《穿成琴酒弟弟的我》 1、碎肉屠夫 黑泽秀明头疼欲裂地睁眼,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圆形的灯罩在视线中形成重影,晕眩使人想吐。 四肢无力,头晕昏沉,乏力困倦,口中有药味。 他迅速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伸进喉咙,压住舌根,很快便无声干呕起来,但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很好,从症状来看,只是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黑泽秀明晃了下脑袋,将睡意赶走。 他本应该在飞机上睡着了才对,同事推荐的那个推理游戏太过无聊,中级模式倒还有几个一眼就能看透答案的案件,但选择地狱模式之后竟然整整一个小时都在讲述主角年幼时候的剧情线。 虽然时不时会出现选项,但仍然无聊透顶。 而现在,事情好像终于有意思起来。 黑泽秀明环视四周,这是一个浴室,他正穿戴整齐地躺在浴缸里。 他扶着装浴帘的长杆站起来,看向装在侧面的镜子,银发绿眸的青年人也从镜子里看着他。 然后面前陡然亮起一个熟悉的游戏面板: 姓名:黑泽秀明 身份:未知 能力:未知 这是什么?玩游戏玩出幻觉了? 黑泽秀明伸手摸上镜面,在触碰到面板的瞬间,耳边响起尖锐的电流噪声,然后屏幕闪烁几下,进水了似的,黑了半截。 这东西是真的? 黑泽秀明立刻拨开垂在额前湿淋淋的额发,用手指细细将头皮摸了一遍,没有凸起和缝合线,这证明没有人在他脑子里植入什么乱七八糟的芯片。 或许是幻觉,或许不是,这暂时不重要。 黑泽秀明将身上潮湿的西装脱下,扯过一边的浴袍裹住身体,然后迅速环视四周。 中央空调正在运作,温度开得很低,16度。他伸手把空调关了,并打开窗户,转而看向刚才躺着的浴缸。 浴缸靠近水龙头的地方放着一把手-枪,手-枪下面垫着一块白毛巾。 手-枪的型号是伯-莱-塔m-9-2-f,军用手-枪。 黑泽秀明退出弹夹查看,满的。 他将手-枪塞进浴袍的大兜然后去查看垫在手-枪下面的方巾,惊奇地发现里面包着一张a4纸,抬头写着——遗书。 伪装成自-杀的他杀? 不,确实是自-杀。 浴缸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传统剃须刀的刀片,那个躺在浴缸里的人原本想先划开手腕上的动脉,然后躺在温水里于睡梦中死去。 而开成16度的空调可以有效减缓尸体腐烂发臭的速度,这将延缓尸体被左邻右舍发现的速度。 如果有定期联系的家人或朋友,他们就会先警察一步发现尸体并阅读遗书。 但吃下的安眠药比想象中的发作更快,令他在浴缸里睡着了。 而且,遗书是手写的,如果是伪装,凶手未免也太不谨慎,至少应该打印才对。 哈哈,有趣极了,也眼熟极了。 这不就是睡着前手机屏幕里播放的游戏内容吗? 从科学上来说穿越并非不能实现,只是他存在的世界科技不足以支持,但万事没有绝对,反正原先那个无聊透顶的世界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现在,让他来看看遗书。 a4的纸页展开,开头即是: 亲爱的兄长,我很抱歉,fbi好像盯上我了,我不能让他们威胁你的—— ——咚咚 “开门,fbi。” 黑泽秀明扫了一眼下面的话,字迹被泪水浸湿,模糊不清,短时间内难以辨认。 他扬起声音道:“抱歉,请稍等。” 青年揣着那张遗书,快速走到厨房,这个房间的生活痕迹不多,但设备却很齐全,很多东西并没有使用,是买下后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类房子。 既然如此,厨房中就一定会有一样东西——榨汁机。如果没有,他就只能撕碎遗书冲进水池,但那样并不保险。 黑泽秀明找到放在台面上的机器,抽开储物格随便抓了一把燕麦,将遗书放进去,然后倒水开机。 “开门!fbi!” 门外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他将兜里的伯-莱-塔取出,放在鞋柜上,然后开门。 “我说了,请稍等。” 门外的人僵住一瞬,为首的那位下睫毛长得过分的男人瞥了一眼鞋柜,看到放在显眼处的手-枪之后才然后微微下压枪口。 语速极快地陈述:“经调查,你于昨日在威明超市购买了一把碎肉刀,刀在哪儿?” 在这句话结束的同时,黑泽秀明听到这个男人用更加缥缈的声音道: 这长相……杀人犯大概率就是这小子了。 黑泽秀明看向男人,他的嘴并没有动,错觉? 滋啦—— 那个浸水的劣质光屏再次显现。 姓名:黑泽秀明 身份:未知 能力:掌控心声 他装作没看见这个屏幕,侧身让开进屋的通道,“抱歉,我不太记得,或许你们可以进来说话。” 门外的fbi浑身戒备,没有一个人动作。 “你们确定要在门外?”黑泽秀明伸手抹去滴到眉眼处的水渍,“如果你们不怕隐私泄露的话,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他顿了顿,看向带着针织帽的男人,“你不是这个小组的,代人上班?看起来你刚刚结束一份卧底工作,在哪里?意大利?还是日本?” “哦,是日本。”黑泽秀明笃定道:“你的工作能力很出色,那个组织恨透你了,一般来说卧底并不会对一个深恶痛绝的组织愧疚,除非他在潜伏时付出了真感情。” “哇哦,你通过勾引女人打入组织成为了卧底?别用枪指着我。” “闭嘴。”赤井秀一忍无可忍,将手中的枪抵上青年柔软的嘴唇,“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相貌太具有辨识度,虽然周身气质不同,头发长度也不一样,但这个长相无疑会让刚刚摆脱卧底身份的他想起那一位——gin。 “你和gin是什么关系?” “gin?”黑泽秀明缓慢地眨了下眼,“这听起来不太像个人名,是你卧底组织的代号?” 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gin很可能就是这个虚拟身份遗书上提到的兄长。 “好吧不说这个。”他嫌弃地皱起鼻子,后退一步,枪口的机油和硝烟味有些难闻,“说说你们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 “碎肉刀,很显然,一起分尸案或者碎尸案,我现在说自己不是凶手你们也不会信,不如先搜一搜房间吧,让我参与怎么样?” 本就匆忙穿上的浴袍在青年活动间变得松垮,勉强系上的腰带看上去快散开了,不得不说他长着放到电视上就可以直接出道的脸蛋。 身高180,身材标准,看上去经常锻炼,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相貌绮丽,在不开口的情况下气质温和,这张脸直接丢进高中念书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娃娃脸,说起来组织里也有一个娃娃脸,名字叫安室透。 赤井秀一问:“你想怎么参与?” “只要给我看看那个分析员手里的文件袋,三分钟之内我就能给你们答案。”黑泽秀明毫不畏惧地看向黑洞洞的枪口,“我可以为你们破案,在这个杀人犯杀死下一个受害者之前。” “赤井秀一。”下睫毛奇怪的男人伸出手。 “黑泽秀明。”他伸手和男人相握一瞬,然后迅速抽出。 赤井秀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推理能力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在世,或许更夸张,简直就像在现场看到一样。 确实有可能是在现场看到,如果这个人真的和琴酒有关系呢?说不定这些都是琴酒亲自告诉他的。 “只要看就知道了。”黑泽秀明盯着厨房里已经将燕麦榨成糊的榨汁机,“你浑身上下写满了破绽。” 他走进半敞开式的厨房,将榨汁机的电源拔掉,然后倒出糊糊,撒上边上放的蔓越莓。端着这碗自以为卖相良好的燕麦放在赤井秀一面前。 “没什么可以招待的,请你喝糊糊。” 赤井秀一看着那碗稀得像鸟类反刍物的东西陷入沉思。他打赌,面前这个高智商的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0。 这东西肯定不能吃,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赤井秀一动也不动,继续询问:“我身上哪里有破绽?” 黑泽秀明一脸惊奇,看表情就知道他在心里说:这你都不知道吗? “哪里都是破绽,你的手,你的衣服,你的帽子,你的枪,你的表情,全部都是破绽,对于我来说,只有脱-光的男人才能勉强掩饰他的身份,显然,你并没有脱-光了走到我面前。” 这个说法略有歧义,让赤井秀一呼吸停滞一瞬,但青年神色坦荡。 “啧,你在想不好的东西。呵,男人。” 黑泽秀明端起那碗糊糊,“我通常不会解释,那是另外的价钱。” 正当赤井秀一以为他要喝了那碗糊的时候,青年将燕麦倒进水池,抱怨道:“显然你付不起这个价钱,要是你帮我尝尝它的味道,我说不定会勉为其难告诉你答案。而现在,你错失良机啦~” 黑泽秀明说完这句话之后,卡住的面板终于在面前消失。 之前听到的缥缈心声并没有再次出现,这令人松了口气,人生已经够无趣了,他不想再来一个能让乐趣减少的东西。 很显然,这个世界就是那个游戏世界,而这条线则是他选择的地狱模式。 这个主角,年幼甚至读书时做出的每一个人生选择都出于他的意愿。 “长官,我们搜到了。”探员将装在物证袋里面的碎肉刀递给赤井秀一。 “血液检测完成了吗?” “已经完成了,这东西还是新的。”探员瞥了一眼黑泽秀明,然后将手上的另一样东西递出,“这是搜到的警察证件,他是日本警察。” 赤井秀一接过那张证件翻看,樱花警徽在阳光下折射出暖调的光。 他的指尖摩挲了那枚警徽几下,然后将这张证件递回,“我暂时信任你。埃里克,把案情报告给他看。” 黑泽秀明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他翻开文件袋,将照片取出平铺在桌面。 连环杀人案,已经有三个家庭丧生,凶手将被害人分尸后丢进粉碎机榨成肉泥。 他翻出地图,指向一处农场,“他在这里,如果你们去的快,那么还有可能能救人。” “这不可能!你甚至没有听我叙述案情,怎么会这么确定?” 名叫埃里克的探员难以置信地喊道:“我们为了这个案子调查了两天两夜,而你却只看了两分钟,你以为破案是什么?儿戏吗?” 黑泽秀明蹙眉,“我从不解释,那是——” “另外的价钱是吧?”赤井秀一拿出银行卡,用记号笔在背面写下密码,“这是我这个月剩下的所有工资,如果能救下下一组受害者,那里面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黑泽秀明抽出还带着赤井体温的银行卡塞进浴袍兜,“好的,黎明杀机一局在20分钟左右,如果要救人,我们必须在20分钟内到达该地点。我会在路上跟你解释推理过程,你车技怎么样?” 赤井秀一哼笑一声:“希望你不会在我的车上吐出来。不过,什么是黎明杀机?” 2、碎肉屠夫 “一款拥有屠夫角色的大逃杀游戏。”黑泽秀明裹紧浴袍钻进红色福特的副驾驶。 跟在他们后面的埃里克欲言又止,“你打算穿着浴袍和拖鞋去‘犯罪现场’?” “不然呢?”黑泽秀明啪地关上车门,然后趴在车窗上用一种看鱼的目光看向这位探员,“被害人很可能因为我换衣服的三分钟而去世,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当上fbi探员的。” 他说着,扫了眼埃里克的腰间,没有配枪,看来他还没有通过fbi的最终考核。 “好吧,看样子你还在实习期,那么犯这样的错误也情有可原。快上车,你已经浪费30秒了,希望你不会因为这30秒而失去你考了3年才考上的职位。” 埃里克满脸窘迫地坐上停在最后的那辆车。 “解释。”赤井秀一发动爱车,眼睛瞥向坐在身边的青年。 他在为人处世方面不太成熟,有明显的孩子气,在fbi的行为研究报告中,所有的高智商几乎都有这种毛病,这很正常。 黑泽秀明察觉到打量,满不在乎地将浴袍裹紧,“听着,凶手是个25-30岁左右的成年男性,白人,他喜欢打电子游戏,是黎明杀机的忠实玩家,他将现实中的追杀视作游戏。被害人身上并没有捆绑的痕迹,现场门窗紧锁。显然,他在这些别墅里完成了三场大逃杀。” 哪里显然了? 赤井秀一来不及吐槽,迅速接上思路,“因为现场的照片里充满了对抗痕迹?” “那不是一般的对抗,凶手闲庭信步,而被害人十分慌张。”黑泽秀明抽出一张照片,展示上面被杂碎的花瓶和挡在道路中央的餐边柜。 “花屏碎片的散落痕迹明显不是直接落下,而是被向着一个方向用力抛开,这使得花瓶碎片成单边溅射的形状,是受害人企图反抗和被追杀的证明。他已经很努力的给凶手造成障碍,可是在一栋封闭的别墅内,他们最终无路可逃。” 青年语速极快,比起推测更像是一种复述,简直像案发时就在现场。 赤井秀一的传呼机开着,黑泽秀明的话语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所有参与此项案件的fbi的耳朵里。 没人想承认自己是个废物,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他们9个人两天的努力都比不上一个人对着照片看2分钟。 黑泽秀明还在继续,甚至看着黑色防水袋里肉泥的特写照片表扬道:“你们fbi鉴识科的人在拍照这件事上还挺专业。” “但显然,他们在本职工作上就不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这个牌子的碎肉机不能将人肉和人骨打得这么碎,想要得到像照片中这么碎的肉泥,需要更高规格的大型碎肉机,那是工厂用品。” “这种工厂用品不仅限量供应还需要定制,因此,犯人是一位宰杀厂或者罐头厂的员工,这些碎肉机在白天做的是另一种工作,比如做午餐肉罐头什么的。” 响亮的干呕声从后面的车上传来,赤井秀一也控制不住有点反胃。 今天fbi的员工餐里有午餐肉三明治。 “至于为什么凶手现在在这处农场,因为之前的被害人都有几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他们的职业都与牧畜有关。凶手做着社会底层的工作,被上层人看不起,长期的欺压和言语羞辱很可能就是他的犯案动机。他和被害者都认识,但并不相熟。鉴于他喜欢黎明杀机这款游戏,凶手很大可能是一个屠夫。” 黑泽秀明话音落下一瞬,赤井秀一踩下刹车,被指认的那处农场到了。 “在车上老实呆着。”赤井秀一将身上的传呼机摘下递给青年,“1202,私人频道。” “好的。”黑泽秀明乖巧应道。 等穿着制服的fbi端着枪逼近农场,肉眼已经看不到这辆红色福特内部时,他迅速将传呼机一丢,从浴袍的兜里翻出那张公安证件。 证件照相同,警号相同,警徽没有变化,但证件外壳没有被水浸透过的痕迹。 这不是他原来那张证件,原来的公安证件如果跟着一起来了,应该在那套西装的口袋里才对。 也就是说这个虚拟身份确实如游戏中他当初的选择一样,选择了成为一个公安。 黑泽秀明将证件放回口袋,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如果他是日本公安,那么配枪应该是h-k-p-7型警用手-枪,而不是伯-莱-塔m9-2f,那是美军制式枪。 既然不应该是他的,那么这把枪是哪里来的? 伯-莱-塔就在他的口袋里,拆卸并重装一把枪支的时间一般在一分半左右,fbi已经离开四分钟了,他们那边事情顺利的话还有一分钟就会押解犯人回来。 拆不拆? 当然要拆。 黑泽秀明取出伯-莱-塔,熟练地卸下枪体部件。 枪管里没有硝烟味但有细微的摩擦痕迹,没开过枪。 弹簧崭新,上过保养油。虚拟身份很爱护这把枪。 为什么? 因为这把枪除了用处之外还有更加特殊的象征意义,可能是哥哥给的。 “老实点,我有当场击毙你的权利。”赤井秀一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很好辨认,他习惯抽烟,是很明显的烟嗓。 fbi正在向停车处走来,而黑泽秀明的枪还没装。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要把配枪拆开来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盘问,必须在20秒之内把枪装好。 黑泽秀明将零件横放在腿上,将枪管和外壳合并,迅速将保险和准心装好。 花费15秒,接下来只要把弹夹装好。 被控制住的犯人被押解到最后一辆车上,赤井秀一关好车门,然后向自己的爱车走去。 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离开的时候车窗是开着的。 赤井秀一放慢脚步,伸手摸上配枪。 如果黑泽秀明真的和琴酒有关系,那么对方在他打开车门的同时给他来一枪也不令人意外。 他伸手握上车门凹陷的把手,猛地一拉,车门瞬间大开,坐在里面的青年埋怨地抬起头,一双猫眼瞪圆。 “怎么了?想吓我一跳吗?这种程度可不行。” 黑泽秀明盯着赤井秀一。好险,差一点弹夹就没装上去。 “你难道后悔把这个月工资给我了?” 他伸手捂紧口袋,“这可不行,给我的就是我的了,这是合法所得,是你给我的报酬。” 不知道为什么,赤井秀一觉得他现在的模样简直像一只护食的猫猫,而且是非常会无理取闹的那种。 “犯人抓到了对吧?”黑泽秀明毫不客气地支使道:“刚刚我说话的时候他们不是听见了吗?反正你也不是这个小组的,让他们去审讯,你送我回家。” 赤井秀一关上黑泽秀明这边的车门,绕到驾驶座,“在fbi的行为分析档案中,高智商人群更为敏感,容易犯罪,如果小时候不幸拥有一个不快乐的童年,他们成为高功能反社会的几率就会增大。” 男人顿了顿,点燃一根香烟塞进嘴里叼着,“而你明显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简直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被宠坏的小少爷。” 黑泽秀明充耳不闻,“前面的蛋糕店停一下,我要买东西。” 赤井秀一沉默着将车子停在了那家店门外,青年穿着浴袍和拖鞋打开车门走到窗口前,顶着一众惊奇的目光连珠炮一般地说:“给我雪顶芝士慕斯、阿尼马格芝士蛋糕和黑森林布朗尼,每样四份,谢谢,刷卡。” 买太多的结果是赤井秀一不得不下车帮黑泽秀明提蛋糕,看着对方在pos机上用自己的工资卡为海量甜品买单。 “我要一份,剩下的三份你带回去给你的同事,记得告诉他们是我请的客。” 黑泽秀明拍拍赤井秀一的肩膀,然后转而对刚做成一大单想要笑出来的老板说道:“你的妻子,啊不,是丈夫?” 他诡异地停顿一下,“反正就是你的伴侣,他出轨了,他今晚将在8点和出轨对象开房,地点在离你家最近的那所旅馆,不用谢~” 黑泽秀明在老板反应过来之前拽着赤井秀一迅速逃离,看上去十分熟练。 “……你真的没被打过吗?”赤井秀一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早过了会被人按着打一顿的年纪了。”黑泽秀明回答。 那就是小时候被打过了? 赤井秀一勾起嘴角,对黑泽秀明产生了一些好奇。 他可以确定,就算黑泽秀明和gin真的有血缘关系,多半也不认识gin,那个男人不可能养出一个性格这么可爱的弟弟。 琴酒大概会是那种冷酷地将□□塞进弟弟手里,逼他对着心爱小狗开枪的男人,然后告诉他:你不能拥有弱点。 既然如此,黑泽秀明就是gin流落在外的弟弟?那么黑泽这个姓氏则很有可能是领养他的家人的姓氏。 “到了。”赤井秀一停车的同时也停下思绪。 “看在你是个好人的份上。”黑泽秀明打开车门,拎出属于自己的那份蛋糕,他扶着车门看向车内的男人,“你加入fbi是因为想要找一个亲人,母亲还是父亲?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他们目前都不在美国。你的生活不拘小节,作息紊乱,顶头上司也不怎么待见你,如果父母离得近他们显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吃这么多苦。” 赤井秀一甚至已经懒得问黑泽秀明怎么看出来的了,他仔细想了想,无论怎么问他大概都会得到一个回答: 这显而易见,但那是另外的价钱。 “滋啦——” 放在车窗边的传呼机响起电流声,然后是同事兴奋的声音,“赤井,犯人招供了,事情和那个黑泽说的一模一样,天呐,他简直像亲眼看见过犯人犯案,他是个天才!” 什么天才,不过是只嘴馋的猫罢了。 3、虚假的被害人 或许…… “你想替fbi招揽我?”黑泽秀明打断赤井秀一还在酝酿的话语,耸了下肩,“我不可能成为一个fbi,这不符合我的职业规划。” “虽然见面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但我有的时候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读心能力。”赤井秀一的声线里带上了些笑意,“我明明还在思考怎么开口……fbi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黑泽秀明与赤井对视,没有接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狗屁职业规划,而他也不信“fbi需要人才”这样的鬼话。 赤井秀一想要留下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暂时控制他,以便查清他和那个gin之间的关系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世界上最好不要有读心术这种无聊的东西。”黑泽秀明皱眉道,“收回刚才的话,我讨厌你。” 青年哼了声,拎着蛋糕迅速走进房屋,然后“哐”地一声将门关上。 透过客厅朝向马路的窗户,能看到那辆红色福特在原地停了两三分钟,半晌才发动引擎。 摆脱了烦人的fbi,黑泽秀明终于有时间去解开自己身上的谜题。 这个游戏比想象的有趣,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黑泽秀明冲进浴室,从堆在墙角的潮湿衣物里翻找出公安证件与fbi搜查到的那张进行对比。 材质相同,警徽都是合金。钢印痕迹分毫不差,伪造也不可能伪造出两个连纸张纹路都一模一样的证件,这个相似程度简直就是电脑中的复制黏贴。 保险起见,他拿着那张原来的公安证件去了厨房,在天然气炉灶上点燃后放进旁边那个一看就不怎么用的铁锅里。 虽然整个房间都已经被fbi搜过一遍,但从只搜到一张证件的情况来看,这一届的fbi真的很不专业。 黑泽秀明返回浴室,将脱下来的衣物丢进烘干机,接下来就是展现搜查能力的时候了。 首先,拉开衣柜的门。 黑泽秀明看着一整排款式不同的黑色衣物陷入沉思。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衣柜吗?回想一下之前在飞机向玩游戏时做过的选项。 幼年时期的黑泽秀明与管家相依为命,没有上学,所有知识在家庭教师的教育之下完成学习。 至于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儿为什么会有管家并且请得起家庭教师,完全是因为有一位控制欲极强且非常会打钱的资助人。 十五岁左右的时候,黑泽秀明得知这位资助人其实与自己是亲兄弟,为了贴合正常人,三次元的他选择按下那个“和兄长贴贴”的按钮。 所以虚拟世界里,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兄控。 这些黑衣服和那把□□一样,被它们的主人保养得很好。 显然,这些全是兄长买的,不是他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心理疾病。 黑泽秀明冷静地拨开那些衣物,伸手敲了敲后面的木板,空心的。 挪开木板,里面是一沓证件。 包括四张学位证书,一张银行卡,一张护照和一个驾照本。 他拥有物理、化学和医学三个硕士学位,以及心理学的博士学位,与现实中一样。 看样子虚拟世界的他脑子也不错。挺好,这样至少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演一条金鱼。 翻开驾照,上面的青年穿着一身制服,笑得腼腆。 23岁,6月30日生日。这么说来连生日和岁数都一样。 驾照上写着住址,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23号,希望这个住址是真的。 黑泽秀明将所有贵重物品收进行李箱,他本来也不在乎原来所拥有的一切。 这样想似乎不太准确,黑泽秀明扣行李锁扣的手一顿。 在原来那个世界,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就算变成一串数据又怎么样?这串1和0组成的代码至少还有一个爱着他的哥哥。 无所谓了。 黑泽秀明走出公寓,伸手喊道:“taxi!” “去机场,谢谢。” 司机开得非常平稳,只是从后视镜频频投来的视线令人不快。在这个中年男人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黑泽秀明啧了一声,道:“你们fbi难道没有培训过怎么开车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皱起眉,懊恼极了。 “显而易见,你的上司让你监视我的行动,你想搭话是因为收到了指令要拖住我。哦?居然是因为好奇?” 黑泽秀明扬起声音,十分惊讶,“你已经做了8年的探员了,不知道对任务对象产生好奇心理是十分不专业的行为吗?” 见彻底暴露,探员干脆不装了,“你怎么知道是八年。” “显而易见。”黑泽秀明不愿多说,看向窗外,做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机场很快就到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见那个陪伴自己长大的老管家。 根据哥哥的掌控欲和情报网,对方应该已经收到了他即将回到日本的消息,那么作为兄长下线的管家就一定会到机场迎接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少爷。 黑泽秀明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世界在他到来的那一刻才真正运转起来,就好像一个平行世界,而他是绝对的主角,这感觉真棒。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直到飞机降落才堪堪睡醒。 虽然从未见过老管家的脸,但黑泽秀明在走到出口时立即认出了他。 说是老管家似乎不太恰当,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干练的执事装,五官深邃,不是亚洲人。 他的上衣口袋边缘垂落出一截金属链,想也知道那应该是一块怀表。 黑泽秀明放缓脚步,根据脑海中的游戏图像,顺其自然地叫出了姓名,“马德拉,好久不见。” “欢迎回家,少爷。”执事接过黑泽秀明的行李箱,样式现代的四轮行李箱与马德拉这样的古典执事格格不入,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应,反而饶有兴致地发问:“独自一人的生活怎么样?” 黑泽秀明立即想到那个没怎么用过的厨房,“除了需要一直点外卖,其他的一切都很不错。” “外卖并不健康。”马德拉侧头看向黑泽秀明,少年出落地与琴酒愈发像了,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还没有褪去天真,脸上也带着稚气。 他被琴酒保护的很好,真不知道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怎么能养出这样的人。 “兄长还是不愿意见我吗?”黑泽秀明问道。 “或许……”马德拉刚刚接话,就看到少爷一双碧绿的猫眼可怜巴巴地看过来,他立刻噎住了。 天,谁能拒绝这样的少爷,况且这还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或许他马上就会来见你了,别着急,他这些年工作很忙,有些不方便。”马德拉立刻改口。 看来是真没见过。 黑泽秀明收回视线,目前为止,所有试探全部结束。 他确实是个兄控,执事和他的关系深厚,兄长和他的也感情很好,但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他的性格以及生活习惯和现实中的他并没有任何区别。 “咳,你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游乐园,这周末要不要去一次试试?”马德拉小心翼翼的建议。 “嗯?”黑泽秀明看过去,执事衣兜处的褶皱与刚才不同,而这种褶皱不可能是因为走路形成的,只能是因为刚刚伸手拿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让他提出去游乐园这种莫名其妙的建议?还必须定在周日? “我哥哥愿意陪我去游乐园吗?”黑泽秀明眼睛都亮了,他确实从未去过游乐园,“你刚才给哥哥发了信息?他同意见我了?” “是的。”马德拉毫无负担的承认,他已经习惯被小少爷看透的日常,“他那天会在那里有一场工作,你可以在他工作之前见他一面,只有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 他哥难道在做什么危险的卧底工作? 马德拉柔和下声线,“他很忙,或许你会在6月30日收到他给你寄的生日礼物,我保证今年不是枪或者一□□大衣。” 好吧,只见一面也可以。 哪怕只有5分钟,他也有信心可以看透一个人。 黑泽秀明道:“我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清楚,他就是这么好打法的人。他太渴望亲情了,哪怕是虚假的都可以接受。 “gin。”黑泽秀明忽然说出这个从赤井秀一口中打探到的名字,“这是不是我哥哥工作时的代号?” 马德拉脚步一顿,接着神色如常地询问:“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从fbi的嘴里知道的,看样子他觉得我和我哥长得很像。” “什么fbi?”马德拉立刻紧张起来,前段时间组织跑出去一个卧底,不会是他吧? 赤井秀一难道已经盯上到少爷了?利用了宫野明美还不够,这次难道想要利用少爷来达成瓦解组织的目的吗? 不,决不允许! 马德拉像个老父亲一样警觉起来,“离fbi远点,他们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人。”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 看来赤井秀一除了工资卡有点用之外,本人也还算有用。 黑泽秀明的视线落在公共厕所门前竖起的牌子上和牌子边停放的清洁车上。 施工中?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肃容道:“看来我们不能立刻回家了。马德拉,报警,有命案。” 4、虚假的被害人 马德拉没有丝毫迟疑,他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拨通警署的电话。 此时,一位女士疾步而来,黑泽秀明站在厕所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女士,这个厕所正在维修,如果你不急的话,机场外面应该还有其他的厕所供你选择。” “不好意思,我有点着急。” 黑泽秀明皱起眉。不对劲,这个女人身上的信息之间产生了冲突。 她用着昂贵的香水,脚踏一双真皮长靴,却穿着超市一楼就能买到的廉价外衣,为什么? 她站姿从容,不像是需要立即使用厕所的人,膀胱这个器官可不会那么讲道理。 在着急的时候,一般人会身体前倾,收紧臀部肌肉,已达到延迟排泄时间的目的。就算是教养再好的人,也很难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再看妆容,口红完整,粉底并不斑驳,身上除了香水的味道没有劣质化妆品才会有的脂粉味,她用厕所的理由也不是补妆。 既然都不是,那为什么这么着急?难道是要见在厕所里面的人? 是去见死人还是活人? 黑泽秀明只打量了女人三秒,然后像所有教养良好的绅士一样让开道路,甚至弯腰替她把挡在道路中央的施工牌挪开,“小心地滑,女士。” “谢谢。” 黑泽秀明看着那位女士加快脚步,走进厕所,瓷砖反射出她脚上真皮长靴的铭牌,silvano lattanzi。 一个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品牌,一年只产出6000双,一双在2-20万之间,买得起这种品牌的人为什么要穿一件超市里的廉价外衣? 干脆等她出来以后问问? “砰——” 厕所里传出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声。 “少爷!”马德拉按住想要冲进厕所的黑泽秀明,“犯人有枪,你不能进去,太危险了,我们在这里等警察来好吗?” “不行!”黑泽秀明迅速否决执事的提议,“刚才那位女士很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去看看。马德拉,我是个公安。” 这是借口,公安这个身份并不能成为他冒险的理由,但谜题可以。 他必须去搞清楚刚才那位女士身上的矛盾,否则他今晚会好奇地睡不着觉。 黑泽秀明挣开马德拉的手,闯进女厕所,像只敏捷的白猫。将执事和他的低声咒骂都抛在外面,接着变本加厉的喊:“你在那儿等警察,我先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虽然已经没有必要,但青年还是抽出腰间的□□,熟练上膛,敷衍地举起来。 刚才进来的那位女士紧靠在墙上,瞳孔放大,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恐惧地看向半敞开的隔间门。 黑泽秀明走过去,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那位女士完全挡在身后,然后才伸手将门完全打开。 蹲厕的马桶盖上坐着一个瘦弱的男人,他被捆得很紧,嘴巴被封住,脸上全是汗,地上还掉着一把枪,而隔间的侧前方,斜倒着一位死不瞑目的女人。 “唔唔——唔!” 黑泽秀明伸手撕下贴在男人嘴上的胶布,一个细弱颤抖的声音立刻在厕所隔间内响起。 “救救我!快松开我……求你。” 青年没有立刻响应男人的要求,他避开尸体和血泊,后退两步,观察全局。 厕所没有窗户,在那位谜题女士进来之前,这里的人只有这个男人和躺在地上的女人。 比起杀人案,他更关心那个面露恐惧的女士来厕所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是和死者认识,还是和这个男人认识? “求您了,请为我松绑吧。” “闭嘴。”黑泽秀明用枪翻开男人上衣左侧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你口袋里的东西呢?” 男人的啜泣声卡住一瞬,“什么东西?” “一个u盘。”黑泽秀明笃定道,“里面是什么?” “没有u盘,真的。” 男人没说实话。这种情况下的搜身并不合法,黑泽秀明放弃盘问u盘,他已经看透了这起案件,既然秘密女士没有事,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就可以询问大衣的事情了。 黑泽秀明解开男人身上的绳索时,厕所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谈话声。 “搜查一课目暮警部,请问您就是报警人吗?” “是的,我家少爷还在里面。” “我没事!”黑泽秀明打断马德拉的话,接着对门口喊道:“警官,请您进来。” 那位目暮警部看到黑泽秀明的一瞬间,眼睛就虚虚眯起来,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黑泽警官?” “是我。”黑泽秀明面不改色,而目暮警部早已习惯了他的态度,“高木,进来!” “是!” 瘦高的黑发男人捧着随身工作手账进入案发现场。鉴识科的成员带着蓝帽子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目暮对黑泽秀明道:“好了,可以开始说了,语速慢点,高木是个新人。” “好吧。”看来在这边他和刑事科的关系和以前差不多,黑泽秀明清了下嗓,毫无预兆地指向还在坐便器上坐着的瘦弱男人,“犯人是你。” “哈?”男子愣住,但迅速回过神,“可枪响的时候我被绑住,根本无法开枪!你们警察为了业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吗?我要曝光你!” 在场所有警察的视线都投射在黑泽秀明身上,他们紧张极了,警察的公信力已经在濒临崩溃的临界点,绝不能再下降! “你?呵。”黑泽秀明嗤笑一声,他轻蔑的表情完全激怒了这个瘦弱的男人。 他像个困在囚笼的瘦弱雄狮,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对抗,却还是从喉咙中发出阵阵警告。 “你的演技可真敷衍,把我当成蠢货了吗?”黑泽秀明脚跟用力,跳到洗手台上坐下,“人的恐惧往往伴随瞳孔扩大,而你根本没有,反而满身是汗。你易怒,肢体语言透露出极强的攻击性,你在紧张。” “至于那声枪响,那只是个把戏。这里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你在别的地方杀死这个女人后将他运到这里,在这位女士进来之后又开了一枪,好让她成为间接目击者。” “可我当时被绑住了,是你给我松绑的。”嫌疑人将这句话当成了免死金牌,他反复念叨着:“是她对我开枪的,我只是对着她奋力一撞,然后那枚子弹就……” 黑泽秀明叹息一声,他拖着下巴,“撒谎。” “他所说的情况并非不可能。”目暮警官皱眉道,“密闭空间中,可活动的范围很小,被害人很可能会自己击中自己。” “确实。”黑泽秀明肯定了目暮的话,丝毫不顾其余警官看向他的质疑的眼神。 那个瘦弱的男人像是找到了后盾,“你今天对我的污蔑,今日以后都会被曝光在媒体上!” “你没有这个机会。”黑泽秀明对着凶手和善地笑笑,“我说了,这里不是第一现场,鉴识科还没看出来吗?” 蓝帽子小哥额角滑过汗水,“好、好了。可是……” 这里看上去就是第一现场啊? “好吧,确实不能指望你们自己发现。”青年跳下洗手台,“查一下被害人身上的弹孔,如果有两个那么就能证明犯人开了两枪。如果只有一个就查一下子弹的摄入角度,穿透伤很好查,别告诉我你们不会这个。” “好的先生。” “总之他开了两枪。”黑泽秀明小声嘟囔,然后抬手指向厕所外,“门口有一个清洁车,里面装清洁水的部分是空的,里面放过尸体,有血迹,派一个人去看。” “高木!”目暮警官立刻看向那个记录的男人。 “是!” 做完这些,黑泽秀明看向脸色白了一个度的男人,嗯?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个后进来的女士? 啊,他们认识。看来消失的u盘在这位女士身上,这才是她来这个洗手间的目的。 可是为什么要穿超市一楼的廉价大衣? 黑泽秀明踱步到女士身边,在一臂左右的安全距离停下,同时遮住了那个瘦弱男人看向女士的视线。 “你和那个男人认识?” “当然不。”她否认的很快。 “他的u盘在你的身上,你根本不是来这里上厕所的,而是来拿走那个u盘,你一定看到了他对着尸体放枪的样子对不对?” “是吗?”女士笑了,红唇微微勾起,“你想抓住我吗?警察先生。” 黑泽秀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死去的女士才是u盘的真正持有人,她是一个公司的员工,目前很拮据,很可能是因为社长拖欠了她的工资,她想拿着u盘是为了和男人换取金钱,但男人杀了她。显然,他不想留下一个活口。” “你为什么不对着那个胖警察说这些?”女士的声线发生了一些变化,与刚才有细微的差别。 “u盘在你的身上,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这个u盘里面的内容和命案有关,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和那个男人认识,这种情况下,搜身并不合法。”黑泽秀明轻声道。 “这个男人和被害人应该还有其他纠纷,否则你不会这么……悠闲。” 女人赞赏地看了眼黑泽秀明,这种洞察力,这个长相,如果和她的同事碰上一定会很有趣。 她没有接话,和身边的警官一起欣赏完小丑跪地痛哭的戏码。 “黑泽警官,无论看多少次我都觉得您真是个天才。” 目暮警部对着黑泽敬礼,然后笑道:“对了,还没恭喜您成为重案组的组长,这是警视正特意为您设立的职位,确实只有您能坐上这个位置,当然,不会特别忙,记得周一去公安厅报道。” 两天碰到两个案件的黑泽秀明对不会特别忙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再见。”他一副不想和目暮警部多聊的样子,转向‘秘密女士’。 “看在我没有告诉警部你和凶手关系的份上,我想知道明明你可以买的起silvano lattanzi的鞋,为什么要穿一件廉价大衣?大部分人不会买这个牌子的鞋来穿,而是当做工艺品收藏。” 那名女士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这个会第一时间将证人挡在身后的可爱警官,轻轻将食指竖在唇前,“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 5、虚假的被害人 女人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但此时她本人的气质却更贴合她身后广告牌上的那位女星。 黑泽秀明忽然意识到,他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面前的人是本人的基础上。 如果这位女士现在的装扮是易容呢? 那么这就合理了! 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因为这件廉价外衣对她形成一个刻板映象——她不够富裕。 那么接下来,就算有人认出了她脚上昂贵的鞋子,也会认为那是一双假货。 她在扮演一个虚荣的角色,就为了拿走一个u盘?为什么?表演欲? “少爷?现在回家吗?” “等会儿,马德拉。”黑泽秀明打断执事的问话,然后看向那位女士,“您是一位演员吗?” “好奇害死猫,别那么多为什么,加百列。”女人说完,看向站在一边的执事先生,“你的本名是马德拉?” “是的女士。” “那你一定喜欢白葡萄酒,顺带一提,我更爱苦艾酒(贝尔摩德),当然gin……也很不错。” “是吗?”执事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他极】绅士风度地接道:“有机会的话我都会尝尝看,但我是24小时贴身管家,这个工作不适合喝酒。” “嗯哼。”女士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然后踩着那双昂贵的鞋离开了厕所。 马德拉扶住四轮行李箱,再次询问:“回家吗?少爷?” “当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马德拉悄悄呼出一口气,但很快,这口气不上不下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黑泽秀明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去米花町2丁目23号。” “好吧。”马德拉不能不同意,毕竟他只是个执事,“您知道我的雇主是您兄长吧?” 黑泽秀明脚步一顿,马德拉的反应证明米花町2-23号并不是他们的住所,虚拟世界的他作为一个标准的兄控,怎么会不住在哥哥安排的房子里,反而自己出来租住? 兄控会反抗兄长吗?答案是否定的,这一次租住更像是一种恃宠而骄的示-威,就像叛逆期小孩的离家出走。 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哥哥会对离家出走的弟弟做什么? “反正那边也有哥哥安排的眼线,我早就知道。” 马德拉没有回答,但这种情况下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 “不会有问题的,反正我每天的行动报告还是会交到哥哥的手里,还能减少你的工作量,这不好吗?” 黑泽秀明精准地找到那辆从未见过的保时捷,拉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坐进去,理所当然地像坐过无数次。 他在坐稳后猝不及防地发问,“马德拉,刚才那位女士和我的兄长是同僚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她在听到你的名字时给出了相当明显的试探反应,并且故意提到了gin这个名字,如果gin确实是我哥哥的代号,那她的代号应该是贝尔摩德。”黑泽秀明将座椅调到一个躺的位置,舒舒服服窝在上面,“她不认得你。” 在说出这个结论之后,青年话锋一转,“她为什么叫我加百列?” 话题跳的有点快,马德拉发动保时捷的动作都停滞一瞬,“为什么?” 黑泽秀明十分满意他的捧场,“加百列是圣经中的人物,但那位女士显然不是一个基督教-徒,传说加百列具有破坏人间一切污秽事物的职责,是智天使的领导者,她在夸我。” “是的。”马德拉忍住笑意,“她夸你聪明,并且能驱逐一切黑暗,是最强大的天使。” 车内广播在马德拉夸完之后响起,里面传来记者和目暮警官的声音。 “请问这次破案的是谁?警方仍然在依靠工藤新一吗?” “不,这次是我们日本公安厅的警官,他的名字叫做黑泽秀明,你们媒体应该很熟悉这个名字,他留学回来了。” “继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出现之后,日本警界消失的明灯也要回来了?请问目暮警官更看到他们之中的那一位呢?” “哇哦,真犀利的问题,这个记者跟我的关系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黑泽秀明拨弄车内广播,将其换到东京朝日新闻频道。 “事实上你令所有东京地区的记者闻风丧胆,毕竟谁都不想站在你面前被你看出昨天晚上是在哪个恋人家过的夜。” 马德拉车技很好,黑泽秀明几乎没有感觉到颠簸。 “这有什么?有能力的女士和男士想谈几场恋爱都没有问题,是他们自己不够自信。停车!我去买点喝的。” 黑泽秀明才从车上下来,后背就被击中,他吃痛轻呼一声。 “抱歉抱歉,是我的足球。”一个黑发男高中生跑到面前,“我没想打你会突然下车,实在抱歉,我叫工藤新一,您没事吧?” 工藤新一捡起足球挎在臂弯,伸出右手。 “黑泽秀明。”他伸出手与工藤新一相握,“我没事,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在人行道上踢球比较好。” 话音刚落,后面追上来一名少女,她提着制服包气喘吁吁地站定,“真是的,新一,都叫你不要在人行道踢啦,在学校的社团里难道还没踢够吗?” “抱歉先生,他给您添麻烦了。” “黑泽秀明?我知道你!”高中生十分兴奋地挡住他的去路,“你今天在机场破了一个案子对吗?据说只用了两分钟,我之前给警方破案的最快纪录是一分三十秒。” 黑泽秀明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工藤新一,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年轻金鱼,表现欲极强,推理迷。 “有机会我们可以比一比解谜速度。”工藤新一兴奋地陈述,“我知道你刚坐完飞机,现在要去便利店买日常用品,你好久没回家了,所以家中以前备用的食物和饮品都有过期,你是一个家庭富裕的少爷,虎口处有茧子,受到过枪械和剑道的训练。怎么样?我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吗?” “新一……”那位少女看上去尴尬极了,她伸手拉住工藤新一的衣袖扯了扯,“很不礼貌诶。” 两人对于少女的提醒置若未闻。 “没有资格。”黑泽秀明冷酷无情又中二无比地说道,“我的对手只有我自己。” 工藤新一呆滞一瞬,“哈?” “你帝丹高中三年级的学生,旁边这个女孩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幼年时期就认识,你是个推理迷,很显然,你的情商不如你的智商高。” 黑泽秀明语速比刚才的工藤新一快了一倍,“你刚刚结束社团运动,足球是你的强项,很明显是个天才前锋。嗯,过度自信,十分正义。你拥有良好的家室和不常在身边的父母,但他们非常恩爱。” “外向型人格,但对于情绪并不敏感,思考时理性站住主导位置,这导致你在推理的时候没有将当事人的行为和情绪考虑进去。哇,你刚才皱了下眉。显然,你不仅不会看别人的情绪还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觉得心理学和行为分析是无能侦探才会使用的技巧,因为他们并不科学。” 黑泽秀明说到这里,十分不可思议,“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觉得行为研究和心理学没有演绎法科学。你喜欢的侦探难道是电视里的福尔摩斯吗?” 工藤新一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还真是福尔摩斯啊。”黑泽秀明啧了一声,“稍微动动脑子并且听过刚才的广播就可以知道我的信息,并且得出你刚才的结论,你路上应该经过了一个电器店,按照时间推算,从电器店走到这里用了大致五分钟,报道中说了我是留学回家,你才能得出我要买日用品的结论,至于虎口处的茧子,稍微读点推理小说的都能看出来。” “其他我都可以理解,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恩爱?并且不长回家?”工藤新一看了看袖口,很整洁。 “别看了,这是心理学和行为分析的范畴,显然,你一点儿都不懂。”黑泽秀明扬起下巴,像只抢地盘赢了的猫,在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头说道: “对了,两分钟不是我破案的速度,那是我对目暮警官称述答案的时间。实际上我的破案时间是两秒,如果你能成长为合格的对手,我也会很高兴的。” 他说完,踏入便利店,随手拎起购物篮扫荡了货架上的所有咖啡和奶精,然后把货架上仅剩的两个芝士蛋糕和咖啡布丁放进篮子。 “这个牌子的奶精不好喝,建议您去冷藏区看看。”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黑泽秀明吓一跳,他瞪向发声源。 “抱歉,突然出声吓到你了吗?初次见面,我叫安室透,是这里的店员。”金发黑皮的男人笑道:“您拿的那份奶精搭配这个牌子的咖啡会产生酸味反应,或许您更喜欢酸味?” “不,谢谢提醒。”黑泽秀明将奶精包放回货架,然后又看了安室透一眼。 天哪,这个人,他竟然做了五份工作! “或许您可以去冷藏柜看看明治特纯,那个泡咖啡会很好喝。”安室透建议完,盯着黑泽秀明的脸,然后有些迟疑地开口,“您看上去很眼熟。” gin?不,更像是和gin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并没有见过你。”黑泽秀明顿了顿,然后道:“初次见面,我是黑泽秀明。” “嗯……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同时打五份工,就算是……也不需要干这么多工作吧?但是我建议你定期检查一下身体,再这样下去你要猝死了。” “别紧张,我应该……”黑泽秀明避开监控,在隐蔽的角落迅速亮了一下公安证件,然后小声接上自己的话,“是你同事。” 6、第 6 章 “是吗?”安室透瞳孔极具收缩一瞬,但除了这个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他没有露出任何震惊或恐惧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 黑泽秀明将手揣进兜里,再次打量了对方一眼。 精于锻炼,对自己要求严格,心理压力很大,有非常严重的失眠症,每天仅有2-4小时有效睡眠。 对于咖啡的了解十分专业,会做西式甜点和简单的日式料理,对轻食和定食的了解都有一手,在这家便利店上下午班,身上有奶油的味道,皮鞋边缘有两种不同颜色的鸡蛋壳碎屑,他在来之前中午刚刚吃过一份失败的舒芙蕾。 哇,甜点超人! 兜里有一串钥匙,看形状应该是车钥匙,他十分富裕,开车来上班,但是车并没有停在便利店周边的停车场,因为昂贵的车辆会给他伪装的“普通人”身份带来麻烦和怀疑。 看刚才的回应和反应,他应该正在执行卧底任务,定位是情报科的人员,所属于公安部,确实是同事。 卧底的组织看上去还没有完全信任他,在周边安插了眼线,以便于随时向上级报备动向,身上可能被装了窃听器,但他刚才的说话声音很小,距离在微-型-窃-听器的捕捉范围之外,没有被收录进去。 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嗯,我挺喜欢喝高烘焙的咖啡,真羡慕你对他们这么了解。等我也了解透彻,就来这里当你的同事,希望那时候你已经去检查过身体了。” 黑泽秀明对着安室透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看样子你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再见。” 安室透看着青年离开时轻快的背影,不明白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的直属对接人仅有一位,档案洗得干干净净,就连警视厅真正能认出他的人也只有不到五位。 黑泽秀明的名字在警察之间流传的很广,警界为了对垒民间层出不穷的少年侦探,提高警察公信力,将他塑造成警界的指路明灯。 在今天以前,他以为那种神乎其技的推理能力是炒作,但现在看来是真的。 安室透将货篮里最后一罐咖啡豆补上货架,结束了今天在便利店的工作。 便利店外。 “少爷,不要喝太多咖啡,您咖-啡-因成瘾这件事我会如实报告您的兄长的。” “别这么严肃,你看上去想把我的咖啡全扔了。”黑泽秀明抱着装满咖啡豆的纸袋往边上挪了挪。马德拉没再说话,保时捷缓缓发动,驶向米花町223号。 maison mokuba,中高端自助公寓,一共五层。 现在的问题是,这确实是米花町2丁目23号,但是驾驶证上并没有写他到底住在几层几零几。 所以…… 黑泽秀明将纸袋塞进马德拉怀里,“送我上楼。” 马德拉没动,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停在他们的后面,这辆车跟了他们一路。 “他只是顺路。”黑泽秀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拍了拍被锁住的车门,“送我上楼,马德拉。” “好的。”执事解开安全带,无条件信任少爷的所有推理,他颠了颠那包咖啡和特醇奶精,再次强调,“你买的太多了,我一定要告诉你兄长!” “哼,反正他什么都知道,我却只知道他工作很忙。”黑泽秀明跟在马德拉后面走近电梯,“说不定今天我破案的视频都送到他手上了,多喝点咖啡又算什么。” 马德拉没接话,gin在黑泽秀明不顾劝阻跑去当公安的时候就发过一次火,代价是罗马许愿池当天重修。好在琴酒当时不在日本,否则倒霉的说不定就是东京塔。 这房子也是黑泽秀明那时候租的,但老板对这个弟弟一向很会妥协,很快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受了少爷的选择。 “为什么我哥不让我当警察?总不至于是因为他也是警察且在做很危险的卧底工作所以不想我也经历那些,才不让我去的?” 拥有的线索太少,黑泽秀明开始根据现有的条件胡乱猜测。 马德拉露出一个相当无语的表情。 虽然他不是组织的内部成员,琴酒才是他的老板,但这不代表琴酒对组织不够衷心。 他可能有所隐瞒,但在为组织工作的时候也勤勤恳恳,相当认真。 如果组织里有人说琴酒是卧底,那大半的成员都会觉得他病了,需要去治一治脑子。 而在正规教育下长大的少爷与琴酒不同,他的三观不属于绝对的正义,但和普世认为的善良也不差多少。 因此,黑泽秀明从没有想过他哥哥是个黑-手-党成员。 “我们周日见面的时候,我需要带点什么吗?”黑泽秀明捻了捻袖口的布料,他没有面对亲缘的经历,居然有些紧张。 马德拉拿出备用钥匙打开303的门,然后弯腰将装咖啡豆的纸袋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做完这些,又拿出兜里的怀表看了一眼,然后缓慢的盖上怀表盖。 “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别做多余的动作来延长思考时间。” 黑泽秀明当场拆穿他极力掩饰的犹豫,然后悄悄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带什么都行,穿黑大衣都行。” “不是这个。”马德拉面上升起无奈,“我接下来的话有些逾越。你太聪明了,因此你知道与你见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兄长在你眼前将再无秘密,他向你坦诚。” “那是性命攸关的秘密,无论如何,你们才是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要让他失望。” 黑泽秀明沉默着看向马德拉的眼睛,这两句话,是执事给他之前猜测的回应。 他的哥哥,不是卧底,而是真正的黑-手-党。 “我明白了。”黑泽秀明垂下眼睑,重复道:“我明白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起来,焦灼在楼道之间蔓延。 叮—— 电梯响了一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眼熟至极的男人,是刚刚那个便利店的店员。 黑泽秀明掀起眼睑瞥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他现在没有剖析别人的兴致,对着执事道:“再见马德拉。” 说完,突兀地关上房门。 “怎么了?” 黑泽秀明站在玄关,听见门外传来安室透询问的声音。 “没事,先生。我家少爷有些小脾气,还可能会出现一些突发状况,还请您不要介意。” 黑泽秀明没心情拉开门去反驳马德拉的话,他打开家里的灯,看得出来打扫的人非常专业,连角落都注意到了。 环视整个房子,至少装了15个左右的视频监视器和监听设备。 他没有心情拆,找到卧室,倒在那张大床上,双手叠在腹部,摆出一个极其安详的姿势。 哥哥不是卧底,他是真的组织成员,怎么办? 方案一:帮助哥哥所属的黑-手-党做大做强,他成为哥哥在官方的消息渠道。 方案二: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警官,将哥哥所属的黑-手-党连锅端。 没来这个世界之前,他虽然过得不太顺利,但至少也是一个名誉世界的警官。 他不是高功能社交障碍,也没有反社会人格。思想积极向上,只是对受害者缺乏共情,这显得他没什么人性,但这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 帮助一个犯罪组织最大做强甚至称霸世界不在他的兴趣范围之内,如果到时候连犯罪都变得合法,那生命中解谜的乐趣就会彻底消失。 想想方案二。 如果将哥哥所属的黑-手-党连锅端起呢? 按照现有信息推测,兄长在组织中的地位绝对不低,甚至很高。因此,拔掉组织就意味着把兄长送上电椅,这不可行! 黑泽秀明蹭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在卧室里踱步。 他好不容易拥有一个亲人的。 想想,什么办法能在摘出哥哥的同时也能将组织连根拔起? 黑泽秀明从卧室踱步到玄关,将刚才撂在地上的咖啡豆捡起来放进冰箱。 考虑到这些年琴酒的工资,组织的体量不容小觑,一般来说官方如果想要铲除这种庞大的组织一定会想到要在其中安插卧底。 等等,卧底? 虽然哥哥现在不是卧底,但他能不能在哥哥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将其变成卧底? 这个想法有点危险,可这是唯一能在解决组织的同时还不对兄长产生影响的方法。 黑泽秀明肃容看向角落里的监控。 好吧,摊牌了,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渴望有个亲人的兄控,当时做游戏选择的时候根本不是为了贴近正常人,那就是他内心的渴望。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被人看着洗澡或者盯着睡觉,监视器还是拆了吧。 琴酒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的弟弟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面转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冰箱门对着冰箱排水孔里面的摄像头笑了一下,紧接着,传输的画面就此消失。 威士忌酒杯里的冰球发出咯嗒一声,那颗价值5000日元的手凿冰球消失在早已变得极其寡淡的酒水里。 他皱着眉将那根点燃后未吸一口的香烟摁灭在酒杯里。 “hi~gin。你可真敬业。”女人半是嘲讽半是调侃地说,“连下班时间都在看监控,怎么?又盯上卧底了?” “少说废话,u盘。”琴酒将那杯肮脏的酒水推远,监控不到黑泽秀明这点让他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不安,以前黑泽秀明至少会留下走廊里的监控,但这次拆得一个不剩。 “别这么着急。”贝尔摩德点燃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在酒吧破碎迷人的光影中深吸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缓缓吐出,等这些烟雾成为她和琴酒之间的屏障,才饶有兴致地开口。 “我今天白天碰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小警官,你知道吗?他竟然在明知道我有嫌疑的情况下还保护我。” 贝尔摩德抬起眼,对上琴酒的视线,“他可真甜,gin。” “与我没有关系,u盘,三秒钟。”琴酒拿起放在桌上的伯-莱-塔,对准对面女人的脸,然后开始倒数:“3、2——” “好的,你对我还是这么没耐心。”贝尔摩德将u盘推向琴酒,她无所谓的耸肩,“看来你不认识他。” 琴酒嗤笑一声,“别用这种无聊的事打扰我。” 他拿着u盘起身就走,离开贝尔摩德视线的第一时间拨通了马德拉的电话,“我要今天你接到他之后的所有监控,立刻。” “大哥?交易时间和地点我已经和那位社长说过了,周日在多罗碧加乐园,一个人去。” “是吗?”琴酒顿了顿,“那就等周日。” “阿湫——” 黑泽秀明对着空荡荡的餐桌打了个喷嚏。他忘记要在超市里买即食便当,没饭吃了! 叮,门铃响了一声。 开门后,那位正在搞卧底工作的便利店店员站在门外,手上还端着一小碟饼干。 “没想到我们是邻居。”安室透笑着将饼干往前递了递,“请多指教,这是见面礼。” 好、好人!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所以擅自做了牛乳味,可以和咖啡一起吃,不让我进去吗?”安室透再次释放出友好的信号。 黑泽秀明接过那盘宝贵的小饼干,然后让开了位置,“我知道你送这碟饼干的目的就是进来查看我的房子。” 安室透刚踏进玄关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穿衣风格和白天明显不同,更偏向于黑色,甚至还打了一个波洛领结,这是你卧底组织的统一服装吗?” 黑泽秀明拿起小饼干咔嚓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噌地亮起,好吃! 他十分友好地为安室透找了一双拖鞋,“因为周围有你卧底组织的眼线,所以你想借由小饼干,顺便探查我房间有没有窃听器和监视器,看过之后顺便还想打个报告问一问我职位的真实性对吗?没关系,请进,监视器和监听器我刚刚都已经拆掉了。” “作为小饼干的谢礼,那些已经拆掉的监听设备可以送给你,装上去还能用。” 7、云霄飞车杀人事件 气氛凝滞而尴尬,但这不妨碍安室透把另一只还在门外的脚踩进玄关。 他若无其事地夸赞,“您真好客。” 黑泽秀明耸了下肩,“您也很敬业。” 敬业到都进门了还在演。 “来都来了,请问您能为我做一杯咖啡吗?”黑泽秀明指向放在厨房的咖啡机,并给出足够充足的理由,“这样就算你离开我这里的时间稍微晚了点,也有合格体面的借口。” 确实如此。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走向厨房,他仔细观察四周的模样落入黑泽秀明的眼里。这个观察已经足够隐蔽和专业,但这些动作在他眼里却充满了破绽。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黑泽秀明一块接着一块啃小饼干,刚才的思考让他有些饥饿,急需补充能量和糖分。 “目前没有。”安室透将泡好的咖啡放到桌上,桌上没有糖罐,也没有方糖盘子,这说明黑泽秀明嗜甜但却不喜欢喝加了糖的咖啡,不喜欢相互对立的味道。 黑泽秀明在安室透审视的目光中悠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在观察我?看出什么来了?” “你不喜欢喝加糖的咖啡。”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半天没能听到下一句,他从小饼干里抬起头看向安室透,却看见对方紧抿着唇,似乎不准备再多说一个字。 他震惊地瞪圆眼睛,“没了?” “接下来的推论你可能不会那么喜欢听。” 穿上这身衣服的安室透似乎比白天那个更具攻击性,在性格上简直换了一个人,他将多个身份分得很开,却不是多重人格,那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入戏? “恕我冒昧。”黑泽秀明叼着最后一块小饼干,嘴巴里的奶香味让他对于接下来的提问内容有些犹豫,“你身边……是不是有对你影响极大的亲人或者朋友去世了?” 确实是。 安室透骤然变化的神色让黑泽秀明得到了答案。 有时,朝夕相处的亲人和朋友去世后,身边的人为了怀念和不忘记对方,会不自觉的扮演他们,并进行自我对话以营造一种心理上的假象。 安室透能够像换衣服一样切换性格就是因为这一点。 让对方亲口说出肯定挚友去世的回答未免太过残忍,黑泽秀明紧急开口,“说说你观察后的结论,我没有不喜欢听。” 安室透将双手交握,放于桌面:“你以自我为中心,通常十分自信,不太顾及他人感受,对人缺乏共情,但情商不低。没有犯罪倾向,但道德底线较低。” 他说着,抬起下颚看向被放在桌上的监视器和监听器。 “你竟然还想把他们送给我用?” “为什么不行?他们完好无损,没有追踪器,只要改下信号接收就可以使用。”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双手交握放置于桌面的手势,这个姿势通常意味着自信以及放松。 “看来你已经很信任我了,别在我家这么放松,你可是个卧底。”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十分自然地站起身,“来访时间结束了,卧底先生,我送您出门。” “我有名字。”安室透站起身,扣好因为落座而解开的上衣扣子。 “反正也是假名,对吗?”黑泽秀明带着假笑,十分热情地替他拉开房门。 安室透走出门,他的笑容更真诚,“你说过没有不喜欢听,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黑泽秀明伸出手,十分友好地和安室透握了握,远看就像两个一见如故,邻里关系良好的朋友,“我只是提醒你,你的工作时间要到了。” 黑泽秀明说完,没给安室透回答的机会,将门“砰”地关上,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谁会生气,我才没有生气,反正你没有看出来我接下来要干什么,我却知道你等会儿要去多罗碧加游乐园发传单,哈!卧底居然还要通过发传单传递消息。” 黑泽秀明嘟囔完,将只剩下饼干渣的白色瓷盘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直到那些饼干渣全部溜进下水道后,青年半阖着眼哼了一声,“谁稀罕小饼干!” 第二天一早,黑泽秀明端着昨天购买的两个芝士蛋糕坐到桌前。 早餐当然是要吃芝士蛋糕了! 他打开电视,企图通过新闻了解一下日本。 “欢迎收看朝日新闻,今天是周日,今天的主要新闻有:冲野洋子夺得日本最具潜力艺人奖项,新一轮的民众幸福指数和日本安全指数已经统计完毕……” “……去年,日本的安全指数为31,相比前年上升2点,这是全人民一起不懈努力的结果!去年一年一共发生了3894场恶性案件,相比前年减少78场,安全指数得到惊人的提升。” 这也能吹? 黑泽秀明难以置信地看向电视上画着精美妆容的主持人姐姐。 全年有3894场恶性案件都能被称为进步,难道虚拟世界的日本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要知道一年也就365天,就算这个世界的日本遍地都是黑-手-党,也做不到一天犯十多次案吧? 能被定义为恶性案件的犯罪,必须拥有一个及以上被害人,也就是说没死的不算,小偷小摸也不算。 黑泽秀明甚至怀疑自己看了假电视,这说不定是在当黑-手-党的哥哥弄的恶作剧。 抱着怀疑的心态换了几次台后,他打消了疑虑,几乎所有新闻媒体都在真心实意地庆祝恶性案件减少和安全指数上升。 日本人民真的在为只有31的安全指数高兴。 但31的指数绝不合理,他原来的世界,日本的安全指数有78,这已经很低了,属于十二点点之后不能出门的程度。 这哪里是日本,这是哥谭。 黑泽秀明木着脸吃光芝士蛋糕,对今天晚上能在多罗碧加和哥哥安全完成第一次见面表示怀疑。 31这么低的安全指数,别说游乐园,东京塔被扫射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算了,来都来了。至少那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是真的。 本来不打算每天保养枪支的黑泽秀明开始保养伯-莱-塔。 这把枪能给的信息远比想象的多。 首先,伯-莱-塔属于美军制式手-枪,这证明琴酒所属的组织在美军内部的高层有自己人,更大胆一些猜测,组织与美国政-府有勾连。 昨天,安室透前来拜访的时候,黑泽秀明特意留意了他的配枪。 不是伯-莱-塔,而是h-k-p-7型警用手-枪。 这就很有意思了,他身为卧底,在配枪上本该避嫌,但却仍然使用了会被怀疑的警用手-枪。 为什么? 因为组织拥有得到警用手-枪的渠道,琴酒所属的组织是个庞然大物,他可能不仅与美国政-府有关也和日本政-府有关。 这种关系,甚至能让他光明正大地使用警用手-枪。 要怎么扳倒一个和上层有关的犯罪组织?黑泽秀明校准枪支准心,从瞄准线上看到电视里那张首相的脸。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和哥哥见面比较重要。 傍晚六点半,黑泽秀明坐上马德拉开过来的保时捷。 “我会在游乐园外等您。”马德拉将提前买好的票递给黑泽秀明,“我不能跟您一起进去,今天游乐园里有组织的人,我需要避嫌。” “好。”黑泽秀明蹭了蹭掌心里的汗水,接过那张票。旁边的游乐园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和活泼欢快的音乐声,伴随游玩器械上此起彼伏的尖叫,格外热闹。 马德拉看出少爷真的紧张,也是真的很想玩那些从没有碰过的游乐项目。 “您与您兄长仅有十分钟的见面时间,八点,他会在摩天轮的入口等您,摩天轮有两个登入口,请您在西侧登入口进入摩天轮8号仓,届时,您兄长会从另一边上去。” “我知道了。” “您今天可以玩到闭馆,这是高级券。”马德拉像任何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您兄长给您的零花钱。” 黑泽秀明接过,轻轻用指尖摩挲一下,“谁要一个人玩到闭馆啊……” 话是这么说,但检票之后,他首先去玩人最多的碰碰车,除了座位有点小,腿不能完全放进去之外一切都好。 算准时间,黑泽秀明玩过大半的游乐项目之后来到零食摊前买了根棉花糖。 游乐园的摊贩总有技巧让小朋友花钱,比如这个棉花糖就是一个小熊的形状,黑泽秀明咬掉小熊耳朵的时候收获了一群小屁孩羡慕的目光。 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正当黑泽秀明拿着预约好的摩天轮仓票准备走的时候,一辆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停在前面云霄飞车的入口处。 棉花糖小熊被吹得颤动两下,黑泽秀明含化了小熊的另一只耳朵,看向从警车上下来的人。 目暮警部,搜查一课,负责恶性杀人案件。 游乐园都能有杀人案,日本31的安全指数是真的。 时间还够,黑泽秀明决定去现场看看,反正他破案很快,花不了太多时间。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冷调的声音,“搜身?我有权拒绝配合,犯人就是她了,我八点还有事,没空陪着小鬼玩侦探游戏。” 黑泽秀明寻声看去,说话的穿着纯黑的大衣,领子竖起,遮住下颚,带一顶礼帽,这个装扮令人难以窥见他的相貌。 但是,八点,银发,还有口袋里的手-枪,好吧,来对了。 哥哥拒绝搜身应该是因为身上的手-枪和还未完成的任务。 嗯,到他将哥哥解救出去的时候了! 举着棉花糖会不会有点滑稽? 黑泽秀明三下两下把丢掉耳朵的棉花糖小熊从竹签上捋下来,压成糖饼塞进嘴巴,糖絮入口即化,他将光秃秃的竹签扔进边上的垃圾桶,然后步履从容地走上前。 “目暮警部,没有必要搜身,将案情说给我听。” 8、云霄飞车杀人事件(二) “黑泽警官!太好了。”目暮发自内心地欢迎黑泽秀明,“是一桩恶性杀人案,死者的头部被整个切下,现在都还没找到。” 说了等于没说。 黑泽秀明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 死者男,25-30岁,社会地位不高,可能是大学生或一般职员。 表面来看,尸体脖颈的横切面十分平整,人力难以做到,凶手借助了外力。 被害人十分虚荣,爱面子且张扬。他不爱干净,钱全部花在别人能看得见的地方,身上的配饰大多不是自己买的,但却又不是一个人送的。 颈饰、手表、手链。这类物品大多是关系亲密的人会送,应该是女朋友。 看配饰的新旧程度,被害人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很可能是情杀。 “你们谁是他的女朋友?”黑泽秀明站起身,环视一圈,很明显,哭的最伤心的那一位就是。 “目暮警部!这位女士的包里有刀!” 鉴识科的警察将一柄沾满血迹的寿司刀从被害人女友的包中拿出来,“我们找到嫌疑人了!” “很好,将她带回去!黑泽警官,看来今天你可以休息了。” “你以为嫌疑人是她?” 就凭一把刀? 日本警视厅的鉴识科难道是养老院吗? “等一下,凶手不是这位女士!” 黑泽秀明看向与自己同时开口的人,那个高中生侦探,叫什么来着? “工藤!”目暮警官如同歌剧院里最敬业的报幕演员,“你刚刚去哪里了?” “显然!”黑泽秀明抬高声音,没给工藤新一开口的机会,“他刚刚去过山车经过的山洞走了一圈,看鞋子上的灰尘,被害人的人头应该就掉在山洞里。” “正如黑泽警官所说,我……”工藤新一还想说点什么,但未出口的话语再次被黑泽秀明打断。 “那位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士请您来我面前。”青年警官双手插在外衣的兜里,哪怕只看了现场一眼,信息不够完整,他也有信心破案。 “您为什么哭?” “我没——” “很显然,你是被害人的前女友,你们刚刚分手,你对他恨入骨髓,计划在今天杀了他。” 黑泽秀明胸有成竹,之前他站出来仅仅是为了让兄长不被搜身,但现在,工藤新一的出现为事情带来了一点变化。 黑泽秀明十分隐蔽地瞥了一眼自从他开口之后就没再说话的男人。果不其然,对方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 他挺直脊梁,下定决心,今天决不能让工藤新一抢一句台词。 黑泽秀明紧盯嫌疑人,“你品味良好,从事舞蹈或艺术类工作,穿着隆重,这条裙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这些都没有问题,问题是作为一个重视约会的女士,你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空吗?” 工藤新一:“她来之前确实带着项链,那里面——” “——应该是钓鱼线或者钢琴线吧?”黑泽秀明再次截断高中生侦探的话。 工藤新一露出被噎住的表情。 搞什么啊!明明是他先来的啊!这个警官至少也有20岁了吧?幼不幼稚啊? 不行,这是面子问题,盖棺定罪的话必须他来说! “凶手就是——” “是你。”黑泽秀明抢先道:“寿司刀是不可能切断人头的,你为了把罪行嫁祸给被害人的现女友,事先把刀子放在她的包里。” “可是我坐在云霄飞车的第一排,而他坐在第三排,我怎么可能越过第二排去杀害他?你不要胡说!”蓝衣女士情绪激动,但从她颤抖的双手和急剧放大的瞳孔来看,这是在恐惧而不是紧张。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工藤新一昂起头,露出‘这题你肯定不会,快来问我’的得意表情。 “显然,你从事的舞蹈或者体操什么的工作帮你做到了这一点,至于如何在云霄飞车上转身,只要安全杆落下之前在背后垫个包就行了。具体……” 黑泽秀明看了一眼兄长,虽然对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但是他真的不想解释这个。 “我懂了!不愧是黑泽警官!”目暮警部十分热情地握住黑泽秀明的手,打断他后面的话,“具体的作案手法我会询问工藤老弟的,打扰您休假了非常抱歉。” 请您务必不要说出后面的详细内容,身为警视厅普通警部的他付不起详细答案的钱,至于为什么问工藤,因为工藤有问必答,更重要的是,他不要钱啊! “周一您上任的时候我会准备好蛋糕的,感谢您的帮助。” 很上道嘛。 黑泽秀明顺着目暮警部的力道往出口处走,理直气壮地补充,“我要三个!” “好的好的。”三个芝士蛋糕总比付十万日元好。 很好,既在兄长面前出尽风头又得到了三块芝士蛋糕,一切都很完美。 黑泽秀明握着那张摩天轮的票,对着角落里发气球的熊先生笑了一下。然后那个高高大大毛茸茸的玩偶熊就对着他递出一个粉色的气球。 “安室先生,我想要墨绿色的。”黑泽秀明一板一眼地说。 头套里传出的回答有些闷:“抱歉,墨绿色没有了。” 黑泽秀明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眼那个比别的颜色飞得稍低些的墨绿色气球。 好的,今天卧底先生传递消息的方式是在气球里藏u盘。 真不知道公安厅哪个倒霉蛋会获得这个墨绿色气球。 “那我不要了。”黑泽秀明拒绝拿着粉色气球去和哥哥见面,“我要去玩了,再见。” 黑泽秀明到达摩天轮西侧入口处的时候,8号仓刚好转到面前,他目不斜视,检票进仓。 等会第一句说点什么比较好? ‘我刚才是不是超厉害?’ 不不不,总觉得不太对。 ‘我终于见到你了哥哥!你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就是头发有点长!’ 好像也不太对。 黑泽秀明坐在观览舱的右边,8号舱转离地面的前一秒,一个人裹挟着风走进来。他甚至没有摘下黑色的礼帽,就这么坐到了黑泽秀明的对面。 为什么是对面,他留了那么大一个空位没看见吗!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沉默在摩天轮狭小的空间里弥漫,黑泽秀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至少每分钟100下。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他站起来,先挪了一小步,见兄长没有反应,于是瞬间大胆起来,一屁-股坐在对方身边。 琴酒的头发真的很长,长到坐下来之后会垂到座位上。 黑泽秀明偷偷勾一缕长长的银发在指尖转了一圈。 “黑-手-党都是你们这样的吗?穿着黑色衣服坐过山车?跟你一起的那个壮汉没来,你把他打发去工作了?哦,一个交易,你们要求对方一个人来,去坐云霄飞车是为了确认他是否真的是一个人来。” “你动态视力真好,可以用狙-击-枪击中680码之内的人。” “嗯……我的意思是,见到你真高兴,我是跟你姓的吗?不是,我是想问,我们是跟同一个人姓的吗?爸爸还是妈妈?” 这种讲话方式多少有点语无轮次,黑泽秀明懊恼地闭嘴。 “报告里,你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没有这么差。” 说话了!活的家人! 黑泽秀明控制不住自己活跃的思维。 这个声音和说话方式告诉黑泽秀明,琴酒经常抽烟,尼古丁可以帮助他冷静,他可能有冲动型人格障碍。 黑泽秀明早就知道琴酒掌控欲很强,但出乎预料的是,这种掌控欲似乎贯彻对方的生活,哥哥是个高功能反社会,掌控别人的生活轨迹和想法情绪会让他感觉快乐和安定。 与这种人相处需要格外坦诚,他们不喜欢隐瞒。 所以他不能说谎,一句都不行。那么哥哥第一句话的回答方式是—— “你不能指望我永远都保持冷静。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说不定是个高科技机器人什么的。” 摩天轮走过四分之一。 黑泽秀明急了,顾不上让自己看上去成熟可靠,遵从本心,“你得主动跟我说说话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并排干坐整整十分钟。” “你现在还抓着我的头发,而我没用枪指着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琴酒将自己的头发从黑泽秀明的手里解救出来,那缕银发可怜巴巴地打着卷,看样子得等会儿才能恢复原样。 黑泽秀明心虚地把抓过头发的手揣进衣兜。好、好像扯下来一根…… “按照规矩,你应该坐在我的斜对面,那才是安全距离。” “不。”黑泽秀明斩钉截铁地说,“家里没有这样的规矩。” 该死的组织,什么破规矩,迟早把它一锅端。 “按照规矩,我们见面之后应该有一个拥抱,然后再吃一顿饭,这才是家人见面之后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摩天轮干坐十分钟。” “你好像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琴酒摘下礼帽。 黑泽秀明看见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形状上不太相像,gin的更为狭长,但瞳仁的颜色一模一样。 不用做亲子鉴定都能知道他们两是亲兄弟。 “我没有不满意。”他嘟囔着回答,“十年见一次面,我很满意。” 摩天轮距离地面仅有四分之一的路程,但是他的哥哥好像没听懂刚才暗示。 家人久别重逢是要抱一下的,听不见吗! 琴酒看向气鼓鼓的黑泽秀明,血缘这种东西实在奇妙,而且…… 他想到刚才黑泽秀明站出来截断搜身的场景,很显然,那是身为公安的弟弟在为他解围,好吧。 摩天轮逐渐贴近地面,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琴酒将礼帽重新扣在自己的头上,另一只手揉了一下黑泽秀明的脑袋,“做的不错。” 黑泽秀明一瞬间十分欣喜,他以为接下来就要进行家人之间的拥抱了,没想到哥哥揉完他的头发后转身就走,气的他猛地锤了下兄长刚刚坐过的位置。 “先生,您如果还想再做一圈的话需要重新排队买票。”检票员一脸为难的看向黑泽秀明。 “不坐了!”黑泽秀明轻哼一声,跳下去之后却立刻后悔,到窗口又买了十张8号仓的票。 今天就要玩到闭馆! 等黑泽秀明在摩天轮上转完第十圈下来的时候,园内其他设施已经基本停运,检票员小哥一脸怜悯地看向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失恋!” 检票员立刻接话,“我懂我懂,您还想再坐一圈吗?我可以为您开放一次特例。”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决定报复,“我劝你还是快点回家,你的女朋友已经给你打了5通电话,她为你准备了生日派对,别辜负她的好意。”他拍拍检票员的肩膀,潇洒离去。 没有游人的游乐园显得有些冷清,但逛起来别有一番趣味,黑泽秀明转了一圈,忽然停住脚步。 那里躺着的是什么?是个人? 小孩? 黑泽秀明走过去,看向那个孩子。 他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这衣服还有点眼熟,好像就是工藤新一穿的那一套,头上有血,应该是击打伤,看上去一年级左右,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奇怪,虽然看起来只有一年级,但他身上的线索怎么看都属于刚才那个高中生侦探啊? 就算日本的安全指数只有31,勉强只有合格线的一半,也不会发生高中生变成小学生这种漫画里才会发生的事吧? 不会的吧?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将这个小孩送到警局然后让他的家长来接。二:带回家,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选什么毫无疑问。 黑泽秀明抱起小孩面不改色地走出游乐园。 虽然有点离谱,但这怎么看都是真人返老还童,送到警局估计会被切片研究,还是带回家比较靠谱。 得问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今晚会好奇地睡不着觉。 9、变小的名侦探 躲过乐园里巡警不是难事,但他要如何躲过马德拉的询问? 如果这个小孩确实是工藤新一,那么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小? 他晕倒的地方人迹罕至,在以游乐设施为卖点的热带乐园中,根本没有什么人会去玩耗费时间的丛林迷宫。而变小的工藤新一却躺在丛林迷宫背面的紧急出口。 那个地方的草地上至少有四个人的脚印,根据草根被压倒的角度可以判断踩踏重量和停留时间,其中两对脚印属于哥哥和他那位壮汉下属的概率很高。 黑泽秀明抱着昏迷的小男孩停在了出口处的阴影里,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现在马德拉面前。 因为工藤新一变小的原因很可能就是目睹了哥哥的交易现场。如果马德拉每天都将他的行动报告发送给琴酒,那么他无法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 黑泽秀明单手抱着小男孩,生疏的动作好像第一次带着孩子来游乐场玩的年轻父亲。 他管不了别扭的姿势,立即掏出手机,“喂?马德拉。” “少爷。”执事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您知道的,我没有能力让热带乐园为您延长工作时间,如果您还没玩够,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黑泽秀明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我等会儿会自己回去。” “怎么了?您要在闭馆后的乐园里来一场探险吗?”马德拉有些惊讶,“我以为您已经成熟到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此时如果否认,很有可能会被马德拉追问。 如果承认,又明显是个谎言,马德拉仍会想办法找机会跟踪他。 所以…… “这不关你的事,马德拉。”黑泽秀明说完,挂断电话,前往出租车等待处。 热带乐园距离公寓不远,经验老到的出租车司机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客人,您真年轻。”年迈的出租车司机为黑泽秀明拉开车门的时候说道,“看上去不像是个六岁孩子的父亲。” 他的表情充斥着怀疑,手指一直按在紧急报警的装置上。 “是吗?我觉得也是。我以前实在是不太合格,现在想对他好点。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不能没有父亲。” 黑泽秀明极其自然地拉低罩在工藤新一脑袋上的兜帽,“不过带孩子真是太辛苦了,您的孙子也差不多六岁吧?” “是的,您看人真准。”老人露出慈爱的笑容,他打消疑虑,日本的职业男子们大多不太顾家,如果他的女婿也是黑泽秀明这样的男人,女儿也不会那么辛苦。 “祝您今夜愉快。” “谢谢。”黑泽秀明面不改色地在pos机上刷卡付钱,然后上楼回家。为了避开电梯里的监控,他甚至特意走了楼梯。 到家之后,黑泽秀明没有开灯,将工藤新一放在沙发上,直到他悠悠转醒。 男孩看到黑泽秀明的一刻惊喜地瞪双眼。“这里是……黑泽警官!” “是我。”黑泽秀明甚至没有起身帮变小的工藤新一倒一杯水,不是每个人的接受能力都像他一样强,现在把水递给工藤新一估计也会被他打翻。 “你听我说!有两个黑衣男人在热带乐园交易!我拍到了他们的交易内容,是枪支走私。一定要将他们缉拿归案。” 他说着,忽然停顿一下,疑惑道:“黑泽警官,你家里的沙发好高喔……为什么不开灯呢?” 当然了,你变得这么小,看什么都很高吧? 至于为什么不开灯,黑泽秀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在柯南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一把手-枪。 开保险,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黑、黑泽警官?”工藤新一浑身紧绷,不由自主地往沙发角落里缩进去。 “你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工藤君。”黑泽秀明保持的瞄准的姿势,从抽屉里拿出□□为伯-莱-塔装上。 “说说你刚才遇到了什么?黑衣人?” 黑泽秀明走到工藤新一面前,“是我身上穿的这种黑色吗?” 他为了贴合哥哥的审美,今天特意穿上了哥哥买的衣服前去会面,这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虽然与黑衣人相距胜远,但好歹也是黑色。 工藤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大小,脸色逐渐转白,难道说黑泽警官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他们的势力都已经渗透到警局去了? 怎么办? “你在想怎么办?”黑泽秀明眯起眼,“别耍小心思,说说你当时都看到了什么,如果有一句谎话,我保证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工藤新一缩小后的身体开始颤抖,这种极具恐惧的表现让黑泽秀明有些犹豫,但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我看到两个黑衣人在和一个社长进行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他走私枪支的证据,他们用那些底片跟那个社长换取了一亿日元。”黑泽警官精通心理学和行为研究,这意味着他不能说一句谎话。 但可以隐瞒。 “我说过了,别耍小心思。”黑泽秀明将冰凉的枪管贴近工藤新一的额头,“想隐瞒我?那两个黑衣人长什么样?打你的那个长什么样?” “一个是带着墨镜的男人,身高175左右,很壮硕。打我的那个没有看清长相,但身高190左右,有一头银色的长发,他在击倒我之后给我喂了一种还没有经过人体实验的药物。” “他们在日本扩张势力的原因是想要在这边建立一个新的实验室。我说完了,就只有这些!” 从表情上来看工藤新一确实只知道这么多。 黑泽秀明突然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小朋友,你可真坦诚,但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他在工藤震惊而绝望的眼神中开枪,甚至恶劣地为已经消音的手-枪配上音效。 “biang~” 年幼的工藤新一条件反射的一抖,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咦? 他疑惑地睁眼,却看到黑泽警官的枪口-射出一个涂着小丑脸的弹弹人偶,跟随着重力晃来晃去。 “surprise!”黑泽秀明抖了抖手腕,小丑也跟着抖了抖。 工藤新一无语至极,“你干什么啊黑泽警官?” 吓死他了啊!你到底几岁了啊? “事情有点复杂,为了让你说实话我只能这样了。”黑泽秀明放下手-枪,“这个空包弹只能玩一次,我之前都还没见过呢。” “总之。”黑泽秀明双手扼住幼小工藤的腋下,在他震惊的表情中把人提溜到穿衣镜前,“你看,你变成这样了。如果你一开始就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大概不会承认自己是工藤新一,也不会将看见的东西解释的那么清楚,而是从我家直接跑掉。” 工藤新一看着镜子年仅六岁的自己,和在他的对比之下高得像巨人一样的黑泽警官,沉默十秒后发出了惊天疑问。 “哈???” 黑泽秀明将工藤新一从面对镜子的状态变成面对自己。 “看样子是因为吃了那个药的缘故,实不相瞒,我回国的任务就是追查那个组织。我等了很久,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露出马脚。” “那一个十分黑暗的跨国组织,他们在警局有卧底,你刚才对我说过的那些,不要跟任何人说,也不要报警,明白吗?” 10、第 10 章 除了需要问清楚工藤新一到底有没有看清琴酒的脸,黑泽秀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段话。 人是折中保守的动物,如果他平静地听完工藤新一对于变小情况的描述然后再告诉他这段话,以对方刨根究底的性格,绝对会彻查到底,甚至在出了他家的门后立刻报警。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一连串的动作会让工藤新一在潜意识里认定这是一件非常重要,十分危险且需要严格保密的任务。对方甚至会觉得他是为了安全着想,才会阻止报警。 这,就是操控人心的魅力。 滋—— 姓名:黑泽秀明 身份:日本公安重案组组长 能力:掌控人心 lv1 黑泽秀明对着窜到面前且只亮了半个的游戏界面眨眨眼,然后忽略了这个好像已经被洗澡水泡坏了的光屏。 不管它到底是什么,黑泽秀明都没有依赖它的想法。这东西除了会生产噪音没有半点用处,对他来说,世界上没有比脑子更好用的工具。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报警,很可能得不到回复并且因此被秘密处理?”工藤新一顺着黑泽秀明的引导往后猜测,“那要怎么办?我变成这个样子,要怎么变回去?” “听着,我们首先得再次拿到那个药剂,只有知道成分,才能制造解药。”黑泽秀明将穿着宽大衣服的工藤放到地上,家里没有六岁孩童的衣服,“你家有小孩的衣服吗?” “有。”工藤新一刚刚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毛利兰。 工藤新一想接,但手指在按到接通键上前一刹那停住了,怎么用现在的声音去接毛利兰的电话?该怎么解释? “没关系,给我,我来接。”黑泽秀明拿起工藤新一的手机,在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下按下接通键并打开扬声器。 “喂?新一,你到家了吗?” “抱歉,你男朋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他被国家征用了。”黑泽秀明认真起来时自带正气,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坏人,“我们有一个秘密案件需要调查,从现在开始将进行通讯管理,不能随便接听电话和接收外界消息。” “啊不是……什么男友……抱歉,什么样的案件?会很危险吗?”少女带着担忧询问。 黑泽秀明意味深长地看向工藤新一,看不出来,这个推理笨蛋居然还有这么关心他的恋人。 “抱歉,涉及保密协议的内容我无可奉告,他能够使用通讯设备的时间有限,如果要找他,可以直接使用语音信箱或者直接发送短信,届时会安排时间统一回复。” 黑泽秀明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公安,在公事公办地说完之后立即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满脸写着‘还能这样’的工藤新一。 “这么好的女孩你竟然还没告白,不过没告白也好,我们得做好为任务牺牲的准备,”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告——”工藤新一懊恼的闭上嘴。 可恶,这句话问出来了之后总有一种技不如人、矮人一头的感觉。 虽然他现在的身高比黑泽警官矮了不止一个头…… “所以说你的情商远没有你的智商高。”黑泽秀明耸肩,从衣柜里拿出防水外套披上,“我送你回家。” “我们不住在一起?”工藤新一震惊,他以为黑泽警官会负责到底。 “我们不能住在一起,有人在监视我,你的出现会让我变得非常可疑,你有能照顾你的人吗?”黑泽秀明抱起一脸不情愿的工藤新一,拿起倚在玄关的伞。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听筒里传来的雨声,外面现在正在下雨。 “我的父母三年前就定居国外了。”工藤新一趴在黑泽秀明的肩膀上,看上去像个乖宝宝,“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是一个发明家,他跟我关系还不错。” “发明家?具体是什么专业?” “大概是物理和生物?”工藤新一不确定地回答。 阿笠博士虽然获得了非常多的专利,但平常做的那些奇怪物品实在是让人无力吐槽,以至于工藤新一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主攻什么专业。 “如果有生物的话,在制作解药方面可以找他帮忙。”黑泽秀明将柯南往上颠了颠,“你六岁的时候好轻啊。” “……啰嗦。”柯南用小奶音嘀咕了一句。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正式的保密协议,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吧?” “知道啦,我家在米花町2-21号,就在前面了。” 黑泽秀明根据工藤新一所说,为他打开家门,等工藤新一换好衣服之后带着穿戴整齐的小朋友敲响了阿笠博士家的房门,将具体情况又说明了一遍。 虽然高中生变小这件事很不科学,但黑泽秀明的证件摆在面前,再离谱也得信。在阿笠博士的眼里,警界的指路明灯总不会搞这种一眼就能识破的恶作剧。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带小孩在身边,能麻烦您照顾一下他吗?”黑泽秀明边说边拿出手机和阿笠博士交换了电话号码。 “可以是可以,但是新一的父母和熟人那边要怎么说?” “就说是在参加保密任务,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工藤就先留在这边,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黑泽秀明走到门口,这么长时间过去,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的积水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 叮咚—— 隔壁工藤宅的门铃响起,紧接着刚才在电话里听过的声音传入耳畔。 “新一?我果然还是有点担心你,你现在在家吗?啊,黑泽警官?” 黑泽秀明的长相和性格很有辨识度,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毛利兰走到他面前,迟疑道:“黑泽警官,您知道新一……” “之前应该有人跟你打过电话了,我现在只是代替他回家取一点衣物。”黑泽秀明面股改色再次取出自己的公安证件进行展示,“抱歉,这是公务,请你谅解。” “好的,那学校呢?” “会暂时办理休学,我们——”黑泽秀明的话还没说完,毛利兰就看到了从阿笠博士身后探出一个头的小男孩,“这孩子……” 不至于这就认出来了吧?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真可爱。”毛利兰蹲下来看着害羞的男孩,“你长的和我幼驯染小时候很像。你叫什么名字啊?” 啧,刚才完全没意识到还需要取假名这回事。黑泽秀明看向工藤君,只见他眼神飘忽,身体后仰,这是慌张不知所措的身体语言。 接着,一个名字从他嘴巴里脱口而出,“柯南!江户川柯南!哈哈……因为我的爸爸是柯南迷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黑泽秀明忍住笑意。工藤……不,柯南在演戏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嘛,就是取名的水平真的不怎么样。 “小兰,这孩子被他父母寄养在新一家,但是新一最近不能照顾他,我最近又专注于新的研究,实在是没什么空,你能不能先收留他一段时间?” 黑泽秀明看向阿笠博士,刚才他们商量的环节里并没有这一出。 他手机上传来阿笠博士的简讯,上面说明了毛利兰的家庭情况。 那少女的父亲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查案能力还算强,让柯南住在他们家说不定能够借机获取一些黑衣组织的情报。 黑泽秀明对这则简讯存疑,如果一个小小的侦探都能在短时间内抓到组织的蛛丝马迹,那这个组织还存在干什么? 能让他哥哥为之工作的组织不可能这么弱! 不过,看柯南的样子好像并不排斥这个选项,和幼驯染兼未来恋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对他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反正只要不住在他家什么都好说。 黑泽秀明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开玩笑,他连饭都不会烧,怎么照顾一个六岁的小孩? “柯南君。”黑泽秀明和蔼可亲地撑着膝盖半蹲下来,诱哄道:“要听小兰姐姐的话哦~” “诶?” “新一哥哥完成任务之后就会接你回家啦。”黑泽秀明眯着眼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还是白毛的。 “好哒~”柯南还能怎么样,只能顺着演下去了啊! 可恶,这个世界怎么了?黑泽警官的隐藏身份难道是导演什么的吗? “那么这孩子就先麻烦你了,毛利小姐。”黑泽秀明道别,“我就先回家了,明天还有工作要完成。” 黑泽秀明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柯南会在当晚骑着狗破案,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 黑泽秀明坐在崭新宽敞的重案组办公室,看着刊登着巨大标题的头版头条发呆: #平成少年勇破案!日本警察是否还值得期待?# 报纸上刊登着柯南年幼的圆脸,他和一个小女孩并肩而立,身边是一条敏捷壮硕的德国黑背。 嗯,笑得很开心,从表情上来看,破案给他带来的满足感,极大得削减了他对自身不可掌握状况的恐惧心理,通过成功破案这件事实现了自我价值并且找回了自我认同感。 黑泽秀明看着这张满足过头的脸,觉得桌上目暮警部送来的芝士蛋糕都没那么吸引人了。 笑个头啊!你可是黑户!要避免在媒体面前出现知道吗? 黑泽秀明躺倒在椅子上,深觉昨天对于柯南的恐吓没有到位,还是太仁慈了,完全没让对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他是琴酒,看到这张变小的眼熟的脸会怎么想? 黑泽秀明闭上眼,带入到哥哥的视角,一个冲动型人格且为之自傲的黑手党。 好吧。 黑泽秀明睁眼,看来哥哥从不在意死人的名字,他傲慢极了,甚至对自己的手下都不留情面。 可那又怎样,他每年都记得弟弟的生日,还会寄礼物。 黑泽秀明决定将柯南抛到脑后,拆开芝士蛋糕精美的包装盒,目暮警部家应该有个可爱的小朋友,有了孩子的中年男人可真是细心,这蛋糕居然是北海道限定。 他幸福地用叉子把蛋糕尖整整齐齐地切下来送入口中,还没等尝到味,脚下的办公楼颤动一下,紧接着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他立即趴下,下一秒,巨大的冲击波撞碎玻璃穿过整个公安部。他双手抱头,护住脑袋,冲速极快的几块碎玻璃划破制服落在不远处。 根据冲击波和声音到达的时间计算,发生爆炸的地点是米花町中央自助加油站。 是事故还是事件? 糟了,黑泽秀明的视线落在溅满墙灰和玻璃的蛋糕上,这个蛋糕才吃了一口 11、第 11 章 这可是北海道限定!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从根本没有玻璃的窗户口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他的办公室在公安部的顶层,是一个非常清净的地方,这一层除了他的办公室,就是公安部委员长和副委员长的办公处,当然他们一般性都奔波在维护国家安宁的道路上,所以四舍五入这整层都是他的。 如果日本足够安全的话,重案组组长就是一个闲职,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吃蛋糕就可以了。 现在呢? 该死的爆炸! 黑泽秀明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半挂在墙上的电视按下开关。 嗯,至少这电视质量不错。炸成这样了还能用。 青年端起因为没有拆包装而完好无损的蛋糕,将频道调整到日卖新闻。 日本的媒体掌握在私人资本的手里,而资本为了钱什么不道德的事都敢做,包括让记者去爆炸现场获取第一手资料。 所以看到穿着西装的漂亮小姐姐站在加油站废墟前的时候黑泽秀明丝毫不觉得意外。 “我们现在在米花町中央自助加油站,目前,爆炸处理科的刑警们已经查明爆炸原因,这起爆炸是事故引起的,一位驾驶法拉利的男子将车内灭烟盒中的香烟扔进了垃圾箱,其中,未能完全熄灭的香烟引起了这次的爆炸,我们……” 不对,不是香烟。 黑泽秀明快速吃完蛋糕,将电视调回20秒前。 整个加油站在浓烟的笼罩之下,其中的细节模糊不清,但这不妨碍他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垃圾桶与加油站整个加油系统的距离至少有20米,在这个距离,无论是打电话还是抽烟都不会引起爆炸。在这里,空气中易燃因子的浓度不会那么大。 而从刚刚警视厅遭受的冲击波来看,这场爆炸应该属于串联爆炸。 也就是说,加油站至少爆炸了两次,其中一次,是犯人设置炸弹形成的小范围爆炸,这场爆炸骤然升起的火光在瞬间引燃了整个加油站。 大约三秒钟后,发生了那起令警视厅和公安厅都为之一颤的大型爆炸。 而且,应该还会有下一次。 黑泽秀明将暂停的电视画面调回原位。 记者小姐姐接着道:“我们的警方已经探查过加油站的内部,因为是自助站点的缘故,现场无一人伤亡。”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那现在黑泽秀明已经完全肯定了——这是一场连环爆炸案的开始。 犯人用这场毫无实际意义仅有恐吓作用的爆炸告诉所有人他的存在。 他是男性,平常不被重视,十分聪明,纵火和爆炸的犯人通常都是表演型人格,这个凶手也一样,且夹杂自恋型人格障碍。 看在目暮警部给他带了北海道限定芝士蛋糕的份上,黑泽秀明拨通了他的内线电话,“目暮警部,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刚才发生的那起爆炸案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什么?”目暮警部哈哈笑道,“黑泽警官,您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他从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这样会显得很蠢。 目暮警部没得到黑泽秀明的回答,渐渐收敛笑意,“你是说……” “真的。” “我明白了,请问他是怎么……算了。”目暮警部放弃询问详细答案,为了那三个看起来很有诚意的蛋糕,他已经花掉了两天的工资。 “他用了炸弹,加油站短时间内爆炸两次,查一下加油箱后面的位置,还有,那个坐着法拉利扔香烟的人应该就是犯人,记得查监控,这么跟爆炸处理科的人说就行。” 黑泽秀明带着对炸弹犯的怨气狠狠挂断电话,这起案件并未死人,恶性案件的界定非常严格,必须死人并且造成十分严重的社会影响才会划分到他手下。 而这起案件并不符合要求,除非警方找不到凶手,破不了案。 他刚才应该说得够清楚了,剩下的只需要查一查监控,然后找人就行,隔壁大楼里的那些警官们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办公室都炸成这样了,今天还是先回家吧。 黑泽秀明毫无心理负担地提前下班,次日早晨,他明白了,隔壁大楼的警察们还真就那点小事都做不好。 “大家好,这里是日卖电视台,昨天,米花町10-11号住户收到一个快递,包裹内装的应该是炸弹,目前,现场没有保留下完好的证据,警方无法判断炸弹的类型,初步……” 黑泽秀明深呼吸一口气,这个犯人和昨天的那位是一个人,将近24小时的搜查和追捕,竟然没对这个犯人造成哪怕一丁点心理上的压迫。 这是凶手对警方的嘲讽和挑衅,他在用“邮递”炸弹的行为告诉警方。看,我才是凶手,凶手是人,你们这么简单就被我的烟头骗了,真是一帮蠢货。 吐司已经吃完,黑泽秀明取出手机放在餐盘里,然后双手合十,就这么盯着它。 五分钟后,电话铃响起的一瞬间,他用最快的速度接起电话,然后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就立刻道:“目暮警官,犯人和昨天的那位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显然。”他用银叉敲了两下瓷盘的边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根据你的提示,我们查到了那辆法拉利,那是他租的,所以没能通过牌照查到什么线索。” 黑泽秀明闭了闭眼,“你们没有让鉴识科看看车上的指纹吗?说不定会留下头发之类的东西,甚至是唾液dna。” 目暮警官沉默两秒,“我们随队带了两个鉴识科人员,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查不出来。” 服了。 黑泽秀明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这柯南骑狗破案的场景,然后是那个浮夸的大标题: #……日本警察是否还值得期待?# “他丢掉的烟嘴呢?”黑泽秀明垂眸说,“再带鉴识科去查那个法拉利。” “因为是租的车,所以我们走后,车行已经把它洗了。”目暮警官说得艰难,“至于烟嘴,已经在爆炸中烧的灰都不剩了。” 很好,警察帮助凶手消灭了所有证据,完美至极。 “查沿路监控,特别是加油站到收到快递的第一位受害人家里的路段。” “黑泽警官您说第一位?”目暮瞬间紧张起来。 “很显然,这是连环爆炸案件,凶手在被逮捕之前会一直进行无差别袭击,甚至规模会越来越大,我建议——” “轰——” 公寓微微颤动,放在橱柜上的黑色马克杯啪地落到地上,碎了。 他抿唇道,“看来不用建议了,下一个受害者已经出现,请您立刻办理案件移交组别的手续,我要成为这个案件的负责人。” 很好,他确实被挑衅到了。 12、第 12 章 黑泽秀明换上制服,步行来到刚才发生爆炸的地方。 现场没有浓烟,受害人在别墅门口拿到了那个装有炸弹的快递,他拆开了吗? 黑泽秀明蹲下检查地上的残渣。 被害人在炸弹下瞬间死亡,几乎没有痛苦,他的下半身和双手均消失在爆炸中。 现场没有纵火痕迹,从被害人身上散落的物品和现有装扮来看,他是这家住户的管家。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管家会拆开寄到主人家的快递吗?不会,除非快递单上写的是他本人的名字。 快递单上写的是执事的名字吗? 黑泽秀明看到那根碎裂的水银杠杆装置,显然,这是一个利用水银杆作为引爆器的平衡炸弹。 快递上写的不是老管家的名字,他没有打开炸弹,这种炸弹在拿起时候稍微有一点倾斜就会爆炸,所以送货的快递员大概率就是犯人。 “喂!”赶到现场拉警戒线的巡查对着站在尸体面前的银发青年喊道,“犯罪现场不能站人,请你离开。” 黑泽秀明掀起眼睑看了那位巡查一眼,然后亮出证件,“公安。” 巡警与同伴面面相觑,有些憋屈。 日本的公安都是警察中的精英,通常来说,地位比警察稍高,如果公安想要接手警察调查到一半的案件,只需要亮一下证件然后将资料拿走就行。 “这个案件好像不是公安负责的吧?哈哈。”年轻的巡查干笑着走上前。 黑泽秀明回头,刚想解释移交手续正在办理,但还未抬眼看向对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带着回音的声音。 这些自以为是的公安总是来抢警视厅的功劳,没有警视厅他们什么都不是,识相点赶紧滚吧,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心声。 这是第二次听到心声,真不愉快。 黑泽秀明哼笑一声,“我想,公安没有必要向一个毕业考试都拿不到270的巡查解释行为原因。” 他上下扫了那位年轻的警察一眼,“看来你还不习惯实习的工作,明明已经在巡查这个职位上做了很久,不是吗?看到同级生一个一个结束实习离开自己,是不是很难受,会不会很嫉妒?会不会觉得……” 他缓步走近那位脸色通红的警察,然后低声说:“他们都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能升得那么快,都怪我爸妈不争气。对不对?” “你不要胡说!” 黑泽秀明耸了下肩,摆出十分无辜的神色,“你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吧,反正你心里知道我说的对不对。现在我可以看现场了吗?” 巡警压下怒火,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警戒线拉长,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充满恶意地想:这种现场又能看出什么来呢?装腔作势。 “离远点!”黑泽秀明对着他喊道,“你脑子里的声音吵到我了!” 等小巡警绿着脸走远,他才再次蹲下,带上橡胶手套查看被害人的尸体。 表面上来看没有异常,但他的兜里有一个信封。 它背后的火漆已经被挑开,看形状,是直接用手指开的而不是使用拆信刀。 掀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上面写着: 好久不见,我是森谷帝二,诚挚邀请您参加鄙人于周六举办的下午茶会,届时,持请柬即可入场,感谢您之前的照顾。 森谷帝二敬上 “黑泽警官!怎么样了!”目暮警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黑泽秀明拿着那张请柬摇了摇头,问:“之前那个被害人身上有这种请柬吗?” “没有,我这就派人去问问他们的家人与这个森谷有没有关系。” “嗯。”黑泽秀明将请柬放入鉴识科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物证袋,“森谷帝人是谁?” 鉴识科小哥相当无语,“不是森谷帝二吗?” “好的,无所谓,他是谁?你们怎么一副都认识他的样子?” 天哪!黑泽警官竟然在问他问题! 鉴识科的小警察幸福至极,这应该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了吧? 他带着虚幻的表情解释,“森谷帝二是一位天才建筑家,东京的好多建筑都是他设计的,包括石墩大桥和黑川公馆,他的建筑非常有名,很多有钱人都会找他去设计自己的别墅和公馆。” 说完,他看向若有所思的黑泽秀明,“您一定不会不记得他,这么问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是的,在警视厅眼里几乎无所不能的黑泽先生怎么会不知道森谷帝二? 这一定是对他的暗示! 等等!难道是这张邀请函另有玄机? 一定没错! “嗯?”黑泽秀明疑惑地看向鉴识科警察,“我为什么要记得他?区区一个建筑设计师,不值得我耗费脑容量记住。” 说完,没管这位鉴识科警察凝固的表情,转而对目暮警官说:“查一下这个管家和森谷帝二的关系,他之前很可能在森谷家工作过。再调查一下这家主人的社会关系,一个小时之内我要得到调查报告。” “白鸟刑事,去办!”目暮对着身边留着奇怪刘海的高大男人说道。 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又是警视厅的新人? 黑泽秀明扫了那位刑事一眼,确实是新人,而且还是个贵族警官,真有意思。 嗡嗡——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是马德拉的电话。 “少爷,东京的森谷帝二给您寄来了快递,上面还附赠了一张邀请函,您要回来拆一下快递吗?” “快递?长什么样?”黑泽秀明瞬间紧张起来。 “黄色的封口袋和手写的快递单?和平常的快递没什么不同,要我先帮您拆吗?” “别动!”黑泽秀明厉声喝道,虽然没有证据显示那个快递里面是炸弹,但他绝不能让马德拉涉嫌,“不要动!我很快带人回来拆,保持平衡,什么都不要碰。” “这里面是有炸弹吗?”马德拉用平稳的声调问,“没关系,我不会动的,放轻松少爷,我很高兴能成为您的执事。” 别说这种像是告别一样的话啊…… “千万别动。”黑泽秀明挂断电话,窜上旁边的警车,对着驾驶座待命的警察厉声道,“开车!去——” 糟了,他家是在哪儿? 那天他直接回了米花町2-23号,忘记问马德拉原本住在哪里。 别慌,想想看。 黑泽秀明的思绪瞬间沉入记忆中像图书馆一般宏伟的宫殿。 找到里面写着东京都米花町2-23号的那本,书里第一页是他的厨房和玄关,厨房? 不,那边不会有什么线索,不如想想玄关上挂着的钥匙。 三把,一把大门钥匙,一把保险柜钥匙,还有一把平锯齿状的是什么钥匙? 就是它! 黑泽秀明系好安全带,“去米花町五丁目01号,用你最快的速度!” 13、第 13 章 待命的警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听话。 “快点!”黑泽秀明伸长手臂探向方向盘对着喇叭猛地一按,鸣笛声响彻案发现场,随后警车窜了出去。 几分钟?五分钟,或者更短。 黑泽秀明下车的时候脚步有点飘,执事先生端着那个快递盒,腰身挺得笔直,在看到他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请您慢点,少爷,我不是很急。您知道是什么炸弹了吗?” “我很急!”黑泽秀明强调完,轻眨了下眼,回复马德拉的问题,“是用水银杆作为触发器的平衡炸弹,家里有液氮吗?” 水银的凝固点在-38.87度,而液氮在常压下的温度为-190度,处于沸腾状态。 从理论上来说,液氮可以在短时间之内使水银凝固,从而让平衡杆失效,达到安全拆弹的目的。 “之前为了给您做甜点买来的液氮还没有用完,在地下一层的仓库里。” 取来液氮和用来代替人手支撑快递盒的平衡升降台,黑泽秀明成功让这个危险的快递盒脱离了马德拉的手掌。 “您可以等爆炸处理组到达之后让他们拆。”马德拉建议道。 “不,他们来的速度太慢了,我一秒钟都不想等。”黑泽秀明带上防低温手套,瞥了一眼马德拉穿着的马甲,“我从没见三个纽扣都是摄像头的衣服。” “现在您见到了。”马德拉调整了一下站位,以确保身前装在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能拍到少爷拆弹的英姿。 他的老板其实是个非常完美的黑手党,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弟弟太过在意,但黑泽秀明也确实让琴酒更加坚不可摧,这点毋庸置疑。 至于那些有关小少爷的影像最终有没有被琴酒塞满一整个房间就不是他关注的内容了,反正属于他的那份完好无损地放在他房间的保险箱里。 黑泽秀明打开快递的外壳,水银杆便出现在眼前,他赶回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虽然只见过马德拉一面,但能感觉得出对方对于他的看中和关心,这种感情类似于亲情。马德拉与琴酒可能属于单纯的雇佣关系,但对于黑泽秀明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家人。 首先是拆卸被冻住的水银杆,只要引爆器被卸除,剩下的拆弹工作将会变得异常容易,容易到是需要花极少的时间。 “32秒,您真厉害。” 马德拉由衷赞叹,“爆处组的精英也不会比你拆弹的速度更快。” 他年轻的时候最快纪录是45秒,比黑泽秀明还要慢点。 马德拉在当执事之前是个杀手,网络上的雇主称他们为快递员,单干的快递员在金盆洗手之后总会被人盯上,因此也不怎么好找正常工作。 所以当琴酒找到他让他去照顾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多好的养老生活,甚至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少爷。 “当然,我有物理学的硕士证书。”黑泽秀明应下马德拉的夸赞,“看看这些卸下的零件。” 塑料外壳的炸弹,透着廉价气息的钢环,以及在路边五金店就可以随便买到的螺丝和电线。 “这些东西证明这个凶手的经济状况不好,对炸弹没什么了解,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这个炸弹的组装,他应该是从某个地方得到了这个炸弹的图纸,然后按照指示买到了平替材料,一步一步组装好炸弹,随后进行攻击。” 黑泽秀明拿过马德拉手中的邀请函,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得出结论:“优秀的艺术家,十分富裕。” 他将邀请函凑近鼻子,“香水还是香薰?不太重要。请柬的字下面有铅笔滑的横线,笔记非常轻浅,应该是为了保证字迹的绝对整齐画上的,他有一点强迫症。” “邀请时辞藻华丽,但展示自身的内容过多,是表演型人格。” 马德拉安静听完,“但您刚刚说了炸弹的制作者并不富裕,所以这次的快递炸弹和这位森谷帝二有没有关系?” “从现有的线索来看,没有,我们收到的这种快递炸弹显然非常廉价,一个有钱的强迫症艺术家会做出这种廉价炸弹吗?”黑泽秀明看向邀请函上的地址,“显然不会,但连续两个炸弹都送到接到邀请函的宾客手上,犯人和森谷帝二一定有联系。” “但犯人的动机是什么呢?他难道是反社会人格?随便在街上找两个人杀?”马德拉问道。 “挑衅。”黑泽秀明将拆解完的炸弹递交给姗姗来迟的爆炸处理组负责人,“他将炸弹寄给我的目的是为了挑衅警方,至于为什么选择我,那当然是因为我是日本警察的指路明灯啦。” “好的明灯先生。”马德拉压下藏在喉咙里的笑意,“今天您能否赏脸住在主宅中呢?我已经学会了玫瑰芝士的做法,正好可以用掉剩下的液氮。” “真的?”黑泽秀明知道怎么用液氮拆弹,但不懂怎么用液氮做饭,大概能做出像冰激凌口感的慕斯吧? “咳……”他不太自在地清咳一声,“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是因为玫瑰芝士哦。” “好的。”马德拉从善如流,他跟在黑泽秀明的身后,离开了门外乌拉乌拉鸣笛的警车,走进和风的宅邸。 等两人走进房子,黑泽秀明才开口,“4月29日,我们去参加森谷的茶会。马德拉……” 他停顿一下,然后才小声说道:“你要一直做我的执事。” 说完,黑泽秀明快步离开玄关,徒留马德拉呆愣地站在原地。 他摸上马甲处的微型监控摄像头。嗯,今天的监控录像得稍微处理一下,至少刚刚那句话不能让雇主听到,他可不想吃□□的枪子。 马德拉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黑泽秀明在主宅一住就是两天,他严重怀疑这位执事是不想他离开才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给他吃! 4月29号当天,马德拉和黑泽秀明穿戴整齐来到森谷帝二举办茶会的地方时,与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柯南撞个正着。 黑泽秀明趁着众人不注意,蹲下来问柯南,“喂,你来这里干嘛?” 14、那个U盘 “因为我收到邀请函了。”柯南稍微后退两步,小声道:“你也收到了?” “是的,但是我并不认识这位建筑家。”黑泽秀明余光看到亲自前来迎接的老人,迅速直起身。 “您就是黑泽警官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森谷帝二边说边伸出手,“能够邀请到您这样的警官实在是我的荣幸。” 黑泽秀明带着社交礼仪中标准的微笑与森谷帝二握手,然后道:“确实是您的荣幸。” 说完这句话后,他紧盯住森谷帝二的表情,但对方不动如山,除了两腮的肌肉稍稍踌躇了一下,几乎没有什么其他有关愤怒的表情。 这是一个很会伪装的人,他对于自身情绪的把控堪称专业。 试探完后,黑泽秀明像刚刚才喘完气一样说道:“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森谷帝二的脸肉眼可见的自然起来。 “这位是我的随行执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带他一起参加这次宴会。” “当然。”森谷帝二看了眼马德拉,他不认为一个执事会对他接下来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至于这位黑泽警官,自然有人会按捺不住想要对付他。 建筑家对着一行人环视一眼,“工藤新一……” 毛利兰立刻接话:“新一……不、工藤君他暂时没有空,在调查一件棘手的案件,所以这次的宴会由我和家父代为参加,这是寄住在我家的柯南君。” “哦?是吗?” 森谷帝二下意识地皱了下鼻子,这个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但很快被他压下。 厌恶?森谷帝二为什么会厌恶工藤新一? 有意思,黑泽秀明瞥了一眼柯南,这个小孩还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派天真尽职尽责地演出了小学生对于洋房公馆的好奇。 虽然推理也就一般水平,但是工藤新一的演技是真的很不错。 众人跟在森谷帝二的身后进入公馆,花园里摆放着成排地精致点心。 “大家享用的还愉快吗?” “非常不错。”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对这里的食物赞不绝口。 “那我一天的辛苦也值得了,这些都是我亲手制作的。”森谷帝二脸上露出了开心满足的神色。 但是,他在撒谎。 黑泽秀明随手拿起桌上的饼干,光是餐点里的饼干就分别出自三人之手,这种奥地利风味的奶油饼干球需要糕点师从虎口处挤出未经烘烤的饼干泥才能出现这种细小的纹路。 而这些饼干球的大小却存在着微妙的不同,如果是同一个人所做,那么饼干球的大小应该每个都一模一样才对。 “说起来……”森谷帝二看向始终站在一起的毛利小五郎和黑泽秀明,“最近有一个非常困扰我的问题,如果是警界的明灯,和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话一定能够为我解答。” 黑泽秀明叹息一声,侧头对马德拉道:“说真的,我没想到他的表演型人格障碍会这么严重,明明就是他出的谜题想要为难我和毛利先生,却被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体量点吧,少爷,小丑总是喜欢博人发笑。” “行。”黑泽秀明从桌上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一盘原料中使用了芝士的小饼干,他端起盘子直接咔嚓咔嚓享用起来。 才吃两块,就感觉到裤腿处传来一阵拉力,柯南无语地看着他。 下午茶是这么吃的吗?下午茶主要是聊天啊,这饼干是一人一块的啊! “怎么了?你也要吃吗?”黑泽秀明蹲下来,装作看不懂柯南的眼神,拿起一块饼干塞进柯南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这个来自意大利的甜点厨子手艺很不错哦。” 柯南好不容易将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大的饼干咽下去,“意大利?这个不是森谷帝二自己做的?”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呢,小侦探。”黑泽秀明将空掉的盘子放回茶餐桌,然后等着森谷帝二说出他所谓的谜题。 “为什么是意大利?”柯南托腮思考。 黑泽秀明勾起嘴角,这个推理不精通芝士口味的人可完成不了。 “其实……”森谷帝二抬起声音对着宾客们说道,“我要绑一个三位一起经营的公司推理一个因特网通行密码,这个密码是他们三兄弟的名字共同组成的一个名词。写着他们名字的纸张这就发给各位,大家可以一起想想看吧。” “嗤。”黑泽秀明接过便签后轻笑一声,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老掉牙的猜谜游戏,甚至都算不上推理。 这点出题水平值得这么洋洋得意? “少爷。”马德拉低声提醒。 “知道了。”黑泽秀明收敛神色,他还想抱怨点什么,但脚边的柯南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我知道了!是桃太郎!” 森谷帝二一瞬间十分震惊,似乎对于自己的谜题被这么快解开而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他看向柯南,“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实际上,是谐音对不对!”柯南指着字条上的名字大声道:“他们三人的出生日期各自相差一年,生肖分别是猴、鸡、狗。这些都是桃太郎的跟班嘛。” “小朋友倒是十分厉害。”森谷帝二意味深长地说道。 柯南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出挑,有些大意了,“不、不是的,是黑泽哥哥告诉我的!” 他立刻躲到黑泽秀明的裤腿后面去,像个纯粹害羞的小男孩。 “不愧是警界的指路明灯黑泽先生,真是太了不起了。” 举办茶会的后院一时间充斥着宾客的掌声和赞美声,黑泽秀明笑着将柯南抱起来,小声逼问:“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你这个旺盛的表演欲能不能收敛一点?” “啊哈哈……”柯南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回过神来就…… “那么为了奖励柯南第一个说出答案,我邀请你来参观我的作品展览室,兰小姐和真正猜出谜题的黑泽先生也一起来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黑泽秀明应下这个邀请,他迫切需要一个只有少数人的环境对森谷进行最直接的试探。 走在洋房内通往展览室的通道中时,黑泽秀明猝不及防地开口。 “森谷先生,前段时间在东京发生的爆炸案件跟您有关系吗?” 他忽视柯南震惊的表情,紧盯住森谷帝二的脸,人的微表情消失的速度非常快,有时候甚至在0.04秒就会消失。 “哈哈哈,我只是一个建筑家,爆炸案跟我会有什么关系呢?”森谷帝二笑着说完,然后严肃下神色,“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啊,黑泽先生。” “可是,爆炸案中的受害人都在收到快递的同时收到了您的邀请函,这其中也包括我,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啊……不太清楚。”森谷帝二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但是黑泽秀明不会错过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炸弹犯确实和森谷帝二有关系,但是那些炸弹却不是他投放的。 “濑户太郎这个名字,您应该有映象吧?”黑泽秀明逼问,“他曾为您的父亲工作过,曾是陪伴你童年的管家,为什么他去世之后您还有心思在这里办茶会?” “哦?是吗?我竟然不知道他去世的消息。”森谷帝二的表情空白一瞬,片刻之后才露出怔忪的表情。 装的。 黑泽秀明心中已经有了最基本的答案,他缓下神色,“看来是我误会您了,抱歉,请您介绍一下您的作品吧。” 接下来的20分钟里,黑泽秀明强迫自己看完了完全对称的作品,并且听完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约会计划。 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事,离开茶会之后,黑泽秀明立刻给目暮警官打去电话,“犯人的范围已经初步确定了。这是一个可以和监狱内犯人联系的凶手,他对于警察有一种天然的恶感,愉悦犯,和建筑家森谷帝二刚刚认识没多久,森谷帝二有犯罪倾向,请让人监视。” 黑泽秀明说完这一长串之后,缓了口气,然后继续道:“查一下监狱里可以会制作水银杆炸弹的犯人,他们其中有人将炸弹图纸传了出去。” “好的。”目暮警部对于黑泽秀明的话深信不疑。 “他很可能还犯过其他罪,查一下最近报了失窃的便利店,他在接下来的12小时内可能会进行连续犯罪,我在一小时之内就要得到你们查到的全部资料,这些东西只要派人去问问就行了,总不会一个小时都做不好吧?” 目暮警部:…… 还真不一定。 “我尽量。” “很好。”黑泽秀明挂断电话,最有趣的就是破获这种愉悦犯所作出的案件,因为他们没有规律,比一般的仇杀难很多。 宾客散尽的洋房中,森谷帝二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对方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你这种垃圾,竟然对付不了一个所谓的警界明灯?”森谷帝二嘲讽道。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半晌,忽然暴怒:“垃圾,渣滓!” 森谷帝二满意地笑起来,他爱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u盘里不是还有一种炸弹吗?好不容易从那个组织的手里交易到了u盘,拿到了标准答案,你不会连抄都不会吧?” 建筑家含笑道:“警察已经盯上我了,别忘了你的任务是制造骚乱,楠田建二,别忘记你的弟弟还在他们的手上,你会做好你自己的工作的,对吧?” 15、东京有好多八个蛋 黑泽秀明挂断电话,“马德拉,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呜哇——黑泽哥哥我也要去——” 柯南一把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当着毛利兰的面扑到黑泽秀明身边,“好吃的!好吃的!” “抱歉啊,这孩子总是这么活泼。”毛利兰对车内的黑泽秀明道歉,“我这就把他带走。” 柯南立刻抱住黑泽秀明的手臂,当场撒娇,“求求你了秀明哥哥,带我一起去嘛。” 他演完这些虚有其表的内容,又小声说道:“我有话想要问你,而且,这个炸弹案,我一定能帮上忙。” 黑泽秀明按住柯南的脑瓜子,对毛利兰说道:“没关系,带他吃完我们会将他送回去的。” 等人走远,才对着柯南和善一笑,“说吧,想问什么?” 柯南还没说话,就听见黑泽秀明冷笑一声,“别把你的窃听器安在我的车上。” 柯南默默收回了自己粘窃听器的手,“黑泽警官为什么要用保时捷呢?这种古董车开起来引擎声音又打大,座位又窄,根本不合适不是吗?” “因为有钱。”黑泽秀明冷酷无情地说。 他板着脸系好安全带,顺便把柯南也兜进去。 柯南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他应该看到了哥哥的配车,而琴酒的车跟他的这辆型号是一样的。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啊哈哈……”柯南在其他人面前装小孩毫无负担,但是在知道他是高中生的人面前装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五月三号,你打算怎么去跟毛利小姐约会?”黑泽秀明将手肘撑在车窗上托腮看向窗外,“你既不拒绝女生的邀请,又完全去不了的样子可真是……啧啧啧。” “喂!”柯南看向旁边目不斜视开车的马德拉。 “我的执事非常专业,你不用担心他说出去一个字,他是我的人。” 哪怕现在是哥哥的,几个小时之后也会变成他的,而这次的录像带也绝不会传到哥哥的手上。 黑泽秀明信心满满,“所以呢,你有什么安排?” “因为我看着她每天看着日历期待的样子,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柯南坐在黑泽秀明的腿上叹了口气,凄凉和滑稽中还夹杂着一丝可爱。 黑泽秀明作为solo整整23年的男人,完全不理解这些十六七岁青少年的恋爱观。 “少爷,离警视厅最近的就是这个波洛咖啡厅了,不如就在这里等待警视厅的消息吧?” “嗯。”黑泽秀明带着柯南下车,推开波洛的大门,老旧的铜铃响起,紧接着是服务员小姐姐热情的招待。 “欢迎,客人需要什么呢?” 黑泽秀明迅速扫了眼菜单,然后回头看了眼马德拉的位置,很好,还在停车。 “大份的芝士香草冰激凌,再来一份你们卖的最好的主食。好了,柯南你自己点。” “那我把冰激凌换成柠檬水就好了!”柯南说完,跟着黑泽秀明走到门边的位置坐下。 “你已经知道炸弹犯是谁了吗?” “差不多了,至于他到底叫什么,现在在哪里,就要等目暮警官的电话打过来才知道了。” 芝士香草冰激凌上来的速度很快,马德拉进门之前他已经在柯南腹诽的眼神中吃掉了那个诱人的尖尖。 黑泽秀明含糊不清的叹息一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日本警界需要一个救世主了,十三分钟过去了,那种只需要查档案就能知道的东西竟然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柯南抽了抽嘴角,决定不接话,因为…… “少爷,如果您面前没有这么大一份冰激凌,刚才的话倒还算是有点气势。” 马德拉严肃地谴责,“现在才五月,您最多只能吃一半。” “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柯南:不,从喜欢芝士的程度上来说,完全算不上有自制力的成年人。 “叮——” 黑泽秀明接起电话。 “黑泽警官,根据您的指示,我们找到了制作水银杆炸弹的犯人,他被关押在一级监狱,一周前,他接受了采访,炸弹的图纸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被记者带出去的。” “记者的名字?” “很遗憾,是假名。” 黑泽秀明沉吟几秒,“查过那个人的社会关系了吗?” “查过了。”目暮警官看向手中资料的照片,“与这位被捕犯人有关系的是三桥阳太,53岁,他是犯人的叔父,目前是一家公司的社长,前段时间,我们曾怀疑他走私枪械,但苦于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黑泽警官,你应该记得那天在飞机场发生的杀人案吧?死去的那位女士,就在这位社长的手底下工作。” “然后呢?”黑泽秀明不动声色地又舀了一大勺冰激凌。 “和那位一级犯人有间接关系的还有一个人,名字叫做濑户太郎,他是犯人的父亲,在上一次案件中死亡,这位濑户太郎,生前将一位叫楠田陆道的人引荐给了黑-手-党,他目前是某个组派的外围人员,而这位楠田陆道则有一位兄长,名叫楠田建二,目前我们查到了他的工作地点,他在猎豹快递公司当送货员。” 一切都连上了,甚至连机场的案件都涵盖其中。 黑泽秀明迅速整合线索。 机场杀人案中被杀死的女社员因为拮据和被克扣工资,从社长三桥阳太的手里偷走了那份走私枪械的决定性证据——瘦弱犯人口袋里消失的u盘。 她将卖给贝尔摩德所属的组织,组织在拿到线索之后并没有给钱,而是直接杀人灭口。 随后…… 黑泽秀明看向柯南,问:“游乐园那天你说看到黑衣人交易,是什么内容?走私枪械?” “对。”柯南无比坚定地回答。 很好,他的哥哥又拿着那份被三桥阳台手下偷出来的走私证据,从这位社长的手里换了一亿日元。 空手套白狼。 三桥社长拿回枪械证据,然后意外在其中发现了几份制作炸弹的图纸,这是,楠田建二出现了,作为快递员,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三桥的家,拿到了那份图纸。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份图纸?因为u盘本没有炸弹图纸,图纸是组织的人传进去的,他们利用三桥社长这个平台,让整件事看起来和组织毫无关系。 而楠田建二会获得一个任务,他必须使用这个炸弹,用那些炸弹做什么都没关系,所以首先,他选择了将弟弟引荐到黑-手-党内部的罪魁祸首。 此时,濑户太郎遇害。 然后,就要思考楠田建二的任务了,他行为及其高调,在一定程度上对于居住在东京的民众造成了心里压迫和恐慌,在选择进攻的人选和时机上,楠田建二选择了代表日本警方公信力的他。 黑泽秀明双手抵成塔尖状,楠田建二的任务应该就是在东京造成骚乱,使得警方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爆炸案上。 那森谷帝二在整件事中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他是楠田建二的上级,为组织传递任务命令,那些社会上看似和组织没有关系的人也许都和组织有着蛛丝马迹。 而楠田建二,他的任务并没有完成,他还会继续造成骚乱,挑衅警方。 “黑泽警官?”目暮警部紧张道:“您怎么了吗?” “没什么,目暮警官,接下来我们将迎来愉悦犯的挑衅升级,他或许会在商场等等人多的地方装上炸弹,但对于他来说,最看不惯的大概就是我这一明灯了吧?” 黑泽秀明的视线落在停在波洛外的猎豹快递配送车上,他迅速按下通话免提,然后道:“目暮警官,出警了,带队来波洛,别挂电话,剧目才演到精彩绝伦的部分。” 说完,他摸出腰间的h-k-p-7警用手-枪,在柯南震惊的眼神中上膛。 此时,那位带着鸭舌帽的快递员才端着快递打开波洛的大门。 “您好,波洛的快递,请您签收一下。” 这个快递利用的触发原理并不是水银汞柱,如果是水银汞柱,那刚才在楠田建二侧身的一刹那他就被炸成碎片了。 黑泽秀明将枪藏在手心内侧,朝着快递员走过去,“哇,榎本小姐,您买什么需要邮递的东西了吗?” “诶?可能是订的欧芹到了吧?”娃娃脸的女招待用圆珠笔戳了两下自己的酒窝,显然不太记得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不过……先生,您好像是第一次来,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呢?” “刚才我听见熟客这么叫你。其实箱子里是什么我也清楚的很哦。”黑泽秀明从榎本梓手上接过快递盒,放到一边的桌上,“接下来我就为大家变个魔术吧。” 柯南意识到什么,放下捧在手里的柠檬水。 黑泽秀明在一瞬间把警用手-枪抵上快递员的脑袋,“不许动,公安!楠田建二先生,你被捕了!” 波洛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目暮警官从上面下来,五位警官联合,为和资料照片上一般无二的楠田建二带上手铐。 黑泽秀明看向目瞪口呆的柯南,wink了一下,“看到没有,这才是破案的速度,你虽然可以很快,可我比你更快哦。” 柯南:哈哈…… “黑泽警官,您在和谁说话?”目暮疑惑的看向他。 “哦,没有谁。”黑泽秀明对目暮说道:“那个桌上摆着一个炸弹,让爆处组处理一下,这次不是水银汞柱平衡触发式的,最好用比较保守的方式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楠田建二对黑泽秀明笑了一下,“在见你之前我就料想到会被逮捕,但你知道吗?我是装好炸弹才来见你的。” “什么!”目暮警官的额头上瞬间布满汗珠。 楠田建二露出一个堪称满足的笑容,“那些东西,都装在人身上,一到时间他们就会——bong!不过没关系,最后这些受害人都会到警局求助,到时候一起上天的就是你们警视厅啦!” 黑泽秀明脸色不太好,没想到楠田建二会疯到这种程度。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是一个有理智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因为在这段时间有什么人刺-激了他。 唯一的人选就是给楠田建二下达命令的森谷帝二。 “那种炸弹被改良过了,没有人会拆的,嘻嘻。”楠田建二笑出声来,“别担心,我还叫了记者,让全日本欣赏欣赏你们的狼狈,马上他们就到了。我要在这里,看着我的杰作。” 黑泽秀明目光沉沉,唇边的笑容不带温度,“是吗?那你就在这里看着,你是如何惨败在我手下的。” “目暮警官,带我去见那位叫三桥的一级犯人。其余人原地待命,刑事一科疏散警视厅前庭停车场的车辆,让身上绑着炸弹的人都过去,爆处组拆弹,碰到不会的地方就停下,等我回来。”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完命令,看向脸色凝重的楠田建二,嗤笑,“败犬总是叫的比较响,希望你等会儿还有力气抬头看我的眼睛。” 16、我在那个组织有内线 楠田建二笑起来,“我当然有力气,很多人,我告诉他们五月三号再来警视厅,否则绑在他们身上的炸-弹就会在半路爆炸,你现在去也没用。” “是吗?”黑泽秀明瞥了楠田建二一眼,“目暮警官,请让人把一级犯三桥直接运到警视厅,绑住手脚,运输的人身上不要有钢笔和领带夹,所有金属制品脱卸后再接触犯人。带着他过来,别给他一点机会。” 青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道,“绑住楠田建二把他和那个一级犯关在一起。” 所有一级犯都是高智商,他们言语刺-激人的威力非同小可,把楠田建二关进去单纯只是为了给大放厥词的犯人一点颜色瞧瞧。 黑泽秀明勾起嘴角,既然三号才会有受害者前来警视厅,那么现在多想那些炸-弹也毫无益处。 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是三号? 从楠田建二的作案目的来看,三号制造暴-乱,让警视厅难以分出人手观察别处,这样才能让组织达成目的。 可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在警视厅这种场合引起骚乱,他们的目的只会更大。 “五月三号上面有安排什么政治活动吗?”黑泽秀明猝不及防的问。 目暮警官:“我的权限不够知道这些,恐怕要问国安会委员长才行。” 国安委员长,一个掌握着全日本国家安全的男人。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黑泽秀明觉得他不靠谱了。 毕竟整个日本的安全指数只有31,国安委员长这个决策员说不定还没有他手底下的人能干。 目暮警官看向身边的白鸟,“你去隔壁顶楼问一下,如果没有人的话就直接打电话。” “是!” 白鸟只离开了一会儿,就拿着几张纸回到现场,他将这些纸张直接递给黑泽秀明。 “国安委员张说了,请您看完之后立即销毁。” 黑泽秀明从哪些黑白相间的假名和汉字里抬头,慎重应了一声,然后立刻开始翻看资料。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人的档案。 沢田纲吉,27岁,意大利国籍,身份为军火商,五月三日将前来日本与政-府达成长期合作协议。 青年人笑得儒雅随和,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军火商的样子,这个身份是存疑的,但是照片上看不出什么信息,下面的档案资料更是清清白白。 黑泽秀明不动声色地翻页,第二页,还是一个人的档案。 狱寺隼人,28岁,意大利国籍,身份——随从。 黑泽秀明的视线在随从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笑了。 找借口都这么敷衍,这两个人绝不单是军火商这么简单。 看来意大利的治安也不怎么样,大概和31分的日本不相上下吧,毕竟都是遍地黑-手-党的国家呢。 日本的资源非常贫瘠,军火来源主要靠交易和掠夺。 这次的交易一定威胁那个组织了,他们才会大张旗鼓地策划出这么一出行动。 再往后翻,是一张路线图,有趣的是,当天沢田纲吉和日本政-府打算在一辆飞驰的新干线上达成合作。 新干线吗? “马德拉,打火机。”黑泽秀明朝着马德拉伸手,一个金属质地的点火器被放到手心,他点燃了那些资料,盯着那簇燃起的火苗思考。 要怎么做才能在保护兄长的同时也保护那个前来交易的黑-手-党,并且促成国家和那位“黑-手-党”军火商的交易? 资料被烧到只剩下一个角,他甩灭火星,扔进垃圾桶。 “目暮警部,请您给国安委员长传话,注意五月三号的新干线。” 是的,这样就好。 不需要太过准确,只需要朦胧含糊的提示,“可能有人会袭击。” 目暮警部一瞬间瞪大双眼,他几乎立刻拿起手机往上层发了一封邮件。 两分钟后,一个电话打到黑泽秀明的手机上。 他看着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极其迅速地勾了下唇,等的就是这通电话! “喂?” “黑泽警官吗?”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袭击?” 当然是推理出来的,但…… “我私下里在调查一个组织,在里面安排了内线,今天刚得到消息,他们会在5月3号的新干线阻止一场交易,我还在想是什么交易,就看到了那些资料。” 男人沉默半晌,再次询问:“什么组织?” “目前还不知道组织的具体名字,只知道他们成员的代号都是酒名。” 男人再次沉默了,上一次的沉默是对黑泽秀明怀疑,这一次却是完全相信黑泽秀明之后陷入了思考。 看来,上层确实知道日本境内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接下来国安委员长会说—— “我们也在那个组织安排了内线,你的内线叫什么名字?” 对了,就是这句。 但他不会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哥哥的本名,况且,直接说出来的话按照哥哥在组织中的地位国安部的人一查就知道他在说谎,所以…… “抱歉,委员长。我不能告诉您,我得到消息,警察内部应该也有那个组织的卧底。我不确定这个卧底是谁,现在在哪儿,有没有看着我或者监听我的手机,作为一个公安,我得为我的协助人负责。” 一般来说,每一个日本公安都会发展一个或多个协助人,去做那些公安身份不能做的、在法律边缘徘徊但必须要做的事,包括卧底。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身为国安部委员长的男人无法拒绝。 黑泽秀明继续道:“我的协助人目前没有备案在上级档案中,那个组织太危险了,他们会查到的。” 为了以后着想,他又说:“调查那个组织是我一个人的事,最后无论出了什么状况都与您和国家无关,请您放心。” “注意安全。”男人彻底放下戒最后一丝心,“有什么情报你可以和我们的内线共享,他的名字叫降谷零,目前假名为安室透,我会让他来跟你接触的。” 啊,安室透啊,这可是个熟人呢。 黑泽秀明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应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这种似是而非、半遮半掩的假话最能让人相信。 他让国安委员长相信他有一个线人,那么在抓人的时候也会多考虑考虑,至少不会直接击毙在做任务的哥哥。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迈出,从此再无退路,要么他把哥哥从组织拉出来,要么他自己在监狱度过后半生。 “目暮警部,放松。”他对满脸是汗的警官说道,“楠田建二没有说谎,一切,还要看三日后。” 17、刺激 五月三日,第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候到达警视厅,那个汗如雨下的男人抖如筛糠,当他解开衣服露出腰间捆绑的炸弹时,爆处组的精英小队带着防护头盔猛吸一口气。 太不是人了,这些受害者因为绑着复数量的炸弹,这三天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黑泽秀明在炸弹被爆处组拆除后走过去观察。 这只是最简单的炸弹,甚至根本不需要图纸爆处组就可以应对,看来现在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困难的还在后面。 黑泽秀明回想了一下那天看过的资料,沢田纲吉到达日本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坐上新干线的时间在下午五点。 他看向目暮警部,“我昨天告诉您注意新干线,您去做炸弹排除了吗?” “做过了,一共检查出五个,现在已经全部秘密拆除。” “我要跟三桥说话。”黑泽秀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等到下午受害者到场的时候,把三桥和楠田建二都搬到停车场,和受害者在一起,如果不能顺利拆除炸弹,就让他们一起上天。” 目暮警官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显然不合规矩。 “对外就说这样做是为了逼犯人招供如何正确拆弹。”黑泽秀明走到临时关押犯人的房间,看向房间内被绑在椅子上的三桥。对方显得非常冷静,在看到他的一刹那甚至露出了惊喜而向往的神情。 “你们没说前来审讯的是这样的小漂亮。”三桥说话的时候脸看向目暮,但眼睛却黏在黑泽秀名的脸上。 目暮警官低语,“他喜欢银发碧眼的男性,有受虐倾向,我们这边的审讯员会跟您一起,保证您的安全。” “不用了。”黑泽秀明拒绝道,“我觉得他想跟我单独谈谈。没事的,目暮警部。” 三桥立刻笑起来,对着目暮警部轻声挑衅:“听到了吗?没事的,目暮警部。” 黑泽秀明走到三桥的对面坐下,他们中间隔着一米宽的铁质桌子,而这个距离显然让三桥感到不满,他努力身体前倾想要靠近,但没有任何效果。 “楠田建二呢?”黑泽秀明问。 “哦,他?”三桥发现靠近无用后闲适地靠在拘留椅上,想让自己看上去帅一点,“他第二天就撑不住了,真脆弱。但最想看他撑不住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黑泽秀明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看上去像是默认了这个事实,“你很聪明,改装了目前为止最为危险的炸弹,你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低,对吗?”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三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沉醉的眯起眼,“你身上有咖啡的香味,我很喜欢……我改主意了,我们玩一个游戏,如果我输了了就把炸弹的图纸都给你,如果你输了……我希望你能用那双带着咖啡香味的手扇我一巴掌,记得打重一点儿。” 黑泽秀明没有掌掴别人的乐趣,这个三桥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受虐狂。 他十分聪明,拥有高智商犯罪者普遍的毛病——近乎变态的掌控欲。他们喜欢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 黑泽秀明可以惯着自己控制欲强到无药可救的哥哥,但不可能惯着一个毫无关系罪犯。 而且,他太清楚怎么对待这样的人了。 “你应该清楚,现在掌控局面的人是我,你是死-刑犯对吗?你渴望疼痛,坐上电椅这种行刑方式让你感到兴奋。而我有权利将执行方式换成枪毙,子弹对准你的头部,因为人体保护机制,直到真正死去你都不会感受到疼。” 三桥的表情骤然变化,一瞬间陷入暴怒,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黑泽秀明轻笑一声,“在见到你之后,有一些事实并不需要你自己告诉我。” 他眯起眼,故意露出一个相当轻蔑的表情,“你自以为的‘聪明’在我这里不值一提,你在组织的地位不低,但是却游离在外围。看来你们的组织更喜欢实干派的人,不喜欢你这种有着特别嗜好身体还不好的技术人员,他们更喜欢身体素质良好的杀手,哪怕他们没有你聪明。” 三桥在黑泽秀明的刺-激下猛地向上一窜,动作却被束缚住,拘留椅发出咚得一声。藏在心底的秘密被毫不犹豫地戳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和愤怒。 黑泽秀明满意地靠在椅子上,颜色浅淡的唇开开合合,“你还阳痿,所以才会迷恋疼痛的感觉,那会让你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 他说完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在三桥的理智上插上最后一刀,“等真的需要你的时候,警卫员会带你去停车场的,聊天结束了。对了,森谷帝二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是你的上司吗?还是顶替了你在组织中的位置?” “哦,他顶替了你。”黑泽秀明啧了一声,惋惜道,“看来你也没有聪明到无法替代嘛。” 黑泽秀明闲庭信步地走远,将身后囚室中三桥发出的狂怒咆哮甩在身后。 要的就是这种失去理智到想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怒,否则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呢? 黑泽秀明再次回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这个停车场的警视厅大门已经围满了记者。 有记者看见了他,手里的话筒举得老高,扬声询问:“您真的能成为日本警界的明灯吗?您如何保证这么多受害者在拆弹过程中绝对安全?” 黑泽秀明冷冷瞥了他一眼,甚至想现在就去揭穿这个记者的外遇史,但现在还不是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还得再等等。 他站在警视厅门口停了一会儿,确定至少有三家报社的直播镜头拍到自己后才离去。 现在不清楚琴酒是不是这个任务的总负责人,根据之前所获得的线索来看,琴酒在这场行动中的地位只高不低。 必须让琴酒通过电视或者车内广播知道他在警视厅进行危险的拆弹工作。谁都可以在新干线上安排阻挠交易的事情,唯独琴酒不可以。 “情况怎么样?”黑泽秀明看向已经换了两拨的拆弹人。 拆除□□这个工作考验着所有人的理智和心性,换下来的爆处组精英们将防护服脱了一半,摊在地上喘气,像是一网兜缺水的鱼。 “还算好,目前没有碰到特别棘手的炸弹,都顺利解决了。”目暮警部用手帕擦脸上的汗,“或许不会有更凶险的炸弹了。” 像是为了反驳目暮警官,一个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明明已经五月,却穿着厚重的棉衣。 他拖着沉重地脚步走到警视厅的大门前,对着堵在门口的记者们敞开衣服。 从胸-部到肚子,他的身上一共绑了三排炸弹,这些炸弹的倒计时甚至都不一样,最长的为三小时,最短的只有45分钟。 记者瞬间退向两边,为这个男人让开道路。 黑泽秀明眼神一凛,“现在几点?” 目暮抬起腕表看了眼,“刚好两点三十,怎么了?” “一级警备!撤离办公楼,这是最后一个受害者了。”黑泽秀明迅速下达指令,然后对目暮警部道,“我要去接受记者采访,说的不一定都是真话,警察局内部任何消息都不要透露给媒体,否则会功亏一篑。” ——“是!” 爆处组课长与目暮警部异口同声。 黑泽秀明走到还面露呆滞的男记者面前,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中田是吗?我接受你的采访。” 中田愣了一瞬,然后欣喜若狂地举起麦克风,险些怼到黑泽秀明嘴里。 “这次的事件是恐怖袭击吗?” “确实属于恐怖袭击,犯人所得到的炸弹属于前段时间已经被抓住的一级犯三桥,他是死-刑缓刑,我们需要从他的嘴里逼问出他的同伙,那应该是一个体量庞大的黑帮组织。” 黑泽秀明神情严肃,仍谁来都看不出他是在撒谎,他在对着电视对面正在观察他的琴酒撒谎。 “我们已经有了应对策略,届时,会让三桥与被害人共同留在停车场,为了防止自己也被炸死,一定也能敲开他的嘴。” 谎言的精髓是半真半假。 “这会不会不太人道?”中田咄咄逼人。 “人道?”黑泽秀明嗤笑一声,“如果没有警视厅,这次将会造成数以百计的伤亡,你怎么不去跟受害者谈人道?” 中田的脸色涨的通红。 “我对人类的繁衍不敢兴趣,但是——” 黑泽秀明的话让中田感到不妙,那种采访到警界明灯即将甚至加薪的狂喜几乎瞬间就不复存在,他想立刻离开,当做根本没来过这里。 “中田先生,重婚违法,你甚至欺骗了一位女高中生,二课会在十分钟之后审问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报道了,和你的观众和粉丝分告别吧。” 黑泽秀明对着镜头乖巧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要走回拆弹处。 三桥已经被安置在受害者身边。 “等一下!”一位女记者高声道,“黑泽警官,我是日卖电视台的记者,名字叫水无怜奈,请问我可以进入现场做现场报道吗?全国都很关心这次的案件!” 黑泽秀明先看向她期盼的神情,然后迅速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有趣,伪装的很专业,组织在媒体里面的卧底?不,也不一定,说不定和那个安室透一样穿着八层马甲,扒都扒不完。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问题,看在您十分正义的份上。” 水无怜奈听到黑泽秀明意味深长的话,动作一顿,但很快装作无事发生,跟上了黑泽秀明的脚步。 18、gin的狙击 三桥坐在拘留椅上,表情十分淡然,因为他知道,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是因为警察们需要他,包括那盏明灯。 死亡只是想让他说话幌子,他们不会真的让他死。 至于那盏明灯,说不定只能再亮三个小时,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黑泽秀明感受到三桥充满恶意的视线,转过身对爆处组的人说道:“剪刀给我,这个我来拆。” 水无怜奈带着她的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黑泽秀明的侧脸和他修长的手指。 距离警视厅三个街区,米花中央商场楼下的电器商城边停着一辆纯黑保时捷。 “这届的警察真是不自量力。”伏特加看着电器商城上直播的内容,屏幕上显示出那个正在拆弹青年专注的侧脸,“什么明灯,面对上这种程度的改装弹,估计也就只能亮两三个小时了吧?” “闭嘴。” 伏特加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惹到大哥了,对方看上去想拿枪崩了他。 他悻悻然闭上嘴。不过说起来,电视上这个警察的头发颜色和大哥真像啊。 伏特加忍了一会儿,根本忍不住想要继续说话的欲望,“三桥会不会把组织的研究院供出去?” 琴酒没有回答,他紧盯着屏幕上黑泽秀明的每一个动作,前两排炸弹虽然经过改装,但对于秀明来说都不是很难,真正困难的,是第三排。 这一排炸弹就算有图纸也无济于事,拆到最后会剩下两根引线,至于剪哪一根能让炸弹停止,只有改装的人才知道。 伏特加越想越觉得三桥最后会把组织的研究院供出去。 因为之前这个警官在采访中说了要逼问三桥。 他想的汗都出来了抖着声音问:“怎么办?大哥?” “打电话给基安蒂和科恩,新干线那边的任务让他们过去,我们去警视厅。”琴酒伸长了手臂,够到后座上的皮箱,拿出狙击设备开始组装。 该死,指定计划的时候没想到会把秀明也牵连其中。 如果他出事…… 不,距离最后一个炸弹爆炸还有15分钟,必须想办法让三桥告诉黑泽秀明正确的那根引线。 倒计时:14分12秒。 视野里只剩下两根引线,黑泽秀明微微出汗,之前的正负极都可以看出来,但是这两根线上面至少有3个圈套。 除非能掀开外壳看里面的主板,否则,他无计可施。 可是外壳的螺丝连接着引爆器,打开只有一个结局,他和警视厅一起上天。 今天他的计划有很多目的,死亡不在其中。 之前激怒三桥,为了就是现在这一刻。 黑泽秀明看向坐在受害者身边已经露出得意笑容的三桥,“剪哪一根?” 三桥露出堪称恶劣的微笑,但这微笑很快僵在嘴角,300米之外的高楼上亮起红光,三长一短,闪烁三回。 是组织让他说真话的暗号。 该死,他说了真话之后还能有什么?他又会被关进死囚监狱,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目暮警部!米花中央商城被人安置了炸弹!”高木跑到目暮警官身边高声报告,因为声音太大,被水无怜奈的收音设备收录了进去。 三桥露出了然的神色,“你抓住楠田建二,算到新干线会出事,又算到警视厅会成为受害者最后的聚集地,但你想没想过,森谷帝二他会炸米花中央商城?” 黑泽秀明不为所动,再次问道:“剪哪一根?” 三桥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大楼,组织里真的出了叛徒。 按照组织的风格,绝不会让他说真话。他们毫无人性,哪怕牺牲他一个,也要拖着整个警视厅上天。 他看向黑泽秀明:“蓝色的那根。” 黑泽秀明赞赏似的笑道:“做的不错。” 很好,计划到这里为止,分毫不差,三桥频频看向他身后大楼的视线早就暴露了他。 组织确实派人来了现场,现在唯一没有确认的是,来的人是不是哥哥。 黑泽秀明看向倒计时。 5分03秒 “黑泽警官,您还在等什么?”水无怜奈看急了,恨不得自己夺过剪刀剪一下蓝线。 “嘘——”黑泽秀明将食指竖唇前,“我在想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怎么可能说假话!”三桥急的在拘留椅上蹦了两下,铁质的椅子发出哐哐的声响,像一条着急的狗。 “我在想,被炸死应该挺疼吧?”黑泽秀明对着三桥笑起来,像是对情人的低语,“你喜欢吗?” 三桥的心跳咚咚作响,看着黑泽秀明将剪刀移到蓝线上,他闭上眼,露出喜悦的表情。 黑泽秀明对目暮警部说道:“撤离现场无关人员,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 “这怎么行,你——”目暮警官的话说到一半,对上黑泽秀明决绝的眼睛,他曾在别人身上看见过这双眼睛。 松田,或者荻原。这一瞬他们三个的身影好像在此重合。 目暮警部说不出话,他摘下自己的礼帽,依照黑泽秀明的指示开始组织人撤退。 黑泽秀明看向表情震惊的水无怜奈,“你也可以带着你的设备走了,如果实在想拍到最后,相机可以留下。” 水无怜奈指挥摄像将摄像机放在地上,保持从下向上拍摄的角度,这个视角仍然可以看到黑泽秀明的操作。 他将剪刀从蓝线上移开。 电视机前的人都看着这一幕,有些观众出的汗甚至比黑泽秀明头上的还要多。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泽秀明将剪刀移到红线上。 “他在干什么!不是蓝线吗?难道是色盲?” “天啊,我不敢看了。” “妈妈,这个警察哥哥会死吗?” 水无怜奈惊出一声汗,她看向倒计时—— 2分09秒。 maison mokuba自助公寓的楼下停着一辆马自达,安室透将手机放在油表盘上,他心脏跳得厉害,有点像ptsd发作,但他的身边还坐着贝尔摩德,不能表现出来。 “你是来跟我交接情报的,专心点,波本。”贝尔摩德说道,她看向手机上那个人的侧脸,“加百列?” 于是贝尔摩德坐直身体,也紧张起来。 上次这个警官明明可以逮住她将她抓走,但是却没有。明明可以搜身,但是也没有。 如果有人能够覆灭组织,那么除了工藤新一,就是黑泽秀明。 “你认识他?”安室透装作不禁意地问道。 “一面之缘。”贝尔摩德避重就轻。 两人无心就这个问题进行拉扯,看向倒计时。 0:30 还有三十秒。 警视厅对面300米处的大楼。 琴酒抓紧手中的狙-击-枪,瞄准镜中是三桥的头,他的左手边,是放着直播影向的手机。 “伏特加,打电话给‘狱警’,处理掉楠田建二。” 狱警中有组织的狗,他们可以帮忙处理掉组织遗留在外被抓住的下线。 而他要在这里看着黑泽秀明,他无法上前阻止弟弟,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倒计时——0:21 黑泽秀明将剪刀放在红线上,嘴角微微向上抬起,濒临死亡的紧张感让他的多巴胺疯狂分泌,达到一种精神高-潮的状态。 但他等的人还没有到。 倒计时——0:5 保时捷的引擎声响起,在寂静的环境下十分明显,马德拉不顾阻拦冲进警戒线。 “——少爷,我来剪!” 黑泽秀明对着马德拉咧开一个满足的笑容,保持张开的手指微微一合。 咔嚓一声,红线被剪断了。 世界仿佛陷入无声的寂静之中。 三秒后,警视厅停车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对了!红线才是对的! 爆处科的人原地丢到防爆板,冲进警戒线,把受害者身上的炸弹拿下来。 “竟然真是红线,你怎么知道三桥说的是假话?” 黑泽秀明站起来,避开摄像头,对着那个发出疑问的陌生警官道:“因为我让他说假话。” 一切如他所料。 挑衅三桥是为了让他说谎,炸弹最后没有爆炸。 马德拉的到场意味着琴酒确实在看着他,并且就在附近,他被剥离了阻止沢田纲吉和政-府达成交易任务的现场,任务就算失败也跟他没有关系。 因为—— 噗嗤一声,三桥猛地后仰,连人带拘留椅摔倒在地,目暮警部动作很快地过去查看。 三桥被一枪爆头,看他的表情,死的时候甚至还以为自己是被炸死的,满脸幸福之中又掺杂着一点疑惑。 “再见。”黑泽秀明轻声对他道。 这当然也在计划之中,三桥的死因在于几个小时前他去做的采访。 他在中田的面前说三桥可能会招供组织,给了琴酒一个亲自前来警视厅的理由。 这个理由能帮助琴酒在组织中逃脱“阻止交易任务失败”的惩罚,也给了他一个任务时不在场是去处理叛徒的完美借口。 而他,在这场事件中,也在官方面前立稳了“明灯”人设,这能使官方对他深信不疑。 一切都很完美! 计划通! “少爷!”马德拉冲到黑泽秀明身边,“你怎么能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知道我们、我有多担心吗?” 糟、糟了…… “炸弹应该给专业的人拆!他们又不是吃干饭的。”马德拉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代替琴酒给黑泽秀明来两巴掌,但是他不太敢。 “没事的,结局很好啊。” 黑泽秀明说出口的话都不太有底气,因为马德拉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他说:“你这个礼拜,不、这个月都不要想甜点了!我会告诉他你咖-啡-因成瘾的事!” “这就不用了吧?”黑泽秀明刚说完,就看到马德拉亮灯的蓝牙耳机。 糟了,哥哥现在在听! “那个,米花中央商城那边的炸弹还没处理,我还没下班,先走——” “没事没事。”目暮警部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刚刚得到消息,米花那边的炸弹已经被工、嗯,我们的人拆除了。” 好险,还好想起来工藤君说要保密的事情。 黑泽秀明难以置信地看向目暮警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借口吧?配合一下啊! “少爷,看来你现在没什么事了。”马德拉笑着拉住黑泽秀明,提溜着他押进保时捷,“我们回家。” 黑泽秀明企图扒拉开车门,但马德拉眼疾手快地上锁,甚至连车窗都没有放过。 保时捷载着两人飞速开回了主宅。 黑泽秀明肃着一张脸换鞋,然后走到餐厅中央,眼睁睁地看着马德拉按住蓝牙耳麦。 “是的,安全到家了……好的,好,是。”马德拉通话完毕后松开手,对黑泽秀明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你今年的甜点都被取消了,咖啡被取消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得住在主宅,哪儿都不允许去,你用来购买甜点和咖啡的资金被冻结,我工资有限,没办法帮您。” 黑泽秀明松了口气,还好,钱可以自己赚,但他不想被赶回家的哥哥按着头教育,这有损他的形象! 策反马德拉计划迫在眉睫,好在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马德拉。”黑泽秀明刚开口,就被马德拉打断:“别对我撒娇,少爷。” “我没有!”黑泽秀明大声道,“我只是有事想要跟你谈谈。” 19、策反 “谈什么?” 马德拉恍惚记得少爷五岁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幕。 年幼的黑泽秀明坐在书房里看那些沉重的大部头,沉迷到半夜。他怕少爷看坏了眼睛而进去没收他的书时,那个穿着英伦背带裤的小少爷也是用这种严肃的表情说:我要跟你谈谈。 “无论怎么谈,我都没办法改变你哥哥的想法,我只是个执事。” 当然。 他当然知道这点! 黑泽秀明用舌尖抵了下腮帮,将马德拉变成自己人这种事肯定不能在家做,因为家里装满了摄像头和监听器。他不想自己的计划才说到一半被不知道从哪里赶回来的琴酒教育。 哥哥虽然很好,但是看上去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咳……”黑泽秀明不自在地清咳一声,“去我家说。” 马德拉极其迅速地挑了下眉,他实在很意外,因为少爷很少会显得这么可怜巴巴。 明明那四个字那么恃宠而骄理直气壮,但此刻听起来就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马德拉不说话,黑泽秀明底气不足地抬高声音强调:“去我家说!” “好的少爷。”马德拉穿上他三个摄像头的英式马甲,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走吧。” 该死的摄像头! 黑泽秀明盯着马德拉的纽扣看了好几眼,虽然被人放在第一位是一件令人心情舒畅的好事,但不代表他喜欢被随时随地监视。 他迟早会教会哥哥这个道理。 保时捷行驶到自助公寓前,马德拉跟着黑泽秀明上头,在经过304的时候,房门应声而开。 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对方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在看到马德拉之后又闭上嘴,目不斜视地走向电梯。 很好,这位忙碌的同事不仅没去体检,还要在晚上十点去做他的第四份工作——卧底。 黑泽秀明板着脸开门进屋,在马德拉进门之后打开玄关处的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手持安检仪,然后将马德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安检仪在经过马德拉左胸侧胸针时尖锐地响了一声。 黑泽秀明努嘴,“摘了。” 马德拉一脸无奈地摘下了口袋上的胸针。 黑泽秀明继续往下扫,然后用尖锐叫起来的安检仪敲了敲马甲的三个纽扣,“脱了,放在那边的篮子里。”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马德拉的动作,对方就像被长钉从头贯穿,钉在原地。 他看向马德拉的脸,在玄关的灯下,执事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黑泽秀明沉默半晌,恼羞成怒地提高声音,“你在想什么?我没有!我只是有正事要说!” 马德拉照做,安检仪继续往下,然后在皮带扣处尖锐地响起来。 黑泽秀明气到冒泡,“你为什么要在皮带扣里装一个摄像头!这个角度能拍到什么?你给我把所有的衣服脱了,我去拿干净的给你换!” 他冲进卧室拿了一件随便买的大号t恤和沙滩裤。至于哥哥买的衣服,那当然只有他能穿。 马德拉惋惜地在玄关换完衣服,黑泽秀明又拿着安检仪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响。 他将装马德拉衣服的和胸针的那个篮子放到门外,然后带着怒气,“砰”地关上房门。 马德拉非常会安抚人,他穿着那件并不是十分合身的t恤走到厨房,给黑泽秀明冲了一杯榛子拿铁,甚至还用绵密的奶泡拉了一个漂亮的樱花。 “既然没有摄像头,那么我可以偷偷给您做一杯。” 黑泽秀明闻到香醇的咖啡味,鼻子里出气。 “哼,本来就不该停掉!” 直到黑泽秀明喝下第一口,马德拉还站在他身侧。 “坐在我身边。”黑泽秀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奶泡沫让他长了一圈小胡子,但这点小瑕疵并不影响一个人的智慧。 马德拉谨慎地坐下,他虽然本职是个杀手,但在前来成为执事之前受过专业的训练,因此一举一动都符合规格。 他出神的想着该怎么向琴酒报告他的宝贝弟弟因为童年缺失父爱可能有恋父情节,有可能会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想了半天,没有一个结果能让他活下来。 接下来少爷会说什么来蛊惑他继续做芝士蛋糕? 黑泽秀明:“马德拉,我要端掉组织。” 马德拉:“嗯……嗯?” 他猛地侧头,看向神情平静的黑泽秀明。 “我要在覆灭组织的同时,要将哥哥、琴酒无罪地摘出来。” 一旦开了头,接下来的话便顺畅极了。 黑泽秀明捧着暖融融的咖啡,继续道:“我想我们过年能一起吃饭,而不是偶尔见面都需要战战兢兢,甚至只有十分钟。” 马德拉沉默半晌,“这很难,他在组织的地位排到前十。” “我可以。”黑泽秀明猛地抬起头,“你看到今天的案件了吗?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成功让他没有参与那个任务,这个计划使他在公安没被记录,在他的组织也不会被问责。” 青年顿了顿,再次强调,“我可以。” “所以,你亲自拆除炸弹,破例让记者进入爆炸现场拍摄,是为了让gin不去新干线?” 马德拉猝不及防伸手,拿过黑泽秀明那杯还没喝完的拿铁,残忍地倒进水池。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代替你去剪那根蓝线。” 黑泽秀明心疼那杯榛子拿铁,但他觉得马德拉好像在气头上,所以嗫喏几下唇,憋住了没说话。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马德拉洗干净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黑泽秀明,“你在让我背叛雇主。” “我信任你。”黑泽秀明极其迅速地说,“我想我们能一起光明正大地去米花餐厅跨年,我们是家人,对吗?” 马德拉没有说话。 “我能做到的,最坏的结果也能让你与这整件事毫无关系。”黑泽秀明难得紧张,他交握的手指收紧,露出苍白的骨节。 “你只需要帮我给哥哥传递一些虚假的监控日常就可以了,隐瞒一些真相。” 只有马德拉能做到这点。 琴酒信任他,在行动的前期,这个计划决不能被琴酒发现,否则就会因为对方的反抗,功亏一篑。 “马德拉……你只要帮我瞒住就好。”黑泽秀明看向马德拉的眼睛。 马德拉从那双高傲的绿眼睛里看出一丝恳求,他回想黑泽秀明的话,家人这个词让他动摇。 令人……难以拒绝。 他都愿意代替少爷去剪炸弹的引线,还有什么能不愿意呢? 去他妈的雇主,反正他现在也不是杀手了。 “我可以帮助你。” 黑泽秀明的眼睛里一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 “但是——”马德拉抬高声音,“芝士和咖啡还是得停。” 话音才落,刚支棱起来的黑泽秀明又倒了下去。 天啊,痛苦竟能如影随形。 “你还要要自己住在这里吗?”马德拉好心情的询问,“你的卡被冻结了,每天只开放1000円生活费,如果继续住在这个公寓,甚至连牛肉都吃不起。” 1000円,少到吃拉面都不一定够的程度。 但做人不能没有骨气,黑泽秀明十分强硬的道:“我可以!” “哦。”马德拉微微一笑,“祝您生活愉快。” 反正过两三天艰苦生活就会自己找借口回家了。 黑泽秀明震惊地看着马德拉穿着t恤热裤果断地开门离去,气的锤了一下沙发上的靠枕。 不应该再劝劝他吗?走得也太迅速了! 当天晚上,警界明灯的晚餐是一个寒酸的三明治。 次日,警视厅,低迷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刑事一课。 目暮警部深沉的坐在办公桌前,他双手交握成拳,抵在帽檐,低气压围绕着那片区域。 “佐藤警官……警部这是……”高木小声询问身边干练的女性警官。 “哦,上面来要昨天的案件报告,目暮警部正在想让谁去把报告纸送给黑泽。”佐藤小声告诫,“最好不要出声,黑泽警官最讨厌写报告。” “高木!你来。”目暮警部想了半天,最终决定抓住新来的高木作为这次的受害者,“去,把这些报告纸递给隔壁公安楼的黑泽警官,直接去顶楼就好。” “……是。” 高木捧着牛皮纸袋敲了三回重案组科室的门,等了几分钟才听见门内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门——没——关——” 他小心翼翼推门进去,看在趴在宽大办公桌上毫无干劲,仿佛已经融化的黑泽警官。 看上去健康状况不是很好,快进医院了。 “你怎么了?” 高木顿时紧张起来,这可是警视厅的宝贝! “我好饿——”黑泽秀明扫到高木手上的牛皮纸袋,“我连早饭都没有吃,你居然还想让我写报告?我平常根本不写这种东西!” 1000円,连平常吃的那种芝士蛋糕都买不起一整个。 超市又不会切成两半卖…… 高木左右为难:“那我……” 黑泽秀明突然灵机一动,“我要吃两个芝士蛋糕,吃完说不定就愿意写了。” 高木:“稍等……我给目暮警部打个电话……” 20、第 20 章 二十分钟后,高木涉捧着两个芝士小蛋糕回到公安厅的顶楼。 啊……这两个小蛋糕看上去就那么点大,竟然要4000円! 黑泽警官生活质量真好,当警察前应该也是什么家族的少爷吧? 不像他,连买一杯咖啡都要瞻前顾后地数半天零钱。 二十五分钟后,黑泽秀明虔诚地拆开了蛋糕包装,用附赠的小勺子切下了蛋糕尖送进嘴里。 哎……真好吃。 这时候能有杯咖啡就更好了,哪怕只是冰美式都可以。 可惜了,他现在买一杯咖啡都要瞻前顾后地数半天零钱。 “黑泽警官?”高木涉将空白的报告纸推到黑泽秀明手边,“是不是可以写了?” 黑泽秀明点了下头,然后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这里,我说,你写。” 高木:“诶?” 原来是要口述吗?这完全不合规矩。 目暮警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记住,黑泽很不喜欢写报告,如果他实在不愿意写,你就坐在公安厅的楼下把它编完。如果黑泽警官愿意写,就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听写也是一切要求中的一种吧。 高木涉老老实实坐在黑泽秀明对面,闻着芝士蛋糕的香味开始听着警界明灯条理清晰的口述写案件报告。 如果不是今天接触到这份案件报告,高木做梦都想不到一切的开始居然在机场。 三十分钟后,蛋糕吃完了,报告也写完了,但黑泽秀明前所未有地想喝咖啡。 他思念咖啡香醇的味道,迫切地想用舌尖品尝那份苦涩和浓香。 黑泽秀明有些焦躁地开始用塑料小勺刮黏在包装上的饼干底,大脑皮层的过分活跃让他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思绪。 高木涉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泽秀明的异常,而是一边帮他收拾桌子,一边搭话:“说起来,警视厅附近那座便利店的店员竟然又换工作了。” “嗯?”黑泽秀明应了一声,刮包装袋刮地更仔细了。 “就是那个叫安室透的家伙,他在米花町可真受欢迎。”高木涉收拢资料,用笔筒边上的临时封口胶贴好报告的封口,八卦道,“前段时间还看到他晨跑的时候顺手帮老奶奶修好了房顶。” “嗯。” “他看上去很有能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正式工作。” 黑泽秀明开始有点心悸,他甚至觉得手里的芝士蛋糕包装壳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只是一天早上没有喝咖啡,他就出现了戒断反应。 高木涉仍未发现黑泽的异常,他兴致勃勃的问:“您知道为什么安室透不做正式工作吗?我猜他只是临时住在这里而且不太有钱。” 全错。 安室透只是在塑造档案,以便完成卧底任务,而且他还很有钱……还会泡咖啡…… 没有咖-啡-因的摄入让黑泽秀明缺乏最基本的耐心,他无论思考什么最终都会停在一杯咖啡上。 必须去买一杯喝才行,不然今天过不下去了。 可是如果买了咖啡,他很可能就会没钱吃晚饭。 管他呢! “你看上去并不富裕。”黑泽秀明猝不及防的开口,说得高木一愣,他干笑两声,陡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议论安室透的行为不太好,黑泽警官或许是在提醒他。 “你才出来工作,刚刚度过实习期,还没有习惯当警察的生活,但你正直、善良、勇敢,前途光明。” 黑泽秀明语速很快,他甚至觉得自己再不喝点咖啡就要猝死了,“你自己烧饭,很少在外面吃,因为便宜,对吗?” 高木羞赧地挠了挠头,“对。”黑泽警官好像不是在提醒他? “很好。”黑泽秀明气势十足地站起来,“下班后,教我怎么买到最便宜的菜。” 他要先买一杯咖啡,然后用剩下的钱买菜自己烧饭吃。 只要熬到一个月以后公安厅发工资就行了,可以用那笔钱来炒股,到了那时候,钱不过是账户里可以操控的一串数字。 下午四点半,离下班还有30分钟。 早上还豪情万丈的黑泽秀明如今躺在重案组宽敞的沙发上。 虽然喝到一点咖啡后满脑子咖啡图像的症状好多了,但芝士蛋糕消化了,好饿…… “叩叩——” “请进。”黑泽秀明甚至懒得起身。 “黑泽先生,昨天晚上九点三十,东京发生了第7起失踪案件,我们初步断定这7位受害者的犯人是同一人。” 秀明支起脑袋看了站在沙发前的男人一眼又倒回去,三十多岁的男人,眉毛稀疏,长着一张看上去就过分老实的脸。 “你是?” 男人布置白板的动作一顿,“我叫风见裕也,今后为您的直属负责人。” “你不乐意。”黑泽秀明将脸埋在毯子里,有气无力,“你是其他人的下属,成为我的下属这个决定令你觉得荒谬?” 风见裕也还没说话,就听见青年自己接了下去。 “我想想,上面为什么派你来?因为你最合适?” 风间沉默着将案情资料和受害人照片用图钉一张一张钉到沙发对面的巨大软木板上。 警视长确实告诉他,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黑泽秀明还在思考:“为什么你最合适?” 缺乏咖-啡-因令人困倦,600円买到的小小一杯远不到平常的摄入量,青年昏昏欲睡。 “因为你也许也同时是安室透的下属、或者负责人?上面让你来组织我和安室透的第一次见面吗?” 风见裕也动作一顿,真是恐怖的男人,从见面开始他只说了一句话而已,黑泽秀明就全看出来了。 “你为什么觉得荒谬,因为我年纪小吗?”黑泽秀明裹着毯子坐起来,饥饿让他觉得寒冷,“我不小了,今年23岁。” 别人23岁才刚刚警校毕业,而黑泽秀明23岁就坐上了重案组组长的位置,这个位置在整个警察界相当暧-昧,拥有和警视长一样的工资和权利,却拥有“兼职人员”的自由度。 风见裕也作为一个30岁的社畜,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安室透多大了?”黑泽秀明面对自始至终无比的沉默的风见裕也岔开话题,或许讨论一下他的上司能让他放松点? 风见裕也回顾了一下来之前警视长发来的,可以公开的资料,“29岁。” 29? 脸不太像啊……算了。 “复述一下案情。”黑泽秀明缓缓站起来,打量起软木板上的资料。 “是!”风间郁也立即拿起放在凹槽里面的笔形射线灯开始讲解。 “第一位失踪者为14岁的初中女性,她在生日聚会散会后单独回家的路上失踪,父母于凌晨2点报警,这是她回家的路线,沿路已经被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第二位为14岁初中男性,因与父母闹脾气离家出走后失踪,其父母于第二日早晨7点报警。” “第三位和第四位是一对龙凤胎,18岁,周日于商场内失踪。” “第五位……” 后面的受害者信息不重要了,黑泽秀明眼中只有那副地图,遍布整个东京的受害者,他们的行动路线像一条条蚯蚓一样匍匐在地图上。 “14岁两位,18岁两位,22岁两位,30岁一位。” 黑泽秀明喃喃,“这不符合任何个人犯罪案例的记录。” “是的,我们怀疑是人口买卖。” “不可能。”黑泽秀明偏头看向风见裕也,“你会买一位30岁的女性吗?” “看看她的家庭构成,2个孩子还有一个不怎么回家的丈夫。她瘦削,劳累,疲惫,不复年轻时的美貌,不是生育的最佳状态,卖家和买家为了什么而交易?” 风见裕也沉默了。 “经过统计,人口买卖的男女比例为2:8,其中女性占据8成,而这8成中又有96%的受害者年龄在10-28岁之间,超过28岁的只有4%,那96%中又有61%的交易目的与性有关。” 黑泽秀明看向那个14岁少女的照片,她笑得很开心,在一个那么美好的年纪,“那些罪犯,是社会的垃圾。” 胃部传来强烈的空虚感,黑泽秀明伸手按住它然后揉了揉。 “这个案件无论怎么定义,都不可能是人口贩卖。” 他轻笑一声,“恭喜你,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公安不都是警察中的精英吗?你怎么考上的?” 风见裕也在这一瞬荒唐地感觉降谷先生站在他面前质问:你这样也算个公安? 年纪小一点的上司都会这么骂吗? 黑泽秀明拿起记号笔,将这些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连起来,这是一条环形线路,与地铁四号线几乎完美契合。 这几乎是一个典型而完美的、犯罪者的心理安全区图形。 四号线附近,就是罪犯经常活动的区域。 一般来说,心理安全区会以犯罪者经常活动的点位辐射500-1000米,大部分的连环犯罪者会无意识地选择在心理安全区之内作案。 黑泽秀明扫过地图上米粒大小的地名,四号线环绕商业街区,往外辐射是住宅圈。 他用红色的记号笔围绕住宅区画了一个圈,所有受害者的加都在这两个同心圆的外围。 黑泽秀明停顿了两三秒,在内部黑圆的框住的地方圈出三个地名。 ——东京银座 ——意大利风情餐馆 ——中华街 “去查一下这三个地方。”黑泽秀明随手圈完,甚至不准备解释,五点了,下班啦! 青年把毯子一扔,拔腿就要走。 “请等一下,为什么查这——”风见裕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来警视长的话:最好不要问为什么,因为答案比较贵。 行,那发个短信问问29岁上司? 这个念头才窜起来就被风见裕也扼杀在摇篮,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降谷先生嫌弃的表情。 算了吧。 “对了,黑泽先生,我需要您的联系方式。”风见裕也扬声道,他还要告诉黑泽先生今晚得在公园里和安室先生接头的事呢。 “嗯,桌上有一张名片。”黑泽秀明头也不回的跟着在门外等候的高木涉买菜去了。 400円,一荤两素还有三个蘑菇。 还挺丰盛的,就说他是不会看走眼的,高木警官买菜果然厉害! 现在难题就是还要把这些放在一起烧熟。 黑泽秀明在厨房里翻找半天,扒拉出来一个咖喱块,据说咖喱是最容易烧的东西? 丢进锅就行了吧? 他把猪肉洗了洗,切成长条然后扔进放满水的高压锅,又把土豆和胡萝卜洗了洗切块扔进去。 水是不是放多了? 算了,应该没问题。 根据高木警官所说,蘑菇是要最后放的。 黑泽秀明把高压锅锁死,然后点火,一切都很顺利。 咖喱的香味渐渐飘出来,成功了吗!就说烧饭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肯定行! 最后就是放蘑菇了! 黑泽秀明打开高压锅盖的时候遭到了一点阻挠,明明已经解锁,但怎么也打不开。 坏了?是不是得用力? “砰——”巨大到堪比爆炸的声音响起,稀烂的咖喱糊浇灭了炉子的明火,溅了一地。 黑泽秀明呆愣地看着厨房墙壁上溅射的黄色汤汁,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叮——” “我是安室,请问您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门口的电子门铃里传来邻居的声音。 黑泽秀明用呆滞而神游的状态给他开门,然后道:“没事,因为我在做饭。” 他顿了顿,又补充,“……的时候把锅弄炸了。” 21、第 21 章 黑泽秀明在安室透震惊的眼神中面露不解。 锅,怎么就炸了呢? 高木警官在跟他讨论菜式的时候没有说到这种情况啊。 “我能进去吗?”安室透询问。黑泽秀明看起来实在是太狼狈了,他银色的头发上挂着一点咖喱汤汁,还未换下的警察制服更是狼藉一片,面颊处还有一丝刮伤,可能是被爆炸后的碎片划伤了。 “嗯。” 黑泽秀明将上次安室透来时穿的拖鞋拿给他,“里面有点乱。” 纵使安室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 高压锅的边缘卷边了,它的盖子四分五裂得散落在厨房地上,有一瓣甚至飞到了外面的沙发边。 过稀的咖喱汤从灶台流淌到地上,煤气灶的阀门甚至都还没关。 “煤气闸在哪里?” “嗯?”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显得过于严肃的眼睛,锅子爆炸和煤气阀门有什么关系?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还是回答道:“在……” 在哪儿? 他从不关心煤气阀门在哪儿,因为平常根本不烧饭。 没关系,仔细想想,一般来说进门处会有一个总闸,所有的闸门都会在那里。 黑泽秀明冷静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钥匙挂墙边上的闸门盖,“在那儿。” 安室透:…… 公共公寓内每个房子的装修可能不同,但是格局和电路布置都是差不多的。 为了安全着想,这种有很多层的公寓往往不会允许改造,所以黑泽家的线路布局应该和他家的差不多。 反正无论在哪儿,都不会在电闸里。 安室透关上手边的煤气开关,然后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煤气阀门。 黑泽秀明眼睁睁地看着安室透弯下腰,然后伸手关上了什么东西。用没得到中饭和晚饭的胃打赌,那是刚刚被他指错了的煤气阀门。 为什么凡是跟饭有关的东西都会和他的认知与推理产生一定的偏差? 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 黑泽秀明从执事在报复的阴谋论想到高木是黑-手-党派到警视厅害他的卧底,无论哪种推论都不可能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那应该是锅出了问题。 “糟了啊。”安室透道,“这个东西在清理好之前都不能用了。” 他将那个炉子的一部分拆下来,然后苦恼地皱起眉,“完全被食物残渣糊住了,疏通需要时间。” 安室透拿起搁置在一边的长柄勺捣了下锅里惨不忍睹的咖喱汤。全是糊,甚至看不到一块直径超过一厘米的完整食物。 黑泽秀明,23岁,警界明灯,日本公安的希望。 他在烧咖喱的时候用高压锅大火烧了四十分钟,将里面的食材全部烧成了渣。 然后没等高压锅内外气压一致就强行开盖,造成了高压锅爆炸。 因为放水过多和爆炸,导致汤汁喷涌而出,浇灭了灶台明火,然后他连煤气开关都不关就去给访客开门,厨房没有爆炸都算是运气好。 这段饭操作失误的地方太多,安室透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帮助黑泽秀明改正。 他委婉地从一切的起点开始询问:“你为什么要用高压锅烧咖喱?” 黑泽秀明十分自信地回答:“因为高木警官说要用最大的锅,这样吃起来会有幸福感,这原来是高压锅吗?” 他甚至不知道高压锅长什么样! 安室透叹息道:“实际上,烧咖喱用最普通的汤锅就可以,而且为了汤汁风味,最好不要盖盖子。” 黑泽秀明恍然大悟,“原来我一开始打不开是因为气压问题,嗯!” “明天换一口锅的话,我就能成功了!” 安室透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再次看向那一锅汤。 他不知道明天聪明的黑泽警官会不会炸锅,但烧饭是肯定不会成功的。 那个咖喱块没有掰碎,现在居然粘在了锅底,在刚刚的搅动中散发出一股糊味。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在放多了水的同时做到把食物烧焦,而且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失敬。 安室透为那个高压锅盖上一个不属于它的锅盖,就像为受害者的尸体盖上遮脸的白布。 “我来之前刚好在做饭,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吃?” 黑泽秀明想到上次的奶香小饼干,不可避免地吞咽一下。 没想到目前打了四份工的卧底先生这么热情好客,高木警官说得没错,他果然是个好人。 反正今天的额度也花完了,如果不去吃就得饿着,反正大家都是公安,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黑泽秀明换下脏掉的制服,简单擦了一下头发,心安理得地跟在安室透去了304. 一进门,奶油的香味铺面而来,肚子也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饿了吗?”安室透将蘑菇汤盛在碗里放在黑泽秀明面前,“今天尝试的新菜式,奶油南瓜蘑菇汤,虽然用的是这几种原料,但在外观上看更像奶昔,也看不到使用的原料。” 黑泽秀明尝了一口,没有盐味,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好喝。 好喝到令人热泪盈眶地连干一整碗。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悲惨的一天,哪怕是来到这个虚拟世界以前,他也没有尝过食不果腹的滋味,这是第一次饿肚子。 黑泽秀明捧着碗,出神地想,有得必有失,他都白得一个哥哥了,饿一天肚子好像也没什么。 这么一思考,消失一天的精气神立刻焕发出来。 “我想要再来一碗。”黑泽秀明将空碗递给安室透,满脸写着饿。 安室透哭笑不得地给他盛了第二碗,“你被管家断了经济来源吗?” 黑泽秀明干饭的姿势微微一顿,安室透居然能从短短十分钟之内看出他经济来源没了。 “我还以为公安都和风间哲也一样,只会执行命令,不会自己思考。” 安室透选择性忽略那句对公安的“挑衅”,残忍地指出他的错误,“那个人叫风见裕也。” “无所谓,我从不记笨蛋的名字。” “为什么?”安室透再次忽略笨蛋两个字,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和黑泽秀明聊天的方法,只要顺着毛哄就很好说话。 “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就算我能记住的东西比较多也要珍惜一点,不能浪费四个字的储存量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哦,我叫什么名字?” “安室透。”黑泽秀明秒答,然后补充,“假名。” “看来我的名字并不是很占用你的储存空间。”安室透说完这句,将熬制完成的黑椒酱淋在牛排上,因为多了意料之外的访客,他不得不将牛排切成两份,然后又增加了意大利面和煎鸡蛋。 他端着盘子走到黑泽秀明面前的时候,对方期待的表情让他想起了安德森太太养的那只长毛波斯猫。 那只有着赛级血统的猫听到开罐头声音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黑泽秀明才不管安室透在想什么,他迫不及待举起刀叉,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肉。 是和牛,软糯鲜滑,汤汁十足,不愧是拿着四份工资的卧底先生,可真有钱。 今天和高木去市场的时候他盯着那些生肉发了一会儿呆,对价格了如指掌。 和牛2500円才能买到一斤,那时候他的身上只有400円。 黑泽秀明吃完的时候,安室透刚刚吃了三口。 “你为什么会被你的管家断掉经济来源?”安室透职业病犯了,控制不住想掌握别人的所有信息。 “因为那天你在警视厅前庭贸然拆弹?” “错了,实际上是我哥哥,他把我的卡停掉,想让我认识到以身犯险的错误,然后辞去公安的职位呆在家里做一个乖宝宝。” 黑泽秀明吃饱了,有力气思考了,说的话也开始不客气了。 “只要公安厅发了工资,他就管不住我了,再忍30天就行。” “他做什么工作?” 黑泽秀明心道:他跟你是同事。 但这话不能说,他不能赌安室透是不是精通微表情,于是拿出了说谎的最佳状态,“他做的工作很赚钱。” 安室透停止探究,一般来说成为公安以前都会有家庭背景调查,能坐上那个位置,意味着黑泽秀明的档案十分干净,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岔开话题,“风间成为了你的下属。” “是的,上面想让他做你和我之间的联络员,但显然,我们不太需要。”黑泽秀明耸了下肩,看向挂在冰箱边上的钟,“他应该很快就会给你发信息了。” 话音刚落,邮件提醒的声音响起。 黑泽秀明和安室透同时拿出手机,上面是风见裕也发来的邮件消息。 今晚两点,米花大黑大厦酒吧“cocktait”酒会接头,接头目标身穿黑色马甲正装,墨绿色波洛领结。 安室透看向手机上的字,今晚两点,米花大黑大厦酒吧“cocktait”酒会接头,他会来找你。 “为什么是两点?”黑泽秀明极其不满,“你不睡觉?哦,我忘了,你每天最多就睡4小时。” “这个酒吧是组织产业,今晚两点会有一场任务交接,我们在这里见面不合适。”安室透皱着眉,虽然风见裕也还不知道这个酒吧是组织产业,但他选的接头地点实在够离谱。 这也算是个公安? “如果要交换情报现在就可以,不需要去那里。” 是的,但黑泽秀明还是想去,因为他想知道任务交接到底长什么样。 “我帮你叫了家政服务,现在应该差不多打扫好了。” 这句话属于委婉的赶客,黑泽秀明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礼貌地起身告别,装作对米花町大黑大厦毫无兴趣的样子回家。 凌晨一点,定下的闹钟准时响起,黑泽秀明一个激灵爬起来,穿戴整齐,沿着导航开始赶往大黑大厦。 没办法,没钱打车。 但他最终没能到达那个地方,在半路被绑架了。 本来可以把那个不算强壮的绑匪头都打歪,但在反抗的中途他听到了对方的自言自语: “这样的话人就够了,可以去交任务了,嘿嘿。这次我一定能获得代号,玛格丽塔那家伙,少看不起人。” 玛格丽塔,鸡尾酒的一种,由龙舌兰调制而成。 黑泽秀明猛吸一口绑匪手帕上的迷-药,十分配合地睡了过去。 探查大厦有什么意思?他喜欢更刺-激的。 22、第 22 章 那一口迷-药吸得实实在在,黑泽秀明美滋滋地睡了一觉,一段时间过后被一声爆喝吵醒。 “蠢货!” “上面要的是30岁以上的男人,你绑回来一个什么?” 那个一边绑他一边自言自语的男人道:“男人。” 黑泽秀明微微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腕,被绑住了。嘴上这个紧绷的感觉,应该是胶带。 绑匪还算专业,游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玛格利塔。”男人压低声线,“上面说这次计划成功之后就会带我去见boss给我代号。” 他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志得意满,“到时候你就不算什么了。” 很好,再多说点。 “代号?”玛格利塔冷笑一声,“八只小白鼠就想得到代号?不自量力。” 声调上扬,短促有力——轻蔑。 黑泽秀明眯着眼睛,迅速做出判断,可以肯定,这二位都是黑衣组织的下线,酒名做代号这一点足够有辨识度。 根据这一特征,可以将黑衣组织暂时命名为“酒厂”。 酒厂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深谙资本主义剥削,他们的上级精通画饼技法,让外线没有代号的小弟们香的汪汪叫。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外线很快就会被放弃。 黑泽秀明的耳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在头顶想了一会儿,最终汇聚到一处,然后高木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目暮警部,这边没有发现!” “是吗,哎……搜查二队和三队来消息了吗?” “没有,中华街和意大利风情馆那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公安那边分析,最有可能还是在这栋楼里。” 中华街、意大利风情街、需要30岁以上的男人。 很明显,绑架他的人就是东京都连续失踪案件的凶手,而他现在的位置是唯一没有被警官们提到的东京银座。 “……黑泽警官那边有消息了吗?”目暮问道。 “这个……公安厅那边说黑泽警官今天还没去上班,电话也打不通,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 千万别来找我。 黑泽秀明在内心祈祷,好不容易被绑架一次的目的可不是被警察们救回去,披着小毯子坐在救护车上被围起来安慰。 或许是他诚挚的祈愿奏效了,目暮警官开始收队,他们决定再到楼上找找。 黑泽秀明松了口气,绑匪也松了口气。 “怎么办。”被画大饼的小弟道,“条子在上面的话我们就没法转移货物了。” 玛格利塔充分展现了一个有代号成员的沉着冷静,“没关系,条子不会发现这里,等龙舌兰完成他的任务就会来接应我们,只要撑到晚上六点就行。”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黑泽秀明,“这个白毛怎么还不醒?他不会在装睡吧?” 黑泽秀明都要“悠悠转醒”了,就听见被画大饼的小弟道: “不会的,嘿嘿。昨天晚上绑的时候他好像太害怕了,猛吸了一口气,迷-药剂量吸入过多,睡到现在也很正常。” 黑泽秀明又眯上了眼睛。 过了30分钟左右,小弟按捺不住了,他变得烦躁,开始抖脚,皮鞋的后跟在水泥地上发出哆哆的声音。 “龙舌兰怎么还不来?” 玛格利塔:“他在电玩公司那边执行交易任务,等交易任务完了才有空来,而且来之前还得去大厦交任务。” 黑泽秀明意识到自己该醒了,迷-药的最长时效已经过去,他慢慢睁开眼,然后用足跟支撑着起身,开始正大光明地扭转头部观察所处的环境。 铁笼,一个大约6平米的长方形铁笼里蜷缩着七个人,加上他八个,刚好符合失踪案的人数。 那个18岁的小姑娘明显认识他,看着他急切地想要发出声音。 黑泽秀明微微摇头,示意对方安静下来。 如果他的推理没有错,酒厂需要这些小白鼠是为了送到在日本新设立的研究院去当试验品。 黑泽秀明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工藤新一吃下的药物,今天在逃脱之前,他必须见到一位拥有代号的高层,然后记下对方的容貌和特长,否则就白来了。 至于玛格利塔,这种调制而成的鸡尾酒都掺有杂质,并不是纯酒,从代号上听就知道地位不高,很可能是龙舌兰的手下,就算记下来或者逮捕也没什么用,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更深层次的信息。 玛格利塔和那位小弟似乎并不在意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他们甚至背对着笼子坐。 这个姿势让黑泽秀明看到了他们手上拿着的手机,那上面是一段监控,从扩散出来的声音判断,这是一段新干线的监控。 “十代、不,boss,这次交易成功后您要去并盛吗?” “不,我想去见见未来的家人,生意不算重要,你也看过他的照片和资料了,他跟那时候的我一点都不一样。” 青年温润的声音里带着笑,听上去游刃有余,十分稳重,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在黑泽秀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屏幕上那个青年人棕色的头发。 玛格利塔长叹一声,点击重播,“就这点信息,怎么找人?上面说了,如果可以提供能找到这个老板口中家人的线索就可以直升一级。” 小弟咽了口唾沫,两人对视一眼。 直升一级,工资直接翻倍,小白鼠关在笼子里又不会跑,他们可以利用等龙舌兰的时间一直看这段监控。 黑泽秀明等到昨天晚上在安室透家胡吃海塞的那一顿全部消化之后,玛格利塔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段监控的内容他都会背了,那两个人居然还在争论这段视频是在新干线上的监控还是在国外火车上的监控。 这一听就知道是新干线啊! 黑泽秀明对于哥哥工作的组织产生了浓厚的怀疑,这种组织,它配让哥哥工作吗? “喂?什么!” 玛格利塔接起电话后就说了两个词,然后发出一声惊叫,“龙舌兰死了?那我们手里的白鼠谁来交接?” “……好的。” 应完这声挂断电话之后,玛格利塔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准备一下,雪莉会亲自来验货。” “啧,研究员。”小弟不满极了,“那女人明明没有自由,老是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那个人会亲自护送雪莉过来,注意你的表情!”玛格利塔提起‘那个人’甚至开始手抖,甚至连弹夹都装了两次才装上。 那位小弟也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赚了,这次来不仅听到了研究员的代号,说不定还能见到另一位高层。 黑泽秀明悄悄解开绑住手腕和脚腕的塑料收绳,将她们维持在一个可以立即摆脱但是看上去相当牢固的位置,方便随时奋起反抗。 “叮——” 黑泽秀明被上缴的手机响了一声,玛格利塔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走到黑泽秀明面前,粗暴地揭开他嘴上的胶布。 “告诉他,你是平安的,敢做小动作我弄死你。” 黑泽秀明心说你现在赶我走我都不一定愿意,他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凑近接通并开了的电话。 “秀明,我来给你送饼干,你现在不在家吗?” 有趣,安室透叫的很亲密,但依照他们刚见两面的关系他是不可能直接这么叫的。 除非,安室透已经知道他失踪了,现在正在试探他。 黑泽秀明道:“我现在不在家。” “你在哪里?”安室透问道,他的手边开着一个信号追踪器,只要拖住时间,就可以找到黑泽秀明的位置。 黑泽秀明刚要张口,额头上就抵上了冰凉的枪管。 他不慌不忙地说:“座敷童子给了我好多财宝,比起那堆金子,我更喜欢金子下面的东西。” “你还是这么喜欢让人猜谜语。”安室透迅速记下这句话,快了,只需要再说三分钟,他就能找到黑泽的位置。 “没有。”黑泽秀明已经不想跟他聊了,再聊下去必定会被找到,他的“深入敌营游戏”才玩到一半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家。 好在玛格利塔给了他挂电话的理由,冰凉的枪管在他的额头上推了一下,黑泽秀明道:“再见。” 电话挂断,信号消失,追踪失败。 安室透只能看向那条谜语,这毫无疑问暗示着黑泽秀明的地点。 “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玛格利塔逼问,“你是不是在悄悄传递信息?” “没有,我平常就喜欢跟他猜谜语,刚刚不出题的话他肯定会怀疑的,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吧?”黑泽秀明靠在笼子边,看上去无辜极了。 “但我如果知道这里是哪里,肯定会直接传递消息。” 黑泽秀明在赌,赌这两个人不认识他。 酒厂的下线们工作十分忙碌,且大多数对官方公务员十分仇恨,这种人多半是不会专门看电视的。 而他刚刚的那句话,也确实是传递给安室透的消息,谜语不难,相信他一定能在差不多的时间让人找到这里。 那时候,他刚好见过酒厂的研究员雪莉。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接着,木门响了两声,玛格利塔脸上的紧绷开始变少,出现了极为轻松的笑容。 他为访客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差不多十八岁,齐肩短发。 黑泽秀明迅速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整合信息。 她性格孤僻,从小在组织长大,没有人生自由,很可能有把柄在组织手中,不得不成为他们的傀儡。 雪莉径直走到笼子前,强光手电一个个掠过笼子中瑟瑟发抖的人,她的视线在14岁的小姑娘身上停了停,最终落在黑泽秀明的身上。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雪莉瞳孔紧缩了一下。 “你?不,不可能。” 琴酒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亲人。 她立即控制好情绪,看向身后的玛格利塔,“要的是30岁以上的男女一对,我没看见30岁以上的男人,你们抓错了。” 玛格利塔:“我……做这个任务的不是我。” 倒霉小弟瞬间瞪大双眼,你害我? “我不在乎是谁,其余人我拿走,这个——” “sherry,我告诉过你,你只有两分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黑泽秀明惬意的姿势僵住了。 琴酒?他怎么在这里? 这两个倒霉蛋嘴里的那个人就是琴酒? 他埋下头,企图用后脑勺对准哥哥,但这徒劳无功。 他准确无误地和琴酒对上了视线。 他们面面相觑,他们相顾无言。 “哼。”良久,琴酒对着黑泽秀明冷笑一声,“办事不利的废物。” 玛格利塔和背锅小弟觉得琴酒在骂自己。 雪莉觉得喜怒无常,手段残忍的琴酒在骂她浪费时间。 黑泽秀明觉得琴酒在骂马德拉。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被琴酒骂,除了黑泽秀明。 第23章 入v三合一 顶着哥哥的视线, 黑泽秀明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很快,这点心虚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开始注意到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 昨天,风见裕也拿着有关这个绑架案资料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说的是—— “黑泽先生,昨天晚上九点三十,东京发生了第7起失踪案件……” 失踪案并不是重案组负责的东西, 哪怕这个案件上升到重案科,也不应该直接送到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风见裕也送资料的时间太晚了。 前天晚上发生的第七起案件, 昨天下午四点三十才将材料送给他,提交案件材料的时间周期直接超过24小时, 这导致第七位受害者完美错过黄金营救时间。 一个公安会犯错,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有人操控了材料送达的时间。 这个人熟知他的性格,知道他会在解决重大案件和难题之后会陷入一天左右的自我满足。 在自我满足的时间段, 人往往会沾沾自喜, 忽略一些平常本可以注意到的东西。 同时,这个人知道他很可能已经饿了一天, 他身上带的那些钱, 不足以满足他的日常生活消费,四点半, 是他最饥饿困顿的时候。 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负担, 让他忽略了那些原本显而易见的细节。 变得迟钝, 变得容易入套。 他被一个十分熟悉他的人算计了。 对方料定了他会好奇,并且一定会在听到龙舌兰名字的时候配合那场绑架。 此人精通控制和压迫人心。 黑泽秀明想到这里, 深吸一口气, 一旦意识到哪里是错误的开始, 接下来的部分就开始变得极为清晰明了。 他在前往米花大黑大厦探查鸡尾酒吧的途中被绑架。 按照任务指令,那个绑架犯本该去绑一个30岁以上的男人,却心安理得地绑了他。 绑架犯为什么敢在纪律严苛的组织中犯这样的错误? 因为一个在组织中拥有绝对地位的人给了他暗示。 暗示他的相貌,暗示绑错了也没事,暗示只要是男性就可以。 那个人在暗示的同时还刺-激了绑匪和玛格利塔之间的矛盾。 不是黑泽秀明碰上了机会,而是“机会”选中了黑泽秀明。 他动了动手腕,看向琴酒。 符合上述所有条件并能精密设计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哥哥。 为什么?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琴酒勾起唇角,“既然如此,不如把你手上那个装模作样东西取下来。” 黑泽秀明依言拿下那些塑料绑绳,沉默着站起来。 “下来。”琴酒命令,他料定了黑泽秀明会听话,因此没有举枪,手中伯-莱-塔的保险也没有开。黑泽秀明推开铁笼的大门,缓缓走向琴酒。 途中,他的视线扫过那位被琴酒带来的女性研究员。 这位代号为雪莉的组织成员是个善良的姑娘。 刚刚查看“货物”的时候,她的视线在年幼的女性受害者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并且露出了不忍与怜悯的神情。 这说明她敏感,有较强的同理心,聪明优秀,但意志力不算坚定。 如果这次绑架是哥哥设计的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教育课,那么一个拥有代号的高级组织成员就不该看到这一切。 那么为什么她会看到,原因和什么有关? 三秒之后,黑泽秀明走到了琴酒的面前。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琴酒用流畅至极的意大利语说道,“真令人失望。” 琴酒的演技非常好,他甚至做出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失望的表情。 黑泽秀明喉咙发紧,但很快意识到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否则应该用日语。 既然这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那么在场除了他一定还有一个人能够听懂意大利语。 很明显,那个人不是玛格利塔或者背锅小弟,而是雪莉。 “在你选择成为警察的那一刻,我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琴酒继续用意大利语说:“多令人难过。” 黑泽秀明想接话,但琴酒骤然出手。 没有拿枪的那只手张开,像一只铁钳一般捂住了他的嘴,并捉住腮帮。 琴酒就着这个充满戏谑和恶意的姿势将黑泽秀明拖到一张模糊陈旧的镜子前,低语道:“看看你这张脸,多像我,却要背叛我。” 琴酒的演技过于真实,这种刺-激,让黑泽秀明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开始意识到哥哥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专门透露给他的信息。 而这句话的重点是——背叛。 哥哥想利用这场绑架案,在一个高层面前甩脱与他的关系,并通过这个高层将消息传遍整个组织。而琴酒这样做的原因,在上一句话中。 「从你选择成为警察的那一刻……」 黑泽秀明有些轻微的晕眩,自从昨天在安室透家吃了饭,他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高强度的思考让他很快-感觉到了饥饿。 本来,他虽然被塑造成警界明灯,但那些舆论只是警视厅单方面的努力,他空有头衔,实际上民众还是更相信“日本警察救世主”工藤新一。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上一次爆炸案之后,他的形象开始在民众中间根深蒂固,电视和媒体竞相报道,无论怎么遮掩,组织最终还是会看到他这张脸。 所以,他和哥哥需要在明面上达成“互相背叛”和“互不相干”这两个结果。 但琴酒本可以在其他不那么聪明的高层之中选择一个做见证人,为什么偏偏是雪莉? “你搞砸了任务。”琴酒说完,松开了捂住弟弟嘴巴的手,但指尖还是捏住黑泽秀明的腮帮。 黑泽秀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哥哥的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充气后被拿捏的河豚。 河豚煲、河豚刺身…… 青年警官的视线飘忽一瞬,坐在他身边的琴酒清楚地听到了自家弟弟咽口水的声音。 黑泽秀明刚开始馋河豚,腮帮就猛地一酸,他看向罪魁祸首,但琴酒却已经松开手,那股光明磊落的气势,好像刚刚捏弟弟脸颊的人不是他。 好吧,没关系,他就知道哥哥其实只是不会表达。虽然捏脸颊的姿势不太对,但对方是第一次,可以原谅。 黑泽秀明拉回注意力。 琴酒所说的搞砸了任务并不是指这一次的“绑架”,而是上一次那个“爆炸事件。” 很好,说明这确实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教育,他的哥哥在告诉他以身犯险和好奇心旺盛会带来怎么样悲惨的结果。 黑泽秀明松了口气,“卧底计划”做得非常隐蔽,没可能暴露,琴酒不可能知道。 不要慌,一切才刚刚开始,马德拉都已经站在他这边了,他有60的把握可以稳妥地将琴酒从这个组织里拉出来。 松的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吐完,黑泽秀明就听见琴酒说道:“我会再派一个人监视你,马德拉显然不能阻止你在身上只有1000元的时候半夜跑出家门。” 这句又换成了拉丁语,黑泽秀明可以肯定,这句是单独留给他的信息,那个雪莉听不懂这句。 但他真的不想要人形监视器了! - 琴酒看向沉思中的弟弟,黑泽秀明从小到大绝不算是乖巧的孩子。 他缺爱,对兄长孺慕,渴望关注,以自我为中心,并且十分懂得如何博取他人的视线并同时讨人喜欢。 他觉得自己很聪明,也确实很聪明。 小时候的黑泽秀明喜欢炫耀这点,哪怕他明白那点聪明很可能在兄长面前不值一提,也会对角落里新找到的摄像头说得兴致勃勃。 琴酒记得最清楚的一次,黑泽秀明抱着哲学书对着摄像头讲正义女神的故事,结果把自己讲睡着了,那时候他只有十岁。 有一句话并不是演技,他早知道会有今天的。 是时候将以前埋下的线都拿出来用了。 “雪莉,五分钟,处理掉那两个蠢货。五分钟后,伏特加会来帮你拿货。”琴酒将只有两发子弹的伯-莱-塔放进研究员的手里,转身离去。 在琴酒的背影消失之后,黑泽秀明看向拿着枪微微颤抖的雪莉,她没杀过人,并且恐惧夺去无辜者的生命。 真正组织成员处理废物哪里需要五分钟,这五分钟是专门留给他来操作接下来的内容的。 所以哥哥带雪莉来的原因是她不杀人? 不,或许也有别的原因。 黑泽秀明一边思考,一边迅速从雪莉的手中夺下伯-莱-塔,对准了依靠在墙边双手抱头的两位组织成员。 “三分钟,说说你们为什么为组织卖命。” 现场只有黑泽秀明有上了膛的手-枪,无论是谁在面前,此刻都得乖乖听话,但被夺枪的雪莉看上去却毫不紧张。 “他们……我们的家人在组织手里。” 雪莉率先开口,然后在极其隐蔽的角落,将一张纸条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黑泽秀明的兜里。 为什么会有一张纸条? 这属实在黑泽秀明的预料之外,研究员会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就算想要说话,一个组织成员也不可能这么快信任他,哪怕他是个警察。 黑泽秀明端着哥哥的伯-莱-塔,姿势毫无变化,表面上对雪莉的话和她的纸条无动于衷,“说!”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一直在被监视。”背锅小弟带着哭腔道,“她才上国小1年级,我没得选。” 玛格利塔生怕子弹打到自己的身上,“劳资需要钱!我加入组织是为了还债,我的母亲在美国医院,她得病了,我没办法。” 不愧是琴酒精心挑选的两位演员,简直合适到离谱的地步。 他们没有大罪,不够聪明,胆小怕事,且有弱点。 黑泽秀明晕眩地更厉害了,他手心微微出汗,“听着。” “现在只有一种方法能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同时活下来。”黑泽秀明拔开伯-莱-塔的保险,看向雪莉,“至于你,我一会儿会打晕你,然后带着受害者和这两个蠢蛋逃出去。” 雪莉:“嗯。” 她没有异议,这是放走黑泽秀明后还能让她不被问责的最好办法,她需要黑泽秀明活着出去看那张纸条。 “而你们,只需要在审讯的时候将这次绑架案的所有罪责都拢到自己身上,随便你们怎么编,不要提到有关组织的任何一句话,否则组织就会杀死你们的家人,明白吗?” 黑泽秀明打开这间屋子里面的所有灯。 他看向缩在笼子里的受害者们。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这些人竟然都有生理缺陷! 他们的助听器被拴在身后的手腕上,这确保了这些人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这一点,没有体现在风间送来的资料上,这证明资料被替换过了。 黑泽秀明只扫了一眼就继续道:“安心蹲你们的监狱,搞砸了任务,监狱对你们来说比组织可安全多了,你们的家人会由公安进行营救和收治,管住你们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我不会救你们的家人。” 两位“演员”连连点头。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黑泽秀明迅速打晕刚准备好的雪莉,两枪连发,打空伯-莱-塔里面的两颗子弹后将其放回雪莉手中。 然后解开被害人身上的束缚绳索给两位演员带上,带着人从侧门冲出房间, 他和迎面而来的安室透撞了个正着。 黑泽秀明没给他机会说话,押着人冲向目暮警官,“犯人已经抓住了,就是这两位。” 目暮警部甚至不想管犯人,他将人直接交给手下,对着黑泽秀明嘘寒问暖。 “没事吧?您失踪了整整18个小时!” 为了找黑泽秀明,警视厅搜查一课和二课全部出动,哪怕二课的专业是抓小偷,也不妨碍他们加班。 “救护车!”目暮警部拉着根本没机会说话的黑泽秀明送到医生手里,“检查一下,快!” 于是,黑泽秀明还是和七个受害人一起披上了棕色的毛绒小毯子坐在了救护车旁边,手里还被塞了一杯热可可。 他扯住小毛毯裹紧自己,捧着热可可抿了一口,糖分的摄入使饥饿造成的眩晕感微微减轻。 安室透姗姗来迟,两人一坐一站,对视半晌。 黑泽秀明顶着安室透的审视的视线没话找话。 “科学研究表明,毛绒小毯子和热可可并不能缓解被害人的紧张情绪。实际上,哪怕杯子里的是白开水,只要让被害人被包裹并且拿住什么东西、随便什么都能让他们安心。” 安室透没接话。 黑泽秀明:“……座敷童子那个谜语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简单?我就知道这么简单的谜语肯定能被猜出来!” “座敷童子是福神,会给供奉它的家庭带来好运和主人家想要的东西,以前江户时期的商人会搞这些,说到商人肯定就要想起商场,金子下面的东西不就是银嘛,一下子就能想到银座了对不对?” 安室透还是没接话。 他不明白黑泽秀明为什么要以身犯险,明明可以不那么做,依照一个公安的身体素质,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绑架,除非故意。 这个人,他是不是不明白自己对于日本警方来说到底有多珍贵。 黑泽秀明心里没底,他和安室透不熟,总觉得安室透好像比他的哥哥难哄多了。 他又抿了一口热可可,在失踪的18个小时中有17小时都在睡觉,还有一个小时脑子疯狂转动,他又饿了。 看在安室透烧饭很好吃的份上,他愿意再递一个台阶,“热可可没有奶油南瓜蘑菇汤好喝。” 安室透看着眼巴巴的黑泽秀明冷笑一声,反问,“是吗?” 黑泽秀明积极点头。 “哦。” 哦?就哦? 秀明不理解,正常人难道不应该马上邀请他再去吃一次饭吗? 你不是高木警官所说的,热情好客乐于助人米花町最受欢迎的住户吗? 你得热情好客起来呀! “哈罗都知道独自在家的时候不能乱跑。”安室透站在黑泽秀明面前,仿佛一个训话的班主任。 “哈罗是谁?哲也的别称?”黑泽秀明晃了晃手里的纸杯,可可还剩下一半,颗粒大的沉淀物掉在纸杯底,不晃匀没发喝。 就算现场的组织成员没走光也没事,除了安室透,没人知道他说的哲也是谁。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别致的英文名。” 安室透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氛围随之消融。 “哈罗是我的狗。” 好吧,对不起了哲也先生。 不,等等。 安室透竟然拿他跟狗比? 难以置信! 什么奶油南瓜蘑菇汤、黑椒牛排和奶油小饼干都无法让他原谅安室透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天吃饭时的情况。 安室透的家十分整洁干净,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狗狗逗留的痕迹,哈罗很懂事,他们家的房门都开着,所以狗不在房间里。 “你把它关在了阳台,它当然不会乱跑。” 安室透:…… 他说起哈罗,并不是想让黑泽秀明争辩它为什么不乱跑。 “你走吧,我还要录口供。”黑泽秀明赶人,他还要看雪莉的纸条,解开研究员信任他的秘密,最好身边没有其他人。 “是吗?”安室透抱臂,居高临下地看向黑泽秀明头顶那个有点炸开的发旋,“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今早尝试的芝士布蕾应该已经好了,需要有人试试。” 什么?什么布蕾? “芝士、布蕾。”安室透重复。 黑泽秀明喜欢芝士并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风见裕也之前说过,公安厅在没给黑泽秀明办理好出入卡和饭卡的时候,食堂就出了一系列有关芝士的菜品。 安室透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芝士可能放多了,不算完美,如果你不愿意尝一下的话我就只能和哲也分了。” 什么哲也,风见裕也连送的资料被换过都不知道! “我马上就来,十分钟!” 黑泽秀明掀起小毯子,把喝完的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冲到正在录口供的警官们身边拿起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 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写完,他将那张纸往高木的文件夹上一拍,当场离去。 没人阻拦,天才总是会得到优待,反正黑泽秀明简直就是吉祥物,上面没有给他什么实权。 于是黑泽秀明在安室透家吃了芝士布雷后又尝到了正宗的辣咖喱。 晚饭很美味,哈罗很烦人。 它被安室透放出来,吃完自己的那份晚饭之后就开始围着黑泽秀明的脚打转,然后在青年看向它时候蹭着拖鞋翻滚,露出白白绒绒的肚皮,尾巴摇得极其欢实。 黑泽秀明趁着安室透不注意偷偷摸了它的肚子,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同样热情好客的哈罗安静下来,谁知道它开始变本加厉地扒拉他的裤子,一副试图爬上来给他舔毛的样子。 吃完饭,就是迟来的情报交换时间。 “哈罗,别舔。”安室透喝止试图舔黑泽秀明手背的狗,将它抱到自己身边。 “你目前知道多少?” “不多。”黑泽秀明显然没什么自知之明,“我知道组织在研究一项药物,那个组织是跨国犯罪集团,并且和多个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总统有这密不可分的关系,我怀疑首相其实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话称得上大逆不道。 “如果政-府高层知道这个组织,意味着他们把你们这些卧底当做了可以舍弃的棋子,只是放过去做个样子。而一个能收买首相的组织,显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我怀疑跟他们研制的药物有关系。” 黑泽秀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工藤新一的事情说出来,那是属于别人的秘密,或许对方并不是很想公布,否则早就自己到公安寻求帮助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指控首相。”安室透的神情严肃起来,但不可否认,黑泽秀明几乎触碰到了阻止的核心秘密,这份秘密甚至比他们在组织内摸爬滚打多年拿到的资料要实在地多。 但是…… “首相?怎么可能?” “真相往往会在数千个不可能中脱颖而出。”黑泽秀明耸了下肩,“看你刚才的表情,甚至还不知道组织有一个研究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觉得我的推理八九不离十,依照公安的能力,只要给对了侦查方向,没道理这么久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是,你说得对。”安室透叹息一声,他们付出了那么多,景光甚至就在他面前…… “过段时间,我应该就能与组织内排名前十位琴酒见面,或许能拿到新情报。” “嗯。”黑泽秀明自然地就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你目前有什么消息?” “组织最近想在日本扩张,因此十分缺钱,他们在东京这边弄到了一块地,不知道要来做什么,但组织目前需要的资金远比扩张需要的资金多得多。” 安室透说完后,黑泽秀明立即反应过来,组织需要钱的原因很可能不是因为扩张,而是因为要建造实验室。 造一个生物制药实验室所需要的经费实在太高了,很多实验材料十分难得,并且都是一次性的。 根据工藤新一的情况来看,组织目前对于那款药物的研究应该还在摸索阶段,这一阶段用到的器材和材料都十分昂贵,不可能通过掠夺得到,只能购买,因此十分缺钱。 安室透看了眼表,快到十点了,他马上需要去做组织那边的工作。 “组织最近应该会有关于金钱方面的任务,至于其他的,我目前还不清楚。” “嗯。”黑泽秀明站起身,准备告辞,“今天的布蕾和咖喱都很好吃,多谢款待。” 事实证明,黑泽秀明想讨人喜欢的时候几乎无往不利。 安室透没法放下他不管,“我给风间发了消息,今后我不方便的时候他会照顾你的三餐。他平常也会帮我买衣服或者做点家务,费用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不必客气。” 黑泽秀明根本不知道客气怎么写,“谢谢。” 他回家后迅速从兜里掏出那张来自雪莉的小纸条。 这张被他误以为是小纸条的东西竟然是一张用普通纸张打印的照片。 这是一张合照,除了笑着的雪莉,还有一个黑发的女人。 他将照片反过来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宫野明美,米花塞因coffee。」 人名和店名? 看来那时候时间还是太紧张了,导致那位研究员没能留下太多信息。 黑泽秀明翻回彩色照片的部分,用普通房纸张打印的照片缺失了很多细节,人物影像十分模糊,几乎不能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得找机会到那个店里去一趟。 次日早上八点,黑泽秀明被一阵门铃声叫醒,随后,电子门铃里传来风间的声音。 “黑泽先生,请问您在家吗?” 黑泽秀明开门,看向风见裕也带来的手提袋。 “这边是一个芝士蛋糕和一杯咖啡。”风见裕也十分熟练地将手提袋交给黑泽秀明,“我在楼下等您,收拾完之后我送您去上班。” 反正买蛋糕和咖啡的钱是从工资扣的,黑泽秀明吃的心安理得。 今天午休或者下班后得到照片上写的那个地址上看看。 哎……一个蛋糕还是太少了。 上午,黑泽秀明观看了昨天审讯的录像,按照约定,那两位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有提到组织。 收拾完昨天案件的遗留问题,将两位人质的具体-位置留给公安后,黑泽秀明决定前往那个咖啡厅看看。 米花塞因coffee的地理位置很不错,与米花大黑大厦的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 进门之后,可以看到这个咖啡厅有着崭新的装潢和相对安静的环境,消费水平中等偏上,卡座与卡座之间的距离很大,谈话只要不过于大声,保密性非常不错。 纸条上没有写具体数字,因此,雪莉并不是想让他调查座位。 难道是为了找人? 无论是不是,都先按照找人的情况处理。 黑泽秀明拿着那张照片去往前台,“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位女士?” 他将照片对折,只露出了宫野明美的样貌。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前台的小姑娘露出礼貌的笑容,“您看上去很眼熟……” “公安。”黑泽秀明拿出证件,小姑娘的态度立即变化。 她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位公安叫什么名字,前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事,“抱歉,我帮您找一下主管。” - “啊!这位姑娘,我见过,前天来这里和另外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女见了面,我还听到什么:不要担心姐姐之类的话来着。” 主管是个干练的女人,说话是眼神向上看,典型的回忆表情,没有说谎。 “我们有点事想找这位女士问问,能否带我看一下那天的监控?” “当然。” 黑泽秀明的公安证件和他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日本人都认识他。 监控没有收录声音,上面只能看到人们的基本动作,但这也比看一张模糊的照片好多了。 她们在吃完饭之后进行了一场十分钟左右的谈话,时间很紧凑。 黑泽秀明注意到不远处有四位在饭点只点了饮料的客人,他们带着墨镜,频繁看表。 应该是监视研究员的组织成员,雪莉和她姐姐见面的时间被组织限制了。 忽然,雪莉上身微微前倾,速度很快。 这表明她不是为了说悄悄话。 人在说悄悄话之前多半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周边的环境,这使得他们变得非常谨慎,动作会更轻缓,而不会突然前倾上身。 她相当急切地说了什么,然后宫野明美站了起来并拿起桌上的账单。 主管在此时插话,“当时我正在旁边补充自助区的餐巾纸,那个姑娘就是在这时候说的:不要担心姐姐,没关系的。” 黑泽秀明迅速打量了一眼宫野明美,然后将监控上的那个图像放大。 精致的英式腕表,和妹妹出来吃饭却没有带包,穿的这件衣服是一件西装。 为了更好的塑形,这种外套的口袋一般都会被缝住,而爱漂亮的女性,不会把成卷的钞票放在包臀裙的口袋里。 这说明宫野明美没有带现金,她应该只带了银行卡,而这也说明,她工作的地方离这家咖啡厅不远。 再看鞋子,鞋子透露出来的信息更多。 那是一双黑色的低跟鞋,按比例来算,鞋跟在3-4厘米。 鞋子很新,它的主人没有穿着它走过很多路,黑泽秀明低头看向主管的脚,她穿着一双差不多的低跟鞋,但她的鞋子磨损严重。 宫野明美是服务行业人员,但不太可能是服务生,她的工作不需要走很多路,从坐姿和站姿来看,很有可能是高端服务行业,首选为银行的从业人员。 从肢体语言和已知话语来判断,宫野明美接下了相当危险的秘密任务,她隐瞒了自己的妹妹,但研究员很聪明,她察觉到了不同,在询问无果后,找到机会,寻求了他的帮助。 雪莉给他纸条的目的非常明了了,对方需要他找到她的姐姐,并且保护她救下她。 但这还是无法解释雪莉为什么会信任他,总不会是因为他警界明灯的名号吧? 黑泽秀明对主管道,“谢谢,我差不多知道她在哪里了。你们这里的环境很好,有机会我也会来尝试一下。” 主管听到这话,开开心心地送走了黑泽秀明,甚至没有打探他为什么要调查这一桌的客人。 下午,黑泽秀明没有着急回公安厅,他开始排查塞因coffee周边的银行,最终在一家日本邮政银行分行的前台找到了宫野明美。 但她窗口钱的值班名牌上写的并不是宫野明美这个名字,而是广田雅美。 显然,一个假名。 他看向窗口业务整理内容,广田雅美这个窗口办理的是储蓄业务。 储蓄业务啊…… 黑泽秀明取了一张号,然后在被叫到的时候,拿出了兜里的银行卡 他理直气壮地将银行卡递给宫野明美,“取10000日元。” 宫野明美在看到这张卡的余额时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您卡内的额度被冻结了,只有1000円的活期可用,请问您还取款吗?” 黑泽秀明丝毫不觉得尴尬,他必须延长和宫野明美见面的时间,以获得更多的信息。 于是他开始演起来,“姐姐,你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帮我解冻吗?” “副卡的话,需要拥有主卡的人同意才能解哦。” 宫野明美笑道:“你难道惹你爸爸生气了?大学生的话还是好好读书比较好哦。” “我已经上班了。”黑泽秀明强调,但宫野明美笑而不语,一副并不相信的样子。 “我没有爸爸!” 宫野明美笑了笑,温柔地询问,“你不是来取钱的,而是来找我的对吗?” 黑泽秀明的视线在宫野明美的办公桌上扫视一圈,然后忽然顿住。 那个纯铜的打火机,让他想起了一个远在美国的fbi。 不会这么巧吧? “我可以看看那个打火机吗?”黑泽秀明将脑袋凑近玻璃,企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他没有否认自己是来找宫野明美的事实。 “抱歉,这是我男友的。”宫野明美露出极其哀伤的表情。 好吧,黑泽秀明缩回脑袋,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后找回了演戏状态,像无理取闹的富二代一样说:“不取就不取!哼!”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头也不回的离开银行。 那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上有十分明显的划痕和一个凹槽,像是重重摔到水泥地上之后又在上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再撞上街边的人行道线,最后停住了。 车祸。 很好,他现在不仅知道了赤井秀一是靠着女人成功打入组织内部,还知道了他是一个通过碰瓷来认识姑娘的渣男! 马德拉说的不错,fbi果然都是坏东西。 黑泽秀明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炒股软件,将可以使用的1000元全部投入进去。 要求不高,明天翻倍就行。 他回想跟宫野明美见面的过程,确认了那是一个心地善良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她在刚刚那个银行工作的时间为五个月零二十二天。 她窗口前的意见簿是崭新的,还从未有人在上面写过任何意见,这说明她工作能力很强,为人温和,虽然没有妹妹聪明,但是也不差。 黑泽秀明回到公安厅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他在重案组办公室看了一圈,没有新放上来需要他解决的案件。 于是他准备在那张长沙发上躺倒五点回家。 黑泽秀明刚刚躺下去五分钟,忽然蹭地坐了起来。 他忽略了整件事情中最关键的一点,琴酒的目的很可能不止一个。 如果只是为了给他上一场别开生面的家庭教育课,那么有些事就显得累赘,不该发生。 而所有已经发生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极致,就只有可能是人为。 就像他上次操纵着让琴酒跳脱出新干线交易的那个案子,有没有可能…… 「你把任务搞砸了」 他耳边又回想起琴酒的声音:「背叛」 是心理暗示!这些词对他来说是线索,但是对于雪莉来说居然是心里暗示! 雪莉和他见面的时间不超过15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让两个人建立最基本的信任,而她却将想要救姐姐的愿望传达给了他。 正常来说,一般人不会这么迅速地相信另外一个人,但有心理暗示的情况下则完全不同。 如果琴酒连雪莉向他求救这点都计算在内的话。 那么就相当于琴酒在将他暴露在雪莉面前的同时,告诉她:你的姐姐也在我手里,别做多余的事。 这是一个交换。 琴酒确实想让组织上层知道他们两人毫无关系,但需要确定透露出去的信息绝对安全。 如果雪莉想要顺利救下宫野明美,就会为琴酒保守秘密,那么就算上面问起这件事的始末,雪莉也会将他的存在模糊过去。 比如,只说长相特征一样,但其实完全不像。 再多想一点,一个生物制药研究员,她甚至可以伪造dna检测的数据! 琴酒竟然在闹兄弟阋墙剧本的同时,还留下了伪造dna检测数据的后路。 不愧是他的哥哥! 上次看到这么精彩的计谋还是上次他拆炸弹的时候。 而雪莉这个聪明的姑娘,一旦选择了将纸条递给他,相当于选择了背叛组织,这会成为一个控制她的把柄,也是她脱离组织的契机,并且这个举动会让她会成为日本政-府“人才保护计划”的备选人。 当天在场的琴酒、雪莉和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选择,奇妙地达成了平衡。 黑泽秀明一瞬间忘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他转了个身,然后嗷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没事,没人看到。 他迅速爬起,整理好皱皱巴巴的裤子,重新躺了回去。 所以琴酒实际上也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做了很多。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被保护的感觉也很不错。 最主要是…… 当时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是温热的,它没有在他眼中变成一串冰冷的数据流。 真的,活的,哥哥。 风见裕也下班时间来接黑泽秀明的时候发现这位警界明灯蜷缩在沙发内侧睡得正香。 他一时间羡慕起黑泽秀明的脑子,如果他也有200多的智商,那现在睡在沙发上的就是他了。 哎…… 生活不易,社畜叹气。 “黑泽先生,下班时间到了,该起床回家了。”风间说完,觉得这句话说不出的怪。 “安室先生叫我带您去吃晚餐,他今天不方便回去烧饭。” 更怪了! 这种怪异感在黑泽秀明睡眼朦胧坐起来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是吗?他去做什么了?” 风见裕也,“……我不知道。” 是的,他作为一个在这两位面前没什么地位的下属,上司不愿意说的话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好吧。”就算是黑泽秀明也无法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无中生有,他跟着风见裕也吃了一顿拉面,然后被送回了家。 晚上8点的时候,门铃响起。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来人在电子门铃中自报家门,他谨慎地拿起配枪,走到门边。 “谁?” “我是你哥哥给你派的生活助理。”门外的人说道。 什么生活助理,明明就是人肉监视器,说不定他穿的衣服上装了18个摄像头,这个坏了就开另外一个。 黑泽秀明一点都不想给人肉监视器开门,但他不得不开门。 门外的人穿着最普通的淡蓝色连帽衫,防水冲锋衣材质,兜帽带的很低,勉强能看到眼睛鼻子下巴。 胡渣是刚刚剃干净的,看样子好好收拾了一番才过来。 黑泽秀明忽然对上了那双眼睛,这是一双令人眼熟的眼睛,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你好。”男人对站在门内的青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可能相信琴酒真的有一个弟弟。 一个正直善良,成为警界明灯的弟弟。 “不让我进去吗?” 这个说话方式也很耳熟,安室透端着小饼干来拜访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一句。 但这个人手里没有小饼干,另当别论。 黑泽秀明拦在门口,分毫不退,戒备道:“你身上装了几个摄像头和监听器?” 男人挑了下眉,琴酒的弟弟真是出乎预料的可爱。 “一个都没有,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只是来照顾你。” 黑泽秀明:你说假话我不信。 他拿出了玄关鞋柜里面无往不利的安检仪,在男人震惊的表情中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响。 真没有? 哥哥不是说重新派个人来监视吗?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在烧咖喱的时候把高压锅炸了,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们?琴酒也知道了? “闭嘴!”黑泽秀明恶狠狠地说道,肯定是安室透请来打扫的家政出了问题,消息通过哪些家政散播了出去。 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被堵在玄关的男人,忽然发现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了一遍,迟疑着伸出手。 “你好?” 这种突如其来的友好令男人觉得有点奇怪。 据说黑泽秀明不喜欢握手,更不会主动根别人握手,但他还是伸手握住,回答道:“你好。” 这次握手的时间格外长。 黑泽秀明握了一会儿,忽然将男人的手翻过来仔细观察,然后摸了摸对方的虎口和指尖。 蜕皮,是长时间没有握枪的证明。 他猛地将男人的袖子网上一掀,已经变黑的长条形捆绑痕迹,俘虏。 黑泽秀明又打开灯,不出意外地看见男人那双眼熟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适应光,他很久没有白天出行,人生拘禁,他长时间没有自由。 一个被哥哥瞒着组织长期囚禁但照顾的很好的俘虏,他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他哥哥不会把什么了不得的人送到他身边来了吧? 黑泽秀明忽然想起那双眼睛为什么眼熟,好像是因为他在那个游戏的开场pv里见过,那是一个自-杀场景,好像是个卧底在组织的公安,叫什么来着? 男人友好地对着瞪圆了眼睛的黑泽秀明笑了笑,“可以松开了吗?” “——你叫什么?” 男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道:“你可以叫我,scotch。” scotch,苏格兰威士忌。 第24章 第 24 章 黑泽秀明没有松开男人的手, 而已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拉进屋内。 “换鞋。”黑泽秀明道。 苏格兰几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看上去对这些命令接受良好,而且从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上来看, 十分平静。 这不合理。 “坐。”黑泽秀明指了指那张沙发前的茶几,然后转身走到冰箱边,为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拿了一瓶纯净水。 他将动作放慢,观察苏格兰的行为。 男人走到茶几前, 但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坐在了沙发对面的地板上。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冰箱里企图让自己冷静冷静。 这是一个被长期监-禁的受害者, 犯人是他的哥哥。 从身上的捆绑痕迹来看,哥哥非常专业, 他绑了苏格兰很久并能根据受害者的反应来决定一根一根解开那些绳子,以确保对方不会防抗。 苏格兰在行动长期受到限制的同时长期接受心理压迫,对直接的命令条件反射性地服从。 这说明琴酒不仅囚禁了苏格兰, 还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审问和心理暗示。 类似于巴普洛夫训练他的狗狗形成条件反射, 琴酒也让苏格兰在一个特定环境中养成了服从命令的习惯。 但人引导人通常不会那么顺利,需要独特的心理暗示技巧。 黑泽秀明对着冰箱里亮起的灯出神, 他哥哥的心理不是有点问题, 是有很大问题啊! 确定了苏格兰的状态之后,黑泽秀明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他关上冰箱的门, 捋了一把已经开始凝结水汽的刘海, 拿着那瓶纯净水走到苏格兰面前。 他坐到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是让你坐在地上, 是让你坐在沙发上。” 于是苏格兰沉默地站起来, 又沉默的坐到了沙发边。 这是一个不算安全的距离,两人之间的空隙在一臂以内,但苏格兰的身体没有出现防御性紧绷,这代表他几乎已经丧失了身体原本的防御性反射。 黑泽秀明打开纯净水的瓶盖,将它放进苏格兰手里,然后开始思考该从哪里开始问。 在游戏pv的影像中,苏格兰当时在天台上,他面对着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朝向自己,并且直指心脏。 黑泽秀明肯定在那个画面中,子弹是完全击中胸腔的,就算苏格兰的心脏长在右边也不可能抢救过来。 除非,一开始在那个天台上的人不是苏格兰,他被替换了。 那么琴酒为什么要救苏格兰? 难道是因为私交? 不,如果他们私下里关系好到可以让琴酒顶着被视作叛徒的风险救他。就不应该在救下苏格兰之后仍对他十分戒备,并且没有给予一丁点的人身自由。 这说明他本身对琴酒来说有一定的威胁。 苏格兰原本是一个很聪明的俘虏,他的身份其实不言而喻,一个卧底。 是fbi?cia?m16还是日本公安? 将一切信息整合,不难发现苏格兰的真实身份。 他流畅的毫无口音的日语,不是混血,还有符合规定的身高,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无法忽略的一点—— 苏格兰被琴酒送到了他的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苏格兰和安室透一样,都是上面派进组织的卧底。 他是一个公安。 黑泽秀明想完了,苏格兰手里的纯净水还一口都没动。 “你不渴吗?”黑泽秀明看向苏格兰干燥起皮的嘴唇,忽然间意识到什么,试探着说:“可以喝了。” 苏格兰这才喝了第一口。 黑泽秀明倒吸一口凉气,怀疑人生地向后倒在沙发上。 如果说苏格兰服从命令的样子只是因为害怕,那么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震惊。 问题就出在,苏格兰表现地太自然太习惯了。 从刚刚见面时的交谈来看,他明明表现得像个正常人,有自主行为意识,但现在却完全不同,哪怕他已经很渴了,也需要一个命令才能喝水。 什么是他的开关? 从进门到现在,他说了什么让苏格兰触发了这样的状态? 换鞋?坐下?喝水? 不,不对。 仔细想想,虽然从换鞋开始苏格兰就表现了对命令的服从度,但陷入这种状态的原因却很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变化。 也就是说,苏格兰一旦处于室外,则能够像正常人表现出一定的自主选择能力和自我支配能力,但只要进门,无论进了哪一扇门。 只要在室内,他就会条件反射地响应命令。 黑泽秀明强迫自己不去想苏格兰这种状态是如何形成的,开始思考哥哥为什么会救下一个日本公安。 这其实显而易见,琴酒在为自己留下后路。 从马德拉和苏格兰都可以看出这点,那个组织的工作虽然很刺激,工资也很高,哥哥虽然很喜欢在其中的生活,但他不信任组织,为自己准备了不止一条的退路。 马德拉代表着琴酒拥有非常多的可自主支配人力,这说明他就算随时撂挑子不干,也有一部分人能接应他离开,方便找到下家或者自己单干。 苏格兰代表着琴酒考虑到了组织直接被官方一锅端的情况,他留下日本政府的卧底,就像是留下了一个“人才保护计划”的钥匙。 智慧通常是一把双刃剑,有的人用智慧犯罪,有的人用智慧缉拿罪犯。 全看刀刃到底朝向哪边。 而现在,琴酒将这个拘-禁如此之久的卧底送到他身边,代表着琴酒知道他选择了哪一条路,并完全支持。 黑泽秀明坐直了,再次看向苏格兰,没想到来到虚拟世界时候他还是要重操旧业,做他不太喜欢的事情。 心理控制和心理暗示,他其实也会。 “看着我。”黑泽秀明命令道。 苏格兰抬起眼睛,看向黑泽秀明,在对视了至少十分钟后,黑泽秀明轻轻敲了两下桌子,问:“你是公安,对吗?” “对。” “你的代号是什么?”黑泽秀明又敲了两下桌子。 “苏格兰。” “你的原名是什么?” 黑泽秀明问完,苏格兰的表情明显开始变得有些抗拒。 他立刻再次轻扣两下桌子,然后再次发问,“你的原名叫什么?” 苏格兰的表情不再挣扎,那双清透的眼睛看向黑泽秀明,回答道:“诸伏景光。” 那双眼睛使黑泽秀明产生了一点负罪感,他好不容易将这种负罪感强压下去,最后敲了两下桌子,问:“你不会对我说谎,是吗?” “是。” 建立一个囚笼很费时间,但在被人建立的暗示里再加一个对黑泽秀明来说非常容易。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拍三下手之后停顿三秒,然后问道:“你有没有把公安在组织中的卧底名单给琴酒?”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停了很长时间,好像一个年久失修而卡住的机器。 黑泽秀明极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诸伏景光再次开口,“没有。” 很好,成功了。 “安室透是不是你的同伴?” 苏格兰这次的挣扎极为剧烈,他甚至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黑泽秀明眼疾手快地敲了两下桌子,当指节与木制品相击的声音响起时,苏格兰立刻冷静下来,回答:“是。” 黑泽秀明在苏格兰眼前打了一个响指,“你太累了,睡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苏格兰闭上眼,几秒后又很快睁开。 他看向黑泽秀明,“抱歉,我好像睡了一会儿。” “嗯,你太累了。”黑泽秀明站起身,拿走苏格兰手里那个已经喝完的纯净水瓶。 “客房可以用,你去睡觉吧。” 苏格兰听话地走了。 黑泽秀明横倒在沙发上,将手臂横挡在眼前,遮住有些刺目的灯光。 他其实不是很想用这个。以前,只要他在审讯室里一用这个,同事们都会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害怕他的智慧,从而忌惮他这个人,对于那些人来说,他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回想苏格兰的反应,他意志坚定,敏捷机智,愿意为同伴和家人牺牲自己,而他却被兄长监-禁了那么久…… 或许他想让哥哥脱离那个世界的想法有点痴人说梦,有的人天生适合那一行。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剥夺了他思考的权利和乐趣,没有濒临死亡和谜题解开时大脑分泌的多巴胺,他会怎么样? 他会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然后在死亡来临时欣然接受。 就像上次一样。 可那个组织明显不适合成为长期的工作场所,随着各国政府的人员变动,它也将会逐步瓦解。 黑泽秀明有点累,说到底他还是想和哥哥一起正大光明的跨年和吃饭。 他放弃思考这一点,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显然,上面没有让他接触权利中心的意思,否则无论是警视厅还是公安厅,都不应该把他放在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重案组。 公安厅的重案组就更离谱了,就算日本黑手党每年都要刷3000多场重案作为年终的业绩,这3000多场里又有多少能威胁到国家安全需要他出手呢? 五十?或者一百? 目前为止,只有上次的炸弹案勉强符合标准。 公安厅和警视厅可能很珍惜他,但是更上一层级却完全不是,那些政客只把他当做稳定民心和信誉的吉祥物,给一点钱,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哈!他们根本不在意日本低至31的安全指数,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任的时候获得了多少好处。 或许,他的目标又要多一个了。 黑泽秀明恶狠狠地想,他不仅要把组织端了,还要把那些光拿纳税人钱却不作为的资本主义官僚们送进监狱! 青年甚至开始迁怒,要不是你们这么昏庸无能,哥哥的心理疾病会这么严重吗? 都是你们的错! 黑泽秀明越想越气,他坐起来拿起沙发上的抱枕一顿狂揍。 “嗡嗡——” 黑泽秀明看向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安室透。 他想起睡在客房的苏格兰,眼神游弋一瞬,然后心虚的接起电话。 “喂?” “我刚和gin见过面,组织最近会在米花町有所动作。” 安室透好像是在高处,他那边传过来的风声使话语不太清晰。 “他们好像需要十亿日元做什么事,已经策划很久了,可以让风见裕也注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洗钱活动或者大型交易。” “嗯。”因为还没有调整好心态,黑泽秀明没有和安室透多聊。 挂断电话之后他忽然联想到银行,一个分行存储量的极限是十亿日元。 宫野明美,一个组织派去银行工作了五个多月的前台。 所以,那个对于宫野明美来说十分危险的任务是抢银行? 从安室透透露的信息来看,与宫野明美对接这个任务的人应该就是琴酒。 黑泽秀明把自己埋进刚刚揍过的抱枕里,按照组织的作风,他们肯定会一次性将分行中存储的十亿全部抢光。 天啊,那可是十亿! 而他现在几乎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的他怎么让琴酒拿到10亿日元交差的同时,还能拿10亿日元填上银行的窟窿? 那些最赚钱的手段都写在了刑法上,他该怎么做才能…… 黑泽秀明想了十几分钟,最终拿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他就坐在镜头前不说话,也会有人奔走相告,告诉所有人,“警界明灯,日本安全指数的救星开直播啦!” 等到这个直播间上了热门,黑泽秀明说了直播以来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我的侦探事务所开在米花町2-23号maison mokuba的303室,有什么想解决的案件可以上门找我,我能给你们每个人至多十分钟时间。” 黑泽秀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念:“找猫10万日元,找人100万日元,命案1000万日元起步,随年限和难度叠加。” 没钱别来。 第25章 第 25 章 黑泽秀明打完广告, 像完成任务一样退出直播间。 他躺回沙发上,对着苏格兰客房的房门发呆。 不得不说哥哥的心理暗示做的炉火纯青,几乎和洗了脑子没什么两样, 但人脑一般会有一个保护机制,这个保护机制可以在大脑受到攻击的时候将重要的信息藏在更深层次的地方。 而这个“深层次”的表面他刚刚应该已经触碰到了,苏格兰在被问到本名和同伴的时候露出了相当愤怒的表情。 这说明他在室内仍然拥有自主意识,只不过藏得比较深。 他是可以被治愈的。 问题是用什么治疗方式比较合适…… 黑泽秀明想着, 那扇门在他视线里模糊起来。 夜深了,到睡觉时间了。 家里的沙发有点小,睡着不太舒服, 他迷迷糊糊开始做梦。 - 耳边是飞机飞行时的嗡鸣声,侧头就能看见窗外蓝色的天空。 黑泽秀明低头看向手中的游戏机, 屏幕里是眼熟的游戏内容—— 一个昏暗的天台,耳边还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和剧烈运动时发出的喘息声。 “这个pv好长。” 黑泽秀明抱怨道:“困难模式需要这么多前奏吗?直接进案件不就好了?” 没人回答,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 给他推荐这个游戏的同事也只是笑了笑, 没接话。 黑泽秀明习以为常,他继续看了下去。 那个长发的男人转过身, 带着轻蔑, 语调缓慢地说道:“对叛徒,就应该予以制裁, 对吗?” “波本。” 浅金色头发的男人没有回应, 近乎急切地靠近那个自-杀的人, 然后侧耳在对方胸口听了听。 这个姿势让黑泽秀明彻底看清了他的面孔—— 安室透! 黑泽秀明瞬间被吓醒,他蹭地坐起来, 惊疑不定地看向苏格兰的房间, 之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个游戏pv, 玩的时候也不觉得是重要线索。 还好他拥有直观象记忆和记忆宫殿,只要有意识记下的内容基本不会忘记。 这让这段影像还有机会在梦境里出现。 他知道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是同事,但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如果只是同事,那么安室透在看见苏格里自-杀时至少应该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而不是在敌人面前失去分寸,增加自己被怀疑的可能。 显然,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怎、怎么办? 难道以后安室透端着小饼干来的时候都不能让人进门了吗? 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去安室透家蹭饭吗?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蹭饭已经不止是生存需要了,整个米花町就没有比安室透更会做饭的人! 马德拉可能算一个,但他还在为上次他拆炸弹的事情生气。 不行,治疗苏格兰得提上日程了,要多快得有多快! 黑泽秀明被吓得毫无睡意,刚回过神就听见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20个未接来电,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怪不得会梦到飞机上的事,原来是因为手机嗡鸣的声音像飞机发出的噪音。 黑泽秀明谨慎地接起电话,“喂?” “黑泽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迫加班的崩溃,“您一定要开侦探事务所吗?新闻已经在炒作公安厅不发工资了!” “确实还没发工资……”黑泽秀明小声嘀咕。 “那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时间吗?您看,您现在早饭和晚饭的钱都是降……安室先生帮您垫付的。” 可是他需要十个亿啊! “我会记下这份恩情的。”黑泽秀明义正言辞地说道。 没错,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但公安厅的工作太无聊了,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根本没有案子送到我面前,再这样下去我会无聊死的。” 风见裕也辩解:“可是上次——” “上次是你被算计了,送错了资料,平心而论,上次那个绑架案有威胁到国家安全吗?值得送到我面前吗?”黑泽秀明步步紧逼。 风见裕也无言以对。 是的,他昨天晚上才被警视监教训过,还扣了一个礼拜的工资。 “看来你无话可说了?睡觉去吧,还有,明天不用来送早餐了。” 挂断电话后,黑泽秀明本想去敲苏格兰的房门,但现在才凌晨四点,这么早把人叫起来显然不太礼貌。 还是算了。 他意义不明地在客厅兜了一圈,然后坐回那个帮助他认清现实的沙发。 哎,亲人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苏格兰是肯定要治的,十亿日元也要赚。 为了避免被查到资金流向,收的钱最好是现金。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宫野明美什么时候行动,他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赚取这十亿日元。 “叮——” 电子门铃响短促地响了一声,片刻后传呼机里传来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黑泽先生的事务所吗?我是前来委托案件的委托人。” 黑泽秀明搓了下手,看这个上门速度,赚十个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开开心心打开门,发现访客是一位高中生。 “怎么了?找猫?” 黑泽秀明打开客厅的灯,然后从餐桌边拖了张椅子放到沙发对面,“坐。” 那位高中生有些拘谨地坐下,开始叙述自己的情况,“我叫木村——” “我对你叫什么没兴趣,你父亲是一位画家,家里养了三只猫,一只英短,一只布偶,还有一只三花。三花走丢了是吗?说说你最后见到它是什么时间,它平常喜欢干什么。” 高中生露出极其震惊的表情,他还什么都没说呢!黑泽警官就什么都知道了? “别露出那个表情,这又不难。”黑泽秀明看向旁边的计时器,“还有九分钟。” “三花前段时间经常出去,但最后都会自己回来,不知道去哪里吃的很胖,最近越来越不喜欢动了,上次看到它还是三天前。” “它只是出去交-配了。”黑泽秀明面无表情地说道,“三花一般来说都是母猫,她越吃越胖是因为她已经怀孕。” 高中生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的邻居家应该也养猫吧?去他们家里找找。以你们的房子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到一百米住户养的猫都是嫌疑猫。” 黑泽秀明按停及时器,还有八分半才到十分钟。 “谢谢您,黑泽先生。”高中生说完,急切地站起来,一副想就此离去的样子。 “等等。”黑泽秀明出声阻止,怎么了?高中生就可以不付钱? “找猫费用十万,一次结清,概不赊账。”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有,你来之前偷卖了你父亲的画,现在身上至少有100万现金。” 高中生满脸尴尬地拿出一个信封放在餐桌上,“抱歉,我太激动了,谢谢您。” “嗯。”黑泽秀明冷淡地应了一声,看上去是一位不为金钱所动的正人君子。 等那位高中生脚步虚浮地离开后,黑泽秀明冲到餐桌旁,拿起牛皮纸袋,数了数里面的现金。 10张1万円的,真的是十万! 以前没想过要开侦探事务所,毕竟找猫和解决外遇都很无聊,但没想到名气起来以后钱居然这么好赚? 从凌晨四点第一位高中生客人上门开始,前来拜访的委托人络绎不绝,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点。 五点零三分,他还在沙发上为一位伤心的女士解决他丈夫婚外情的问题的时候,半掩着的门被拉开,然后有人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板。 “黑泽?” 安室透? 黑泽秀明被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心虚地看向来人,“怎、怎么了?” “抱歉,我又吓到你了?”黑泽秀明的反应让安室透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 他本来想问你这么缺钱吗?但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委托人,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能进来吗?” 黑泽秀明反应激烈,“不行!” 苏格兰的鞋还在玄关没有收,客房房门紧闭,家里到处都是破绽。 这一瞬,那位委托人女士不哭了,看向黑泽秀明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发现丈夫出轨的那一天,好像也是这种场景。 她用手帕轻拭眼角,然后说道:“黑泽先生,您看起来有私事需要处理,我去找别人解决这件事好了。” 不行!别走!100万! 黑泽秀明拿起旁边的便签本飞快地写下一个地址,“根据您刚才所说,您丈夫应该就在这个位置,不过我建议您带着摄像机过去,保留出轨证据,这样可以为您在离婚官司上争取到最大利益。” “我会的。”那位女士毫不怀疑地接过便签,然后把鼓囊囊的信封放到那张已经有一摞信封的餐桌上,“如果地址不正确……” “地址不可能不正确!”黑泽秀明打断那位女士的话,亲自将她送到门口,“在推理上,我从不出错。” 等人完全离开,黑泽秀明堵住门,丝毫没有让安室透进门的意思。 “你有什么事吗?” “哦?”穿着运动服的安室透从上到下把充满戒备的黑泽秀明打量了一遍,然后注意到歪倒在门口的那双崭新的运动鞋。 “你家有客人?” “……嗯。”黑泽秀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风间跟我说你今天不需要早饭,难道你想让客人做给你吃?” 高智商的特质都是好奇,只要未知的问题摆在面前,就没有人能压抑住好奇心。 安室透当然也一样,黑泽秀明越是遮掩,他就越是想知道里面的客人是谁。 如果是他不认识的人,那么黑泽秀明绝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以后……”黑泽秀明双手合十,卖乖讨饶,“以后我会把他介绍给你的,现在还不行。” “好吧,如果他重要到能让你放弃一周的芝士蛋糕,我没什么意见。”安室透耸了下肩,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残忍的话,“要去锻炼吗?” “不去了……”黑泽秀明丧了吧唧地送走安室透,然后关上房门。 现在,桌上那一摞装满钱的信封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了。 钱那么多又怎样,又不能用,该吃不到的芝士蛋糕,还是吃不到。 黑泽秀明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忙了一夜,只睡了四个小时,到嘴的芝士蛋糕还长腿跑了,苏格兰却美滋滋地睡足了八小时,凭什么! 他扒拉开苏格兰的房门,一手拿锅一手拿铲,然后哐哐敲起来。 “起床了!零号床的病人!治疗时间到了!” 第26章 第 26 章 敲第一下的时候苏格兰就醒了, 但黑泽秀明还是连续哐哐敲了六下。 苏格兰睡觉的姿势很没有安全感,他没有换衣服,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冲锋衣, 整个人歪倒在床铺的边缘,双腿蜷缩,看上去像随时可以窜起来逃跑。 事实上他也确实窜起来了,但双腿却牢牢钉在地上, 身体前倾,虽然做出了逃跑的姿势,却最终压抑住了本能, 茫然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黑泽秀明。 “洗漱一下,好吗?”黑泽秀明轻声问。 虽然叫病人起床的方式可能有点粗暴, 但从本质上来说他还是个好医生。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苏格兰在室内只对直接的命令有反应,并没有自主选择的意识。 所以先把交流的语言换成命令加疑问试试, 这样他可以在接受命令的同时选择执行或是不执行。 先给一个选择看看情况如何。 “好的。”苏格兰应道。 好! 黑泽秀明心里的小人欢呼一声, 第一步引导成功了! 他从柜子里找出崭新的洗漱用品递给苏格兰,“哥哥不是说让你来做生活助理?那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 第二步, 让苏格兰自己抛出选项。 苏格兰沉默地拿着毛巾站起来, 没有接话,表情茫然, 看上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吧, 这种好像不行,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你先去吧,等下我想好之后再来找你, 好吗?” “好。”苏格兰对黑泽秀明笑了一下, 然后起身离开。 黑泽秀明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 这一个月他恐怕都要用“好不好”这样的句式和苏格兰交流了。 他坐到餐桌前开始数钱,凌晨四点到五点,一小时的时间,赚到了630万,成绩还算不错,但还是太慢了。 要不然……公安那边的工作辞了吧,可是万一能有刺-激的案子呢? 安全指数31的日本,偶尔需要有人抓几个聪明的、抓不住的间谍很正常吧? 哎……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黑泽秀明拿出一个装着10万円的信封,将它交给苏格兰。 “家里的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没有,恐怕得去一趟超市。这些钱可以直接用,你自己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买。 ” “谢谢。” 黑泽秀明惊讶的瞪大双眼。 这不应该。 苏格兰连早上吃什么这样的简单的选择都给不出,面对这种命令的时候竟然会产生道谢的意识? 他看向苏格兰。 这个男人目光里透出坚毅,他双唇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很快抿了下唇,像是克制了什么本能,然后再次艰难地说道:“谢谢。”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治疗!并且愿意积极配合! 黑泽秀明开心极了,这代表苏格兰的治疗周期能迅速缩短。 太好了,苏格兰好了的话他就又可以去安室透家心安理得的蹭饭了。 所有事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就是一天赚一千万还是有点慢。 他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给风见裕也发个短信。 十分钟后,黑泽秀明接起来自风间的电话。 “喂?” “黑泽先生,您真的要请一个月的假吗?”风见裕也崩溃至极,“一个月以后您还会回公安厅吗?” “会的,只要有案件,我随时都会去,你要知道,我选择当一个公安,不是因为我想在顶楼睡觉。” 风见裕也不理解,任何社畜都会羡慕黑泽秀明的生活,那相当于不工作就能拿工资,而他居然不愿意? “有案子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警视监会同意的。” 毕竟上面给他的定位就是偶尔使用撑撑门面的吉祥物。 “就这样。”黑泽秀明不在意风见裕也今天又掉了几根头发,他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然后拿出一张a4纸写下黑泽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贴在大门上。 苏格兰带好了口罩,看样子随时准备出门。 黑泽秀明看了一眼,没管。病人有自主意识已经很难得了,最好不要强加约束。 “钱省着点用,我现在很穷。” 苏格兰好像笑了一声,然后才说:“好的。” 反正只是出去买个菜。 “钥匙在玄关,短的那一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毕竟你在公安的档案上已经牺牲了。”黑泽秀明叮嘱道。 他有点怕苏格兰一出门就被安室透撞见,碰见就算了,要是被认出来然后带回家之后发现不对劲,那就什么都完了。 “别跟别人回家。”他像个送小朋友去幼儿园的家长一样,怎么都不放心。 “这里只有我能治好你,记得准时回来哦。” “好的。”苏格兰打开那扇门,清晨的阳光使他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苏格兰外出买菜的时候,黑泽秀明帮助三个老人找到了他们走失的猫咪,破解了一个失踪案,帮助一个走失儿童的家庭找到了他们离家出走两天的孩子。 时间过去整整35分钟,但苏格兰还是没有回来。 “黑泽先生,你在听吗?”委托人欲言又止。 “我在听。”黑泽秀明嘴上说着在听,眼睛却看着大门。 “那我的委托……” 黑泽秀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穿着和服有些邋遢的男人,“你的委托是假的,根本没有什么丢失的棋盘,你在试探我,看我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 “我——” “——你是一个棋手,围棋?不,是将棋。”黑泽秀明肯定道:“你很聪明,除了正式场合外几乎都不修边幅,从你的处事行为和对外反应来看,你很可能有一个非常稳重的姐姐或者哥哥,这让你有任性的资格。是他把我介绍给你的?” 羽田秀吉握紧手中的折扇,这是他第一次在推理上遇见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 “我叫羽田秀吉,一切如你所说。” “嗯,当然,我从不出错。”黑泽秀明看向旁边的计时器。 羽田秀吉意识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我的义兄在多年以前去世,那个案子至今都是悬案,他叫羽田浩司。案件信息是公开的,只要上网搜索就能看到全部图片。” 悬案意味着线索基本已经消失,破案难度极大,面前这个羽田秀吉怎么看都不像是付得起钱的人。 想白要答案? “先给钱,8000万。” 黑泽秀明理解羽田秀吉想找出他哥哥去世真相的心情,如果是平常,那么这种有趣的悬案帮就帮了,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要赚钱给哥哥填窟窿。 “哈?8000万?”羽田秀吉一蹦而起,“太多了吧,怎么不去抢?” “那你自己破案吧,时间到了,咨询费付一下。还有,抢钱犯法,慢走不送。” 羽田秀吉看着黑泽秀明冷酷无情的侧脸,想起兄长对自己说的话:小看他可是要吃亏的,秀吉。 “啊啊啊!气死我了!” 羽田秀吉穿着袜子把黑泽秀明家里的地板踩得哐哐响,手中的折扇指向黑泽秀明,豪情万丈地放下狠话:“等着吧,我一定会自己破掉这个案子,绝不会再来找你!” “嗯。”黑泽秀明冷淡地应了一声,大多数这么说的人最后还是会来找他。 习惯了。 送走羽田秀吉,黑泽秀明迎来了苏格兰亲手做的第一顿饭。 原本没报什么希望,毕竟一个公安做饭能有多好吃呢?总不能人人都是安室透吧? 但他错了,苏格兰做饭,好吃! 他竟然会在米饭上撒海苔芝士碎! 汤里竟然还有一个虾球! 咖喱鸡肉块里竟然还有芝士夹心! 黑泽秀明把那块最大的鸡块留到最后,在吃之前用筷子轻轻推了它一下,“我治好你了之后,你还是会给我烧饭吃的,对吗?” 苏格兰好像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会的。” -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黑泽秀明买了三个行李箱将那些赚来的钱全部收好,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里面是他连炒股带破案拼死拼活赚来的十个亿,这一个月,他的作息和隔壁的安室透一样,每天只睡2-4小时,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 唯一的慰藉就是苏格兰的三餐和风味独特的芝士慕斯。 “苏格兰,你换好衣服了吗?” “好了。”苏格兰穿着那身制服走出来,有些不太习惯的将领结往上推了推,“早上想吃什么?” “今天出去吃吧,顺便找人给你剪个头发。” 苏格兰的头发好久没剪,长过头了,看上去非常有日式摇滚风格。 “还要重新去拍一张证件照,今天我们要尝试一下幽闭空间,别紧张,最后一步了。” 再测试一下苏格兰对于幽闭空间的适应程度,零号床的病人就可以正式出院啦。 “这些钱放在家里没事?”苏格兰看向那三个装满日元的手提箱,跟着黑泽秀明来到他的房间。 “没事,我在门口装了一个摄像头,画面直接连到我的执事那边,他会帮忙看着的。” 黑泽秀明相信马德拉的能力,“我要关门了。” 苏格兰的身体出现明显的紧绷,“好。” “咔哒”。 房门闭合上锁,黑泽秀明看向苏格兰,命令道:“坐下。” 苏格兰没动,很好,曙光就在眼前。 “我要关灯了。”黑泽秀明事先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防止等会儿发生什么不可应对的事。 “好。” 话音刚落,黑暗骤然降临,遮光帘的质量好极了,透不出一丝光亮,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就是黑泽秀明手中的手电,这个场景既视感强烈,令苏格兰呼吸急促,出现了一点应激症状。 “没事,这里是安全的,深呼吸。”黑泽秀明上前握住苏格兰的手,然后说道:“你是一个公安,名字叫做诸伏景光,你去执行一个危险的卧底任务后被……被俘虏了,现在你逃了出来,安全了。” 他缓慢地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重复三遍,直到诸伏景光逐渐平静,“努力想一想以前的事,想想你的同伴,现在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诸伏景光。”男人有些哽咽,没有强迫,没有审问,他自然而然地在昏暗的室内说出了自己的本名。 不是苏格兰,是诸伏景光。 他回握住黑泽秀明的手然后慎重地说道:“谢谢。”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黑泽秀明有些别扭地抽出手,“你之前答应的话别忘记了。” “什么?”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询问。 黑泽秀明“啪”地一下打开灯,恶狠狠地看向他,“你答应过,我治好你之后也会给我做饭的!你要耍赖吗?” “我会给——” “叮叮——” 电子门铃响了两声,随后,安室透的声音从传呼机传进两人的耳朵,“黑泽,你的假期结束了吗?” 黑泽秀明手忙脚乱地推了诸伏景光一把,“快!躲起来!你们现在还不能见面。” 两个人慌乱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终,诸伏景光慌不择路躲进了黑泽秀明的卧室。 安室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于是又像开玩笑一样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月了,你该不会在窝藏罪犯吧?” “没有!”黑泽秀明控制不住,心虚的提高声音。 “好吧,我带了饼干,芝士海盐味的。” 这,这个味道还没吃过呢。 要不然开一下门吧,光拿一下饼干应该没什么事。 黑泽秀明将房门打开一天小缝,伸出去一只手。 安室透被气笑了。 一个月没见面,居然有人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要吃的还不给开门,到底是哪一个他认识的人能让黑泽秀明藏这么久? 难不成那天他看到的背影是真的?如果是正常人,黑泽秀明怎么会不让他们见面?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安室透将饼干放到自己手上,他刚想探头看,门缝里猛的插-进一双手。 安室透想强闯? 黑泽秀明反应过来,但此时想关门已经晚了,房门由门缝处被猛的一掰,露出安室透冷凝的眼神,“让我进去。” “没有人……” “没有人?”安室透微微扬起声音,“那这三双与你尺码不相符的鞋子是谁的?他在里面对不对?” “不行,不在,不是!”黑泽秀明否认地十分无力,连续一个月的熬夜让他根本拦不住坚持锻炼的安室透。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袋小饼干,企图拦住想要搜查的人,“我说了你们不能见面,以后我会介绍给你的。” “以后?上次你也这么说,让开!” 凶起来的安室透让黑泽秀明吓了一跳,他缩了一下手,对方就从那个露出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黑泽秀明家和安室透家的结构非常相像,他看着对方用极其熟悉地姿态猛的拉开客房的大门。 一间一间查过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怎么办? “真的不行。” 黑泽秀明跟在安室透后面想要拉住对方,但安室透的动作太快了,总能精准地避开他的手。 他不得不跟着安室透走进客卧,边追边试图阻止对方继续找下去,“不是罪犯,就是普通的病人,他来找我治疗心理疾病,顺便帮忙做点家务。” “什么病人我认识却不能直接见面?已经死的人?”安室透冷哼一声,然后关上客卧的房门,“除了组织成员我想不到其他人选。” 黑泽秀明总觉得今天的安室透话中有话,好像发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难道他要对安室透说:嘿!我哥哥的代号是琴酒,他救下了苏格兰,死在你面前的那个苏格兰是假的,别难过了。 不行吧? 第27章 200雷加更 那他手里的这袋小饼干恐怕就是人生中最后一份了。 “他不是组织成员。”黑泽秀明小声道。 没错, 组织成员苏格兰跟诸伏景光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不是?”安室透反问。 “嗯。”黑泽秀明极其心虚,根本不敢与安室透对视。 诸伏景光刚被治好,情况还没有稳定,他们也没有对过口供, 现在要是被找到, 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安室透他和组织内部的关键成员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安室透察觉到黑泽秀明心虚躲闪的视线, 他拉开客厅的窗帘, 看向阳台,“既然不是,那你把他叫出来。”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只剩下大门紧闭的主卧。 答案显而易见。 安室透一步步逼向那扇木门,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自己叫他出来,我写报告的时候就不提这件事。” 黑泽秀明自暴自弃地坐在客厅角落里那三个摞起来的行李箱上,大声道:“我本来就不心虚,我也没犯法,他不是罪犯,他也不在主卧, 他不在家。” 诸伏景光自己藏好一点吧,只能拦到这里了。 找到了也没什么,不就是没有小饼干吗?谁稀罕小饼干,大不了让诸伏景光做。 可是,被安室透找到之后的诸伏景光还有机会给他做小饼干吗? 饭呢?怎么办? 不行!还是拦一下,万一安室透放弃了呢?万一他就找不到呢? 黑泽秀明冲上去,挡在安室透和主卧之间, “啊……那个……真的没有人, 也没有什么组织成员。” 这句话说得一次比一次更苍白无力。 安室透视若无睹, 他今天必须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景光!他从黑泽秀明张开的手臂下找到主卧的门把,轻轻一扭,推开主卧的房门。 比起整洁的客卧,主卧显得有些凌乱,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脚,地上摊满了写满不知名文字和抽象地图的的纸张,看上去像是什么行动计划。 黑泽秀明跟着安室透的视线环视一圈,悄悄松了口气,看来诸伏景光藏的不错,至少一眼看过去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真的不在?”安室透狐疑道。 “不在。”黑泽秀明板着脸回答。 安室透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有,可惜找不到。 半个月前晚上六点,他在303门口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个人将袖子挽起,小臂处有一点变黑的捆绑痕迹,他穿着蓝色的冲锋衣,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鞋子就是现在摆在门口的那双运动鞋。 眼熟地就像他已经死去的挚友,一定是他已经死去的挚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得就像一个人,怎么可能认错? 如果、如果他没有死呢? 如果哪天他看到的都是假的,诸伏景光身上只有口袋里的手机是真的呢? 黑泽秀明看着安室透关上主卧的门,缓缓走向玄关。 要走了? 刚想要松口气,就见安室透猛地回头,冲进主卧,开始搜主卧里半敞开的衣柜。 黑泽秀明的心瞬间提起。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打开,这意味着诸伏景光并没有通过窗户离开,仍在室内。 而室内唯一能藏的地方只有衣柜,不出意外的话,诸伏景光就躲在衣柜里。 他徒劳嗫喏了下唇,知道自己拦不住安室透,于是坐在床上看着他搜。 安室透打开左侧的立式柜门,拨开里面的衣物,没有找到人。 黑泽秀明垂下眼睑,不去看中间那个柜子,诸伏景光大概就藏在那里吧…… 等等! 这个半敞开的抽屉! 诸伏景光没有藏在柜子里! 黑泽秀明微微勾起嘴角,他抬头,看向一无所获的安室透,“你看,我说过没有,你不信?” “好像确实没有。”安室透失望的合上柜门,他停顿一会儿,忽然猛地拉开抽屉。 坐在床上的黑泽秀明屏住呼吸,和藏在抽屉后面空隙的诸伏景光对上视线。 两人的视线交流没有超过三秒,安室透就直起身,将抽屉推回半开时的状态,自言自语道:“我在想什么,人怎么可能躲在抽屉里?” “你只是太想找到他了。”黑泽秀明体贴地为安室透找好借口,“没有对吧?我就不送你了,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要准备好赔礼的芝士蛋糕。” 至少一周的分量才能让他原谅! 黑泽秀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安室透离开,确定大门已经关上之后才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 他冲到衣柜前,将衣柜下的三个抽屉全部拉出来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抓住藏在后面缝隙处的诸伏景光。 “你居然能想到把抽屉推出一半后藏在后面,然后利用从上向下看时的视野盲区藏住自己!” 黑泽秀明赞叹,“我还以为你会被找到。” “你小时候不玩捉迷藏吗?”诸伏景光笑着询问。 “没人来找我。”黑泽秀明小声回答,他小时候从不玩捉迷藏,因为就算藏起来了,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找他。 “我小时候不玩。” 诸伏景光一愣,“没关系,今天也算玩过了,也就那样,对吗?” “太刺激了,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黑泽秀明蹲下收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这家不能呆了,我总觉得安室透趁我不在的时候还会想进来看看。” “我们去住宾馆!” 拼死拼活赚了一个月之后,他账户里的数字已经永远不会变少了。 就算哥哥给的卡永不解冻,天天住宾馆也住得起。 “等你的身份在官方那边恢复之后你们就能见面了,主要是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黑泽秀明将那些a4纸放进文件袋,“你知道琴酒和我的关系对吧?” “嗯,你想让我包庇他?” 诚然,琴酒救下了他的命,但那几年暗无天日的痛苦生活也是真的,“你是一个公安,我也是一个公安。” “我跟上面说过,我在组织中放了一个协助人。”黑泽秀明说道。 话不需要说全,诸伏景光就能明白黑泽秀明的意思。 他想把琴酒洗成协助人。 “按照规章,协助人本来就是替公安做明面上不能做的事,琴酒确实符合,但在明面上很难拥有合适的身份,就算摘出来了,也只能是黑手党,到时候或许可以让他在横滨那边定居。” 毕竟横滨不归政府管。 “而且,犯罪其实可以通融,每一个进组织的卧底都会‘犯罪’,包括我和安室透,对于公安来说,为了大部分人的安宁牺牲个体是必要的,但唯一不能赦免的就是狙杀卧底,你能保证让琴酒放过所有卧底吗?” “你可能已经拦住过几次,但你能保证从今往后次次都拦住吗?” “我能。”黑泽秀明肯定道,“我一定会做到。” “我其实要求也不是很高,只要能在端掉组织的同时保证他不被执行死刑就可以,我想我们能正大光明的见面。”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琴酒和黑泽秀明是完全割裂开来的两个人。他们由于生长环境的差别,几乎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勉强都有的缺点是共感能力较差。 但黑泽秀明富有正义感,他的快乐来源于破案和解谜而不是杀人和犯罪,这就是他们最本质的区别。 见诸伏景光沉默,黑泽秀明有点心慌,哥哥如果是因为支持他的选择而将诸伏景光送到他的身边,那么诸伏警官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如果…… 如果真的只是把人送来当生活助理的呢? 如果这一切只是他想多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琴酒不能杀公安的人,只要他不杀公安,他在日本就还能有活路。”诸伏景光道,“还有一种情况,是琴酒亲自参与行动杀掉组织的boss,那他就会成为功臣,你觉得这种假设成立的可能性有多少?” 黑泽秀明长吁一口气,“那个可能性不大。” “我们的目标其实差不多,我如果想要摘出琴酒,那么首先需要覆灭组织,所以你能帮帮我的,对吗?” 黑泽秀明习惯了和诸伏景光这么交流,总不自觉地在句子的末尾加上一个疑问词。 他说完,觉得这个要求多少有点过分,毕竟他是诸伏景光仇人的弟弟,于是他小声道歉,“之前我哥哥对你做的那些,抱歉。”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是两个人,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诸伏景光分的很清楚,如果不是黑泽秀明,他可能永远不会恢复正常。 “我的任务本来就和组织有关,现在卧底任务失败,上面肯定不会再派我执行相关任务,不如跟你一起,你有什么计划?” 诸伏景光坐到床沿,看向黑泽秀明,“和你赚的十亿日元有什么关系?” “组织在最近会在日本邮政抢劫10亿円,我要替换掉那个银行职员手里的10亿円。”黑泽秀明指了指放在门外的行李箱。 “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名字叫宫野明美,现在的假名叫做广田雅美。” “宫野明美?”诸伏景光露出有些怔然的表情。 “你们见过?” “没有,但我见过她的男友。”诸伏景光叹息一声,“诸星大,一个利用宫野明美跨进组织并且一步一步做到高层的fbi,现在已经脱离了,但走的时候却没有带走宫野明美,本名叫……” “赤井秀一。”黑泽秀明接话。 “你们见过?”诸伏景光疑惑,“你们应该没机会见面才对。” “我跟赤井秀一在美国见过面,但我不喜欢他,他是个坏东西。”黑泽秀明皱着眉抱怨,他学着马德拉的口吻告诫苏格兰,“离他远点,fbi都不是什么好人。” 诸伏景光无可奈何地应了一声。 “这样想的话,这可能是宫野明美最后一次行动,组织不会原谅将卧底引到组织内部的人,所以她妹妹才会把求救信息递到我手里。” 黑泽秀明将那张已经有点皱巴的照片递给诸伏景光。 “她在抢劫完毕后很可能就会被前来交接的人处理掉,只要知道组织里处理叛徒的人是谁,我们就可以确定和宫野明美交接的人选了。” 黑泽秀明顿了顿,才故作轻松地说道:“之前接到安室透的消息,我推测琴酒就是交接人员,但他应该不可能刚好就是处理叛徒的人,不会这么巧的。” “你在那边卧底这么长时间,有头绪吗?” 诸伏景光复杂地看向黑泽秀明,“我离开的时候,琴酒被调到了处理叛徒的位置上,所以,应该就是他。” 黑泽秀明瞳孔极具收缩一下,他从未想过现在在组织内部处理叛徒的人就是哥哥,这意味着他会处理掉大量的卧底。 而根据诸伏景光的说法,琴酒不杀公安的人,才有可能被保下来。 第28章 守株待猫 “我们得去找宫野明美谈谈。”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时候把自己拿出来做筹码了。 “你想让宫野明美用你威胁琴酒?”诸伏景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法确实可行,但你有没有想过, 要是琴酒不吃这套呢?” 黑泽秀明沉默一瞬, 然后伸手摸了下装满钱的行李箱。 如果琴酒不吃这套, 那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准备十亿日元用的时间太长了,没时间再针对这件事制定一个像上次一样详细又两全其美的计划。 诸伏景光叹息一声, “抱歉,我不是有意这样说。” “不, 你是对的。如果……”黑泽秀明顿了顿, 然后才小声道:“黑-手-党和陌生人已经够多了,我只是想要一个亲人,如果他会因为注定到手的十亿日元放弃我的生命, 那么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甚至可以用这十亿日元雇两个蹩脚的演员, 装作我的父母陪我吃一辈子晚饭。” 黑泽秀明勉强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道:“走吧,剪头发拍照,然后重新办张公安证件。” “办-证还是先算了。”诸伏景光和黑泽秀明一起往外走, “公安和警视厅的高层必定有组织卧底,如果他们将我还活着的消息传回组织, 那么那天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会被彻查, 安室透和琴酒也在其中。” 安室透…… 黑泽秀明脚步顿了一下, 忽然意识到, 公安们的演技非比寻常, 能当卧底的人更是个中翘楚。 整个公安系统里面最不会演戏的可能只有被放在重案组当吉祥物的他了。 “你刚刚说……小时候捉迷藏什么的?” “你们小时候没玩过捉迷藏吗?” 虽然话题十分跳跃, 但诸伏景光迅速接上黑泽秀明的话。 “你之前治病的时候是不是跟我说过你和安室透一起长大?你以前不会那样藏过吧?”黑泽秀明吓得脸色都变了, “不会吧?” 他看向诸伏景光, 企图得到一个否认,但只得到了对方的沉默。 “藏过的,而且不是我。”诸伏景光凝声道,“透,他自己这么藏过。” “所以他才会拉开抽屉!” 黑泽秀明看向还未打开的大门,总觉得安室透就在门外等着,毕竟对方可是个公安,警察中最优秀的那一类,能被派去做卧底,证明他在公安中也优秀过了头。 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刚才要出门! 他穿着外出时才会穿的外套,还带上了配枪,简直从上到下从头到脚都写着“我要出门”四个大字。 公安不会推理? 那怎么可能? 从安室透冲进他家找人的举动来看,他太擅长推理了,很可能通过玄关鞋子的尺码和挂在客房的那件蓝色冲锋衣知道了在他屋子里的人是谁,或许更早,他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背影,毕竟是邻居,总有碰上的可能。 当时安室透说的话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应该已经确定了屋子里是谁,在试探他。 但他当时太心虚了,不敢仔细观察安室透,也不敢对视,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 太坏了! 太能演了! 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他才会打开抽屉……”黑泽秀明再次喃喃道,“一般人怎么可能想到穿44码鞋子的成年男性会躲在抽屉里?那三个抽屉全部被半推开,这本来就不符合常理。” 他看向同样愣住的诸伏景光,“安室透拉开抽屉后停了一会儿,推回去的时候你没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吗?” “他没有推到底,只往里推了一半就停住了。”诸伏景光看向那扇棕黑色的大门,觉得安室透就等在那儿准备质问他,“一般来说,所有人都会顺手把抽屉推到底的。” “他怕把抽屉推得太紧,撞到你。” “他不仅认出你了,还知道你藏在哪里,但是故意没有拆穿,可能现在就等在304的大门口想跟我们来场巧遇,然后看我们震惊的表情,准备让我们措手不及。” 诸伏景光:这还真的是降谷零能做出来的事。 黑泽秀明冲到阳台往下看。 很好,人行道十分宽敞,还有绿化带做缓冲,从这里翻下去就算摔一跤也不会怎么样。 “我们今天从阳台走,大门不能走了。钱也带走,这段时间还是别回来了。” 拿着三个行李箱从三楼翻下去太困难了,黑泽秀明连续爬了两回,整个人气喘吁吁。 该锻炼了,否则以后可能跑不过安室透。 两人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前往米花酒店开房。 两个人坐在双人间里面面相觑,然后开始像犯罪分子一样对口供。 黑泽秀明一脸严肃地扮演安室透,“你是被谁救的?” “被黑泽的线人救下来的,虽然当时他在美国留学,但那位线人是日本国籍,能救顺手就救了。”诸伏景光一脸严肃地回答。 两人对视,突然笑出声来。 “太牵强了,他肯定知道我在骗他。”诸伏景光捂住额头,“这谎话也太敷衍了。” “哎……”黑泽秀明叹息一声,聪明人真不好骗,“要不然你就慎重点告诉他:抱歉我不能说。” “他好奇心很重,会自己查。”诸伏景光道。 黑泽秀明锤了下床,这点也能理解,那么大一个谜团放在眼前,谁会不好奇呢? 换他的话肯定也会去查的。 “其实……咳。”诸伏景光咳嗽一声,“安室透有时候还是会去公安厅的,所以你们明天可能就会见面了。明天你不是就恢复上班了吗?” “要不然,我再请一个月假吧。”黑泽秀明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警视监有可能会亲自来看看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诸伏景光对着穿衣镜整理好因为跑路而有点凌乱的制服。 “如果可以,我还是建议实话实说,有时候交流信息是好事。” “我怀疑告诉他我是琴酒弟弟他会利用我把我哥送进监狱。”黑泽秀明满脸崩溃。 “不,据我了解,他不会。”诸伏景光压住升至唇边的笑意,然后看向突然支棱起来的秀明,“他会利用你逼迫琴酒站在我们这边,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黑泽秀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那不还是一样。算了,真到那时候再说,我觉得他说不定会当做根本没找到你,留给你一些自己的秘密。” “走吧,我送你去剪头发。”他拿起一只口罩递给诸伏景光,“理发的时候不要拿下来,组织的线人真是无处不在。” 两人来到距离日本邮政不远处的理发店,黑泽秀明付过钱后掐着点等在银行,找到了刚刚下班的宫野明美。 “你有什么事吗?”宫野明美戒备起来,在组织内部的生活让本该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她养成了非同一般的警惕性。 “我记得一个月前我们就见过一次了,我已经下班了哦,要取钱的话下次吧。” 这只是她脱身的托词。 黑泽秀明没有动,站在这条从银行通往停车场的捷径上,这条小巷人烟稀少,不用担心说话被人听到。 “我有话想跟你谈,一个月前,你的妹妹,就是代号为雪莉的那个研究员,给了我这张照片。” 黑泽秀明刚刚拿出口袋中的照片想要递给宫野明美,就被一根银色的枪管对准了头。 “你是组织的人。”宫野明美-逼问,“你有什么目的。” “你妹妹想要救你,我也需要救你,就这么简单。”黑泽秀明摊开手心,示意自己并没有拿枪。 “我不是组织的人,我是公安。” “公安?一个公安来救我这个黑-手-党?可笑。” 宫野明美真的很善良,她看上去毫无杀人的打算,就算用枪指着黑泽秀明的头,也没有拉开枪栓。 “好吧,我坦白,我其实跟你男朋友是好友,他让我留意你的举动,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把你带出组织,就那个fbi。” 黑泽秀明拿出他早就想好的谎话,反正赤井秀一远在美国,根本不可能来日本嘛。 宫野明美又没有赤井秀一的联系方式,无从求证。 按照这位姐姐还留着赤井秀一碰瓷时掉的打火机来看,她应该还是对那个fbi抱有期待的。 “我不相信。”宫野明美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拉开枪栓,再次重复,“我不信。” “我之前在美国留学。”黑泽秀明根本不害怕宫野明美手里的枪,对方拉开枪栓的举动只是因为情绪激动,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她不会开枪。 “你看,你应该认识我,银行里的电视应该有播出过我的新闻,我确实是公安,你仔细想想,一定看过,我见过你男朋友,知道他在组织里一开始就诸星大,他本名叫赤井秀一,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还聊到你了。” 黑泽秀明心里的小人在理直气壮地叉腰。 没错! 是聊到了,但那次赤井秀一恼羞成怒的让他闭嘴,还把差点把枪直接塞他嘴里。 但这也是聊到了! “我们现在可以聊聊十亿日元的事情了吗?” 宫野明美原本已经微微放下的枪口又对准了黑泽秀明的额头,用最甜的声音说着最戒备的话: “就这么聊吧,好吗?” 第29章 二合一 “把你的枪放下。” 诸伏景光悄声无息地站在宫野明美身后, 举起黑泽秀明提前给他的配枪,警用配枪用起来还跟以前一样顺手。 “我再说一次,别用枪指着他, 把枪放下。” 宫野明美感受到顶到后脑的枪, 缓缓将对准黑泽秀明的枪口移开, 举起双手。 “没事, 她不会开枪, 她只是太紧张了。”黑泽秀明伸手按下诸伏景光举枪的手。 “他是谁?”宫野明美疑惑地看向刚才用枪指着她的人。 虽然穿着制服,但却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打扮得和在逃通缉犯没有区别。 “他是我的朋友。”黑泽秀明换了个位置,站到诸伏景光身前,挡住宫野明美打量的视线。 “你看上去并不像会主动抢10亿円的人。”黑泽秀明放缓声音,将宫野明美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你很善良, 根本没有想过对我开枪, 对吗?” 他敢和宫野明美正面对峙的底气就来源于这里。 雪莉会冒险将求救信息递到他手里,证明她知道姐姐处境不好, 结合那天在咖啡厅看监控时主管说的话来想。 雪莉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姐姐的任务,并且知道宫野明美做完这个任务后的下场。 宫野明美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不, 她聪明机敏, 知道整个“十亿円任务”就是个圈套, 但哪怕是个圈套, 她也别无选择。 为什么? 她一定用这个任务向高层换取了什么利益, 比如脱离组织或者带着妹妹一起脱离组织。 黑泽秀明完全可以理解宫野明美的这个选择。 因为只有做这个任务,才有一线生机。 “宫野小姐,我不是来阻止你完成这个任务的,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现在,你冷静下来了吗?” 宫野明美将配枪收好,“当然。” - 三个人在那条小巷站了一个小时,终于对完了行动计划。 黑泽秀明头疼欲裂地靠在墙壁上,直到宫野明美彻底走远才猛地蹲下。 诸伏景光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稍微有点累。”黑泽秀明撑着墙站起来,“我有点想——唔。” 他掩住唇,干呕一声。 还好,今天还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什么都没吐出来。 恶心呕吐,头痛,精神萎靡,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轻微下降,毫无疑问,长期熬夜产生的后遗症。 “我们去医院。”诸伏景光道。 “不,不行。”黑泽秀明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这让他觉得舒服很多,好像有点发烧了。 “医院会把我的就诊记录上报的,如果他们查出来这是因为熬夜,我怎么解释?” “明明我请了一个月假,就算是为了当临时侦探也不该那么压缩休息时间,我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那么缺钱,还刚好就缺10亿。” 诸伏景光扶住黑泽秀明,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烫地惊人,高烧。 “我不该让你把咖啡当水喝,你这个月摄入的咖-啡-因几乎是安室透一年摄入的量。” “这不能怪你,你那时候无法抗拒我的命令。”黑泽秀明勉强笑了一下,“我回去睡一觉就好,宫野小姐说了行动时间是一周后,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诸伏景光叹息一声,琴酒怎么养出性格这么好的弟弟?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说琴酒这辈子只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养出了黑泽秀明。 不,说不定琴酒就只管给黑泽秀明打钱,根本不管他的教育问题。 黑泽秀明挂在诸伏景光身上被扶回酒店,忽冷忽热和头疼欲裂的感觉令他无法击中注意力思考。 这毫无安全感。 高热令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放在沸水中的鱼。 没事,黑泽秀明乐观地想:发烧最多可以达到41°,41°以下还是很安全的。 恍惚间,有冰凉的东西带着湿气落在额头上,然后有人在他嘴里塞了一个带着酒精味道的细长的玻璃管。 啊,是水银温度计和降温贴,黑泽秀明闭着眼睛含住温度计,诸伏景光真可靠啊。 上次发烧他是怎么撑过去的? 好像是自己家睡了三天,期间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 他就那么在地板上晕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找到药吞下去,独自一个人在床上等待好转。 有朋友的感觉真不错。 “啧,399°,麻烦了。”诸伏景光抽出黑泽秀明嘴里的体温计甩了甩,然后从那袋药里找到紧急降温的退烧药,“可别烧傻了,你这颗聪明脑袋可太珍贵了,全日本只有两颗。” 黑泽秀明恍惚听到这句话,十分不服气地想。 什么两颗,明明只有一颗。 没等他在脑袋里和诸伏景光论证一番,嘴里就被塞进一颗极苦的药。 他条件反射想把那颗药吐出去,刚张嘴就被灌了一杯热盐水,那颗药在盐水里融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从喉管落进胃里。 太苦了,混着盐水,又苦又咸! 公安给人灌药都这么熟练吗? 快! 再给他一口甜的! 黑泽秀明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想吃点糖上,然后迷迷糊糊沉入黑暗,什么都想不了了。 这一觉睡得很长,长到他是被饿醒的。 黑泽秀明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拎着打包盒从屋外走进来的诸伏景光。 “几点了?”他看向外面泛白的天空,“傍晚?” “第二天早上了。”诸伏景光将那碗白粥打开放在桌上,然后伸手去摸黑泽秀明的额头,“烧退了。” “谢谢。”黑泽秀明有点别扭地从床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递给诸伏景光,“擦手。” 他头上都是汗。 “没事,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诸伏景光笑着接过那张纸胡乱蹭了一下,“洗个热水澡说不定会舒服很多,我打电话叫客房服务来换床单。” “嗯。”黑泽秀明应下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之后会发生这种事。 安室透他竟然还兼职客房服务? 所以你辞掉便利店的工作之后又当客房服务来了,是吗? 非要打五份工你才满意吗? 黑泽秀明关掉嗡嗡作响地吹风机,将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看向已经被诸伏景光放进门开始换床单的安室透。 这也不怪诸伏景光,谁能想到啊? 刚才敲门的明明是大阪口音的女人,一开门却是一个男人。 谁能想到这个人找的这么快啊?你业务能力太强了吧? 其实你就是公安厅顶梁柱吧? 黑泽秀明暗中观察两人的反应,发现安室透好像单纯就只是来换个床单,一副根本不认识诸伏景光的样子。 他尽职尽责地还完,竟然还能笑着对诸伏景光拿出放在清洁车下面的蛋糕盒。 “这是黑泽先生订的芝士蛋糕,前台叫我带上来,麻烦您转交。” 眼看安室透就要转身,黑泽秀明忙缩回脑袋开始假装换衣服。 直到房门发出闭合的声音,他才从浴室里出去。 诸伏景光抬了抬那个巨大的蛋糕盒,“一周的份。” “强闯别人家,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黑泽秀明毫无威慑力地地说道,没怎么生气。 蛋糕盒边上还绑着赠送的一次性小盘子和纸刀叉,看上去和外面订的别无二致。 诸伏景光将那个袋子递给黑泽秀明,“他就是这样,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也没有很麻烦。”黑泽秀明嘀咕一句,“他现在这个装作不认识你的态度挺好的,很识趣,我很喜欢。” “还好是拿着小饼干来敲门,他说不定早就猜到是你,我要是不给他开门,他晚上偷偷从阳台翻过来怎么办?” 黑泽秀明忽然顿住,阳台! 303和304在同一条直线上,它们阳台相邻。 他低头看向手中盘子的包装纸袋,上面是一连串的三组定位数字。 订死在一起的缝线上写着一句英文。 「那本书,我们每个人都有。」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定位数字是一张密码表,每一组代表着一个字。 想要破解,必须找到提示里的“那本书”。 我们每个人都有?日本人都有的书是什么书? 不,不是日本人,这里的“我们”指的不是日本人那么宽广的范畴,而是公安! 是警察手册! 黑泽秀明打开匆忙收拾的行李箱,从里面找出自己的公安证件和夹在里面的警察手册,对着定位数字开始破译那张密码。 “纸袋里是一份程序员名单,来自交易失败的龙舌兰。” “在你发烧的时候吓你,抱歉。” 黑泽秀明念完,从缝线处拆开这个纸袋,看到垫在小盘子下面的是一张黑色的软盘。 “昨天早上我就发烧了?”黑泽秀明努力回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一直不太在意自己的健康状况,毕竟发烧后吃点药也就没事了。 “可能有点低烧,我那时候才进行过幽闭空间测试,精神紧张,没怎么注意,但安室透碰到你的时候可能察觉到了。” 诸伏景光看着那两条已经翻译出来的文字,注意到背面还有一组数字,“好像还有一句。” 黑泽秀明拿起笔,继续往下翻译,“阳台上风景很好,特别是楼下的绿化带。” 黑泽秀明顿住,笔尖在便利签上狠狠戳了一个洞。 哈!有趣! 他将那张密码纸和答案一起撕碎冲进下水道,拆开蛋糕盒子。 “只能吃一块。”诸伏景光拦住想一下子切一大块的黑泽秀明,“你的病才刚好,别生气,反正安室透也当做不知道了。” “我没有生气!”黑泽秀明强调,“我一点都没生气!” 诸伏景光:“嗯……” 黑泽秀明吃完早饭后步行去公安厅销假上班。 风见裕也把一个平板放在了黑泽秀明桌上。 “我们的部门主要负责情报安全,这里是目前可以对您开放的情报内容。” “怎么了?警视监终于相信我了?”黑泽秀明睨了眼那个平板,没碰。 风见裕也的额头瞬间沁出汗珠,“啊这个……这个实际上不是警视监和委员长说了算,我们请示了更高层。” “嗯。”黑泽秀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好像对那个可以动摇日本安全的平板不感兴趣。 “想用我,却又害怕我。不信任我,却想让我做事,可笑。” 风见裕这一瞬间只想辞职。 哈哈,他干不下去啦!今天的黑泽先生好像不太高兴啊! “反正这个平板里也不会有什么关键内容,拿走吧,我不看。”黑泽秀明用指尖将那个平板往风见裕也面前推了推。 “这……” 风见裕也刚要说什么,就看见黑泽秀明走到角落里的那盆绿植前,对着顶端的树枝说道:“叫他拿走,我不接受没有诚意的合作。” “嗡——” 风间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上是上面叫他撤回情报的消息。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绿植上端装着一个监视器。 这个监视器直直对着黑泽秀明,装上去的目的就根本不是为了黑泽的安全,而是为了监视。 他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这间办公室里还有多少监视器? 「这间办公室里还有多少监视器?」 黑泽秀明奇怪的看了风见裕也一眼,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问出这么出格的问题才对,但他还是回答道:“一共有三个。” “啊?我问出来了?”风见裕也摸上脸颊。 没有?黑泽秀明愣了一下。 「我没有问出来吧?」 风见裕也不确定地想。 是心声,怎么发个烧这东西还增强了,真讨厌。这一次听到的明显比之前更清楚,导致他弄混了。 「不愧是黑泽先生,这都能看出来,一定是我表现地太明显了!」 风间一边想还一边肯定地点了下头。 黑泽秀明:不,这倒真不是看出来的。 “那么黑泽警官,我就先离开了,上面如果还有消息我会告诉您的。”风见裕也自己说服了自己,满脸敬佩地拿着平板走了。 黑泽秀明若有所思地看向那盆绿植,上层对他并不完全信任,他们害怕他的智慧,害怕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他的眼前。 越是心虚的人,越是害怕,越是害怕,越不敢让他知道更多。 刚刚风见裕也是怎么说的? “事实上,不是警视监和委员长说了算,他们请示了更高层的人。” 首相、副首相或是某些议员。 那些政客之中有人和犯罪组织勾结了。 至于卧底,公安部和警视厅中可能都有,还不止一个。 黑泽秀明眯着眼躺在办公桌前的椅子里,刚才那个平板里估计都是些垃圾信息,看了也白看,不如等到警视监和委员长亲自来找他,那时候的合作,才是撇开政治,只针对国家安全的合作。 六天后,周日。 黑泽秀明穿好衣服,坐在和酒店餐厅借来的木椅子上,看向诸伏景光,“准备好了吗?” “真要那样?”诸伏景光犹豫地询问,“我有点下不去手。” “没什么下不去手的。”黑泽秀明双手背到椅子后面握住,“你会捆吧?这个不用我教吧?” “会。” “捆紧点,别露馅了。”黑泽秀明叮嘱,然后感受到绕过脖子的那段麻绳倏然收紧。 宫野明美抱着手臂看向这奇异的一幕,虽然六天前他们已经对过流程了,忽略那些琐碎的细节,只要在最后交接的时候把替换过的十亿日元现在存放的地址告诉琴酒,然后将黑泽秀明的录像给琴酒看,威胁琴酒兑现诺言就可以。 但她还是觉得这位…… 咳,黑泽警官付出太多了。 “你真是琴酒弟弟?” “是的,这可是赌命,我没必要连这个都骗人。你不也是为了救自己妹妹吗?换位思考一下,是不是不难理解了?” 黑泽秀明对宫野明美扯开一个有点疯狂的笑容,“炸弹可是真的,遥控也是真的,你对组织的恐惧也是真的,如果琴酒不受威胁,那你就别按停计时器。” “你改了炸弹?”诸伏景光看向那个准备捆在黑泽秀明脖子上的微型炸弹,那东西是他们一起做的,按照原计划,它就是个只会倒计时且永远不会爆炸的玩具。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不同意!”诸伏景光停下动作,质问道:“你在想什么?” “你有把握能骗过琴酒?”黑泽秀明侧头反问,“你没有对吧?我也没有,也许我说谎很不错,但演戏却糟糕地很,他很了解我,能看出来。” “一旦他看出来,肯定会杀了宫野明美,那十亿日元怎么办?她还在等她回家的妹妹怎么办?” “你疯了?”诸伏景光终于从黑泽秀明身上看出了琴酒的影子,他们一样疯狂,“还笑!” “多有趣,你不想看看琴酒有没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吗?这就是机会,拿出你公安的冷酷来,实在不行就给你的幼驯染打电话,让他来绑我!”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他不可能给安室透打电话。 “如果你觉得有负罪感,就做的真一点,别让他们怀疑。”黑泽秀明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我们能做到。” “做不到怎么办?”诸伏景光打好最后一个绳结。 “你难道没想过琴酒可能一点都不在乎你?” “那我做的一切都不值得,我来得也不值得。” 黑泽秀明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但诸伏景光听懂了。 “炸弹我们就别装了,好吗?”诸伏景光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不可以为我留下来吗? “他也把你当做朋友,我们都需要你。” 黑泽秀明闭上眼,不去看诸伏景光的眼神,那是双可以动摇人心的眼睛,会令人不忍心欺骗。 “你做公安的那一天就知道,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少数人没什么问题。” 宫野明美掏出配枪,对准诸伏景光,“动作快。” 是的,没错,她一定会这么选,哪怕她十分善良,最后一定会按停炸弹的计时器,她在开始时也会这么选。 黑泽秀明算准了这一点,哪怕诸伏景光不同意,宫野明美也会逼迫他同意的。 她是一个可以为妹妹付出全部的人,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有后退的余地,只有按照他说的做,宫野明美才有生的可能。 世界上应该不只有他一个人想和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吧? 那是人之常情。 黑泽秀明咬住那段最后才被横在唇齿之间的麻绳,仰起脖子让诸伏景光把炸弹绑在颈部。 然后看着对方把用来录像的手机支撑在自己的正前方。 “好了。”诸伏景光看向宫野明美。 他不能出现在录像里,琴酒会认出他,所以去打开炸弹的人只能是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她上前打开录制按钮,然后拿着枪走到黑泽秀明面前。 “抱歉。” 她摩挲到炸弹的按钮,然后打开开关。 “滴——” 尖锐的声响滑过耳膜,鲜红的倒计时显示在那个小小的窗口上。 18:00:00 十八小时,而这是一个装上后除非按停计时器无法拆除的炸弹。 黑泽秀明对着镜头外脸色难看的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如他所料。 作者有话要说:坏消息:诸伏景光还是给幼驯染发消息了。 ———— 恭喜上一章中奖的二十几位小天使,恭喜你们很幸运或是猜中了剧情!本章还是抽20位。 感谢在2021-10-11 21:05:51~2021-10-12 21:1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2个;折花算卦、53887226、24181319、顾君若、5161507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倩 50瓶;浅忆流年、走鸦salmon!! 40瓶;江户川乱步、月夜星光、晒太阳的猫、啊弎、星凌月 20瓶;污浊失格 16瓶;又又、咸鱼本鱼、查无此人 10瓶;不问归期 9瓶;明、37604794 7瓶;初心依然 6瓶;daila 5瓶;千鹤、旖旎、啊兰宅 4瓶;sunny 3瓶;仁王雅治、三眼猴子、新世界 2瓶;猫团子、冰叶、难捱、(w)冰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演技 黑泽秀明十分开心, 但因为被绑得结结实实晃不了脚,于是只能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小调。 “这么开心?”诸伏景光抱臂站在黑泽秀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命悬一线的滋味就让你这么喜欢?” 需要心理治疗的现在不是他, 而是黑泽秀明。 被绑住的青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看向装在边上的另一个手机。 上面连接着装在宫野明美身上的摄像头, 那是一个胸针, 设计灵感来自于马德拉。 感谢马德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变小。 黑泽秀明紧盯着那个监视器。 银行柜员的工作有点无聊,黑泽秀明看得有点困,直到一个人出现在镜头里。 工藤!不,柯南!你怎么在银行! 没等他再看几眼,一张陌生的脸就出现在镜头中。 “这位小姐,要麻烦你一下,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这本存折另外换一本新的呢?” 被搭讪了? 可惜宫野明美马上就要执行任务了, 所以……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请你先到那边拿一张号码牌, 等轮到您的号码再来办理好吗?”宫野明美笑着说道。 黑泽秀明赞赏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唯独宫野明美面前的意见簿上没有人写, 她对谁的态度都一样好。 没等他松口气, 就听到一个耳熟的童声。 “姐姐, 你怎么了啊?从刚才开始就看了好几次手表诶。” 工藤! 怎么被他注意到了?这个好奇心跟他一样旺盛的家伙! “哇~姐姐, 你的新胸针好漂亮哦~”柯南天真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啊, 这个,是我昨天特意买的,抱歉啊,姐姐要去吃饭了。” 黑泽秀明松了口气, 宫野明美应变能力不错,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不过柯南要是让明美没抢成也可以,那他这十亿日元就可以自己花了。 接下来的情况他看不见了,宫野明美换上了作案用的黑衣服,将他给的胸针放在了兜里。 抢劫十亿日元,将十亿日元放进储物柜,然后消灭证据回家。 这些摄像头上都没有显示,只能靠猜。 但在屏幕上看到柯南的时候,黑泽秀明有一种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但这可是犯人的家啊!你这样的话会被明美姐姐打的…… 啊,真的打了。 黑泽秀明看得兴致勃勃,诸伏景光坐在他对面焦躁地变幻姿势,安室透到现在还没回消息,应该是在执行任务,没有带以前的手机。 晚上六点,计时器还剩8小时。 宫野明美赶到交接仓库。 在她走进仓库之后,琴酒和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出现在镜头里。 “辛苦你了,把钱交出来。”琴酒不急不缓的声调从扬声器里传来。 诸伏景光拿起手机,看向这一幕。 “钱不在我这里,我把钱藏在另外一个地方了,我妹妹在哪里?先把我妹妹带过来,我们不是约好了吗?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可以让我们姐妹脱离组织的。” 宫野明美身体紧绷,琴酒却从门口缓步走到她面前。 “组织现在很需要你妹妹,你说的这件事,很困难。”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在骗我?”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那么,看了这个还会否决我的提议吗?” 她只将手机在琴酒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屏幕,将早就拿在手中的手-枪对准伏特加,“让他出去。” “哈,怎么可能,你——” “去外面等。”琴酒冷着脸打断伏特加的话。 “是。”伏特加能在琴酒身边活到现在的秘诀就是做得多说的少。 等到伏特加完全走出仓库,琴酒才举起枪,“他在哪儿。” 宫野明美再次按亮屏幕,让黑泽秀明的模样彻底出现在琴酒面前。 她甚至放下手-枪,摸出兜里的那个控制器,然后抖着手连按三下。 计时器上面的8小时瞬间变成了30分钟。 这个样子的东西,怎么看都是炸弹。 “除非我让它停下,否则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把我妹妹带过来。” “现在不可能。”琴酒的视线频频看向监视器内的黑泽秀明。 忽然,他的视线顿住了。 停在黑泽秀明的表情上,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虽然一直没怎么见过面,但他在监控里看着黑泽秀明长大,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这样的事,他该兴致勃勃,他该像玩游戏一样解开那个绑住他的绳结,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闭着眼睛,笑的这么僵硬。 闭着眼睛?怕他看出来? 琴酒叹了口气,“我可以放过你,但你的妹妹,只能靠她自己。” 宫野明美听出他的意思,琴酒会给志保开后门,但真正出来还要靠志保自己。 “来,说说看,钱在哪里?” 琴酒将枪插回口袋,接住宫野明美扔过来的钥匙。 “在这里,现在离开这里。我会信守承诺在安全离开后解除他身上的炸弹。” “哼,随便你。”琴酒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想杀你的话随时都可以,别那么紧张。” 等人完全离开,宫野明美才松了口气,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成功了。”她对屏幕里的黑泽秀明说。 “滴——” 黑泽秀明脖子上的炸弹停在26分12秒。 “结束了。”黑泽秀明说道,“看来我演技其实还不错。” “什么?”诸伏景光站起来想去拆黑泽秀明身上的绳结。 但黑泽秀明自己站了起来,绳子从他的身上一圈一圈掉下去。 “演技啊,没什么炸弹啦,我早上是在演戏,这东西实际上还是我们一起做的那个玩具。”黑泽秀明指了指脖子上的计时器,然后抓住它在诸伏景光惊讶的表情中用力一扯。 “看,这种玩具根本不需要专门的人来拆就可以拿下来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诸伏景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刚才的黑泽秀明嘴里有东西,不能说话。 “对啊,那时候不能说话。”黑泽秀明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主要是怕明美露馅,所以才那么说,她太善良了,万一演的太轻松很可能会被琴酒怀疑。” 诸伏景光突然露出了一个有点抱歉的表情,“秀明,我把炸弹的消息传给安室了,毕竟他会拆,我还给他留了门……所以……” “所以我现在过来了。”安室透穿着一身服务生的衣服,走到诸伏景光身边,一看就是刚结束任务,“人呢?” “被害人”黑泽秀明好好站在那里,手上是刚刚被他扯坏的“炸弹”。 “怎么回事?”安室透看向诸伏景光。 “简单来说,炸弹是假的。”诸伏景光耸了下肩,“炸弹犯实际上只是想威胁一下我。” 这个拙劣的谎言没能说服安室透,“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他自己往自己身上装炸弹要做什么坏事,然后骗了你?” 诸伏景光:…… 黑泽秀明:…… 要这么说,其实也对。 “挺好。” 听到安室透的话,黑泽秀明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他的芝士蛋糕和小饼干好像就要再次离他远去了! “是任务需要!”他看似理直气壮地回答。 “是吗?”安室透走到这间房间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现在看来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不如跟我解释一下你们的关系。” 这相当于要解释诸伏景光是怎么活下来的。 黑泽秀明决定发挥几个小时前已经锻炼过的演技。 “我们只是病患和心理医生的关系,有人介绍他给我让我治一治他的心理疾病,现在他好了,我们是朋友。” 很好,很完美。 “是吗?”安室透果然不再问,他看向一边的柜子,之前看到的三个行李箱不翼而飞。 “抱歉。”诸伏景光对他说道,“等时间合适,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他本来就是抽时间过来,现在得回家写一下报告。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着黑泽秀明道:“之前的小饼干,原材料已经没有了,让景光给你做吧。” 这就是没了的意思。 黑泽秀明看向诸伏景光,但这位公安卷起袖子,“现在,我要拿出我作为公安的冷酷了。” “你今天早上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诸伏景光逼问。 “也没有很早。”黑泽秀明边含糊其辞,说边往门那边挪。 “是吗?”诸伏景光冷笑一声,“我也不会给你做了。” 不做就不做,没关系他溜回家,马德拉的气差不多也消了,一个月也早就过了。 他的禁令早就解除啦! 黑泽秀明快速对诸伏景光道:“我看到你带钥匙了,你自己回303,我回家住一段时间。” 他说完就跑,根本不给诸伏景光反应的时间。反正景光的病也完全好了,自己一个人在303不会有事。 一切都很顺利。 如果没有在到家之后被伯-莱-塔抵着的话。 “晚上好吗,我亲爱的弟弟。” 黑泽秀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当时该睁开眼看看哥哥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黑泽秀明:演技锻炼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 —— 昨天没人猜对啊,哎,恭喜幸运的小伙伴们。 没有啊他在骗你们啊醒醒! 真的没什么感情线怎么还有人猜英雄救美!今晚要出去,所以熬夜写好了早点更新。 晚上来得及的话就还有。 感谢在2021-10-12 21:11:07~2021-10-13 01:3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2个;02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查无此人、48982722 10瓶;诗吟银杏、旖旎 3瓶;冰叶、俞千风、银优、子午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串联 根据刚刚听到的手-枪上膛的声音, 这柄枪里并没有子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是表现出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呢?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呢? 在黑泽秀明犹豫时,大厅的灯光倏然亮起,他有些不适地眯起眼, 看到了站在门口迎接的马德拉。 对方穿着那件装有三个摄像头的马甲, 笑得十分专业。 “欢迎回家, 少爷。”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 并没有等到马德拉欢迎琴酒, 这说明哥哥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 他企图侧头看向哥哥,然后真诚地说上一句晚上好,但抵在太阳穴的伯-莱-塔并没有让他这么做。 “别转头。”琴酒举着那把并没有子弹的手-枪,推了推黑泽秀明的脑袋,“往前走。” 好的,哥哥。 “嗯,枪里没有子弹的话就放下手怎么样?”黑泽秀明有点紧张地提议, 就算是常年使用枪支的人, 保持这样的姿势久了一定也会累。 “我绝对不会回头的。” 他直视快要笑出声的马德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获得了对方一个怜悯的眼神。 这让黑泽秀明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走到餐厅。”琴酒命令道,但那把虚张声势的伯-莱-塔还是离开了黑泽秀明的太阳穴。 好的, 走到餐厅。 黑泽秀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哥哥的命令, 听着身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 没事, 就算吃完晚饭之后会被罚也认了, 这可是他和哥哥第一次坐在一张餐桌前吃饭。 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拥有半个小时的共处时间。 黑泽秀明走过马德拉身边的时候, 他清晰地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红酒味和厨房里清洁剂的味道。 马德拉刚刚做了晚饭,很可能是一组大餐。 他的指尖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但按照哥哥回来的时间推算,主食早就准备完毕, 所以那些白色面粉属于餐后甜点。 是什么餐后甜点呢? 用到面粉的话,难不成是饼干或者千层蛋糕? 不,说不定是属于芝士慕斯的饼干底。 一定是芝士慕斯的饼干底,毕竟马德拉那么了解他的喜好。 思考间,黑泽秀明走到了那张已经布置好的餐桌前,琴酒理所当然地坐到主座上,然后对着黑泽秀明抬起下颚,“坐。” 黑泽秀明点了下头,然后偷偷用气声模仿了一下刚才琴酒说话的语气:“坐。” 嗯,简短,真酷。 以后他也可以这样破案,比如指着对方说:你。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转身就走。 坐下后,沉默在餐桌上弥漫开来,黑泽秀明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至少有每分钟120下,比坐摩天轮的那一次快一些。 得找点话题,说不定哥哥吃完饭一高兴就忘了他演戏的事情。 “嗯……你终于愿意来跟我一起吃饭了吗?我还以为下次见面得是明年。我们早该一起吃饭了,但实际上家人打招呼的时候用不着伯-莱-塔,我的意思是可以先来一个拥抱,一般人都会这么做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黑泽秀明懊恼地咬了一下腮帮子内部的软肉,争点气啊,不要语无伦次啊。 “是吗?”琴酒靠在椅背,看向坐在右手边的弟弟。 黑泽秀明真的非常聪明,刚才在门口不让黑泽秀明转头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看出他从哪里来,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 他不太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弟弟。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看书,而不是看电视。” 琴酒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杜松子酒,澄黄的酒液浇在滚圆的冰球上,映射出对面黑泽秀明的那双墨绿色的眼睛。 “那就是书上说的。”黑泽秀明期待地看着兄长。 琴酒没带帽子,原本能在坐下后垂到椅子上的长发也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坐在主位上,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如果普通人会在腰间别伯-莱-塔的话…… 黑泽秀明的视线飘移一瞬,他知道不该分析哥哥,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书上说好久不见的家人应该做点拉进距离的事,我觉得我们确实好久不见了——” “——我以为我们不久前刚见过面。”琴酒打断黑泽秀明的话,“哪怕我换了衣服,你也不应该看不出我去干了什么吧?” “当然!”黑泽秀明兴致勃勃地在兄长前炫耀自己。 “虽然马德拉把你的鞋子收进了鞋柜,但是门口的地毯上有红色的细土。米花町只有一个地方有这种细土,那就是西仓库,那边已经废弃了,正准备重建,这种细土就是你踩在那儿过的证明。” “你的裤子没有换过,脚腕处有l状的灰色污垢,你碰了一扇很久没人使用过的储物柜,它在最后一排,所以你拿完东西之后用脚关上了它,那里面是……” 是十亿日元。 黑泽秀明闭嘴了,他目光游弋,然后偷偷看了琴酒一眼。 只见琴酒端起那杯杜松子酒抿了一口,“继续,怎么不说了?多优秀啊,一个月就赚到了十亿。” 马德拉在这时端上了今晚的晚餐,先是一份烤面包,散发着芝士和蛋黄的香气。 新品种,但为什么只有一人份? 黑泽秀明眼睁睁地看着马德拉将那块餐前面包放在了琴酒面前,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了眼马德拉,收到了对方的营业级假笑。 什么? 今天的晚饭没有他的份吗? 琴酒没动那块面包,他靠在椅背上等马德拉走远,然后才继续之前的话,“你换了宫野明美的十亿,还教她怎么威胁我,做的真不错。” 黑泽秀明僵直脊背,他还不至于听不出最后那个‘做的真不错’是句反话。 “炸弹是假的,你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我。”琴酒喝完了杯子里澄黄的杜松子酒,将那块餐前面包在黑泽秀明羡慕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吃完。 “那天在银座的地下室里,雪莉给你递消息了,对吗?” “对,她接受了你的心理暗示,一定会十分害怕,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将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自然会给我递消息。”黑泽秀明决定破罐子破摔。 琴酒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任何一句谎话都有可能使他们两之间的信任等级下降,他才不要。 “绑架案的时候,你在雪莉面前暴露我们两的关系,实际上只是为了保护我以后不被组织的高层清理。你和她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个只有你们两懂的交易。” 黑泽秀明对上琴酒的眼睛,然后看了眼他盘子里的面包屑。 好饿啊,希望解释完之后哥哥能匀一点晚饭给他吃。 “你能预料到雪莉像我求救,一定预料到她递给我的内容有关她的姐姐。” “或许你以为我不会插手你的计划,将那条求救信息当做没看见扔掉,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计划。” 琴酒哼笑一声,问:“你的计划就是顺水推舟救下宫野明美?” “是。” 黑泽秀明坦白,他不能让琴酒杀一个fbi的女朋友,赤井秀一他已经见过了,从某方面来说,那个人真的很强。 至少屠夫在他手里没挺过1分钟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而且,在谈及“前女友”的时候,从赤井秀一的反应来看,他明显还没有放下。 这种夺人所好的事还是不要发生为妙。 “其实,雪莉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旦顺应你的暗示将求救信息递给我,那么这个求救信息就成了她背叛组织的把柄,对于组织来说是把柄,但对于她来说,确实打开公安大门的钥匙。” “以她的能力,只要上报,为国家所用,她和她的姐姐都可以成为人才保护计划的备选人。” 黑泽秀明说完这句,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浓烈的香味,马德拉端着滋滋作响的牛排放到琴酒面前,然后打开盖子,当着他的面将一大盅菲力酱撒到了厚厚的牛肉上。 他难以抑制地滚了滚喉结,看上去可真好吃啊。 快解释,解释完了说不定还能分一半! “人都是有自主意识的,哥哥,我也一样,我也有,雪莉也有,宫野明美也有。” “是吗?”琴酒恶意的将牛肉分成小份,然后蘸取蛋液,送入口中,“你的自主意识是什么?” 黑泽秀明没回答这句话,而是继续说:“你把苏格兰送来,这证明你在为组织工作的同时为自己留下了退路,苏格兰是一位优秀的公安,保下他的性命至少能让你在日本免除死-刑,你送他来,当然不是单纯让他给我做饭,而是要我治好他。” 琴酒不可置否。 “你大可以继续将他关起来,对吗?那你为什么送过来了呢?因为一个已经治好的苏格兰,能让你的退路变得更加宽敞。” 黑泽秀明剖析的样子很自信也很帅气,前提是肚子没有咕咕叫。 琴酒勾了下嘴角,觉得一边推理一边馋牛肉的弟弟有一点可爱,让他想起来黑泽秀明十四五岁端着餐盘坐在监控面前假装跟他面对面吃饭时候的场景。 可惜,现在没那么乖了。 “你送他过来,就是证明你有要使用退路的想法,一旦组织里出现什么意外,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那个组织。” “暂时不会。”琴酒说道,军团内部现在非常稳定,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位先生到底是谁,但业务运行良好。 这个回答让黑泽秀明有点心梗。 他决定暂时不管哥哥奇怪的工作喜好,“我救下宫野明美这个举动,会为你在雪莉那边争夺更多的话语权,她逃出来之后的证词,也能为你争取更多的利益。” “而且,明美姐也只是为了妹妹愿意付出一切的姐姐罢了。她也是人,我看见了,就应该救她,我是一个警察。” “毕竟换成我在那个位置,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你的。” 琴酒动作一顿,对上黑泽秀明眼巴巴的眼神。 那个表情,根本看不出是想吃饭还是想要一个拥抱。 哈!反正都没有。 “这些是你做这件事的动机,但这并不是你带着炸弹出现在录像里面的理由,你可以换一个更加缓和的办法,而不是恶作剧。” 琴酒叹了口气,“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伪造被害现场给监控对面的我看,上次你这么做的时候18岁,在发现这个手段不能让我来跟你见面之后就选择成为一名警察,就算我送你去留学也没能阻止你成为公安的脚步。” 黑泽秀明呆滞一瞬,想起自己操纵角色的时候好像选择过这种选项,毕竟那个选项上怎么看都符合设计者思路,只要干了说不定就可以见到虚拟哥哥的形象。 “这次我要是不来跟你见面,你打算怎么做?直接端了我工作的组织?”琴酒吃完最后一块牛排,将那块铁板推远,开始等待餐后甜点。 他说完这句,仔细观察弟弟的表情,发现对方有那么一点心虚。 黑泽秀明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失落地看着已经被吃完的牛排盘。 这都没有,那餐后甜点总该有他的份吧? 事实证明,哥哥的报复从进门起就开始了。 马德拉确实做了有黄油饼干底的芝士慕斯,但是这块慕斯没有他的份,它被放在了琴酒面前,哪怕他们的气质完全不搭。 “上一次拆弹,你明明可以让爆处科去做,却选择自己上。这一次救人,你明明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法却选择……” 琴酒没说出接下来的话,而是当着黑泽秀明的面残忍地用银叉把那块形状规整卖相漂亮的芝士慕斯切得七零八落,他不喜欢吃这个,但是看弟弟忍痛的表情非常令人愉悦。 这是白让人担忧该付出的代价,再不管教的话,下一次他是不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琴酒快速吃完那块他一点都不喜欢的慕斯,看向听到这话后愣住的黑泽秀明。 别让他太担心。 黑泽秀明读出琴酒的意思,他张了张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了博取关注做了过分的事。 他潜意识里太想要一个亲人注意到他,给他全部注意力了。 他早知道,他其实和工藤新一一样,是一个有点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在他的认知里,他不该去迁就所有人。 “对不——” 起 “——休息一段时间。”琴酒打断黑泽秀明的话,知道错了就好。 这家伙竟然吃软不吃硬,啧,养小孩真麻烦。 得请个家庭教师来让他明白明白,生命除了刺-激之外还应该有担当,以前那些教育手段温和的老师显然不太适合。 “咕……” 黑泽秀明的肚子发出一声惨烈的求救,他毫无形象地趴在餐桌上,看向饱餐一顿的哥哥。 好歹也给一点吧? 实在不行他偷偷溜出去吃一顿。 “呵。”琴酒冷笑一声,亲自从餐车上端了一个盘子放在黑泽秀明面前。 脸大的盘子里只有一块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饼干。 “你今天的晚饭。” 什么! 黑泽秀明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块小饼干,这就是黑-手-党的家庭教育吗? 太冷酷了! “顺便,我会一直住到明天,所以别想偷溜出去。”琴酒勾起唇角。 “记住自己错了吗?少爷?”马德拉微笑着站在黑泽秀明身边,现场表演恶魔低语。 是是是,知道了。 他不该绑假炸弹,也不该私自拆弹让人担心。 黑泽秀明珍惜地拿起那块小饼干,一口吃掉。 太小了吧? 都尝不出味! 黑-手-党太冷酷了!公安也太冷酷了! 这个世界,只有警视厅还留有一丝温暖。 “说起来……”琴酒突然开口,“警视厅那边很快就会下达指令让你休息一段时间,我让马德拉仿照你的字迹写了一封要前去进修的停职信,” 什—— “你这么好奇组织的情况,一定很想拥有自己的时间好好查一查,是不是?” 琴酒从兜里摸出一张票放到黑泽秀明面前,“度假山庄,去休息一下。” 黑泽秀明的注意力瞬间就从警视厅转向这个度假山庄。 本来这没什么好奇怪,但既然琴酒这么说,就证明要么这个度假山庄和组织有关系,要么在这张票的时间内,组织的中有人会去度假山庄。 琴酒笑了一声,“好了,解谜游戏开始了,去尝尝波本的滋味。” 黑泽秀明怔然看向琴酒,欣喜席卷而来,这意味着他在兄长的眼里,比组织更重要一些。 他甚至愿意拿一个有代号的成员给他抓着玩! 可是……波本这个代号好像有点耳熟。 在哪里听过来着? 在梦里!那个游戏pv的梦! 波本是安室透! 不至于随便拿出一个成员都是卧底吧?能不能换一个啊? 他哥哥,是不是和波本关系不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琴酒:弟弟太闲喜欢搞事怎么办?组织成员给他玩。 黑泽秀明:黑手党太冷酷了!公安也太冷酷了! ps我记得琴酒说过(不喜欢神秘主义的做派)好像指的是贝尔摩德 波本=情报人员=神秘主义=不喜欢 —— 恭喜上章中红包的小天使,没有中的不要灰心,以后还有哒 感谢在2021-10-13 01:38:40~2021-10-14 02:0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顾君若、我也不想丧、满目、百里帝一、45931839、24775493不改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563648 86瓶;梦 30瓶;九条鱼 20瓶;曦月少女、ysy、怡情一曲付瑶琴、afu、咔咔叽、柒柒、leo枫月 10瓶;慕暖橙、日呼缘一 6瓶;阿知、41141641、半夏、手持酱油,低头猛走。 5瓶;话太多了 3瓶;蕙兰不可折、枫戈、无澈、陆七零 2瓶;火烈鸟的宝石蓝、透明胭脂、旖旎、宅之宅腐之腐、梦里嫁糖糖、24775493不改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无法预判的工程师末日 黑泽秀明欲言又止,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注视着哥哥从餐厅离开,然后看向站在一边一直保持微笑的马德拉。 “你很高兴?”黑泽秀明扬起声音问道。 “当然。”马德拉毫不避讳,“我只是个执事, 教育这种事果然还是应该更有威信的人来, 您说是吗?” “噢……”黑泽秀明板着脸应了声。 不可否认, 那块小得不可思议的饼干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先生打算为您物色一个专业的家庭教师。”马德拉微笑着说道, 他想到少爷在警视厅钱拆炸弹时候的模样就生气, “虽然您的知识体系十分健全,但显然在别的方便还有成长空间。” “什么家庭教师?”黑泽秀明感到匪夷所思,“今年六月三十日以后我都二十四了,不是十四岁。” “但在某些方面,您和您十四岁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马德拉收拾完桌上的空盘子,心情极好地离开了餐厅,留下黑泽秀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怀疑人生。 直到那根用来装饰的蜡烛烧到底座, 黑泽秀明才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仔细想想, 虽然今天是被罚了,但还是和哥哥一起吃了饭。 就算过程十分曲折, 但结果还算不错。 这种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下次一定很快就会到来, 那时候就能真的一起吃饭啦! 黑泽秀明恢复了好心情,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然后看向那张度假山庄门票。 与其说是一张门票, 不如说是一张邀请函。 忽略邀请函上的内容本身, 先从它的外观看看能获得什么信息。 这张邀请函是烫金的,黑泽秀明举起它对着光仔细观察,然后将其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一下。 烟草味混杂着一点精油喂钻入鼻腔,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的感觉令黑泽秀明皱起鼻子, 有了种打喷嚏的冲动。 很明显,烟草的味道来自于一直将这张邀请函放在口袋里的琴酒,而精油的味道来自于那位发送这种邀请函的人。 这不是任何一种在记忆中存在记录的精油味,应该是专门定制的——邀请函的主人是一位喜欢彰显自己品味的人。 黑泽秀明捻了捻那张纸,然后轻轻甩了一下。 特殊纸张,很厚实,甩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这种纸韧性不是很好,除非彰显身份,一般不会使用。 度假山庄的主人是一位喜爱彰显身份和品味的大人物,很可能从事政治方面的工作。 现在,来看看邀请函上面的内容。 烫金的边框呈点线状,断断续续地绕了一圈。 很明显,这是一串摩斯电码。 被这串摩斯电码框在中间的,是一串1和0的组合——二进制。 黑泽秀明垂着眼睑,顺手将二进制和摩斯电码翻译出来。 【627-8am-神奈川-伊势原本站】 这东西翻译起来要不了10秒,还不如直接把字写在邀请函上来的简洁大方,着实属于故弄玄虚。 很好,这位度假山庄的主人不仅喜欢彰显自己为数不多的智商和并不太高的地位,还十分虚荣、 明天就是6月27日,如果早上八点就得到神奈川,那他五点就得起床。 黑泽秀明将那张“门票”妥善收好,洗漱睡觉。 可能是那块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饼干实在小得能令人产生心理阴影。 黑泽秀明的梦里全是颜色不同的小饼干手拉着手围着他唱歌跳舞。 不仅吵,还吃不到。 早上四点半,黑泽秀明被气醒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在脑子里回顾昨天的细节。 忽略那块万恶的“小”饼干,黑泽秀明的记忆停在琴酒递给他门票的那一幕。 “去尝尝波本酒的滋味——” 这句话充满恶意,透露出一些琴酒对安室透的看法。 琴酒讨厌安室透,为什么? 一,安室透得罪琴酒了,琴酒想给对方使点绊子。 二,琴酒怀疑安室透的身份,想用他来试探安室透究竟是不是卧底。 无论是那种情况,最后获利的都是他或者琴酒,倒霉的只有安室透。 “哎……”黑泽秀明叹息一声。 二的可能性很小,安室透这样的谍报人才对公安来说弥足珍贵,档案肯定洗得特别干净。 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强,早就获取了组织的信任,哥哥没道理能看得出他是个卧底。 那就是一了? 虽然安室透是促狭了点,但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十分谨慎,不应该被这么喜欢那份工作的哥哥讨厌啊? 既然不是客观原因,那就是主观原因了。 简单来说,这两人气场不和,几乎没有好好相处的可能。 五点,黑泽秀明起床。 琴酒竟然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盘子已经空了,显然已经吃完早饭。 黑泽秀明有气无力就着面前的果汁吃完那个三角形的培根三明治,然后拖着行李箱跟兄长和马德拉告别,踏上了被迫度假的旅途。 希望山庄里至少能有咖啡供应。 抱着这样的想法,黑泽秀明来到了伊势原本站,然后跟着接应的人上车。 这位接应的年轻人十分热情,一上车就开始跟黑泽秀明攀谈。 “您是那个!明灯先生!”他激动地说道,然后伸出手。 “请叫我黑泽。”黑泽秀明应道,伸手快速和对方握了一下,随即立刻抽出。 “哦~您真的不喜欢握手!” 要不是在车上,年轻人兴奋地都要蹦起来了,他热情地凑近黑泽秀明,“我叫长井启斗,您知道我吗?” 这话怎么说? 好像他应该知道一样…… “我设计了热销榜第一的端游!您玩过吗?这个端游玩法非常丰富,但内存不大,笔记本也能搭载,我——” “你,软件工程师,爱好是做游戏,但显然,你的父亲并不喜欢你这样做,他更希望你专注于做他观念里正确的软件。” 黑泽秀明被吵得头疼,不得不打断长井启斗的话,然后在他震惊的表情中继续道:“你的父亲控制欲很强,但控制并不是他安全感的来源,每当你听话时,他会表现得异常高兴,并奖励你一些私人时间。” “你怎么看出来的。”长井启斗新奇地问,“我还以为这种场景只会在电视剧里面出现,一眼看穿别人什么的。” “我一般不解释。”黑泽秀明说完这句,沉默了一会儿,问:“山庄里提供咖啡吗?” “提供,那儿专门的管家和女仆,他们会招待好所有宾客。” “好的。”黑泽秀明顿了顿,“你的指甲修剪整齐,唯独大拇指没有时刻修剪,长出来一截。这证明你并不是一个会随时修剪指甲的人,那为什么你要修剪其他八根手指的指甲呢?因为它们影响你敲键盘了。” “你怎么知道我敲的是键盘?万一我是弹钢琴的音乐家呢?他们也定期修剪指甲。”长井启斗不太服气。 “那他们会把大拇指也剪掉,因为指甲敲在琴键上发出的噪音会影响音乐的听感,你敲键盘时发出的杂音会影响你写代码吗?” 黑泽秀明说着,耸了下肩膀,“显然不会。” “一个软件工程师,对别人炫耀的却不是软件,你的偏好十分明显了,使你变成这样的人一定会有控制欲,结合我收到的邀请函来看,这个人明显是你的父亲,他举办这场宴会是——” “停停停——”长井启斗制止黑泽秀明继续说下去,“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举办度假宴会的是我父亲,明面上举办这场宴会的人是我,邀请所有人的人也是我。” 长井启斗露出一个相当寂寞的表情,他勉强地笑了笑,“哪怕我不知道邀请函到底寄给了谁。” 哇哦,运气真好。 简直像npc开着小火车连夜把线索送到了他的面前。 黑泽秀明立刻在大脑里拼凑出那位“父亲”的形象。 他55-60岁,位高权重,但这种高位来的手段可能不太光彩,这使他心虚,因为心虚,所以比一般人更加喜欢炫耀,炫耀自己的品味之类的东西能让他获得别人崇敬的目光,这使他觉得安心。 他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为了邀请业内所有的软件工程师,因为邀请对象的缘故,他自己的名号显然没有同样身为天才软件工程师的儿子好用。 于是他借由儿子的名号,将邀请函尽数发出,那些二进制和摩斯电码也许能拦住一些好奇的普通人,但绝对拦不住对计算机有所了解的软件工程师们。 他们大概会觉得“同行”的邀请别出心裁,然后开开心心前来赴宴。 但谁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呢? 那位“父亲”为什么要召集这么多工程师?他有什么目的? 这个目的和组织有什么关系? “吱——” 车停了,黑泽秀明的身体跟着惯性前倾了一下。 “到了。”长井启斗说道,他侧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混血青年,小声道:“邀请函是我父亲发的那件事,要帮我保密哦。” “好的。”黑泽秀明不动声色的回答。 他跟着长井启斗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一位女仆身后并和对方谈笑风生的波本。 安室透显然也发现了黑泽秀明,“你怎么在这?” “我来度假。”黑泽秀明硬邦邦地回答。 “是吗?”安室透没有拆穿他,两个公安来组织成员的山庄度假? 别开玩笑了。 “这次发邀请函的听说是山庄里的天才软件工程师,他请了很多的名人和工程师们参加这次的宴会。”安室透顿了顿,然后小声道:“但真正邀请所有人的应该不是他,是——” “是这位软件工程师的父亲。”黑泽秀明接话,“你跟那位女仆打探的消息?” 安室透愣住一瞬,然后看向黑泽秀明的侧脸,领会到了景光说的“秀明有时候很可爱。”这句话。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黑泽秀明继续道:“查查那个女仆,不对劲,一个仆人会知道这么多吗?” 作者有话要说:长井启斗:说好的保密呢! 安室透:那不算,我们公安是一体的。 ———— 还有好多加更没还完!可恶啊!进度(2/6) ———— 恭喜上章中奖的20多位小天使!! 此时的柯南正在和琴酒斗智斗勇,皮斯科在杯户饭点身亡了,雪莉也逃出来啦!同人不可以写原著剧情,可惜不能写这一段,我超喜欢哀酱这里!她好可爱! 感谢在2021-10-14 02:05:58~2021-10-14 23:5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51615074、我家ssr都是长腿美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箐箐 100瓶;疏放 67瓶;理理理子 36瓶;太乐丞 20瓶;别枝鹊 11瓶;墨羽、查无此人、灵雨既零_ekaterina、我家ssr都是长腿美眉、难月、西瓜纷纷雪、大米粒儿 10瓶;油麦大师 8瓶;伊诺千提 7瓶;阡翎影 6瓶;阿南 5瓶;叶落归流、lq22 2瓶;透明胭脂、无澈、俞千风、蓝、24993205、画地成缘、發呆x呆發、千鹤琳、风舞甜夏、宅之宅腐之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无法预判的工程师末日 “一个仆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多。”黑泽秀明自问自答, 然后沉默地跟在长井启斗身后。 就算安室透是公安里首屈一指的天才,也一定会对这点好奇吧? 快,快来问他。 “为什么呢?”安室透带着笑意询问,一旦熟悉黑泽秀明之后, 警界明灯的表情其实非常好懂。 “你并没有和那位女仆说过话, 能够观察的时间不超过五秒, 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黑泽秀明看向十分配合的安室透,然后将视线落在与长井启斗谈笑的女仆身上。 去往度假山庄的小路不太好走, 普通人没有人带着绝对会在这一片茂密的丛林里迷路。 黑泽秀明一边记下地形, 一边凑近安室透小声说,“因为真正的职业女仆不会和客人谈论主人的事情。马德拉就不会, 他很专业。” 安室透想起那位穿着古板的绅士,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措辞严谨, 礼节到位地为大声关门的黑泽秀明向邻居道歉并说明情况。 看似是在说明情况, 但实际上马德拉没有透露任何黑泽秀明的个人信息, 全程掌握了话语的主导权。 说起马德拉…… “我一直觉得马德拉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前段时间才了解到是一种白葡萄酒,他的本名难道就是这个?” “是吧……”黑泽秀明仔细想了想,然后真诚地看向安室透,“从我记事起, 他就没改过名字。” 没错,从拿到这个游戏开始, 执事的名字就只有马德拉这一个词。 “怎么了?这个名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黑泽秀明装作完全不懂的样子,“执事没有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我向来不关心这个。” “没什么,我想我们——” 安室透的话被长井启斗打断,“哇——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关系这么好吗?我和宫川小姐都没有靠得这么近呢。” 这位性格咋咋呼呼的天才工程师顿了顿, 忽然想到什么,“啊!你不会将我们约定好不说的秘密告诉别人了吧黑泽先生。” 黑泽秀明笑而不语,威胁似的看了眼站在前方的那位女仆,然后对着长井启斗笑了笑。 “呀,长井先生,您原来喜欢宫——” “不不不!”长井启斗脸色骤变,窜到黑泽秀明身边制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左顾右盼一番,然后凑到黑泽秀明耳边,“关于我喜欢宫川小姐的事您一定要为我保密啊。” 他心虚地搓搓手,“我父亲可能会因为这点辞退宫川小姐,我不想这样。” “好吧。”黑泽秀明遗憾似的叹息一声,实际上,他只是想阻止长井启斗跟他说话,并不会真的将喜欢宫川的事情说出来。 “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吗?” “好的好的。”长井启斗觉得黑泽秀明好像更愿意和他身边那个不知名的男人聊天,他走回宫川小姐身边做一位尽职尽责的引路人。 从僵直着的脊背来看,这位天才工程师一时半会儿不会突然回头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黑泽秀明思考了一下刚才安室透的反应,“我们什么?” “没什么,现在装作不认识也晚了,这位软件工程师先生看上去可不像是能保密的样子。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恨不得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安室透耸了下肩。 “你还挺受欢迎的,景光也很喜欢你。” “没有。”黑泽秀明听出安室透潜意识想表达的意思,立即否认,“我跟他只是朋友。” “从心理医生和病人的角度来说,他对我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后,他很快就会意识到那是一种感情迁移和错觉,这种错觉经常会发生在心理医生和病人的身上。” “两个月后,他对我应该完全不会有朋友以外的感情。” 黑泽秀明完全不停顿地继续说:“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既没有对他下心理暗示,也没有做情感控制。” “他现在是一个健全的人,可能在面对黑暗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紧张,但完全能够克服。这种紧张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完全消失。” 黑泽秀明看向愣住的安室透,“你不要对他说这些,言语会加强他的错觉,诸伏……景光可能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我作为“医生”不可以纵容这种情况发生。这种模棱两可的情感是单向的付出,对他来说不公平。” 安室透试探着问:“所以你不继续住在303是因为发现了景光对你可能有超出朋友关系以外的感情?” “是,但我不能直接说,因为任何人的言语都会加强那种错觉。”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我和他至少应该分开两个月,他现在不能很好的梳理自己的情绪,在面对我的时候不够冷静,而我非常清醒,这非常不公平。” 他再次强调,除去不公平以外,这种感情其实也不符合正常的医患关系,属于违法行为,心理医生在发现患者产生这种心理时应该正确加以引导,而不是将错就错。 如果患者脱离治疗两个月之后仍然还有那种感情,则可以证明不是错觉,日本是两个月,但有些西方国家的期限被法律扩大到半年。 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关于景光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安室透:“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这个…… 黑泽秀明的视线飘移开,实话实说:“就是前两天那个假炸弹……”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想起那个“炸弹”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诸伏景光的话其实完全没错,除了个别情况,黑泽秀明的性格真的非常好。 他明明可以不这么做,甚至心安理得地享受诸伏景光的偏爱,但却在发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离开。 道德在他心中横了一杆标尺,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翘起一点,什么时候不能。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两个月之后他想明白了怎么办?” 黑泽秀明不太理解,“住回去啊,那时候我们就是普通室友,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安室透:“哦。”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潜意识告诉他最好别问太清楚。 丛林渐渐消失,一片开阔的山谷映入视线,一座吊桥链接在两个峭壁之间。 黑泽秀明看着那个吊桥沉默一会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女仆或者长井启斗就要告诉我们这是唯一的道路,通过这座桥就能抵达度假山庄了。” “你怕高?”安室透想不出桥为什么能让秀明有不好的预感。 “当然不,只是我觉得这个桥每个人恐怕只能走一次,等宾客到齐了它也该断了。” 黑泽秀明刚刚嘀咕完,宫川小姐就转身对他们说道:“这座桥的对面就是度假山庄了,我就送到这里,现在需要去接下一位客人,接下来就让长井先生为你们带路,失陪了。” 安室透失笑,“总不至于运气这么差,我这次接到的任务可不是刺杀。” “那是什么?监视?”黑泽秀明随口接话。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它又不可能出错。” 没错,真有眼光,不愧是公安里的精英。黑泽秀明不动声色地垫了下脚,然后将手插在兜里,过桥的时候走路带风。 对呀,他又不可能出错。 走过那座吊桥,映入视线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欧式庄园,那些高高的尖顶让人觉得像是来到了神秘的魔法世界。 “哇哦。”黑泽秀明赞叹一声,“看来确实是度假,这里看上去条件不错。我开始期待了。” “期待什么?”安室透随口一问,本来没想得到回答。 但黑泽秀明却立即接道:“开始期待那座桥会断。” 安室透:…… 他又想起那颗警视厅楼下的炸弹,这位秀明先生好像特别喜欢那些能让他面对死亡威胁的东西。 明灯先生获得快乐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 两人跟着长井启斗进入庄园。 大厅完全和平常的传统庄园设计一样,完全对称。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莫名能令人想到干涸的血液。 而大厅的中央放置有一个和整座庄园格格不入的抽奖箱。 “请两位在箱子里抽取自己的房间号。”长井启斗看上去对这个环节不兴致缺缺。 黑泽秀明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这个富二代显然不会是组织的人。 他的性格宛如一张白纸,这种人在组织里活不下去,更不用说长到这么大。 安室透率先上前,“不小心”掏出两张纸条来,“抱歉,我拿了两张。” 长井启斗摆手,“没事,放回去就行。” “12号和13号,刚好相邻,我和黑泽先生认识,不如就一起怎么样?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强制规定吧?” 安室透说完,像是知道长井不会反对一样将另一张号码纸放到黑泽秀明手心。 “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们开后门嘛。”长井启斗拿起放在一边的记录本递给安室透,“在房间号后写上名字就行。” “收拾完行李之后就可以去宴会厅了,那边已经准备好午餐,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长井启斗走远后,一位男仆指引他们前往房间。 12号房间很奢华,没有监控和窃听器。 黑泽秀明遗憾地叹息一声,这意味着山庄的主人并没有想要监视什么人,那么他将所有天才软件开发者聚集起来做什么呢? 他将手撑在小沙发边的墙壁上思考,在没有见到长井父亲前,他的信息不足,根本无法推理。 这面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咦?能动? “框——” 黑泽秀明身体一歪,撞到了一个茶几。 他一抬头,发现刚才他支撑的墙壁其实是一个设计精妙的旋转门,而他现在推开了这扇链接12号与13号房间的大门,和正在换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衬衫的安室透面面相觑。 “嗯……中午好?” 黑泽秀明悄悄扶起被他撞倒的小茶几,不确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你看,我对景光好不好!(自信) 安室透:挺好的:) 明明(看了一眼安室透的腹肌):我是不是应该锻炼了啊? —— 恭喜上章中奖的小天使 明天应该有加更,这章节可能还要改改,可恶,明天再改。 这个案件是原创案件,属于带着柯南风格的、作者胡编乱造系列。 时间线差不多是动画tv版本的190集左右(没记错的话) 就是皮斯科出来那里,我记得那一集杀的是吞口议员,杯户饭店用灯砸死的。 本章评论抽20个小天使发红包。 ——感谢在2021-10-14 23:52:44~2021-10-15 23:5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3个;如小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胃少女 100瓶;璟宸 63瓶;如小生 50瓶;皎皎月明疏、jaybird唯粉鸦山、北殊 20瓶;理理理子 16瓶;()、傲娇丁丁 15瓶;小周周、时雨、乌鱼籽、定光、正在编辑中请稍后…… 10瓶;千鹤 6瓶;浅夏未至於 5瓶;时间的过客 3瓶;无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中午好。”安室透忽略黑泽秀明看上去有点羡慕的眼神, 冷静地将衬衣穿上,然后走过去将黑泽秀明拉起来,“你那边也没有摄像头?” “没有。”黑泽秀明道,然后快速打量起安室透的房间。 13号房和12号房的布置几乎完全对称, 唯一的区别就是沙发摆放的位置略有不同。 “有趣。” 黑泽秀明走到那张沙发前, 推了推沙发边上的墙壁, 纹丝不动。 他屈指去敲墙壁,声音很小且没有空洞声。 这意味着墙壁是实心的, 没有安装机关的地方。 “所以说12号和13号之间有门, 但13号和14号之间却没有,有意思。” 黑泽秀明转头看向安室透, 他已经系好那条款式还算不错的波洛领带,此时正在扣马甲的扣子。 说实话, 这种样式的马甲总让他想到马德拉装了三个摄像头的那件。 黑泽秀明强迫自己不盯着那三颗扣子看, 随口问:“你事先知道这里的布置, 因为不想12号住进陌生人,所以在那个抽奖箱里动了手脚?” 安室透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没有否认。 “哇哦,我想想。”黑泽秀明假装面前有一个全封闭的纸箱,在什么情况下安室透可以抽到两个相邻的数字? 他仔细回顾安室透的动作, 将手伸进去一步一步还原。 安室透先将手伸进箱子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然后停顿了一会儿, 手臂微微倾斜,像是拿了箱壁上的什么东西,最后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号码。 “你把号码贴在箱子角落里了?” 黑泽秀明眯起眼,“你事先将两张相连的号码粘在一起,然后将它们贴在左侧的箱壁上, 然后算好时间前来山庄,你和女仆聊天不仅仅是为了打探消息,还为了拖延时间。” “嗯。”安室透将换下来的运动服丢进浴室里的洗衣机,“厉害,然后呢?” “无论你碰到的是谁,只要他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你就会将12号给他。可以是任何人,反正你会耗到能拿12号的人出现。” 黑泽秀明坐在安室透房间里的那张沙发上,赞叹对方的缜密,“你以侍者的身份参与了这次宴会的布置,所以对这座城堡几乎了如指掌,你踩过点了。” “当然,万一我暴露,那么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安室透开始校准手-枪的准心,他一边给枪上润滑一边问:“你的准头怎么样?” “……还行。”黑泽秀明的眼神飘移一瞬,“手-枪的话20米之内能十环。” 在别人的靶子上打十环。 黑泽秀明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安室透的动作一顿,“啊?” 20米? 还行?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黑泽秀明刚才其实根本没有说话。 手-枪的射击距离在50米左右,20米连射程的一半都没到,怎么可能呢? 一定听错了。 肯定听错了。 黑泽秀明看着安室透眼神放空,用肌肉记忆精准地调好手-枪准心,然后站起身,像什么都没问过一样说道:“去餐厅吧。” “嗯。”黑泽秀明跟上,然后小声推理出整个事件的全貌。 “你在接到组织的任务后立刻伪装成侍者前来参与宴会的布置,为了更好地探查这个地方,你应聘的应该是清洁家政人员。” “经过探查,你发现房间被两两链接,为了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你选择在抽奖箱中作弊。” “刚才我看了一下这一层,房间号为单数,且房间并未成环状链接。如果按照顺序,12不应该和13号相连,它应该和11号链接才对,这意味着在12号之前的房间里,有一个落单了,那里面没有设置这个旋转门的机关。” “你一定早就知道了这一点,那你为什么不在作弊的时候将那个房间的纸条贴在箱壁上呢?” 安室透勾了下嘴角,将解谜的机会让给黑泽秀明,“为什么?” “因为那个没有机关的房间被庄园的主人指定给了固定的客人,你无法更换。”黑泽秀明笃定道。 “bravo。”安室透夸奖道,“如果不是因为每个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我都想让你再来一次。” 和安室透相处真愉快。 他真会夸。 黑泽秀明快活地奔向宴会中取饮料的地方,找到了站在咖啡机边上的侍从,“请给我做一杯浓缩的,谢谢。” “请给他一杯拿铁。”安室透冷酷无情地截断黑泽秀明地要求,“我都听说了,你上个月喝完了我一整年的量,得控制一点才行。” 他说完,立刻看向那位侍从,“拿铁。” “好、好的。”侍从结巴了一下,心中充满疑惑,今天来的不都是社会名人和一些软件工程师吗?这个人的眼神也太凶了吧? 难不成是什么混黑-道的? 黑泽秀明捧着侍从一边神游一边做的那杯没有拉花的拿铁,决定收回前言。 和安室透相处好像也没有那么愉快。 “您……是不是那位——警视厅的黑泽先生?”一位面容憔悴,穿着格子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近黑泽秀明,“我叫板仓卓,是一位cg特效设计师。” “您好。”黑泽不动神色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然后快乐地眯起眼睛,拿铁真香。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就算因为开发软件晚睡也不会让一个人精神紧张到这种程度。” “我、我被威胁了,我真的不想做。” 板仓卓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和人交流过,他说话有点颠三倒四,显得不太熟练。 “我不能做那个,帮帮我,救救我,黑泽先生。”板仓卓说完,浑身激灵一下,额头上沁出细小的汗珠,“抱歉,我开玩笑的,他们在看我,我不能说,会死的,肯定会死。” 他絮絮叨叨地说完,逃一样融入人群,离开了黑泽秀明的视线。 “你认识的人?”安室透若有所思。 “显然,是他单方面认识我。”黑泽秀明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所有咖啡,觉得身体就像刚刚充过电,瞬间精神起来。 “他快要死了,在向我求救。”黑泽秀明回忆刚才板仓卓的表情,然后将对方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整合。 “有人威胁他开发一个软件,板仓卓在提到那个软件的时候露出了内疚和害怕的表情,他认为那个软件对大多数人有害,他不想做,但不得不做。” “威胁他的人令他感到无比恐惧,那种焦虑和紧张的状态通常会在被害妄想症的患者身上出现,这种病人常常会觉得生活中总有人想要害他们,因此会表现得有些神经质,但板仓卓显然并没有患上那种心理疾病。” “威胁他的人在他的生活中无孔不入,可能是将他的大门打开,可能是在他外出时将他家的花瓶打碎,这种细小的威胁使他认为身边有人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并认为凶手无处不在。” “你能侧写出凶手的模样了?”安室透听完,惊奇地问道。 “还不能,信息太少。那个威胁他的人也没有杀人,有已死亡受害人的案件更好侧写,受害者的尸体上会透露出非常多的信息,比如犯人的性格,行事风格和偏激行为甚至长相也可以被描述出来。” 黑泽秀明叹息一声,摸向餐点区的芝士海盐饼干,“板仓卓就跟我说了三句话,还是那种颠三倒四的话,怎么可能可以直接侧写。心理侧写其实也是演绎法的一种,演绎法的精髓在于归纳总结,它是需要信息的。” 他一边吃那块芝士香味浓郁的海盐饼干,一边带着鼻音含糊不清地说:“我又不是上过占卜课的魔法师,板仓卓给我一根犯人的头发,我就能知道犯人现在住哪儿。” 安室透失笑。 “但我知道板仓卓住大概住在哪里,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去调查。”黑泽秀明眨眨眼,然后掸开手指上的饼干屑。 “人应该差不多到齐了,我觉得——” “轰——”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接着,庄园的周围发出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随后,窗户外面洋洋洒洒飘落金色的纸屑,它们在阳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晕。 “啪——” 一声炸响从宴会厅中央响起,黑泽秀明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摆放在中央的黑色气球炸开,原来摆放气球的那张桌子上全是叠在一起的黄铜烟盒。 “ ladys ——aleman!” 西装革履的主持人登上宴会厅二楼的高台,“欢迎各位来到度假山庄,相信能解开那张邀请函的各位一定都非常聪明,桌上的那些是我的主人长井高志为大家准备的礼物,请诸位笑纳。” 烟? 黑泽秀明和安室透接过侍从分发的黄铜烟盒,直接放进兜里。 他和安室透站的近,说话也十分方便,“我就说那座桥会断,刚才一连串的爆炸声实际上都只是为了掩饰第一声罢了,桥肯定断了。” 安室透紧皱着眉,事情在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他并不知道组织给长井高志的任务是什么,但现在看来好像和发下来的烟有关系。 “烟盒里面有字条——”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好奇地打开烟盒。 那是一张写了三四行代码的纸张,大概是什么软件的基础代码,而纸张的最后是两行英文—— we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会逆转时光的洪流,让死者重新复生。 黑泽秀明盯着别人手上的a4纸看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叹息一声。 糟了,知识盲区。 二进制他会算,但软件开发要使用的这些代码…… 破案不太可能用到的东西他一般都不会太关注。 黑泽秀明愣住的时候,安室透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薄纸,发出“啵”地一声。 他笑道:“有趣。” 因为摩擦,他手上的那张纸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让安室透不禁想将纸张凑近鼻子,仔细辨别一下那个味道。 黑泽秀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制止了这个动作。 “别闻!”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糟了,没学过这个,题都看不懂。 安室透:很好,总算赢了一次。 —— 加更暂未成功,仍在努力。恭喜上章中奖小天使 可能大概也许还会有,但大家不要等了,早点睡。 肯定会很晚,事件也太难写了,1000字得写1小时…… 我也想要那么好的脑子,真羡慕啊……感谢在2021-10-15 23:59:52~2021-10-16 23: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暖阳、满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疏烟烟烟 60瓶;混乱中立 20瓶;浅笑阴阴 15瓶;26210774、晓、茶壶猫 10瓶;。 9瓶;江户川乱步 8瓶;伊诺千提 7瓶;弦音如梦、54516381、东之 5瓶;素晴らしい 3瓶;啊鱼、难捱、诗吟银杏、有一颗想要当海王的心、青争、小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无法预判的程序员末日 “应该是致幻剂。”黑泽秀明小声道, “这种致幻剂在35度以上能发出一股甜香,你刚刚弹的那一下加快了它的挥发。减缓呼吸频率,远离人群。” 黑泽秀明拽着安室透走到墙根,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宴会厅的全貌。 整个宴会厅门窗紧闭,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密闭空间。 刚刚还在运行的中央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空气中的二氧化碳逐渐升高, 开始产生一种憋闷的感觉。 黑泽秀明看到好几个人都拿起手中的纸闻了闻,然后露出了相当欣喜的表情。 这种致幻剂的味道可以刺-激大脑, 使人产生一种错觉, 最初闻到的时候是一种甜香,但渐渐地, 人们就会在这股甜香中闻到自己最想闻见的味道。 可能是情人身上独特的香味。 可能是最爱吃的菜香。 如果是他这个时候去闻,应该能闻到咖啡的浓香。 这些最“想”闻见的味道会逐渐占据所有感官, 使闻到他的人忘记最开始的甜香。 在这一阶段, 人们会如饥似渴地汲取这种致幻剂, 在吸入一定的量之后,就会产生强烈的幻觉。 国外就有因为吸食这种致幻剂而将自己的儿子打死的案子。 那个犯人甚至能把自己十一岁的儿子错认成一条恶犬。 “我们好像,找到了组织控制政-府官员的方法。”黑泽秀明喃喃。 他的哥哥可真是送给他了一份大礼。 “只是致幻剂?致幻剂不足以使多位议员纵容犯罪。虽然这东西容易成瘾,但戒断相对容易,达不到长期控制的效果。”安室透看着那些已经开始闻手指的宾客们皱眉。 “你想出手?”黑泽秀明问完, 没等安室透回答就道,“你不能动, 你在执行卧底任务,出手意味着主动暴露,说实话,我没有信心能在100个疯子堆里救下你。” “我也不行,抱歉。”黑泽秀明快速地勾了下唇, “我太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现在出手固然可以让这98个人完好无损地离开这座庄园,但这条好不容易到手的线索也会消失。” “长井高志的目的也无从得知,你也不想这样对不对?” 安室透轻轻吐出一口气,“对。” 公安该不择手段的时候就要不择手段,黑泽秀明说得没错。 那位西装革履的主持人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神情激昂地开口,“想必大多数人已经看懂了这些提示,根据提示做出最后答案的人能够获得主人为各位准备的十亿円谢礼!那么,请诸位愉快地享受三日假期,再会~” 从表情来看,不像假话。 黑泽秀明不太情愿地问:“那串东西,你看出什么了?” 没办法,他需要有个人给他念一下题目,题目都看不懂,别说弄出答案来了。 安室透新奇地瞪大眼,“你不会?公安这边对计算机有要求的吧?” “啰嗦!”黑泽秀明压低声音,轻声咆哮,“我被放错地方了,警视厅才需要我,公安根本用不着我,上面的人是因为害怕我发现警视厅内部的卧底才把我放在公安的。” “那些人在我公安的办公室装了3个摄像头,三个都对着我!” 安室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委屈。 “所以长官才把你的办公室放在和他的同一层,他怕那些人会找机会伤害你?” “是的,所以说公安里还是好人多。”黑泽秀明嘟囔了一句,“我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日本的公安基本相当于美国的cia,进入公安的人被要求对祖国绝对忠诚。 一旦内部出现卧底,后果不堪设想。 “那串代码到底是什么?”黑泽秀明催促,“快告诉我。” “应该是一个未开发完成软件的基础代码,牵涉到计算机升级,方向应该是信息破解,再多我就不知道了。”安室透耸了下肩,“毕竟我学的是加密信息破解,不是开发软件。” 黑泽秀明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你其实也不太能看得懂题,就属于字都能看明白,但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呗……” 安室透:这个比喻还挺贴切。 “啧,抓一下板仓卓。”黑泽秀明扫过大厅中的人。 “如果必须得从这个里面救出一个人,我选板仓卓,他身上很可能有组织的线索。” 现在的问题是,板仓卓在哪? “我们分开行动。”黑泽秀明当机立断地说道,“中央空调关闭之后室内空气中致幻剂的浓度明显在上升,最多再过三分钟,那些致幻剂就会开始完全挥发,那时候就算站在最边上也会吸入,我们得时刻保持清醒。” 黑泽秀明敲了敲手腕上的表,“我们对一下时间,东京时间下午12点45分52秒。” “一样。”安室透抬起手腕,使金属表带与黑泽秀明的相撞,“分毫不差。” 他将枪套上的暗扣拨开,“我从西边开始,你东边。” “嗯,三分钟后不管找没找到人都到出口处会和。”黑泽秀明将手插-进衣兜,拿出那张随身的棉手帕,利用桌角撕成两半,拿起餐车上准备的薄荷水将其充分浸湿。 “别拧干,如果在空气中闻到喜欢的味道就立刻用它捂住口鼻,好了,两分四十五秒以后见。” “安室透接过那半块浸湿了的手帕,“两分四十二秒以后见。” 大厅中致幻剂的甜香越来越浓烈,黑泽秀明紧皱着眉,在人群中搜索板仓卓的身影。 那个谨小慎微的男人很聪明,知道怎么躲避别人的视线,他应该不会在靠近主持人的地方,按照他的性格,角落和墙壁更能使他拥有安全感。 因为当背部紧贴墙壁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身后有人偷袭。 黑泽秀明沿着墙壁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板仓卓。 他抬起手看了眼时间,还有30秒,不够再找一遍了。 难道板仓卓已经离开宴会大厅了? 黑泽秀明试着推了一下手边的窗户,巨大的欧式窗纹丝不动,紧紧锁住。 如果长井高志的目的是让他们这些参与者完全受到致幻剂的影响,那么在一定时间内不仅窗户和中央空调不会开,就连出口的门应该也是关上的。 板仓卓没道理能离开才对。 还有15秒,黑泽秀明在空气中隐隐闻到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他一愣,不是咖啡味? 这个香气竟然是那天在和哥哥吃饭时那块菲力牛排的味道。 在牛排的味道里还夹杂这一股浓郁的芝士香气,让他想起那天那块没迟到的餐前包。 黑泽秀明有些贪恋这些味道,因为它明显能让人想起快乐的记忆。 但这些都是假的,他冷静地拿起那半块浸满薄荷水的手帕捂住口鼻,冰凉的薄荷气味立刻冲醒了他的脑子。 不能再呆下去了,得立刻离开。 他在紧剩三秒的时间里到达约定地点,安室透已经在那儿了。 黑泽秀明低声道:“我那边没有,他应该出去了。” “我那边也一样,但是……”安室透按下门把手推了推,“门是锁住的,板仓卓怎么出去?” “你看。”黑泽秀明伸手按了一下门把手下面的金属边,然后轻轻一推,一个密码板露出来,“密码锁,板仓是计算机领域里的天才,他应该黑出去了,看这里。” 黑泽秀明指了指安室透视野盲区上的usb接口,示意他过来看,上面有两三个崭新的银白色划痕。 “这是他慌乱下使用usb破解器的证明,你会破解这个吗?公安先生?” 因为致幻剂的缘故,安室透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迅速加快。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但…… “我带便携破译程序只适用于电脑,谁会随身携带有usb接线的破译器啊?” “看来还是得我来。”黑泽秀明对着安室透轻轻眨了下眼,现在他在常人的眼里大概是刚上过占卜课的魔法师了。 黑泽秀明将那块手帕按在鼻子上,然后开始思考。 依照长井高志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他会使用什么密码? 首先,他自大,并且自诩聪明,那么密码不会太简单。 从他使用的邀请函密码来看,这位议员懂得最基本的摩斯码和二进制。 那张邀请函上透露出满满的炫耀欲和挑衅色彩。 这种人往往会将关键信息放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因为他坚信,就算他直接将答案摆出来也不会有人看出来那是正确答案。 这种认知和举动会给长井高志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黑泽秀明再次回忆会场中的所有可能饱含密码的场景细节,确定没有遗漏后掏出兜里的黄铜烟盒。 随着他的动作,那股菲力牛排的味道越来越浓,黑泽秀明甩了甩脑袋,打开烟盒,然后在里面盛放的细长香烟中得到了答案—— 321231615 他将这些数字迅速输入密码板,再次转动门把的时候大门应声而开。 两人侧身从打开的那条缝隙里出去,黑泽秀明看着那个链接锁芯的报警器,最终还是将门关上了。 厚重的欧式大门隔断了致幻剂的浓烈气味,黑泽秀明将手帕上的水拧干,放进兜里,随口问:“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很难形容。”安室透露出相当怀念的表情,“但你应该也闻过那个气味,属于警校的独特气味,早上晨训的时候那种味道最重,不太好闻,但一闻到就能让人想起那段时间。” 黑泽秀明脚步一顿,察觉到安室透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不动声色地接话,“那确实不太好闻。我闻到的是菲力牛排味,真香。果然,吃不到的才是最香的。”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在回忆警校有点难过的安室透:……(噗,这么紧急的情况你居然在馋牛排吗?) 明明:我是看在你会夸人的份上才逗你开心的! (不要不识抬举jpg) —— 明明在三次元上的警校。 透子在二次元上的。 —— 本章评论抽20位小天使送红包。 我做到了!加更!!写的天都快亮了! 加更进度(3/6)成功过半!好耶! 负债减轻了! —— 感谢在2021-10-16 23:14:49~2021-10-17 04:1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忘忧 10瓶;关酒 5瓶;47487581、叶晚知舟 3瓶;2477549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我还以为你会闻到咖啡味。”安室透笑道。 “显然, 我的脑子不这么认为。”黑泽秀明耸了下肩,“说实话,现代社会,这么大的庄园, 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一个摄像头, 长井高志真是谨慎到了愚蠢的地步。” “确实, 但如果他不愚蠢,我们就没机会这样正大光明地在庄园中散步了。”安室透打开13号房间的门。 黑泽秀明顺势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去。 等到那扇房门关上, 两人才纷纷放松警惕, 黑泽秀明更是窝进那个墨绿色绒面的沙发里,企图用抱枕把自己埋起来。 好像真的应该锻炼了, 他的体力实在有点差。 黑泽秀明半眯着眼喃喃,“我不认为那张纸上的题目是出给所有人做的。” “按照长井高志的性格, 这更像是一种示-威和力量展示。常理来讲, 如果你要出一道题同时给艺术家、学者、软件工程师和设计师做, 你会选择什么样形式的题目?” “字谜?”安室透将领结抽开扔到一边的桌上。 “对,就是字谜。如果这个谜题面向所有人,那么依照长井高志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会选择与宗教天主相关的字谜,一能彰显文学素养, 二能将这种炫耀以最大的范围扩散,这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但现在他却弄了一个只有少数人能看懂的题目, 为什么?”黑泽秀明将脑袋搁在沙发的扶手上,看向正在检查茶柜中茶包的安室透。 这位目前打了五份工的男人熟练地将烧开的纯净水浇在茶包上,清凌的花香味顿时弥漫在房间的空气中。 他泡完茶,自己拿起一杯,让后端起另一杯放到黑泽秀明面前, 不疾不徐地配合黑泽秀明的问题回答道: “因为长井高志的这道题目实际上就是出给极少数人看的,为此他甚至可以放弃那份最大范围的愉悦。” “嗯。”黑泽秀明有些意外地应了一声,“继续?” “那很可能不是一个题目,而是一个暗示,暗示能看懂题目的人将所做出的的软件直接交给他。” “嗯。”黑泽秀明一边肯定安室透的推理,一边坐起来捧起那杯茶小心吹了吹,杯壁的温度很高,虽然闻上去很香,但他完全不敢喝。 安室透看着黑泽秀明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想到第一次吃热汤的哈罗,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小动物不能吃太热的东西,他们的舌头比较敏感。 安室透的思绪无厘头地在304的阳台上转了一圈,然后想到了像两只猫一样从303逃走的人。 走神只有一瞬,很快他就拉回了自己的注意力,说出最后的结论,“也就是说……宾客中已经有人做出这个软件,或者快要做出这个软件了——板仓卓!” “确实是他。”黑泽秀明开始玩起那只精美的杯子,用手指抵着杯柄,让它在小巧的茶碟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一定是那个最先看懂题目的人,否则他为什么会率先离开那个会场?总不会是因为看出了那张纸上有足够能令人发疯的致幻剂“” “这种致幻剂日本并未引进,至少记录中从未出现过,应该是近期才出现的。一个常年居住在深山中与世隔绝的工程师怎么可能认出这种致幻剂?” 黑泽秀明又拿出那张纸来,“如果说第一部分的代码是让板仓卓知道这个游戏针对的是他,那么第二部分应该就是一个威胁,这句英文的来处你有头绪吗?” 他一边问,一边从浴室里拿出一个水盆,将刚才安室透烧的水全部倒进去,然后将那张纸泡在里面。 80度,一个可以使致幻剂完全失效的温度。 “这样就好了,这张纸真是令人恶心。” 黑泽秀明看像那张浸泡后变得透明的纸张。 “怎么了?”安室透站在他的身边低头。 “看看这些断裂的纸絮,这是一张机器产的再生纸。”黑泽秀明用一根手指拨了一下那张快要融化的罪证,“精良手工纸的纸絮是纤丝状的,但是机器则会把那些纤维完全捣烂。” 安室透完全理解了黑泽秀明这句话的意思。 和意味着这种含有致幻剂的纸张正在被大量生产,并且会高价卖给所有国内需要用到纸张的企业和学校。 “这些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我们手上拿的这一批应该是第一批,长井高志还没有来得及卖纸。”黑泽秀明看着安室透将那些信息抄到a4纸上,然后将自己的那张也放进了水盆。 等纸张软化的差不多,黑泽秀明将那盆水倒进坐便器冲走,然后对安室透说道:“走,我们去6号房间找板仓卓。” 安室透:“你怎么知道他住6号?怎么推理出来的?” “这个的话……”黑泽秀明拖长声音,然后将大衣撩开,从后腰处抽出一个皱巴巴卷起的本子,然后抬手抖了抖。 展开后,顾客名册四个大字就显现出来。 “我从侍从那里拿到了这个~” 正在等答案的安室透沉默了。 黑泽秀明翻开顾客名册的第一页,板仓卓的名字就出现在6号后面。 安室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工具箱,然后从里面取了一个□□,“走,去6号。” -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6号门前,黑泽秀明揣着手看安室透开锁。 卧底先生只是将那个细长的开锁设备往锁孔里一探,然后轻轻转动手腕向上一提,门锁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请问有人在吗?” 安室透用指节敲了敲门板,等了两三秒无人回应,才彻底打开房门。 房间有些凌乱,但总体来说十分整洁,但黑泽秀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行李箱不在。” 黑泽秀明拉开那个用来放置行李箱的移门,看向柜子里留下的四个轮子印。 “他想逃。” 安室透沉默一瞬,“可你说过,桥断了。” “是的,所以他走不掉。”黑泽秀明强忍着坐到沙发上去的冲动,“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就行,总不能放着已经对我们求救的人不管吧。” “想坐就坐吧。”安室透好笑地看着黑泽秀明的表情,“你是不是该稍微晨练一下了,警校时养成的习惯都丢掉了吗?” “只是上个月太忙了没怎么睡觉而已。” 黑泽秀明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安室透不知道十亿日元的事,他不能告诉对方他最近体力不太好的原因是熬夜去赚十个亿了。 “噗。”安室透没憋住笑了一声,“下个月开始跟我一起晨练怎么样?” 黑泽秀明的表情一瞬间惊恐起来,“你说什么?我可不想跟每天五点钟就在河边做500个引体向上的人晨练!” 太恐怖了,怎么有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还能做500个引体向上和单手俯卧撑的? 他第一次经过那座桥的时候都愣住了。 “哈哈。”安室透像是抓住了黑泽秀明的弱点,这种恐惧锻炼的表情竟然让这位警界明灯变得极为鲜活。 两个人在板仓卓的房间“谈笑风生”,板仓卓在断掉的吊桥边怀疑人生。 他拖着行李箱不信邪地转了一圈,除了变得更累之外没找到一条从山庄所在地逃出去的路。 他极其丧气的拖着行李箱回自己的房间。 至少6号房还是安全的,他只要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到警察来救援就行了。 板仓卓乐观的想,但他的乐观没能保持超过十分钟,打开6号房间的房门后,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 “你好,板仓先生。”安室透笑道,“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别、别杀我……”板仓卓将行李箱的拉杆扔掉,双手举过头顶,“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说。” “是吗?”安室透哼笑一声。 这种压迫感让板仓卓膝盖一软,跌坐在床上。 “你是他们派来的!你是那个黑衣组织的人?” 板仓卓的模样狼狈至极,“再给我宽限一点时间,还没好,真的还没做好。” 黑泽秀明用过安室透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观察着这一幕,没想到板仓卓竟然在帮组织做事。 长井志高也在为组织做事,他为什么要板仓卓交出手中的软件,甚至答应给板仓卓十亿? 那个软件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如此被争抢。 安室透像是知道黑泽秀明在想什么一般,对着板仓卓冷笑一声。 “我们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时间,要不是看在你无可替代的份上,你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哇哦,演技真好。 黑泽秀明光是靠听就知道安室透的台词功底可以直接拎上银幕,而相比之下他之前的那些演技就好像对着观众背书的三流演员。 板仓卓显然快被吓疯了,他瞳孔放大,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会哆哆嗦嗦求饶,“对不起,太难了,这可是能威胁到全人类的软件,我只有一个人,做的慢也是正常的,请再给我宽限一点时间。” 信息得到了。 但什么电脑升级后能威胁全人类?黑泽秀明一时间陷入沉思。 此时,安室透说过的话骤然在耳边回响: “应该是一个未开发完成软件的基础代码,牵涉到计算机升级,方向应该是信息破解……” 不会是一种可以破解所有密码的高运算程序吧?计算机升级后运算速度加快,破译密码将会变得无比简单。 在这种基础上,全世界的人都将没有任何秘密。 银行和数字货币也会在一瞬间陷入危机。 秘密信息泄露,国家安全也会遭到威胁。 这种东西,板仓卓一个人有可能能做出来吗? 黑泽秀明按开墙壁上的机关,链接6号和7号房间的旋转门瞬间转动,他熟练地跨过摆放在6号房间的小茶几,走到震惊的板仓卓面前。 “晚上好,工程师先生。” 黑泽秀明顿了顿,然后微笑道:“别怕,我朋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一定能离开这里的,长井高志想让你把软件给他,我们会在他来杀你的时候保护你的,不要害怕,熬过今晚就好了。咦?真奇怪啊,你的房间有个旋转门呢~” 板仓卓眼睛一翻,连恐惧的表情都做不出,彻底晕倒在床上。 黑泽秀明啧了一声,“虽然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但你也太胆小了吧?” 他还有几句特别有趣的台词没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板仓卓:我好害怕!!!【破音】 秀明:我就躲在隔壁看你演戏。 安室透:哈哈这才是演技。 ———— 下章死人,猜猜死谁,死一个。 说实话,我前段时间看柯南的特别篇漫画,看到青山居然画出量子计算机这种东西,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73,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量子计算机,真敢想。 还有什么日本钻石少年,说是把iq超过200的小孩集中培养,让他们干啥啥啥。 73,无法预测的男人! 恭喜上章中红包的20位小天使,本章再抽20个。感谢在2021-10-17 04:14:11~2021-10-18 01:2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人、关酒、x、君莫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润泽 24瓶;书白、123456、果酿不会走 10瓶;伊诺千提 7瓶;江三儿 6瓶;青蘅、手持酱油,低头猛走。 5瓶;咸鱼不翻身、青卿 4瓶;wind、初心依然 3瓶;安阳 2瓶;夜凌雪、冰蓝天星、波尔兹曼统计、随便君、念念的太妃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叩叩——” 房门被礼貌敲响, 黑泽秀明和安室透对视一样,压低了声音应道:“门外是?” “打扰您了。”温婉的女声从门缝里溜进来,“晚宴将于6点整在庄园的中庭花园举行,届时将会有抽奖活动和露天电影放送, 请您务必前来参加。” “我知道了。”黑泽秀明不动声色的应下女仆的话。 听声音, 来提醒板仓卓的人是宫川小姐。 庄园里不是没有其他空闲的女仆, 为什么偏偏是宫川小姐前来提醒板仓卓? 宫川的脚步声渐远。 黑泽秀明将木门拉开一条缝,看向宫川的背影。 难道她故意选择了这一层? 可惜刚才不能开门, 如果能看见宫川小姐, 就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些留在庄园里的侍从们明显知道致幻剂会被用在客人身上。 人在吸入致幻剂后会陷入极度兴奋的状态,一旦致幻剂失效, 这种兴奋就会像潮水一般褪去。 此时,吸入过致幻剂的那些人会感觉到极度疲惫。 黑泽秀明想起7号房的那位客人, 他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甚至控制不住面部的肌肉, 在睡梦中显得有些痴呆。 这种情况下,7号房的客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人刻意喊醒,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醒得来,更不用说参加晚宴了。 “快到12号了,得走了。”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 “如果宫川小姐发现我们的房间里没有人直接将情况上报给长井高志就糟了。不能打草惊蛇。” “嗯。”安室透应声,将配枪塞回枪套, “配合我一下。” “行。”黑泽秀明道。 两人离开六号房,退到楼梯口,装作才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鞋尖触碰到地毯的一刹那,安室透骤然开口。 “我告诉过你不要乱跑!” 黑泽秀明的动作一顿,虽然安室透已经提前告知了需要配合,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弄出了一个吵架剧本。 这让他的记忆顺势回到安室透强闯303的那天。 “我没有……”黑泽秀明本能地说完,立刻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动,“我早说过了对宴会不感兴趣!你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仿佛所有被朋友气到的普通人,他憋住一口气不说话,快步走到前面去。 宫川此时正好敲响12号房间的门,“打扰了。” “那是我的房间。”黑泽秀明余怒未消似的,“什么事?” “啊,您好先生,我是来通知你们前去参加晚宴的……” 宫川紧接着将刚才对“板仓”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然后停顿一瞬,有些犹豫地问:“您和安室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黑泽秀明顿住,他看向宫川略微升起红晕的面颊。 不会吧? “啊!”宫川有些手忙脚乱的从女仆装的兜里拿出一张便签,“我不是故意要打探的,就是……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联系方式给他呢,如果他愿意跟我做朋友的话……往这个邮箱里发邮件就可以了。” 女仆小姐姐的耳尖都红透了。 黑泽秀明看向手中的便签,上面是一长串邮箱地址。 还没等他答应下来,宫川又问:“那个、午宴你们没有参加吗?这次发的香烟国内还未发售,但在国外反响很好呢。” 黑泽秀明立刻明白了宫川小姐的目的。 她对安室透根本没有兴趣,她真正感兴趣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有没有参加中午的宴会。 如果没有参加,原因是什么。 这座庄园里的侍从们不仅知道香烟盒里装着什么,还很乐意看到宾客被致幻剂蛊惑。 为什么?长井志高给了他们好处? “我就想在外面逛逛。”黑泽秀明装作不太高兴且不想多说的样子,“你的联系方式我会给安室的,祝你成功。” 他关上门之后,立刻通过旋转门来到安室透的房间,促狭地将那张便利贴递到对方面前,“宫川小姐给你的联系方式。” 安室透一愣,反应过来以后苦笑不得,“什么?” “就是说,宫川小姐可能喜欢上你啦。”黑泽秀明捉弄人地扬起声音,然后观察安室透的脸色。 只见安室透轻轻抖了抖那张轻薄的便利贴,然后笑问:“想对我恶作剧?之前来这里的路上我和宫川小姐聊过,那时候说道这个话题的时候宫川说过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可她刚刚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黑泽秀明脸上促狭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宫川小姐亲口对安室透说过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不应该再用这一招来试探他。 除非,宫川觉得他一定不会将这张便利贴递给安室透。 为什么? 因为她误会了他和安室透的关系,她觉得他们是情侣。 黑泽秀明抽出安室透手中的那张便利贴,恶狠狠地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反正上面的邮箱地址也一定是假的。 等着吧! 他一定要将这一庄园的罪犯们全都送进监狱! “宫川用想跟你产生联系这个借口来打探我们为什么没有参加中午的宴会。”黑泽秀明板着脸道,“她知道那些纸张上有致幻剂却瞒而不报。” 黑泽秀明看向安室透房间里唯一的窗户,那扇欧式双-开门玻璃窗一推就开,从这里看下去,能清楚地看见楼下中庭花园已经亮起的高瓦灯,在那些灯光的照射下,有些零散的客人正聚在一起抽烟。 他们的肢体语言极其夸张,笑起来的时候大张着嘴,像呼吸不畅似的。 等等,那烟? 黑泽秀明拿出口袋里的烟盒,冲进浴室,将原本用来放置肥皂的金属托盘抽出来,然后将香烟全部倒在上面。 “怎么了?”安室透申请严肃地站在黑泽秀明身边。 “手套有吗?”黑泽秀明伸出手,安室透连开-锁-器都带了,没道理落下最常规的硅胶手套。 安室透:“有。” 微凉的硅胶手套落在黑泽秀明手心,他接过后带上,然后继续伸手,“小刀。” 没等几秒,一把折叠军刀被放在了摊开的手上。 “谢谢。”黑泽秀明毫不意外,他甩开军刀,干脆利落地划破香烟的外壳,轻轻往下一滑。 香烟支离破碎,细碎的烟草打着卷从纸圈里散落出来。 那些棕黄的烟草落在金属盘里,黑泽秀明双手不停,接着划开另外三根。 然后他拿起托盘,快速轻轻敲击底部。 在频率极快的震动下,那些体积大的烟草很快就浮在最表面。 黑泽秀明用军刀轻轻一拂,拨开烟草,露出了沉在下面更加细密的白色粉状物。 “安-非-他-命。”黑泽秀明神情严肃地说道。 安-非-他-命曾经在日本合法过一段时间,但现在是违禁药物,它是一种神经兴-奋-剂。 这种东西只需要微小的剂量就可以使神经兴奋,而大量服用后则会产生强烈幻觉。 它也可以当做致幻剂使用。 以前的安-非-他-命多半是液体状的,使用方式也是注射,现在这个塞在烟里的显然不是以前那种粗制劣造只值三四十美分的东西。 这是已经经过提炼的安-非-他-命。 如果中午的那个致幻剂不足以让长井高志控制政-府官员,这个绝对足够。 安室透拿着两个小型的封口袋走过来,“确定?” “确定。”黑泽秀明接过封口袋,将烟草和白色粉末分别装好,然后贴上封口袋自带的封条。 他边贴边说:“我在美国的实验室曾经提炼过这种东西,那些白色结晶磨碎之后就是这样,像精细的盐。” 安室透:…… “提炼那个犯法吧?” “我当然有许可证。”黑泽秀明不满地将物证袋塞进安室透兜里,“办案需要,给警察办事,怎么算犯法?回去以后报告你写。” 他拍了下安室透的口袋,“我最讨厌写报告了。” “我都忘记你还学了医学和化学。”安室透边说,边将那两个物证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放进贴身的内袋拉上拉链,等做好这一切,才问: “学得怎么样?” “破案够用,但这个世界的科研界肯定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黑泽秀明嘟囔,“就跟你学了计算机以后能看的懂那个纸上的代码但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出那个软件一样。” 安室透失笑,但很快严肃下神情,现在的状况容不得放松。 “安-非-他-命可以使吸食者的精神极度兴奋,欲望扩张,在药效挥发的时候,吸食者的身体能量会不断消耗,从而产生极端的快乐。过量服用会导致死亡。” “放心。”黑泽秀明将刚才他打开的窗户关上,看向楼下已经滚到阴暗处狂舞的男人们。 “烟里的剂量顶多让他们产生幻觉,过度兴奋。加上中午那个致幻剂还未完全在这些人身体中代谢,他们会像疯子一样发泄自己。” “不过这些剂量加起来完全达不到致死量。毕竟长井高志要的是能够听话的社会名流帮他办事和扩张势力,而不是已经死掉的社会名流,那太冰冷了不是吗?” 安室透看向黑泽秀明。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黑泽秀明的眉眼落在了阴影里显得有些晦暗。 但很快这种晦暗就在他抬起眼的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因为那是双过分干净的眼睛。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黑泽秀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主攻的是心理学,别在我面前想那些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哦,我会生气的。” “抱歉。”我不该觉得你刚才有点可怜。 安室透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反正黑泽秀明知道他到底在为什么道歉就够了。 总觉得这半句要是说出来,黑泽秀明会立刻生气给他看。 还是算了…… “嗯哼。”黑泽秀明很满意安室透的情商,这大概就是安室透成为米花町最受欢迎住户的原因。 两人并肩走下住宅区,成为最后一匹到达庄园中庭的客人。 整个中庭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其中还夹杂这安-非-他-命燃烧后的臭味,黑泽秀明控制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烟草让他想起琴酒身上的味道,依照哥哥那种抽烟速度,或许等到他刚把哥哥从组织里捞出来就得将人送去心肺科了。 “真不知道烟有什么好抽。” 他掩住鼻子埋怨,“怎么想,香烟的提神效果也不可能有咖啡好。” “咖啡也有成瘾性,你那种喝法迟早要进医院。”安室透毫不留情地戳穿。 黑泽秀明装作根本没听见,看向中庭中央架高的舞台,中午已经出现过的那位主持人再次登台。 他应该是侍从中最会活跃气氛的那一个,否则怎么会被长井高志选为主持人? “大家好,我是宫地伊树,相比经过中午,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了。” 黑暗中发出阵阵哄笑,但更多的人根本不在意宫地伊树说了什么,他们围在一起有些围在一起转着圈跳舞,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祭祀活动。有些抱成团像没有理智的动物一样撕扯对方。 更有甚者脱了上衣在草地上翻爬,像一条蠕动的蛇。 整个中庭诡异地仿佛与人类社会隔绝开来,就好像在里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宫地伊树就好像看不见这些乱象,所有人都不好奇那些看上去像疯子一样的人在干什么,他们神情狂热而兴奋地看向宫地伊树手里拿着的烟盒。 “大家都拿到了中午的谜题,但遗憾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向主办人长井高志先生给出正确的答案,或许是题目太难,没有充分考虑到大家的情况,所以这个烟盒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关于题目的提示!” “——噢!” “为什么只有一个!” 有个男人声嘶力竭的叫道。主持人宫地伊树充耳不闻。 “下面进行我们今天的小游戏!”他按了一下遥控,一块巨大的投影布自他的头顶降下,落在他身后。 一个由狂乱线条组成的鲜红的无穷记号出现在幕布上。 黑泽秀明盯着那个记号出神,然后小声对安室透说:“长井高志也吸食安-非-他-命,剂量很少,控制在出现轻微幻觉的范围内。” “听你说话,让我也觉得心理学有意思起来。”安室透也盯着那个无穷记号看了一会儿,说实话,那些缠在一起的线条挺有设计感的,虽然杂乱无章了一点,但依照普通的演绎法看不出它和致幻剂有什么联系。 “这就是它的魅力,它让我看起来像个魔法师。”黑泽秀明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学科,当然哲学也不错。” 在两人小声交流的时候,屏幕上的无穷记号随着音响中沉闷的鼓声消失,荧幕空白了几秒,然后阿拉伯数字10出现在了荧幕的正中央。 “现在!”宫地伊树扬声,并举起手中的烟盒,他高声道:“现在进行机器抽奖,上面的数字代表各位的房间号,抽到的人就可以上来领取烟盒——” “混账,那不是就看运气!” 黑泽秀明身边有个大叔气红了眼举起拳头,“别等了快抽吧!” “看来大家已经等不及了。”宫地伊树背后的倒计时此时也跟着鼓点走到1 紧接着,1-100的数字快速在屏幕上滚动起来。 黑泽秀明往身边看了一眼,比起晚宴,这里更像是一个传教现场,还是邪-教。 “邦——” 一声重击过后,黑泽秀明看向屏幕。 “6号!请住在6号房间的客人上台领奖——” “哈!”黑泽秀明短促的冷笑一声,“暗箱操作。” “板仓还在睡觉。”安室透迈开脚步向舞台走去,刚走没两步就被黑泽秀明拉住了。 “我去。”黑泽秀明将安室透往回一拉,然后自己快速奔向宫地伊树,生怕被人抢了机会似的。 “我是6号!” “让我们恭喜这位幸运的先生!”宫地伊树将烟盒交出。 黑泽秀明一直在观察宫地伊树的表情,发现他其实并不知道6号房间住的是谁。 或许真正知道6号房间里是板仓卓的只有长井高志一个。 黑泽秀明拿着烟盒在起哄声中下台,对安室透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离开宴会,回到楼上。 那个烟盒被黑泽秀明放在桌上,连开都没开。 “怎么不打开看看?”安室透问。 “没什么东西,里面大概还是致幻剂,估计还有毒-药。” “毒-药?” “长井高志想杀了板仓卓,这毫无疑问。”黑泽秀明提示,“刚才的晚宴上的那些食物你注意到了吗?” 安室透立刻接话。“全是三明治和糕点,而且,晚宴的餐具区没有提供叉子和筷子,只有瓷盘。” “是的,这完全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不符合长井高志展现自己完美礼节和上等人社会地位的作风。这意味这如果想要吃饭就必须要用手。”黑泽秀明做了一个展开纸张的手势,然后又假装捏起一个小三明治送入口中。 “你看,这不就是他的作案手法?要是板仓卓还有吃完舔手指的习惯,那就算急救科医生来了也没有用。” 黑泽秀明走到沙发上坐下,缓了口气,继续说:“不过近距离观察宫地伊树,我有点新的想法,你觉不觉得宫地伊树的眉眼和宫川小姐有点像?” 安室透闭目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点头,“是稍微有一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嗯……”黑泽秀明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然后窝在沙发里闭上眼假寐。 “还以为真能快乐度假呢,没想到一天下来咖啡也只喝了一杯,饭也只吃了半顿,事件也就这样。” “也就这样?”安室透拿出包里的压缩饼干,掰开一半塞进黑泽秀明手里,“致幻剂、提纯毒-品、杀人未遂、威胁国家安全的软件。你还想碰到什么?” 黑泽秀明有气无力的啃了一口压缩饼干,哎……真难吃,早知道从下面顺点三明治上来了。 说实话,他还是比较喜欢炸弹犯什么的,那种比较刺-激一点。 想炸警视厅的炸弹犯怎么就不能多几个呢? “哎……”黑泽秀明又叹息一声,长井志高你得争点气啊! 你都犯了这么多罪了,这个走私毒-品的剂量肯定是死-刑了。 再多一点也不多,反正人也不能死两次,你努努力啊! 你怎么连面都不露,你得支棱起来,对着他这种警察挑衅起来啊! 发散你的思维!展示你的权威! 拿出一点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的气势来! “懦夫!”黑泽秀明含着一口压缩饼干愤怒地骂道,“长井高志,懦夫!” 安室透:…… “如果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有聊天室,他们估计会嫌弃你拉低了所有人的档次。”黑泽秀明被毫无水分的饼干屑噎到,气的锤了一下沙发扶手,再次怒骂长井高志。 “怪不得只能做组织下线,没有代号的爪牙,你这样怎么升职加薪!” 安室透啃了一口压缩饼干,觉得看黑泽秀明生气其实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天亮之后就结束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赶紧做啊长井高志!”黑泽秀明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半杯花茶,冰凉的茶水使卡在喉咙里的饼干屑顺利落入胃袋。 “别喝太冷的。”安室透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饼干,起身烧水泡茶。 这次他只将纯净水烧到80度左右,然后对着茶包淋下去,等泡好后又将那一大杯花茶凑近黑泽秀明的杯子,给那份已经凉透的兑上热的。 黑泽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很好喝。 他一口气喝了半杯,总算把那点干到刮喉咙的压缩饼干完全咽下去了。 黑泽秀明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心情也稍微平静了点,“谢谢……” “不用。” “啊—————!” 惊叫声划破住宅区的寂静。 黑泽秀明蹭地站起来,拉着安室透就往外冲,“走!就在不远处!” 两人来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女仆宫川小姐狼狈地坐在地上,餐盘里堆叠的三明治和咖啡散落一地。 黑泽秀明顺着宫川的视线看向五号房间,一位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他的双手按住自己的脖子,看上去一脸不可置信。 “爸爸?”不知何时到来的长井启斗失声叫道,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黑泽秀明伸手拦住他,然后堵住那扇门。 “谁都不许进去!” 他与安室透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黑泽秀明将切香烟时用的手套拿出来带上,翻看长井高志的眼皮,并扇闻他口中的气味。 “氰-化-物中毒,死亡推定时间在30分钟之内。” “长井先生,您说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6号——6号?!”宫地伊树看着黑泽秀明惊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难道倒在地上的是我会让你更加满意?”黑泽秀明捏住指尖边缘,将手套扯下来,微微勾起嘴角。 “都别动,我亲爱的嫌疑人们,审判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黑泽秀明:原来这就是患有自恋型人格障碍的长井高志先生,看起来你永远都不可能支棱起来了,没有关系,好歹你被另一个支棱起来的人杀了,结果而言还不错。 长井高志(尸体):你管这叫结果不错? 秀明:当然,你可是为政-府省了三颗枪毙用的枪-子呢~! 安室透:噗……咳咳。 —— 加更进度(4/6)大家不要投雷啦,送点营养液就好啦,最好是送到9000就停,这样我就不用加更了诶嘿嘿~ 哈哈,推理文写起来根本不需要睡觉(我很高兴) 还好今天上午能睡觉。 恭喜上章猜中的和幸运中红包的小天使们,来吧,本章经典三选一。 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感谢在2021-10-18 01:20:17~2021-10-19 04:5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羽、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迷思、优唯夜 20瓶;璎珞、麦兜 10瓶;青蘅、麻酱!、枫戈、落橪 5瓶;我超乖 2瓶;无澈、梦里嫁糖糖、扒拉大大存稿箱、top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首先。” 黑泽秀明的视线扫过直立在房间外的三人, 猝不及防开口,“外面的桥是你炸坏的吧?宫川小姐?” 宫川伸手将落在脸颊处的碎发勾到耳后去,露出极为不解的神情。 “桥被炸了?” “别演了。” 黑泽秀明立刻得出结论。宫川小姐浑身的肌肉紧绷, 所有动作向里收紧。她非常紧张, 甚至想不到什么可以临时拿来使用的借口, 只能通过一句反问来表现自己并不知情。 他惋惜道:“你们总是这样, 明知道我是谁,却还要对我说谎。” 整个楼层因为这句话落针可闻。 “宫川小姐, 方便说说您和长井先生的关系吗?” 黑泽秀明决定再给这位姑娘一次坦白的机会, 但宫川执意装傻。 “我们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泽秀明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 「哈哈,总算结束了, 这个该死的老头早该下地狱!」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这东西为什么总是突然冒出来,就不能关了吗!” “关什么?”安室透疑惑。 “没什么。” 黑泽秀明不给安室透详细询问的机会。 他立刻走到长井高志的书桌边,拿起直立在木桌上的相框向宫川展示, “既然你说你们没有关系, 那怎么解释这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上面笑容温婉的女人怀抱一个粉色的襁褓, 里面安睡着一个含着手指的婴儿。 宫川愣了一下, “我在长井先生身边工作还没多久, 对他不太了解,这应该是少爷小时候的照片吧?” “是吗?”黑泽秀明用干净的手帕包住相框一边,将那个妇人独自留出来。 “再仔细看看。” 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感的举动。 这种不信任和质疑的动作给心理素质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宫川贵子带去强烈的压迫感和道德谴责感。 而黑泽秀明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都说了不知道了!”宫川贵子崩溃地大喊。 “黑泽先生!”长井启斗一把将宫川贵子拉到身后, “你——” “——我?”黑泽秀明打断长井启斗的话,“现在可不是维护心上人的时候。你的父亲和另外一个人拍了一张全家福这种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长井启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他闭上眼,松开抓住宫川贵子的手, 将满脸惊惶的宫川贵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不确定地抓住宫川的肩膀,“不是你做的,对吧?” 宫川贵子没有接话。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做的。”黑泽秀明勾起唇讽刺地笑了,“宫川——不,现在应该叫你长井小姐。” 他将那张全家福摆回原位。 “什么?黑泽先生,你弄错了吧?”长井启斗惶然地左顾右盼,最后看向宫川贵子的脖颈上。 “你注意到了啊?”黑泽秀明用鞋尖敲了敲地面,“宫川小姐,您脖子上的项链是你母亲的遗物,和照片上的那位夫人带着的锁骨链一模一样。” “您带着它前来向身为父亲的长井高志复仇。” “如果不是他当年抛弃了你们,娶了长井启斗的母亲,你妈妈也不至于在生活的劳累和病痛的折磨下死去。” “因为从小并未在父亲身边长大,再加上你的母亲郁郁而终,你恨极了长井高志。” 宫川贵子的嘴唇哆嗦起来,表现出一种被人戳穿心思后的极度心虚。 黑泽秀明不在乎这些,他继续说道:“你太想杀他了,终于,你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个可以让他完全与世隔绝的机会让你信心十足,你准备了足量的氰-化-物,将它们倒在三明治和咖啡里。” “为了避免长井高志发现你的计划率先逃走,你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炸掉了那座唯一能通往外界的吊桥。” “我说得对吗?宫川小姐。” 黑泽秀明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三明治和咖啡。 长井启斗难以置信地踉跄一步,“所以……所以宫川实际上是我的妹妹?” “谁是你的妹妹!”宫川猛地推了一下长井启斗,“如果不是你的出生,我妈妈根本不会被抛弃!这个恶贯满盈的议员他只是想要一个男孩,如果不是你和你母亲,我的妈妈怎么会死!” 长井启斗看着宫川,徒劳张了下嘴。 “就是我杀的又能怎么样!他早就该死,弄那些恶心的东西的人不该活着,你又算什么东西!你身为他的儿子,难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你与那些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宫川贵子歇斯底里地说完,瘫坐在地上不停喘息。 长井启斗想起中庭里那些狂舞的人们,他虽然隐约猜到了父亲在做什么,但一直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就是我杀的。”宫川将手腕抵在一起递到黑泽秀明面前,“虽然不知道我丢失的那瓶氰-化-物为什么会被长井高志吃下去,但这也算是老天都在帮助我了。” “别这么着急,虽然氰-化-物是你准备的,但人并不是你杀的。” 黑泽秀明温和地笑了笑,他看向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出声的宫地伊树。 “我们真正的犯人先生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呢。” “是不是?偷了宫川小姐氰-化-物的宫地伊树先生?” “哈哈。”宫地伊树干笑。 “您在说什么呢?半小时以前在楼底下主持晚宴,怎么有时间上来杀害长井高志呢?反倒是长井启斗先生比我更有嫌疑才对。我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 “是吗?”黑泽秀明从口袋里掏出伯-莱-塔,对准宫地伊树的脑袋,“有些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什么动机,你只是接到了这么一个任务罢了。” 宫地伊树的表情立刻凝固,那些装出来的惶然和委屈从他脸上褪去。 “你怎么知道的?” 英俊的主持人歪了一下脑袋,“算了,我知道你的口头禅,‘那是另外的价钱’对吧?不愧是被上层说过需要特别注意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宫地伊树上前一步,将额头抵上黑泽秀明黑洞洞的枪口,“那么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安室透微微上前一步,但很快克制地停下。 组织内虽然很少有人见过他的脸,但是他不能在这里冒险。 “手伸出来。”黑泽秀明抽出口袋里的手铐,甩开卡扣,“你的遗言就说给警视厅审讯的人去听吧。” 宫地伊树冷笑一声,“抱歉,我还没准备好被抓呢。”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宫地伊树将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右手抽出来。 他拿着一只翻盖手机迅速按下四个数字。 “轰!” 震颤从脚下传来,宫地伊树将那只手机朝着黑泽秀明的眼睛丢去,在扰乱对方的视线后迅速转身,“再见了警察先生,如果能再见的话~” 想跑? 黑泽秀明迅速扣下扳机,枪声连响两次,后坐力震的他手腕发疼。 但两发子弹全都射偏。 一颗越过宫地伊树,射碎了他身后的窗户,一颗打在他脚边,给暗红色的地毯开了个洞。 “轰隆——” 连续的爆破声再次响起,黑泽秀明放弃用枪,拔腿想追,但浸满咖啡的地毯让他滑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被从身后扑过来的安室透按趴在地。 “趴下!” 黑泽秀明挣动两下,想继续站起来追击,但后颈被安室透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砰——”庄园所有的玻璃应声龟裂,大火伴随这小型的爆炸从一楼向上迅速蔓延。 轰地一声,刚刚龟裂的玻璃随着冲击波炸开。 安室透闷哼一声,黑泽秀明立刻感受到按住自己的力气小了很多。 “怎么了?”黑泽秀明立刻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安室透果断地将刺入手背的那一小片玻璃拔出。 黑泽秀明嘶了一声,看着都觉得疼。 “别去追了,别忘了这里还有另外98个吸食致幻剂过量的人。”安室透按住伤口,对黑泽秀明说道。 “不行!”黑泽秀明抽出一条干净的棉手帕递给安室透,“他看见了你跟我在一起,这会让你有暴露的风险,要么我逮捕他,要么我们死在这里。” 刚才如果不是安室透按住他的后颈,那么这块玻璃很可能会直接刺入他的后脑,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追人。 “你去和长井启斗去疏散人群,我去追犯人,别忘了6号房的板仓。” 黑泽秀明说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烧焦的气味不太好闻,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着火30-60秒后会产生轰燃现象,到时候火势难以控制,会一瞬间点燃整座宅邸,能救多少救多少,别把自己搭在里面,我去追人。” 安室透欲言又止,宫地伊树明显有枪,而黑泽秀明的枪法…… 刚才…… 五米的距离,两枪都没打中!原来20米内打十环居然不是夸张的说法。 可是现在也没有比秀明更好的选择,他的身份不适合去追人。 “下次……”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肾上腺素达到峰值,多巴胺迅速分泌。 这种感觉,是他无法拒绝的快乐。 “我……” 黑泽秀明连续两次欲言又止,他最终放弃那些话,扫过安室透手背上渗出红色的手帕。 “60秒后我要在外面见到你。”黑泽秀明说道,“在进入庄园之前我订了直升飞机,明早五点来,再见,安室先生。” 安室透心中骤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想到警视厅停车场那颗炸弹,还有黑泽秀明拆弹时露出的那个表情。 他伸手想抓住黑泽秀明的衣摆,但那截衣摆只是微微接触到指尖,很快消失在逐渐变大的火势里。 安室透一瞬间十分理解诸伏景光的心情。 黑泽秀明是一个迷人的高智商疯子,他身上充满了吊桥效应。让所有遇见他的人都为他惊心动魄的举动担忧和……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说不出的两句话—— 明明:下次我请你吃饭。 明明:我很抱歉。 然后接:再见,安室先生。 —— 安室透:他身上充满了吊桥效应,让所有遇见他的人都为他惊心动魄的举动担忧和着迷。 —— 恭喜上章幸运中奖的20位小天使。 人是主持人杀的啦~感谢在2021-10-19 04:58:48~2021-10-20 01:2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1615074、soojim、阿尔忒弥斯、蒸蛋蛋、满目、未眠、白毛狐狸、打分:-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胃少女 117瓶;阿尔忒弥斯 48瓶;相将 37瓶;时衍 30瓶;思楚、猫猫鱼、时节如流、你爸爸我 20瓶;soojim 19瓶;柴桑 15瓶;寻找光 11瓶;梦里嫁糖糖、截止日期一、╰阡陌、囡囡 10瓶;宁 6瓶;满目 5瓶;塞翁失马 3瓶;季夏、新世界、whisper、白毛狐狸 2瓶;谢琛、念念的太妃糖、小雨、零、2477549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无法预测的程序员末日 黑泽秀明冲过陡然蹿高的火焰, 逐渐攀升的温度很快让人开始有些呼吸困难。 但这并不影响思考。 宫地伊树刚才说他不愧是被上层说过需要特别注意的人。 难道组织的上层单独提醒了前来庄园执行任务的宫地伊树? 不。 不是单独提醒,他这次来庄园是临时起意,连邀请函都是琴酒给的。 组织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在庄园内出现, 又怎么会单独提醒宫地伊树? 既然不是单独提醒, 那么很可能是针对他的存在召开了会议或者在某一时间对着几乎所有重要成员下发了邮件消息。 黑泽秀明蹲下身, 放缓呼吸后深吸一口气。 在火势迅猛的情况下, 靠近地面的空气含氧量更大,灰尘更少, 蹲下呼吸可以减轻一些肺部压力, 减轻一些身体负担。 他皱起眉,接着刚才的思路往下想。 他才刚刚回国两个月不到,组织针对他单独召开会议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宫地伊树得到这个消息的渠道一定是通过邮件或者短信。 而这条信息, 琴酒没有收到。 如果哥哥收到了,就不可能会将这张邀请函给他。 像琴酒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一定事先确定了这座庄园的情况,他确定这次的时间不会有太多危险才会将那张邀请函给他。 黑泽秀明眨了下被烟薰得有些酸涩的眼睛。 从宫地伊树身上透露出来的所有信息都在表明, 组织上层已经开始忌惮琴酒, 并且开始怀疑他和琴酒的关系 哥哥或许对自己的现状有所察觉, 所以一个多月之前才会将诸伏景光送到他身边。 黑泽秀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距离离开住宅区已经过了20秒。 火势越来越大, 他躲过头顶崩断后砸下来的横梁, 将庄园大厅两侧的雕像当做掩体,蹲在后面微微喘息。 真该锻炼了。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这具数据流躯壳还十分强壮,哪怕吃了过量安眠药也只是有点头晕, 现在已经连追人都有点费劲了。 黑泽秀明对着大厅里面直立的人影微微探头。 “滋……咔。” 轮-盘转动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金属锁卡住的声音。 “砰——” 一声枪响过后,子弹在黑泽秀明背靠的大理石雕塑上留下一个凹痕。 黑泽秀明靠在雕像后摒住呼吸,轻轻笑了一下, 将手指插入刘海,把被汗水浸湿的那一缕拨到头顶。 来庄园之前,他在伯-莱-塔里塞了7发子弹,刚才在住宅区用掉2发,现在还有5发。 听刚才开枪前轮-盘转动的声音。 宫地伊树的配枪为左-轮-手-枪,一共装有6发子弹,刚才用掉一颗,现在也还有5发。 5对5 但在这个距离下,别说移动的人,就算是固定的靶他都不一定能打得准。 黑泽秀明打开保险,盯着这柄伯-莱-塔看了一会儿,叹息一声。 “我以前用的可是h-k-p-7型警用手-枪,它可比你后坐力小多了。” 黑泽秀明用衣袖把枪管上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擦干净,“我平常这么爱惜你,你等下可得给我争点气。” “砰——” 又一发子弹擦着大理石雕塑射入地面。 “黑泽警官,日本平成年间警界的明灯,我要是把你这盏被警视厅捧在手心的明灯打碎,那些老头子该多伤心。” 宫地伊树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烈火烧断木制品时发出的吱嘎声响起。 “是吗?”黑泽秀明一边接话,一边跑向大厅楼梯后昏暗的角落。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脚跟射碎瓷砖。 宫地伊树还有3发子弹。 黑泽秀明继续开口,他需要激怒宫地伊树。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害长井高志,他背叛了你们,他想要独吞那个软件,那个能让全世界都为之震动的软件。” 他至今都不明白被众人趋之若鹜的软件到底如何工作,但他清楚的知道该如何激怒宫地伊树。 “你有代号吗?像是马蒂尼或者伏特加那样的。” 宫地伊树的脚步声停了。 黑泽秀明悄悄转到离宫地伊树更近的那一面,这个角度能看到宫地伊树那张被火光照亮的、压抑着愤怒的脸。 “真可惜,明明你比谁都衷心,比谁都想得到首领的关注,可你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更不用说得到一个核心成员才能拥有的代号。” 黑泽秀明的所在很快被宫地伊树发现,他狂怒地射出一发子弹。 2 黑泽秀明在心里默念。 休息的差不多了,再缩短点距离就行。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伯-莱-塔,用唇轻轻贴了一下枪托。 琴酒可是能用狙-击-枪射中680码以内的目标,借一点准头给你弟弟吧。 亲爱的兄长。 琴酒坐在餐桌前的样子短暂滑过黑泽秀明的脑海,很快被藏进记忆深处。 他侧滑一步离开掩体,用最快的速度靠近宫地伊树,一发子弹贴着面颊擦过。 黑泽秀明冷静举枪,对着宫地伊树的肩膀射击。 伯-莱-塔的后坐力伴随着巨大的枪响立刻反馈到手腕。 “伯-莱-塔?”宫地伊树盯着黑泽秀明的枪,突然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黑泽秀明无心听他说话,他矮下身,躲过宫地伊树用力砸来的枪托,然后自下往上对准他的胯骨射出第二枪。 这一枪划破了宫地伊树的腰,但这个姿势也让宫地伊树快速瞄准了黑泽秀明的头部。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 黑泽秀明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将枪口紧贴宫地伊树的饿大腿,迅速对着他开出第二枪。 这一枪结结实实打穿了宫地伊树的大腿。 在疼痛的驱使下,男人惨呼一声,忍痛扣响扳机。 但疼痛让他失去了对枪支的把控力,这枚子弹穿过黑泽秀明的发梢打碎了他身后的石雕。 0 黑泽秀明在心里倒数完最后一个数,露出满意的笑容。 伯-莱-塔的枪口紧贴着宫地伊树的头。 宫地伊树跌坐在地,那柄左-轮-手-枪的枪口不偏不倚指着黑泽秀明的下颚。 “你没有子弹了。”黑泽秀明笑道。 “轰——”火焰在一瞬间蹿高,轰燃现象即将产生。 被火光映红的庄园在此时透出诡谲又疯狂的美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子弹?” 宫地伊树没有管自己那条无法站立的腿。 这个英俊的男人极为自信的抬起下颚直直对上那杆压迫力十足的伯-莱-塔。 “很多左-轮-手-枪都可以塞7发子弹,我还有一发,它随时都可以击穿你的脑袋。而你身为警察,未得许可击毙犯人,你会怎样?” 宫地伊树短促地哼笑一声,“我听说,有一种人,他们会迷上杀人的感觉,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会代替其他快乐,你会因为杀了我对杀人上瘾吗?从不杀人的黑泽警官会因为杀了我而痛苦地睡不着觉吗?” “你如果有子弹,又怎么会对我说这么多?” 黑泽秀明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轻轻将自己的下颚贴近对方的枪口,然后轻声说:“不如你开枪试试看。” “试试看你的左-轮-手-枪里到底还有没有子弹。” “你跟他一样疯。”宫地伊树笑起来,“我本来还不确定,但现在!” 宫地伊树陡然停住话语,然后靠近,用气声说道:“你是他的弟弟。” 他说完后倏然扣下扳机,空膛的声音从左-轮-手-枪里传出来。 黑泽秀明平静地看着他开枪,然后甩手丢开左-轮-手-枪,笑着躺在地上。 “你赢了,我的枪里没有子弹,哈哈哈——” 宫地伊树突然狂笑起来,“多可笑啊,多么极端的两个人竟然有如此亲密的关系,成为英雄又如何,你留着和gin一样肮脏的血!” “你想让我杀了你。”黑泽秀明再次将伯-莱-塔贴近宫地伊树的脑袋,“我的……” “我们的血不算肮脏,至少没有你散发出的味道令人作呕。” “是吗?”宫地伊树脸上扬起轻松的笑意,“杀了我吧,黑泽警官,你会迷上这种感觉,当警察有什么好的?你救的那些人,他们感谢你吗?” “那些东西只会在当时赞扬你的伟大,他们害怕你,恐惧你的智慧,但是在我们的世界不一样,这里以强者为尊。” “所以你在世界的最底层,无论是我的世界还是你的世界。”黑泽秀明打断他的话,“你想毁了我。” “是啊。”宫地伊树轻松地笑道,“如果能毁掉你,我愿意接受这场死亡。” 是吗? 黑泽秀明缓缓俯下身,看向宫地伊树的眼睛,在那双透露着疯狂的瞳仁里,他看见了几乎同样表情的自己。 他低语道:“我偏不会让你如愿。” 宫地伊树表情愕然,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说道:“我活下来了之后,会告诉所有人你的身份,你不害怕?” “谁又会信呢?”黑泽秀明用没有拿枪的右手将自己的头发拨回原位,做出一个相当无辜的表情,“我什么身份?我只是个被资助的孤儿罢了,警视厅谁都知道我的经历,全日本至少1万人会背我的生平。” “而你,一个能毫不留情炸毁庄园,企图烧死一百人的罪犯说出的话,谁会相信呢?” “而且——” 黑泽秀明轻轻提起伯-莱-塔,迅速调转枪口,抵着宫地伊树的外肩开了一枪,然后将伯-莱-塔塞进对方那只已经中过枪的手中,握着他的手连打空了枪里的所有子弹。 连续的枪声回响在庄园大厅。 黑泽秀明对惊愕的宫地伊树道:“你看。现在,我的枪上有你的指纹了。你抢了我的配枪,还想用它杀了我,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会说谎污蔑抓住他的警官不是正常的吗?” “谁会相信你呢?哪怕你说的可能是真话。” 黑泽秀明掏出手铐给宫地伊树带上,拖着他走出了庄园大厅。 火在黑泽秀明的身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将整个庄园吞噬殆尽。 轰燃现象产生了。 宫地伊树说不出话,他甚至连生死都不能自己决定。 “啊,对了。我本不想亲自审问你的,但你这么狡猾,我还是不太放心。” 黑泽秀明露出相当和善的笑容,“恭喜你,得到了被我亲自审问的荣誉。我——” 他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看向前面空地上因为救人而有些狼狈的安室透。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 男人满脸怒气地走到黑泽秀明面前,看上去想高高扬起手给他来一下。 “嗯……早、早上好?又见面了。”黑泽秀明用贫瘠的真诚社交词汇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你救了多少?哇,这么多?” “我是说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我抓住他了——” “——我以为你会先出来!”安室透打断他的话,低声质问,天知道轰燃现象产生的时候他多想直接冲进去找人。 如果把黑泽秀明丢在这里,景光会多难过? “我之前是想说,下次我请你吃饭。”黑泽秀明在安室透的眼神中逐渐心虚,偷偷逃避问题。 “明天去杯户饭点吃饭怎么样?听说那边的菲力牛排不错。” “或者米花大厦那边的餐厅?那边好像口碑也很好,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那么跟你说,你肯定会转身回来的。” 黑泽秀明说话的音量逐渐变弱,“你如果……” 他看了一眼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宫地伊树,凑近安室透悄悄说道:“你如果在这里牺牲,景光会很难过,那样就算我活下来了,以后该怎么面对他呢?” 安室透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像有一块石子卡在喉咙里。 他很高兴景光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但是…… 但这种陡然升起的复杂心情无法描述,于是只能化作一句调侃。 “你对景光挺不错的。” “嗯?”黑泽秀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心虚amp;激动的明明(语无伦次ing):就是说……我的意思就是……那个……要不然去吃饭吧? 安室透:你对景光挺不错的嘛 明明:当然啦(得给哥哥赎罪嘛) 恭喜上章中奖的20位小天使,营养液也可以加更来着,地雷就不用送啦,留着看文吧~~ 嘿嘿 感谢在2021-10-20 01:24:11~2021-10-21 01:22: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薛~~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hisper、一只瓜子鼠、5161507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iubiubiu 210瓶;芥川大老师yyds 20瓶;江州小意 11瓶;予辰、好心的俄罗斯人 10瓶;wind 7瓶;萍 5瓶;西洛酱 3瓶;幻暝月 2瓶;念念的太妃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谈话 刚说完, 就看见安室透愣了一下,露出怔然的表情。 怎么? 哪里回应错了吗? 黑泽秀明皱着眉思考,安室透是个好邻居, 而且同时还是诸伏景光的幼驯染。 按照所学的心理学理论分析。 在有人明显表现出对朋友的关心时, 安室透应该会很高兴才对。但现在他这种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难道说…… 安室先生竟然是那种别人和挚友关系变好就会觉得自己被抛下的敏感性格吗? 可是这种现象大多数只会出现在4-17岁啊? 安室透都29岁了! 这不合理吧? “那个……要不……” 黑泽秀明欲言又止, 说点什么才能让安室透觉得放松一点? 「要不我出钱让景光陪你吃饭」? 不不不, 这话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对劲。 “要不我们三个一起去吃烤肉吧!” 没错! 三个人一起的话就没问题了! 这样不仅能避免和景光独处, 加快消除他的依赖性与错觉。 同时还能让安室先生意识到诸伏景光仍然是他的挚友,他们维系多年的友情根本没有被别人分走。 一箭双雕! 一石二鸟! 黑泽秀明暗自点头,狠狠地肯定了一番自己扎实又实用的专业知识。 “三个人一起吃烤肉就很不错, 定包间的话私密性很好, 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 怎么样?一起去吧?” “我还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去吃过烤肉呢!” 这个话题跳跃的速度太快,安室透的表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嗯?什么?” 因为不愿意所以装作没听清? 好吧…… 黑泽秀明有点失落地看向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宫地伊树。 还是算了, 这种比较敏感的人还是让他们自己想明白比较好。 他也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就行。 “没什么,直升机到了。” 伴随破晓的晨光, 直升机停在了庄园平台前的空地。 黑泽秀明将手伸进兜里, 握住已经没有子弹的伯-莱-塔。 回家。 直升机缓缓飞离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后, 手机上终于出现了满格的信号。 翻看信箱, 黑泽秀明意外地发现工藤新一竟然给他发过消息,而且就在昨天。 「黑泽先生,不知道你明天是否有空?我有事想与你商量。」 27号发的消息, 问的是28号。 有空, 反正也不去吃烤肉。 黑泽秀明曲肘顶了一下安室透的手臂,“等下宫地伊树的交接就交给你了,我一点都不想写报告, 我刚才给风间发了消息,他会在降落点旁边等你。” “你有事?”安室透看了眼被随便搁置在地上的犯人,“这至少有三等功,你不要?” “功勋对我来说毫无用处,无论我拿多少,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像样的职位。”黑泽秀明看向窗外。 日本就是这样。 警察的孩子是警察,医生的孩子是医生,政治家的孩子是政治家,银行家的孩子也还是银行家。 在资本和所谓“底蕴”的冲击下,这种世袭模式不可避免。 所以警视厅才会出现所谓的贵族警官。 况且…… “上面的人永远不可能让我接触到权利,因为他们害怕这个。” 黑泽秀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无所谓地笑了一声。 “他送你了,我才不要那种麻烦的东西。啊,不过……需要审讯的时候还是让风间叫我一下,我担心问询部的那些人会出岔子。” “怎么了?这种表情,可不要想什么失礼的内容。” “没有,我在想烤肉的话需要准备什么食材比较好。”安室透对上黑泽秀明有些惊喜的视线,笑道,“你不是想和朋友吃一次吗?” “嗯……但是你如果是想道谢就不必了,我只是怕麻烦,不是特意想要把功劳让给——” “没有。”安室透打断道。 黑泽秀明注意到他低声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寻常温和一些。 安室透无奈地说:“我刚才只是不确定有没有听清楚你说的话。” 毕竟话题跳的实在太快了。 “喔……” “芝士培根怎么样?”安室透撑着下巴问,“据说还有一种烤排骨,可以做的时候把骨头抽走,在原本骨头的位置填上马苏里拉芝士,那种呢?” 黑泽秀明难以自制地滚了滚喉结。 听上去……听上去就好好吃啊! “啊,对了。”黑泽秀明突然想起一件有些违和的事,“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刚刚开始专门学做甜点对不对?” 安室愣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是的。” “你不会是在为以后成为咖啡厅服务生做准备吧?”黑泽秀明悄悄问道。 安室透抽了抽额角,没有否认。 黑泽秀明:…… 也太能干了吧? “你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早上五点起来晨练,一次性打五份工,当过便利店店员和家政清洁工还帮人修过房顶,这么忙你居然还有空学习制作甜点为以后可能会需要扮演的角色做准备,与此同时还是米花町最受欢迎的住户。” 黑泽秀明数过一遍,再次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说真的,你体检做了吗?” 正常人哪怕只做一半的工作量都要猝死吧? 安室透:…… 黑泽秀明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没做。 “嗯,需要保密结果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体检,抽点血就行了。” “是吗?”安室透抱臂冷笑一声。 “啊,防御性动作,你抱手臂了,你不想做?”黑泽秀明瞪向安室透,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莫非你害怕抽血?” 安室透放下手臂,双手按在膝盖上,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 “咖-啡-因成瘾的人更应该去检查一下吧?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黑泽秀明沉默了。 “咖-啡-因可比我们在山庄碰到的那种致幻剂好戒多了,你甚至不需要外力帮助,只需要忍一个月就行。”安室透轻笑着问,“你做得到吗?你一天都做不到。” “嗯……体检的事情我会嘱咐风间的。”黑泽秀明看向越来越近的降落点,“我还和别人有约,先走了。” 人怎么能不喝咖啡呢? 咖-啡-因是他思维的润滑剂! 黑泽秀明跳下直升机就跑,略过目瞪口呆的风间,钻进安全通道,彻底将“戒断咖-啡-因”这种词汇甩在身后,奔向米花町2-21号—— 工藤……不,柯南的住址。 等到达米花町2-21号前的时候,黑泽秀明一眼就看出柯南根本不在这里。 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那个小鬼还记着上次他恶作剧的事情,打算试试能不能让他思考一段时间呢。 黑泽秀明环视一圈,然后将视线定格在米花町2-21号边上的2-22号上。 原来是在这里。 他上前按响门铃,电子门铃里立刻传来柯南的声音,“什么啊,就想了2秒,真是的。” “2秒已经很多了,柯南先生。”黑泽秀明带着笑意道,“我来找住在221b的福尔摩斯,请问他在吗?” “啰嗦!” 滴—— 电子门应声而开。 “进来吧。”柯南通过电子门铃没好气地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介绍一个人? 黑泽秀明难得有了些兴趣,能让柯南这样慎重其事地介绍给他的人,大概与组织有着不小的关系。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黑泽秀明刚刚迈入房子,就对上了一个小女孩的视线。 她6-8岁,留着浅棕色的齐肩短发,混血,看上去有点眼熟,从身上的痕迹来看,刚刚从实验室做完实验出来,生物学专家…… 嗯……嗯???? “sherry?” “嗯,但我现在不叫那个名字,我现在叫灰原哀。”女孩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如你所见,我和工藤一样,吃下了那个药,顺带一提,我就是开发药物的研究者。” 黑泽秀明沉吟几秒,然后迅速理出事件全貌。 “所以在你把求救纸条塞给我之后,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救了,为了脱离组织,你确定那个药的作用,决定服用后逃出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灰原哀拿起桌上的时尚杂志,“那个可怕的男人根本没有告诉我关于姐姐还活着的事情,但现在想想如果他不愿意,我是不可能逃出那里的,谢谢你帮我打了招呼。” 柯南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啊?你们认识?听上去灰原能逃出组织是因为有你帮忙?” “差不多吧。”黑泽秀明没有细说,“宫野明美呢?” “在警方那里。”柯南顺口接道,然后后知后觉,“明美姐姐会自首是因为你见过她?” “差不多吧。”黑泽秀明再次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之所以能把她放在那里,主要还是因为你会追过去,按照你的性格肯定会保护她直到被警方带走的。” “嗯。”柯南走到灰原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既然在场都是知情人,那也没必要装小孩,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我最近拿到了很多关于黑衣组织的消息,我们来交换一下情报。” 黑泽秀明走过去坐下,对着灰原眨了眨眼,然后将食指竖起,紧贴嘴唇。 嘘,对于他是琴酒弟弟这件事,可千万不要说漏嘴哦~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这个剧情,但凡红方坐下来聊聊天。 别说红方了,但凡赤井一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也不至于写个赤楼梦出来…… 给我聊!!!!!感谢在2021-10-21 01:22:41~2021-10-22 03:3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关酒、吹笛子的仓鼠、暖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旗木皮卡丘 66瓶;………2号 50瓶;邱凌泽兰 40瓶;失去de约定、蘑菇有毒多吃点 30瓶;球球 26瓶;海岸麦浪zj、申屠卿卿、难月 20瓶;莫莫 15瓶;陌上谁家年少、日常潜水爱好者、星湖酥 10瓶;阿知 7瓶;翎翊翎羽、枫戈、阿南、风中夙愿 5瓶;幻暝月 4瓶;琴琴酱 3瓶;宰超可爱 2瓶;。、brucewayne、无澈、大漠孤烟直、念念的太妃糖、月泠疏、rain的梦、苏钰爵、叶落归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谈话 在黑泽秀明与灰原哀达成共识的时候, 柯南突然开口。 “说起来,黑泽警官是从孤儿院里被收养的吧?” “是的,不过准确来说是被资助, 怎么了吗?” “嗯……也就是说你的姓氏一直没有变化过了?”柯南拖着下巴。 “是的。”黑泽秀明肯定道。 “前段时间我去一座小岛上查案时看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姓氏, 叫……黑泽阵。黑泽这个姓不是很多吧?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下家人什么的?”柯南问。 “黑泽阵……阵?” 阵的读音和gin十分相像, 琴酒的脸几乎立刻出现在黑泽秀明的脑海。 说起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哥哥的真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本来想问, 但哥哥十分谨慎,甚至连姓氏都没有说。 “我现在就有家人。”黑泽秀明对上灰原哀有些幸灾乐祸的视线,飞快地眨了下眼。 “还是组织的事情比较重要。” “也是。” 柯南跳下沙发, 拿起放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电脑。 “灰原虽然是研发人员之一, 但有关药物的资料都存在组织的电脑里, 她在离开之前销毁了所有的资料,所以现在我们队这种可以使人变小的药物所知甚少, 除非能从组织里拿到剩下的aptx4869, 否则研发解药会很难。” “剩下的aptx4869?”黑泽秀明拿起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说实话, 我对于能拿到这个药物的样品不报期待。” “宫野……灰原哀离开之后, 原本的研发组织不仅少了最重要的主研究员, 而且连药物的资料都已经被删除。” “在这种情况下, 就算研发组的人可以回忆起配方和做法,做出来的成品aptx4869也应该和雪莉……灰原做的不一样。” 黑泽秀明顶着灰原哀的视线摸了下鼻子。 不能怪他叫错啊…… 成年的宫野志保和变小后的灰原哀就好像是割裂开的两个人,性格上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面前这个小女孩好像一点都没有想再次变回原来身体的想法。 不像柯南, 时时刻刻都在想该怎么变回去。 “你给我快点改口哦。”灰原哀收回视线, 翻过一页时尚杂志,“在有别人的时候叫错我可饶不了你。” “好的。”黑泽秀明点头。 这个威胁还挺奏效的,毕竟宫野志保……阿不, 灰原哀也是他身份的知情人。 为了“把哥哥变成卧底”计划的顺利进行,在没有获得最上层完全信任的情况下,他不能暴露自己是琴酒弟弟的事。 “总之我觉得现在组织内部流通的aptx4869应该和灰原做的完全不一样,很可能就是单纯的毒药,与其冒险去偷一粒,还不如让灰原仔细回忆一下那个药该怎么做。” “原来如此……啊啊啊!”柯南疯狂挠头,“算了,这件事之后再说,我前段时间在米花碰到了那个把我变小的人——gin。这个代号你接触过吗?” “还没有,他怎么了?”黑泽秀明不动神色。 “他射杀了另外一位组织成员皮斯科。” 随着柯南的话音落下,电脑上出现了皮斯科的照片和资料。 “皮斯科本来准备杀了雪莉的……但他们突然起内讧了。” 柯南拍了下额头,“原本皮斯科去杯户饭点是为了刺杀吞口议员。” 黑泽秀明往下滚动鼠标,看到了吞口议员身亡的消息。 “在刺杀吞口议员时,皮斯科被记者派到了模样。我推测,琴酒是为了防止皮斯科被警方带走调查后供出组织才杀了他灭口。” “嗯。”黑泽秀明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还在继续说的柯南。 “不过让我疑惑的是,当时我们就躲在屋顶,但琴酒和伏特加并没有上来找人,而是在杀死皮斯科之后就离开了。” “柯南君,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不用重复了,在你面前的可是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哦。”灰原哀将那本已经被看完的杂质丢到桌上,“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吧,平成年间的福尔摩斯先生。” “这怎么算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万一其中有什么关键信息我们没有注意到……算了。” 柯南合上电脑,“我目前能了解到的就是琴酒和伏特加这两个代号,以及那个组织的代号应该全部都是酒名。” “之前在一家电玩公司举办的活动上,组织成员龙舌兰曾经出现过,他前去与那位电玩公司的成员交易,拿到了现在世界排名前列的软件工程师名单。” “之后我们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沼渊己一郎,他是组织的底层杀手,曾经被送到灰原那里接受实验,他犯下连环杀人案,现已被执行死刑。” “宫野明美因为自首并且帮助抓捕同犯,目前正带着电子镣铐服刑,并同时收到警方保护,她知道的不多,没什么特别有效的信息。” “之后我和毛利小五郎一起前往美国岛,也就是人鱼岛的时候,看到了并列的三个名字,分别是宫野志保、鱼塚三郎、黑泽阵。鉴于灰原哀的原名为宫野志保,我认为当时跟着她一起前去调查人鱼岛长寿婆的琴酒和伏特加也填了真名。” 什么? 所以哥哥的真名是黑泽阵? 黑泽秀明有点恍惚,他居然要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哥哥的真名? 柯南沉浸在叙述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泽秀明的表情。 灰原哀露出一个有点促狭的笑容,“说实话,黑泽这个姓氏确实蛮少见的,不会这么巧吧?那个阵,就是你走失的家人什么的?” 黑泽秀明呼吸一滞。 虽然知道这只是开个玩笑,但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惊险了吧! 没等说话,柯南就抬高声音反驳道:“笨蛋,怎么可能,黑泽警官的家人怎么都不可能混黑吧?成为警察可是需要查看档案的,而且黑泽警官可是公——公、公众最信任的警察啊……嘿嘿嘿……” 黑泽秀明:…… 知道你想说公安这个词了,没必要这样圆啊! 柯南悄悄凑近黑泽秀明,抬手掩住嘴型,“我听说公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能让一般民众知道自己的身份的,灰原不知道吧?” 黑泽秀明抬手揉了下柯南的脑袋。 手感和想象的一样不错,“没关系,现在我们是战友了。” “哼哼~”灰原哀笑着看向黑泽秀明,“之前忘了说,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啊……应该的。说起来,灰原觉得跟你一起前往人鱼岛的那两位会写真名吗?” “有什么不会的,所有前往人鱼岛的人都会写真名,包括哪些政治要员。”灰原哀跳下沙发,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你们继续。” 柯南拿起手机,翻出图片,“说起政员,当时我还拍了一张照片。” 黑泽秀明接过他的翻盖手机,将照片放大,上面出现了一排人名,从右往左分别是: 西尾公秀、大山伸红、丰田敬二、大黑连太郎 、夷千惠藏、中谷正晃、岸田幸之。 “你前两年在国外留学可能没有注意,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执政,这其中有前外务大臣、内阁官房长官、日本银行总裁,总之,单个出现还好,这么多一起同时出现在人鱼岛实在是……” “有点夸张。”黑泽秀明接话,“简直像是私下里组织非法团建一起秘密碰头前去人鱼岛祈福。” “哈哈。”柯南干笑两声。 “原来如此。”黑泽秀明将手机还给柯南。 “你想到什么了?”柯南立刻瞪大眼睛看向黑泽秀明。 这是一个身体表达好奇的本能动作,小只的柯南坐起来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黑泽秀明一边想,一边回答,“我一直在思考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看到这份名单之后心里总算有了一点猜测。” 柯南:“什么?” “aptx4869可以让人缩小年龄,再联想人鱼岛的长生不老,一切是不是都不难理解了?” 黑泽秀明将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撑住脑袋,看向柯南,“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不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他们想要长生不老很正常。组织手药物的研发方向恰好是这一点,或许组织还有成功的白鼠样本,只要将这些实验数据给政员们看,得到资金的支持不难。” 柯南惊出冷汗,“这意味着组织和政府高层有勾结,我们真的能……” “能。”黑泽秀明肯定道,“不要怀疑你自己,也不要怀疑我。” 柯南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你的任务需要保密了。” 啊这个…… 黑泽秀明的视线有点心虚的离开了柯南的脸。 这个的话是唬人用的啦~ 根本没有什么任务呀。 “没错!你现在了解到自己被牵涉到怎样一个严酷的事件里去了吧?” 黑泽秀明“理直气壮”地问。 “嗯。”柯南严肃的应了一声。 “嗡嗡——” 黑泽秀明的手机震动两下,收到了一封邮件。 打开后,里面的附件是一份详略得当的报告,报告内容是昨天在山庄中发生的事情。 再看报告人的名称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降谷零。 黑泽秀明保存报告,然后把上面填写着降谷零警号和身份信息的地方以及下半部分盖有私人印章的部分裁去。 确定没有露出任何安室透的身份信息后才将内容部分发给柯南。 “这个就是我最近弄的案子,你看一下报告,详细情况都在里面,看完立刻彻底删除。” “好的……你也太信任我了吧?” 柯南才看了一行就喊出声来,信任到他都不敢看了! 这是能随便给他看的东西吗? 这种信息也可以直接交流的吗? 黑泽秀明,格局好大!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现在是战友了。”黑泽秀明注意到柯南震惊的表情,他说完,低头去看安室透、不,降谷零随着邮件一起发送过来的简讯。 [朋友就应该坦诚些,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想彻底成为朋友的两个人—— 透子:在报告上写真名 秀明:对景光好点 你方向错了啊明明!! —— 关于人鱼岛名单,翻了漫画和动画。 漫画上的名字被对话框遮住,看上去像降谷正晃,但动漫里没有对话框,我看了一下。 写的不是降谷正晃,是中古正晃。 具体位置在242集9分39-42秒处可见清晰名单。 感谢在2021-10-22 03:36:53~2021-10-23 02:3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落雨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诺千提 77瓶;燕殊、斯巴拉西 50瓶;我就是疯子、七弦 20瓶;江三儿 15瓶;梨子菇凉 8瓶;5387878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备受期待的生日礼物 「嗯。」 黑泽秀明发送完简讯, 将手机里有关安室透的照片删除干净。 “所以说这个宫地伊树其实是组织放到长井高志身边监视他任务完成情况的?” 柯南看完资料,消除手机中的痕迹。 “是的。” 黑泽秀明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之后的是付费内容, 你欠我一杯咖啡。” 柯南:“喂!我现在可是小学生!” 零花钱很少的! “那也就是说你不要听喽?”黑泽秀明佯装要走。 “我知道啦!拜托~”柯南拉住黑泽秀明的衣袖。 软乎乎的小奶音加上眼巴巴的视线, 黑泽秀明从江户川柯南的身上感受到了人类幼崽的可爱之处。 “咳……好吧。” 黑泽秀明“勉为其难”地坐回去, “报告中提到, 长井高志在宴会中发放了一种具有强大成瘾性的致幻剂和经过提纯的安-非-他-命。” “这两种东西只需要接触剂量超过5克就会产生强烈的依赖性和幻觉, 而当天每个人接触的剂量明显超过10克。” “从这一点入手,其实不难看出组织的目的是通过药物完全掌控议员和高层官员,进而掌控日本甚至为所欲为地犯罪。” “研发药物或许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的, 那些药, 只是组织通往目的地的奠基石。” “之前我偶然间听到组织成员对组织的称呼, 他们将自己的组织称为军团,这显然不是正常黑-手-党会取的名字, 纵观日本现有的黑-手-党和黑-道团体没有一个会用军团作为后缀。” “诸如港口黑-手-党, 泥陶会,山口组, 以及意大利那边会有的某某家族或x-x顾问, 这一类的黑-手-党名称听上去都很正常, 不会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武装组织。但军团则完全不同, 它会让人在听到这个后缀的一瞬间就联想到武装军队。” “他们体量庞大,与政-府挂钩,进行跨国违法, 他们抓住上层政治家普遍自大的心理特征, 使他们放松警惕,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政-府内部,我们31的安全指数就是这么来的。” 日本这个地方, 从一开始就不曾安全过。 “总之,我一定会将这东西赶出日本。” 黑泽秀明恶狠狠的总结道。 如果不是组织,他就不需要从别人口中知道哥哥的真名。 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哥哥一起进行一些家人之间必要的交流。 更不需要担心兄长会随时有被抓走执行死-刑的风险。 “东西删掉了吧?”黑泽秀明看向柯南的手机。 “啊,是的。” “那我就先离开了,以后如果还有重要信息的话我们继续交换。” 黑泽秀明站起身之前再次rua了一把柯南的头,“注意安全。” 可不要像以前一样看到组织露出马脚就冲上前窃听了。 从柯南的邻居家出来后,黑泽秀明回到米花町2-23号303……边的304。 他站在门口,抬手又放下,正当下定决心准备敲门时,那扇门自己打开了。 安室透脖颈间挂着毛巾出现,好笑地看着黑泽秀明,“你知道我门口装着监控的对吧?” “嗯……”黑泽秀明别开视线,“洗澡了?” 显而易见,他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嘴唇,“不是,我是说,那个……就这么告诉我?” 睁大眼睛仔细看一下,不觉得他和琴酒长得很像吗! 看看这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看这头银色的头发。 从特征上来说简直一模一样啊 安室透拿起脖颈间的毛巾盖在还在滴水的头发上胡乱擦了一遍,“我以为依你的性格会很想知道我的真名,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来我在用假名。” “嗯……” 确实有点好奇,但没有好奇到睡不着觉的地步,毕竟那个假名听上去也还不错。 “进来吧。”安室透让开位置,“你没有回去303?” “没有,我现在还是尽量不要跟景光相处比较好。” 明明关系已经比刚刚认识的时候好了很多,但知道真名后却变得更加拘谨了,为什么? 黑泽秀明有点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的那个超大的便利袋发呆。 这是一个超市的环保韧性便利袋,需要购买到一定数额才能换购。 他看着这只袋子,脑海里立刻模拟出刚才安室透的行动路线。 安室透将长井高志交给风见裕也并走完所有程序后,立刻前去不远处的超市购买了食材。 看袋子外部透露出来的痕迹,便利袋中大多数都是肉类。 结完账后,安室透立刻回家写出报告,直到将报告发给他之后才前去洗澡。 啊……说到洗澡,他现在还是脏脏的呢,毕竟刚从火势迅猛的庄园里出来,看上去应该有点狼狈吧。 还在出神,黑泽秀明就感到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限。 他有些不自在地往边上挪了一下,小声说:“我还以为你没听到。” “什么?”安室透拧开纯净水的盖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以为你没有听到关于烤肉的事。”黑泽秀明紧盯着空白的桌子,“你那时候不是装作没有听见吗?” “我只是本能地问了一句什么,这两个字能让我多出一点思考时间,你的话题跳得太快了,我那时候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哦。”黑泽秀明应了一声。 空气静默下来。 安室透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等下叫上景光,我们一起吃饭。” “好的。”黑泽秀明开心地应道,至于安室透为什么笑,那个不重要。 所以说……三个人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我先回去洗澡好了,你这里安全的吧?景光来你这里应该没有问题?”黑泽秀明不太放心地问。 “安全,目前还没有组织成员知道我的住所,再说,我在组织中很少露面,基本没有人见过我,不会有危险的。” 安室透带着笑意说完,起身离开沙发,将一块崭新的棉手帕沾湿,“你这种样子回去的话景光肯定会问,稍微擦一下脸再走吧。” 简直像一只在煤堆里玩过头而不自知的名贵布偶猫。 黑泽秀明板着脸接过手帕,然后胡乱盖住脸擦了一把。 再拿下来的时候手帕竟然变成了棕灰色! 仔细想想,刚才去柯南那边的时候那两位“小朋友”都没有提出异常,估计脸上的灰应该抹的挺均匀的。 嗯,那还好。 黑泽秀明将手帕折叠,再次仔细擦了一遍,确定和离开之前的肤色差不多了才起身告别,回到303。 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就行了,应该还是很简单的……吧? “欢迎回来。” 面对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黑泽秀明有点心虚的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在家住的不顺利准备回来了?”诸伏景光看向黑泽秀明手里拿着的那块已经脏的变色了的手帕,最终什么都没问。 “去洗澡吧,我等着你出来解释上次那颗假炸弹的事情。” 救命…… 黑泽秀明拿起换洗衣物,一溜烟跑进浴室,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不会吧,怎么还记得啊! 都过了好几天了! 下次真的不会了,他实在不想被盯着吃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小饼干…… 黑泽秀明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干干净净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水汽。 洗一个小时的热水澡非常舒服,也让人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他将脑袋伸进冰箱,顺便从里面拿了一瓶冰水,然后才结束了一个多小时的鸵鸟时间。 “安室让我们过去吃饭,晚上吃烤肉。”黑泽秀明说完,顿了顿,试探着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睛。 “所以说以后不会了!” 他心虚地抬高声音,“不会那样做了,别这样看着我了!” 被这样看着谁还忍心说谎啊! “我不会骗你了,真的。”黑泽秀明强调完,努力瞪大眼睛,体现自己的真诚。 “嗯。”诸伏景光憋住笑,肃正脸色,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坐下,吹一下头发。” “擦一下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黑泽秀明还是不好意思违抗朋友的好意,他乖乖坐过去,直到景光打开吹风机之后才小声抱怨,“安室也不吹的。” 诸伏景光拨弄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 “你这两天都和安室在一起吗?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差不多算是这样。”黑泽秀明说不隐瞒就是完全不隐瞒,他在吹风机呼呼的工作声中将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当然,跟宫地伊树对峙的那段被他藏得非常好,这段内容不论告诉谁感觉都会被“教育”。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黑泽秀明叙述的时候语速很快,更何况是已经在脑海里过过许多遍的内容。 诸伏景光默不作声地听,直到黑泽秀明的头发干透,他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你不高兴了?”黑泽秀明难以理解,“你们好奇怪。” 都29岁了,还害怕幼驯染被抢走吗? 青春期来的太晚了吧! “我真的不会插足你们的友情的,其实像现在这样的普通友情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错,比没有到这个世界以前好多了。 他有哥哥,也还有马德拉。 “我没有不高兴。” 黑泽秀明感到头上一重,是诸伏景光伸手揉了一把。 他揉完之后才叹息般开口,“抱歉,我刚才只是在走神,你也很孤独啊。” 黑泽秀明僵住,骤然回头看向低垂视线的诸伏景光。 “没关系的,我们以后都是你的朋友了,你不用时刻做好失去我们的准备。” 诸伏景光停顿一下,然后抬手理顺黑泽秀明几根翘起的头发,“朋友之间的关系不需要用心理学来维系,用这里就行。” 黑泽秀明看向诸伏景光的手指,然后顺着他指向的方向低头。 左胸口,心脏。 黑泽秀明一时间说不清心里复杂的感觉,景光也太好了…… “好了,头发也干了,去吃饭了。” 诸伏景光说完这句,率先出门。 敲开304大门之后,黑泽秀明就完全被房间里的芝士香味迷住了,他端庄地坐在餐桌前,开始等菜。 什么友情,什么心脏,什么谎言。 现在,此时,通通没有这一顿饭重要! 因为—— “太嚎吃勒呜……” 好吃到落泪。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之前搞完十亿日元之后他被所有会做菜的抛弃了,哪怕是去庄园度假,也一直被案件束缚住手脚,根本没有机会吃饭。 这是他吃的第一顿!这个月最好吃的一顿! 黑泽秀明眼眶都红了,哈罗呜了一声,用鼻子把自己的饭盆往阳台的方向顶了顶。 “安室,你以后打工的餐厅一定会爆火的!我一定会天天去吃饭。” 黑泽秀明立下誓言,这么好吃的菜不天天吃也太可惜了。 在说道第三次再来一碗的时候,安室透拒绝再给明灯“小朋友”盛饭。 “暴饮暴食不可取,今天没有了。” 黑泽秀明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好叭,没关系,下次再来! 嗝~ 回家的路上,黑泽秀明开始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 今天是28号,后天就是30号。 马德拉说今年的生日礼物不是一沓黑大衣或者伯-莱-塔保养油。 那会是什么? 很快,黑泽秀明就知道了他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 回家后,客厅的灯光亮起,他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笑眯眯的马德拉,和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他带着高礼帽,穿着纯黑的西装,看上去27岁左右,身份应该是黑-手-党,鬓角修得有些奇怪,但看上去有点可爱。 “ciaos~” 男人用枪支顶起礼帽的帽檐,看向黑泽秀明,“你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哈罗(顶远饭盆):呜呜,这个人类好可怕,他会不会抢我的啊? —— 呜呜呜景光小天使!!!!你好体贴!你好细心!你好好啊!!! 感谢在2021-10-23 02:38:34~2021-10-24 00:2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归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边吃书人 35瓶;困倦乏眠 20瓶;百里残勾、nuyoah、你脸红了呢 10瓶;笔锋 5瓶;咸鱼不翻身、小林酱、圆媛鸭、时安忆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备受期待的生日礼物 这真是个别出心裁的礼物。 黑泽秀明看向对方那把有点奇怪的枪。 明明是一把能打出子弹的真枪, 但却有着奇怪的塑料感,有点像是超市里玩的那种玩具。 枪很干净,它的主人非常爱护它。 而面前这位来客的站姿挺拔, 没有任何破绽。 他刚从飞机上下来, 从衣服的褶皱来看, 大约坐了14个小时飞机后又坐了2小时出租车。 ciao, 意大利语, 你好的意思。 而意大利飞到日本的时间刚好就是14小时。 意大利,黑-手-党,还有被放在沙发上的旅行箱, 再加上哥哥之前说过的话…… 居然真的有愿意给24岁成年人上课的家庭教师吗? “有。”男人将手指搭上帽檐。 黑泽秀明眨了下眼, 意识到面前这位黑-手-党的推理能力并不差, 并且也会观察微表情。 男人微微勾起唇,“我的名字是里包恩, 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 黑泽秀明悄悄后退半步。 黑-手-党能教一个警察什么东西? 家里好像不能住了, 303也不能住,要不然他去安室透家住几天? “哼。”里包恩哼笑一声, “你想逃吗?” 黑泽秀明缩回脚, 正色道:“没有, 欢迎您来我家。”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我觉得一个黑-手-党不能教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毕竟我是一个警察,天生跟你们不太对付,我想意大利的黑-手-党应该不会特立独行到喜欢条子吧?” “这可说不定, 黑-手-党当然也有喜欢条子的, 换一个角度想想,你不喜欢你的哥哥吗?”里包恩点了点帽子的边缘,他手上的那柄塑料枪变成一只碧色的蜥蜴灵活地爬上了他的帽檐。 灵活地…… 爬上了…… 帽檐? 啊??? “我不学魔术。”黑泽秀明视线恍惚, 负隅顽抗。 对,没错,肯定是魔术。 枪怎么可能变成蜥蜴呢? 一定是里包恩的把戏,他的手-枪一定利用视线诱导在刚才的一瞬间藏起来了! 可无论黑泽秀明如何说服自己,他心里都清楚的知道—— 枪变成蜥蜴了。 眼睛可以被欺骗,但脑子不会。 “想摸摸吗?”里包恩说完,蜥蜴顺着他的胳膊爬下来,“他叫列恩,当我的学生有危险的时候它就会断掉尾巴。” 断掉尾巴! 黑泽秀明眼睛一亮。 “断掉的尾巴能给我化验吗?”他紧盯着列恩,小蜥蜴慢慢后退了两步,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 “你的好奇心可真重啊。”里包恩没有正面回答,“我是来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首领的,不是来教你如何成为一个黑-手-党。” 这两者听起来没什么本质区别。 黑泽秀明一边想,一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小蜥蜴的脑袋。 凉凉的,这东西居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进来。”里包恩侧身,“我可是很贵的。” 黑泽秀明想到哥哥那张黑底金边的主卡,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哥,我不想学,要不然退钱吧。 但显然,进了黑-手-党兜里的钱没可能会还回来。 这位里包恩简直把别墅当成了自己家,半点也不见外,他甚至把正在工作的虹吸咖啡机放在茶几的正中央,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主座上。 这个气味……是cubirta! “很香吧?”里包恩道,“这是来自古巴的cubirta,我这次就带了50g,都在这里了。”、 口腔中开始不争气的分泌唾液,黑泽秀明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正在工作的虹吸壶,觉得那些深褐色的液体十分迷人。 里包恩像是没看到他的渴望,淡然端坐,语调随意,“在古巴,咖啡的种植是由国家管理的,弄到50gcubirta可不太容易,这次喝完了的话,下一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了。” “他真迷人。”黑泽秀明趴在茶几上盯着虹吸壶,咖啡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钻入鼻尖。 “没错,她真是一位迷人的小公主。”里包恩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开始第一节课,咖啡是用来品味的,而一个脑子健全的正常人不应该被这种饮品控制。” 黑泽秀明听见这话,陡然觉得有些不妙,而接下来里包恩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作为一个优秀的首领,你应该掌控自己对咖-啡-因的欲望,而不是咖-啡-因掌控你,所以……从这个月开始,我会监督你强制戒断。” “很好。”黑泽秀明冷着脸站起来,“按照这样的逻辑,我只要不成为什么首领就可以喝咖啡了,真不错。” “不,实际上,你必须成为意大利黑-手-党爱尔家族的首领。”里包恩取下咖啡壶下面的酒精灯,拿出马德拉特意为他准备的咖啡杯,缓慢地将浓香的深褐色液体倒进杯子里。 “你和你哥哥是唯二拥有血脉的继承人。” “那就让他去当首领!”黑泽秀明紧紧盯着那个咖啡杯,然后瞟了一眼虹吸壶里剩下的部分。 想喝…… 里包恩在黑泽秀明羡慕的目光中缓缓抿了一口咖啡,“事实上,我之所以坐在你面前来成为你的家庭教师,就是因为你哥哥不适合成为一个首领,如果不是你身体里留着的血,我可不会坐在这里成为你的老师。” 黑泽秀明忽然想起宫地伊树在庄园中说的话—— “你和琴酒一样,身体里都流着肮脏的血。” 那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们的母亲。”里包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精准地甩到黑泽秀明的面前。 那是一个干练的银发女性,她有一头长至腰际的银发,穿着军绿色的背心,露出锁骨上的一道纹身。 她举着一把伯-莱-塔,像是在瞄准什么人。 “爱尔的小公主其实一直被保护地很好,直到生下了你哥哥,这主要还是怪你们的父亲,他是个别的黑-手-党派到你们母亲身边的卧底。” 黑泽秀明顺着里包恩的话往后翻看照片,他大致猜过哥哥的生长环境,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父母的婚姻只是一场谎言,父亲是别的组织派到母亲身边的卧底,他们之间可能有爱,但这些爱建立在虚假的沙砾上,不堪一击。 难怪哥哥的控制欲会这么强,会不相信任何人,会热衷于杀死欺骗他的人。 是不是每次杀死“骗子”的时候,他就能体会到力量的美好,他就会觉得,他已经不是从前小时候那个无能为力的小男孩了。 “这些假象维持到你的母亲生下你之后。” 里包恩继续道:“爱尔的持续扩张威胁到了你父亲所属组织的根基,他接到了动手的通知,但他在杀害你们的母亲之后却无法对你们动手。” “所以……他被年仅6岁的黑泽阵杀害,当然,这也成为了黑泽阵的敲门砖。” 黑泽秀明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里包恩没有理由说假话,无论是从说话的表情,还是从照片中透露出的线索来看,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哥哥进入的组织就是他们的父亲当年待过的组织。 “gin……我哥哥现在工作的组织叫什么名字?”黑泽秀明克制地放下那些照片。 “叫乌鸦军团,真没品位。” 里包恩将已经空掉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磕哒一声。 黑泽秀明将那八张照片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开,翻出收纳盒里几乎从未用过的随身放大镜。 母亲的背心产自意大利,她锁骨处的纹身是花体的意大利语——cielo。 意为天空。 爱尔家族,明显是个音意,air,空气。 看照片上的植物,热带,不在意大利境内,照片的一角露出一个写着日语的男士手套,也就是说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母亲很可能已经认识父亲了。 黑泽秀明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是第一次。 他看着那个银发碧眼的人发愣,突然有点想哭,他们三个,长得真像。 原来他也曾经拥有过母亲。 至于父亲……黑泽秀明看向照片上那个长相温文尔雅的男人,这看上去不像是个骗子,可惜…… 里包恩在黑泽秀明看照片的时候将虹吸咖啡壶里面剩下的咖啡全倒出来,然后从边上早就准备好的冰桶里取出几块冰块丢进杯子里。 他啜饮一口,然后满意的嗯了一声,“冰的也非常美味。” “你知道你的兄长为什么要加入乌鸦军团吗?” “因为他要保我。”黑泽秀明放下手中的照片,第一次在里包恩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哪怕信息不够完全,他也可以得到事件的全貌。 “我那时候才一岁不到,按照你的说法,我的母亲并没有继承家族,而是被保护了起来,在父亲是个卧底的情况下,爱尔家族不会欢迎这种肮脏的血脉。” “在首领有其他孩子的情况下,我和哥哥一定会被清除,投入父亲生前所在的组织成为最后能走的路。而成为杀父弑母的罪魁祸首,才是最好的投名状。” 黑泽秀明都能想到哥哥对着前来扫尾的组织成员扔掉手-枪的样子。 他大概会冷漠地笑着说道: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让我加入。 “是的,他为了让你活下去,选择成为仇人组织里面的一员,直到今天。” 里包恩看向黑泽秀明低垂的眼睑。 “现在该你保护他了,怎么样?要成为继承人吗?” 虽然他感动,但是做黑手党还是…… “不。”黑泽秀明坚定地说道,“怎么看都是哥哥比较适合你说的那个位置,请恕我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看着枪变成蜥蜴(三观炸裂) 里包恩:煽情输出 明明:打卡,口头哇路! —— 啊啊,没想到这篇文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我一开始为爱发电来着…… 所以大纲也没有考虑别的,就是为了自己写的开心,所以有神展开。 啊,反正,啊,就是这样amp;amp;( 然后现在的宗旨也还是为爱发电,就……不会更改原来想写的东西,如果你们不喜欢了的话,先在这里说声抱歉了。 对不起哦,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家教和柯南,…… 就是剧场版我知道只有八个蛋我也会每次在电影院二刷。 然后每次吃饭都不需要找别的视频,直接随便点开一集就下饭这种程度。 真的非常好看,大家都去看! 好看不亏的,不比现在的番差,我心里的白月光! 感谢在2021-10-24 00:26:19~2021-10-25 03:0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兮木amp;木兮、归寻、whisper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磕的cp绝对会he的! 35瓶;双黑一生推 23瓶;兮木amp;木兮 15瓶;落花流水 13瓶;鸢尾、改邪归正、甜橙、素人花裟、慕筱紫 10瓶;wind 8瓶;荷华 7瓶;一个快乐小猪头、30205149、白衣卿相 5瓶;竹签算卦 3瓶;whisper 2瓶;戈莱、暖穗春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备受期待的生日礼物 黑泽秀明说出这句话后深以为然。 “他一直都是黑手党, 让他成为首领不仅可以让他从那个无聊的恐怖主义组织脱身,还可以减轻你的教学负担,多好的选择。” “你说得很有道理。” 里包恩将双手交握放在腹前,然后右腿微微抬起, 搭在左腿的膝盖上。 翘腿的姿势让他的西裤上缩, 露出一小节充满力量感的脚踝。 黑泽秀明扫了一眼里包恩的皮鞋, 那是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价格和贝尔摩德的那一双差不多。 “盯着绅士的脚踝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话虽这么说,里包恩却没有将翘起的腿放下去。 他任由黑泽秀明盯着, 继续开口,“我说过了, 同盟已经考虑过将黑泽阵作为继承人培养, 遗憾的是他并不符合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条件。” “顺带一提, 你们爱尔家族和我们彭格列拥有坚不可摧的友谊,准确来说,你和我们现在的首领有一点血缘关系。” 彭格列……蛤蜊? 这样想的话还是爱尔好听一点。 “那一点血缘关系恐怕不值一提,否则你不会现在才来找我。”黑泽秀明看向里包恩带来的那个不大的旅行皮箱, “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暂时不想更换。” 话音落下, 男人立刻沉默下来, 他的微表情控制的很好,很难让人看出现在在想什么。 黑泽秀明干脆放弃观察他的微表情, 窝在沙发里开始神游。 刚才在安室透家里吃的那顿饭好像有点多了。 吃的时候完全不觉得, 现在坐在这里都觉得有点堵得慌。 都怪那位卧底先生的厨艺实在太好了。 ——“不然我去炸了警视厅吧。” 里包恩突然开口。 “别恐吓我,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是在说谎。” 黑泽秀明满脸无奈,“你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就走,连我哥都不符合继承人的培养要求, 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劝你还是把目标放在他身上更加实际一点。” 他站起身,看向唇线抿得笔直的里包恩,“我明天还要上班,失陪。” 向卧室的方向走了没几步,黑泽秀明听到来自于身后的一声叹息。 “明天你的兄长会在一个地方进行工作,你们是不是有几天都没见面了,要我带你去吗?” 黑泽秀明的脚步顿住了。 身后的声音还在变本加厉的引诱,“他从来不告诉你他的工作内容吧,你不好奇吗?” 黑泽秀明半转过身,“你要我用什么跟你交换?事先说明,我对成为黑手党首领没有兴趣。” “呵。”里包恩短促地哼笑一声,“你们都这么说。” 你们? 还有其他人? “你的两位师兄也这么说过,可惜他们现在都成为了优秀的首领,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有些人天生就该成为mafia。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用什么交换?”黑泽秀明不耐烦听这些。 “我要跟你一起去上班。”里包恩气定神闲地开口。 “行。” 黑泽秀明冷着脸应声,然后在心里恶狠狠地伸出拳头将里包恩揍了三下。 真嚣张,竟然还敢跟他一起到公安厅去上班。 等着被当场逮捕吧! 次日,公安厅门口。 黑泽秀明受到了风见裕也的热情欢迎。 “黑泽先生,您终于要回来了吗?您看,还是公安厅更加安全。” 风见裕也极力推荐如家一般“温暖”的公安厅。 “山庄里都能碰到炸弹犯,但按照您的水平其实只要坐在顶楼看一眼资料就能知道犯人是谁了,根本不用亲自去那么危险的环境。” 黑泽秀明加快脚步,风见裕也怎么回事,他看不见跟在他身后那个黑漆漆的黑手党吗? 拦住啊! “黑泽先生,您千万不能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警视厅如果少了你是我们的损失啊!” “——吵死了。”黑泽秀明抬手揉了一把发烫的耳尖。 “你们针对我开过会了?” “额……”风见裕也语塞。 “你对我的态度明显产生了变化,谁告诉你我喜欢听这些言不由衷的夸奖的?与其请专门的心理学专家分析我的行为,告诉你们怎么与我相处,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提高日本的安全指数上,对着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黑泽秀明毫不客气地戳穿,“你根本不擅长夸人,简直就像是在背台词,真是木讷的男人。” 从未谈过恋爱,solo至今的木讷男人风见裕也脚步一顿。 他按住耳麦,“失败了总理事……” “什么?啊……是,我看一下。” 风见裕也按着耳麦,自以为十分隐蔽地侧头看向黑泽秀明,几秒后收回视线,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确实是红了。” 什么红了! 黑泽秀明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根本没有! “真容易害羞啊。”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黑泽秀明身边的里包恩小声道,“原来你喜欢听这种夸奖吗?成为我的学生后我也可以这样夸你哦。” 做梦去吧。 他才不会成为什么黑手党继承人。 黑泽秀明快步上前,企图拉开自己与风见裕也和里包恩之间的距离。 但无论他怎么加快脚步,这两个人都正正好好走在他的身边。 而且…… “黑泽先生,公安厅二楼和三楼的食堂都有出关于芝士的菜谱,是特供的,每天都会给您留一份。对了,您真是太厉害了,宫地伊树对于我们调查组织非常重要,降谷……啊zero先生还在报告里特意夸您了呢。” “根本没有,我看过他写的报告。”黑泽秀明抬起左手,捏住滚烫的耳垂,“不要跟着你耳麦里的那位心理专家念台词了,我自己去办公室就好,别跟着我!” 黑泽秀明进了电梯,猛按几下关门键,企图将风见裕也关在门外。 但这个身手矫健的公安抬手一晃,感应电梯即刻打开,让人挤了进来。 里包恩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感兴趣地勾起唇。 “所以我说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不行,总理事让我送——不,就是说……我是你的下属,应该时刻跟在你身边才行。”风见裕也结结巴巴地念。 黑泽秀明健步上前,抬手拆掉了挂在风见耳边的耳机,一字一顿地开口,“别·念·了!” 说完,迅速关闭联络器的开关,重重塞进风见裕也的兜里后松了口气。 太恐怖了,公安这群人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关掉联络器之后,风见裕也明显也松了口气。 这种浮夸的夸奖令说它的人和听它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你没看见什么东西吗?”黑泽秀明指了下里包恩站角落。 ‘什么!’风见立刻紧绷起身体,本能地侧步上前,将黑泽秀明完全挡在身后,“哪里?” 真看不见? 叮—— 顶层到了。 “没什么。”黑泽秀明放弃告诉风见裕也那里站着一个黑手党,反正他连可以变成手枪的变色龙都见过了,能不被特定的人看见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吗? 不算。 怪不得里包恩敢明目张胆地跟着他来公安部。 “好了,我到了,你别跟着我了。”黑泽秀明对风见裕也道,“叫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专家干别的事情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完,按下电梯上6楼的按钮,“你的办公室在6楼是吧?去上班吧。” “啊……”风见裕也反应两三秒后说,“明明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楼层。” 黑泽秀明不以为然,“显然你——” “——真了不起啊,黑泽先生。”风见裕也打断黑泽秀明的话,“普通人在你眼里根本没有秘密呢。” 黑泽秀明沉默着看电梯的双开门合上,转身对着绿植上那个摄像头说道:“少开那种会!” “滋——”能够调整角度的摄像头被操纵者晃了晃镜头,看上去十分像摇头拒绝。 黑泽秀明生气地将它拆了下来,然后倒着插进那个绿植花盆的土里,让它的镜头完全朝向天花板。 还敢拒绝,就在这儿呆着吧! “对了。”黑泽秀明探头,俯视那个监控,“有一个人需要你们稍微保护一下,他有为公安工作的能力,为人谨慎,但他现在被不明势力威胁了,非常危险。” “他叫板仓卓,是一位天才软件工程师,解秘追踪都很厉害,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我答应了要救他。” “滋——” 摄像头慢吞吞地上下晃了晃,做出点头的回应来,看上去可怜巴巴又委委屈屈。 “没有用!”黑泽秀明伸出食指点了下它,“下次如果再开那种分析我的会议,我就把你朝下插在土里,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总理事官的摄像头就手下留情。” 摄像头不动了,像个放弃挣扎的俘虏,它闪烁两下,被-干脆的关闭。 “哼。”黑泽秀明直起身,坐到里包恩身边,关掉一个,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正在运作的两个。 他现在不能直接和里包恩说话。 「晚上6点,我带你去音乐餐厅。」 心声? 「我就知道你能听见。」里包恩“说道”,「这就是血脉给你的东西,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就该履行自己的责任。」 “先带我去见哥哥。”黑泽秀明避重就轻。 - 晚上6点,黑泽秀明跟着里包恩来到他口中的那个potes音乐餐厅,这里环境优雅,桌子与桌子之间的空隙很大,私密性非常不错。 黑泽秀明刚落座,头上就落了一顶礼帽。 他看向里包恩,只见男人头顶上的帽子不翼而飞,露出极具攻击性的双眼。 “好好把你在黑暗中像银子一样的头发遮一遮,太显眼了,” 是吗? 黑泽秀明按住礼帽,找准角度往下一压。 对,哥哥就是这么带的。 不露眼睛,真酷。 带好礼帽没有多久,十分眼熟的两个人走到侧前方的餐桌坐下。 里包恩应该早就知道哥哥会去那个位置,因为他们坐的这个地方刚好是那一桌的视线死角。 跟在哥哥边上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鱼塚三郎? 伏特加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奇怪,怎么有点冷?” “算了,大哥,吉冈昌仁真的会来吗?” 大哥?竟然叫大哥? 黑泽秀明握紧手中的小银叉,他都还没有正大光明的叫过哥哥!凭什么! 他气愤地将面前那块乳酪戳脆,假装它就是鱼塚三郎。 “话说这里真的有点冷啊……”伏特加嘶了一声,“大哥?” 黑泽秀明的银叉咯地一声磕在瓷盘里,这个声音被舞台上高昂优雅的提琴声盖过去,除了里包恩,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声音。 “吉冈昌仁不会放弃这块到手的肥肉,他不敢不来。”琴酒微哑的嗓音融合在低音提琴里,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嘿嘿,什么外务省总负责人,还不是被我们拿捏在手里,是不是,大哥?”伏特加刚说完,立刻打了个寒颤。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服务员,把冷气关了。” 那位男性服务生微倾身体,十分专业地道歉,“抱歉先生,但我们这里没有开冷气,您需要毛绒小毯子吗?” “噗。”黑泽秀明没忍住笑了声,然后立刻被琴酒的视线锁住。 怎么会?他刚刚的声音比一只蚊子大不了多少。 “怎么了?大哥。”伏特加顺着琴酒的视线回头,只看到一片黑暗和一个背对着他们,身材高挑的西装男。 “没什么。”琴酒收回视线,“大概是谁家调皮的小猫又偷跑出来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伏特加:大哥!大哥!阿尼ki! 明明:是你能喊的吗!啊?(瞪) —— 该音乐餐厅出现在249集。(神秘乘客) 吉冈昌仁的名片出现在——2:10秒左右。 名片上写着(外务省总括)总括在日语中是总负责人的意思。 所以吉冈昌仁为外务省总负责人。 关于日本外务省——以下内容来自于百度百科(其实就是外交部啦) 外务省主掌外交政策、外交使节、通商航海、条约等国际法规缔结与运用,与外国政府交涉、情报收集、分析及发送、在外日本人保护与文化宣传活动等国家对外事务。 外务省首长为外务大臣,内部部局有大臣官房与综合外交政策局等10局,审议会有外务人事审议会与海外交流审议会,设施等机关有外务省研修所,特别机关有驻外使领馆。 —— ps:吉冈昌仁在三次元为名侦探柯南动画的制作人,哈哈,73怨念超大呢,因为有一句台词说(这就是他的忌日了。)暗示吉冈昌仁在动漫中死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呜呜,谢谢大家的表白和喜欢,我昨天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半夜煽情,今天看脚趾直接动工,赶紧偷偷删除。 可恶,今天抽奖!抽20位!爱你们!!! 感谢在2021-10-25 03:02:19~2021-10-25 23: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今天和花花贴贴了吗、花花的果果、沧海难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阳光穿过一线天 90瓶;七如若受 40瓶;改邪归正 20瓶;inkstone、九月初九、这是昵称、宰、半夏 10瓶;夕雾 7瓶;我从来不纠结呀~、嗜辣如我 6瓶;时光暖阳、拾迩、哒哒本哒、二倾风定云墨色、别枝、19145725、月泠疏、沐沐 5瓶;望君安兮望君息、曦月少女 3瓶;希望作者大大日更千章、枫戈、肖战糊了、沧海难隹、戈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咖啡甜是酒哦 “哈……”伏特加干笑一声, 他不太理解,也不太敢问。 黑泽秀明收回视线,低垂眼睑,收敛表情, 开始吃那块被戳得粉身碎骨的乳酪。 这家餐厅的乳酪做的没有诸伏景光好吃, 口感沙沙的, 像被放进冷冻箱后冻了一夜的蛋糕。 等到这块乳酪底面最坚硬的部分被一口一口吃完,琴酒和伏特加等的那位外务省总负责人终于姗姗来迟。 黑泽秀明藏在黑暗里将这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遍。 他相比起穿着的那一身蓝灰色的西装,那条深红色领带显得有些平价, 头发也精心梳理过,看上去似乎十分重视这次会面。 但实际上他刚从情人的床上醒来, 这条领带也是那位情人为他挑选的。 这位吉冈昌仁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来处, 甚至选择了出租车作为交通用具, 不过这实在是多此一举。 黑泽秀明看见琴酒在吉冈昌仁落座后微微后撤身体,虽然只是微小的幅度,但这无疑代表着琴酒对于这位总负责人厌恶的态度。 “你好啊。”伏特加右侧身体,看向坐在他手边的政员, “明明就要被弹劾了,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政治家就是这样的吧?” 吉冈昌仁边回答边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令人眼熟的黄铜烟盒, 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 “要来一根吗?” “免了。”伏特加冷笑一声,“政员的烟我们这种人实在是无福消受。”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吉冈昌仁, 他勾起嘴角, “宫地伊树的事情怎么说?” “别担心,他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伏特加在吉冈昌仁点燃香烟之后也不再□□身体,他靠在左边看台的扶手看,仿佛对楼下那个萨克斯演奏家产生了一点兴趣。 提纯过后的安飞他命被点燃以后的味道有点臭, 像加强版的香烟,一般人都不会喜欢那种味道,不怪伏特加想要离抽安-非-他-命的人远点。 黑泽秀明拿起手边的菜单,又点了一份芝士扇贝意大利面套餐。 里包恩抽出酒单准备给自己来点消遣的饮品,“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家庭餐厅吗?蠢牛五岁的时候就对意大利面没什么兴趣了。” 黑泽秀明:…… 虽然不知道蠢牛是谁,但很明显,这位上岗失败的家庭教师现在正在嘲讽他幼稚。 他一时气愤,伸长手臂,夺过里包恩手中的那叠酒水单,翻了5页,终于找到了眼熟的名字。 银色的子弹——4500円 马德拉——1969円 瑞典伏特加——1200円 咖啡甜——1900円 黑泽秀明的视线在伏特加的价格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哼笑一声。 真便宜。 他在咖啡甜的后面打下一个勾,看这个名字,酒精度数应该不会太高。 做下决定后,他手中的酒水单被里包恩缓缓抽走,翻到咖啡的页面,用附带的笔在榛子拿铁后面打了个勾。 做完这些,里包恩没有给黑泽秀明任何反悔的机会,将酒水单递给服务生,然后对顶着他礼帽的黑泽秀明说道:“你至少应该知道自己酒量的底线在哪里,如果你以后在和别的家族交易的时候被对面灌醉了,我可是会很苦恼的。” 黑泽秀明抓住帽檐,微微抬起一点,露出眼睛。 “我都说了我不可能成为黑-手-党首领!” 里包恩对他的抗拒习以为常,无动于衷。 正在两人对峙时,侧前方的吉冈昌仁缓缓起身,“那就说好了,我为你们提供出入境的便利,你们继续保证我的连任。” “当然。”伏特加立刻应声。 全程琴酒甚至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个交易就已经完全结束。 黑泽秀明算是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将伏特加带在身边了。 他太有眼色,太会给人省事了。 还……很会拍马屁! “你看到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了没有,大哥,他还不知道他的忌日近在眼前了呢!” 琴酒没有应声,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特加顺着他的视线往楼下看去,“啊,在看那个即将上台的歌唱家对不对?她可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呢。” “原来大哥你喜欢那一款吗?” ——“哆” 玻璃杯磕在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唤回黑泽秀明的注意力。 “先生,您的咖啡甜。”那位服务生说完又端着餐托来到里包恩身前,“您的榛子拿铁。” 黑泽秀明垂眸看了眼桌上的酒,忽然没有一点品尝的兴致,现在有比这杯酒更令他感到好奇的东西,比如这个服务生,再比如可能会被哥哥喜欢的那个歌星。 “你怎么在这里?” “您说什么?”那位男性-服-务生一脸无辜,“莫非客人您曾经见过我吗?” “当然,我曾经在机场见过你。”黑泽秀明微微抬起眼,“你那时候穿着昂贵的手工皮鞋和一件廉价的风衣,告诉我——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那位男侍者的身体微微僵住,但很快自然地恢复原样。 “惊讶什么?”黑泽秀明端起那杯咖啡甜喝了一口,炙烤过的咖啡豆散发出的浓香从舌尖窜至鼻腔,“太明显了,你是专门为了认出来才进行了这次扮演吗?” 香水没有更换,应该是她最常用的一款,简直就像一张身份标识。 “我这是在工作。”侍者似是而非地说道,“请您像上次一样装作没有看到吧,加百列先生。” 黑泽秀明没有拒绝,目前为止他还没亲眼看见过贝尔摩德犯罪,没有抓捕她的理由,再说这样一位精通易容的专家,抓起来显然不如宫地伊树之类的来的有意思。 他更喜欢尖刀对尖刀的对峙,而不是拿着地图找人。 说到底,找人和找猫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低头继续啜饮杯子里的咖啡甜,这个种类的鸡尾酒带来了足够的惊喜。 它有些甜,但完全没有咖啡的苦味。 喝到嘴里的时候却能让咖啡的香味充斥鼻腔。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脑子放进装满咖啡豆的木桶里腌过。 舒畅、迷人。 黑泽秀明没能在这种芬芳的气味中沉醉多久,因为他看见那位贝尔摩德扮演的侍者去而复返,并且停在了琴酒的面前。 “她”微微弯腰,将两个敞口酒杯分别放在琴酒和伏特加面前。 “这是苦味马丁尼,是那位歌星请二位的。” 歌星? 不,分明就是贝尔摩德自己请的。 黑泽秀明紧紧捧住自己的酒杯,紧盯着这一幕。 贝尔摩德要干嘛? 她要对哥哥做什么? 组织内讧? 不等黑泽秀明想明白,伏特加就率先端起酒杯。 “哦?这样的话,那我们还真得赏个脸了。” “滋。” 琴酒猝不及防地伸手,将还未抽完的香烟按进伏特加的酒杯,那杯苦味马丁尼瞬间就变成了一杯沾满烟灰的脏水。 他阴翳的视线锁定那位服务生,“你有什么目的。” “哈?”服务生做出疑惑的表情。 这个“装傻”的表情显然触怒了琴酒,他极快地攥住侍者的头发,将他按倒在桌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冰桶上尖锐的冰锥向那位侍从的太阳穴刺去。 黑泽秀明屏住呼吸,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制止兄长的几种办法,但他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偷偷跟踪,于是理智将他钉在了座位上。 反正都是组织成员,哥哥要是“不小心”误杀了一个正式成员,那么洗成卧底的几率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那柄取冰锥最终刺在了一张碎裂的假人皮上。 长相明艳的女人巧妙地从琴酒的掌控下脱身。 是贝尔摩德的真容! 黑泽秀明觉得贝尔摩德的样子十分眼熟,就像机场上广告牌上面的女明星。 叫—— “克丽丝·温亚德。” 里包恩精准地说出了她的名字,他将那杯榛子拿铁凑到唇边,看向双手捧着酒杯没有再喝一口的黑泽秀明。 “好看吗?” “再好看,对乌鸦军团来说也只是一个‘标价牌’。” 黑泽秀明的脑子记住了这个名词,但眼睛却牢牢地黏在琴酒那边。 被识破伪装的贝尔摩德正在将长发扎起,她的姿态非常放松,看上去半点都不气恼。 “我只是开个玩笑。” 她神情闲适地说道:“表情别那么恐怖。我只是看到某人垂涎人家歌星的美色,才稍微逗逗你罢了。” 黑泽秀明嘴唇微张,无论是哥哥“垂涎歌星美貌”还是疑似与“大明星有染”都十分令他震惊。 不……该从哪里开始说,琴酒一看就是那种心里只有工作的男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泽秀明感觉琴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连忙将里包恩给的礼帽往下压,遮住露在外面的眼睛和碎发。 “之前叫你找的人你找到没有?”琴酒没有正面回应贝尔摩德的话,而是直接说起工作。 黑泽秀明按着帽子点了点头。 看,他就说他的哥哥脑子里只有工作,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按照他的童年经历分析,这种人根本不会相信爱情。 他几乎不会相信任何人。 黑泽秀明小口抿被子里剩下的咖啡甜,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边传来的声音。 只见贝尔摩德侧倾身体,微微曲肘,将手肘搭在了琴酒的肩膀上,随后才回答那个找人的问题。 “要说找到的话……还没找到正主呢。” 什么正主啊? 黑泽秀明在心里吐槽,这不是一句看似不是废话的废话吗? “什么正主啊?”伏特加直接问出声,“差不多就告诉我们那个人在哪里吧?” “没用的。”琴酒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这个女人又不是第一天守口如瓶。” 所以你们到底是在找谁! 黑泽秀明好奇地啃了一口杯沿,名字都不说怎么可能能找得到呢? 等等,说起来刚才贝尔摩德是不是在他指出变装十分明显的时候说她是在工作,叫他装作没看见? 如果真的是为了认真工作,她不可能在已经被认出来并且被明确指出破绽的情况下还不更改伪装。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贝尔摩德故意碰上最常用的香水,为的就是让琴酒认出来! 黑泽秀明的视线又顺着琴酒的脸爬到贝尔摩德的脸上,然后在顺着贝尔摩德的连落在她搭在琴酒肩膀上的手肘上。 乌鸦军团里的人怎么回事? 人与人相处的时候应该有点距离感知道吗? 贝尔摩德似乎没有察觉到黑泽秀明有如实质的视线,她甚至更加凑近琴酒,”守口如瓶难道不是好事吗?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我快吐了。”琴酒兀自点燃香烟。 哇哦—— 黑泽秀明挺直腰背,学着刚才琴酒说话的语气把他的台词念了一遍。 我快吐了。 哇,真酷。 里包恩看着已经见底的咖啡甜,和黑泽秀明白皙脸颊两侧升起地红晕。陷入沉思。 来之前他就已经看过琴酒递过来的所有资料,知道他这个学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天才。 一天后这位天才就24岁,比他带迪诺的时候大了9岁,比当初的阿纲大10多岁,性格已经完全成型,显然不能用教导那两位的方式来对待他。 其他的先不谈,这位24岁的天才,也太容易醉了…… “里包恩,再来一杯。”黑泽秀明伸长手臂将reborn手边的酒水单扯过来,在咖啡甜的后面再打了个勾。 这咖啡,真不错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秀一要来了!哈哈哈哈哈,准备好迎接戳穿套餐了吗秀一叽~~~ ps:“我快吐了”琴酒真的对贝姐说过这句话,也是249集,4分30秒左右应该是。 然后贝姐确实搭肩膀了也在这个位置,反正就是这一集开始的10分钟。 恭喜上一章中奖的小天使们,哈哈,爱你们!感谢在2021-10-25 23:34:14~2021-10-27 00:42: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2个;51615074、归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5瓶;温润泽、九变 20瓶;时雨 18瓶;犹格泡泡 15瓶;塞翁失马、linyu、荷华、scorpiusgrete 10瓶;子衿 9瓶;迷 6瓶;薄荷糖、萨特拉纳姆、40756731 5瓶;月泠疏 2瓶;噫呜呜噫、rain的梦、零、甜甜玻璃渣、最美不过皇冠海、枫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咖啡甜是酒哦 热。 像是所有的温度都聚集在脸颊两侧, 黑泽秀明前所未有的兴奋,思维在一瞬间快到极致。 “我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成为我的老师。” 他趴在桌子上,看向里包恩, 礼帽因为他的姿势变得摇摇欲坠, 但他毫不在意。 “我哥哥根本不知道你要做的事对不对?”黑泽秀明勾起唇轻笑起来, “他暂时不知道关于继承黑-手-党家族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根本没有告诉他,是吗?” 里包恩看了一眼那张酒单, 突然没了制止黑泽秀明喝酒的兴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醉酒之后暴露本性的人, 任由对方继续往下说。 “他根本不想我涉足黑-手-党的领域,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不跟我见面。”黑泽秀明的声音微微低沉下来,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头顶上的礼帽也跟随着他这个动作偏了偏。 “你带我来这里, 其实只是为了让我对黑-手-党的生活产生兴趣和好奇。”黑泽秀明捧着那杯新到手的咖啡甜, 思路清晰,“可我不想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你成为公安的那天,gin炸掉了罗马许愿池,虽说是任务需要, 但他本可以不那么做。”里包恩淡声道, “你觉得那是高兴?” 黑泽秀明的视线飘忽起来, 那时候他又不知道这个哥哥是真的。 玩游戏嘛,当然要选最刺-激的选项了, 否则这种解谜探险游戏有什么意思。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甜,然后含着那口酒,想起好多人的脸。 目暮警部、高木警官、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他们都很好, 如果成为一个黑-手-党,岂不是要与这些好不容易交上的朋友为敌? “反正我不干。”他小声嘟囔一句,然后一口接着一口将那杯咖啡甜喝完。 “爱尔存在的性质和我们不太一样,你会喜欢的。”里包恩似是而非地说,“但现在这些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先通过第一次考核吧。” 谁稀罕知道。 黑泽秀明看到伏特加站起身看向仍然坐在座位上不动的琴酒。 “大哥?” “你先走。”琴酒将已经抽完的香烟摁灭在那杯苦味马丁尼里。 他还要去抓一只偷跑出家门的猫。 黑泽秀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耳朵像是灌了水,所有声音忽远忽近,隆隆作响,听不真切。 里包恩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意图取下戴在黑泽秀明头上的帽子。 “你干什么?”黑泽秀明警觉后仰,企图避开里包恩的手,但醉酒和长时间不锻炼使他的身体反应能力弱了很多。 退到一半,头顶一轻,接着那顶帽子被里包恩拿走,戴回原位。 “哒——” 琴酒的皮鞋在地上敲出轻响,他站在黑泽秀明的桌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里包恩,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的黑泽秀明。 他站的这个位置可以阻隔所有人探究的视线,包括一无所知的伏特加。 “跟踪我?” 黑泽秀明摇头,“是里包恩带我来的,他说你在这里工作,可以带我来见你。” 没错,是里包恩带他来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这个家庭教师多不称职,快点辞退。 黑泽秀明的愿望简直写在脸上,琴酒沉默片刻,看向里包恩,“你想做什么?” “带他来体会一下成年人的生活。”里包恩意有所指地看向被黑泽秀明喝空了的两只酒杯。 “——不,他想骗我去继承什么意大利爱尔家族。”黑泽秀明强势插入对话,“我不会去的!” 琴酒沉默一瞬,抬手拿起咖啡甜的空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酒里根本没有一点咖啡,他弟弟这个聪明的脑袋被咖啡甜的名字骗了。 他醉了。 “你也不想让我去的,是不是?”黑泽秀明昂着脑袋看向琴酒,甚至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捏住琴酒风衣的袖子。 咚咚—— 心脏在酒精的作用下鼓噪的厉害,他想起刚才伏特加喊琴酒大哥的样子,心理十分不平衡。 他紧紧捏着琴酒的袖子,然后盯着对方跟他同样颜色的眼睛紧张地抿起嘴唇。 然后理直气壮地喊:“哥,你也不想让我去继承什么黑-手-党吧?是不是?” 一般性黑泽秀明用理直气壮地语气说起什么事情的时候多半都在心虚。 琴酒看向坐在边上看戏的里包恩,这位“世界第一的杀手先生”好像十分喜欢这种场景,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看什么表演。 “爱尔家族是怎么回事?你接下家庭教师这个任务的时候可没有告诉我这些。” 黑泽秀明看向琴酒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那只手应该握着伯-莱-塔,时刻准备抽出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里包恩对于琴酒敌视的姿态毫不在意,“你看到我接下任务的那一刻应该就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我可是很忙的。他很合适。” “你不会不知道我教出来的另外两个学生现在怎么样了吧?” 琴酒沉默地松开了兜里的手-枪,再次看向黑泽秀明充满信任的眼睛。 不可否认,彭格列、加百罗涅和港口黑-手-党那种组织才能称之为黑-手-党。乌鸦军团只是单纯的恐怖组织罢了。 而且…… 走钢索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他也一样。 身为公安的弟弟要是被人查出来背景不纯,那么会面临更加彻底的调查,公安那边的人甚至会利用黑泽秀明的身份来用他做鱼饵。 黑泽秀明或许可以轻易从那种局面中脱身,但为了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一定会忍下来,选择牺牲自己。 他需要一条后路,一条和公安不完全对立且同样拥有朋友的后路。 琴酒松开兜里的手-枪,然后用那只手扒开黑泽秀明捏着他衣袖的两根手指。 “我同意了,随你怎么做。” 啊? 黑泽秀明眨了两下眼,然后看着琴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长长的银发扫过桌面,最终消失在门口。 他隐约听见规规矩矩等在那里的伏特加问:“大哥?猫抓到了吗?” “哼,交给别人了。” 黑泽秀明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突然想再点一杯。 交给别人了? “就是这样,他说,随我怎么做。”里包恩看向备受打击的黑泽秀明,“你知道一位家长对着一位家庭教师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他当然知道! 意味着怎么教都没问题,用什么手段都没问题。 “我要回去了。” 黑泽秀明猛地站起来,然后微微晃了一下。 “别跟着我。” 里包恩不可置否,他将账单塞进黑泽秀明上衣的口袋,“别忘了结账。” 黑泽秀明深深喘了几口气,才感觉淤积在胸口的闷气散去一些。 他快步走到收银台买单,然后将里包恩甩在身后,在出租车停车点等车。 去哪儿呢? 里包恩肯定会回家,303也不能去,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让他去。 这里距离米花公园也不太远,或许去那边干坐一夜也不错。 嗯,去坐一夜吧。 “黑泽?” 黑泽秀明的脚步一僵,这个世界上会用这种语气叫他黑泽的只有一个人——安室透。 “你在这里做什么?”安室透绕到他面前,然后皱起眉问:“喝酒了?” “一点。”黑泽秀明自如地应道。 “你醉了。” “没有,我一点都没醉。”黑泽秀明打断他的话,快速说,“我的思路很清晰,人不会那么容易醉的,我现在也不想睡觉,还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跟踪。” 为了跟踪琴酒。 “你装作隔壁餐厅的侍从,从窗户边观察的,真无趣,还不如装作你跟踪对象所在餐厅的服务生呢。” 黑泽秀明指了指安室透手肘上的条状灰尘,“我肯定不会去你临时打工的那个餐厅了,连窗户的横栏都不擦干净,卫生肯定不及格。” 安室透:…… 绝对是醉了。 清新时候的黑泽秀明说话不会这么有攻击性。 “你可真受欢迎。”黑泽秀明扫了几眼安室透的衣领,“在那个餐厅工作8个小时就被搭讪了4次。” “你们怎么都这么受欢迎。”黑泽秀明带着点鼻音埋怨,从出租车接客点的排队区走出来。 “我们?”安室透有点好奇另一位是谁,说到受欢迎这件事,还是萩原研二最…… “没什么,你下班了吧?”黑泽秀明走近安室透,与他并肩站在路边。 “嗯。” “你刚才为什么难过?”黑泽秀明直白地问,“我提到什么令你伤心的事情了吗?” “没有。”安室透迅速否认。 “一般否认的越快,就……”黑泽秀明强烈的第六感让他停止继续说下去,看安室透的表情,他提到的“受欢迎”好像是让对方想到了某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去世了。 “没什么。”黑泽秀明笑了一下,忽然余光瞥到一个男人,那双眼睛和那个奇怪的下睫毛他绝对不会认错! 赤井秀一! 他怎么会来日本?又怎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 难道也是来跟踪哥哥的? 等等,赤井秀一应该和安室透见过,如果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会怎么想? 会不会连累琴酒和他的关系被发现? 黑泽秀明猛地拉住安室透将人拖进两个建筑之间的巷子里,将他挡在身后,“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信任地):阿尼~ 琴酒:随你怎么教了。 明明大为震撼,拔腿就跑。 大哥日语音译:阿尼ki 明明叫的是:阿尼 —— 还以为能写到赤井被扒马甲,没想到坐上公交车还得等明天,提前为明天的犯人们默哀。 明天更新的内容还要救一下伊达航。 感谢在2021-10-27 00:42:12~2021-10-28 00:41: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瓶;打分:-2 10瓶;理理理子 6瓶;()、澈竹 2瓶;零、暖穗春风、戈莱、猫不吃鱼、浅竹泠、君临天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不怎么神秘的乘客 黑泽秀明等了一会儿, 直到赤井秀一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放松脊背, “好了。”他回身看向安室透,“抱歉, 特殊情况。” “你认识他。”安室透笃定, 他反手抓住黑泽秀明的手腕, “你为什么认识他?” “嗯……”黑泽秀明避开安室透的视线。 面前的人呼吸急促, 双眉下压,胸-部本能挺起, 唇线抿得笔直。这是压抑强烈愤怒时的表现。 他生气了。 安室透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松开拉住黑泽秀明的手腕。 诸伏景光死在眼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在看到凶手时他难免有些难以控制情绪。 “抱歉, 我太激动了。他知道景光还活着的事吗?” ——景光是他救下来的吗? “他不知道。” ——不是。 黑泽秀明回答,“目前知道景光活着的只有三个人, 除了我们,还有一个是我在组织的线人, 那个线人就是救下景光的人。” “至于刚才那个人, 他是个fbi,我还在美国的时候,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躲着他是因为, 嗯……我骗了他的女朋友。” 黑泽秀明说着, 后退一步。不能让安室透再问下去了。 如果被询问线人是谁, 他难道要告诉安室透,那个开保时捷356a的琴酒就是他的线人? 太扯了。 现在前期准备还不够充足, 没有人会相信琴酒是个卧底,反而会让他遭受怀疑。 跑吧。 今晚住宾馆好了。 穿过这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就能从四丁目到达对面的三丁目。 三号街有一家物产总公司,它旁边开了许多酒店和宾馆, 随便挑一个将就一晚都可以。 “我要走了。” 黑泽秀明连退三步,见安室透毫无反应,于是立即胆大起来,转身就走,然后就在昏暗的小巷里撞到了人。 “啧,不看路吗?” 那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箱啤酒骂骂咧咧地看向黑泽秀明,然后不自然地侧了侧身,接着变本加厉地将那箱啤酒重重放在卸货点,酒瓶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赶紧滚,别影响我工作。” 这个中年男人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看上去十分疲惫。 “看什么看!晦气。”中年男人伸手,意图推一下黑泽秀明。 安室透上前一步,钳住这个中年男人的手腕,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黑泽秀明就从兜里掏出崭新的手铐,动作迅速地上前,“咔”地一声将手铐带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手腕上。 “意图袭警,妨碍警察公务,你被逮捕了!”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剧烈挣扎起来,“你们这群政-府的走狗!拿着纳税人的钱就只会干这种狗仗人势的事情吗?” “黑泽……”安室透欲言又止,“这样……” 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黑泽秀明强硬地拽过中年男人的令一只手锁进手铐,“还是说你更喜欢谋杀未遂这个罪名?” 那个中年男人整个人抽动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好像要从眼眶里瞪脱,“什么谋杀未遂!我根本没想要杀你,血口喷人!我要律师!” “我从不出错。”黑泽秀明强硬地拖着他直起身,“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警局对着我说吧,如果我错怪了你,那我自愿辞去警察的职位。” “黑泽?”安室透不太理解。 黑泽秀明看向他充满疑惑的眼睛,“作为证人,你跟我一起去。” “好吧,我来开车。”安室透掏出车钥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黑泽秀明应了一声,然后掏出配枪,指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颅,“面朝墙蹲下,不许动。” 五分钟后,安室透开车停在巷口不远处的停车点。 黑泽秀明押着犯人上车,三人来到警局。 “直接去刑事一课就行,蓄意谋杀未遂这个罪名足够了。” 安室透欲言又止,虽然他非常相信黑泽秀明的判断,但黑泽秀明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喝醉了之后胡乱抓人的警察。 算了,如果真的抓错了就让风见裕也来收一下尾。 “你在怀疑我。”黑泽秀明瞪向安室透,“我都说了我从不出错,等着吧。” “——黑泽警官。”接到消息的目暮警部早就等在了电梯门口,“这位就是谋杀未遂的犯人吗?” “我没有,少血口喷人!”那个中年男人没有一开始那么反应激烈,“我需要律师。” “等我审完,你再考虑自己要不要律师!”黑泽秀明根本不给男人一点辩解的机会,“审讯室在哪儿。” “啊……在那边。”目暮警部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平常黑泽秀明虽然也不太听人说话,但绝不会做令警官们感到唐突的事。 难道刑事一课是没有您在乎的人了吗? 您以前对我们没有这么冷酷无情的啊。 黑泽秀明跟着正在反思自己的目暮警部走到审讯室,然后取下那个中年男人的手铐,将他按在椅子上锁好,熟练的打开一边三脚架上的摄像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我还要一个人来当记录员,就那个……高木好了。” 让一位警部当自己的记录员显然不太合适。 “高木——”目暮警部对着办公室叫了一声,还好高木今天加班。 至于黑泽秀明为什么能知道高木今天加班,这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习惯了,不过是被看穿工作时间表而已。 目暮十三由衷希望刑事一课没有什么私生活不检点的警官。 毕竟如果被心情不好的黑泽秀明当这所有同事的面戳破昨天是在哪个酒店开房,那当事人可能就要连夜逃离刑事一课,再也不回来了。 “好了。”目暮警部看向站在一边的安室透,“你是……” “黑泽警官说我是这次事件的证人,非要我跟着一起过来,哈哈。” 热心市民安室透挠了下脸侧,“毕竟是黑泽先生说的话,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觉得还是跟着来比较好,万一就对案件有帮助呢。” 目暮警部无语半晌。 “算了,你就先和我站在这边看一下情况吧,等下黑泽警官有需要会叫你进去的。” 审讯室侧面的墙壁是一块灰色的玻璃。 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但从里面却无法看到外面。 在这块玻璃的边上挂着一个液晶电视,里面播放的是黑泽秀明手边摄像机录制的场景。 这个摄像机正对着犯人的脸,不会漏掉说话之人的任何表情。 “说起来,看黑泽警官审讯还是第一次呢,之前他几乎从不审讯别人,说是因为不喜欢那种感觉。”目暮警部托着下巴看向玻璃中还未有其他动作的黑泽秀明。 “不知道这位嫌疑人是怎么得罪他了。” 安室透干笑两声,恐怕得罪黑泽秀明的并非嫌疑人,而是他在巷子里的质问。 “啪——” 轻微的响声从液晶电视的扩音器中传来,只见黑泽秀明猛地打开桌面上强光台灯的开关,然后扶起那个台灯的脖子,让白炽灯光直射在中年男人的脸上。 中年男人的所有表情立刻暴露无遗。 黑泽秀明微微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我给你30秒钟的时间,自己坦白,现在开始计时。” “三十——” 高木在黑泽秀明刻意营造出来的紧迫氛围下咽了口唾沫。 “二十五——” 中年男人在倒计时之下立刻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他不敢直视台灯,也不敢直视摄像头,于是只能紧紧盯着桌子。 怎么办? “十五——” 黑泽秀明一边不紧不慢地报数,一边紧盯这个男人的所有表情。 男人显然不太会控制自己的脸,他眉毛内侧微微向上拉起,这说明他慌乱不安,甚至可能有一点负罪感。 他双手紧紧交握,但右手大拇指却在摩擦左手大拇指的指关节。 他焦虑至极,并且想不出什么脱身的办法。 “时间到了。”黑泽秀明停止脊背,有些遗憾,“原本你可以避免牢狱之灾的,是你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 他示意高木翻开记录档案,然后笃定地报出男人的名字。 “大竹浩二。” “你怎么——”大竹浩二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货车员工服,他的名牌从上衣的胸口的口袋里露出一角,他急喘两声,闭口不言。 “大竹浩二,45岁,男,身高178,物产公司的员工,负责为餐厅送酒水类货品,货车不是你的,你有一辆私人车,就停在那个餐厅的附近,以便明天在犯案的时候使用,我说的对吗?” 大竹浩二脸上的肌肉快速抖动两下,“不。” 高木坐在黑泽秀明的边上奋笔疾书。 “看看你这张过度疲惫的面孔,如果你在明天蓄意撞人,一定会被判成疲劳驾驶。” 黑泽秀明忽然站起身,将那盏对准大竹浩二的白炽灯压成正常角度,放缓声音,“你能说说想要杀的人是谁吗?你现在还未动手,只要坦白,警方会酌情给你减刑,希望你不要再浪费我给你的这次机会。” 这种突如其来的温和让大竹浩二一愣,他怔然点头。 “好了,高木警官,我们出去一会儿,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好的。”高木涉应道,反正无论黑泽警官说什么只要照做就对了。 出审讯室后,黑泽秀明看到围在液晶电视前的一群警官。 这群人在看到黑泽秀明的一瞬间不自然地别过脸,推搡着走回自己的工位。 目暮警部熟练地为同事们解围,“从大竹浩二的神情来看,他确实是一个杀人未遂的犯人。” “当然。”黑泽秀明从兜里拽出一张保险单,“看,他给自己的买的保单。” “这是从哪儿来的?”目暮警部接过这张厚实的保险单,看了一眼受益人,“意外伤害险,受益人大竹宏美?” “咳……刚刚坐车来的时候,我从他兜里拿的,这不重要。” 黑泽秀明含含糊糊飞快地说道,“重要的是他买了最高份额的意外伤害险,这份保单的价格可不低,一个普通的送货员完全负担不起。” “他敢这么做,就意味着他知道投入一定会有回报。”安室透接话。 “嗯。”黑泽秀明应了一声,“大竹浩二想要通过车祸谋杀一个人,最好的情况就是审出他想要杀谁,杀人动机是什么。” 如果大竹浩二不愿意说,那他可能就要用他最不喜欢的那种方法了。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不和规矩,毕竟这位犯人还没有犯罪。”目暮警部看向完全不心虚的黑泽秀明,“这次就算了,我会担下来的。” “不用,写报告的时候就说是你们早就盯上的人,如果非要提到我,就说是你们叫我来审讯的就可以。反正我是不可能写报告的,至于功劳什么的,记在你名下就好。” 黑泽秀明满不在乎地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钟过去,大竹浩二差不多也该想好了。 “走吧,高木,继续。” 黑泽秀明打开审讯室的大门,这一次没有故意做一些让大竹浩二产生压迫感的动作。 他坐下后直视大竹浩二的眼睛问:“你想好了吗?” “我——” “你仔细想想,你的妻子真的需要你用生命换来的那些钱吗?比起那些保险公司的赔偿,她会更想要一个活着的能陪伴她的丈夫,对吗?” “别害怕,如果你被威胁了,可以求助警视厅,你有一个才10岁的女儿,她不能没有父亲。” 大竹浩二愣住了,他响亮的抽噎一声,沮丧地低下头,“我说。” 高木缓缓松了一口气,可千万不能得罪黑泽警官啊……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没有隐私。 “我在听。”黑泽秀明身体前倾,这是一个最能让人放松的,聆听者的姿态。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杀死我的家人,我没有选择。” 大竹浩二低声抽噎起来,他浑身颤抖,靠着紧紧抓住审讯椅的边缘才能克制住身体因恐惧而发散出的本能。 “我只能买了这个保险,如果我死了,至少还能给妻子和孩子们留一大笔钱。” “嗯,我明白了,别害怕,警察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黑泽秀明放轻声音,尽量温和地引导,“你要杀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但那个吩咐我的人说过——”大竹浩二将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说,那是一个眉毛很粗,留着胡子,连走路都喜欢叼着牙签的人,只要我一看到就会认出来。这个人明天早上会出现在米花町五丁目18号的电话亭边上,我只要找机会撞上去就可以了。” “对不起……” 大竹浩二崩溃哭泣,他双唇发颤,负罪感像海水一半淹没了他。 “真的对不起,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他还把我女儿放学后走出校门的照片传给我看。” “没事了,你做的很棒,都过去了。” 黑泽秀明上前,动手解开大竹浩二手脚上的锁扣,拉起高木涉就往外走。 等出了审讯室的门,才问:“你是不是认识他说的那个人?” “啊,是的,那是我的前辈,叫伊达航,现在就在警局。” “喊他过来。” “抱歉。”安室透突然插话,“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黑泽秀明恍然想起这位是个打了五份工的卧底,“抱歉,麻烦你到目暮那边做一下笔录。” 酒精的使人获得的兴奋感消失了,黑泽秀明开始觉得有点头晕。 咖啡甜到底还是不能代替咖啡,这种鸡尾酒只能让他在一时间摆脱心理上对于咖啡的依赖性,不能让他时刻维持清醒。 “哟!目暮警部。” 在这个有点粗犷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安室透转身藏进了拐角。 “奇怪,刚才明明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叼着牙签的男人开始往墙角的地方探头探脑,“刚才那个是谁?” “是今天碰到的案件的证人,您好,我是黑泽秀明。”黑泽伸出手,握住伊达航的,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拉到自己身上。 刚才安室透突然出声要早点做笔录离开,根本不是为了明天要上班,而是因为现在出现的这位伊达航是他的熟人。 还在执行卧底任务的他暂时不能被认出来,所以才想要提前离开。 “我碰到了一个受人指使,想要谋杀你的人。”黑泽秀明松开伊达航的手,“你最近是不是在执行什么特别危险的任务?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啊,这个。”伊达航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高木,“确实有一个跟踪任务,盯了五天了,但要说实质性的进展……就只有这个。” 他拿出工作手账,横着打开,却没有递给黑泽秀明。 “我怎么知道你是值得信任的人?” “保持怀疑是好事。”黑泽秀明不太在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被怀疑惯了,“你给高木看吧。” 伊达航盯着黑泽秀明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爽朗地笑出声,“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怀疑日本警界的明灯!前段时间上面才针对你开过会诶,不过那种话我是不会说的,想被夸奖的话就拿出实际行动来。” “我没有。”黑泽秀明辩解,接过伊达航递过来的手账本,“谁稀罕那种言不由衷的话。” “是是~”伊达航笑着应声,完全没有将黑泽秀明的辩解放在心上,心理专家说了,缺爱的小孩在面对直球的时候会很容易害羞,还会手足无措。 说起来,警校里这种性格的人其实挺少的,至少他们那一届就没有,都挺活泼。 手账本上是一串数字,字开头号结束。 这种格式的东西看上去很久远了,简直能让人梦回上个世纪。 “怎么样?能看懂吗?”伊达航拍了一下黑泽秀明的肩膀。 “能——”黑泽秀明浑身紧绷,不自然的微微后仰,快速说出答案,“就是早年用电话亭和bb机发信息的格式,对照信息表就可以解出来了。” “星期天,中午12点米花町5-6,与波洛窗边呆着红领结等待。” “噢!听不错的嘛。”伊达航还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确实是一盏亮闪闪的明灯呢。” 黑泽秀明不自在地小声嘟囔,“只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常识而已。” 这也能夸吗? 警视厅不要什么会都开啊! 怪不得刚才那些警官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不奇怪才有问题吧? “你对常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伊达航抬手勾住高木的肩膀,“周日我还准备带着他去立个大功呢。” “嘿嘿……”高木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说回来,今天你抓到的人……”伊达航看向走廊边上的审讯室,大竹浩二还在里面接受心理指导。 黑泽秀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想要谋杀你,我建议你明天去这个地方的时候多带点人,或者干脆放弃这个点。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你在跟踪和盯梢了,很可能会取消交易,与其白跑一趟受伤,不如干脆别去了。” “哈哈,说起来,你在警视厅停车场拆炸弹的样子真不错,你明知道剪断那根红线有可能粉身碎骨,还是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了,为什么?” 伊达航叼着的牙签轻轻挑了一下。 “换做是你,你也会追查到底的,这就是警察的天性。” 黑泽秀明冷下表情,“随你,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他盯着伊达航,忽然想到安室透在游戏cg中看到诸伏景光死去后悲伤的样子。 朋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很重要吧? 毕竟认识了那么久,比认识他久多了。 好半晌,黑泽秀明憋出一句话,“你如果要去,就多带点人跟着,还有想见的人没见到呢,对吧?” “啊——多谢。”伊达航想起刚才那个匆忙消失的背影,忽然间福至心灵,“你们关系还不错嘛。” “一般。”黑泽秀明别过脸,不情愿地说,“我要回去了,忘掉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说完,没给伊达航接话的机会,逃一样离开警视厅。 警视厅太可怕了,以后没有必要还是别来了,可是公安厅那边也有一个风见裕也。 啊啊啊! 黑泽秀明崩溃地揉了把头发,所以说没事为什么要针对“如何与他相处”这件事开会啊! 日本一年三千多件的杀人案不够你们头疼吗? 黑泽秀明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三丁目物产公司边上的酒店。” “住宿的话现在这个时间那边应该已经订满了。”热心的出租车司机道,“米花公园的边上应该还有一个五星级,虽然有点小,但是设施都很符合标准,您要去吗?” “好。” 除了去这里,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五星级不愧是五星级,床垫软的过分,人睡在上面的时候像陷在云朵里。 黑泽秀明差点睡过头,好在床头的闹钟叫醒了他。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三丁目离五丁目不远,坐公交车回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黑泽秀明吃完早饭在米花公园喂了一会儿鸽子,然后在公交车到达站点的时候卡在最后一秒上车。 “啊——黑泽先生!” “真的诶!是明灯先生!” 公交车尾部坐着的几个小孩兴奋地讨论起来。 黑泽秀明付了钱,绕过面前两个奇奇怪怪穿着滑雪服的男人,看向车内的乘客,和坐在最后带着口罩不停咳嗽的男人对上视线。 这个长长的下睫毛…… 赤井秀一?下次伪装还是带个墨镜吧,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简直和贝尔摩德的香水一样都是身份证。 今天琴酒不在边上,他和哥哥关系没有暴露的风险,整个车厢能坐位置只有最后一排。 黑泽秀明一边朝着最后一排走,一边回头状似不禁意地看了一眼那两个穿着滑雪服的男人。 真不错,这辆车上有—— 两个带枪的fbi,一个带枪的贝尔摩德,一个变小的工藤新一,一个感冒的物理学博士,和三个运气不好的劫匪。 啊,还有他呢,虽然今天不上班,但他好歹是个警察。 黑泽秀明笑着看向赤井秀一,“我能坐你旁边吗?拥有13颗星星的这位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哎……你们好倒霉。路都给你们走没了,下辈子选对车吧就。 —— ps:fbi联邦调查局的标志上有13颗星星,所以称赤井秀一拥有13颗星星的先生。 —— 我竟然准时更新了!还加更了! 加更进度(5/7) 还完的曙光近在眼前! 感谢在2021-10-28 00:41:30~2021-10-28 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161507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思凡 50瓶;52310136、wind、夢生霧 10瓶;星空下的萤之森、烨火、慕子 5瓶;nine 3瓶;喵哩叽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不那么神秘的乘客 “咳、咳咳——”赤井秀一咳嗽几声, 然后往边上挪了一个身位,留出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被前面的座椅挡住一半,显得有些逼仄。 黑泽秀明丝毫不介意地挤进去坐下, 然后看着挂在赤井秀一左耳上不太起眼的蓝牙耳机问:“执行任务?” “两个fbi跟踪一个组织成员, 真是大手笔。看起来贝尔摩德在组织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你们很在意她。说起来, 你们办理境内办案需要的证件了吗?没有办理的话可是非法办案哦。” 黑泽秀明的声音轻地近乎气声,但其中的挑衅和戏谑如有实质。 “你耳机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了?” 赤井秀一忍无可忍, 摘下自己的蓝牙耳机塞进黑泽秀明的耳朵里。 “黑泽!不要妨碍fbi的公务!”耳麦里传来一个稍微有点年迈但中气十足的陌生声音,“走入境办案的程序需要一个月,办好手续贝尔摩德都跑了,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显然,这个fbi们的上司认识他, 并且对他有一定的信任。原因应该是他在留学的时候曾经帮助他们侦破过案件。 “别着急。”黑泽秀明安抚道,“反正你们这次应该无功而返了, 因为——” “——不许动!” 听着劫匪的爆喝, 黑泽秀明耸了下肩,“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这辆车上有劫匪。” 他说完,不管耳机里的人有所反应, 将耳机摘下塞回赤井秀一手里。 “说了不许动!”那名劫匪恼羞成怒地抬起手, 干脆地朝着汽车的天花板射了三枪。 车厢中的乘客们惊呼出声, 瑟瑟发抖,在最开始条件反射的惊呼之后, 大家连惊叫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喂,别胡乱开枪。”同样穿着滑雪服严严实实将自己裹起来的另一个人小声道,然后拍了拍直立在地上的雪橇袋。 黑泽秀明的视线在雪橇袋上停留一瞬, 那里面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两个炸弹。 “啧,多事。”那个开枪的劫匪对静若寒蝉的乘客们非常满意,他愉快地笑了一声,然后看向司机,“把前门关上,然后往横滨开。” “可、可是,油箱里的油根本支撑不了我们到达横滨。”司机结结巴巴地说。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开!本来是要你打电话给警察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没想到这次我们的运气这么好。嘿嘿~” 那个劫匪端着枪,一步步缓缓走到黑泽秀明面前,“你叫什么来着?日本警视厅很宝贝的这位警官?” “黑泽,黑泽秀明。” 黑泽秀明坐在那个略显逼仄的座位上,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说谎。 “你想要我打电话给警视厅?可以啊,但我没带手机,把你的给我。” “啧,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劫匪将枪支对准坐在黑泽秀明身边的赤井秀一,“你,把手机给他用。” “咳咳咳,我,我也咳咳咳没有带。” 赤井秀一咳地连话都说不清。再加上他带着可以反复使用的水洗口罩,整个人显得十分落魄。 “穷鬼吗?”劫匪皱眉,然后看向坐在赤井秀一右手边的老头,“你,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用!” “我……我出门也不带手机的啊,我耳朵不好,听不清手机里面的内容。” 黑泽秀明看向那位嚼口香糖的女人,“你看上去很富有的样子,你总不会也没有手机吧?你带着的这条珍珠项链就够买十个手机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女人不耐烦的表情,状似无意地说:“这么有钱还说自己没有手机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了。” 女人停止了嚼动口香糖的动作。 可她装的毫无破绽!黑泽秀明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拿来!”劫匪将枪支对准女人,“快点!” 劫匪对着女人身边的椅背开了一枪。 黑泽秀明看着他们的表演,不动声色地紧抿住唇,压下升到唇边的笑意。 特意开一枪就为了让人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他们的同伙,真是费心了。 可惜一直注意这这边的柯南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暗示,现在再怎么掩饰都晚了。 劫匪没有注意到黑泽秀明的表情,他夺过女人不情不愿掏出的手机,“打给警察,让他们放了宫地伊树。” 黑泽秀明案件的动作一顿。 宫地伊树,组织成员,监督长井高志的人,曾意图炸掉整个庄园,让所有人和所有证据消失在那场爆炸中。 他立刻删除屏幕上打出的三个数字,换成了风见裕也的内线电话。 “喂!你打的这个数字不对吧?报警电话哪儿有这么长!”劫匪抬手,枪支立刻抵上黑泽秀明的额头,“你在干什么?” “显然,这是拨打只有警察会知道的内线电话,我知道宫地伊树的直属负责人,你们也不希望在转手消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吧?对吗?” 黑泽秀明说得理所当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劫匪的脸。 看了也没用,裹得这么严实,什么微表情信息都看不出来。 “你的脑子不会没用到连这点都想不到吧?” 黑泽秀明抬起头,将手机放到耳边,在电话的忙音中欣赏劫匪气愤到手抖却按捺住不开枪的模样,然后再次出言挑衅,“看来你是真没有想到,可怜。” 话音落下,他对上柯南紧张的视线,仿佛抵着额头的那只枪是假的,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小朋友wink一下。 电话很快接通。 “喂?这里是风间。” “我是黑泽,我现在乘坐的公交车被劫持了,他们要求释放前段时间刚抓住的犯人宫地伊树。” “什么!你被劫持了!” 黑泽秀明:…… 是公交车!!! “你现在在哪里!”风见裕也的声音猛地增大,电话里传来“哐当”一声。 这位公安慌乱到起身的时候把椅子带倒了。 黑泽秀明安慰道:“别紧张,没什么事——” “——别给老子废话!”那名劫匪夺过手机,“要想这个警察活着,就给我立刻把宫地伊树放了,放在横滨红砖仓库,别做什么小动作!” “我们在这辆公交车上装了炸弹,如果宫地伊树三十分钟后还没有被释放,且坐着港口的船离开我们就炸了整辆公交车!” “啪。” 红色的翻盖手机被劫匪合上,丢进柯南的怀里。 他们根本不害怕这里有人话打电话求助警方,车上的黑泽秀明就是他们最好最重的筹码。 劫匪用枪推了推黑泽秀明的额头,“你说,那些警察们会不会为了你赦免一个罪犯?” “哦~嗨~”坐在第三排的金发外国女性突然站起身,走到劫匪身边握住他的枪,操着一口十分蹩脚的日文说道:“这个东西也太酷了吧,我在美国曾经玩过一模一样的——” 她快速而精准地摸到了枪支保险的地方,然后用食指将保险推到中间卡住。 黑泽秀明了然,托卡列夫手-枪是一种有缺陷的手-枪,现在已经停产,价格十分便宜。 最重要的是,这种手-枪的缺陷是只要把保险栓抵到中间保险就会被卡住,这时无论怎么按动扳机都不可能让子弹出膛。 真不愧是fbi。 黑泽秀明凑到赤井秀一耳边小声道:“你前女友真勇敢,fbi原来也是有好人的。” 虽然是夸fbi的话,但赤井秀一完全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黑泽秀明到底从哪里看出茱蒂是他的前女友,他现在只想让黑泽秀明换个话题。 “下车我请你吃饭。” “行。”黑泽秀明正襟危坐,“fbi真不错。” 赤井秀一的额角跳了跳,压着嗓子咳嗽两声,再坐在黑泽秀明的身边,没感冒也要被气出感冒来了。 “哇,柯南拿到了你前女友的口红,他要干什么呢?” 黑泽秀明微动嘴唇,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实时播报员一样用气声说道。 “哦,他想让司机先生停车,所以打算找机会用口红在劫匪放在地上的雪橇袋上写字。” “现在,我们的劫匪先生要挑两个替罪羊了,你觉得他们会挑谁呢?我觉得其中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应该是你。” 他刚小声说完,劫匪就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到前面来换衣服。” 黑泽秀明乖乖站起来,和赤井一起走到公交车前部。 这个位置最靠近门,也是最能够一揽全局的地方。 “黑泽警官,一会儿就麻烦你穿上我的衣服假装一下我了,哈哈,从警察变成‘罪犯’的滋味不好受吧,说不定你的那些同僚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会把你击毙呢,死在自己的同事手里的滋味怎么样?” 之前那个被黑泽秀明嘲讽过的劫匪怀恨在心地挑衅道。 “应该不怎么样吧。”黑泽秀明毫不在意地笑着回答。 劫匪的衣服有一股恶心的味道,黑泽秀明屏住呼吸,还好今天穿的衣服不是哥哥给他的其中一件,否则他说什么都不会把衣服换给劫匪穿。 “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提前闭眼,等会儿你配合一下我。”黑泽秀明对着与他背靠背的赤井秀一说道。 3、2、1 公交车进入隧道,车内灯没有打开,一片漆黑。 黑泽秀明和赤井秀一睁眼,因为提前闭眼,他们很好的适应了黑暗。 “你左我右,一人一个。” 黑泽继续明边说边将那个风衣脱掉,猛地盖住右边劫匪的头,然后掏出兜里的伯-莱-塔隔着衣服抵在他的头上。 “自己闻闻你这劣质滑雪服上的臭味,真可惜不能拷住你,我的手铐昨天已经给别人用了。” “哈,形势逆转了,愚蠢的先生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10-28 23:59:12~2021-10-29 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神嫁我 55瓶;凉初 51瓶;枫糖の熊仔 40瓶;夕雾 35瓶;槿兮 32瓶;在你口袋里 30瓶;零言 12瓶;起名好难、半夏 10瓶;笔锋 5瓶;随离、scorpiusgrete 4瓶;旧时光 2瓶;零、喵哩叽呱、茶荼、兜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不那么神秘的乘客 黑泽秀明短促地喘息一声, 将劫匪翻了个面,迫使他背部朝上,用膝盖顶住他的背, 然后俯低身体, 利用体重将劫匪牢牢摁在地上。 黑泽秀明抽空转头看向赤井秀一, 他用一种和fbi毫无关系且十分不专业的姿势压制住了另一个劫匪。 这种时时刻刻都在演戏的敬业精神充满了既视感, 上一个这么会演的还是住在304的卧底先生。 不, 等等。 这么说来……赤井秀一以前不也是卧底吗? 黑泽秀明的思绪跑偏一瞬。 “停车!”柯南大喊。 “——趴下!”黑泽秀明立刻回神, 对着赤井秀一喊道。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十分尖锐,黑泽秀明牢牢按住那个已经完全不再剧烈挣扎的劫匪,死死将伯-莱-塔抵在他的脖颈之间。 力量不行可以用体重来凑, 射击准度不行就将枪口紧贴嫌疑人。 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就像剩下的那个女人柯南和剩下的那个fbi一定会想办法应对一样。 “我抓住她了!”男孩的声音中气十足, “绝对不会让她起来的!” “步美也抓住了!” 小孩的声音?而且不是柯南? 黑泽秀明看向车厢后半部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坐在那个女人的背上, 而女人正在挣扎的手臂则被一颗可爱的小姑娘牢牢抱住。 哇,现在的小孩很不错嘛。 黑泽秀明用枪托砸晕被压在膝下的劫匪, 这个劫匪的脑子显然没有那个一直不出声的好, 留下那个脑子稍微好点的问话就行。 他掏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接通了风间的电话。 “您怎么样了!没出事吧!我们公安部和爆处组还有搜查一课各派了一队人正在往您手机信号发出信号的地方赶。” 黑泽秀明沉默一瞬, “人是不是太多了?只不过是三个劫匪而已。” “黑泽警官。”风间严肃道,“您要知道, 我们公安不是为了劫匪去的,我们是为了您, 搜查一课才是真正抓劫匪的人。” 黑泽秀明不自在地咳嗽一声, 都说了警视厅没事开什么会啊! 太会煽情了吧? “我、我没事。”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 攥拳掐住掌心, 然后极快速地岔开话题, “宫地伊树呢?你们不会真的把他放了吧?” “还没有。” “还没有?” “公安派出了一架直升飞机载着宫地伊树飞往横滨港口以防万一,您不用管这些了,本次行动一切以保障您的安全为最优先标准,我还有三分钟就到。” 黑泽秀明还想说点什么,但风见裕也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什么啊……”黑泽秀明笑着将手机放进口袋,“你们该不会知道有人要挖警视厅的墙角吧?这不是让我更加离不开你们了吗?”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沉迷虚拟游戏了。 游戏里面的世界虽然安全指数只有31,可这里面的“npc”对“主角”太好了。 在现实中感受不到善意的人,谁能拒绝这样诚挚真诚的感情呢? 抱歉了哥哥,他真的不想去当什么黑-手-党。 黑泽秀明闭上眼,摒除杂念,再睁开眼睛时,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还未昏厥的劫匪身上。 “说,你们为什么要劫狱?你们和宫地伊树是什么关系?和宫地伊树背后的组织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立刻、告诉我!” 伯-莱-塔抵在劫匪的下颚。 “你知道吗?人的头骨其实很脆。”黑泽秀明含笑说道,“从下颚这个位置开枪,子弹会在你头顶靠后的地方开出一个大洞,脑浆会从那个洞里流出来,不过不会太痛,因为大脑被破坏,所以痛觉神经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你就死了。” “想活吗?” 现在不在审讯室,没有摄像机在拍,而公交车内部装设的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所以他能够使用平常不被允许使用的审讯技巧。 “你没有家人,看似是个亡命之徒,但实际上贪生怕死,自以为和同伴想出了完美无缺的计划,啧,可惜啦,你们既不聪明,也不幸运。如果换一辆公交车的话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那名被赤井秀一压制住的劫匪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他瞳孔变大,几乎忘记呼吸,看上去随时想拔腿就跑。 赤井秀一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死死钳住劫匪的锁骨。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fbi在体能上确实有点东西。 黑泽秀明羡慕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充满力量的手臂。 等着吧,他有一天也能像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一样单手就能按住一个人的! 现在,就让劫匪来感受一下语言的力量! “想活下去的话就把问题的答案告诉我,否则我就把你送到公安那边去审讯,你知道吗?公安可不管违不违法。” 黑泽秀明意有所指地看向劫匪的手指,“你这手长得还挺不错嘛。我听说有一种审讯方式是把银针从指甲缝里插-进去,10分钟扎一次,唔哇~那应该很痛吧?” “你现在想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劫匪猛的一抖,眼神溃散,“我、我想!” 他也不敢不想啊!太恐怖了啊!你们这些愚蠢的日本警察,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的明灯,难道不觉得他亮的不太对劲吗? “上个月,我们三人和宫地伊树一起抢劫了银行……虽然抢劫的时候很顺利,但在逃离银行的时候被警察发现了,所以就只好由一个人先将十亿赃款藏起来,剩下的人驾车吸引警察的注意力。 没想到他在藏完赃款之后立刻被派去执行任务,然后就在任务中被逮捕,赃款下落不明,我们又见不到宫地伊树,只能出此下策。” 没有说谎。 太扯淡了吧? “确实是下策。”黑泽秀明吐槽。 “噗——”打扮成男人坐在那位女性fbi身边的贝尔摩德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在黑泽秀明看过来的时候十分符合人设的正襟危坐。 “放开我!放开我!我得快点逃才行,炸弹,炸弹启动了!” 那个被孩子们好不容易压制住的胖女人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柯南脸色骤变,“黑泽警官,她手上的表是炸弹的启动器,刚才被磕坏了,快点离开!” 黑泽秀明立刻伸长手臂,按下公交车的开门键,先将被枪托砸晕的那位劫匪踢下车,然后返回车上,“女人和孩子先走,快!” “你……”赤井秀一看了眼黑泽秀明显眼的银发,“确实挺不错的嘛。” “哼,当然,我可比刚见面就想算计别人的人好多了。”黑泽秀明没好气的说道。 当初第一次见面,赤井秀一就想要将他控制在fbi,名义上看似希望他为fbi干活,实际上却想要趁机弄到他的指纹和dna数据,确定他的身份和琴酒的关系。 “那个年迈的物理博士!”黑泽秀明扬起声音对着阿笠博士喊道,“快带着孩子们下车!” “你呢?”柯南冲到黑泽秀明面前。 “没事,不是还有50秒吗?”黑泽秀明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还有一秒我都面对过,50秒还很长。快下去吧,幼稚园一年级就表现十分英勇的小朋友,别忘记带灰原。” 柯南立刻反回原位,拉起灰原哀从后门跳下车。 “那个女孩……”赤井秀一开口,“你认识?叫灰原是吗?” “是的。” 公交车内的乘客不多,仅仅20秒就全部撤离。 黑泽秀明推着赤井秀一往前门走,“你对她很好奇?” “嗯。”在意识到说谎这个卧底技能对黑泽秀明毫无用处之后,赤井秀一选择坦白,免得黑泽秀明再故意气人。 “不要对谁的身份都那么好奇,她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对了,你现女友现在怎么样?就是被你利用那个。” 黑泽秀明带着赤井秀一缓步走到警方搭建的掩体后。 “你可真是记仇。”赤井秀一将手插在兜里,半靠在墙上,“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我们总能见面。” 等死了以后。 黑泽秀明了然,这位fbi,以为宫野明美死了,嗯,毕竟日本的保护计划和fbi的一模一样,宫野明美对外已经宣告死亡,现在正在使用全新的身份服刑。 哎……可怜的男人。 “别这个表情,生气的这么明显怕我看不出来吗” 黑泽秀明忽然凑近,决定做一件好事,他用手掩住唇,悄悄说,“你把耳机摘下来,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那位年迈上司中气十足的咆哮声通过有点漏音的蓝牙耳机传出来。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摘下耳机,关闭了通话。 “我说,有时间打个电话,03-3673-9653,说不定能听到已经去世之人的声音哦,她还留着你的铜制打火机呢。” 黑泽秀明放下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靠在墙上看风景。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公交车上传来,黑泽秀明被重重按倒在地。 黑泽秀明疼得倒吸一口气,赤井秀一这么生气吗?就不能轻点? 爆炸的冲击波很快结束,赤井秀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残渣,“谢谢,我会打过去的。” 明美,还活着。 黑泽秀明这么好,就算他和琴酒有血缘关系又能说明什么? 琴酒怎么可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弟弟? dna什么的还是算了。 赤井秀一伸出一直插在兜里的手,刚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 他摊开掌心,露出那几根偷拿的银发,“记得早点睡觉,你有点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