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茶楼》 第一章 校草有约 时间已近晚上十点,学校操场一片漆黑,四周的梧桐树叶子哗哗作响,在夜风中诡异地抖动着。看着眼前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的操场,姜白露有点后悔自己一个人来这了。 晚自习时,姜白露收到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九个字:我在操场主席台下等你。 纸条上字迹潦草,姜白露原本不想过来,但送来纸条的学姐说写纸条的人是超帅的校草学长,让她一定不要错过。 校草,所以写字也草吗? 姜白露撇撇嘴,将纸条随手塞进衣兜。 大一才开学,姜白露还没在学校里看到过一个帅哥呢,既然说是校草,那怎么也得看一眼啊。 姜白露小心地走下操场外围的台阶,朝里张望着。 好黑,操场上没有亮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姜白露隐约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低着头站在主席台下。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谁故意整她的恶作剧。她定了定神,朝主席台走去。 随着姜白露小心地靠近,主席台下那道身影一直一动不动,直到她走到近前,那男生才轻轻动了下。 “你,来,了。”那男生垂着头挤出三个字,声音一字一顿,似乎说得有些吃力。 这么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到他了? “你好,我是姜白露,请问你是?”姜白露小心地问。 这男生没有回答,而是垂着头缓缓转过身来,夜色中,姜白露只能勉强看清他头顶杂乱的短发。 这个人好奇怪。 姜白露正想着,男生垂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准确地说,是被甩了起来,就像脖子关节坏掉一样从低头一下甩到仰头,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难以支撑似的歪向一侧的肩膀。 姜白露见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突然感觉,这男生的动作很是别扭。这关节僵硬的感觉,歪歪斜斜的姿势看着怎么那么不协调。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里丧尸、鬼俑之类的恶心玩意,这男生垂着胳膊摇摇晃晃的样子可不就和那些东西一样吗。 什么校草,这就是个妖怪啊。 不等姜白露再有所反应,那男生歪着头,猛地朝她扑来。姜白露匆忙后退,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摔倒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男生的眼睛,一双完全黑色,分不出瞳孔与眼白的眼睛。 “鬼啊!”姜白露一声尖叫,抬脚狠狠踢在那男生已经凑过来的脸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那男生被踢得往后一仰,随后又晃晃悠悠直回身子,依旧垂着手朝姜白露追来。 邪性,太邪性了。 姜白露感觉自己已经跑出很远,可是前方依旧黑漆漆的,看不到操场的边缘。 她四下一望,什么主席台,操场边的树啊栏杆啊,什么都看不到,目光所及只有身后那个诡异的男生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 那男生看起来只是在走,自己已经很努力在跑,为什么就是甩不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姜白露心里害怕,扯开嗓子大叫:“救命啊!” 四周完全被墨色笼罩,除了身后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再看不到半个人影,也听不到半点回应。 姜白露越跑越累,终于站不住脚一个踉跄扑到地上。 完蛋了。姜白露坐在地上,无力地往后蹭,惊恐地看着那个男生晃晃悠悠不紧不慢朝自己走来。 上帝啊,佛祖啊,求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谁都行,来救救我啊,谁救我我以后就信谁了行不行啊!姜白露一边往后蹭一边在心里叫着。 就在那男生离姜白露距离仅仅两米的时候,一个拳头大的银色圆球从黑暗中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那男生脑门上。 那男生被砸得头一仰,随后身体软软地倒下来,瘫在姜白露面前不动了。一道黑色的气从头顶冲出,在夜色掩映下瞬间消失无踪。 同时,一个白色的背影出现在姜白露身前。 我是得救了吗?哪路神仙? 随着白色长衫随风轻摆,眼前人侧过身来,姜白露看着眼前凭空出现,周身散发着微微白光的银发青年,眼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星星。 出现在姜白露眼前的是一张她做梦都没有见过的完美侧颜。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精致的五官看不到半点瑕疵,尤其是那长睫毛半遮着的眼睛,清透干净,姜白露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相貌,当真是只有神仙才能有啊。 没理会坐在地上的姜白露,白泽优雅地轻轻抬了下手,之前那砸倒男生的银色圆球倏地飞到他手掌上方,滴溜溜地转着。 白泽望着远处暗暗皱眉,刚刚大意了,竟然让那东西逃了? 正想着,白泽突然感觉右腿一沉。低头看去,他发现还坐在地上的姜白露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抱住他一条腿,正抬着头冲他嘿嘿傻笑着。 这丫头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还流鼻血……刚才摔倒撞到头了? “神仙小哥哥。”姜白露坐在白泽脚边,抱着他一条腿,傻呵呵地仰头看着白泽。 帅,真帅,太帅了!这身材,这颜值,这气质,连皱眉都好看得像眉间开出来一朵小花。姜白露心里之前那些当红的明星模特什么的在这个神仙小哥面前已经瞬间被碾压到渣渣都不剩。 姜白露的花痴眼神似曾相识,让白泽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嗯?神仙小哥在看我呢?姜白露依旧傻傻地望着眼前的神仙小哥,随着一个响指的声音,她头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白露!白露!露露!”恍惚中,有人摇晃着姜白露的身体在她耳边叫着。 姜白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趴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 “我说你可真行,是你拉着我们来上晚自习的,结果才坐下自己就睡着了。”姜白露的舍友看着她的迷糊样,又好气又好笑。 “哎?神仙小哥呢?”姜白露抬头看了看四周,自己还坐在自习室中,什么情书,走路奇怪的男生,还有那个发着白光的帅哥,全都不见了。 难道刚刚只是一个梦? “还神仙小哥?先把口水擦了吧。”舍友递过来一张纸巾,笑道,“知道你刚刚梦到帅哥了,现在赶紧回宿舍接着睡,没准那帅哥还在梦里等着你呢。” “哦,啊。”姜白露还迷糊着,胡乱应了声,把桌上的塞进书包,站起身跟着舍友离开自习室。 谁都没有注意到,姜白露起身的瞬间,一张纸条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纸条上潦草地几个字,“我在操场主席台下等你”。 第二章 帅哥一来就是俩 两天前,正是九月开学季,逐云市师范学院z文系大一的教室里,新生们挨个做着自我介绍。 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短裙,留着披肩发的小姑娘从座位上起身,深吸一口气,响亮地说:“大家好,我叫姜白露,秋处露秋寒霜降的白露。我是在白露那天出生的,我妈妈不姓白……” 教室里响起一片哄笑。 窗外的大槐树上,两个青年在高高的树枝上,透过窗户看着不远处的教室。 其中一名穿着牛仔t恤的少年顶着一头炸窝的金发,身上衣服皱皱巴巴,衔着一片草叶蹲在树枝上,朝教室里的姜白露努了努嘴,问:“白泽,狄鸣说的,是这家伙?” “应该是。”白泽银色短发,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色长衫,衣饰发型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还在做自我介绍的姜白露。 “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啊?”刺猬头皱着眉头,纳闷地说。 “我也感觉不到,不过,狄鸣说的,不会有错。”白泽淡淡地说。 “要不,咱们把她抓回去研究一下?”刺猬头说着,歪头仰起脸看向身边的白泽。 “白痴!”白衣少年嫌弃地一声冷哼,抬脚就将身边的刺猬头踢下了树。 “扑通!”“啊!”树下接连发出两声巨响。 什么声音?坐在窗边的姜白露疑惑地朝外望去,外边什么东西都没有,身后的同学正在做自我介绍,教室里的老师同学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应。 姜白露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难道是我幻听了? 晚上,跟几位舍友一起回宿舍睡觉的姜白露当晚自然再没梦到那位白色的神仙小哥,一夜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姜白露早早就抱着书包来到教室,挑了一个中间靠前的好位置,自己坐在中间,从书包里掏出三本书,随手甩在身边左右相邻的三个桌子上。 我以为我够懒了,没想到宿舍那三个人比我还懒,为了睡懒觉要我先来占座,我也很想睡懒觉的好不好。姜白露无奈地趴在桌子上踢着前排空着的椅子背。没办法,谁让她早上猜拳输了呢? “同学,请问这有人吗?”一个柔和儒雅的男声在姜白露身边响起。 我都已经放了占座了,你看不见啊!姜白露烦躁地坐直身子,想要将那人赶走。 一抬头,姜白露的气势立马就消得一干二净。妈呀,这不是昨天梦里救自己的那个神仙小哥吗? 眼前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一双明眸泛着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如果他换上一身白色长衫,头发从黑变成银色,那简直就和昨天梦到的神仙小哥一模一样,昨天梦到今天就能见到,缘分啊。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不知怎地,姜白露脑子里突然窜出了这么一句诗,还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你说什么?”神仙小哥似乎没听清姜白露说的话,稍稍低头问了一句。他的声音柔如水,温如玉,听得姜白露心神一晃。 “没什么。”姜白露迅速抓起左边桌上放来占座的那本书,扔到前排的座位上,殷勤地说,“这没人,随便坐。” 神仙小哥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优雅地坐在了姜白露左边的座位,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又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书边,慢悠悠地划起来。 姜白露趴在桌子上,用书挡着脸,眼冒桃心地偷眼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帅哥。好看,太好看了,这神仙小哥玩个平板电脑都带着仙气啊。 这神仙小哥一定是走错教室了,在他发现离开之前,一定要抓紧时间多看几眼。 似乎注意到了姜白露色眯眯的眼神,神仙小哥不经意地朝姜白露这边一瞥,朝她露出一个浅笑。 被发现了!姜白露迅速把头埋到书后,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哎呀,刚刚那眉眼一挑简直了,竟然真的有被电到的感觉。 正在姜白露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热闹时,她感觉右边有人挪了下她身边的椅子。 “那个……那个……我能坐这吗?”一个清亮的男声从身边响起。 谁这么不长眼!不知道本姑奶奶看帅哥呢嘛!再说了,右边两个桌都放书占位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姜白露想着,一拍桌子站起来,带着怒气看向右边。 这一抬眼,又是一记心灵暴击。 右手边一个穿着牛仔t恤,反带着棒球帽的男生红着脸,表情有点别扭有点委屈地看着姜白露。 这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五官精致小巧,唯有一双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干净明澈得像有万点星辰藏在眼中。 如果说左手边坐着的身穿白衬衫的男生像豪门富户的公子,那右边这位就像是调皮机灵的邻家男孩,虽然撇着嘴一脸的别扭相,却依旧掩不住眼里的灵气。 这么可爱的男生,他想坐我身边? 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 大脑停机一秒后,姜白露迅速伸手将右边占座的两本书也统统扔到前排,挤出一个自以为相当灿烂的笑,拍着椅子说:“坐,坐吧。” 这男生半张着嘴,似乎被姜白露态度的转变吓了一跳,随机嘴角动了动,冲姜白露挤出一个微笑,小心地坐在了她的右边。 天啊,这呆萌可爱的笑容,简直想把他揪过来狠狠搓吧一通。 姜白露扭捏地坐回座位,把头埋在立起来的里,自以为很隐蔽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猜拳输了太好了,被赶来教室提前占座太好了,居然一下遇到两个走错教室的帅哥坐在我身边。 两个帅哥走错教室?等等。 姜白露脑袋嗡地一下,难道,走错教室的人,其实是我? 姜白露翻出手机找到课程表,书没有拿错,教室……应该也没有错的吧?虽然才开学同学们认不太全,但是看教室里有几个人还是眼熟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两个没见过的帅哥坐在这里呢?这种级别的帅哥看一过眼我是绝对不可能忘记的啊! 第三章 怎么可能不记得 左手边穿着白衬衣的神仙小哥似乎是注意到了姜白露的迷茫,他微微一笑,将被平板电脑压着的的书拉出来,封面转给姜白露看。 “《现代文学》对吧?”那男生微笑着说。 姜白露把自己拿的那本书扣到桌上看了一眼,没错,是一样的《现代文学》。她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走错教室。 松了一口气的姜白露拿着书挡住脸,小心地看着坐在自己两边的两个男生。 右手边那个大眼睛男生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胳臂下压着的书露出小小的一角,好像也是和自己手中一样的《现代文学》。 他们没走错教室,我也没走错教室,我的同学里竟然有这样两个大帅哥,简直幸福得有点不真实了。 白泽无语地瞥了一眼拿书捂着脸快要笑出声的姜白露,暗暗皱了皱眉头,目光越过姜白露,投向坐在她右边的袁鸿。 趴在桌上装睡的袁鸿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瞄了白泽一眼就又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快上课了,教室里人越来越多。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姜白露的三个舍友终于跑进了教室。 “哎,小露我们的座位……唔……” 舍长谭蓉进来一看到姜白露两边都坐了人,不满地大叫到一半就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另外两人秦雅洁和李子文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白露。 姜白露手指放到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指自己前边一排桌面上扔着的三个空位。 谭蓉、秦雅洁和李子文三人同时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坐到了姜白露的前边一排。 姜白露用课本捂着脸偷笑着,悄悄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两位帅哥。 左边的神仙小哥坐得笔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用手指划拉着平板电脑。右边的大眼睛男生还趴在桌子上,侧脸朝向她这边,浓密的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敷在眼上,好像是睡着了。 能坐在这俩大帅哥中间上课,简直是太幸福了,姜白露开心地想。 可是,整整两节课下来,左边的神仙小哥都在玩平板电脑,右边的大眼帅哥都在睡觉,姜白露坐在他们俩中间,连下课都没好意思动。 还好第三四节体育课要去操场,要不这一上午姜白露都要被两位帅哥定在教室里了。 下课收起,姜白露的三位舍友背起书包,咬牙切齿地朝教室后门走去,完全不看姜白露一眼。 “哎,你们等等我啊!”姜白露跑下座位,去追谭蓉她们三个。 三人转回身,个个都一脸怨念。 “重色轻友!”谭蓉咬牙切齿地说。 “见色忘义!”秦雅洁眼冒火光地说。 “……重色轻友!”李子文犹豫了一下,跟道。 嗯?姜白露、谭蓉、秦雅洁都望向李子文。 李子文委屈地说:“你们都说完了,我都没得说了。” “你要实在没词了,说有异性没人性也行啊!哎,笨死了。”谭蓉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出去可别跟人说自己是z文系的。” “哎呀你们别说我了,”李子文岔开话题,指着姜白露问,“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怎么坐到咱们系两大帅哥中间的位子上的?” “我……”姜白露正语塞,突然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们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了啊,咱们系一百多号人,就算谁都不认识,这俩人也必须认识啊。”秦雅洁点着头说。 “对啊,白泽、袁鸿两大帅哥,一个气宇轩昂一个阳光可爱,军训的时候多少师姐过来围观,你都忘了吗?”谭蓉眼里冒着星星一脸向往地仰望着天空。 “白泽?袁鸿?军训被围观?”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好像又停转了。哪有这回事啊,明明昨晚睡前卧谈会的时候她们四个人还在一致吐槽系里男生质量差得令人发指,怎么一晚上就变出来俩大帅哥了呢? 看着姜白露两眼迷茫呆在原地,谭蓉伸手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叫道:“你怎么了?别说你不记得啊,这样的帅哥你都记不住,脑子没坏掉吧?” “没,没有,我记得,记得。”姜白露嘴上胡乱应着,大脑却一片混乱。如果班上真有帅哥,如果真有这种级别的帅哥,自己没理由会不记得啊? 可是姜白露搜遍这几天记忆中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丝一毫这俩人出现过的迹象,明明就是今天才冒出来的,为什么谭蓉她们都说本来就在啊? 难不成我真的失忆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种事上失忆啊? 难道我的花痴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吗? 装着一脑袋的问号,姜白露被舍友拉去了操场。 与此同时,白泽和袁鸿两人也跟在人群后并肩朝操场走去。 “有什么发现吗?”白泽压低声音问。 “啥都没有,狄鸣弄错了吧,那女孩就一普通人啊。”袁鸿嘟囔着小声抱怨。 “狄鸣不会错。”白泽轻轻摇下头,他相信狄鸣,但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同样也没有发现到什么,这让他很是疑惑。 白泽皱皱眉头,说:“实行第二计划。” 开学第一场体育课,老师并没有布置什么任务,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的课程安排,带大家绕着操场慢跑了两圈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女生们在操场边三三两两地扎堆唠嗑,男生们在操场中间的足球场踢球。 姜白露没有和室友在一起,而是站在靠近球场的位置伸着脖子在男生中找寻白泽和袁鸿的身影。 大眼帅哥袁鸿正混在一群男生中间踢球,睡了整整两节课之后他似乎终于醒了,带着球在操场中间左突右窜,完全无人可挡。 那,神仙小哥呢? 姜白露没有在踢球的男生中看见白泽,四下找着。 不远地方,白泽倚着栏杆,左手端着平板电脑,右手手指在电脑上优雅地慢慢划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玩了两节课了,连体育课都要拿来玩平板电脑,这是个网瘾少年啊? 姜白露心里在吐槽,却忍不住暗暗咽了下口水。这精致的侧颜、挺拔的身材、优雅的姿态,鼻子怎么又有点热乎乎了? 白泽似乎注意到姜白露在看着自己,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缓缓抬头看向姜白露这边。 在看我?在看我!没错,他就是在看我! 姜白露兴奋地想,张大眼睛望着白泽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 “别动!”白泽突然抬起一只手朝姜白露吼道。 “啊?”姜白露纳闷地歪了下头,他干嘛叫我别动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姜白露歪头的瞬间,一颗足球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了姜白露的脸上。强大的冲击力使姜白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姜白露的声音瞬间从疑惑的“啊?”变成了惨叫的“啊啊啊!” 第四章 我瞄得很准 白泽几步跑到姜白露身边,蹲下来,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疼!”姜白露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屁股,带着哭腔说,鼻子被砸得好疼,屁股也摔得好疼。 “对不起,你还好吗?”袁鸿也急着跑过来,蹲在姜白露的身边。 “不!好!”姜白露一抬头就感觉鼻子里一股热流涌过,拿开捂着鼻子的手,发现掌心已经是一片殷红。 居然流鼻血了? 姜白露尴尬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帅哥,心里叫着,这是球砸的,绝对是球砸的!你们千万别误会啊! 看到姜白露满手血,白泽狠狠地瞪了袁鸿一眼,小声抱怨道:“你这个白痴,怎么不瞄准一点!” “我瞄得很准的!谁知她会突然歪头?”袁鸿压着声音委屈地解释,只不过,这音量还没有低到姜白露听不见。 “瞄准?”姜白露眼睛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瞄准……我?” 白泽和袁鸿瞬间停止抱怨,同时尴尬地看向姜白露。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袁鸿慌忙对姜白露道歉。 姜白露歪头看向袁鸿,眉头微微颦着,怀疑地问:“真的吗?” “真……”袁鸿话说到一半,停住,他咽了下口水,用力摇了一下头,“不是!” 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姜白露纠结地看着袁鸿,感觉脑子好像不太够用。 “蠢货!”白泽暗骂一句,抬手一拳砸在袁鸿头上。 “喂!”袁鸿捂着被砸疼的头,生气地吼。 哦,看来他们真的是故意的了。姜白露想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白泽伸手一拦,托住姜白露的后颈,使她后脑勺免于再与地面进行一场亲密接触。 看着晕倒的姜白露,袁鸿担心地望向白泽,事情好像和他们开始计划的不太一样。 “啊啊啊!露露你怎么了啊!”谭蓉三人见姜白露晕倒,都急忙都跑过来。之前姜白露被足球砸到的时候,碍于白泽和袁鸿的气场,三人一直站在不远处没好意思靠近,直到发现姜白露晕了才冲过来。 “只是被球砸了一下,我们这就送她去医务室。”白泽说着,淡淡地瞥了三人一眼,“我们处理就好,你们不必跟来。” 谭蓉、秦雅洁、李子文三人都愣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使她们都停在离白泽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见那三个女生都站住了,白泽起身将姜白露横抱起来,对面前的袁鸿说:“袁鸿,给。” “什么?”袁鸿一愣,才一抬手就就感觉被压的胳膊一沉,白泽直接把晕倒的姜白露放到了他手上。 袁鸿接住姜白露,不满叫道:“干嘛给我!” “拿着,走。”白泽潇洒地转身离去,仿佛交给袁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物件。 袁鸿抱着姜白露追上去,问道:“你知道这学校的医务室在哪吗?” “谁说要去医务室了?” “哎,不是你刚说的带她去医务室吗?”袁鸿被白泽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地追着白泽跑去。 白泽脚下未停,稍稍侧头用狭长的眼角瞄了袁鸿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袁鸿抱着姜白露,一路小跑地跟在白泽身后,三人的身影在操场边缘渐渐消失不见。 一只金色的巨鸟在操场上空掠过,操场上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和老师,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哎?姜白露呢?”过了一会,秦雅洁左右看看,迷茫地问。 “不知道,大概是掉厕所里了吧。”谭蓉没心没肺地笑道。 没有人在意姜白露被球砸了之后伤得如何,也没有人在意班上那两个超级大帅哥去了哪里。白泽和袁鸿带着姜白露就这样离开了学校。 晕乎乎地,姜白露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有点迷茫。 她躺在一张雕花的红木踏步床上,传统的四柱三围栏,三面笼着淡青色的薄纱围帐。月洞门的纱帘也放下来,让她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姜白露蹭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床上的锦缎铺盖和四四方方的玉枕,她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难道我被袁鸿一足球砸死,穿越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月洞门的纱帘挑开一条缝,紧张地向外看去。 青砖石的地面,白粉的墙,两张形制考究的红木圈椅和一张小桌靠墙摆着,桌上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小香炉正冒着淼淼白烟,墙上还挂着一副不知出自哪家名人之手的字画。 姜白露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愣是没发现半点现代家用电器的踪影,别说电器了,这屋里就连个电插座都没看到! 完了完了,真穿越了! 震惊之后的姜白露抚着胸口安慰自己,看这屋里的陈设低调雅致,兴许是个不得宠公主妃子什么的,再不济也得是个富户小姐。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搞定个把王爷皇子啥的,里不都这么写的嘛。 姜白露蹑手蹑脚下了床,低头一看,愣住了。 地上摆着的还是自己那双体育课穿的运动鞋,她忙低下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还是肥肥大大的运动款校服。 这……这年头穿越也升级,连衣服鞋子也跟着穿过来了啊? 算了算了,不管那么多,先看看情况再随机应变吧。姜白露暗想,自己那一大堆穿越可不是白看的。 姜白露悄悄摸出房间,拉开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小丫鬟哭着扑过来喊“小姐你终于醒了”什么的,外边只有一排的房间和一条长长的走廊,依旧是完全古典中式风格,没有一丝现代气息。 姜白露刚刚所在的是那一排房间中的一间。红木的房门上挂着一个黄铜门牌,上边刻着一只很抽象的兽类图案浮雕,有点像长着犄角的狗,姜白露感觉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那是什么动物。 走廊尽头的楼梯是向下的,姜白露扶着木质的栏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楼下似乎是个厅,依旧是古色古香的装饰,一侧摆着一张超大的木质茶台,白泽、袁鸿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长发男子正坐在茶台前喝茶。 第五章 我穿越了? 白泽?袁鸿?他们怎么也在这?姜白露脑子嗡地一下,“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听到叫声,白泽、袁鸿和那长发的黑衣男子三人都转过头来,见是姜白露,那长发男子首先站起身来。 白泽眉头一皱,一巴掌拍在蹲在凳子上喝茶的袁鸿背上,低吼道:“尾巴收好!” 袁鸿被拍得手一晃,手中茶杯里的茶水都洒了大半。他瞪了白泽一眼,还是迅速收了尾巴,从凳子上轻巧地跳下来。 白泽起身走向姜白露,看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问:“怎么了?” “你们……你们怎么也穿越了?”姜白露缩着胳膊,畏畏缩缩地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指了指白泽和袁鸿,生怕被狄鸣看到。 “穿越?你……”白泽话到一半,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原想问姜白露都知道些什么。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又有些拿不准。 “哎,你小点声!”姜白露缩着身子紧张地看了那长发男子一眼,小声问白泽,“咱们怎么穿越的?现在什么朝代?那男的干什么的?他知道咱们是穿越过来的吗?” 白泽无语地看着眼前兴奋地像打了鸡血的姜白露,问:“什么是穿越?” “啊?你怎么连穿越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人从一个时间点,嗖!地一下变到另一个时间点,就是穿越。”姜白露两只手缩在胸前,伸着一只手指小幅度地比划着。 “哦,原来这样叫做穿越。”白泽若有所思地说。 看着白泽认真思考的样子,姜白露更兴奋了,她激动地搓着手问:“咱们是不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了?” 白泽垂下眼眸,淡淡地答:“没有。” “哎?”姜白露纳闷地歪着头,问道,“那这个像是古代房子的地方是哪?” “我家。”白泽暗中松了口气,转身走回了茶台。 “你家?”姜白露愣了愣,随后傻兮兮地跟在白泽身后,走到茶台前。 那名身穿长衫的长发男子一直站在茶台后微笑看着姜白露。 此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墨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半束着披在脑后,浓密的剑眉高高上扬,乌黑的双眸隐藏着魅惑,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巧夺天工恰到好处,好一个古风肖像画上走下的翩翩公子。 这位的颜值,不在白泽和袁鸿之下啊。姜白露咽了下口水,暗想。 见姜白露发呆地看着自己,他微笑着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鄙人狄鸣,是白泽、袁鸿的兄长。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真的没穿越吗?姜白露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前这人不管是衣饰打扮还是举止谈吐,完完全全没有半点这个时代的痕迹啊! 尽管如此,姜白露还是强装镇定,也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姜白露,是白泽和袁鸿的同学。” “幸会,请坐。”狄鸣优雅地抬手一引身边的木凳,示意姜白露坐下,“刚刚你说穿越什么的,能再给我们讲讲么?” 姜白露有点扭捏地坐到木凳上,双手接过狄鸣递来的清茶,抿了一口,轻轻放到茶台上,开始给白泽、袁鸿和狄鸣三人解释穿越。 “穿越呢,就是由于某种原因,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可以是从现在穿越到古代,从古代穿越到现代,从现实世界穿越到异世界,从异世界穿越到现实世界。还有魂穿、胎穿、肉身穿……反正特别多。”姜白露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三人静静地听着姜白露的解释,末了,狄鸣问了一句:“那穿越之后还能回去不?” “不知道,这就得看作者心情了。”姜白露摊开双手,无奈地摇着头。 “作者……?”狄鸣嘴角抽了抽,这小丫头在说什么啊。 “对啊,穿越什么的都是、漫画、电影、电视剧里的东西,都是编来骗人的。”姜白露嘿嘿笑着,打量了一下四周,补充道,“不过,刚才我还真以为自己穿越了呢,你们这个地方,啧啧,太不现代了。” 白泽、袁鸿、狄鸣三人无语地面面相觑,这姑娘说了这么一大套,原来都是编来骗人的。 心下郁闷,狄鸣、白泽、袁洪三人不由得陷入沉默。 “你们怎么了?”见三人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姜白露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狄鸣说着手中折扇一晃,抬手就朝姜白露前额敲去。 姜白露眼看着折扇头在眼前突然放大,刚想躲就被一扇子结结实实敲在了脑门正中央,她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动不了了。 “狄兄?”白泽不解地看向狄鸣,不明白他为何定住姜白露。 狄鸣收回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头说:“我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但是时有时无,具体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 袁洪似乎有些着急,担心地问:“连你都整不明白,那可怎么办啊?” “先把她关于这里的记忆消掉,你俩个,再花点时间观察下。”狄鸣淡然地摇着扇子,“崇明,你来处理下。” “是。”一名红衣红发的男子应声从后厅走出。 半小时后,姜白露独自一人走回了学校。见她走进校门,远远跟着后边的袁鸿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离开了。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姜白露一进校门就感觉肚子饿得不行,一溜小跑直奔学校食堂而去。 吃饱喝足,姜白露决定回宿舍小睡一会。 “怎么回来这么晚,你干嘛去了?”谭蓉问。 “我去食堂吃饭了啊。”姜白露自然地答。 “哦~”宿舍三人点点头,她们都觉得这个理由充分且合理,谁都没有再问。 姜白露也没觉得因为去食堂吃饭而回来晚了有哪里不对,她拉开阳台的门,打算把昨晚晾在外边的衣服收起来。 “啊啊啊!”一阵惨叫从阳台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姜白露的叫声,谭蓉、秦雅洁和李子文都迅速跳下床,跑到阳台上。 第六章 没品的内衣贼 姜白露一脸哀怨地站在阳台上。 “发生什么事了?”见姜白露没事,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见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大家又担心起来。 “我的内衣不见了!”姜白露手里拿着几件晾好的衣服,生气地叫道。 “内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转身跑回宿舍,拉开衣柜,翻出中午刚刚收进去的衣服开始检查。 “不是我拿的!”谭蓉第一个叫道。 “我也没有!”秦雅洁跟着叫。 “也不是我!”李子文也大声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她们三个人谁都没有收错衣服,那姜白露的内衣哪去了? “你确定,你昨天洗了?”秦雅洁试探着问姜白露。 “废话,我当然洗了。”姜白露斩钉截铁地说,她记得清清楚楚,内衣和t恤、裙子都是一起挂在阳台晾衣绳的。 现在t恤和裙子都在,怎么单单内衣不见了,会不会是被风吹到楼下了? 姜白露想着,扒着阳台栏杆朝下望去。 宿舍楼后是一片草地,不过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里边长满了各种杂草。在她们宿舍下方的位置,两个崭新的粉色塑料衣架被丢在茂密的草丛上,格外显眼。 “那是我的衣架!”姜白露指着草地上的衣架叫道。 衣架找到了,可内衣却不在。这说明内衣真的是被人偷走的。小偷拿走了内衣,把衣架丢在了宿舍楼后的草地上。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捡回衣架,姜白露生气地叫。 第二天,姜白露的内衣又丢了。 第三天,姜白露的内衣又又丢了。 第四天,姜白露拿着第四次捡回的晾衣架,站在宿舍楼后的草地上悲愤地跺着脚。 每一天都一样,衣架被丢在阳台下,只有内衣不见。 更可气的是,一间宿舍四个人,都在阳台上晾了衣物,其它三人的东西都在,只有姜白露一个人丢内衣。 “这小偷的眼光还真是高,只偷露露一个人的。”谭蓉勾着姜白露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小偷只拿你的内衣,说明你最招人喜欢啊。” “谁要招内衣贼喜欢啊!”姜白露拿着捡回来的衣架欲哭无泪。连着四天丢内衣,她也太倒霉了,这不是一般的倒霉啊。 “哎?你们说,这小偷怎么分辩哪套是露露的内衣,他看见过露露穿吗?”秦雅洁突然问道。 四个人一下都呆住了,姜白露晾在阳台上的内衣是什么样子的,就连她们三个同宿舍的都没印象,小偷是怎么一偷一个准的? 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在四个人的衣物里准确找到她的内衣? 姜白露半张着嘴,寻思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咬牙切齿地对几位舍友说:“不管这个,我已经没有内衣可换了,明天你们陪我去买吧。” 第二天,姜白露没有去平时买衣服的内衣专柜,而是拉着几个舍友去了早市。 “露露,你真的,要买这个?”谭蓉有些为难地问。 “就是,就算你钱不富裕,也用不着……”秦雅洁也觉得这个东西有点不靠谱。 “没事,就它了。”姜白露手里拿着几件内衣,坚定地说。 舍友们三分无奈七分嫌弃地看着姜白露手里的几件内衣,大绿大紫的颜色,质地粗糙的蕾丝,还有松松垮垮完全没型的罩杯…… 来早市买她们是没有意见,毕竟有时候也能淘到物美价廉的好东西,但姜白露是专捡着没眼看的买。 这几件内衣无论是设计、面料还是做工,毫无疑问都是低档中的低档,假冒伪劣中的假冒伪劣,这种东西买回去真的能穿吗? “你这是何苦呢?”谭蓉叹道。 “我就是要买这种,回去看那个变态还偷不偷。”姜白露咬牙切齿地说,这些稍有审美的人都会嫌弃地丢掉的内衣可是她特地挑的,为的就是恶心那个该死的变态内衣贼。 晚上,姜白露从几件丑出天际的新内衣里挑出一件试穿了一下,就在其他三人丧心病狂的笑声中脱下来挂到阳台上,自己躲在床上听着外边的动静。 姜白露整晚没睡,直到天亮,她也没听到阳台那边有任何声音。 然而,当她早上拉开阳台门,她惊讶地发现,那件丑的没眼看的低档内衣居然不见了,只留下衣架依旧扔在楼后的草丛里。 讽刺的是,谭蓉、秦雅洁她们那些画风正常的内衣都还完好无损地挂在晾衣绳上,完全没有受到波及。 “这死变态眼瞎啊,那么丑的内衣也偷!”姜白露生气地吼。 坐在教室里,姜白露依旧在郁闷。她没有想到这内衣贼这么没品,他偷的时候都不挑挑样子的吗?可是为什么谭蓉她们的都没事?那个变态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偷内衣的? 就在姜白露生闷气时,她感觉后背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 “谁?”姜白露没好气地转过身,对上的是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 袁鸿?见到帅哥,姜白露的气莫名消了一半,轻声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袁鸿小心地问。 “是啊……不……没什么。”姜白露摇着头,她觉得跟一个男生讲自己内衣天天被人偷好像不太合适。 袁鸿疑惑地看着姜白露话说到一半又折回去,他耸耸鼻子,姜白露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他总觉得有点担心。 晚上,姜白露再次挂出了两件丑得不能再丑的内衣。 熄了灯,把宿舍的阳台门虚掩着,四个人都挤在离门最近的床上,谁都不睡觉,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内衣贼来。 这次,一定要抓到这个可恶的家伙,姜白露恨恨地想。 过了半夜十二点,阳台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来了!姜白露和其他三人都迅速跳下床,抄家伙朝阳台冲去。 “站住!”阳台又传来一声低吼,听声音不像女生。 姜白露轮着拖把一脚踹开了阳台门,吼道:“死变态,看你往哪跑!”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好像被李子文拿的手电筒晃到了眼睛,一只手抬起遮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件颜色屎黄镶满紫色蕾丝花边的劣质内衣。 “袁鸿?!”姜白露和其他三人都惊讶地张大嘴,困扰姜白露这几天的变态内衣贼居然是她们的同班同学,还是那么帅的袁鸿,这简直太不科学了。 勉强睁开眼的袁鸿看到姜白露他们手里扫帚拖把对着自己,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他手不摇还好,这一摇,手里那件屎黄色的内衣也跟着晃了起来。 “那这是怎么回事?”姜白露指着那件还挂在袁鸿手上的劣质内衣问。 “这……啊!”袁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一声尖叫就将那件内衣甩下阳台,之后还皱着眉头甩了甩自己的手,那表情是十足的嫌弃。 “出什么事了?”隔壁宿舍传来一声询问。 “没事,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姜白露叫道,急忙一把将袁鸿拽进了宿舍,内衣被偷的事只有她们宿舍几个人知道,她可不想才开学就因为这种事在学校出名。 第七章 小偷飞走了 “说,为什么偷我内衣?”姜白露用手电筒指着袁鸿,气势汹汹地问。 “什么偷内衣?”袁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跟我装傻,这几天每天晚上偷我内衣的人是不是你?”姜白露压低声音继续问道。 “偷内衣?”袁鸿愣了下,随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没有,我就是感觉你可能出了什么事才过来看看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拿着我的内衣?”姜白露继续追问,问完就觉得脸有点发烧,那么丑的大妈款内衣,她真的不想承认是自己的。 “刚刚有个家伙把那两件……那什么给摘下来要拿走,我看到就出来拦了下,结果没拦住他飞走了,我只抢下来一个……”袁鸿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感觉自己要冤死了。 袁鸿真的只看到一个黑影在姜白露阳台上偷了两件东西飞走,就跳出来阻拦。直到被姜白露她们发现,袁鸿才知道那黑影偷的居然是内衣。 “你说,飞走?”姜白露无语地睁大眼睛,她们宿舍可是四楼,从这飞走,来偷她的是怪盗基德吗? 其余三人也一个个都在撇嘴翻白眼,都在心里暗暗吐槽,这袁鸿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这种人,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给的好皮囊。 “唉!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小偷真的是飞走的!”见姜白露一脸的不信任,袁鸿欲哭无泪,无力地辩解道。 此时,夜色中,一只黑色的大鸟展开翅膀,正极速朝学校后的小山坡飞去,前方不远处,就是它栖身的那座小山。 一个白色的身影负手立在山顶的一棵树尖,黑色大鸟的身影的空中猛然停住,那人的气息使它感到恐惧,踌躇着不敢再向前。 白泽抬头看向天空那道黑色的身影。眼前这只鸟翼展足有两米,羽毛黑亮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显得凶猛异常。 白泽不屑地挑了下嘴角,前几天在他手下溜走的就是这东西?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妖物,到头来,只是一只个头比较大的乌鸦吗? 乌鸦焦急地在空中拍打着翅膀,白泽身上的气息使它不敢靠近,但,它也不想就这样离开。 但是白泽站的那棵树里刚好有它藏东西的树洞,它这几天偷来的东西全在那个洞里。 今天的没拿到,如果再没了那些东西,它会很头疼的。 乌鸦头一低,猛地朝白泽脚下那棵树的树洞俯冲而去。它的目标很明显,就是绕过白泽拿走树洞里的东西。 “找死。”白泽冷冷地说,右手随意一指,一直浮在他身边的银色圆球猛然飞出,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乌鸦背上。 乌鸦“哇”地一声惨叫,从空中跌落下来,被巨大的冲击力拍到地上,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变回了普通乌鸦大小。 “这么弱……”白泽不满地皱皱眉。 另一边,袁鸿还被姜白露四人围着宿舍中间,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是真的,小偷真的飞走了。”袁鸿看着四人满脸的鄙视和不相信,着急地说。 姜白露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解释,你解释得清吗?”白泽靠在宿舍阳台门边上,无奈地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袁鸿,暗骂了一声,“蠢”。 “露露,快醒醒,要迟到啦!”谭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要迟到了?”姜白露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一看,真的离上课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她一边忙着穿衣服一边问:“怎么回事,你们也睡过头了?” “可不是,昨晚为了抓那个小偷我等到半夜一点多才睡,结果就睡过头了。”秦雅洁已经穿好衣服,正拿着书往书包里塞。 “可不是,又白等了。”谭蓉附和着说。 姜白露愣了下,白等了?可是…… “你还有功夫发呆?穿好衣服就快走吧,来不及了。”李子文叫道。 “哦,好。”姜白露有些木然地点头应道,收拾好东西跟着谭蓉她们跑出宿舍,朝教学楼跑去。 紧赶慢赶的,姜白露她们还是迟到了。顶着任课王老师杀人的目光,四个女生蹑手蹑脚地走向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可巧了,最后一排只坐了一个人,正是袁鸿。 姜白露伸手拽住走在她前边谭蓉和李子文,挤过去,径直走到袁鸿身边坐下。 “重色轻友!”谭蓉咬牙切齿地说。 “见色忘义!”秦雅洁眼冒火光地说。 “……重色轻友!”李子文犹豫了一下,跟道。 姜白露翻了个白眼,这词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袁鸿趴在桌子上眯着眼,似乎已经开始睡觉了。听到身边椅子的声响,他的眼睛悄悄张开一条缝,待看清坐在身边的人是姜白露,袁鸿迅速闭上眼睛转过头去装睡。 “别装了,我看到你睁眼了。”姜白露从书包里掏着书和笔记本,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书拿出来了,笔记本拿出来了,笔袋……不在包里,一定是刚才出门太急,忘记装笔袋了。 “喂,把你笔借我用用。”姜白露用胳膊肘碰了碰袁鸿的胳膊。 “没有。”袁鸿依旧没睁眼,有气无力地答。 “连笔都没有,你就是来睡觉的吧?”姜白露说。 袁鸿一声不吭,继续装死。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姜白露压低声音问。 昨晚?袁鸿心里一惊,转头惊讶地看着姜白露,她怎么会记得昨晚的事? 按理来说,包括姜白露在内,四个女生昨晚的记忆应该都已经被抹掉重做了。 在她们的现在的记忆里,应该是昨晚四个人各自在床上等小偷出现,然后太困熬不住陆续睡着了才对。 那三个人看起来都没有问题,可是姜白露为什么会记得? “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啊。”袁鸿有点心虚,无力地说。 “你胡说,我明明记得……”姜白露一把揪住袁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 她清楚地记得昨晚宿舍四个人一起抓内衣贼抓到了袁鸿,可是袁鸿不仅拒不认罪,还撒谎说什么真正的小偷飞走了。 但是姜白露感觉自己之后就断片了,后来发生了什么,袁鸿什么时候离开她们宿舍的,她们四个人什么时候上床睡觉的,她都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袁鸿不仅能爬到四楼偷她的内衣,还能在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随意出入女生宿舍,这简直太恐怖了。 “后边那个女同学,你在干什么?”讲台传来一声断喝,吓得姜白露和袁鸿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第八章 图书馆帅哥 姜白露转过头来去,只见讲台上王老师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不仅如此,全班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姜白露身上,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姜白露揪着袁鸿衣领的右手上。 为数不多的男生都在起哄地笑着,而更多的女生都在气愤地瞪着姜白露。 在女生们里,姜白露宛如一个凶横的母夜叉,被她揪着的袁鸿是那样弱小可怜又无助。袁鸿那么可爱的男孩子,你怎么可以欺负他! 感受到周围传来杀人的目光,姜白露弱弱地松开了手。 “上课迟到,还在课堂上打架,你真的是好厉害啊!”王老师抬手扶了一下黑框眼镜,中气十足地吼,“今天这课你不要上了,给我出去!” “不是的,老师你听我解释。”姜白露急忙摆着手说。 “嗯,你说。”王老师压了压火气,看向姜白露。 “这……”姜白露突然没词了。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要她解释,解释什么?说昨晚她们在宿舍抓内衣贼抓到了袁鸿?然后她们莫名其妙就睡着了,袁鸿也不知道咋跑的?有人信吗? 看宿舍其它三人的反应,她们都不记得昨晚的事了,自己又没有什么证据,真较真起来那是怎么都说不清楚啊。 姜白露尴尬地咧开嘴干笑了两声:“老师,我还是出去吧。”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王老师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用力一拍桌子:“出去!” 姜白露迅速把桌上的书和本子塞进背包,从后门跑了出去。 “略略略……”袁鸿得意地冲姜白露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你,也给我出去!”余怒未尽的王老师指袁鸿叫道。 姜白露抱着书包,灰溜溜离开了教室。 这点钟食堂已经关了,姜白露靠着教室门边的墙郁闷地蹲下。她明明记得昨晚在宿舍抓到袁鸿来着,可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 姜白露正绞尽脑汁回忆着昨晚的事,突然身边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发现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袁鸿。 袁鸿出来一见姜白露在门边,眼里精光一闪,撒腿就往楼梯那边跑。 想跑?哪那么容易! 姜白露一见袁鸿出来,第一反应就扑了上去,袁鸿终究慢了一步,被姜白露扯住袖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啊,女孩子这么暴力小心嫁不出去!”袁鸿稳住身子,看着抱着他胳膊死死不肯放手的姜白露,气恼地说。 “要你管,反正今天你别想再跑了。”姜白露使劲抓着袁鸿的胳膊。 “你放手,我不跑还不行吗?”袁鸿无奈地说。 姜白露抬眼瞪了一眼袁鸿,手上的力道却是半点都没敢放松。昨天的事太邪门了,她生怕一松手,就又连袁鸿怎么跑得都不知道了。 “你告诉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姜白露紧盯着袁鸿的眼睛问道。 袁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最终有些为难地说:“这个事我说不清楚,要不,你去问白泽吧。” “白泽?”姜白露眨眨眼睛,问,“你是说你那个表哥,他今天来上课了吗?” “他才不是我表哥。”袁鸿不满地撇撇嘴。 “那是你堂哥?”姜白露说道,“上次在你家那个叫狄鸣的不说你们是兄弟吗?” 姜白露话音一落,袁鸿惊叫道:“我去,你为什么连狄鸣都记得?” 被袁鸿一吼,姜白露自己也愣了下。她记得自己曾经被袁鸿足球砸中,醒来就到了一个很古风的地方,还有一个叫狄鸣的大帅哥说那是白泽和袁鸿的家来着。 “有什么问题吗?”姜白露纳闷地问。 袁鸿认真地点点头,问题大了,那是上一次就该被抹掉的,姜白露不该记得这些东西。 姜白露的记忆还在,这样对他们来说就比较麻烦。如果崇明的法术出了问题,得赶紧去告诉狄鸣才行。 “我真说不清楚,你去问白泽。”袁鸿急于脱身,随口说。 “那你告诉我,白泽在哪。”姜白露问。 “图书馆,他在那边查资料呢。”袁鸿答。 图书馆?那个体育课都在玩平板电脑的家伙会去图书馆看书吗? 姜白露想着,手上的力道不觉放松了一点。袁鸿抓住姜白露松手的瞬间,一闪身,挣脱姜白露的手,撒腿就朝楼梯口跑去。 “别跑,你给我站住!”手上一空,姜白露才反应过来袁鸿要逃跑,急忙朝楼梯追去。 追到楼梯口,姜白露就傻眼了,眼前的楼梯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袁鸿的影子。 姜白露沿着楼梯一路跑到一层,别说人影,就连个脚步声都没听到。明明是眼见着袁鸿从这跑下去的,一转眼功夫,怎么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直到跑出教学楼,姜白露也再没看到袁鸿。她懊恼地叹了口气,算了,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吧。 姜白露倒不觉得白泽真的会像袁鸿说的那样在图书馆查资料,只是她自己没事的时候非常喜欢泡在图书馆。 姜白露这个人虽然学习不咋地,却是特别喜欢看书的,尤其是走进学校的图书馆,简直像步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里不光书多,更重要的是什么种类的书都有,除了跟学习有关的中外典籍,就连各种、漫画和时尚杂志都能找到,不过都在角落里,有些东西别人不好意思看而已。 这些个不好意思的人里,肯定不包括姜白露,她就是专门跑这边来看和漫画的。 不过今天姜白露刚进图书馆,找了一本漫画书坐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哎,你看后边那男生,长得好帅啊。”一个女生小声说。 “是啊,可他看的书……”另一个女生应道,话语中隐隐透着一丝嫌弃。 “嗯,就是,长这么好看还看那种书,该不会是个gay吧?”之前说话的女生惋惜地叹气道。 长得帅还看奇怪书的男生?姜白露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她忍不住悄悄回头朝后望去。 一个男生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面前堆了三大摞一尺多高的书,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快速翻阅着。 那不是她要找的白泽吗?他手里的书…… 姜白露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隐约看到,白泽手里的书封皮上印着两个姿势暧昧的男生…… 白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迅速把那本书翻了一遍,放到一边,又拿起一本打开。 姜白露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本虽然看不清书名,单从封皮上看,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言情……吧…… 姜白露抱着自己的书包,弯着腰跑到后排,在白泽身边坐下。 白泽压根没有理会姜白露,依旧在迅速翻着手里的书。他看书的速度极快,一本三四厘米厚的书转眼间就翻完了。 “白泽,你干什么呢?”姜白露小声问。 “如你所见,看书。”白泽淡淡地答。 姜白露伸手把桌上一大摞书的书脊转向自己看了一下,她惊讶地发现,白泽拿的居然都是,而且基本上都是言情,而且且其中有一半是有同性恋倾向的言情。 这家伙在想什么,居然看这种东西。虽然这些书姜白露自己也看,但是白泽不一样啊。想到看起来那么满是仙气的神仙小哥,居然会看这种书,姜白露就感觉自己心目中白泽的形象咔咔碎了一地。 第九章 请你喝奶茶 “白泽,你喜欢看这种啊?”姜白露感觉自己的三观也有点崩,难怪那俩个女生怀疑他是gay,这真怪不得别人啊。 “我在找关于穿越的资料。”白泽说完,手里又翻完一本。 姜白露又仔细看了一遍书名,这才发现这些书的书名全都带着穿越、重生之类的字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姜白露松了一口气,把书都挪到自己这边来,对白泽说:“你是想知道穿越的事不?你问我啊,我跟你说不是我吹,你能在书上找到的,我都知道。” 白泽的眼睛从手里的书上移开,偏头看向姜白露。他确实是因为之前姜白露提到“穿越”这个词才特地来图书馆找资料的。不过这几天下来,他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关于穿越的,只是这些东西看起来感觉真的不太好。 “你都知道?”白泽问。 “都知道,我看过好多好多这方面的书。”姜白露仰着头,拍着胸脯跟白泽打包票。 白泽瞄了一眼被姜白露敲得咣咣响的飞机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那你跟我说说吧。”白泽淡淡地说。 “别急,图书馆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姜白露小声说,她可不想被管理员老师赶出去。 “好,”白泽起身,把两摞书码在一起,一把抱起,“我先把书送回去。” 姜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泽抱着好大一摞书走向书架,在她的认知中,那么大一堆书的重量得有大几十斤。而白泽抱着那堆书就像抱着一个空纸盒,脚步都是轻轻的,完全感觉不到半分沉重。 白泽将桌上的书都送回书架,转身看向姜白露,似乎在等她。 姜白露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把自己手里的那本漫画书也塞回书架,跑到白泽身边,嘿嘿地傻笑着说:“走吧。” “嗯。”白泽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姜白露背起书包,跟在白泽身后,出了图书馆的门,她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白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姜白露,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狄鸣的茶楼了,但是让白泽别扭的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向姜白露请教的事。 白泽觉得,跟别人问什么事,挺丢人的。 “要不,你选个地方吧。”白泽说。 “我记得学校外边不远处有家奶茶店,要不要一起去坐坐啊?”姜白露之前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去过,感觉那边环境还不错。最重要的是,那家店的红豆牛奶冰做的超好吃,姜白露早就惦记着再去吃一次了。 “奶茶……好吧……”白泽有点犹豫地答,狄鸣他们是开茶楼的, 至于奶茶,白泽不由自主想起了北境那些低级妖族用兽奶做出来的一种热量极高的饮料。白泽没喝过,但是听狄鸣说,那玩意又腥又咸,极其难喝。 见白泽犹豫,姜白露拽着白泽的袖子摇晃着说:“一起去吧,我请,不要你花钱的。” 白泽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姜白露说的重点在哪里。开什么玩笑,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自己舍不得花钱,才不愿意去那个什么茶店的吧? 他叹口气,伸手拂掉姜白露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说道:“带路吧,就去你说的那个店,我请你。” “嗯,好!”姜白露高兴地想蹦,又可以吃到那个好吃的红豆冰了。 坐在奶茶店的卡座沙发上,白泽有点懵地看着手上的商品图册。 “我要一杯香芋奶茶和一份红豆牛奶冰。”姜白露指着图册上牛奶冰的图片说,“麻烦多放一点芋圆和珍珠,啊,烧仙草和红豆也多多的。” 站在一边的服务员笑着应着,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什么都要多放,你干嘛不直接买两份。 白泽看了一眼图片上的红豆牛奶冰,上边各种东西花花绿绿堆成一座小山的样子,又看向图册上其它东西。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些食物他完全不认识,有一些他可以通过名字猜出大概是什么,有一些则完全没有头绪。 “那个……果汁吧,”白泽指了指图册上的果汁,“就这个,橙汁。” 别的东西白泽都不认识,不过橙子他还算知道,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问姜白露,还是选这个比较保险。 “哎?你选果汁啊?”姜白露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白泽,“这家的奶茶很好喝的。” 原本就有点心虚的白泽见姜白露这么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嘴硬地说:“不用了,果汁就好。” “好吧,随便你。”姜白露扭了扭身子,对服务员说,“一杯橙汁,一杯香芋奶茶,一份红豆牛奶冰,料要多多的。” “好的,一共八八元。”服务员答道。 “好。”姜白露应着,刚准备拉开背包准备找钱,就见眼前一道红光闪过,白泽两只手指夹着一张红色钞票挑到服务员眼前。 白泽动作实在太快了,服务员都被吓了一跳,待看清白泽手上夹着的是一张普通的百元钞票才暗暗松了口气,双手把钱接过来。 姜白露脸钱包都还没掏出来,只好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不是说好我请你的嘛。” “我请你。”白泽淡淡地答,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刚才他感觉很没面子,付钱后感觉总算是找回了一点。 “你刚刚找那些书,都想查什么来的?”姜白露有点紧张地问道,坐在白泽面前,她就不自觉地开始流口水,之前想找他问的事情早就忘在脑后了。 “所有。”白泽不假思索地答。 “所有?”姜白露歪着头,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那这范围可广了去了,要从何说起啊? “嗯,”白泽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姜白露认真地说道,“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穿越的内容,全都说出来。” 姜白露眨眨眼睛,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做坏事被抓的孩子,要在警察叔叔严厉的质问下交代自己犯事的经过。 “那个,白泽同学,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了解关于穿越的东西吗?这样我也好有针对地跟你讲一下。”姜白露有点为难地说,她得先知道白泽的目的,才能知道怎么跟他说比较好。 白泽皱皱眉头,姜白露说得还算有道理,便答道:“我想知道可能引起穿越的原因,还有就是穿越之后能否回去这类的事情。” “啊,原因嘛,那就多了去了。我看过的书里,以魂穿居多,就是人死了,灵魂穿越到另一个时代。比如,被车撞到、被东西砸扁、掉河里淹死什么的。我记得我看过一本,男主被女朋友从床上踹下去,就穿越了……”找到切入点,姜白露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那有没有没死的情况呢?”白泽打断姜白露的话,什么死啊死,听着怪不吉利的。 第十章 乌鸦和灵石 “有,当然有,像掉井里、掉河里、掉马桶里……额,马桶好像不算……或者是穿过一道门、一面镜子什么的……”姜白露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穿越。 “唔……”白泽皱皱眉头,姜白露所说的和他们的情况都不一样好像有点麻烦。 刚好这时候,服务员将他们点的奶茶、果汁和红豆冰送了过来。 一看到吃的,姜白露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开心地把红豆冰和奶茶接过来,对白泽说:“不着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啊。” 白泽点点头,接过橙汁,浅浅地尝了一口。 “这不是果汁。”白泽说。 “嗯?有哪里不对吗?”姜白露纳闷地问。 “这不是果汁,里边没有水果。”白泽轻皱眉头,这个果汁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姜白露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白泽说得是什么。 看着白泽脸上严肃的表情,姜白露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果汁里边的确没有水果,他该不会以为这店里十几元一杯的果汁会是鲜榨吧?那怎么可能呢。 “这个东西就叫果汁,虽然它不是用水果现榨出来的,但是它有水果的味道……所以……”姜白露有些蹩脚地解释着。 “这不是果汁。”白泽依旧一脸别扭地说。 “要不,你尝尝我的香芋奶茶?”姜白露不想在果汁到底是不是果汁的问题上跟白泽纠结,便将自己那杯奶茶递过去,试图岔开话题。 香芋奶茶?白泽犹豫地看着面前姜白露递过来的杯子,香芋是什么他不知道,只是透过吸管飘出的一丝微弱香气,白泽确定,他以前从没喝过这玩意。 出于好奇,白泽把头凑到杯子跟前,试着尝了一小口。他眯起眼睛感觉了一下,这东西成分上和刚刚那个“果汁”差不多,不过口感更浓郁一些,有点奶味,还有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香味。 还怪好喝的。 白泽又尝了一口。 味道的确不错。 白泽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姜白露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白泽,她之前一直以为白泽是个高冷的冰山系帅哥,可是刚刚白泽的动作和表情,简直太像小白了。 小白,是姜白露家里之前养的一条哈巴狗。 似乎注意到姜白露目光的异样,白泽抬眼瞄了她一眼,说道:“继续,你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没死的穿越……”姜白露答道,眼睛却盯着白泽手里的杯子,这家伙一居然口喝掉了半杯还丝毫没有要还给她的样子。 那是我的奶茶啊!姜白露抓狂地想。 “嗯?继续啊。”白泽说着,又喝了一口。 没了?白泽晃晃手里的空杯子,才喝两口,怎么就没有了? “服务员,这个我再要一杯……啊不,两杯吧。”白泽抬手对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号喊道。 等新的两杯奶茶上来,白泽把之前的果汁推到一边,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姜白露,自己抱着另一杯继续喝起来。 “继续说吧,我听着呢。”白泽完全不在意姜白露惊讶的表情,很有风度地抬手对她说。 如果不是他嘴里还咬着吸管,这个动作看起来应该还挺有风度的。姜白露心里暗想。 回到宿舍,姜白露心里万分郁闷。她跟白泽讲了一上午穿越的故事,眼看着白泽干掉了七杯奶茶,竟然忘记问白泽她和几个舍友昨晚记忆对不上的事。 她们三个人依旧一致坚持说昨晚什么都没抓到就睡着了,姜白露一定是在做梦。弄得姜白露都搞不清楚是她们记错了还是自己记错了。 而另一边,溯源茶楼里,大厅里只有狄鸣一人在慢条斯理地品茶。一名穿着黑黄工装的青年一手一把拎着一大堆装着饮料杯的袋子在门外徘徊。 奇怪了,地址明明写得是这里,可是这里只有一堵墙,哪里有什么茶楼啊?外卖小哥看着光秃秃的墙壁,纳闷地想。 “是来送奶茶的吗?”白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外卖小哥身后,幽幽地问。 “啊!”外卖小哥被他冷不丁地一问吓了一跳,但看到白泽还是迅速换上微笑问道,“您好,外卖!请问白泽是在这吗?他点的奶茶到了。” “我就是白泽。”白泽慢悠悠伸手去接小哥手上两大兜奶茶。 外卖小哥小心地依次把奶茶递到白泽手上,说:“一共二十杯,您要不要数一下?” “不必,你可以走了。”白泽淡淡地说。 外卖小哥才离开,白泽拎着奶茶转身就消失在墙壁的阴影中。 “白,买的什么东西?”狄鸣看着白泽手里拎着两大把袋子走进茶楼,好奇地问道。 “奶茶。”白泽松开手,十九杯奶茶并没随着他松手落在地上,而是轻轻飘起,排成四列整整齐齐地落在大厅的茶桌上,连塑料袋都整齐地在桌上摞成一堆。 剩余一杯奶茶则不偏不倚落在白泽手里。 “咱们开茶楼的,你还在外边买个什么茶?”狄鸣鄙视地小声叨咕了一句。 “有时间管那么多,昨晚我带回来的那只鸟查的怎么样了?”白泽咬着吸管问。 狄鸣放下手里的茶杯,右手一晃,折扇刷地在面前水平摊开。平铺的扇面正中,放着一枚绿豆大小的银色晶石。 “你来看看这个东西。”狄鸣说。 白泽走到茶桌边,轻轻捏起来,两个手指一捻,那晶石便消无声息地碎成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这是……灵石?”白泽惊讶地看着散落在空气中瞬间不见的银色粉末,灵石是他们那边的一种稀有矿石,价格昂贵,一般在法阵中充当能量使用。 狄鸣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灵石碎片,虽然只有很小的一片,但是足以引起那只乌鸦的变异了。” 昨晚白泽捡回来的乌鸦,经狄鸣检查发现它都没有开蒙,虽然体型巨大化并拥有一些低级妖兽的力量,却几乎没有灵智,除了瞎扑腾,就只会呱呱乱叫。 尝试沟通无果后,狄鸣一气之下把乌鸦给宰了,最后在胃里发现了这片灵石碎片。 根据狄鸣的判断,这只乌鸦应该是误食了碎片后发生变异,只是有一点让狄鸣实在想不明白,就是那乌鸦对姜白露奇怪的执着。 第十一章 溯源茶楼 从目前他们了解的情况看,那只乌鸦不仅偷了不少姜白露的贴身衣物藏在窝里,还曾经附身在人类身上试图接近姜白露。 只不过那只乌鸦力量太弱了,附身没多久状态就开始崩坏,导致姜白露出现的时候他只能勉强控制被附身男生的身体。就是那次在操场上,它把姜白露吓了个半死,最后还被白泽打伤了头。 “它为什么非要偷那个丫头的东西呢?”白泽纳闷地说道。 白泽的气息对绝大多数兽类都有震慑作用,昨晚那只乌鸦看到他的正常反应本该是马上逃走,但这乌鸦却依旧顶着压力冲向他脚下的树洞,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除非,它把那个树洞里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想到那个树洞……白泽就觉得汗颜,洞里没什么正经东西,除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女性内衣。从气味上判断,应该都是那个叫姜白露的小丫头的。 白泽可不觉得把这些东西拿走还给姜白露,那小丫头会觉得高兴,就直接一把火把那些东西连树洞一起烧了个干净。 “关于这件事,我也没想明白。”狄鸣无奈地耸耸肩膀,就目前他所掌握的情况看,只知道那只乌鸦对姜白露特别的执着。“你有发现姜白露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白泽点点头。 “是什么,说来听听?”狄鸣问。 “特别贪吃,”白泽顿了顿,又补充道,“还特别花痴。” 狄鸣一愣,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白泽以前不这样啊,怎么这几天功夫变得怪怪的…… “她确实有问题。”袁鸿说着走下楼梯,随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杯奶茶,揭开盖子直接喝了一口。“嗯?里边是什么东西?” “奶茶,里边是一种叫珍珠的丸子。”白泽瞥了一眼袁鸿,这个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也觉得她特别贪吃吗?” 袁鸿摇摇头道:“不是,是崇明给她做的记忆失效了,该抹掉的她都还记得。”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白泽和狄鸣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都记得什么?”狄鸣追问道。 “应该是都记得,她上午问我昨晚的事来着,哦对了,她还记得狄鸣呢。”袁鸿说。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说!”白泽说着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袁鸿的头。 袁鸿揉揉被敲疼的头顶,有点委屈地说:“她不是去图书馆找你了嘛,我以为你知道了呢。” 下课后,姜白露一个人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在离学校不远处的步行街转悠。 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她有点懵。这边有好几排商铺,她忘了自己哪排走过哪排没走过,准确地说,她迷路了。 “阿姨,请问,这条街上有没有一家茶楼?好像是叫什么源的。”姜白露走到旁边一家卖各种饰品的小店,小心翼翼地问。 胖胖的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姜白露一下,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回道:“不知道!” “啊,好的。”姜白露再傻也看出人家不高兴了,只好准备离开。 “哎,我跟你说哦,这条街的商铺都是针对年轻人的,茶楼在这开不下去的,有也肯定早就倒闭啦。”老板娘见姜白露要走,在后边叫道。 “谢谢阿姨。”姜白露听了转回身,冲老板娘点头道谢。 姜白露走后,老板娘回头对着墙上的镜子,捋着头发不满地小声叨咕着:“奇怪,我干嘛告诉她?还跟我叫我阿姨,人家有那么老的吗?” 姜白露退出那家饰品店,又在街上转着问了几家商铺。令她感到郁闷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步行街上还有茶楼。 从一家箱包店走出来,姜白露失望地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明明前几天还从那出来的,怎么这的商铺都说没有呢? “姐姐,你是在找什么地方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白露转身看去,身后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她粉色的头发扎着高高的双马尾,穿了一身粉色绣花旗袍上衣,下边一条纱质粉色蓬蓬裙,脚下一双粉色绣花布鞋。一整身的粉色穿在她身上竟然没有令人生厌的艳俗感。 这样小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对茶楼之类的地方有兴趣吧。姜白露有点失望,但还是礼貌地问:“小妹妹,你知道这附近有个茶楼吗?” “有啊,我带你去。”小女孩笑着抬手朝西南方向一指,“就在那边呢。” 跟着小女孩穿过一个路口,姜白露终于看到了坐落在步行街西南角上的溯源茶楼。 茶楼在步行街边缘,入眼是青灰色的砖石墙面和台阶,就连门口的飞檐上都是低调的灰瓦。门口空荡荡,棕色的大门关着,只有一对加上底座都没有一米高的青石狮子守在门口。与旁边装潢华丽的理发店形成鲜明对比。 地方应该是没错的,可是,怎么关着门?姜白露犹豫地看着茶楼紧闭的门,难不成这才过几天,这茶楼就真倒闭了? “小妹妹,谢谢你带我过来,可这家茶楼关着门,好像已经没人了。”姜白露无奈地笑道。枉她费劲来找,没想到这茶楼却是人去楼空,上午袁鸿和白泽都没去上课,难不成一起跑路了? “不是不是,这地方平时就这样,狄鸣懒得开门而已。”女孩说着,两步走上台阶,一把推开了茶馆的门,走了进去。 “狄鸣?你认识这儿的老板?”姜白露才开口,发现女孩已经进了茶馆,忙追了进去。 一进门,姜白露顿觉眼前一亮,外边步行街上的喧嚣顿时一扫而空。 厅上一处两米多长的木质茶台,狄鸣和白泽、袁鸿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听到门开的声音,三人都转头看过来,一见来人是姜白露,白泽和袁鸿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哎,你们看我带谁来了。”女孩兴奋地叫,“她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哎呦!” 女孩半句话被打断回去,蹲下身子捂着额头叫起来。在她身前,一个白色的茶杯盖在地上转了两圈,晃晃悠悠停下不动了。 姜白露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地上的白瓷茶杯盖,又看看前方收回手,表情淡漠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白泽,终于叫了出来:“啊啊啊!那个茶杯盖是你扔的吗?会砸死人的好吧!” 姜白露两步跑到大厅中间,蹲在女孩身前,关心地伸手去摸她的头:“砸到哪里了?给姐姐看看要不要紧。” “别碰我!”女孩抬腕一拨姜白露快要碰到她额头的手。一股大力传来,推得姜白露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愣地看着面前蹲在地上的女孩,一个小姑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第十二章 包子有的是 “额,我是说,别碰我的头,疼。”小桃感受到茶台那边白泽传来要杀人的目光,蹩脚地解释着。 “没关系,是我太鲁莽了。”姜白露也不起来,直接盘腿坐在小桃面前,低下身子问,“对不起啊,刚刚是不是碰疼你了?” “嗯……还好。”小桃又揉了揉脑门,含糊地应着。 “我叫姜白露,是白泽和袁鸿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姜白露笑着问。 小桃看着笑得像个傻瓜的姜白露,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回答道:“我叫陶小桃,是白泽和袁鸿的……妹妹,叫我小桃就好。” “陶小桃?好可爱的名字!”姜白露眼睛一亮,“小桃,你真可爱,名字可爱,人也可爱。” 陶小桃咧开嘴嘿嘿地笑着,她还是挺喜欢别人说自己可爱的。 “先生,我刚蒸了点包子,要不要尝尝看。”大厅侧边的半帘被掀开,一名穿着暗红色唐装的男子端着一个木质食盘走了出来。 “小燃子!”陶小桃蹭地从地上窜起来,叫着扑了过去,“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快拿给我尝尝!” “慢点,我给先生做的。”被叫作小燃子的男子高高举着手里的食盘,努力不让陶小桃抢了去。他身子一晃,几步跑到茶台前,将食盘放在了茶台上。 “小气鬼,先给我尝尝!”陶小桃叫着追过来,从食盘上的小瓷碟里抓了一个小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边点头道,“嗯,好吃,不愧是小燃子的手艺。” “咳咳!”坐在茶台后的狄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陶小桃好吵啊。 姜白露好奇地看着站在狄鸣身边的红衣男子。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男式旗袍,暗红色的长发挽在脑后,用挂着流苏的锦线扎着一个低马尾。肤若美瓷般白皙,五官也精致明朗。垂手立在狄鸣身侧,看着陶小桃豪放的吃相,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 刚刚他所说的先生应该就是指狄鸣吧?小桃叫他小燃子? 小燃子?姜白露猛地一惊,突然想到了古代封建社会的某类人,因为要在宫廷里伺候做事,不得不对身体做一些处理的。这个小燃子,难不成是…… 姜白露又打量了一下那红衣男子,心里暗想,难怪皮肤这么的好。长得这么漂亮,简直太可惜了。 “噗!”狄鸣一口茶水喷出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用折扇遮着,拿手绢擦嘴角的茶水。擦了两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又背过身吃吃地笑着。 笑了几声,狄鸣转回身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一脸迷茫的红衣男子,忍不住又伏在茶台上捶着桌子笑起来。 白泽、袁鸿、陶小桃和被叫做小燃子的红衣男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狄鸣,尤其是那红衣男子更是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跟着先生好多年,从没见他笑成这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一会,狄鸣才算停下,抬眼微笑着对姜白露说:“他叫毕燃,是我这茶楼的主厨,你不要多想。” 原来是个厨子啊,因为狄鸣是老板所以才跟他叫先生的吗?姜白露松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想多了,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啊。不过这先生什么的,莫名地中二气息爆满呢。 不过,狄鸣跟自己说不要多想……他应该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吧。 狄鸣从食盘上拿了一片小瓷碟,夹了一个小包子装在瓷碟里递到姜白露面前:“尝尝吧,毕燃的手艺还不错。” 姜白露腼腆地道了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瓷碟。 这瓷碟十分精致,一头略尖,一头稍稍开叉。略尖的地方有一点嫩嫩的淡黄,之后便是渐浓的粉色,加上边缘略卷的弧度,整个瓷碟看起来就是一片粉色的桃花瓣。 在这花瓣中间盛着一个象棋子大小的包子,半透明的皮被撑得圆润饱满,透出里边略带橙色的馅料。 姜白露拿起筷子,夹着包子咬了一口。只觉得一股鲜甜冲入口腔,皮和馅都被她咬下来一块。口感上外皮淡爽q弹,馅料层次丰富,味道上咸甜鲜香,还有一股不知名的药香裹在其中。 只一口,姜白露就觉得齿颊留香,全身三万个毛孔无一不舒服,无一不通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包子? “太好吃了,这是什么包子?”姜白露激动地抬头问站在一旁的毕燃。 “三鲜包子。”不待毕燃回应,白泽抢先答。 毕燃刚要答,冷不丁被白泽抢了话头,还把自己费了大功夫做的九鲜水晶芙蓉包叫成烂大街的三鲜包子,心里一阵气结。但是碍于白泽身份也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垂着手恭敬地答:“是。” 姜白露看看面带委屈的毕燃,又看看没事人一样淡然喝茶的白泽,心里暗想:骗人,这个要是三鲜包子,我之前吃的三鲜包子不都成了面皮裹烂菜了? 狄鸣微微一笑,折扇掩着小声对毕燃说了句什么,毕燃似乎脸色缓和了一些,躬身说:“先生慢用,我再去拿些来。” 说完,毕燃退出大厅,又去后厨了。 这几句话的功夫,食盘上小屉里六个包子除了姜白露吃的一个个,其余五个已经被陶小桃抓着吃了个干净。 袁鸿生气地瞪着陶小桃,叫道:“你怎么一个人全吃了,也不知道给我们留一点!” “我没有全吃啊,她那不是有一个嘛?”陶小桃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你还狡辩,要不是狄鸣给她盛了一个,还不是全进你肚子了?”袁鸿说着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竟然伸手把袖子挽起来了。 姜白露一脸惊讶,敢情吃个包子还要打架啊? “怎么地,想打一架啊?”见袁鸿挽袖子,陶小桃掐着小腰,仰着下巴挑衅道。 “就是要打你,怎么地吧。”袁鸿毫不气地回道。 还真打啊?姜白露担心地看看白泽和狄鸣,他们都不阻止吗? 白泽和狄鸣依旧云淡风轻地喝着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眼皮底下的争吵。 袁鸿抓起茶台上一只茶杯,抬手就要朝陶小桃砸去。 “咳咳!”狄鸣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袁鸿的手停在在空中,转脸看向狄鸣。已经抬手准备格挡的陶小桃也看向狄鸣,等着他发话。 “要打出去打,”狄鸣悠闲地轻摇折扇,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弄坏东西。” 姜白露惊得感觉自己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眼睁睁看着袁鸿和陶小桃两人气鼓鼓地走向后院,嘭地一声关上了大厅的后门。随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打起来了,怎么办啊?姜白露用担忧的眼神看向白泽。 白泽淡淡挑眉看向姜白露,笑道:“不用担心,包子有的是。” 第十三章 八珍老鸦汤 说话间,毕燃已经将里间餐桌摆好碗筷,桌上除了每人一屉小包子,还摆下了六凉四热十道菜。一切置备妥当了,毕燃将大厅门帘挑起一角,探头说道:“先生,饭菜备好,可以去吃了。” 是听到毕燃的声音,陶小桃从后门跑进来,直接就往餐厅闯,嘴里还叫着:“不打了不打了,姑奶奶肚子饿了要吃饭。” 毕燃堵在餐厅门口,想挡着不让陶小桃过去。哪知陶小桃力气太大,一下就把他挤到一边。毕燃气鼓鼓地瞪着窜上椅子伸手去掰鸡腿的陶小桃,叫道:“你等一会,先生还没动筷呢!” “由她去吧,不碍事的。”狄鸣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踱着方步走进餐厅,在主位坐下。看了一眼已经在啃鸡腿的陶小桃,笑道:“小桃,你要是老这么吃,我可就不管你的饭了。” “那可不行,你不管我饭我吃什么去啊?”陶小桃着急了,瞪着眼睛鼓着嘴看向狄鸣。 “就你那肚子,吃什么不行啊?”袁鸿在一边插嘴道。他的衣服被扯了几道口子,看起来刚刚在陶小桃那似乎吃了点亏。 只是袁洪话没说完,被白泽瞪了一眼,悻悻地把后半句咽回去,闭上了嘴巴。 席间狄鸣和白泽都吃得温文尔雅,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偶尔还会用手帕擦一下嘴角。 袁鸿和陶小桃就属于豪放派了,俩人比着赛地胡吃海塞,完全不在意吃相。 席间,毕燃又端进来一个直径一尺多的青花汤盆,随着盖子被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姜白露好奇地朝汤盆里看去,只见澄黄的汤水中间,伏着一只皮色泛灰的大鸟,看造型是已经切成几块又被拼回原来的样子。 这鸟被边上一圈有点像罗卜冬瓜样的配菜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姜白露才闻了一下,就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香啊,这是什么汤?”姜白露不禁食指大动,开口问道。 “老鸦汤。”白泽又一次抢在毕燃之前开了口。 “你不要骗我读书少,鸭子的嘴是扁的!”姜白露指着又长又尖还黑得像碳的鸟嘴叫道。 毕燃在一边有点郁闷,这一次白泽没有说错,这八珍老鸦汤的确是老鸦汤,只不过不是鸭子的鸭,而是乌鸦的鸦。 没错,汤盆里泡着的这只就是之前附身在人类男生上约姜白露出来,还连续几天偷她内衣的那只倒霉乌鸦。狄鸣为了找出这只鸟的变异原因,就把它给宰了,毕燃看这只乌鸦很肥,没舍得扔,废物利用炖成了汤。 “吃你的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白泽丝毫没理会姜白露的质疑,拿过手边一只白瓷碗,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姜白露接过汤碗,拿汤匙轻撇了两下浮油,小心地尝了一口。 鲜美浓郁的汤水入口,香得姜白露舒坦的眯起眼睛,恨不得把自己舌头一块吞下肚。也顾不得形象了,干脆端起小碗将剩下的汤一口闷了。 “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一碗汤下肚,姜白露意犹未尽,起身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趁着姜白露喝汤的功夫,狄鸣瞪了身边的白泽一眼,拿扇子掩着口小声说:“你怎么给她喝这个,喝出毛病怎么办?” “没事,这不就一只普通乌鸦嘛。”白泽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乌鸦那么喜欢姜白露,死了做成汤给她喝,它若是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可这鸟毕竟吃了灵石变异的,给普通人吃,不妥。”狄鸣看了一眼已经喝了两碗汤的姜白露,无奈地摇摇头。 看着姜白露连吃带喝不亦乐乎的样子,狄鸣忍不住隐隐担忧。虽然灵石碎片已经被他取出来了,可是这乌鸦之前吸收了多少却是未知数,这带有灵石能量的鸟肉吃下去会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一切都是未知。 白泽对此却是一脸满不在乎,一边忙着抢食的袁鸿和陶小桃更是没人在意这食材问题。 吃过饭,姜白露起身准备帮忙收拾碗筷,却被陶小桃拉住了手。 “不用管,让小燃子干去就行。”陶小桃拉着姜白露,朝外间的茶厅走去,“那边还有果子点心,咱们再吃点去。” “你还吃得下啊?”姜白露惊讶地说,陶小桃除去把最先上桌的和她自己的两屉包子吃光外,桌上三分之一的菜全都进了她的肚子,她怎么还要吃? “那点东西,才哪到哪啊?”陶小桃说着从边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大口。 几口下去,一个老大的苹果就只剩下中间的一点核了。见姜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陶小桃嘿嘿笑着,抓起一个苹果递给姜白露,自己顺手又拿了一个。 姜白露接过苹果,不好意思地说:“我吃饱了,就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可甜了,这可是那俩傻鸟从……哎呦!”陶小桃话刚说到一半,就又被突然飞来的茶杯盖打了头,疼得她捂着后脑勺直叫唤。 “你怎么又用茶杯盖打人啊!”姜白露无奈地看看不远装作没事人一样的白泽,又转向一脸不忿的陶小桃,说道,“女孩子说话还是文明点好,不要随便喊别人傻鸟,被人听到不好的。” “噗!”坐在茶桌边的狄鸣一口茶水好险没喷出去,慌忙拿手帕掩着口,眼里满满的全是笑。 白泽和袁鸿也一个个转过脸去,狄鸣以前一直都很严肃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笑点突然变低了? 姜白露有点为难地看看狄鸣,又看看白泽和袁鸿。她本来有好多事想问白泽和袁鸿,可是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她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了。 “小桃,毕燃那边似乎在做点心,你要不要去尝尝?”狄鸣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到两人身边。 “好啊好啊。”陶小桃听到又有东西可吃,开心地一边叫着一边往后厨跑去了。 见小桃走远了,狄鸣抬手朝茶桌方向一引,道:“坐下慢慢聊吧。” 姜白露点点头,走到茶桌边坐下,狄鸣和白泽、袁鸿也依次落座。 在凳子上坐定,姜白露突然感觉突然有些紧张。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她到现在还不是很确定,如果就这样问,会不会被当成是精神病啊?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谭蓉她们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白泽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想到这,姜白露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顿时看这茶楼里边什么都不对劲了。 第十四章 邪性的茶楼 刚刚从外边看这里只是步行街的一家普通门面房,进来才发现除去一侧竹木隔间做的几处小茶室,光是门口的大厅就有一百多平米。这绝不是这条街上普通商铺可以有的面积。 还有刚刚白泽叫袁鸿和小桃去后院打,在这商铺密集的步行街里,怎么可能会有后院?要是没有后院,他们刚刚是去哪里打架了? 天哪,我到底进了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姜白露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灼热,疼得她捂着肚子叫起来:“你们……你们下毒!” 一定是这样,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就要下毒杀了我。等等,我发现了什么秘密? 姜白露捂着肚子,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她感觉肚子里的灼热在扩大,连头都烧得开始疼起来了。 完了,脑袋不会被烧坏吧……看着围过来的狄鸣白泽他们,姜白露眼一花,晕了过去。 “我就说不该给她吃,这回吃出毛病了吧。”狄鸣摊着手,一副我就知道会出事的样子。 “你之前也没说啊,再说了,就那么小片灵石,能有多大能量,这丫头就喝了几口汤还能爆体而亡咋地?”白泽无奈地说。 “谁知道呢,咱们那边又没有人类。”狄鸣说着过来给姜白露把脉。 袁鸿也跑过来,伸手摸摸姜白露的额头,叫道:“不好,她好像在发烧呢。” 狄鸣扣着姜白露手腕脉搏,不觉皱起了眉头。姜白露体内有一股灵力在到处乱窜,冲击着她的身体各处经脉,看来的确是因为控制不了鸦汤里残留的灵石能量造成的。 这股能量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普通人会造成什么影响狄鸣却并不确定。 千万别被白泽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啊。 其实类似这种情况在他们那边一般很好解决,只要有人帮着疏导一下,把乱跑的能量引入正轨就可以了。但是让狄鸣感觉疑惑的是,这灵力的在姜白露体内的窜法,有点怪。 看似凶猛的灵力并没有冲破姜白露体内任何一处经脉,这普通人类的经脉有这么强的吗? “怎么了?”白泽看狄鸣脸色不对,便问。 “不知道。”狄鸣摇摇头,他理解不了的东西,不好妄言,只知道姜白露现在的状况算不得危险。 袁鸿担忧地跑到姜白露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奇怪,已经不热了? 袁鸿疑惑地想,睁大眼睛凑近了看着姜白露的脸。 姜白露的脸依旧红扑扑的,但是原先拧在一起的眉毛已经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 “狄鸣、白泽,你们看她是怎么了?”袁鸿叫道。 “嗯?”狄鸣他们一愣,急忙都凑了过来。 “她的烧已经退了,刚刚明明还很热的。”袁鸿摸了下姜白露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之前那么烫手来着,这么一会就好了? 狄鸣扣着姜白露的手腕脉门,心里又是一阵迷茫。之前姜白露体内那股乱冲的灵力已经完全消失,不是被引导到各处经脉中,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看着狄鸣严肃的样子,白泽忍不住开口问道。 “已经没事了。”狄鸣收回手,脸色依旧阴沉。 “没事了?她自己把那些灵力导入正轨了?”袁鸿惊叫道,这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类随便就可以做到的,尤其姜白露一直在昏迷中,不可能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去控制体内的灵力。 狄鸣摇摇头,说道:“不是导入正轨,而是没了。” “没了?去哪了?”陶小桃迷茫地问。 狄鸣没有回答,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可是不论经脉里还是血肉,已经寻不到半点灵力存在过的痕迹。之前那股灵力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就这么没了。 狄鸣想不通,白泽、袁鸿也都想不通,前一刻还在姜白露体内肆虐乱窜的灵力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没了,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管是被引入正轨还是被她自身吸收,都应该可以感觉到这小丫头灵力的增长才对。但是现在的姜白露怎么看都还是个睡着了的普通人,身上一点灵力都感觉不到。 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狄鸣他们的认知范围。 片刻的沉默后,袁鸿开口道:“这个世界太t邪性了,我想回家。” “你想回家,我们都想回家!可是回不去有什么办法啊?”白泽没好气地应道。 “邪性的不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女孩。”狄鸣的声音响起,“那只乌鸦追着她恐怕不是没有原因的,还有这莫名其妙消失掉的灵力……” 他们是在说我吗?姜白露躺在罗汉床上,听着身边几人的讨论。她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眼皮却沉沉地张不开,昏沉沉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白泽他们说话。 “崇明,你看她的记忆还能再重做一下吗,把今天的事抹掉。”狄鸣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刚看了一下她的记忆,我重做的部分已经被消除,她自己原本的记忆又回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道,“如果再重做的话,恐怕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几个人都有些为难地看着躺在罗汉床上的姜白露,到这边的一个多月里,一旦有普通人发现他们的异样,崇明就会出手修改对方的记忆。 一直以来从未出过问题,可到姜白露这居然行不通了。 “她的记忆抹不掉可怎么办?”袁鸿皱着眉头说。 狄鸣和白泽面面相觑,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另一种处理方法,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记忆抹不掉的话,那就把人抹掉? 狄鸣心里也有些犹豫,除了修改记忆,他们还未曾伤过任何一个普通人,但这姜白露若是放着不管,实在是有些危险。 感受到周围压抑的沉默和不知是谁渐渐升起的杀意,姜白露心里咯噔一下。 会被杀掉的! 这么一想,姜白露更着急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叫:“不要杀我!” 第十五章 另一个世界 她这诈尸似的一叫,把狄鸣白泽他们都给吓了一大跳,一个个动作僵住,表情诧异地看向坐在床上的姜白露。 姜白露动作麻利地翻身从罗汉床上跳下来,一把拽住离她最近的白泽,叫道:“你们不能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狄鸣皱皱眉头,沉声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姜白露转头怯怯地看向狄鸣,使劲摇着头,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白露刚刚光顾着害怕了,再细一想,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她能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些神秘,这些人也有些神秘,可是实际的东西自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是这样被他们杀人灭口了,那还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看着姜白露又迷茫又委屈的样子,狄鸣无奈地摇摇头,朝姜白露伸出一只手,说:“把手给我。” “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姜白露紧张地往白泽身后缩了缩。 看她吓成这样,狄鸣只得收回手,柔声道:“别怕,我只是看看你身体好了没。” 姜白露怯怯地看看狄鸣,又看看身边的白泽,依旧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只是把脉。”白泽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姜白露这才稍稍安下心来,抬手给狄鸣把脉。 “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如初,是真的没事了。”片刻,狄鸣放下姜白露的手腕,转身摇着扇子开始在厅里踱步。 就在刚刚给姜白露把脉的时候,狄鸣试探性地输了一丝自己的灵力过去,想查一下她的属性。 然而那一丝灵力刚进入姜白露的身体,就完全脱离了狄鸣的控制,迅速消失了。狄鸣再给姜白露把脉探查,发现她依旧是一个完全普通的人类,不管是之前乌鸦汤带进去的灵力还是自己后来送进去的,都完全销声匿迹了。 他感觉自己更加看不透姜白露了。 狄鸣自己属性是土,之前那只乌鸦属性是风,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灵力竟然可以在姜白露体内消失得一干二净,而这个姜白露到底是什么属性,他完全看不出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见狄鸣在屋子里不说话就干转悠,姜白露有点着急,问:“我到底怎么了?” 狄鸣转头看着姜白露,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什么属性、灵力的……”姜白露有些怯怯地说。 狄鸣看向白泽,袁鸿、陶小桃也看向白泽,白泽看看他们几个,又看看姜白露,有些无奈地一抹手,一块平板电脑凭空出现在他的右手上。 白泽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两下,一道光从显示屏上方投射而出,在几人眼前形成一片光幕。 “你自己看吧。” 姜白露看向那片光幕,只见屏幕上显示出一副奇怪的地图,一片四周完全被水环绕的大陆。 “这是我们之前生活的世界,一个多月前我们还在这里。”白泽说着抬手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画面变成一片崇山峻岭,一层层的山峦簇拥着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出现在姜白露眼前。 白泽再一点,图像拉近,姜白露看到半山腰一片亭台楼阁,长着尖耳长尾的侍女仆从忙碌其中,中间正殿,主位上坐的人高冠华服,正是刚刚给她把脉的狄鸣。 “这是……”姜白露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光幕。 “那里是兽灵界,由于某些突发情况,我们来到了你们的世界,就像,你之前说的,穿越。”白泽说完,按掉平板电脑的光幕。 白泽告诉姜白露,兽灵界是一个没有人类,只有各种兽族的世界。普通的凡兽、妖兽、灵兽甚至神兽。 狄鸣、白泽、袁鸿、陶小桃、崇明和毕燃,都是兽族。 他们是在在一场打斗中被一起转移到这个世界的。 起初他们过来时还各自分散,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彼此寻找,他们这几人终于在这座小城市聚到了一起。 “前段时间,我曾在公园见过你一次。”狄鸣笑着对姜白露说。 那个时候姜白露也才刚到逐云市,报道后和几个舍友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公园玩。 这个公园很偏僻,中间有一处小湖,岸边是一片片的荷花,姜白露曾和舍友们一块跑到湖边看荷花。 “哎,你们看,那个莲蓬离岸边好像很近哎,我去把它摘下来。”姜白露指着不远处一支青翠的莲蓬叫道。 三个女生转头看去,靠近岸边的花叶基本都被折掉了,只有一支莲蓬斜斜地伸出来,离岸边距离不足一米。 “看着近,其实也摘不到吧。”谭蓉摇摇头说,“你别乱来啊,万一掉池子里怎么办?” “没事,我会很小心的。”姜白露说着,脚踩着坑边的大石头,慢慢探出身子试图去摘那支莲蓬。 李子文、谭蓉和秦雅洁都担心地看着姜白露,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莲蓬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地,几次碰到姜白露的手又调皮地躲开。 姜白露的手能摸到莲蓬的杆却就是抓不住,她一咬牙,又把脚往前挪了一点点。 这一下,姜白露的身子瞬间失去重心,她发出一声尖叫,朝荷花池里摔去。 这一幕,站在湖对岸的狄鸣都看在眼里。 起初,狄鸣看着这么个小姑娘努力伸手去抓莲蓬的样子很是好笑,直到眼看着姜白露朝水里跌去才意识到,这个事对于人类来说,好像有点危险。 狄鸣手中折扇甩出,飞向即将落水的姜白露。飞出的折扇泛着白光在空中迅速变大,按照狄鸣的预计,把人接下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姜白露快要掉到那副看不见的扇面上时,狄鸣突然感觉心头一紧,一种异样的感觉通过折扇传了过来。 姜白露没有掉进水里,也没有掉在狄鸣的折扇上。就在她下落的一瞬间,她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改变了。 狄鸣只觉得眼前一花,姜白露已经坐在了她之前踩的那块石头上。 刚刚发生了什么? 狄鸣收回悬在池水上方的折扇,惊讶地看着坐在石头上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的姜白露。 他清楚地感觉到,以姜白露刚刚落水的姿势,是不可能坐回到石头上的,但姜白露和另外三个女生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眼看着姜白露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就和舍友们离开了,狄鸣才走到姜白露之前坐的那块石头上仔细观察。 这里的气很稳定,感受不到施法的痕迹。狄鸣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心里有一丝迷茫。 之前折扇传递过来的感觉告诉狄鸣,就在那一瞬间,姜白露周围的时间和空间都被改变了,产生变化的中心就是那个本该落水的女孩。 她是如何做到的? 第十六章 小姐姐救救我 那之后,狄鸣暗中跟踪找到了姜白露的学校,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可能会对他们回到自己的世界有所帮助,于是安排了白泽和袁鸿去接近姜白露,弄清她身上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当然,狄鸣并没有把这一切完全告诉姜白露,只是说感觉姜白露身上有与他们相近的气息所以才会接近她。 现在,发生在姜白露身上的事更让狄鸣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 对于那次险些跌进荷花池的事,姜白露现在想起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在她的记忆中,她是由于身体往前探太多摔坐在了池边石头上,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看过了白泽平板电脑上那个神奇美丽的世界,姜白露忍不住兴奋起来。 “这个地方真有意思,宣传片也拍的好棒,哪里找的片源?”姜白露抬头问白泽。 白泽嘴角一阵抽搐,答:“什么片源,这是我之前记录的兽灵界影像。” “所以,你们都是妖怪喽?”姜白露兴奋地睁大眼睛,她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好神奇,好好玩。 “你可以这么认为。”白泽随手一晃,手里的平板电脑就消失不见了。 “那,你们吃人不?”姜白露好奇地问。 “那要视情况而定,不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否则……”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姜白露身后的陶小桃说着,伸出尖长的舌头在嘴唇上一舔,露出嘴里一排细碎的尖牙,吓得姜白露一个激灵。 “我不说,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姜白露使劲摇着头。 离开茶楼,姜白露已经完美错过了下午的上课时间,本着迟到不如翘课的原则,姜白露选择了在步行街闲逛。 “小姐姐,小姐姐。” 一个甜甜的男孩声音在姜白露耳畔响起。 是谁?姜白露迅速转身看去,午后太阳正毒,这步行街上行人很少,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孩的。 “小姐姐,小姐姐你救救我好吗?”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真的遇上了什么大麻烦。 “你是谁?你在哪?”姜白露原地转了一圈,茫然地问。 “我就在你右边的店里。” 姜白露朝右边看去,竟是一家宠物店。 推开门,姜白露走进店里,这家店很小,一边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宠物用品,一侧墙边架子上摆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笼子和玻璃缸,装着龙猫、松鼠、蛇、蜥蜴、蜘蛛之类的东西。 染着一头黄毛带着黑框眼镜的店老板正靠在躺椅上瞌睡,见有人来便睁开了眼睛,大抵是觉得姜白露这样的女生不会买他店里的宠物,只看了一眼就靠回了椅子,无聊地玩着手机。 一般情况下,大多数女生看到拳头那么大的毛脚蜘蛛就算不尖叫也会一脸嫌恶地走开了,可偏偏姜白露是个特例。 她对小动物,尤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另类宠物很感兴趣,看到蛇啊,蝎子啊之类的东西都想凑过去多看两眼。 就在姜白露趴玻璃缸边跟一条绿色小蛇大眼瞪小眼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不合时宜的一声尖叫。 “你要踩到我了!” “啊?”姜白露一惊,迅速低头看向脚下。 玻璃缸下方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笼子和箱子,里边装着仓鼠、荷兰猪、小乌龟之类的小型宠物。 在姜白露脚边最近的是一个一尺长的笼子,里边装着的是一只看起来胖成球形的兔子。 “是你?”姜白露疑惑地蹲下身子,对着笼子里的兔子小声问道。 这只兔子全身雪白,一双通红的眼睛,个头比宠物店里那些只有巴掌大的小兔子们大很多。这家伙不仅大,而且肥,腮帮子都是圆鼓鼓的,蹲在笼子里就像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篮球,一双白耳朵耷拉着,一直垂到脚边,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小姐姐,你要救救我啊。”大白兔娇溺的童音传入耳朵,确定了之前和自己说话的就是这只兔子,姜白露不由得叹了口气。那么可爱的声音,她还以为会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动物,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肥成球的兔中大叔。 “你怎么了?”姜白露小声问。 “我要死了。”大白兔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大家都嫌我长得丑不要我,那个黑心的奸商都不给我饭吃,还说再卖不掉就把我做成兔头煲。” “你并不丑啊。”姜白露打量着大白兔,这家伙除了个头大点之外长得还是蛮好看的,皮毛洁白透亮,身材肥嘟嘟圆滚滚,十分讨喜的样子,只是它的脚边…… 姜白露吸了一口气,指着笼子角落里那几片成色还新鲜的白菜叶子,问道:“你说老板不给你饭吃?”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白兔说着,挪动圆圆的身子,挡住了身后的几片菜叶,“说真的,我再留在这里就要被送去饭店做菜了。” “你刚刚还说老板要拿你做兔头煲,怎么又变成送饭店了?”姜白露皱着眉头问。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送饭店和做兔头煲有区别吗?”大白兔有些不满地叫道,随后仰着头开始嚎啕大哭,“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我都要死了你还要计较我怎么死吗?” 哭声凄厉刺耳,姜白露捂着耳朵转头看了下躺椅上的店老板,那老板拿着手机一直在划拉着什么,似乎完全听不到大白兔的声音。 原来这家伙找我是因为只有我能听到它说话吗?姜白露暗想,刚刚从一家全是兽类开的茶馆走出来,这回遇到个会说话的兔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事了。 “你希望我怎么救你?”姜白露小声问。 “带我走,这样这个奸商就不会把我做成冷吃兔了。”大白兔肯定地说。 姜白露转了下眼珠,皱着眉头看着笼子里的肥兔子:“你刚刚说得好像是兔头煲来着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白兔跳着脚叫道,“带我走就行了,否则我会死,会死,会死!” “冷静,冷静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奸商,阿不,找老板说。”姜白露忙安慰着已经处在暴走边缘的大白兔。 也是,在生命威胁下,它一定很焦虑吧。 第十七章 爷要死啦 “老板,这只兔子多少钱?”姜白露指着大白兔大声问一边还在玩手机的店老板。 听到姜白露问话,店老板从躺椅上坐起来,抬手扶了下眼镜框,指着姜白露面前的大白兔问:“小妹妹,你是问,这一只?” “对啊,就是它。”姜白露点点头。 老板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大笼子,里边是一群花色各异,个头都没有巴掌大的小奶兔,说道:“小妹妹,我这里这么多小兔子,都是纯种的垂耳兔、长毛兔和保证长不大的迷你兔,你为什要买这只这么大的回去,难道是要拿来做菜吗?” “做你个大头鬼啊!”笼子里的大白兔尖锐地叫道,“小姐姐你看到没,这个奸商满脑子就想着把我做菜!快救我出去啊!” “不不,老板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它挺可爱的,想抱回家养着。”姜白露尴尬地笑笑,老板听不到大白兔的声音,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说真的,和这只大白兔一比,旁边笼子里那些小奶兔都好可爱啊,而这只,在普通人眼里除了白,大概就只剩下肥了。 “小妹妹,如果你不是想拿这只兔子做菜,而是真的喜欢它,就抱走吧。”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哎?这兔子不要钱的吗?”已经做好付钱准备的姜白露一愣。 “嗯,拿去吧,小妹妹,带回去就好好养,要负起做主人的责任啊。”老板笑着起身走过来,指着笼子说,“不过这个笼子我不能白送啊,你要的话60块钱拿走。” “你是说,带笼子60,不带笼子免费?”姜白露指指脚下的笼子,歪着头问。 老板点点头,答:“对,你要不要笼子?” “不要。”姜白露摇摇头,在她看来,这会说话的大白兔跟白泽袁鸿他们也差不到哪去,关在笼子感觉好残忍的,况且,花60块钱买这么大一个笼子,也着实令她肉疼。 打开笼门,姜白露才把手伸到笼门口,大白兔就钻出来,蹭蹭两步就窜到了她的胳膊上,让姜白露抱着自己。 “哎呦,你好重啊。”姜白露把大白兔搂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它肥嘟嘟的脸,“我原以为你是毛多,看来是真的肥。” “哪有,我好久没有吃饱饭,都饿瘦了呢。”大白兔傲娇地晃着脑袋说,“快走吧,我可不想在这待着了。” “我怎么觉得这老板人挺好的啊。”姜白露抱着兔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向老板道谢后离开了宠物店。 看着姜白露抱走这大肥兔子,宠物店老板长出一口气,坐回了躺椅上。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能有人要还真不容易啊。 店老板也不知道这大肥兔子哪里来的。这兔子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跑到他店里,吃掉了他三大包兔粮两大包苜蓿草,连带着店里所有的猫粮狗粮鼠粮之类的全都被咬破了包装,估计是被它挨个尝了个遍。 当他发现时,就只看到这么一只没见过的肥兔子肚子滚圆,四脚朝天地在他的躺椅上睡大觉。 作为一名有爱心的宠物店老板,虽然损失惨重,他也没让这肥兔子受半点委屈,只是把它装进笼子养了起来。 但是,这兔子太能吃了。每天就这家伙自己吃的兔粮比边上笼子里二十多只兔子加起来的还要多,还整天一副饿鬼样,把笼子咬的咔咔响。不光自己咬,还带得周围的兔子老鼠都一起啃笼子玩,那声音,别提多酸爽了。 所以当姜白露指着这肥兔子询价的时候,店老板直接选择了白送,不怕她拿走,就怕她事后反悔。 而这一切,姜白露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会,她已经抱着大兔子出了店门,走在外边的步行街上。 “小姐姐,我饿了,你有吃的吗?”出门才两步,姜白露怀里的大白兔就开始哼哼起来。 “我没带吃的东西,不过我宿舍有,等回去了就拿给你吃啊。”姜白露揉揉大白兔的头顶,安抚道。 “不行不行,我要饿死了,我现在就要吃东西,马上!”大白兔叫道。 “这……”姜白露为难地看看四周,她对这里不熟,不知道有没有卖蔬菜水果的店。更重要的是中午出来得匆忙,她身上只有十块钱,总不能抱着这兔子去跟人讨东西吃吧。 姜白露犹豫着,她怀里的大白兔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才刚逃出魔爪就要饿死了。” 眼瞅着怀里的大肥兔子哭得一声比一声凄惨,姜白露暗暗皱眉,这家伙明明肥成球,还哭得那么大声,哪里像是要饿死的。 “快点给我找吃的啊,你发什么呆!”大肥兔见姜白露站着不动,止住哭声不满地吼道,“爷要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这一声吼得姜白露被一愣,顿时有把手里大白兔丢掉的冲动。但想到之前宠物店老板对她说,要负起主人的责任,她暗暗撇撇嘴,沉住气对大白兔说:“你别急,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吃的,马上带你去吃。” 说完,姜白露抱着大白兔转过身朝步行街西南角走去。 现在她身上没什么钱,要找吃的东西,最快的就是去溯源茶楼找狄鸣白泽他们。姜白露还记得,那茶楼厅上果盘里还有满满一盘大苹果呢,估计这兔子吃一个就能饱了。 “我叫姜白露,你叫什么?”姜白露抱着兔子走着,随口问了一句。 “说出来吓死你,爷叫白泽。”小男孩稚嫩的童声在姜白露耳中响起。 “什么?你叫白泽?”姜白露惊得一个哆嗦,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第看着怀里的大肥兔子。 它也叫白泽? 姜白露想起在茶楼里那个整天不是看书就是拿个平板电脑划来划去的白泽。这俩都是白泽,难不成是同类…… “白泽……是不是有很多啊?”姜白露小心地问。 “怎么可能,白泽可是上古神兽,这天下只有爷一只!”肥兔子说着,骄傲地昂着头,“爷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这天底下,就没有爷不知道的事。” 第二十二章 只能信三分 什么?那么漂亮的讹兽竟然被他们炖了吃了? 听完母狮子的解释,姜白露生气地几步跑进茶楼内,对着狄鸣大声问道:“你们把我上次拿来的讹兽吃掉了?” “你猜?”狄鸣轻摇着折扇掩住口鼻,看眉眼却是掩不住的笑。 “它长那么好看你们怎么能吃了它呢?”姜白露生气地说,她还记得那只讹兽被白泽抓在手里变回原型时五色长毛轻轻飘动仙气满满的样子。 “讹兽本来就是用来吃的嘛。”不等狄鸣回答,白泽手肘支在茶桌上,懒洋洋地说。 狄鸣收了折扇,深以为然地点着头,仿佛白泽说得很有道理。 “你们……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姜白露皱着眉头生气地说,“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是为了被吃掉生下来的!” 听了这话,白泽和狄鸣一愣,这番话从姜白露这个吃货嘴里说出来,他们都是颇感意外。 “那,如果换作是你,会怎么处理那只讹兽呢?”狄鸣问。 “我……”姜白露有些语塞了,她之前的处理办法就是送来交给了狄鸣他们,但是如果不拿过来的话,一只长得好看却满嘴谎话的肥兔子要怎么处理,她还真是不知道。 稍作思考,姜白露说:“大概,我会抱回家当宠物养吧。” “哈哈哈,当宠物养?你以为讹兽是你养得起的?”白泽笑着摇摇头,“你别看它个头小,可比你能吃多了。” “别听他的,他骗你呢。”狄鸣摇着扇子一屁股坐在白泽对面,拿扇子在白泽茶杯前敲了一下,说道,“你就欺负人小姑娘不懂吧。” “我没有,你才是骗人。”白泽傲娇地别过头去,对姜白露笑道,“讹兽不好养,回头我送你一只漂亮又好养的做宠物好不好?” “好啊好啊。”姜白露忙期待地点着头,她最喜欢小动物了,有漂亮又好养的宠物,不要是傻子。 狄鸣拿扇子指着白泽,对姜白露说:“你别听他的,这小子现在没一句实话。” 这……姜白露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她突然想起进门前门口的母狮子跟她说得,狄鸣白泽他们都吃了讹兽的肉,说的话只有三分可信。 所以刚刚这俩人说那么一大堆,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姜白露重重地叹了口气,亏得自己那么期待,都是浪费感情啊。 “喂!你们都拿我当空气吗?”姜白露手里的小鲤鱼扭着身子大声叫道。 它身子被塑料袋裹了个严实,本就憋得难受,进来后姜白露、狄鸣、白泽这仨人一直在胡扯,没一个注意到它,让他生气得很。 “啊,差点把你给忘了。”狄鸣起身走过来,接过姜白露手里的塑料袋,“我听到你在外边叫了,一条不过百年的小鲤鱼也敢自称仙儿,你这胆一定生得肥得很。” “不是啊,我是新鲜的鲜,不是神仙的仙!”小鲤鱼委屈地叫道,“还有,什么叫不过百年,我都已经三百多岁了好吗?” “鲜儿?这名字听起来好像很好吃呢。”袁鸿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直勾勾盯着塑料袋里的小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牙尖,随后抬头冲姜白露一笑,“谢谢你啊,每次都送好吃的来。” 看着袁鸿的笑脸,姜白露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她本就对帅哥没有抵抗力,尤其是这个帅哥还在对着她笑。 狄鸣和白泽都很帅,但是他俩的帅都是不食人间烟火般,让人生不出任何杂念。唯有袁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邻家的坏小子,伸手就能抓到,姜白露不止一次想揪他过来狠狠搓吧一通。 不过,今天这袁鸿突然笑得那么乖,倒让姜白露感觉有些不自在了,她尴尬地笑着摇摇头,说:“不好意思,这鱼真不是拿来给你们吃的。” “我不能吃,不能吃啊!我是代表逐云市本地妖精找你们谈事情的,你们不能吃我啊!”听了袁鸿的话,小鲤鱼吓得在袋子里使劲挣扎起来,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怎么一个个三句话都离不开吃? 看着小鲤鱼鲜儿魂都要吓丢的样子,姜白露有些于心不忍,怎么说这家伙也是找自己帮忙的,总不能真的放任狄鸣他们吃了他吧。她低头看到手里提着的一兜零食,咬牙朝狄鸣递过去,说:“这个给你们吃,鱼还我。” “这是啥?”狄鸣把小鲤鱼塞回姜白露手里,顺手接过装零食的袋子,有些好奇地看着里边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都是好吃的,这个是薯片,那个是巧克力,还有果冻、话梅……”姜白露指着袋子里的东西一一介绍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些都是她下周的储备粮,现在要拿出来换小鲤鱼,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不就是青梅蜜饯么?”白泽伸手抓出一包话梅,撕开包装丢了一颗进嘴里,舌头一卷就把核吐出来,“不好吃,不好吃。” 说着,他拿着装话梅的袋子转身就走,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这个不好吃,你们不要吃啊。” 狄鸣揪住白泽,伸手也抓了一颗放进嘴里,转头对袁鸿说:“是不好吃,你别吃了。” 不好吃你俩吃那么欢?还抢?姜白露看着已经吃得抢起来的白泽和狄鸣,无奈地摇摇头。 另一边,袁鸿已经撕开了一包薯片,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完全不搭理狄鸣和白泽的“告诫”。 见三人吃特挺欢,姜白露猛然一拍脑袋,叫道:“对了!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狗……不,犬类的?” “怎么了?”白泽、狄鸣、袁鸿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狗狗不能吃巧克力,会中毒。”姜白露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严肃地说。 “这玩意很毒吗?”白泽眯眼看着姜白露手中的巧克力。 “这个没有毒,就是,就是对狗狗身体不好,好像小狗不能吃太多……”姜白露解释道。 咦?白泽和袁鸿俩人为什么都在盯着狄鸣看? “我试试。”狄鸣说着,伸手从盒子里拿过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在白泽和袁鸿紧张的注视下,狄鸣吧嗒了两下嘴,又咬了一口,之后干脆把整盒巧克力都拿过来抱在怀里。 袁鸿见状,好奇地也想拿一块尝尝,但是手还没伸出去,就见狄鸣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第二十三章 妖精协会 “你怎么了?”见狄鸣蹲下,姜白露担心地蹲在狄鸣身边。 这时她才看清,狄鸣其实是在捂着自己的耳朵,他皱着眉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又来了,真讨厌。” “不会吧,真中毒了?那你别吃这个了。”姜白露说着,伸手要拿走狄鸣怀里的巧克力。 狄鸣迅速拍开姜白露伸过来的手,护住巧克力盒子,抱着就朝楼上跑去。别说姜白露了,就连嘴里还含着零食的袁鸿和白泽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狄鸣吗? “喂,他们这样子,你还要和他们谈事情吗?”姜白露小声问袋子里的小鲤鱼鲜儿。 鲜儿早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见姜白露问自己,几乎是带着哭腔答:“不谈了,不谈了,你赶紧带我走!” “可是,你不是找他们有事吗?”姜白露好奇地问。 “不了不了,求求你赶紧带我走,千万不要让他们吃了我啊!”鲜儿不敢大声说话,只得小声哀求道。 姜白露把装着鲜儿的袋子背在身后,对白泽和袁鸿说:“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了啊。” “嗯嗯。”两人点着头,朝她摆摆手。他们才不在乎那条鱼,瘦巴巴的看着就不好吃,想走没人拦着。 拎着鲜儿出了茶馆,姜白露站在台阶上长出了一口气。 “小姜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啊?”门口的母狮子见姜白露出来,开口问道。 “他们一个个中邪似的,都不能好好说话,我只好出来了。”姜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再过两天讹兽肉劲过去就好啦。”母狮子安慰道,“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小姜姑娘还是等那个时候再来吧。” 姜白露拍着身边的狮子点头道:“好啊,谢谢你。” “哎呀,小姜姑娘,奴家在这边,你拍的是我相公啦。”母狮子叫道。 姜白露一愣,仔细一看,可不是,身边这狮子抓下按着一只绣球,对面那只才是带着小狮子的母狮。 “对不起,我没注意啊。”姜白露忙转头跑到母狮身边,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关系,我俩长得很像啦,认错也不奇怪呢。”母狮子笑道,“我相公不爱说话,我在这站在好无聊的,小姜姑娘你要是有时间多陪奴家说说话就好啦。” “好,好,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姜白露尴尬地点点头,难怪这家伙这么话唠,原来是她老公不陪她说话。“不过今天我得走了,我得给这小家伙找水呢。” “啊,这小鱼你拿出来了啊,我还以为……哈哈哈”母狮子说着突然笑起来,“奴家跟你说哦,毕燃大人的炖鱼做的可香了,我虽然没吃过,但是那个香味啊,啧啧。” “快走,快走!”鲜儿着急地在袋子里扭着身子,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没,这,这鱼不是吃的。”姜白露把鲜儿藏到身后,尴尬地笑笑,“我真的得走了,咱们改天有空了再聊啊。” 摆脱了话唠的看门狮子,姜白露还是带鲜儿去了公园的荷花池,毕竟这儿是她知道的最近的活水。 看着鲜儿跳进水池欢快地游了一圈回来,姜白露有些失望地问:“你不是说到水里你能亮瞎我眼么,怎么还不变身?” “其实,我就随口一说,不必当真,不必当真。”鲜儿讪笑着说,对于变身,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也吃了讹兽肉吗?”姜白露嘴角抽了抽,亏她那么期待的,原来又是谎话。之前一个讹兽骗她不说,还弄得狄鸣白泽他们都满嘴跑火车,现在怎么连一条鱼都来骗她。她生气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池子里的鲜儿砸去。 “哎呦哎呦,你这是干什么啊。”小鲤鱼一甩尾巴,灵活地躲开砸过来的石子,嘴上却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好吗,打打杀杀多跌份。” “那,你告诉我你找狄鸣他们是为了什么事,不说我还砸你。”姜白露说着又抓起一块大一点的石子朝鲜儿比划着。之前这家伙说的妖精协会什么的,她还是有点好奇。 “因为他们几个突然冒出来,招呼也不打就在市区设结界圈地开茶楼,上边很是担心,就让我来沟通一下。”鲜儿解释道,“万一这几个外来户坏了规矩引起人类注意,会引来大麻烦,搞不好会波及到很多无辜小妖的。” “很多……小妖?”姜白露感觉自己有些头大,难不成这里有很多妖怪吗? “不不,其实并不多,非常少,非常少,而且有上头管着,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人类的。”鲜儿见姜白露脸色发白很害怕的样子,忙改口说道。 姜白露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如果有妖怪干坏事伤害了人类会怎么样?” “一旦发现有妖犯事,妖精协会就会派人善后并把惹事的妖处理掉的,你不用担心啦。”鲜儿安慰道。 “那,如果狄鸣白泽他们做了破坏规矩的事呢?”姜白露追问。 “那就让上边派人处理掉他们。”鲜儿说,“不过我们老大让我先过来跟他们打声招呼,如果他们能保证安分守已就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处理?姜白露心里一惊,拿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问:“是这样处理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鲜儿的语气开始变得严肃。 “那怎么办啊,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做坏事的啊。”姜白露着急地说。 “你别紧张嘛,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鲜儿叹了口气,“我只是先来沟通下,看看他们的类别、等级、能力什么的,然后向上汇报再决定处理方式的。” “那,他们三个的类别、等级和能力都是什么?”姜白露问,她已经知道了白泽的身份,对狄鸣和袁鸿,她还是非常好奇的。 这一次,鲜儿没有答话,只甩着尾巴在池子里画着小圈一圈一圈地游。 “你倒是说话啊,转什么圈?”姜白露皱眉看着在池子里闷头转悠的鲜儿,追问道。 鲜儿摇着尾巴游到池边停下来,浮浮沉沉半晌才惭愧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他们三个的类别、等级和能力我全都没看出来。” “全都,没看出来?”姜白露一愣,“那你都看出什么来了?” “我只是一条三百多岁的小鱼,他们等阶比我高太多,高到我无法窥探。”鲜儿悠悠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四章 就是跑腿的命 姜白露放下手里的石子,蹲在池边,惊讶地问:“你连他们是什么都看不出吗?” 鲜儿惭愧地点点头。 高到无法窥探,高到连他们的本体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小鲤鱼鲜儿面对狄鸣他们的时候唯一感觉就是恐怖。在狄鸣他们面前,鲜儿感觉自己还不如一条灵智未开的普通小鱼,起码不会怕得那么厉害。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姜白露问。 “我只能如实汇报给老大,让他请上边派厉害点的人来。”鲜儿摇摇头,无奈地说,语气很是不甘,但以他的实力实在是什么都做不到。 姜白露有点可怜眼前这条小鱼。她已经知道白泽的身份,但是她不能不经允许就私自告诉鲜儿。而且,只知道一个白泽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要不,我帮你问问看吧。”姜白露叹了口气,“现在他们几个完全没法沟通,等过两天讹兽肉的效果退了,我再去一趟茶楼,你要说的,要问的都告诉我,我帮你问。” “真的吗真的吗?”鲜儿一下从水里蹦出老高,啪叽摔在池边的石头上,兴奋地甩着尾巴,叫道,“你真的能帮我去问吗?” “你这样不疼吗?”姜白露看鲜儿甩着尾巴拍得石头啪啪直响,忍不住有点担心。 对于姜白露的关心,鲜儿却完全没有理会,还在不停地问着:“你真的愿意帮我问吗?你不怕他们吗?” 怕?姜白露想起与白泽他们的几次接触,虽然有点怪异,但是还不至于到让人害怕的程度,很明显他们都没有恶意的嘛,便说:“没什么好怕的,我帮你问就是了。” “太好了,谢谢你啊!”鲜儿尾巴一甩,从石头上蹦起来,在姜白露脸上碰了一下,返身掉回水里。 姜白露被鲜儿一冲,吓得坐在地上,抬手一摸,脸上一片的水渍。 老天,我这是被一条鱼亲了一口吗? 过了两天,姜白露终于在学校的体育课上看到了袁鸿的身影。这小子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站在一堆穿着蓝色校服的男生中间,扎眼得像个火球。 姜白露四下找了找,并没有发现白泽的身影。 一直到自由活动时间,眼看着袁鸿和一群男生带着球有说有笑地走向操场中间的足球场,马上就要开始踢球了,姜白露一咬牙,硬着头皮朝袁鸿跑了过去。 “袁鸿!”姜白露大叫道。 “哎呀袁鸿,有美女找你。”准备开球的男生停下动作,起哄地对袁鸿叫。 看到姜白露过来,袁鸿也转过身来,问:“干嘛啊?” “白泽来了没?”姜白露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周围男生爆发出一片哄笑。原本姜白露跑过来找袁鸿,他们心里还有点酸,听到姜白露找的其实是白泽,一个个都笑得前仰后合。 除了愣在原地的袁鸿。 “白泽没来。”袁鸿狠狠地瞪了姜白露一眼,虽然他自认对这个行事莽撞的花痴并不在乎,但是姜白露专程跑来找他问白泽的事还是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白露怕是已经死去活来好几次了。 听到一群男生的哄笑声,姜白露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妥,她红着脸硬着头皮说:“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压制着心头怒气,袁鸿在一片笑声中憋屈地跟姜白露走向操场边上。虽然生气,他也知道姜白露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们。 “那天,狄鸣没事吧?”两人在操场边站定,姜白露小心地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他好着呢。”袁鸿随意摆摆手。 “那,白泽是不是讹兽肉的副作用还没过去?”姜白露又问。 袁鸿眼珠转向姜白露,心里才压下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这丫头明明是找他说话,却一会关心狄鸣一会关心白泽的,她这是把自己当空气啊。 姜白露看着袁鸿的脸似乎在一点点拉长,才急忙改口问道:“你讹兽肉的副作用过去了吧?” “早就过去了,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还想踢球去呢。”袁鸿翻了个白眼,伸出小指掏着耳朵说。 讹兽肉效果三两天就能过去,袁鸿今天来也只是冲着体育课能踢球,要不就也跟白泽一样在茶楼偷懒了。 “是这样,上次的那条小鲤鱼……”姜白露便把之前鲜儿说的关于妖精协会的事跟袁鸿重复了一遍。 “还有这种组织……”袁鸿低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狄鸣知道。” “好,那你尽快跟他说吧。”姜白露点点头。 袁鸿伸手挠了挠脑袋,说:“要不我带你去茶楼,你跟他们说吧。” “嗯?你转告一下不就行了?”姜白露歪着头怀疑地问。 袁鸿有些为难地转过头去,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不清楚。” 无奈,姜白露只好跟着袁鸿去了茶楼,和狄鸣白泽他们当面把小鲤鱼说的话又讲一遍,顺便又在茶楼蹭了一顿午饭。 离开茶楼,姜白露没有回学校,而是一个人又跑去了小公园。 “鲜儿,鲜儿你在吗!”姜白露趴在水池边,朝水里叫着,虽然大中午的这公园里并没有人在,她还是担心有人听到,努力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姐姐,我在这儿呢。”小鲤鱼从一片荷叶下探出头,两下就游到姜白露面前。 看到小鲤鱼,姜白露松了口气,笑道:“你还真的在,我刚刚还想要是找不着你可怎么办呢。” “不会不会,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待在这等小姐姐呢。”鲜儿说着,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小姐姐……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三百多岁了吧?”姜白露皱皱眉,这个称呼让她想起前几天被狄鸣他们吃掉的那只讹兽,心里未免有些不舒服。 “我听说,遇到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要叫小姐姐。”鲜儿解释道,临了还不忘追问一句,“小姐姐帮我跟那几个外来户说了吗?” 姜白露点点头,道:“说是说了,不过他们说需要先考虑一下。” “这样啊,”鲜儿似乎并不觉得失望,它又朝姜白露跟前凑了凑,讨好地说,“那你能不能再转告他们,如果要和我们协会联系的话,就去市动物园找眠月先生吧。 “眠月先生?”姜白露一愣。 “对,那几个外来户等阶太高,我没法跟他们说话,眠月先生是咱们逐云市妖精协会的分会长,还是直接找他说吧。”鲜儿惭愧地说。 第二十五章 眠月先生 对于逐云市妖精协会的会长,姜白露还是有些好奇的,所以当狄鸣他们决定去见一下这位会长的时候,她以带路为由想跟着一起去。 由于确实没有人认识路,狄鸣便答应了姜白露的请求。 为了方便说话,时间定在了周六晚上,市动物园关门以后。 当姜白露在狄鸣、白泽、袁鸿面前掏出手机开始导航时,狄鸣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个不重要,等我先查一下具体位置啊。”姜白露边解释边看着屏幕上的地图。“啊,没有公交车,咱们打车吧。” 白泽嘴角抽了抽,这个丫头果然也不认识路。 打车的确方便,不需要开导航,一会功夫姜白露就和狄鸣他们到了动物园门口。 “咱们怎么进去啊?”姜白露看着紧闭的大门为难地说,这时间动物园已经没人了,难不成要翻墙? “不必担心,有人给咱们开门来了。”狄鸣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说。 姜白露看向门口,果然,一道瘦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动物园门口,停留几秒就转身跑进动物园里。之前锁着的动物园侧门缓缓张开一条缝,明显刚被打开。 “他们已经知道咱们来了,”袁鸿嘴里叼着一根草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条长棍。他把长棍往肩上一扛,咧嘴道,“这么招待人,不太礼貌吧。” “别冲动,先看看再说。”白泽半眯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姜白露有点紧张地看着身边三人,小声问:“刚刚开门的是妖怪吗,你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狄鸣摇头道:“只是一只来开门的小老鼠,没有动手的必要,我们进去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动物园里昏黄的路灯仅能照亮小片区域,周围兽笼全都处于黑暗之中,静谧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地方到了晚上怎么这么可怕,可怕得好像换了一个世界。 姜白露走在白泽和袁鸿两人中间,紧张地拽着白泽的衣角,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白泽是这三个人中最可靠的。 白泽轻轻皱了下眉,低头看一眼身边畏畏缩缩的姜白露,终是没有拂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姜白露,那条小鱼可有说过我们该怎么找眠月先生吗?”走在最前的狄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姜白露茫然地摇摇头,鲜儿只说了在市动物园里,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位置。 “那好吧,我来找一下试试。”狄鸣说着,手上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借着昏暗的灯光,姜白露认出了狄鸣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周末她在超市买的巧克力吗! 姜白露清楚地记得,周末为了让狄鸣他们打消吃鲜儿的念头,她把自己才买的一袋子零食都送给了狄鸣他们,还特别交代过这个巧克力不可以给狗狗吃。 那时候狄鸣试吃了一块巧克力之后还很痛苦地捂着脑袋,这会他又拿巧克力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姜白露还在胡乱猜测的时候,狄鸣已经迅速剥掉巧克力的包装并塞进了嘴里。 “你……”姜白露刚要凑过去发问就被白泽拉住了,转头看去,白泽抬起右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白泽的另一只手还在拉着姜白露的手,从那只大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都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虽然有些担心,姜白露还是安静下来,她的脸变得好烫,还好天色已晚,应该不会有人看出她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白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姜白露情绪的变化,而是开始关注狄鸣的状态。 吃了巧克力的狄鸣没有像上一次在茶楼那样抱着头蹲下,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各种细小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响,从四面八方涌进狄鸣的耳朵。 动物啃食食物的声音,干草被踩压的声音,皮毛摩擦的声音,还有,一些不知来自什么东西的窃窃私语。 “外来户进来了,谁带他们去眠月先生那?”一个声音问。 “灰子去吧。”又一个声音说。 “不去不去,刚刚开门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这大概就是那只负责给他们开门的老鼠吧。 狄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闭眼分析着能听到的一切声音。白泽、袁鸿和姜白露谁也不吭声,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等待结果。 两分钟后,狄鸣睁开眼睛,指着延伸向园里的一条路说:“应该就在那边。”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白露好奇地问。 “我听到他叹气了。”狄鸣说着,自信地抬脚朝前走去,在那一声叹息中,有无奈也有担忧,却没有园里其它东西流露出的紧张与恐惧。 狄鸣觉得,这应该是一位从容的老者。 走过一段七拐八拐的小路,狄鸣带着姜白露他们在一排栅栏前停了下来。 “竟然能找到老朽,真是辛苦各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栅栏里的木屋中传出来。 狄鸣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只是,这眠月先生竟然是住在围笼里的? 姜白露也正在惊讶,只见木屋的小门已经自动打开,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 姜白露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掉了,虽然光线很暗,但是从身形轮廓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走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羊驼,一只白色的羊驼。 姜白露看向栅栏上挂着的牌子,上面的图文都清楚地告诉她,这个围笼里养着的,就是羊驼! “等一下,你就是眠月先生?”姜白露惊讶地问。 “正是老朽。”羊驼点头应道。 “你是……羊驼?”姜白露还是觉得这件事有点难以接受。 羊驼轻轻摇了摇头,它的耳朵随着动作轻轻甩动,看起来有点滑稽。 “其实,老朽本是一只绵羊。” “啥?”姜白露揉了揉眼睛,眼前站着的就是一只羊驼啊,它怎么说自己是绵羊呢? “老朽年纪大了,腿脚也不中用,生活诸多不便,只好在这动物园中颐养天年。”羊驼解释道,“无奈绵羊那边吃食实在太差,老朽见这边待遇尚好,就变成这个样子,混口饭吃罢了。” 第二十六章 人间生存守则 敢情这眠月先生是嫌羊圈伙食不好,就变成羊驼的样子在这混吃混喝来的。 “那,动物园里吃得比羊驼好的应该也挺多的吧。”姜白露挠挠头,像猴子什么的,是不是还能有水果吃呢? “小姑娘,维持变身也是需要消耗法力的,老朽这样消耗可以控制在最低状态。”眠月先生似乎看出了姜白露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说白了,就是懒呗,姜白露暗暗撇嘴,她才不相信这个妖精协会的分会长真的老到需要动物园养着。 姜白露看到羊驼的嘴角动了动,似乎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 这位眠月先生并不打算与姜白露计较,而是转向了狄鸣三人。 “三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狄鸣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兄弟几人迷路到此,想在此地暂住一段时间。” “哦,暂住啊,稍等一下啊。”羊驼说着,面前悬空出现了几张纸。“这是妖精协会下发的《人间生存守则》,你们看看,后边有几张表,每人一份自己填一下。” “怎么,要填什么表?”白泽皱着眉头问,对于面前这只其貌不扬的羊驼,他感觉还是信不过。 羊驼笑道:“别担心,只是一个基础备案。” “我看看。”狄鸣上前一步,拿过那几张纸粗略翻了一下。 守则很简单,基本都是不要乱用法术,不要露出本相引起人类注意之类的,和他们一直以来的做法也差不多。后边的表格则是登记姓名、种族、年龄等基本信息,倒是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东西。 心念一动,狄鸣面前现出一只毛笔,在他的意念控制下迅速填好了几张表格。 “守则我们会注意的,这几张表你看看吧。” 七张登记表在羊驼眠月先生面前一字排开,随着目光划过这一张张白纸,眠月先生的眼睛开始越睁越大。 “这……这不科学。”眠月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狄鸣、白泽、袁鸿三人。“请问,几位来自哪里?” “不知先生是否听说过,兽灵界?”狄鸣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答。 “兽灵界,难怪了。”羊驼若有所思地说。 咦?难不成这老绵羊真的听说过兽灵界?狄鸣白泽他们心里都是一惊。 这眠月先生的底细他们早已看透,千余年的修为对一只绵羊来说确实不易,但是对于这几位来说,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着实不值一提。 “老朽曾在多年前听一位前辈提到过兽灵界,不过岁月久远,具体情形已经记不太清,只知道,那是一处宝地。”眠月先生眯着眼,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胡扯。 狄鸣和白泽袁鸿三人面面相觑,宝地这个词,使他们都对这老绵羊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等狄鸣他们有所反应,姜白露抢先跑到眠月先生面前,着急地问道:“那么先生知道,要从人间前往兽灵界,该怎么走呢?” “怎么走老朽是不知道啦。”眠月先生慢悠悠地说着,抬眼瞟了一眼狄鸣他们的脸,“但是……” “但是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道。 狄鸣折扇掩着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带这丫头一起来,看来是对的。 眠月先生抬眼看着狄鸣他们,没有回答。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姜白露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老绵羊在试图吊狄鸣他们的胃口,再一次抢在前边了。 眼看着姜白露挡在那三人前边,眠月先生无奈地摆了摆耳朵:“咳咳,老朽是说,虽然老朽不知道,但是那位曾经与老朽说起兽灵界的前辈,他可能是知道的。” “真的吗,那位前辈是谁,要去哪找他啊?”姜白露兴奋地问。 眠月先生的目光缓缓移到姜白露脸上。 姜白露一愣,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被这羊驼瞪了一眼,我说错什么了吗? “唉。”眠月先生又叹了一口气。 “你倒是说啊,老叹什么气?”姜白露歪头看着面前故作深沉的羊驼。迟钝如她也开始感觉到,这家伙可能并不太想告诉他们。 白泽上前一步,站到姜白露身边,开口问道:“先生可是不方便说?” 白泽声音不大,这听来没什么语气的一句话却让这老绵羊心头一紧,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不不,不是不方便,只是这位前辈近来状态不是很好,想到他,老朽便心怀忧郁,有些伤感罢了。”眠月先生解释道。 姜白露有些担忧地问:“他是不是也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倒谈不上,不过……罢了,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眠月先生说道,“就在逐云市南郊的凌霄山上有一座小庙,唤作凌霄寺,那位前辈就在寺前。” 送走了姜白露他们,老绵羊眠月先生站在栅栏前再一次拿出了那几张填着狄鸣等七人信息的登记表,一张张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待他看完,七张表在空中摞成一摞,下方窜出一道火苗,眨眼间就将这几张纸烧得一干二净,在夜色下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处理完这些登记表,老羊驼眼睛一瞥,看向不远处的一片低矮树丛,吼道:“看什么,去,把胡极少爷给我找来。” “先生,胡少爷出门旅游去了。”之前开门的老鼠精灰子从树丛后走出来应道。 除了灰子,又有四只小妖走出来,恭恭敬敬站到羊驼的栅栏前。 “什么?他又去哪旅游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走了有大半年了。”灰子答。 眠月先生低头沉思了片刻,说:“传下话去,发动一切力量找到胡少爷,叫他回来。” 一只小妖担忧地问:“先生,那几个外来户是不是很危险?” “危险?不不,不危险。”眠月先生摇摇头,“老朽找胡少爷是有别的事,跟那几个外来户没关系。” “哦,那我们就放心了。”几只小妖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啦,很晚了,老朽要睡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眠月先生说着,转身朝他睡觉的小木屋缓缓走去。 危险么?老羊驼伏在木屋一角的草垫上,缓缓闭上眼睛。 危险这个词,远不足以形容那几个家伙,幸亏他们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否则别说他这逐云市,整个世界怕是都要乱了。 老羊驼想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七章 迷之自信与迷之担忧 “逐云市南郊的凌霄山上有一座小庙,唤作凌霄寺,那位前辈就在寺前。这是我们从逐云市妖精协会会长眠月先生那里得到唯一有用的消息。” 回到茶楼,狄鸣摇着扇子自言自语道。 姜白露挠挠头,她到逐云市的时间和狄鸣白泽他们差不多,什么凌霄山凌霄寺的,她完全没听说过。 但是,有一件事现在让她非常好奇。 “狄先生,你能告诉我,之前在动物园你为什么要吃巧克力吗?”姜白露跟在地面身后,满脸好奇地凑过去问道。 “巧克力?哦,对,巧克力。”狄鸣猛地把扇子一收,转身对姜白露说,“姑娘能否再帮我买一些来,之前那盒快吃完了。” 那一盒巧克力有三十多块,这才几天就快吃完了?姜白露惊讶地睁大了眼。 “呐,给你。”白泽不知从那摸出一只插着吸管的塑料杯,递给姜白露。当然,他自己手里还有一只同样的杯子。 姜白露伸手接过来,发现还是温热的,便小心地喝了一口。 杯子里装的是热奶茶,还是哈密瓜味的。 “你们这都是什么情况?”姜白露哭笑不得地看着狄鸣和白泽,这二位一个几天吃光一盒巧克力,一个大晚上在茶楼里捧着奶茶喝,倒真是让她大感意外。 “咳咳,”狄鸣咳嗽了两声,指着白泽手里的奶茶解释道,“我的巧克力都是做实验用掉的,他是觉得这东西好喝,我俩不一样。” “做实验?什么实验?”姜白露好奇地问。 “其实过来这边之后我就病了,目前只有巧克力可以让我恢复一会,所以……”狄鸣解释道。 “病?什么病,严重吗?”姜白露问。 狄鸣摇摇头,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只是有些时候会不太方便,所以备一些会比较好。” “哦……”姜白露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去超市给你买巧克力。” “你听懂了?”一边叼着吸管的白泽好奇地问,在他印象中,这个丫头二的很,怎么开窍这么快? 姜白露摇摇头:“没听懂,反正买就对了呗。” 狄鸣折扇半遮着脸点头笑道:“对,买就对了。” 白泽暗暗叹气,这丫头智商果然不在线,不过这样也好,她这样稀里糊涂总好过刨根问底,至少用不着想借口糊弄她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姜白露话锋一转,朝狄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什么条件?”狄鸣微笑着问,一点都不担心姜白露会提什么条件给他。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凌霄山,去见一下老羊驼说的那个前辈。”姜白露满脸期待地说。 狄鸣低头思索了一下,问:“问题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那位前辈是什么,万一是个吃人的老妖怪,你不怕吗?” 姜白露低下头,其实晚上在动物园,从进门到找到眠月先生的那段时间里,她是很怕的。不过对于即将见到的妖精协会分会长,她的恐惧更多地来自于周围的黑暗。 找到眠月先生后,老羊驼温和的形象完全扫清了她的紧张与恐惧,明知道对方是妖,不知为何却有一种亲切感。 就像现在面对狄鸣白泽他们,明知道他们不是人类,明知道他们还有很多秘密,但就是觉得他们可以信任。 尤其是白泽。 狄鸣温柔谦和,袁鸿率性纯真,姜白露可以感觉到,这两个人都非常好相处。 但也许是因为最初那个他救了自己的梦吧,姜白露更喜欢这个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白泽。 对,一定不是因为这几个人里白泽最帅。姜白露对自己说。(划掉,骗自己说。) 现在的姜白露对白泽有种迷之自信,她觉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有白泽在,就一定不会有事。 所以他们去动物园找眠月先生姜白露想跟着,他们去凌霄山姜白露也想跟着,总之,白泽去哪她都想跟着。 “我不怕,我要去。”姜白露坚定地答。 “好,那就一起去。”狄鸣笑道,“不早了,让袁鸿送你回去吧。” “为什么又是我?”之前一直蹲在椅子上啃苹果的袁鸿咬着半块苹果,不满地问。 “因为你最闲。”白泽不紧不慢地答。 送走了姜白露,白泽和狄鸣在茶桌边坐下。 “为什么还要带那个丫头去?”白泽问,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对于那个未知的前辈,他有点担心。 狄鸣慢悠悠冲了一壶茶,给白泽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半晌才不紧不慢地问:“今天见的那个眠月先生,你感觉如何?” “如何?”白泽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蝼蚁而已。” 眠月先生很弱,在白泽眼中,且不说之前在兽灵界,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力量被大幅压制的情况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稍微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碾死那头故弄玄虚的老绵羊。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狄鸣笑道,“他给的那份守则我看了,我能感觉到这个妖精协会是主张与人类和平共处的,老绵羊推荐的人,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可是毕竟我们现在的状态……万一遇上什么事……”白泽还是有点不放心。 狄鸣、白泽、袁鸿、陶小桃,他们四个本是修为十万年以上的存在,即便在兽灵界,也都是领主级别的存在。 只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们所有人的力量都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压制到了万年以下,不仅很多原有的法术无法使用,连身体素质和天赋能力都被大幅削弱。 原本无所不知的白泽在这个世界发现了太多他没听说过还弄不明白对方事,就连手里原本可以呼风唤雨号令百兽的白泽图,到了这边竟然变成了一只平板电脑,弄得他一脸蒙蔽研究了三天才找到开机方法。 表面淡定的白泽对这个削弱了他九成以上力量的世界充满了不信任,但白泽的自尊不允许他害怕任何事,所以当姜白露提出和他们一起去凌霄山时,白泽心里是拒绝的。 白泽觉得自己不会有问题,狄鸣袁鸿他们都不会,但是如果出问题,一定是出在毫无自保能力的姜白露身上。 第二十八章 凌霄山上凌霄寺 虽然有些担心,白泽还是同意了带姜白露去凌霄山的事。因为狄鸣始终认为,姜白露虽然没有什么力量,却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加了解这个世界。 凌霄山位于逐云市南郊,向家住本市的同学打听后,姜白露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逐云市的重要旅游景点。 “凌霄寺里供奉的菩萨可灵了,你要是去了一定要拜一拜。”同学是这么跟姜白露说的。 狄鸣讨厌寺院,也讨厌人多的地方,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身体抱恙,留在茶楼。 姜白露买了一大堆各种牌子的巧克力,跟狄鸣好一阵嘘寒问暖后便和白泽、袁鸿一起出发前往凌霄山。 三人走到山脚,周围的人便愈发多了起来,而且开始陆续遇到了一些外地来的旅游团。 一位穿着红色马甲,举着小旗子的导游正准备带人们上山。姜白露他们走过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现在我们要去凌霄山上的凌霄寺,相信很多朋友之前也曾有所耳闻,这座凌霄寺的菩萨是非常的灵验,好多来这里烧香拜菩萨之后,他们求的愿望都实现了。我建议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不要错过这样的一个机会,真的是特别的灵验,大家一定要去拜一拜……” 姜白露转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滔滔不绝地导游,她发现,身边像这样的旅游团竟然有十来个之多。 大多数游看上去年纪都很大了,其中一些人的脖子上、手腕上还戴着各式各样的佛珠手串。 “白泽……”姜白露伸手拽了拽白泽的衣角。 “什么事?”白泽停下脚步,稍稍侧头看向姜白露。 “这山上真的有菩萨给人实现愿望吗?” 白泽眼角低垂,没说话,只瞥了姜白露一眼。 “真好骗。”一边的袁鸿挑着嘴角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山顶。 这个世界有没有菩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座山上绝对没有。 上山的路应该是这几年新修的,道路很宽,也不陡,每往上走一段就会有供游休息的石凳石桌,旁边是卖水、食物和各种小东西的摊贩。 姜白露看了一眼路边的小摊,有各种木、石做成的佛珠,做成钥匙扣的桃木剑,刻着太极八卦的小镜子,装着佛经的护身符……竟然还有藏传佛教的转经筒。 “如果山上真的有菩萨,一定会被这些人气跑了吧。”姜白露无奈的摇摇头,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别看了,都是糊弄傻子的玩意儿。”袁鸿耸了下肩膀,招呼姜白露走快一点。 凌霄山并不高,姜白露和白泽、袁鸿一直往上,很快就爬到了山顶,看到了凌霄寺的山门。 山门前多了一个检票口,门口是长长的队伍,一个个导游手里抓着一把门票招呼着游排队准备进去。 “要门票的,我去买?”姜白露看着售票处前的队伍问,“你俩学生证带了没,也许能打折。” “你真以为我们有那种东西啊?”袁鸿笑道,“老绵羊说的是门口,咱们不用进去。” 白泽也不说话,自顾自背着手打量着寺前这一块空地。 地面铺满了青石板,门口不远处有一棵被栅栏圈起来的大树,树下几个小贩在兜售纪念品。 白泽皱了下眉头,朝那棵大树走去。 “找到那位前辈了?”姜白露急忙跟上,追着问。 “没有。”白泽嘴上答得干脆,脚下却加快了速度朝那棵大树走去。 见白泽走得匆忙,姜白露也急忙追了上去。 走到近前,原本就感觉高大的树看起来更高了。树的外围被一圈石栏圈着,前方立了一块牌子,上边写着: 古槐树,高13米,树围3.2米,树龄700余年,传说凌霄寺初建时方丈弘坚大师亲手所植。 七百余年,岁数很大了吧? 姜白露转头小声问袁鸿:“眠月先生说的前辈是不是就这棵树啊?” 袁鸿摇摇头,说道:“这棵树确有玄机,只是绝不会是那老绵羊说的去前辈。毕竟一只一千多岁的老羊犯不着跟七百多岁的槐树叫前辈。” “你们看那里。”白泽说着,抬手指了下树根方向。 姜白露扒着石栏一看,只见槐树的粗壮树根下似乎有个灰突突的东西,她又往前凑了凑才看清,被这槐树压着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看上去只有一尺多高,圆滚滚地卧在树下,超过六成的地方都被树根覆盖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狰狞的巨爪抓了一颗小珠子。 “这石头好悲催啊,上边长了一棵树,这是要被压得永世不得翻身的节奏吗?”姜白露笑道。 “咳咳。”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咳嗽。 姜白露转过身,一名看上去二十多岁,穿着青色汉服的女子站在他们身后,抬眼看向白泽和袁鸿:“二位瞧着面生,可是初到此地?” 白泽点点头:“我们初来乍到,如有打扰,还望海涵。”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泽,笑道:“小女子怀玲儿,前几日听闻逐云市内来了几位新,可是二位?” “对,我们就是。”袁鸿抢过话头。他一向讨厌狄鸣白泽他们说话文邹邹地酸腐气,尤其是跟这些只有千八百年的小妖,有个什么好套? 怀玲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一引,道:“我那边有个小茶摊,几位一路上山想必累了,过来坐下喝杯清茶可好?” “好。”白泽点点头答道。 茶摊离山门不远,说是茶摊,其实并没有狄鸣他们茶楼里的那种茶,而是景区常见的各种饮料,边上有冷柜,里边放了雪糕冰激凌之类,连烤肠都有卖。 摊子生意不错,一个看上去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直在忙。 茶摊边上有两排连体的塑料桌椅,桌子中间一个小洞,插着一把撑开的遮阳伞。 “你这是哪门子茶摊啊?”袁鸿坐在塑料椅子上,抬手指了指摆满饮料的货架,“这里头有茶吗?” 怀玲儿从货架后拎了一瓶饮料拿在手上,问:“奶茶,算茶吗?” “算。”白泽笑笑,“就这个了。” “好。”怀玲儿笑着又拿了一瓶果汁,拧开瓶盖递给袁鸿,转头对姜白露说,“小妹妹,想喝什么自己来拿。” “好好。”姜白露应着,自己拿了一瓶可乐。 见姜白露、白泽、袁鸿都围着塑料桌坐下,怀玲儿也过来坐在姜白露身边,笑盈盈问道:“你们到这凌霄山上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吧?” 第二十九章 怀铃儿和顽石君 “前两天,我们去市动物园见了眠月先生,他告诉我们,在这里有一位知道兽灵界的前辈。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为我们引荐一下。”白泽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怀玲儿点点头,却未作出其他回应。 见怀铃儿面有难色,白泽便问:“怎么,姑娘可有难处?” “嗯,这个有点麻烦。”怀铃儿抬手暗暗指了指寺门边的槐树方向,小声说,“我家官人睡着呢,我也叫不醒他。” 姜白露转头看了看那粗壮的大槐树,又看看身边面若桃花的怀铃儿,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失声惊叫道:“那大槐树是你老公?” 白泽手杵着桌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丫头真是鲁莽,真想装作不认识她。 袁鸿连连摇头,说了这半天,合着姜白露什么都没弄明白呢啊。 怀铃儿抬手掩着口噗哧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小妹妹,我叫怀铃儿,你看到的那棵树,是我的本体。” “你是大槐树?”姜白露惊讶地眨眨眼,“那,那你老公呢?” “树下那颗悲催的顽石就是啰。”怀铃儿坏笑道。 姜白露一愣,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刚刚还在感叹那颗石头太悲催,要被大槐树一直压着不得翻身,想不到全都被怀铃儿听了去。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姜白露小声说。 “没关系,你说得是事实,”怀铃儿得意地说,“我的确一直都压着他,他也真的没法翻身。” 姜白露嘴角抽了抽,这位槐树姐姐心还真是挺大的。 “所以,你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吗?”白泽并在乎那块石头需不需要翻身,插嘴问道。 怀铃儿摇摇头,答:“不知道,十五年前我们俩吵了一架,他一生气就去睡觉了,十五年来再也没醒过。” 十五年啊?姜白露暗暗啧舌,这是直接被气死了吗? 提到这件事,怀铃儿的情绪似乎变得十分低落,也没管白泽他们有没有问,自顾自地讲起了她和官人顽石君之间的事。 顽石君已经三千多岁了,他成精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凌霄山,更没有凌霄寺,只有一片湖。 后来,湖变成了山,山上来了个老和尚,带着两个小徒弟在这里修了座小庙,唤作凌霄寺。 这座原本没有名字的山,也就变成了凌霄山。 顽石君闲来无事就化作一名书生,跑到寺里跟老和尚喝茶下棋,吟诗作对。 老和尚越来越老,有一天不知从什么地方挖来了一棵小树苗,种在了顽石君身边。 “老石头,以后就让这棵树陪着你,给你遮风挡雨吧。”老和尚将树种下,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就是那天晚上,老和尚圆寂了。 顽石君护着这小苗越长越高,越长越壮。老和尚把它种的离顽石君太近了,长长的根须压到了顽石君身上,他都没舍得把压着自己的根拨开。慢慢地,就变成了现在树压着石头的样子。 这小苗就是怀铃儿,灵智初开,她就趴在顽石君背上,连名字都是他给取的。 怀铃儿和顽石君在这山上风雨几百年,看着庙里的和尚换了一批又一批。 就在近几十年,这两口子眼看着凌霄寺越修越大,和尚越来越多,香火也越来越旺,这顽石君的脾气却也越来越大了。 凌霄山被划为逐云市的重点景区,山门前被修了售票处,小庙也被扩建,修了更多的禅房大殿。之前每天好好念经做功课的和尚们被赶走,换了一批“持证上岗”的来。 当顽石君知道这批和尚在这拿钱上班还有休假的时候,气得简直要吐血。 之前的和尚们虽然迂腐,但都是一心为佛,认真守戒律的。如今这些人枉穿着一身僧袍,脑子里却只想着香们的腰包。 见顽石君生气,怀铃儿就觉得不值。她劝顽石君,庙里的和尚心里装得是佛祖还是香火钱,这是佛祖和香们的事,不干他们的事。就算是凡人骗了凡人的钱,也轮不到他们来操心的。 怀铃儿本是好心,殊不知这样一劝,顽石君更生气了。 最早的小庙是顽石君眼看着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在顽石君心里,虽然已经过去了几百年,这座庙依旧是他的老朋友弘坚和尚的心血。现在被人糟蹋成这样,他心痛得不行。 顽石君一生气就窝在石头里睡觉,谁都不搭理,什么时候气消了什么时候出来。 怀铃儿劝了他之后,顽石君一觉睡了半年。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怀铃儿在庙门口支了个小摊子卖东西。 那个时候没什么东西,怀铃儿卖的无非是些花生瓜子,茶水酸梅汤之类。 因为已经被划归景区,凌霄寺游很多,有游山玩水的,也有专程来烧香的。怀铃儿的摊子虽小,生意却很红火,每天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顽石君这一次真的动怒了。为了钱,和尚们才不好好念经,只整些个坑蒙拐骗的勾当。为了钱,他媳妇怀铃儿抛头露面变成了茶摊老板娘。他觉得钱真是个坏东西,就要怀铃儿不要再摆摊子了。 怀铃儿觉得自己很委屈,为了这个茶摊她费了很大的功夫,再说她不过是想自己赚钱买些衣服首饰罢了,怎么就有错了? 她坚持不撤。 两人大吵了一架后,顽石君又去睡觉了。 怀铃儿本以为顽石君还会像之前那样睡几个月就会醒来的,哪知他这一睡就睡了十五年。 有点慌了的怀铃儿曾找过老绵羊眠月先生,让他帮忙想法子叫醒顽石君,可是不管谁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顽石君愣是一直没有醒来。 说到伤心处,怀铃儿忍不住落下泪来,拿帕子抹着眼睛说:“他抛我一人已经十五年了,都不知何时能醒,这可如何是好。” 见怀铃儿落泪,白泽和袁鸿都有些头大,不知该说什么好。 “怀姐姐,你别伤心了,既然只是睡着,总会有醒来的时候的。”姜白露劝道。 “唉,你不明白的。”怀铃儿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怕他不醒,只是这区区十五年就像换了人间一般,他那脑袋本就不开窍,再晚些醒,怕是会不认得这个世界了。” 第三十章 模糊的记忆 怀铃儿一席话说得姜白露哑口无言。 这十五年里世界变化真的很大。顽石君之前连寺庙变景区,怀铃儿摆摊卖茶都接受不了。有朝一日他真的醒来,恐怕真的会不认识现在的世界。 姜白露心里暗想,若是看到怀铃儿的茶摊卖上了塑料瓶的饮料和烤肠冰激凌,顽石君会不会惊得掉了下巴?说不定这位顽石君连冰激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泽看了一眼姜白露,见她眼神飘忽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暗暗摇头,对怀铃儿说:“你不必太担心,这世界再怎么变化,不是还有你陪着他么?” 怀铃儿一愣,眼里又沁出泪来。半晌,她点点头,应道:“是的,就算真的换一个人间,我都会陪着他的。” “那,他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兽灵界的事?”袁鸿不合时宜地插嘴问道。 姜白露冲袁鸿瞪了一眼,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怀铃儿那边情绪低落还在难过中,他直接就问人家兽灵界,一点都不知道照顾女孩子的心情。 袁鸿毫不气地回瞪了姜白露一眼,他来这就是要问怎么回去的,石头和槐树的爱情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怀铃儿缓了缓情绪,皱着眉想了一会,有些迟疑地说道:“官人的确在很久以前提到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他说,那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之上的另一个世界。” “哦?还有什么吗?”白泽追问道。 “兽灵界在人间与神界之间,三千年前,人间很多厉害的妖精去了那里,再没回来。”怀铃儿话语间有些犹豫与不确定,但还是凭着模糊的记忆说了出来。 听了这番话,白泽和袁鸿的表情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三千年前,兽灵界的确曾经出现过自称来自人间界的妖精,而且怀铃儿对兽灵界的描述,比那只不懂装懂的老绵羊准确得多。 这个顽石君,他是真的知道兽灵界的事。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妖精是怎么去兽灵界的?”白泽问。 怀铃儿摇摇头,有些沮丧地说:“官人是跟我说过,可是这个我真的记不清了。” 顽石君的年纪比她大太多,知道的事也比她多太多,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顽石君总喜欢把自己在漫长岁月里的所见所闻讲给她听。 对顽石君来说,那些见闻是他的骄傲,是沉淀在时间长河中的宝藏,一桩桩一件件都极其珍贵。他把这些故事都讲给怀铃儿听,希望怀铃儿和自己一样博学多识。 然而怀铃儿却并不这么觉得,她更喜欢看飞鸟从天空划过,听香在佛前的祈求。比起听顽石君口述的那些故事,她更喜欢亲自去见证新的故事发生。 所以,在顽石君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她会习惯性地溜号。 兽灵界的故事,怀铃儿好歹还算记起来了两句。再多,她就真的什么都没听进去了。 “真的十分抱歉,”怀铃儿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它只能等我家官人醒来再跟诸位说了。” 白泽失望地站起身来,他能看出怀铃儿已经没有隐瞒,他走向寺门边的大槐树,站在靠近顽石君的石栏边。 才到山上,他就注意到了这里有一股悠长深厚的气息盘桓不散,起初他以为是大槐树,走近了才知道是这块顽石。 这块只有一尺多高的小石头静静地伏在槐树的根须间,平常得就像河道边随处可见的卵石。 是这块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石头,却有着不低于三千年的修为,是身后这株参天大树的守护者。 但是,他不肯醒来。 白泽暗中放出一股灵力,试探性地去触碰顽石君。 “你要干什么?”怀铃儿感觉到白泽的灵力涌向顽石君,急着起身要扑过去。 “你别动。”袁鸿先怀铃儿一步起身,单手点在她的肩上,将怀铃儿按回椅子上。 怀铃儿只感到自己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坐在椅子上连一只手指都动惮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姜白露之前只看着白泽站在石栏边,眼一花就见袁鸿站到了他和怀铃儿身后。 怀铃儿不能出声,只能紧张地看着白泽,她看不出白泽和袁鸿的底细,只知道他们修为比自己高出太多。 别说是她自己,就算顽石君醒着,只怕也没有半点胜算。 看着怀铃儿焦急的神色,姜白露顿时明白了什么,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朝白泽冲去。 “你……”袁鸿抬手想将姜白露拽回来。 袁鸿本就站在椅子后边,在他的计算中,抓住姜白露的手腕将她拽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 然而,他没抓住。 就在袁鸿以为自己抓到姜白露的时候,姜白露白皙的手腕突然像是没有实体的幻象,一晃就穿过了他的手指。 袁鸿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的一握没有任何实感,再抬眼看去,姜白露已经跑出去几米远。 就好像袁鸿根本没有伸手拦过她。 白泽没有对顽石君动粗,他的灵力像一条长长的缎带,轻轻地裹住顽石君,探查着顽石君的状态。 顽石君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气息悠长缓慢地睡着。 白泽稍稍加重了力道,试探着想给顽石君施加一些压力,看能不能把他弄醒。 顽石君依旧睡着。 白泽皱皱眉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加压逼顽石君醒来。 就在白泽还在犹豫的时候,姜白露突然冲过来,张着手拦在了白泽和石栏之间。 白泽心口一紧,就在姜白露出现在眼前的同时,之前裹住顽石君的那股灵力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系。 “你干什么呢?”姜白露完全没注意到白泽表情的变化,依旧张着手拦在他面前,很有气势地问。 “我……没干什么。”白泽敷衍地答,目光却越过姜白露投向树下的顽石君。 顽石君气息依旧,也察觉不到任何情绪波动,明显还在沉睡中。 “不对,你肯定是干什么了,要不他们怎么那样?”姜白露不依不饶地叫。 姜白露的叫声被周围一些游听到,一些人开始朝这边张望。 白泽无奈,只好拉着姜白露的手把她拽回茶摊的桌边。 见两人回来,袁鸿也放开了怀铃儿。 怀铃儿有些害怕地看着白泽和袁鸿,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 回来的声音 “别紧张,我只是想试试能否把他叫醒。”白泽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 怀铃儿额头汗都下来了,刚刚有那么一会,她甚至感觉不到顽石君的存在。还好,在姜白露跑过去后,一切都回复如初。 怀铃儿又确认了一下,顽石君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移动,也没有受到伤害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想,你们恐怕也是叫不醒他的。”怀铃儿幽幽地说,“之前他也经常会这样睡着,我想过很多办法都无法叫他醒来,唯一的办法只有等。” “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袁鸿不满地撇嘴道。 “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家官人醒来,我就托眠月先生给你们捎个话。”怀铃儿说。 白泽点点头,起身道:“也好,我们回去也再想想办法,有消息了再过来。” 怀铃儿也跟着起身,对白泽说:“如果我家官人醒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所以还请各位耐心等待。” 刚刚她是真的怕了,她好怕白泽会为了弄醒顽石君使出什么会伤害性的手段,只能先努力劝住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了。 “……好吧。”白泽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 能了解到的事都了解了,再待在这里也没有其它意义,白泽他们就准备回去了。 怀铃儿坚持要送他们下山,不过她对白泽和袁鸿还有些怕,只是紧紧跟在姜白露身边。 看着一路上络绎不绝的游,姜白露突然想起之前听说的,这里菩萨特别灵的事。 “姐姐,人都说这凌霄寺的菩萨特别灵,是真的吗?”姜白露偷偷问。 怀铃儿愣了下,随后抬手掩着口扑哧一笑,小声说:“你觉得,真的会有那么闲的菩萨吗?” “果然,是假的吧?”虽然早就猜到结果,姜白露还是有些失望。 怀铃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白皙手腕上两只明晃晃的金镯子晃得姜白露的眼睛都要花了。 这庙里菩萨显灵的事难道与她有关?姜白露心里想着,但终是没好意思开口问。 下了山,依旧是袁鸿送姜白露回学校,白泽自己回了溯源茶楼。 推开门,狄鸣正坐在大厅茶台前,笑着对他说:“回来得正好,我这刚烹好一壶新茶,过来尝尝?” 白泽走到茶台边,与狄鸣相对而坐,一低头刚好看到了茶台上放着的巧克力盒子。 那是姜白露今天新买来给狄鸣的,已经拆了包装,上边的三块已经被吃掉了。 白泽笑道:“看来,我是不用跟先生汇报今天在凌霄山的事了。” 狄鸣点点头,应道:“我想,你们知道的,我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狄鸣本体为神兽谛听,可以通过听来辨认世间万物。他的听力非常好,在兽灵界的时候,当狄鸣专注一点静心聆听时,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声音。 那个时候,不管他想不想听,周围的声音都会像无孔不入的小虫,止不住地钻进他的耳朵,使得他终日生活在嘈杂中,非常讨厌自己敏锐的听力。 到了人间界后,他们所有人的力量都被大幅削弱,狄鸣的听力也不例外。 在人间,狄鸣的听力被削弱到了以前的百分之一,待在茶楼里就听不到外边街上的声音。 这一变化使狄鸣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他终于不用每天听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可以睡个清静觉,担忧的是在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想知道什么都能轻易听到了。 狄鸣若是想听到姜白露学校的声音,就要非常专注地集中注意力才可以了。 直到姜白露拿来了一种叫做巧克力的食物。 姜白露说,小狗吃了这东西可能会中毒。 狄鸣当然不是小狗,不过他也属于犬类,出于好奇,他就尝了一块巧克力。 吃下巧克力后,狄鸣惊喜地发现,他的听力回来了。 不光是茶楼里大家的说话声、脚步声、厨房的燃烧的火焰,后院摆动的树叶,就连外边街上的人声、车声、鸟叫、虫鸣等极远极细小的声音,狄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难以适应的狄鸣忍不住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那一刻,狄鸣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与在兽灵界时的嘈杂烦乱几乎无异。 之后,姜白露留下的那盒巧克力就成了狄鸣的试验品。 经过多次尝试后,狄鸣发现,在他想听的时候只要吃一块巧克力就可以恢复原本的听力。 只是这巧克力的效果是有时间限制的。一块巧克力就可以恢复他原本听力一个时辰左右。时辰过了效果也就跟着消失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巧克力没有副作用,效果消失后可以再吃上一块,而且就算他连续吃,听力的回复时间也并不会减少。 之前在市动物园,狄鸣就是靠着一块巧克力的帮助才能细细分辩园里的各种声音,最后凭着一声叹息锁定了眠月先生的位置。 今天也是,狄鸣虽然没有与姜白露他们同去凌霄山,但他也并没闲着。 从姜白露他们离开茶馆到白泽回来,狄鸣吃了三块巧克力,他们间的对话和他们周围的声音,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白泽问,狄鸣吃了巧克力就能恢复听力的事,他是知道了。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鲁莽了,还好后来你及时收手,否则,若是真的伤到了那顽石君,可能会对我们不利。”狄鸣说。 “嗯?收手?”白泽一愣。 “不是吗?”狄鸣也一愣。 “不是我收手,是姜白露那个丫头。”白泽解释道。 “我知道啊,你给顽石君施压的时候,她跑出来拦着你,你就收回灵力了嘛。”狄鸣说。 “不。”白泽摇摇头,“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收回灵力,而是与那一股灵力断了联系。” “什么?不是你主动收回?”狄鸣有些惊讶,他是可以听到白泽灵力动向的。在姜白露跑出来拦住白泽的时候,那一股灵力就消失了,在狄鸣看来,应该是白泽主动收回的。 但白泽竟然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我找过了,市内和周边地区都没有强大到可以压制你灵力的存在。”狄鸣说。 “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实就是这样。”白泽苦笑道。 “我觉得,那个丫头有问题。”袁鸿他刚刚回到茶楼就听到狄鸣和白泽在说这件事,便插嘴说道。 第三十二章 两种可能 “哦?”白泽和狄鸣不约而同地看向袁鸿。 袁鸿走向茶台,随手拿起白泽的茶杯,一饮而尽:“今天她跑向你那边的时候,我是想拦住她来着,可惜,没拦住。” “没拦住?”白泽抬眼瞥向袁鸿,冷笑道“你怎么那么能耐呢,连个小姑娘都拦不住?” 听白泽这么说,袁鸿立马就不乐意了,把茶杯往茶台上一丢,生气地说:“所以我说她有问题啊,正常情况下我肯定是能拦住她的,但是就在我抓到她手腕的时候,她就……” “就什么?”狄鸣问道。 “就……”袁鸿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见袁鸿说话吞吞吐吐地,白泽有点着急。 袁鸿用右手抓了抓左手的手腕,又用左手抓了抓右手的手腕,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的,还是感觉有点迷糊。 狄鸣和白泽看得一头雾水。 “哎呀,就是,就是我感觉我是抓住她了,但是,她的胳膊就好像消失了一下,然后我就没抓住了。”袁鸿努力地解释着。 狄鸣沉思半晌,回忆起他第一次看到姜白露的情形,那时候姜白露险些跌落水池,在下落过程中却奇迹般地自己回到了岸上。 “这个事她自己知道么?”狄鸣问。 袁鸿摇头道:“她就直接跑了,可能连我伸手抓她的事都不知道。” “难道说,她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避免自己落入水池或者被你抓住?”狄鸣低头看着手边的茶杯,“自动避险么,这可能是非常了不得的天赋啊。” 白泽撇撇嘴,摇头道:“你可别忘了,她之前可是被袁鸿的足球砸晕过。如果真像你说的她有这种自动避开危险的能力,又怎么会被球砸到?” 狄鸣皱皱眉头,白泽说得没错,就目前他们了解到的情况看,姜白露可以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触发某些空间力量避开危险,但是这一能力似乎并不稳定,可能属于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我觉得,姜白露身上一定存在某种空间法术,还有她这个会无差别吸收力量的体质,真的很奇怪了。”白泽说道。 之前白泽曾经在学校随便找了几个学生做实验,尝试输一丝灵力到那些人体内。 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正常人体内根本不会消失也不会中断联系,他的灵力可以遵循控制在人类体内自由行动,之后也可以完好的收回。 像姜白露那种灵力一进去就消失的,他再没碰到第二个。 白泽回想到今天在凌霄山上,姜白露一跑到他面前,他用来试探顽石君的那股灵力就与他断了联系。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那股灵力碰到姜白露就消失了。 是被吸收了吗?明明怎么查都是人类的,她给吸收到哪去了? 袁鸿看向白泽,白泽看向狄鸣,狄鸣看向袁鸿,三个人一时间都有点发懵。 “你们三个在这相面呢啊?”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狄鸣三人的思绪。 “陶小桃,你还知道回来?”袁鸿一脚踩在身边凳子上,朝门口叫道。 “我不过出去玩了几天,当然要回来了。”陶小桃站在茶楼门口,撇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没有没有,你还是饿着吧,谁不知道你那肚子就没饱过。”袁鸿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看我们这说正事呢吗?” 陶小桃也不恼,晃悠着走到茶台边,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一翻手不知从哪摸出一只烧鸡来,啃了一口说:“什么正事,我也听听。” 白泽无奈地摇摇头,把今天发生的事跟陶小桃又讲了一遍。 陶小桃一边听他讲一边啃烧鸡,直到白泽都说完了,她手里的鸡也只剩下架子了。 “就这样,你有什么头绪吗?”白泽问道。 狄鸣和袁鸿也都看着陶小桃,这丫头虽然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见识和修为却都也不在他们三人之下,说不定能给出些有用的建议。 “等会哈,我先把这个吃完。”陶小桃说着从鸡架子上揪下一根骨头,细细地啃着。 袁鸿烦躁地叫道:“这么点骨头你一口就能吞了,非得这么慢慢啃,故意的吧?” 陶小桃瞪了袁鸿一眼,说:“你懂什么,慢慢啃才有吃的乐趣。” “小桃啊,要不你先跟我们说说你的想法,说完了你再慢慢啃行吗?”狄鸣劝道,“等咱们把问题弄明白,你啃多慢都没人管你。” 陶小桃看了一眼手里才啃干净的一根鸡骨头,伸出舌头一卷,将那根骨头卷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下了肚。 “我觉得吧,有两种可能。”陶小桃抓着烧鸡的架子,一本正经地说,“一个是姜白露她身上有空间法术还能吸收灵力,还有一个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有空间法术还能吸收灵力。” “嗯,有点道理。”狄鸣点点头,问,“那你觉得就目前了解的情况,是哪一种呢?” “不知道。”陶小桃说着又扯了一根鸡骨头开始啃,“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白泽无力地揉揉太阳穴,怎么感觉更复杂了? “依我看,还是再观察观察吧。”狄鸣有些无奈地摇着扇子,陶小桃给他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的存在,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印证。 为了进一步观察姜白露,第二天下酒,白泽和袁鸿就又被狄鸣赶去上学了。 令两人倍感意外的是,姜白露竟然翘课了。 不止姜白露翘课,连着她宿舍其它三个人都没有来上课。 “得,白来了。”白泽苦笑着摇摇头。 “你自己回去吧,我想踢会球再回去。”袁鸿跟白泽说。 茶楼里太闷了,都没东西可玩,对于一身力气没处使的袁鸿来说,学校的足球场是个好地方。 撇下袁鸿,白泽独自一人出了学校。 他有点不太想回茶楼,就隐去气息,一个人在逐云市里转悠。 逐云市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园,白泽没事就喜欢挨个走走看,这次他来的的公园一片松林,范围不大,步行十几分钟就能穿过去。 白泽也不急,慢慢在树林里溜达着。 深秋季节,虫儿已经都没有了,天空偶尔有鸟飞过也是转瞬即逝,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树林里只有白泽踩在厚厚松针上的沙沙声。 啪嗒,啪嗒,右上方突然传来两声树枝断裂的声音。 白泽停下脚步,有东西? 第三十三章 花生换灵石 白泽又往前走了几步,右边树上便又传来了沙沙的树叶声。 果然有东西在跟着他。 那东西弄得树上松枝稀里哗啦乱响,白泽觉得有些好笑,他脚步没停,继续自顾自往前走,还稍稍加快了一点步子。 白泽这一快,树上的声音就更乱了,没走出多远,就听啪地一声,一个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那是一团橘红色,毛茸茸的东西,许是摔着了,趴在地上扭着身子都没起来。 白泽走过去,一把抓住这东西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 这是一只橘色的松鼠,耳朵上两撮长毛高高地立着,四只小爪子安静地蜷在身前,瞪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泽。 这只是一只松鼠,一只山野里常见的普通松鼠。别说成精开蒙,这小东西看上去只有半岁连成年标准都达不到。 在兽灵界,百兽感受到白泽的存在一般都会远远逃开,绝不可能像这样主动接近的。 许是到了人间后白泽的天赋被削弱,加上他又收敛了气息,竟然会有这样的小家伙跟着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白泽将小松鼠放到一块石头上,用手指拨了拨小松鼠的耳朵,问道:“刚刚,你是在跟着我吗?” 问完,白泽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么一只小松鼠崽子当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小家伙却抬起爪子开始挤自己的腮帮子。 不一会小松鼠连挤带扣的从嘴里掏出一颗花生仁,用两只细小的前爪捧着,献宝贝似的朝白泽递过去。 白泽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有点嫌弃,白泽还是伸出手指捏住了那颗花生,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黏糊糊的口水。 小松鼠把花生交给白泽,两只小爪子垂着,高高仰着头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吃这个吧?”白泽无奈地笑笑,手在眼前一晃,将花生藏在手心里。 小松鼠还是仰着头看着他。 看着眼前这傻乎乎的小家伙,白泽突然想起了之前偷姜白露内衣的那只乌鸦。 手指一捻,白泽指尖出现了一颗白莹莹的小石头,和小松鼠给他的花生大小差不多。 这是一颗水属性的灵石,他从兽灵界带来的。 “呐,给你了。”白泽说着,把灵石递到小松鼠眼前。 小松鼠张开爪子接过灵石,小心地嗅了嗅,又歪着头啃了两下。 没有味道,还啃不动。 小松鼠愣了下,抓着灵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定自己咬不开这玩意后,直接张开嘴,塞了进去。 白泽静静地看着小松鼠把灵石整个塞进嘴里,他能感觉到灵石被塞进了松鼠左边的颊囊而不是吃了下去。 即便吞下去,这小家伙大概也无法消化整块灵石吧。白泽想着伸手又在小松鼠左边腮帮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装在颊囊里的灵石白光一闪,散发出一股白色的雾气,渗透进小松鼠的身体。同时,灵石也变小了一圈。 小松鼠被定住般愣在原地,它身上橘色的皮毛开始变得银白,前额、耳尖、肩膀等处出现了淡蓝色的闪光条纹。转瞬间,一只银蓝色,皮毛更加蓬松的松鼠就出现在石头上。 小松鼠原先棕红的眼睛也变成水蓝色,圆溜溜地转了转,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白泽。 “怎么了?”白泽看它傻乎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小松鼠有些迷茫地重复着白泽的话。 白泽挑了挑眉毛,他可以感觉到,这只松鼠的天赋素质比那只乌鸦好,不过这么快就会说话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跟我走。”白泽说着,拎起小松鼠放在怀里,隐去身形踏云飞向姜白露所在的学校方向。 小松鼠不再说话,安静地伏在白泽怀里,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似乎生怕自己掉下去。 进了学校,白泽变成上学时的样子,抱着小松鼠一直走到姜白露的宿舍楼下。 白泽仰头望着楼上,他注意到,姜白露没有在自己的宿舍,而是在原本宿舍的对门,那屋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它七个女生。 是进去找她还是叫她下来呢? 白泽站在楼下,有些犯难。屋里有别人,如果他就这么进去,回头又得找崇明来挨个消除记忆,他觉得有些犯不上。 他没注意到,在他皱眉望着楼上的时候,身边已经有十多个进出宿舍的女生停下脚步,满脸花痴地看着他,有些人还掏出手机来悄悄拍照了。 这么一个眉眼俊朗,气质卓群的白衣少年怀抱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仰头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白泽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女生围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盖住怀里的小松鼠,有些警惕地看向离他最近的几个女生。 她们是看到这只松鼠了吗?这样白蓝相间的松鼠不是人间该有的,看来还是得叫崇明过来一趟了。 白泽还在寻思,一个胆大的女生已经凑过来搭话了。 “同学,你在这有什么事吗?”那名女生笑得一脸花痴,还忍不住抬手扭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我想找人。”白泽说着,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松鼠。 松鼠本来个子就很小,加上身上蓝色花纹不多,扎在他怀里乍看起来就像一只白色的小猫,并没有引起那女生的注意。 “你想找谁,我去帮你叫。”那女生说着,往前又凑了一步。 白泽往后退了一步,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迅速说道:“407,姜白露,谢谢。” “好,你等着啊,我去帮你叫。”女生殷勤地笑着,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姜白露和三个舍友下午都逃课了。 不光她们四个,连着对门的四个人也一起逃课了。 她们逃课是因为对门一个女生过生日,中午准备了生日蛋糕和火锅啤酒在宿舍。几个姑娘都喝得有点多,谁都没有去上课,留在宿舍化妆换衣服各种拍照。 姑娘们都没有像平日那样细细地化个精致的妆,而是几个人的各色彩妆放在一起,互相乱抓乱涂,拍得也都是些搞怪的照片。 姜白露喝了不少啤酒,原本就红扑扑的脸不知被谁拍了两坨桃红色的腮红,眉毛也涂成了黑扫把。她冲镜子哈哈笑着,从桌上抓起一只梅子色的口红就往嘴上抹。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几下之后一个女生推门而入:“谁是姜白露,楼下有人找。” 姜白露手一抖,口红啪地断掉,在她嘴角划出了长长的一道。 第三十四章 白色还是红色 “我,我是姜白露,谁找我?”姜白露丝毫没注意到口红划在脸上了。 那女生嫌弃地看了一眼姜白露的大花脸,嘴角浮现一抹坏笑,走进来拉住姜白露的手说:“楼下有人找你,都等好久了,你快去吧。” “啊?谁啊,谁找我?”姜白露脑子还晕着,突然被陌生人抓住手腕,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也不认识,就在楼下,等你很久了。”那女生说着,拉着姜白露的胳膊就往外拽。 她能看出姜白露底子不错,可惜把脸抹成这样子,那帅哥看了肯定就不喜欢她了,那女生暗戳戳地想。 姜白露迷迷糊糊跟那女生下了楼,出了宿舍楼只看到楼下好多人,她四处张望着叫:“谁?谁找我啊?”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脸现在被画得乱七八糟。 楼下原先看热闹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哄笑,脸画成这样还敢出门,那么极品的帅哥在等的竟然是个这么“极品”的女生,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点。 有几个女生还拿着手机,偷偷拍下姜白露搞怪的模样。 白泽抱着小松鼠,款款走到姜白露面前,看到她的扫把眉大红脸和嘴角长长的口红道子,平时不苟言笑的白泽也忍不住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这是白泽努力憋笑的结果,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人前哈哈大笑,所以克制之下,他只是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白泽压住笑意,细声问着从一兜摸出一方白色丝帕,在姜白露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周围没有人再笑得出来了,白泽的微笑着给姜白露擦嘴角的样子在女生们眼里满是温柔宠溺,以至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为什么那样轻轻一抹,姜白露嘴角那么长的一道就完全看不见了。 “嘿嘿,是你啊,找我干什么?”姜白露脑子依旧不清楚,站在原地傻呵呵地任由白泽给她擦脸。 白泽在手帕上加了清静咒,寥寥几下,擦过的地方彩妆就不见了,转眼间姜白露就恢复了素颜。 擦干净后,白泽又在姜白露眉心轻轻一点,姜白露一个激灵,头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白泽?你在这做什么?”突然酒醒的姜白露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眉眼还带着笑意的白泽。 “来找你啊,要不要去喝奶茶?”白泽强压住哈哈大笑的冲动,尽量把声音放缓放柔。 虽然现在姜白露的脸已经被擦干净了,但她大花脸的样子还印在白泽脑海里,没个一时半会是抹不掉的。 “啊,好。”姜白露忙用力地点点头,白泽竟然主动请她喝奶茶,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回去洗把脸。” 酒醒的姜白露猛然想起自己被拽下楼之前的事,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惊恐地看着白泽。 完蛋了,顶着一张大花脸就下来了,我说他怎么一直看着我笑呢,姜白露捂着脸,欲哭无泪。 “不用洗脸啦,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你只需要回去拿一下平时随身带的东西就可以了。”白泽笑着安慰道。 “好,等我。”姜白露说完,转身就冲进了宿舍楼大门,当然,跑的时候还不忘紧紧捂着自己的脸。 白泽看着姜白露捂着脸仓皇逃走的样子,脸上又露出微笑,他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笑一场。 四周围观的女生看着白泽笑盈盈地望着姜白露的背影,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么好看的帅哥怎么可以那么温柔,还给那女生擦脸。苍天啊,是老天瞎了眼还是帅哥瞎了眼,为什么我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啊。 感受到周围怨气的白泽默默低下头,小心捂着怀里的小松鼠。他懒得和那些女生计较,只要计划顺利就可以了。 姜白露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脸现在有多惨不忍睹。 令姜白露感到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在镜子里看到吓人的大片色块。 印象中粗黑的眉毛,猴子屁股一样的红脸蛋,还有最后那一下划出框的梅子色鲜艳口红,都完全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她的脸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像白泽对她说的,你现在的样子很好看。 一定是他做的,姜白露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起刚刚白泽微笑着给她擦脸的样子,姜白露的脸上又泛起两抹红晕,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白泽对她笑呢。 他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平时不多笑笑? 姜白露又小心地化了一个淡妆,背上自己的小挎包,跑下楼去找白泽。 她恍惚记得拽自己下楼的女生说过白泽等了很久,不能让他再多等了。 还没出宿舍楼,姜白露就远远望见白泽站在宿舍楼外的树下,低着头不知在念叨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姜白露跑到白泽跟前,认真地鞠了一躬。 “嗯。”这时的白泽又恢复了之前清冷模样,从怀里拎出一个东西朝姜白露递过去。 姜白露一愣,随即看清白泽手里拎着的东西,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毛色蓝白相间的小松鼠。 “啊?这是什么?”姜白露从未听说过有这样毛色的松鼠,忍不住惊讶地叫道。 “你看它像什么?”白泽问。 “松鼠……吗?可是它好漂亮,为什么会有蓝色毛的松鼠?”姜白露试探性地问,在她眼里这就是只松鼠,只是,颜色有点不太正常。 “对,就是松鼠。”白泽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这个女孩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拿着吧,送你了。” “啊?送给我吗?”姜白露接过小松鼠,小心地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大耳朵,问道,“这真的是松鼠吗?要怎么养?这么奇怪的松鼠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听了这番话,白泽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松鼠的鼻尖,说道:“被人看到也没关系,刚刚我在它身上施了一个障眼法,在普通人的眼里,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红色松鼠。” “真的吗?”姜白露转头看看周围,路过的女生有人偶尔瞥向这边,也是把目光放在白泽身上,自己手里的这只松鼠真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是,可是我看它就是白底蓝纹的啊。”姜白露低头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小松鼠,这么漂亮,一点都不普通。 白泽看着姜白露的脸没有说话,普通人眼里这松鼠就应该是红的,为什么只有她能透过障眼法看到松鼠真正的颜色呢? 第三十五章 松鼠小布 姜白露完全没有注意到白泽话中玄机,只顾开心地抱着小松鼠跟白泽喝奶茶去了。 在奶茶店坐下,白泽扬手升起一道白色半透明光幕,将二人的座位笼在其中。 “这是什么?”姜白露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身边的光幕。手指直接就穿过去了,光幕没有实感,真的只是一道光。 “这样外人就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在做什么了,”白泽解释道,“而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其他人看不到这个光吗?”姜白露歪着头看了一圈,这么大个发光的罩子,实在是有够显眼的。 “这东西从外边看是看不见的。”白泽说着看了一眼姜白露,普通人肯定是看不到,姜白露能不能看到他却并不确定。 姜白露把小松鼠放在桌子上,小松鼠晃着小脑袋跑到白泽这边看看,又跑到姜白露这边看看,最后回到桌子中间,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这小东西还真逗,它刚刚看什么呢?”姜白露笑道。 白泽没回答姜白露的话,而是看着小松鼠问:“你有名字吗?” “没有。”小松鼠干脆地答,它的声音奶气十足,听起来还是个小孩子。 “你会说话啊?”姜白露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小松鼠,“你怎么会说话的?” “不知道。”小松鼠老实地答。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白泽对姜白露说。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这只小松鼠身上90%的毛都是白的,傻乎乎的样子有点像她家以前养过的哈巴狗小白。 “叫……小白?” 姜白露话音才落,就看到白泽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吓得她一个激灵,忙摇着头改口道:“不,布,小布,叫小布吧。” 白泽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被白泽一瞪,姜白露反而觉得有点想笑。她才记起面前这位大帅哥的名字叫白泽,说不定是不是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被人叫过小白呢。 “小布?小布!”小松鼠摇晃着脑袋重复着姜白露给它起的名字,“小布是什么?” “就是你呀。”姜白露说着,伸出食指轻轻在小松鼠的额头上挠了两下。 小松鼠眯起眼睛歪着头主动去蹭姜白露的手指,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咧开嘴一脸开心地说:“我是小布。” “对,你是小布。”姜白露笑起来,这小松鼠真是太可爱了。 白泽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平静地看着姜白露逗小松鼠玩。 松鼠小布翻倒在桌子上露出肚皮来让姜白露给它挠痒痒,笑得满桌子打滚,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一杯奶茶喝完,白泽将杯子放到一边,伸手把小布拎起来放到怀里:“回去了。” “啊?这就要走了啊?”姜白露愣了下,有点不舍地看着白泽怀里的小松鼠。 “露露。”小布扒着白泽的胳膊,也伸出头望着姜白露。它说话还不太利索,叫不出姜白露的名字,只会露露,露露地叫。 “小布再见啦,要乖乖地哦,有时间我去茶楼找你玩。”姜白露笑着朝小布摆摆手。 “露露。”小布才又使劲把头往外伸出来一点,就被白泽按回去了。 白泽抱着松鼠小布回到茶楼,在大厅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就去了二楼狄鸣的房间。 狄鸣正在屋里研墨写字,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头也没抬便问:“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你怀里是个什么东西?” 白泽将小布放在狄鸣写字的条案上,说:“你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小布。”小布不满地叫,白泽明明知道它的名字,什么叫他是什么东西啊。 狄鸣放下墨条,低头开始打量面前的小家伙。 “低阶妖兽,松鼠,水属性?”狄鸣一愣,抬头看向白泽,“你从哪找来的,怎么会有水属性的松鼠精?” “我是小布。”小布坚持地重复着,他大概能明白自己是松鼠,但是低阶妖兽,水属性代表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好了,小布,我有事情要和狄先生说,你先出去玩一会吧。”白泽说着拎起小布的后颈,推开窗户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狄鸣房间窗外正是茶楼的后院,院子里有一棵三米多高的梅树,白泽正是把小布抛向梅树所在的方向。 “啊啊啊!”小布吓得大声叫着。 小布眼看着自己被甩向一棵大树,他下意识张开爪子,抱住一根树枝,终于安全着陆。 看着小布准确地落在后院的梅树上,白泽随手关上窗户,转回身对狄鸣说:“这松鼠是我弄出来的。” “哦?”狄鸣一愣,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是灵石吗?” 白泽点点头,说道:“我想尝试一下,人间的兽类吃了灵石会变成什么样。” 灵石在兽灵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稀有矿石,可以为妖兽提供修炼用的灵力,也可以用在法阵上作为完成法术的能源。 低阶灵石一般蕴含灵气较低且属性驳杂,有些工匠会对灵石经过提纯,取其单一属性。 白泽给松鼠小布的那颗灵石就是经过高度提纯的水属性灵石。 如果是在兽灵界,普通小兽吸收了灵石中的灵力,往往会直接进阶为妖兽,可以通过修炼或进一步吸收灵石获取力量。 之前偷姜白露内衣那只乌鸦表现却不大一样,同样是吸收了灵石,它却产生了变异,除了体型变大和追着姜白露偷东西,再没什么变化。 白泽就是想起了那只乌鸦的事,才尝试塞了一块灵石给小布,想看看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普通小动物会不会也能因为吸收灵石进阶成妖兽。 大概是因为这块灵石品质比之前乌鸦吸收的那块好很多,小布不仅外貌发生了变化,还开了灵智能够口吐人言,表现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就这样?”听完白泽的解释,狄鸣有些生气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所以你只是出于好奇,就给一只普通松鼠喂了灵石?” “只是一小块灵石而已,没什么关系吧?”白泽觉得狄鸣的反应有点大了,灵石在兽灵界的确挺珍贵,但是他们都带了很多啊。 “不是灵石的事,你给普通动物喂灵石,万一不小心弄出个凶兽,惹出点乱子来可怎么办?”狄鸣生气地问。 “不会出事的,我一直看着的,如果出现变异失控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解决掉。”白泽解释道,“大不了,也就浪费一块灵石的事。” 第三十六章 灵力暴走 “你还是不明白,”狄鸣连连摇头道,“我们不是不能这么做,是不该这么做。妖精协会的守则写着,不要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对周围任何东西带来改变,不管是否认同现在的生存坏境,都要去尊重它。” “那些小妖精们的守则,有什么关系?”白泽不屑地说,就目前遇到的这几只妖来说,千岁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年纪最大的顽石君也不过是个靠睡觉逃避现实的懦夫,他们的守则,不遵守也罢。” “白泽啊,那些小妖并不是害怕人类,只是对这个世界的法则怀抱尊重,这与他们是强大还是弱小并没有关系。”狄鸣说。 数千年来能够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繁衍,说明他们的生存之道是有价值的。 白泽没说话,他还是觉得狄鸣有点小题大做,不过一只小松鼠,能造成什么影响? 狄鸣转身去拿桌上的毛笔,才拿起笔的手突然在空中顿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怎么了?”白泽纳闷地看着狄鸣快步走向窗边,伸手推开窗向外望着。 “白泽,你的小松鼠好像不太对劲。”狄鸣皱着眉头说。 白泽探头朝窗外望去,发现刚刚还在梅树上挂着的小布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似乎正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发生什么了? 白泽想着伸手朝窗外一抓,小布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上捞起来送到白泽和狄鸣面前。 小布一直捂着脑袋,一脸痛苦地蜷着身子,完全无暇顾及自己被抓回屋里的事。 “你怎么了?”白泽皱着眉头问。 “疼。”小布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看一下。”狄鸣说着,伸手拎过小布,将手掌放在他的额头上,小心地释放出灵力来探查小布体内情况。 狄鸣发现,松鼠小布体内遍布着充盈的水属性灵力,与此同时,塞在小布颊囊里的那一小块灵石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灵力出来。大量灵力挤在小布经脉里,给它的身体造成了极大负荷。 如果是在兽灵界,妖兽使用灵石修炼的时候,灵石释放出的灵力如果大于妖兽自身承受能力,多余的灵力会自动溢出体外,散入周围的空气中。 但是小布体内多余的灵力全都被限制在体内,完全没有外散的迹象。 “灵力太多,它承受不了,”狄鸣说着伸手去挤小布的颊囊,试图把里边的灵石弄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会爆体而亡的。” “不。”小布使劲摇着头,不想把颊囊里的灵石吐出来。它已经开了灵智,虽然只有几岁幼童的智力,但他知道,嘴里那块石头能给它带来力量。 它好怕那块石头被拿走后自己会变回原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的普通松鼠。 只是头疼,它还能忍。 不能让这个人把石头拿走。 小布回头狠狠在狄鸣手指上咬了一口,趁着狄鸣和白泽没反应过来,蹭地跳下地,冲向门口。 刚好白泽进屋的时候没有关门,小布跑出房门,拼尽全身力气从楼梯扶手间的空隙跳了下去。 “你没事吧。”见狄鸣被咬,白泽也是吓了一跳,没顾上去追小布,而是先拉过狄鸣的手指来看。 狄鸣苦笑着摇摇头,这么小低阶妖兽当然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只是真的很久没有东西有咬他的勇气,被这小松鼠一咬,居然吓了他一跳。 “不知好歹的小东西。”白泽见狄鸣手指光洁如初,连个牙印都没有,还是生气地一跺脚,低声骂着朝屋外走去。 “哎,你是要抓它回来吗?”狄鸣问道。 “当然。”白泽干脆地答。 “抓到了你想怎么办?” “处理掉!”白泽没好气地答,虽然狄鸣并未受伤,但是他捡来的松鼠把狄鸣咬了,让他面子有点挂不住。 一会抓回来就直接杀掉吧,反正它这样下去也活不成,白泽暗想。 小布强忍头痛,逃到大厅一处花盆下,蜷着身子躲了起来。 白泽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目光一扫,瞬间就锁定了花盆后露出的半条白色尾巴。 他叹口气,缓步走到花盆边,伸手抓出那条尾巴,把小布拎了出来。 “不要拿走。”小布哭叫着扭动身子,头越来越痛了,可是它觉得比头疼更可怕的,是再次回到懵懂中。 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舍不得那块灵石吗? 白泽拎着小布,心里也有些不忍。这小东西本没有错,是他一时心血来潮弄出来这么个半吊子的妖兽,最后还要抹杀它的存在。 “白泽,要不,先把灵石弄出来试试?说不定能活。”狄鸣也已下了楼,见白泽已经抓住小布,急忙快步走过来。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求生欲极强,如果现在把灵石抠出来,再灌一些疏导灵力的药,也许能缓解它经脉的压力。 白泽正犹豫着,茶楼的大门被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姜白露提着一兜东西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拎着小布尾巴的白泽。 姜白露是真的很喜欢小布,在奶茶店门口与白泽分开后她就有点担心,总觉得白泽他们不会好好照顾小布。 白泽走后,她直接打车到了这边步行街,去了之前遇到讹兽的那家宠物店,买了一堆专门给松鼠吃的混合坚果、磨牙石之类的东西送过来。 姜白露原本拿着刚买的东西高高兴兴来到茶馆,想跟小布多玩一会再走,哪知一进门就见白泽抓着小布的尾巴倒提着,小布还捂着头很难受的样子。 姜白露几步跑过去,从白泽手里一把抢过小布抱在怀里,朝白泽大声叫道:“你为什么要欺负它?” “它生病了,我们正准备给它治疗一下的。”狄鸣站在姜白露身边,好心解释道。 “小布病了?”姜白露从怀里把小布拎出来,左看右看,没什么问题啊,便问,“小布,你病了吗?” 小布被姜白露两只手举着,小爪子握着姜白露的大拇指,委屈巴巴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带着哭腔叫:“没有!” “小布说没有!就是你们欺负它!”见小布没有什么异样,姜白露再次将它抱进怀里,气鼓鼓地瞪着白泽。 “怎么可能,它刚刚明明还在痛……”狄鸣说着,伸手朝小布头上摸去。 这一摸,让狄鸣吃惊不小。 原本暴涨到要撑破小布经脉的灵力消失了不少,现在小布体内充盈的的灵力顺着经脉有序地流动,一点点地滋润着小布的身体,虽有少量的流失,也很快被颊囊里的灵石补充起来。 第三十七章 尾巴收不掉 现在松鼠小布的状态,像极了兽灵界中妖兽依靠灵石修炼的状态。灵石将它体内的灵力补充到一个饱和的状态,多余的灵力自然发散到外界坏境中。 但是,在小布周围,狄鸣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外溢的现象。 多出来的那些灵力,到哪去了? “这小东西,好像真的没事了。”狄鸣纳闷地说。 “是吗?怎么可能?”白泽怀疑地问,也伸手过来想要查探小布体内的灵力。 小布用力抓着姜白露的衣服,生怕白泽再把它抓走。它的小脑瓜子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它只知道,被姜白露抱在怀里的瞬间,原本疼得要裂开的脑袋突然就好了。 现在小布一点都不疼了,不仅不疼,而且全身热乎乎的,感觉自己好像又变厉害了一点。 “小布好了。”小布使劲抓着姜白露的袖子,大声叫道。 白泽无奈地收回手,看向狄鸣。 狄鸣朝白泽暗暗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 “你看,小布自己都说好了,就是你欺负他。”姜白露搂着小布转身坐到茶台边,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桌上,“小布,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你来尝尝。” 说着,姜白露松开手,想把小布放在茶台上。 小布双脚已经落到茶台上,但两只小手还死死拽着姜白露的衣服不敢撒手,它的脑子再不灵光也能隐约意识到,是因为姜白露,在它才不疼了的。 “哎呀,你这么粘人呢。”姜白露只以为是小布喜欢自己,笑着又把小布抱回怀里。她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大杏仁,递到小布跟前,“可香了,你尝尝看。” 被姜白露抱着,小布总算踏实了。它伸出小手接过大杏仁,开心地啃了起来。 见小布把杏仁啃得咔咔作响,白泽和狄鸣两人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些多余的灵力到那去了呢? 眼看着一颗杏仁被小布啃完,姜白露又拿了一颗花生给它。小布又接过来,两只小爪子捧着啃了起来。 狄鸣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走过来对姜白露说:“白露姑娘,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只小松鼠啊?” “是啊是啊,”姜白露使劲地点着头,她从小就特别喜欢各种小动物,尤其小布这么乖还这么好看,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小布,你喜欢白露姑娘吗?”狄鸣又问小松鼠。 小布停下啃食花生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姜白露,大声响亮地答:“小布喜欢!” “那以后,小布就交给你来照顾了好不好?”狄鸣低着头,笑吟吟地看向姜白露。 “可以吗?真的可以把小布交给我照顾吗?”姜白露一脸惊喜地答,她是真的很想养小布,只是白泽说小布是妖兽,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养。 现在狄鸣主动提出来,她真的是太开心了。 不止姜白露开心,小布也是高兴得把花生一扔,一头扎进姜白露怀里使劲蹭了蹭。 姜白露被蹭得有点痒痒,她呵呵笑着把小布抓出来举在眼前,认真地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啦,请多关照。” “好。”小布用力点着头。 头不疼了,不用把石头还回去了,还可以跟这个漂亮姐姐在一起,天知道小布心里有多开心。 白泽有点担忧地看着姜白露逗小布玩的,小声问狄鸣:“这样好吗?” “我觉得行。”狄鸣也压低声音,用姜白露听不到的声音回道,“我觉得,这松鼠和之前那只乌鸦,犯的是一个毛病。” “所以你就把它交给姜白露来养?”白泽不解地问。 “对啊。”狄鸣点头道。 “对什么啊,这都哪跟哪的事?”白泽感觉自己越来越迷糊了。 狄鸣轻轻拍拍白泽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就这样,姜白露顺利地把松鼠小布带出了溯源茶楼。 姜白露手里拎着才买的松鼠粮,把小布放在肩膀上走出茶楼。出了大门,她停下脚步:“小布啊,我现在住的是四人间的宿舍,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怕你啊。” “小布,不咬人。”小布蹲在姜白露肩膀上,亲昵地蹭蹭她的耳朵。 坐在茶楼大厅的狄鸣暗暗撇嘴,自己手上才挨了一口,这小家伙是撂爪就忘啊。 “怎么了?”白泽坐在狄鸣对面,见狄鸣撇嘴,急忙问道。 狄鸣刚吃了一块巧克力,手边还放着半盒。对于让姜白露养小布这件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出于保险起见,狄鸣还是决定全程关注姜白露和小布的相处状态,一旦发生意外,也好马上进行处理。 “没什么,小东西跟姜白露说它不咬人。”狄鸣哭笑不得地说。 “这小骗子,”白泽无奈地摇摇头,“那现在呢?” “姜白露想去买个笼子把它关起来。”狄鸣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姜白露明知道这是一只会说话通人性的妖兽,还想关笼子里养,她是怎么想的。 白泽点点头:“关吧,关起来好,省得在外头惹事。” 狄鸣没有回应,而是专心听着外边的动静。 “哎呀,这个小东西。”狄鸣眉毛一挑。 “怎么了怎么了?”白泽在一边八卦地问。 狄鸣又专心听了听,才抬起头对白泽说:“这小松鼠不简单啊,会变化了。” 原来姜白露担心室友不让她在宿舍养宠物,就想买个笼子把小布装起来。 要被关笼子,小布肯定是不干的,但是为了可以顺利跟在姜白露身边,它又必须要想点办法,情急之下,一个背着双肩包路过的女孩给了它灵感。 那个女孩背着的包包上,挂着一只粉色的大毛球。 “露露,小布变球球好不好?”小布在姜白露肩膀上支起身子,转头盯着女孩包上的毛球。 “嗯?你想怎么变?”姜白露不解地问。 小布没回答,而是转过身,顺着姜白露的肩膀往下溜。 姜白露腾出一只手接住小布,不明白它这是要干啥。 小布蜷起身子,用力抖了抖毛。 姜白露惊奇地发现,小布身上泛起一层白光,头和四只小爪子都不见了,小布竟然变成了一只带大尾巴的白色毛球。 从白泽拿着小松鼠去找姜白露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白泽之前附加在小布身上的障眼法早就失效了。 现在姜白露手里的小布就是一只带着几道蓝色细纹的白色毛毛球,下边还挂了一根蓬松的白色尾巴。 “小布,你这样好漂亮啊。”姜白露兴奋地叫。 “尾巴,收不掉!”小布委屈地哼哼。 第三十八章 白泽后援会 原本小布的计划是变成和那女孩包包上一样的毛球,可惜它的尾巴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收不进去,结果就变成了一只带着大尾巴的毛球。 “没关系,这样好看,我喜欢大尾巴。”姜白露伸手撸了两下小布尾巴上的毛,这些毛毛又密又滑,手感实在太好了。 小布原本打算再变一次的,见姜白露满意,也开心地晃晃大尾巴:“那小布就这样。” “好,就这样。”姜白露说着拿小布变成的毛球在挎包上比划了一下。 毛球伸出一只白色的小爪子,一把抓住挎包的搭扣,变成一根挂绳。 这也太方便了,姜白露开心地拨了拨包包上的大毛球,这样带回去就不会有人有意见了。 她不知道,身后的茶楼里,狄鸣和白泽也在关注着小布的变化。 听到姜白露带着小布已经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狄鸣慢悠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放下茶碗,狄鸣叹了一句:“这小东西……” 既然姜白露那边没什么事了,狄鸣就开始给白泽解释他的想法。 狄鸣认为,之前偷姜白露内衣的那只乌鸦和白泽用灵石喂出来的松鼠小布身上都曾出现同一个问题,就是吸收灵石时多余的灵气无法发散。 无法吸收的灵气堆积在乌鸦和小布体内,给它们的身体带来了痛苦。 从乌鸦体内发现的灵石碎片来看,那块灵石等阶比较低,放出的灵气也相对较少,所以那只乌鸦虽然会经常性头疼,却不至于伤及性命。 不知从何种途径,乌鸦发现了姜白露可以缓解灵气过多带来的痛苦,才会试图附在人类身上接近她,还偷了她的贴身衣物藏在窝里。 白泽给松鼠小布的灵石是纯度比较高的水系灵石,其中蕴含的灵气比乌鸦那块要大得多。 这就导致了在灵气无法发散的时候小布身体的负荷也比那只乌鸦大很多,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 幸运的是,小布一开始就遇到了姜白露。 在姜白露身边的时候,小布体内多余的灵力都会消失掉,只有在白泽把它带回茶楼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产生了堆积。 而姜白露的及时赶来几乎可以说是救了小布的命。 听完狄鸣的推测,白泽沉思了半晌,问:“为什么姜白露可以帮这些妖兽散去多余的灵力呢?” 狄鸣无奈地摇摇头道:“关于这个,我也没想明白。目前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个人类女孩能够吸收任何属性的灵力,但是这些灵力之后去了哪里,我们无从得知。” “所以……” “继续观察。” 白泽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姜白露当然不知道狄鸣和白泽在研究她,她只急着带小布回宿舍去。 小布变成挂件后,比松鼠的样子方便了很多,小布自己也老实得像个东西,挂在姜白露的挎包上一声不吭。 回到宿舍,推开门姜白露就被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 除了宿舍里另外三个舍友外,屋里还多出来十来个女生,有她们班上的也有姜白露并不认识的。 看到姜白露回来了,一屋子人呼啦啦全站起来看着她,吓得姜白露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露露,你可算回来了。”宿舍老大李子文拨开众人伸手把姜白露拽进屋里。 宿舍中间不偏不斜地摆着一个打开的小马扎,姜白露被直接按到了那个小马扎上坐着。 “这……什么情况?”看着周围一圈女生把四张小床坐得满满的,只有自己被安排在正中间,还比大家矮一大截,姜白露有点懵。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露露,你的问题很严重,今天必须老实交代。”舍友谭蓉一本正经地说。 姜白露有点慌,自己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交代什么啊? “露露,你跟咱们系的白泽到底什么关系?”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生盯着姜白露问。 这是谁啊?姜白露歪着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印象。她傻乎乎地问:“同学,您哪位?” 短发女生似乎对于姜白露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有些不满,不过她还是回答了姜白露的问题:“我是温言,z文系大二,咱们学校白泽后援会的会长。” 说完,短发女生抬手推了一下眼镜,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白露。 “白泽后援会?我滴妈啊。”姜白露身子一歪,直接从马扎上掉下来,还好没有摔倒。 “哈哈哈哈……”姜白露没顾上身边倒了的马扎,蹲在原地抱着肚子笑起来,“白泽,还后援会,哈哈哈……” 其它女生都安静地看着姜白露蹲在地上狂笑,李子文她们三个舍友有点担忧,其它女生有点生气,至于自称会长的那位学姐,额头已经开始有青筋在跳了。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见姜白露笑起来像个踩了电门的鸭子,嘎嘎嘎嘎地没完没了,温言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姜白露才把笑强憋回去,抬头看到温言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学姐,你们搞这个什么后援会,白泽知道不?” “他,他不知道。”温言有些尴尬地答。 “我就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哈哈哈哈……”想到白泽一本正经的样子,姜白露又笑起来了。 丢人,太丢人了,她身为大二的学姐,怎么可以被一个刚入学的学妹这么笑话? 温言生气地冲姜白露吼道:“不管他知不知道,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你跟白泽什么关系。” “嗯……”姜白露停止狂笑,尽量表情严肃认真地对温言说,“我跟他没关系啊。” “没关系?没关系他为什么来宿舍楼找你,还给你擦脸?”另一个女生站起来叫道。 那女生手里还举着一只手机到姜白露跟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下午白泽用白手帕给姜白露擦脸的抓拍。 我说回来脸怎么干净了呢,看来真是他给我擦的啊。姜白露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暗暗寻思着。 “证据都在这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温言指指手机问。 “这照片拍得真好,回头能发给我吗?”姜白露问拿着手机的那个女生。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你跟白泽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温言被姜白露的嬉皮笑脸搞毛了,生气地从床上一下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阳台传来咣地一声巨响,把宿舍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第三十九章 飞来横球 “发生什么事了?”女生们纷纷站起身来朝外望去。 阳台那边又传来轻微的碰碰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宿舍老大李子文第一个去推开阳台的门,姜白露跟在李子文后边,也探头探脑地看着。 阳台上多了一只足球。 李子文打开门后,这足球还在阳台上碰碰地跳着,撞到墙沿又骨碌碌滚到李子文脚下。 “这玩意哪来的?”李子文用脚拨拉了一下足球,纳闷地说。 “哎!~”一声悠长又中气十足的叫声从楼下响起,吸引了李子文和姜白露她们的注意。 袁鸿站在宿舍楼后的花坛外,正使劲地朝她们挥着手。 姜白露看看袁鸿,又看看地上的足球,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弯腰捡起足球,扒着阳台栏杆朝袁鸿大喊:“是你的球吗?” “是~”袁鸿使劲叫着,“还给我!” “你等一下啊!”姜白露叫道。 “他是怎么做到的?”李子文看看站在花坛外的袁鸿,花坛将近十米宽,这里是四楼,从刚刚的声音判断应该是足球飞上来的时候砸进阳台,打在宿舍墙上又向下落进她们的阳台的。 球飞进来的这个高度让李子文有点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李子文发现,她身边的姜白露正举着足球一副要往下扔的架势。 “哎哎,你干什么啊?”李子文急忙拽住姜白露,让她先把手里的足球放下。 “我把球还给他啊。”姜白露干脆地答。 李子文气得按下姜白露的手,训斥道:“你就这么往下扔?这可是四楼,万一砸到人可怎么办,就算没有砸到人……” “砸到花花草草的也不好,我知道了。”姜白露接过话头。 她想的是,以袁鸿的本事,接到球肯定不成问题,不过就是不太好跟李子文她们解释。 “袁鸿啊,这个球扔下去可能会砸到人,你到宿舍楼前边来,我给你送下去啊。”姜白露扯着嗓子喊。 “行!”袁鸿叫道。 “不好意思啊,刚刚有个足球飞进来了。我先把足球给他送下去,有什么事咱们一会再说啊。”姜白露一脸赔笑地抱着足球回到屋里。 看到姜白露抱着一只足球回到宿舍,一屋子的女生都有点发懵。后边也没有球场怎么就能有足球飞进四层楼来?而且看这样子,姜白露好像跟这个袁鸿也挺熟的。 看到没人说话,姜白露眼珠一转,问道:“我先问一句,在座的,有袁鸿后援会的吗?” 女生们都傻愣愣地摇摇头,这帮人都自称是白泽后援会的,袁鸿后援会有没有,都是谁,她们真的不知道。 “好嘞,那就行了,我给他送球去,咱们有事回头再说。”姜白露见没人应她,抱着足球就出了宿舍。 良久,一个女生纳闷地说:“这个姜白露怎么回事啊,她跟袁鸿也挺熟的?” “好像是,听说有人看到过袁鸿送她回学校呢。”另一个女生说。 “那她跟白泽又是怎么回事啊?”有人疑惑地问。 “一人占了两个帅哥,真可恶。”有人咬牙切齿。 “我看不一定,她跟袁鸿怎么样跟咱没关系,白泽那边再多多观察吧。”温言说着,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事情似乎比她想的复杂,这位学姐其实只是在强装镇定。 姜白露一溜烟跑下宿舍楼,袁鸿果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慢啊你。”袁鸿蹲在宿舍楼门口的花坛边上,嘴角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揪来的草叶。 “我已经很快了好不好。”姜白露喘着粗气抚了几下胸口,她可是跑着下楼的,虽然只是四层楼,她还是跑得有些喘。 袁鸿歪头看着姜白露一只手托着足球,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抚着胸口,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啊?还有,你眼睛看哪里呢?”姜白露没好气地瞪了袁鸿一眼。 她特地跑下楼送球已经很辛苦了,这小子还笑,真是气人。 “没有没有,我没笑,我就是觉得你抱着球的样子挺好玩的。”袁鸿没有生气,而是一反常态地解释道。 看袁鸿态度突然变好,姜白露还有点不适应,她两只手拿着足球,往袁鸿跟前一送:“给你,不要再乱踢了,刚才要是砸到玻璃就危险了。” 袁鸿接过足球,咧嘴一笑,歪着头看向姜白露:“你觉得,我会砸到玻璃吗?” 姜白露一愣,随后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地叫道:“原来你是故意的。” 袁鸿笑着点点头,没有否认。 “为什么啊,刚刚那么大声音,都要吓死人了。”姜白露撇着嘴说。 “叫你下来啊。”袁鸿干脆地答。 “啊?”姜白露又愣了,“为什么……要叫我下来?” “不为什么,就是叫你下来一趟。”袁鸿笑道。 姜白露看傻子一样看着袁鸿:“哦,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说着,姜白露转回身,准备走回宿舍楼。 “哎,你等会。”见姜白露要走,袁鸿跳下花坛沿,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给拉住了。 姜白露被袁鸿拽住走不了,无奈地回头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你们宿舍里现在满满一屋子的人等着审你,你确定要现在回去?”袁鸿勾起一侧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姜白露皱皱眉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袁鸿笑着说,“所以,现在你最好别回去,先在外边待着,等她们都走了你再回去怎么样?” 姜白露眨眨眼,问道:“那我怎么能知道她们走没走呢?” “不知道,大概,你在外边多待一会,她们自然就会走了吧。”袁鸿笑道。 好像,这样也算是个办法。 姜白露决定晚点回去,躲一躲宿舍里那群八婆。虽然她并不怕那帮自称白泽后援会的疯女人,但是被她们围着问这问那也挺麻烦。 这么想着,姜白露就站在宿舍门口看着袁鸿。 袁鸿见姜白露不走了,便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也在看着姜白露。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姜白露突然觉得,俩人这样站着好像挺尴尬的。 “袁鸿,咱就这么站着等到他们走吗?”姜白露忍不住问道。 “要不,你说呢?”袁鸿问,他也觉得感觉怪怪的。 “你请我吃完饭吧。”姜白露说。 第四十章 你请我吃饭吧 “你请我吃完饭吧。”姜白露对袁鸿说。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很快就该到吃饭时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吃饭是绝对不能耽误的大事。 袁鸿点点头:“行吧,我请你吃饭。” “好,去哪吃?”姜白露知道白泽袁鸿他们的钱都挺富裕的,正好可以宰他一顿,祭一祭被学校食堂压抑多天的五脏庙。 “我带你回茶楼吃吧。”袁鸿答,他很喜欢毕燃做到饭菜,一到吃饭点准回去。 姜白露撇撇嘴,为难地说:“可是我才从茶楼回来,今天不想再去了。” 茶楼毕大厨手艺确实不错,可是,自己要是老去,会不会被讨厌啊。 袁鸿挠挠头,他是无所谓,不过他都没在外边吃过饭,也想不到有什么可吃的。 姜白露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地方。 “袁鸿,你饭量大吗?”姜白露小声问。 袁鸿认真地想了一下,挠挠头说:“应该不算大。” “你饭量不大啊……”姜白露有点失望,“那……算了,还是去吧,反正我饭量还挺大的,应该不会亏。” “什么啊?”袁鸿纳闷地问。 “你就别问了,跟我走吧。”姜白露仰着头,一想到吃好吃的她就觉得开心。 “哦。”袁鸿傻乎乎地点点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他又不在乎。 二十分钟之后,姜白露宿舍里一帮叽叽喳喳聊天的女生们终于发觉不对劲了。 “这个姜白露不是去楼下送个足球吗,怎么这么久都没上来?”一个女生问。 “对啊,怎么还没回来?” “哎,那个谁,你打电话问一下。”温言指着李子文说。 “哦。”李子文应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姜白露的电话。 “喂?露露啊?……啊……啊?……啊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好的再见,早点回来啊。” 李子文对着手机啊了一通后,放下手机对温言说:“姜白露说她吃饭去了,叫你们别等了。” “什么?她不是送球,怎么改吃饭了?”温言问道。 “嗯,她说袁鸿要请她吃饭,俩人就走了。”李子文无奈地耸耸肩,心里却在乐。她老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姜白露把人都撂这,这么溜了,她还挺开心的。 之前姜白露一回来就被她们按在小马扎上,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摘,这回正好,怎么回来的就怎么出去了。 几个女生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又看向温言。 “这个姜白露到底是跟谁好啊,下午白泽找她,晚上袁鸿请她吃饭的。”一个女生酸溜溜地说。 “不知道啊,她可真能耐。”另一个女生手指绞着头发,咬牙切齿地说。 袁鸿也是学校这届新生中拔尖的帅哥,准确地说,是学校各系全年级仅次于白泽的帅哥。 这群女生虽然自称白泽后援会,但当听说袁鸿请姜白露吃饭的时候,一个个也都是忍不住眼红的。 当然,袁鸿仅次于白泽,是这群自称“白泽后援会”的女生们的看法,在另一些女生眼中,白泽袁鸿两大帅哥颜值上是不分伯仲的。 如果姜白露听到这样的说话应该会叉着腰哈哈大笑,她们都不知道,像白泽袁鸿这么帅的帅哥,茶楼里还有好几个呢。 “算了,今天就先放过她,以后……下次再说吧。”温言没好气地说。 其实审姜白露不是温言的主要目的,她本来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跟姜白露打听白泽联系方式的,没想到却让姜白露给跑了。 温言都发话了,一群女生呼啦啦站起来,跟在温言后边离开了姜白露的宿舍。 见外人都走了,李子文气呼呼地把宿舍门使劲一关,骂道:“呸,你们人多了不起啊。” 谭蓉坐在自己床里边,有点担忧地对李子文说:“老大,你说她们会不会哪天被逼急了,对露露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啊?” 李子文摇摇头,肯定地说:“不会,我看出来了,那个温言表面上看着挺横,骨子里其实还是怂。” 谭蓉连连点头:“那就好,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们会打人呢。” “这毕竟是学校,她们不敢。”李子文说着看了一眼被自己拿到床边的晾衣杆,“晚上咱们去超市,一人再准备个趁手的家伙,以后谁要是敢来咱们宿舍动粗,就打她丫的。” “我看行。”谭蓉和秦雅洁都赞同地连连点头。 另一边,袁鸿稀里糊涂地被姜白露拽到了一家海鲜自助餐厅。 看到袁鸿从钱包里抓出一大把百元大钞后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姜白露忍着笑从他手里抽出四张递给前台的服务员。 “这样就行了?”袁鸿手里的钱都是崇明拿来分给他们备用的,他自己对这个世界钱的价值没什么概念,反正崇明说了,用完还可以去找他拿。 “当然,要不你还想咋地?”姜白露交了钱,带着袁鸿进了餐厅。 “然后呢?”袁鸿跟在姜白露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架子上的各种食物。 “然后就可以随便吃啦!”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姜白露心里笑开了花,当然,不止是心里,她的脸上也跟着笑开了花。 袁鸿四下看看,悄悄拽了拽姜白露的衣角,小声问:“真的可以随便吃吗?” 姜白露认真地点点头:“你看这些架子上的,不管是海鲜、肉、还是点心水果,你能吃多少就拿多少。当然也不要拿太多,吃不完浪费的话押金不给退的。” “好!”袁鸿听话地答应道。 给袁鸿交代完注意事项,姜白露就自己去拿吃得了,她拿了两个盘子,需要煮的食物放一盘,可以直接吃的放一盘。 装了满满两盘食物后,姜白露准备将食物送回桌上再去拿饮料。 还没走到桌子跟前,姜白露就傻眼了。她老远就看到她和袁鸿两人的桌子上已经铺满了盘子,而且每一个盘子都装得满满的。 至于姜白露自己手里这俩盘子,根本就没地放了。 姜白露托着盘子还在发呆,袁鸿又回来了。他一手两个盘子,又拿了满满的四盘食物来。 “袁鸿,你拿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姜白露咬着牙说,“这么多吃不完是要赔钱的。” “能吃完啊,这才哪到哪的。”袁鸿说着,把新拿来的四盘摞在第一层盘子的空隙间,转身又要再去拿。 第四十一章 饭量不大 姜白露赶紧把自己那两小盘也摞上,腾出手拽住袁鸿。 “我滴个祖宗,不管你吃了吃不了,你先给我把桌子上的吃完了再说!” “啊,那好吧。”袁鸿应着坐了下来。 姜白露也坐下,她就歪头看着袁鸿,想看看袁鸿要怎么把这一桌东西都吃完。 在姜白露的认知中,目前桌上摆着的这些东西,已经至少够六个人吃了。 袁鸿拿起一串烤肉,一口,没了;又拿起一块蛋糕,一口,没了,又拿起一只大虾…… “哎哎哎!”姜白露叫着,急忙站起身按住袁鸿的手。 那虾可是生的,他就这么直接往嘴里塞吗? “怎么了?这个不能吃?”袁鸿迷茫地问。 “这个需要煮的……”姜白露抓着袁鸿已经送到嘴边的手,强硬地掰到桌上的小火锅上方,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撒手,放这里。” 袁鸿手一抖,手里的虾掉进了小火锅。 姜白露端起桌上整盘的虾,一股脑全倒进锅里。又端起一盘羊肉倒进自己跟前的小火锅,一边煮一边说:“这个虾,还有那边的螺肉、扇贝,这个什么贝,那个什么肉,都是需要煮了蘸调料吃的。” “哦。”袁鸿委屈地揉了揉手背,“煮就煮呗,你打我干什么。” “嗯?”姜白露手里筷子一停,抬眼看向袁鸿。 “没事,你煮,你煮。”袁鸿瞬间挤出一个笑脸。 姜白露煮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袁鸿吃,气得她把筷子一丢叫袁鸿自己煮。 真正吃起来,姜白露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小看袁鸿了。虽然他之前说自己饭量不大,但姜白露却感觉像是对面坐了个没底的口袋,整盘整盘的食物倒进去都填不满。 “袁鸿啊,你不是说你饭量不大吗?”姜白露趁着煮螺肉的功夫问道。 “是不大啊。”袁鸿嘴里又塞了一块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这还不大?”姜白露无语地看着桌上摞了老高的空盘子,这才半小时不到,袁鸿之前拿来的整桌食物除了锅里没煮熟的,就只有自己盘子里这几口了。 “不大啊,你是没见过陶小桃吃东西,那叫吓人,啧啧。”袁鸿说着,把嘴里蛋糕咽下肚去,又砸吧砸吧嘴,也不知是在感叹小桃的饭量还是吃得开心了。 姜白露仔细想了想,记起陶小桃是之前她去步行街找茶楼的时候给她带路的那个小姑娘。那孩子瘦瘦小小的,不像很能吃的样子啊,便问:“陶小桃很能吃吗,看着不像啊。” “看着是不像,但是,她嘴大啊。陶小桃那个玩意是嘴大饭量大,还什么都吃,真的,你给她什么东西,不管石头木头还是金银铜铁,她都能往肚子里填,天底下就没有她不能吃的东西。”袁鸿说着站起身来,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他吃光了,他需要再去拿一些新的来。 锅里的螺肉还没煮熟,姜白露一边用筷子搅着一边回忆刚刚袁鸿说的话。 嘴大饭量大,什么都能吃……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凶兽。 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 古代青铜器上面常用它的头部形状做装饰,叫做饕餮纹。古书《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羊身,眼睛在腋下,虎齿人爪,有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由于吃得太多,最后被撑死。后来形容贪婪之人叫“饕餮”。 姜白露还在想着,袁鸿已经又拿了几盘食物过来,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就坐下了,对姜白露说:“我决定多拿少取,多走几趟利于消化。” 这叫少取啊?姜白露瞥了一眼桌上满满七盘的虾和肉,心里暗暗吐槽。 趁着袁鸿往锅里倒肉的功夫,姜白露问道:“袁鸿啊,陶小桃,是不是饕餮?” 袁鸿一下愣在那里,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姜白露:“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你刚才说的啊,再加上她名字叫陶小桃,我就想起饕餮了。”姜白露应道。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可不是我告诉你的啊。”袁鸿说着拿起漏勺把锅里的肉捞出来,又开始往嘴里塞。 姜白露有点得意地勾起嘴角,虽然她刚刚是瞎猜的,但是很明显,她猜对了。 “露露,露露。”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姜白露身边响起。 “嗯?什么?”姜白露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袁鸿头也不抬地应道:“你包上的松鼠叫你。” 姜白露这才想起,小布还在自己包上挂着呢。她把包抱到胸前,小声问:“小布,怎么啦?” “饿。”小布轻声说,从进餐厅开始,闻道那么多肉香鱼香,小布的肚子就开始叫了,只是它有点怕袁鸿,一直没敢吱声。 观察了好久,小布觉得,袁鸿应该不会把它怎么样,这才出声提起姜白露的注意。 “这……我怎么给你吃啊?”姜白露有点为难,小布可是松鼠,她总不能放一只松鼠在桌上吧,一定会被店家赶出去的。 “我躲在你包里,你拿给我吃。”小布出主意。 “行,但是不可以掉渣啊!”姜白露说着,揪下包上的毛球小布塞进了挎包里边,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包里。 小布在包里变回松鼠的样子,结果点心咔咔地吃了起来。 “不许掉渣啊!”姜白露又一次警告道。 “知道了。”小布停了一下,又开始咔咔地啃起来。 为了给小布吃,姜白露又跑去拿了好多饼干坚果之类的点心和两盘水果。 “露露,露露。”在吃了半盘核桃酥后,小布在包里小声叫道。 “怎么了?”姜白露问。 “小布想吃肉。”小布答。 “不行!”姜白露坚决驳回了小布的想法。 肉是要煮的,煮完上边一定会沾着汤汤水水的,姜白露才不要把煮了的肉往自己包里放呢。 “额……”小布委屈地哼哼了两声,只好乖乖低头啃核桃酥。 大概是袁鸿吃得实在太多太快,虽然店里食很多,他们这一桌还是引起了店里服务员的注意。 负责收空盘的服务员在从他们桌上收走四十多个盘子后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是怎么吃掉这么多东西的,就悄悄报告给了餐厅的张领班。 张领班站在离姜白露他们不远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发现袁鸿的确是吃的很快又饭量很大。 偶尔店里是会出现一两个像这样的人,他确实是吃掉了,也没什么办法,张领班有点郁闷地想,完全忘掉了服务员之前告诉他这桌之前已经吃空了四十多个盘子的事。 就在张领班准备离开时,他发现姜白露从桌上拿了一只苹果,塞进自己抱着的包里。 第四十二章 我没偷东西 之前张领班完全被袁鸿吃东西的动作所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背对着他的姜白露,直到姜白露往包里塞了个苹果。 果然有问题,看来这一桌是连吃带拿啊。 张领班兴奋地搓了搓手,他感觉,这桌人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一会等姜白露和袁鸿吃完退押金的时候他再过去拦住,从姜白露包里翻出被藏起来的食物,人赃俱获,就可以罚他们个狠的。 袁鸿、姜白露和小布都在专心大吃大喝,谁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张领班是万万没想到啊,这俩人一顿饭吃了接近三个小时还没有要停下的打算。这期间,张领班不断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汗,不断犹豫是否要上前阻止他们。 更让张领班感到纳闷的是,他眼看着姜白露往包里塞了无数的点心水果,他觉得就算是个麻袋也该装满了。 终于,袁鸿把桌上最后一只虾塞进嘴里,一口干掉满满一杯果汁,伸了个懒腰。 “好啦,不吃了,该回了。” 姜白露早就吃饱了,见袁鸿说不吃了,顺手就把书包盖扣上,问:“你吃饱了啊?” 袁鸿摇摇头:“没呢,不过就这样吧,吃太多了也不太好是吧。” “嗯。”姜白露点点头,自从知道了陶小桃是饕餮所化后,袁鸿吃多少她都觉得正常了。 毕竟袁鸿吃得这些东西要是跟饕餮比起来,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才哪到哪啊。 姜白露穿上外套,起身和袁鸿一起朝餐厅大门走去。 张领班一见俩人要走,急忙追过去伸开手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见有工作人员拦他们,姜白露立马就紧张了。 完了完了,餐厅肯定是看他们吃太多要补交钱了。 姜白露委屈地看着袁鸿,她就觉得袁鸿吃得太多了,就算餐厅写得是交了钱随便吃,但袁鸿这一人顶一百个人的饭量也不行啊。 “你,把手里的包给我看看。”张领班指着姜白露义正言辞地说。 张领班的声音很大,引得不少食和服务员都看向这边。 “我?”姜白露愣了,她以为工作人员拦他们是因为袁鸿,没想到竟然是自己。 袁鸿往前一步抬手就把张经理指着姜白露的手拨到一边,他挡在姜白露身前,冷冷地说:“凭什么?” “就凭我是这家饭店的领班,我亲眼看见你女朋友塞了很多吃的在那个包里。怎么,敢偷不敢承认吗?”张领班故意加大音量,梗着脖子叫道。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姜白露的反驳有点没底气。 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拿东西给小布吃的时候被看到了。因为小布躲在包里,所以别人看起来的确就像是她在包里藏食物的样子。 见姜白露心虚的样子,张领班更来劲了,他扯着嗓子叫道:“没有?我亲眼看见的,吃的就藏在你拿着的这个包里,你敢打开让大家看看吗?” “不给,就不给你看,咋地吧。”袁鸿挡着姜白露,嚷得比张领班还大声。 俩人的叫声终于引来了餐厅的经理。 李经理拨开众人走到张领班和袁鸿中间,皱着眉看向张领班:“怎么回事?” “经理,她偷东西。”张领班指着姜白露怀里的包,“她拿吃得塞进包里想带出去,我亲眼看见的。” 李经理转向袁鸿这边,看向躲在袁鸿身后的姜白露,气地说:“这位小姐,可以把你手里的包打开看一下吗?” “里边没吃的。”袁鸿依旧拦着并不让步。 这时,周围食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开始进入姜白露的耳朵。 “他们肯定是拿了,要不怎么不让看呢?” “我也觉得是,要不服务员也不会专门上去拦着。” “看那个男的,长得倒是挺好看,人品这么差,真是可惜了” “……” 姜白露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她的包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他们要看就看呗,反正都被我吃干净了。” 姜白露心里一惊,小布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口说话了?看周围附近的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心下就明白了几分。 原来小布说话普通人也是听不到的。 姜白露拽着袁鸿的袖子,小声说:“他们要看就给他们看吧,反正里边也没什么东西。” “对啊,如果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冤枉了二位,二位更应该打开包给大家看一下,也好证明二位的清白啊。” 李经理听到姜白露的话,急忙在一边劝道。他看出来了,后边小姑娘偷没偷东西且放一边,前边拦着的这位是个暴脾气,得哄着。 见李经理说话还算中肯,袁鸿心里便少了些抵触,转回头问姜白露:“你觉得呢?” “给他们看呗。”姜白露说着,自己掀开包盖,打开来递到李经理面前。 姜白露包里东西很少,除了手机钱包钥匙和一包纸巾外,就只有一只白色的大毛球了。 李经理疑惑地看向张领班,问道:“你弄错了吧,里边没有吃的东西啊。”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好多东西呢,饼干水果都有。”张领班说着直接伸手拽过姜白露的包翻了起来。 见张领班这样,袁鸿又气得想上去抢过来,姜白露拽着袁鸿的胳膊,劝道:“算了算了,让他翻吧。” 袁鸿鼻子哼了一声,狠狠地瞪着张领班没有动手。 张领班在姜白露的包里看了又看,别说食物,就连一点点渣滓都没有发现。 他把姜白露的包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把里边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一边。这下,就连姜白露都开始皱眉头了,虽然里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被人这么翻搁谁都不乐意。 “你看清楚了吗?”姜白露催促道。 “怎么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的。”张领班已经把姜白露的包掏空,几样东西摆在桌上,包里干干净净的内胆一览无遗。 小布说得没错,那些东西它真的吃得渣滓都不剩,就连果核都被它咬碎吞了,张领班想找到任何一点痕迹都是不可能的。 “可以了!”李经理叫住揪着包包内胆还想看有没有夹层的张领班,很明显姜白露包里并没有食物,再翻下去实在太失礼了。 第四十三章 袁?十分委屈?鸿 “经理,可是……”张领班还想再解释,却被李经理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李经理把包还给姜白露,气地向姜白露和袁鸿道歉说:“实在对不住了,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给二位带来了麻烦。” 姜白露撇着嘴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包里,虽然洗清了嫌疑,但是包被人这样翻,她还是很不开心。 “一个失误对不起就完了?”袁鸿叉着腰,见姜白露撇嘴,他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姜白露是跟他一块出来的,被人叫成是小偷还翻了包,袁鸿觉得很跌份。 见袁鸿一脸不爽地逼向自己,李经理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就把袁鸿归到街头小混混那一类去了。 李经理的印象中,像这样带着女孩出来吃饭的半大小伙子是最不好惹的。很多小混混为了面子可以打架不要命,他们不怕挨打也不怕进局子,就怕在女孩跟前丢人。 “这位小兄弟,你先别着急。”李经理忙安抚道,“这件事是我们不对,要不我赠二位每人一张免费餐券,欢迎二位下次再来?” 袁鸿愣了下,他就是有点生气,却真没想过要什么补偿。 袁鸿和姜白露还未吭声,一边的张领班不干了。他拽着李经理的袖子说:“不行啊经理,你是不知道这俩人有多能吃。” “闭嘴!”李经理迅速打断了张领班的话,抬头看着袁鸿又开始变冷的目光,李经理忙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张,四张免费劵好不好。” “那个,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姜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交个朋友,欢迎二位以后常来。”李经理说着招呼前台拿了四张免费餐券递到袁鸿手上。 看人家都给塞手里了,袁鸿也没拒绝,直接把餐券装进口袋,带着姜白露离开了餐厅。 “经理,那俩人真的特别能吃,尤其是那个男的,吃东西的样子,吓人。”张领班在经理身后小声说。 “够了,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李经理瞪了张领班一眼,“四张餐券的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啊?”张领班欲哭无泪。 第二天上午有大课,姜白露和几个舍友在阶梯教室找了靠前的一排,四个人挨个坐在正对中间讲台的位置。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姜白露她们四个女生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袁鸿推门进来了。 袁鸿手指勾着书包带挂在肩膀上,先四下张望一通,确定方向后才慢慢走下来。 袁鸿走到姜白露她们坐得那一排站定,看着坐在里边的姜白露,有点为难地眨了眨眼。 姜白露她们四个女生是坐在一起的,姜白露在左手边第二个的位置虽然外边还有几个空座,但是就算袁鸿过去,跟她还是隔着一个人。 教室里了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坐下了,袁鸿这样杵在道边上还是挺显眼的,姜白露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脸纠结的袁鸿。 “你站那干嘛呢?坐啊。”姜白露说着,指了指边上的空座。 袁鸿眨眨眼,没动。 坐在姜白露左手边的谭蓉看看袁鸿,又看看姜白露,扑哧一声笑出来:“露露,咱俩换个地。” 说着,谭蓉麻利地把自己的换到姜白露桌上,站起身又把姜白露拽外边来,这样,姜白露的边上就是空座了。 姜白露有点哭笑不得地坐到外边。 看着俩人换好座位,袁鸿也不说话,拎着书包默默地坐在姜白露身边。 啊啊啊怎么这么蠢啊?姜白露心里咆哮着转头瞥向身边的三位舍友。 三个女孩早就笑得花枝乱颤,昨天姜白露跟袁鸿五点多出去,晚上快十点才回到宿舍,跟她们说就是吃饭去了。 吃个饭花那么长时间,谁信呐? 再加上今天袁鸿站这想坐她身边还不好意思说的样,她们心里早就脑补n部大戏了。 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姜白露无奈地撇撇嘴,转脸就瞪了袁鸿一眼。 这才开学没多久,怎么就传绯闻了?更可怕的是,自己连这个绯闻对象是什么品种的都不知道…… 袁鸿坐在姜白露身边看她瞪自己,无奈地回了一个苦笑。 嗯?不对啊?姜白露有点纳闷地看向袁鸿,这家伙今天怎么有点蔫? 袁鸿今天的确很蔫,昨天回去后他被狄鸣白泽狠狠训斥了一通。 前一天下午袁鸿在操场踢球时,狄鸣通知他去给姜白露解围。袁鸿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一脚把足球踢进了四层的宿舍阳台。 狄鸣的意思是,要么你用人类的方法去解决问题,要么你用法术解决之后再消除那些人的记忆。 在人类面前用违背人类认知的方法解决问题,这是错之一。 之后就是他跟姜白露去吃饭的事。妖精协会那份几页纸的守则狄其中有一条就是在人类的餐厅,尤其自助餐厅,务必将食量压缩到普通人类标准。 袁鸿之前是看过这份守则的,但是他给忘了。虽然后来他模模糊糊想起来有这么一条,但也是在他敞开肚皮吃了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三个小时吃了太多东西,引起了餐厅工作人员的注意,这是错之二。 在工作人员拦住他们之后,袁鸿本该考虑尽快解决问题,但他却态度蛮横地和人类生杠。如果不是后边出来了一个还算讲理的经理,他们在餐厅打起来都有可能。 不积极解决麻烦而是把麻烦引向更麻烦的方向,这是错之三。 因为这三个错误,狄鸣和白泽俩人数落了袁鸿半宿,最后罚了他一星期不许吃饭。 袁鸿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觉得狄鸣交代的他都做了,结果不但被骂,还要被罚饿肚子。 虽然饿上个十来天对袁鸿来说没什么影响,可是,憋屈啊。 所以,今天坐在姜白露身边的,是袁?十分委屈?鸿。 “你怎么了?”姜白露用胳膊肘捅捅袁鸿,小声问。 袁鸿没精打采地叹口气,从包里摸出昨晚李经理塞给他的那四张免费餐券,放在桌上,推到姜白露眼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白露问。 “狄鸣不许我再去这家餐厅了,这几张券你拿去吧,正好四张,你可以和宿舍的朋友一起去。”袁鸿说着扬了扬下巴,看向另一边姜白露的三个舍友。 第四十四章 拦路摩托 “是什么啊?”听到袁鸿提到宿舍的朋友,挨着姜白露的谭蓉第一个探头过来看,当看到桌上放着四张19八的海鲜自助餐券时,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刚刚好像恍惚听到袁鸿的意思是,让姜白露带她们三个人去吃这个…… 谭蓉使劲朝姜白露眨着眼,嘴角藏不住的笑,引得另外两人也忍不住凑过来看袁鸿给了姜白露什么东西。 看着三位舍友满脸期待星星眼的样子,姜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四张餐券收进包里:“好啦,咱们晚上去吃。” “哇!” “耶!” “太好了!” 三个女生都兴奋地小声欢呼着,进入大学以来,她们的伙食基本都在食堂解决,终于有机会出去吃顿好的了。 高兴过后,三个女生看姜白露的眼神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姜白露昨晚跟她们交代的是和袁鸿去吃海鲜了,那十有八九就是这家。19八的价位,昨天两位,今天四位…… 袁鸿看着不修边幅的样子,原来也挺有钱的啊? 但是这么贵的餐券,姜白露就这么拿了,俩人的关系看来真的不简单。 看到三位舍友的眼神,姜白露就知道,自己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尽管如此,姜白露还是如约带李子文、谭蓉、秦雅洁去餐厅吃了海鲜。 这一次看到姜白露来了,张领班悄悄在她们桌子不远处站着盯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让张领班感到失望的是,这一次姜白露什么都没有往包里放,四个女孩虽然也挺能吃,但跟前一天的袁鸿比,实在是差得远了。 白天上课的时候袁鸿曾悄悄交代过她,不可以在公共场合下喂小布吃东西,装在包里偷偷喂也不可以。 所以这一次,就算小布在包里哼哼唧唧的,姜白露还是狠心什么都没有给它。 吃饱喝足后,李子文提议先不坐车,大家一起在街上走走,消消食。 她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其它三人的一致响应,毕竟大家都吃得太多了,多走几步说不定可以少胖一点呢。 四个女生一起手拉着手走在便道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还意犹未尽地聊着餐厅里哪样东西好吃,哪种饮料好喝之类的。 傍晚,街边灯红酒绿,四个女孩边走边笑闹着,倒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然而煞风景的东西总是会及时出现,一阵巨大的机车轰鸣很快就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后方的马路疾驰而来,在她们身后的坡道拐入便道,朝四人疾驰而来。 走在外侧的姜白露只感觉一阵狂风从身后袭来,她身子一缩,摩托就在她身边掠过,一个急转,横在了她们前方两米处,把道挡了个瓷实。 四个女孩都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惊魂未定地看向前方拦路的红色摩托和坐在摩托上的那个人。 黑色皮裤,红色皮衣,皮衣肩膀上围着一条夸张的红色大毛领。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缓缓摘下头上的红色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细瘦的面庞,白皙的皮肤,狭长上挑的眼角,淡红的薄唇微微勾着。红色中分的短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男人一只手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干净整齐的发际线。 姜白露心一下揪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相貌气质都不低于白泽他们,而是因为她发现男人扶着车把的那只手,手指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带有蓝色细纹和长长大尾巴的白色毛球! 小布! 姜白露急忙伸手摸自己的挎包,果然,原本变成毛球挂在包上的小布不见了。 他把小布抓走了! 男人见姜白露慌张地摸着挎包,戏谑地抬起手,挑着小布所化的毛球在指尖转着。 姜白露看着这男人把小布当做溜溜球一样转,仿佛听到了风中传来细细的尖叫。 小布在害怕? 姜白露忍不住要走上前去。 “露露,等!”李子文伸手拽住姜白露,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拦住她们,只担心姜白露这样过去会吃亏。 “你们有谁认识这个人吗?”李子文小声问。 谭蓉和秦雅洁都摇头说不认识,只有姜白露没吭声。 “露露,你认识这个人?”李子文又问。 “不,我也不认识。”姜白露应着,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几分。 这家伙一出现就抢走小布,八成不是个普通人类。而且,他给人的感觉和狄鸣白泽他们太像了。 红发男子已经不再转小布玩,而是饶有兴趣地研究起手里这只毛球来,一会揪揪上边的挂绳,一会拽拽下边的尾巴,似乎玩得还挺开心。 姜白露提心吊胆地看着红发男子拨弄着小布,她清楚地知道,毛球的挂绳是小布的前爪,尾巴就是小布的尾巴。 她好怕那男人一用力就把小布的爪子或者尾巴揪下来。 红发男子拨弄了一番,转头看向姜白露,笑着说道:“这毛球不错,归我了。” “还给我!”姜白露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叫道。 “如果我不还呢?”男子坏笑着朝姜白露眨眨眼睛,像诱惑,又像威胁。 “小布是我的!你必须还给我!”姜白露叫道,不管这家伙是谁,她都不允许小布被抢走。 男子停好摩托,手指挑着小布朝姜白露走来。 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水味道带着压迫感使得李子文三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姜白露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她现在很想逃,但是如果她逃了,小布就会落在这个人手上,所以,她不能。 男子手指挑着小布的挂绳在姜白露眼前晃了晃,笑道:“还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姜白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明天中午,陪我去一个地方。”男子轻描淡写地说,“怎么样啊?” “你先告诉我,是什么地方。”姜白露问。 “逐云市动物园,你去过的。”男子说着,歪头冲她一笑,笑得姜白露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到逐云市动物园,姜白露心里有点数了,她点头应道:“可以,但是你得先把小布还我。” “可以,我相信你是不会骗我的,对吧?”男子笑着将小布递到姜白露眼前。 姜白露迅速抓过小布,两只手紧紧捂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红发男子。 那 红发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小布被姜白露抢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穿的小短裙,说道,“我建议,明天你穿一条长裤。” 第四十五章 没想到你会来 说完,红发男子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在姜白露等人紧张的注视下利落地戴上头盔,发动摩托,掉头驶向马路的尽头。 “这是个什么人啊?怎么那么拽?”谭蓉气愤地跺了跺脚。 李子文则是松了一口气,她担心地揽着姜白露的胳膊问:“露露,你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吗?” 姜白露答:“不认识。” “真不认识?”李子文有点怀疑。 “真的真的不认识!”姜白露笃定地摇摇头。 “那你怎么胆子那么大啊,就为了一个毛球挂件跟他嚷嚷?”李子文叫道,“万一他要是坏人呢,他要是把你拽上摩托车就跑可怎么办?我们报警都来不及啊!” “啊?这个……你想太多了吧?”姜白露说着抱紧怀里的小布,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个骑摩托的家伙,不过抢小布是万万不可以的。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女孩子在外边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算了,咱们赶紧打车回学校,回去了我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李子文恨铁不成钢地说。 当第二天早上的上课钟声响起,姜白露心里就暗叫糟糕了。 她本来想趁上课时候跟白泽袁洪他们说一下昨晚的事,顺便商量一下对策,可惜两人谁都没有来上课。 这可怎么办呢,这俩人又没有手机,要怎么能找到他们啊? “小布,你可以自己去到白泽他们住的茶楼,告诉他们昨晚的事吗?”无奈之下,姜白露只好求助小布。 小布为难地哼哼道:“小布走不远。” 姜白露叹了口气,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小布是没法离开她超过半小时的。 从白泽和小布跟她说的一些话了,姜白露知道了小布是从普通松鼠变成妖兽的,而它进阶的关键就在于白泽给小布的一块叫做灵石的东西。 这块灵石小布一直都没有吸收完,现在还在它的颊囊里不间断地散发着灵气,使小布不断地成长。 但是灵石会散发出的灵力是大于小布吸收能力的,无法转化的灵力会给小布带来痛苦。 待在姜白露身边,是目前已知唯一可以缓解这种痛苦的方法。 另外根据狄鸣的推测,小布的进阶还并不完全,在这块灵石中的灵力被它转化完之前,拿走灵石很可能会导致小布的能力可能会出现退化,冒然取出灵石也是不安全的。 之前姜白露他们曾经做过试验,小布离开她身边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开始头痛,而且时间越久痛的越厉害,所以小布只能这样带着灵石待在姜白露身边,直到这块石头被转化完全。 直到上午的课结束,姜白露也没有想到可以通知白泽袁洪的办法,随着下课钟声的响起,她有犹豫地收拾好书包,跟在李子文她们身后走出了教室。 “露露,你快点走啊,现在刚下课,咱们得赶紧去食堂占座。”李子文见姜白露落在最后,忙招呼道。 姜白露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不去食堂吃饭呢。” “啊?为什么?你要去哪?”谭蓉问道。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姜白露应道。 李子文有点怀疑地看向姜白露。 她注意到今天姜白露没有穿平日常穿的短裙,而是换上了一条黑色牛仔裤。 李子文突然响起前一天晚上那个骑摩托的红发男子最后说的话,“我建议,明天你穿一条长裤。” “啊!”李子文惊叫出声,“你该不会是想要去学校门口等那个奇怪的人吧?” 姜白露点点头,她没有打算瞒李子文她们。 “那怎么行,你连他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谭蓉叫道。 “我心里大概有点数。” 姜白露的回答模棱两可,语气也并不自信,反倒让李子文她们更加担心起来。 “你别去,太危险了,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秦雅洁抓着姜白露的手担心地说。 姜白露摇摇头,说:“昨天我答应他了。” “你没有必因为一个包包挂件答应这么危险的事。”李子文皱着眉说。 “不是一个挂件的问题,如果我不去,他一定会再找来的。”姜白露说,她相信,对方是有这个本事的。 “你怎么知道?”谭蓉问。 “嗯,我就是知道。”姜白露答。 李子文叹了口气,姜白露很明显有事情不愿意跟她们说,事到如今她劝也没有用了。 “好,你去吧,”李子文无奈地说,“需要我们帮你报警吗?” 姜白露依旧摇头,报警?这恐怕不是警察可以处理的事情。 “那你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李子文追问道。 姜白露想了想,对李子文说:“这样吧,如果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把这件事告诉白泽或者袁鸿。如果他俩下午谁都没来,就麻烦你们跑一趟新市口步行街,找溯源茶楼,在那应该可以找到白泽和袁鸿。” 李子文掏出手机,记下“新市口步行街,溯源茶楼”几个字,对姜白露说:“那你自己多小心。” “嗯,我会的。”姜白露点点头。 和舍友们分开后,姜白露独自一人走向学院大门口。还没走到门口,她就远远看到大门外的红色身影了。 锃光油亮的红色摩托被停在门边的便道上,头盔在车把上挂着,昨晚那名抢走小布的红发男子倚在车边,正慵懒地抽着烟。 前一天晚上姜白露看得并不清楚,现在再看,才发现这男人肤色晶莹如玉,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下是一双似笑非笑丹凤眼,微微眯着看向远方,像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纤细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时不时送到淡红色的薄唇边。 好一张明艳倾城妖精脸,这真的是个男人么? 就在姜白露发愣之时,红发男子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缓缓转过头,轻挑了一下眉毛。 “你迟到了。” “抱歉,有点事耽误了。”姜白露快走几步到红发男子跟前,今天老师本就压了几分钟堂,加上跟李子文她们说话,她已经晚了十五分钟。 “没关系。”男子满不在乎地笑道,“其实,我都没想到你会来。” “那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姜白露撇撇嘴,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可真逗。”男子趴在摩托上笑起来,“昨天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胡极,姓胡的胡,北极的极。” “我叫姜白露。”姜白露回道。 胡极点点头:“嗯,我知道。白露那天生的,你妈妈不姓白。” 姜白露皱起眉毛,这家伙果然是查过自己。 第四十六章 去看老绵羊 见姜白露皱眉,胡极却心情不错,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白色的摩托车头盔,朝姜白露递过去。 “戴好,我带你去动物园。” 姜白露接过头盔,听话地戴在头上,却抓着下边两根带子怎么都扣不上。 胡极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他伸手帮姜白露扣好头盔的带子,又将她两侧被头盔压乱的长发理顺放好,才收回手,坐到摩托车上。 “上来吧。”胡极扭着身子指指摩托的后座。 姜白露小心地侧身坐到胡极身后。 胡极回头看了一下,说:“这样不行,你会掉下去的,你得像我这样坐。” 姜白露翻了个白眼,跳下摩托,换了个姿势坐。 “嗯,这回行了。”胡极说着,自己戴上红色头盔,“我的车很快,一会如果你感觉怕,可以抱着我。” “不用。”姜白露嘴上逞强,心里却有点慌。这摩托车虽然又宽又大,但后边却既没有靠背又没有扶手,她连手该放哪都不知道。 胡极呵呵一笑,并未应声。 随着胡极一脚蹬下去,伴着巨大的轰鸣声,红色摩托载着胡极和姜白露飞下便道,沿着马路绝尘而去。 前一秒还在嘴硬的姜白露,在摩托启动的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胡极的腰。 管他是人是妖呢,先保证自己别摔死了吧。 “怎么样,怕了吧?”胡极放肆地大笑着。 姜白露死死抱着胡极的腰,只觉得道路两边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她大声叫:“太快了吧!” “快?我还可以更快呢!”胡极大笑着,再次加快了速度。 这一回,姜白露她只觉得到处都是风,就算戴着头盔,眼睛也被吹得睁不开,耳朵里也全是呼呼的风声。她感觉自己被风淹没了。 这个过程对姜白露来说是漫长难熬的,她的衣服头盔都灌满了风,眼睛和嘴都完全张不开,只能躲在胡极身后勉强维持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终于停了。 胡极停稳摩托,摘下头盔潇洒地甩了甩头发,转头对还扎在他背后的姜白露说:“到站了。” 姜白露又缓了几秒钟才哼哼出声,她大口喘着气,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五分钟?这怎么可能!”姜白露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 眼前就是逐云市动物园的大门,姜白露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她和狄鸣白泽袁洪一起打车过来花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 从地图上看,他们学校的位置比溯源茶楼离这里更远,为什么这家伙开个摩托车五分钟就到了? 不对,姜白露摇摇头,五分钟是从她到学校门口的时间开始算的,实际的时间,比这个更短。 “这么远的距离,打车四十分钟,你怎么做到这么快的?”姜白露感觉自己有点怀疑人生了。 “我都说了会很快吧。”胡极得意地说。 “嗯……”姜白露又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这几分钟的车坐得她眼花耳鸣加腿软,现在终于有点缓过劲来了。她撇着嘴补了一句,“你这也太快了。” 胡极一惊,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姜白露,她在骂我吗?不能吧,她有这个胆子吗? 姜白露没再搭理胡极,她右手前三根手指捏着手机,用无名指挑开包盖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 “白露啊,我理解你想多抱一会的心情,不过咱们是不是先下车再说呢?”胡极瞄了一眼姜白露还放在自己腰上的左手,阴阳怪气地说。 姜白露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一直在扶着胡极的腰,她急忙抽回手跳下摩托:“谁想抱你?不要脸!” 她说着,开始动手解下巴上头盔的带子,可是她不知道胡极是怎么扣上的,两只手胡乱扣了半天也没弄开,反倒急得自己一头的汗。 胡极也下了摩托,饶有兴趣地看了姜白露几秒后笑道:“你先慢慢弄着,我去把车锁上。” “哎!你……”姜白露着急地叫着,才发现胡极已经推车到一边去了。 这个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越着急越打不开?姜白露扣的手指都有点疼了,还是没弄开。 很快胡极就锁好车回来了,他双手环在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姜白露抠持着带子上的铁扣。 “你倒是帮帮我啊……”姜白露实在没辙了,只好向胡极求援。 胡极早就笑歪了嘴角,一直等到姜白露求助,他才笑着过来,伸出手指一拨一按,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姜白露头盔带子的卡扣就打开了。 胡极两手捧住姜白露的头盔轻轻摘下来,笑道:“太笨了。” “你……”姜白露话说到一半,憋屈地咽了回去,改口问道,“你带我来这到底是有什么事?” “约会啊。”胡极笑道。 “再见!”姜白露转身就要走。 “哎哎,我要带你去见个人。”胡极拽住姜白露,补充道,“你见过的。” 姜白露转回身,果然,在这个动物园她见过的就只有一位了。 “你说的,是不是老羊驼?”姜白露问。 “不是老羊驼,是眠月先生啦。”胡极纠正道,“他不是羊驼,是羊。” “嗯,绵羊。”姜白露点点头,这个她还是记得的。 胡极带着姜白露走小路,很快就到了眠月先生所在的羊驼圈前。 由于不是周末,动物园人非常少,羊驼这边,只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在看。 男孩的妈妈拎着一个塑料兜,里边装着一些菜叶,她时不时掏出一片递到孩子手上。 男孩把白菜叶从栏杆缝隙伸进去,喂给里边的几头羊驼吃。 姜白露和胡极走到这边的时候,刚好听见那孩子在叫:“你吃得够多了,也给别人一点啦!” 胡极无奈地扶额,他已经知道在发生什么了。 “你怎么了?头疼吗?”姜白露问。 “不是,咱俩悄悄过去,你看一下就知道了。”胡极憋着笑,小声说完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俩人悄悄溜到围栏一边,远远地看着那孩子给羊驼们喂白菜吃。 小孩子手里拿着白菜叶,正在往围栏里塞。 几只羊驼挤在一起,都凑着脑袋想吃。 中间一只稍大一点的白色羊驼动作最快,它头左右一甩,把两边的羊驼挤到一边,一口叼住才被塞进来三分之一的菜叶,强硬地拽进围栏,两口就把整张菜叶卷到嘴里,嚼得咔咔作响。 “又是你!你怎么这么贪吃!我不给你吃了!”男孩叫着又从妈妈手里接过一片,换了个方向想喂边上另一只羊驼。 然而不等那只羊驼咬到菜叶,就被之前那头白色羊驼拱到边上,菜叶自然又进了白色羊驼的肚子。 第四十七章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不给你吃啦!我去喂梅花鹿!”小男孩生气地叫着,转头离开了围栏。 那只白色羊驼一脸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小男孩之前递过来的半棵白菜全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会不给就不给了呗。 另外几只羊驼却一个个垂头丧气,跟着在这挤了这半晌,他们一口都没能吃到。 几只羊驼各自散开,只有之前吃最多的那只白色羊驼还站在围栏边,一脸骄傲地望着天。 姜白露就看着那只羊驼的头越扬越高,越扬越高,直到下巴和脖子拉成了一条直线。 “啊……阿嚏!” 白羊驼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阿嚏声,姜白露才反应过来,这只抢菜叶子吃的羊驼就是他们要找的眠月先生。 “出来吧,我早看见你们了。”眠月先生昂着头慢条斯理地说。 胡极走向老羊驼站的围栏边,笑道:“先生可真过分,一点都不给这些孩子们留。” “我给他们留干什么,他们知道感谢我吗?”眠月先生答得理直气壮。 这围栏里除了他,其余都是灵智未开的普通羊驼。眠月先生身为绵羊,对这些既不懂事又不是同类的家伙半点感情都没有,有吃的当然都他自己吃了。 “眠月先生。”姜白露也上前跟老羊驼打招呼。 老羊驼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姜白露,点点头:“好,姑娘身体真好,坐胡极的摩托不吐的,你还是第一个。” 胡极得意地挑了下眉毛:“我照顾她是人类才特地放慢速度的。” 姜白露瞪了胡极一眼,胡极停车时她也是强忍着缓了好一会的,这个家伙居然说自己放慢速度了? “好啦,其实,是我拜托胡极找你来的。”眠月先生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姑娘应该是个人类吧?” “是,我是来这边上学的。”姜白露答。 “你包上的那只小松鼠,是叫小布吗?”眠月先生问。 “是。”姜白露说着,把小布从包上拿下来捧在手里给老羊驼看,“小布,这是眠月先生。” 姜白露手里的毛球抖了抖,变成一只白色的小松鼠,两只小爪子搭在身前,恭敬地朝老羊驼鞠了一躬。 “先生好。” 老羊驼点点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松鼠小布,它惊讶地问:“你原本是本地的松鼠吗?” “是的,我以前就住在西区植物园的松树林里。”小布答道。 老羊驼疑惑地眯起眼睛,本地并没有长成这样白色带蓝纹的松鼠,也没有松鼠类的妖精出现过。 如果这只松鼠没撒谎,它不是外来户从别的地方带到逐云市来的,那,它是怎么成妖的呢? “眠月先生,昨晚我稍微观察了下这个小东西,”胡极看出老羊驼的疑问,插嘴道,“这小东西和尾白家里死的那只,有点像。” “嗯……”老羊驼思考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老朽觉得,有点像,但又有点不像。” 这一番话说得姜白露云里雾里,还是胡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解释给她听。 一个多月前,常驻逐云市的山雀精尾白找过他们,说族里有一个小辈突然成精了。 尾白在逐云市已经生活了四百多年,作为本地唯一一只成妖的山雀,逐云市及周边地区所有的山雀都是他的后代。 他一直以族长的身份管理着方圆近千里内的几百万山雀小组群和领地的划分,四百多年从没有小山雀违背他。 有一天,一只不知怎么就成了精的小山雀突然就跑到尾白跟前,说不满意他的统治,要推翻尾白。 那本来是一只年纪只有一岁多,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山雀,普通到混在山雀群里尾白都认不出来。 但是就是这么个普通的小家伙,居然也成精了。 那只小山雀成精后羽毛从原本的棕灰变成了火红色,它拒绝告诉尾白自己是怎么成精的,就是突然变了颜色,而且还觉得自己变强了很多。 小山雀觉得尾白住的银雀峰食物充足环境优美,要打败他成为山雀一族新的族长,自己住进银雀峰。 尾白在极不情愿地情况下被动应战了。 作为一只资质平庸,平时修炼也并不努力的山雀精,四百多年他只会些化形类的简单法术,真打起架来充其量就是比普通山雀牙尖嘴利动作快一些。 而小山雀不一样,它居然会喷火! 虽然只是小小的火球,但打在身上是真的疼。在小山雀的火球攻击下尾白连靠近对方都做不到,最后翅膀被烧着,带着怨念和一身烧伤被赶出了银雀峰。 当晚,被夺了洞府的尾白离开银雀峰,跑到市区找眠月先生作主。眠月先生见他一身烧伤,就安排人先给他治伤,之后再调查小山雀的事。 结果第二天天没亮,还没等眠月先生派人去查,银雀峰就传来消息,新族长死了。 一只一岁多点的普通山雀,从成妖到抢夺族长之位再到死亡,总共不过四个多小时的时间。 收到消息后,眠月先生跟着尾白去看了那只山雀的尸体。 小山雀死在了尾白住的岩洞里,一头扎在墙边的水桶里,翅膀乍着,两只后爪扭曲地伸向天空,似乎死的极为痛苦。 奇怪的是,这只山雀死了以后也没凉。 不仅没凉,而且还很烫,尸体表面一些细小绒毛都被烧焦了的样子。 起初为了保存尸体,眠月先生将小山雀的尸体挪到了一处冷库里。哪知道因为尸体温度太高,不仅害得冷库里储存的其它东西都化了,就连冷库的制冷系统都差点被它烧掉。 不得已,他们只好把尸体移出冷库,换到了胡极的地下室,用法术保护起来。 “此事出得很是蹊跷,我们至今也没有任何头绪。后来老朽听闻姑娘身边突然多出了一只小妖兽,便着胡极请姑娘过来,看看二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眠月先生解释道。 什么听闻,我这边有什么事你们怕是一早就知道了吧。姜白露心里暗想着,问老羊驼:“那你看出什么联系来了吗?” “姑娘的这只小松鼠和那只小山雀,有点像,也有点不像。”老羊驼依旧还是这一句。 第四十八章 不就一只死鸟 “小布想看看。”小松鼠尖细的声音响起,奶声奶气地说。 “嗯,我也有点想看看。”姜白露跟着说。 听完胡极的讲述,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老羊驼说着,穿过围栏,从羊驼圈里走了出来,抖抖身子,化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姜白露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一身白袍,笑呵呵捋着白胡子的老人,有点结巴地说:“眠月先生,您,您可以变成人啊?” “当然啦,要不你以为老朽这一千多岁是活到狗身上的吗?”眠月先生笑着答道。 姜白露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那你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啊?” 眠月先生依旧不紧不慢地答:“老朽不是告诉过你们嘛,为了混口饭吃。” 姜白露转头又看看围栏里边,最里边一处简陋得毛坯房一样的小房子,一共五十平米的院子,边上一排脏兮兮的水槽和食槽。 整个羊驼圈又脏又破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怎么能是这样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住的地方呢? 想到这位老者之前还在和几头普通的羊驼抢菜叶吃,姜白露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有点崩坏。 似乎看出姜白露在想什么,眠月先生笑道:“老朽年事已高,无力再为这副皮囊经营什么,住在这有吃有喝,挺好,挺好。” “咳咳,说白了您老就是懒的。”胡极在一边拆台道。 “哎,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去看看小山雀的尸体吧。”眠月先生捋着胡子,丝毫不在意胡极的挖苦。 这一次,姜白露没有再坐胡极的车,而是由眠月先生带去。 眠月先生拉着姜白露的手让她闭上眼睛,一起一落,转眼间就到了一处房子里。 姜白露睁开眼,发现面前是一排紧闭的白色木门,一个接一个,看不清前边还有多少,身后则是一道向上的阶梯。 “这是哪儿?”姜白露问。 “这是胡极的地,一会上去你就知道了。”眠月先生解释道。 正说话间,胡极也到了,他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掏出钥匙打开了他们面前第一道白色的门。 “里边有点热,没办法,忍一会吧。”胡极说着,推开门走进去,伸手打开了里边的灯。 这是一处狭小的地下室,只有十平米大小,中间放着一张铁制方桌。 在方桌的正中间,摆着小山雀的尸体。 尸体只有普通的山雀大小,毛色通红,依旧乍着翅膀,姿势极为扭曲。 “这里边并不热啊。”姜白露说着走进了地下室,伸手摸了一下放小山雀的那张铁桌子。 “哎……”胡极伸手想要制止姜白露,但他晚了一步。看到姜白露摸了一下桌子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后,胡极惊讶地张大了嘴。 原本一开始摆在这里的曾是一张木桌,但是由于小山雀尸体不断释放出的高热,一天就将木桌中间烤成焦黑,所以他才将桌子换成了不怕热的铁桌。 这铁桌子虽然不怕热,但是在小山雀尸体的高温带动下,很快整张桌都变得滚烫了。 因为放了这么个发热的东西,平时这间地下室长期保持着四十度以上的高温,而姜白露竟然能伸手去摸那张平时温度在八十度以上的桌子,这令胡极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今天地下室的温度似乎是比一起低了许多的样子。胡极想着,回头看了一眼门边挂着的温度计。 二十三度,这怎么可能? 胡极清楚地记得,自己前天过来的时候这里室温还是四十二度,怎么两天时间,温度就下来了? 松鼠小布蹲在姜白露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桌子中间摆着的小山雀尸体。 有点看不清,下去看看。 小布想着,顺着斜挂的包带从姜白露肩膀溜下来,跳上跟前的铁桌。 小布刚一落脚,只听得呲啦一声,它小小的脚底板冒出一股白烟。小布嗷地一声惨叫,迅速跳到姜白露的挎包上,抓着包带攀回她的肩膀。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皮毛烤焦的味道,姜白露疑惑地侧头看看肩膀的小布。 可怜的小松鼠这会就坐在她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只小脚,正可劲地吹气。 “小布,你怎么了?”姜白露问。 “烫,脚熟了。”小布哭着叫道。 “有那么热吗?”姜白露又伸手摸了摸桌面,不热啊。 站在一边的胡极小心地把手掌放在桌子上方,一点点慢慢往下压。离桌面还有五厘米的时候,他收回了手。 五厘米已经足够他感觉到桌子的热气,如果真的把手放上去,他的手也会被烤焦的。 眠月先生和胡极对视一眼,都没有吭声。 姜白露没有注意到他们奇怪的反应,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桌上那具奇怪的山雀尸体上。 除了翅膀乍开之外,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红色死鸟嘛。姜白露想着,伸手捏着小山雀的脚爪,把它拎了起来。 “啊啊啊,露露不怕嘛?” 还在吹脚丫的小布看到姜白露拎起山雀尸体,吓得大声叫了起来,它太惊讶以至于抱着脚的爪子都忘了松开。 “这不就是一只死鸟吗,有什么好怕的?”姜白露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家以前养过好多鸟,死了都这样。” 胡极嘴角抽了抽,这毕竟是一只曾经成精的山雀,竟然被姜白露说成是一只普通的死鸟,而且还被提着爪子拎起来…… 想到这,胡极不禁眯起了眼睛,他清楚地记得,这具尸体是眠月先生用法力移过来的,包括眠月先生和他自己在内,没有人碰触过这具尸体。 因为,这具尸体温度远远高过他们皮肤的接受程度,他们只可以用法力去包裹移动,却没办法亲手摸一下。 而现在,这具平时温度接近一百度的鸟尸正被姜白露拎在手里。 大概是拎着看不清楚,姜白露又将鸟尸放回桌上,伸手去拨开它表面的毛。 “哎,真的被烤焦了啊。”姜白露一边拨着一边叫道,忽然,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小山雀尸体的腿和翅膀,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哇!”姜白露惊叫起来。 “怎么了?”胡极和眠月先生都急忙问道。 姜白露眼睛睁得圆圆的,指着桌面上的小山雀尸体叫道:“这只鸟,这只鸟是熟的!” 第四十九章 你杀了它 小山雀体表的毛早就松垮垮地,轻轻一捏就掉下来,露出下边有些焦的皮肉,竟然已经全熟了。 “它是熟的,你要是撒点椒盐上去,应该还挺香的呢。”胡极笑道,“不过,都小火烤了一个多月,肯定早就烤老咬不动了。” 姜白露愣了下:“烤一个多月?为什么要烤那么久?” “咳咳。”胡极被自己口水呛道,忍不住咳了起来。 一边的眠月先生长叹一声,虽然说这只是一只小小的山雀,可是姜白露和胡极这样也太不尊重死者了吧,他打断道:“白露姑娘,你真的不觉得烫手吗?” 胡极和小布都转头看向姜白露。 这只小山雀尸体的温度有多高,胡极是早就领教过了。而小布,它的脚底板已经被烤糊了,现在还疼着呢。 姜白露有些迷茫地摇摇头,问:“哪里烫啊?” “怪哉,怪哉。这小山雀明明已经变成一只烧红的火炉子,姑娘竟然不觉得它热。”眠月先生捋着胡子疑惑地说。 姜白露看手里的小山雀:“这就是只鸟,也不是火炉子啊。” 眠月先生、胡极和小布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很想跟姜白露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他们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拿什么解释? “姜白露,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我去,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对,我结界怎么没反应!”胡极回头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嗷地一嗓子叫了起来。 眠月先生按住胡极的肩膀,安抚道:“没事,自己人。” 姜白露则是眼前一亮,随手把小山雀尸体一丢就扑了过去,嘴里开心地叫着:“白泽,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白泽。 白泽一只手臂在身前一横,拦住了姜白露伸过来的两手,答道:“狄鸣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 “白泽,你是不是担心我,怕我出事才过来的啊?”姜白露嘻嘻笑着,抓着白泽的胳膊摇来摇去。 虽然她自认是个自来熟,跟胡极还有眠月先生都可以相处很好,但毕竟还是有点紧张的。现在白泽来了她就感觉完全不用担心了。 白泽无奈地笑笑,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有一只奇怪的死鸟。”姜白露说着,回身拿了那只死掉的小山雀给白泽看。 “嗯?奇怪了。”白泽看了一眼姜白露手里的鸟尸,不解地说,“这鸟已经死了,肚子里的灵石怎么还在持续释放灵力?” 小布放下爪子,愣愣地看向姜白露的手,果然是这样,这只鸟的肚子里也有石头。 见白泽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眠月先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白泽又讲了一遍。 听完眠月先生的讲述,白泽让姜白露把小山雀的尸体放回桌上。他食指一伸,弹出一截一寸长的尖利指甲,朝小山雀划去。 随着小山雀的肚子被一层层破开,一块黄豆大小圆溜溜的红色石头出现在尸体的胃袋里。 “就是这个了。”白泽将石头取出,拿给姜白露看。 “这就是灵石?”姜白露接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对,这是一颗火系灵石,品相一般。”白泽介绍着,心里却在想,这块灵石品相上和之前从乌鸦身体里挖出来的灵石差不多,时间上也差不多,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胡极小心地碰了碰被剖出灵石后的小山雀尸体,温度已经降下来,这回是真的凉了。 突然,尸体剖开的肚子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哎呦我去!”胡极惊叫,“里边有活物!” “那就对了,这只小山雀是因为无法吸收灵石的灵力被活活烧死的。它死之后,它肚里还有另一个东西在接替它吸收灵力,所以灵石才回持续不断地释放灵力,里边的东西也因为是间接吸收所以没有被烧死。”白泽解释道。 “在鸟肚子里吸收灵力?会是个什么玩意?”胡极皱皱眉毛。 “寄生虫吗?”姜白露问。 “你能闭嘴吗?”胡极无力地拍着脑门对姜白露说。 胡极觉得有点难以想象,如果说普通动物吸收这石头的灵力就能成妖,那鸟肚子里的东西已经持续吸收了一个多月,恐怕早就成精了。 虽然妖精界种族繁杂,但是成精的寄生虫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说话间,姜白露看到小山雀肚子里一块内脏似乎又动了动,吓得她啊地一声躲到了白泽身后。 怕倒不是十分害怕,只是姜白露自己都被自己刚刚的想法给恶心到了,寄生虫成精,噁…… “这是小山雀的卵囊,里边的应该不是寄生虫。”眠月先生靠近看了看,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能通过尸体间接吸收灵力的,恐怕只有胎儿了。”白泽说着,又划开了小山雀的卵囊。 一枚鹌鹑蛋大小,通体鲜红的鸟蛋从小山雀肚子里滑出来,在桌上滴溜溜地滚着。 眠月先生伸出一根手指,按住那颗鸟蛋。 鸟蛋晃了晃,似乎逃脱眠月先生的禁锢。 眠月先生微微用力,纵使那枚鸟蛋再怎么扭来扭去,也无法移动半分。 鸟蛋停止了扭动,蛋壳上一道红光闪过,只听得呲啦一声,一道白烟就从眠月先生手指飘出。 “哎呦,这小东西竟然敢放火烧老朽。”眠月先生说着,食指向下一压,那蛋壳咔地一声就裂成两半了。 姜白露探头看去,裂开的蛋壳中间露出的是一个红色的怪物。 这是一只还未发育成型的小山雀胚胎。红色的皮肤还没开始长出羽毛,头和身体几乎一样大,两只眼睛没有睁开,肚子上连接着一个比它体型还大一些的黄色囊袋。 它还活着,光秃秃的翅膀和腿使劲扑腾着,却无法移动带着沉重卵黄的身体,细软的脖子也无力支撑巨大的头,只能在蛋壳里勉强挣扎。 “唉,真可怜呢。”眠月先生说着,将手掌覆在了蛋壳上方。 待眠月先生移开手掌,姜白露惊讶地发现,那只红色的小怪物已经连同蛋壳一起,变成了座小小的石雕。 “你杀了他?”姜白露尖叫道。 “姑娘不觉得,它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更加美好么?”眠月先生答。 没有了湿答答的粘液,小怪物和蛋壳一起化作了石头,它闭着眼,保持着生前还在挣扎的姿势,就像还活着一样。 但现在,它的确已经死了。 第五十章 什么叫不该活 “可是它死了啊!刚刚它还活着,你把它变成石头它就死了啊!”姜白露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虽然它的样子很丑,但毕竟因为它还没有长大,它还没来得及长成一只真正的小鸟,就被眠月先生变成石头了。 这么一想,姜白露就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也许,它本可以长成一只很漂亮的小鸟。 白泽站在姜白露身后,身后揽住了她的肩膀,轻声说:“老绵羊是对的,原本它就活不了,也不该活。” 它只是一颗没有长成的鸟蛋,原本靠吸收母体的营养成长。在小山雀被火灵石烧死后,它通过小山雀的尸体间接吸收火灵石的灵力得以延续生命。 白泽把火灵石从尸体的肚子里拿走,就注定了这小家伙无法再活下去。 它的母体已经死亡,它又太小太脆弱,无法通过灵石吸收能量,就算眠月先生不出手,它也会很快死去的。 “什么叫不该活?”姜白露咬着嘴唇愤愤地说。 白泽拍拍姜白露的肩膀,没有回答。 “你说,什么叫不该活!”姜白露转回身朝白泽生气地吼道,“因为它不一样吗?你们不是都不一样吗?不是应该存在即合理吗?它这样都能活了一个多月为什么就不能让它活下去呢?” 胡极叹了口气,不一样,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们的确都是不一样的存在。但总是有些人,会刻意抹杀他们认为更加“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因为不一样,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它只是一具拥有灵力的胚胎,没有独自存活的能力,若放着不管,很快就会死去,腐烂,老朽只是让它死得体面些而已。” 眠月先生解释道。 姜白露生气地摇摇头:“反正怎么说都是你们的理!” “好啦,别管这个东西了,我送你回学校吧。”白泽岔开话题。 “嗯。”姜白露不甘地抿嘴点了点头。 白泽转向眠月先生道:“眠月先生,这颗灵石来自于兽灵界,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由我带走了。” 眠月先生点点头:“好。” “还有这只小鸟,我想带回去给狄鸣看一下。”白泽指了指桌上那座小小的蛋壳石雕,接着说。 “可以,你拿去吧。” 白泽将灵石和石雕收起来,对眠月先生和胡极说:“我要带姜白露回学校去了。我希望以后你们若是再找她有事,最好先知会我们一声。” “好,下次我会派人跟你们说的。”眠月先生应道。 白泽点点头,揽着姜白露的肩膀准备离去。 “白先生,等一下。”眠月先生突然开口叫住白泽。 “嗯?什么事?”白泽问。 “以后,你还是叫老朽老绵羊吧。”眠月先生笑道。 白泽微微一笑:“那你以后也直接叫我白泽吧。” 说完,白泽推开身后地下室的门,带姜白露走了出去。 “先生,就这么放他们走吗?”看着白泽带姜白露走出地下室,胡极有些不忿地问。 眠月先生依旧慢条斯理地捋着胡子,眯着眼睛问胡极:“不然咧?你去把他们拦住抓回来吗?” 胡极使劲摇摇头:“不不不,我觉得我可能打不过那个白泽。” “嗯,我也这么觉得。”眠月先生点头。 “那,那只松鼠怎么办?”胡极问。 “先那么待着吧。回头你再找姜白露一趟,给这小松鼠做个登记就行了。”眠月先生说。 “啊?还要我去找她啊?”胡极一脸不情愿。 “对,你必须还得找她。”眠月先生眯着眼睛对胡极说,“原本我以为那只小松鼠来历蹊跷,现在看来,这个姜白露比松鼠更蹊跷。” “的确,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现在看来,她身上也许有着更大的秘密。”胡极点头道。 他们原本是想通过姜白露身边的松鼠小布来调查小山雀的成精原因和死亡原因。 现在小山雀的事查清楚了,姜白露却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疑惑。 另一边,白泽带着姜白露走出那间地下室,顺着楼梯向上走了几阶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姜白露抬头看向白泽。 “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回去。”白泽转过身,面向姜白露轻声说道。 姜白露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头不用抬那么高。”白泽的声音似乎有一些无奈。 姜白露的脸腾地红了,忙低下头去。 因为白泽比她高一大截,所以她看白泽都是仰着头的,这个姿势闭上眼睛,感觉好像在等着被亲一样,是够羞人的。 看姜白露把头扎得低低的,白泽有点想笑。他伸出两只手轻轻圈住姜白露,把她搂在怀里。 嗯?白泽是在抱我吗?姜白露忍不住睁开眼抬起头看向白泽。 “闭上眼,咱们要走了。”白泽收回笑容,严肃地说。 “哦。”姜白露听话地低下头闭上眼睛。 姜白露只觉得暖暖得,好像就是自己就是单纯地被白泽搂在怀里一样。 然而几秒钟后,白泽就松开了手。 “睁眼吧,我们到了。”耳边响起白泽的声音。 姜白露睁开眼,惊讶地发现她和白泽已站在了学校大门口。门口进出的学生人来人往,但是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就像这两个人不是凭空冒出来,而是一直都站在那里一样。 之前眠月先生带姜白露去地下室的时候,出发时姜白露能感觉到脚悬空了一下,抵达时也能感到落地的踏实感。换成白泽带她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白泽说。 姜白露点点头,辞别白泽朝宿舍跑去。 “露露。”小布的声音传入姜白露的耳朵。 “小布,什么事?”姜白露放慢脚步,问道。 不知什么时候,小布已经变回了毛球的样子,自己挂在姜白露的跨包上了。 它轻轻摇着尾巴,犹豫了一下,问道:“如果没有露露,小布也会死吧?” 小布清楚地记得白泽说过,那只小山雀是因为吸收不了火灵石的灵力被烧死的。 他之前也曾因为吸收不了灵石的力量而头痛,因为遇到了姜白露才能不再头痛。 如果没有遇到姜白露,他会像那只小山雀一样吧? 姜白露摇摇头,答:“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让小布死的。” 第五十一章 有事请教 回到茶楼,白泽将火灵石和被老绵羊变成石头的小山雀胚胎放在桌子上。 狄鸣俯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只还未成型的小山雀胚胎,长叹了一口气。 狄鸣中午无意中发现姜白露被眠月先生带走,就叫白泽追过去查探一下情况,事情的原委他已经清楚了,对于小山雀的遭遇,他也觉得很是可惜。 如果那只山雀尸体没有被白泽破坏,说不定这小家伙真的能坚持到有一天长成妖雀,破壳而出。 或者,如果它有机缘可以留在姜白露身边的话…… 狄鸣摇摇头,姜白露身边已经有一个小布了。 “现在,妖精协会的人应该也注意到灵石的存在和姜白露的特别之处了吧?”狄鸣手中折扇一收,负手走向一边的窗户。 这茶楼中四季如春,窗外一树梅花含苞待放。院里的各色鲜花盛开不看时令,只看心情。 “需要把他们处理掉吗?”白泽淡淡地问,他不在乎什么妖精协会,毕竟那些家伙的修为全部加在一起,都没有他一个人的高。 “这个姜白露……很有意思。”狄鸣眼望着楼前的梅树,不紧不慢地说,“有些时候,她说得话,很有些意思。” “你指的是?”白泽有些不懂狄鸣的意思。 狄鸣转身,折扇指了指桌子上的小东西:“存在即合理。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该活的。” “这玩意都死了,你说这个有什么用?”白泽无奈地摇摇头。 “的确没有用,”狄鸣说,“只是,我们在这边还是不要妄造杀孽吧。你觉得他们如蝼蚁,谁知道,这世上会不会还有着视我们如蝼蚁的存在呢?” 白泽垂着眼眸没有说话。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他们的力量都被压制到了之前的一成之下,这些全都还是未知。 “反正,现在我们还都没有头绪,有时间了不如多研究一下姜白露身上的神秘力量是怎么回事吧。”狄鸣说。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对。”白泽说。 “哦?哪里不对?”狄鸣问道。 “我也搞不清楚。”白泽摇摇头,有时候,他会觉得姜白露的脑回路有点奇葩,但是在她面前时却又不自觉地认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搞不清楚就想办法再弄清楚吧。”狄鸣说。 姜白露回到学校,对于妖精协会和狄鸣他们对自己的好奇,她完全不知情,依旧和几个室友该怎么乐呵,还怎么乐呵。 周五晚上熄灯前,姜白露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消息。 “我是胡极,明天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姜白露想了想,回复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 “本少爷想知道就能知道。” 姜白露撇撇嘴,这语气应该是胡极没错的,以妖精协会的本事,想查自己的手机号大概是件容易的事吧。 “那好吧,什么时候?”姜白露问。 “k,明天上午八点,我去接你。” “好的,我知道了。” 回完最后一条信息,姜白露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就睡觉了。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这一觉,姜白露睡得很是踏实。 “露露,露露,起床啦!” “嗯?什么事?”姜白露揉着没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前几天骑摩托的那个人又来了!”李子文的声音在姜白露耳边响起。 “啊?” 姜白露睁开眼睛,眨巴几下又看向李子文,问道:“真的吗?” “真的。”李子文使劲点着头,“我刚刚去水房打水的时候看到的,就在咱们宿舍楼门口。” “现在几点了?”姜白露又问。 “八点四十。”李子文答。 “啊啊啊,坏了,坏了。他是来找我的,我给忘了。”姜白露一下从床上窜起来,急急忙忙找衣服穿。 周末她手机的闹钟全都是关着的,导致姜白露稀里糊涂就睡过了头。 李子文坐在姜白露床边上,有点担心地看着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忍不住问:“露露,那是个什么人?” “啊?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姜白露答。 “那你就敢跟他出去?”李子文觉得这事有点难以置信。 姜白露已经飞快地套好了衣服,一边换鞋一边说:“放心好啦,他不是坏人。” 李子文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理解不了姜白露。 姜白露换好衣服,用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后拉开柜子,瞄了一眼里边的化妆品又关上了。 时间那么紧,化妆给谁看,不管了。 跑出宿舍楼,姜白露却没看到胡极的身影。 奇怪了,难道李子文是骗我的?姜白露纳闷地想着,眼睛还在四下张望。 咦?楼前花坛的树丛后边似乎露着个摩托车车把…… 姜白露绕过半人高的花坛,果然看到了胡极那辆红色的摩托车。 胡极蹲在摩托车后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对不起,我起晚了!”姜白露急忙跑过去。 “喵!”“喵!”两声猫叫,姜白露看到两只小猫窜进了花坛,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胡极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半根剥开的火腿肠,转回头无奈地看了姜白露一眼:“我知道你起晚了,你不用叫那么大声的。” 姜白露望了一眼小猫跑走的方向,她知道学校里是有一些野猫的,不过它们都很怕生,轻易不会与人接触。 “对不起,我迟到了,好像……还把小猫给吓跑了。”姜白露抱歉地说。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胡极的声音听起来极不开心。 “快九点了。”姜白露背着手,不好意思摇晃着。这也没办法,如果不是李子文叫醒她,她还指不定会睡到几点呢。 胡极将剥好的半截火腿肠放在花坛的树丛里,站起身没好气地说:“我在你们楼下等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找到这两个小家伙陪我还被你给吓跑了,你得赔我。” “啊?你想要我怎么赔?”姜白露撇着嘴问。 “你今天不是没别的安排吗,陪我去游乐场吧。”胡极递过来一个摩托车头盔,对姜白露说。 第五十二章 我不喜欢红色 姜白露接过头盔,戴在头上,用手指把两边的带子拽出来。 胡极很自然地伸过手,帮姜白露把头盔带子扣好,之后才自己骑上摩托,戴上头盔。 姜白露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抓着胡极的衣服后摆,小心地问:“咱能不能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胡极没有急着发动摩托,转过头来看向姜白露。 “你能不能慢点骑啊,像上次那样我也许真的会吐。”姜白露说,似乎是怕胡极不信,她又补充道,“真的啊,我会吐你一身的。” 胡极噗哧一笑,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啦,那你可千万别吐我身上,我衣服可贵呢。” “有多贵?”姜白露好奇地问。 “天上天下,仅此一件,你说得有多贵?”胡极笑道。 “这……”姜白露想了想,“我哪知道。” 胡极笑笑,发动摩托,载着姜白露驶出宿舍区,离开了学校。 在姜白露宿舍楼下一棵树后,两个女生正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正是之前自称“白泽后援会”的其中两个。 “天啊,这个姜白露是个什么人啊,勾搭白泽和袁鸿不算,还从校外勾了个那么酷的帅哥来。”一个女生边看照片边酸溜溜地说。 “咱们把照片发给温姐,她一定有办法给这个姜白露点教训。”另一个女生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怎么能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占去了? 这些事,当然姜白露是不知道的,她坐在胡极的摩托后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 还好这一次胡极的车速还算正常,姜白露自己就可以保持平衡,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被风吹得晕头转向。 胡极把摩托骑到游乐园附近,找地方将摩托停好,却没有急着进去。 “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胡极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快餐店。 姜白露使劲点点头,她出来太着急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现在是又渴又饿还不好意思说。 进了快餐店,胡极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桶炸鸡,他把粥放到姜白露跟前,炸鸡却放在了自己那边。 姜白露喝了两口粥,味道不错,但是……她瞄了一眼正在啃鸡腿的胡极,朝炸鸡伸出了手。 胡极拍开姜白露伸过来的爪子:“大早起的别吃这么油腻。” “知道油腻你怎么还吃,”姜白露不满地撅着嘴,“你还吃一桶,你自己吃得完吗?” “我当然吃得完了,我什么肠胃,你能跟我比吗?”胡极把炸鸡又往自己跟前拽了拽,生怕被姜白露抢了去。 姜白露嘴角抽了抽。 跟之前袁鸿吃鸡腿时一口一个的样子比,胡极一口一口慢悠悠啃的模样几乎让姜白露忘记了,眼前这个家伙是妖精协会的一员。 胡极和白泽袁洪他们一样,不是人类。 “好吧,喝粥就喝粥。”姜白露撇撇嘴,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塞进嘴里。 胡极笑笑,从桶里挑出一块最小的炸鸡翅,递到姜白露跟前:“那,你只能吃一块啊。” “好。”姜白露开心地接过鸡翅,问,“胡极,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胡极啃着鸡腿,头也不抬地说:“你猜。” 姜白露看着胡极认真啃鸡腿的样子,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头猪啊。” “什么?”胡极抬头瞪了姜白露一眼,“你眼睛是塑料的啊,我长这么瘦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猪!” 姜白露噗哧一笑,她当然没有真的认为胡极是猪,不过是逗逗他而已。 不过,看他这细长的眉眼和皮衣上鲜红的大毛领,姜白露心里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狐狸!”姜白露指着胡极,“你是狐狸精对不对?” “呵呵。”胡极冷笑了两声,“叫狐仙不好吗,我一纯爷们,你叫我狐狸精,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好像是哎,姜白露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好吧,那就狐仙,我没猜错吧。” “没猜错,”胡极咧嘴笑着说,“我这么明显的特征你想猜错都难吧。” 姜白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胡极说得没错,姓胡,长一副雌雄莫辨得勾人模样,衣服上还带着这么大这么红一个大毛领,恐怕是个人都会联想到狐狸上去了。 “那,我还能猜到,你是一只红色的狐狸。”姜白露补充道。 胡极愣了一下,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叨咕了一句:“可惜,我不喜欢红色。” “什么?”姜白露没听清胡极的话。 “没什么,吃饭吧。”胡极低下头一副专心啃鸡腿的模样。 “他说,他不喜欢红色。”小布不合时宜地插嘴道。 “啊?那为什么你还要穿红色衣服?”姜白露追问道。 “这与你无关。”胡极抬起头,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没敢再问了,她看到胡极的脸色已经很不好。尤其是眼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这会看起来有些发红,是胡极不喜欢的红色。 姜白露和胡极之后谁都没有再说话,这顿饭,两人吃得有些尴尬。 闷头吃完饭,胡极还是带着姜白露去了游乐场。 周末,游乐场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一对一对的小情侣。 与周围喜笑颜开的人群相比,姜白露和胡极两个人显得有些沉闷。 “跟我来。”胡极说着抓着姜白露的手走向路边一处售货亭。 这是公园里常见的售货亭,售卖各种荧光棒、泡泡机以及或搞怪或卖萌的发箍。 胡极交了钱,从架子上摘下两只发箍,一只金色的小鹿角,一只是红色的猫耳朵。 他把小鹿角戴在姜白露头上,自己则戴上了那对猫耳朵。 “我是露水的露,又不是这种鹿。”姜白露吐槽着,还是抬手把头上的发箍扶正些。“你又不是小猫,干嘛戴一对猫耳朵啊。” “都差不多嘛,就当是我的耳朵喽。”胡极戴好猫耳朵,抬起两只前爪抓了抓,“你看,我这样像猫还是像狐狸?” “像猫!狐狸是不是猫科的?”姜白露问。 “谁跟你说的?是犬科啊!”胡极说着抬手敲了敲姜白露的脑袋,“真是笨死了。” “我又不知道的,”姜白露撇着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红色吗,怎么买个红耳朵戴上啊?” 胡极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头转向姜白露:“红色,是我妈妈的颜色。” 第五十三章 正经事要紧 此时,胡极的脸离姜白露的鼻尖距离不过十厘米。 被胡极这样盯着,姜白露突然感觉自己没来由地紧张。她还从未见过胡极这么严肃,严肃得有些吓人。 也许是察觉了姜白露的紧张,胡极眨了两下眼睛,嘴角上勾,露出一个坏笑:“想玩什么,爷请你。” “啊?”姜白露一愣,这家伙的情绪跳跃也太快了吧,快得她都反应不过来。 看着姜白露傻乎乎的样子,胡极又笑起来,他拉着姜白露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跳楼机说:“我们去坐那个,怎么样?” “绝不!”姜白露干脆地大叫。 跳楼机姜白露是肯定不会去玩的,不过游乐场里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她自然不会放过。 小火车、旋转木马、碰碰车…… 姜白露和胡极一起把这类游乐设施玩了个遍。 玩累了,两人坐在水池边的石头上休息。 “你怎么光玩一些小孩子玩的项目啊?”胡极坐得高一些,他斜靠着一侧更高的石头,一条腿抬上来搭在姜白露坐的那块石头上。 姜白露回头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那条狐腿,说道:“你这么坐很容易掉水里喂鱼啊。” “喂鱼?好啊,你等我会。”胡极似乎完全没听得姜白露的意思,收回腿站起身跑向一边的售货亭。 待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包鱼食。 “我们来喂鱼。”胡极说着,递给姜白露一包鱼食。 姜白露有些纳闷地接过鱼食,她的意思是他坐着的姿势很危险容易掉下去,结果胡极竟然买了两包鱼食来,这家伙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纳闷归纳闷,姜白露还是扯开鱼食的包装跟胡极一起往水池里撒。 有了食物的吸引,两人跟前的水里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各色锦鲤,金色的、红色的、红白花的,各个甩着尾巴挤在一起抢着两人撒下来的鱼食。 胡极正撒着,突然瞄到下边一条黑色巴掌大的小鱼也混在其中,上蹿下跳地抢着鱼食。 胡极撇撇嘴,不动声色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看准时机,照着那条黑色小鱼的头顶扔了过去。 “哎呦!”黑色小鱼吃痛,嗷地叫出了声。 “鲜儿?”姜白露撒鱼食的手顿了顿,低头在下边一大群鲤鱼中找着,“鲜儿,是你吗?” “嘿嘿,小姐姐,好久不见啊。”小鲤鱼从水里冒出头来,大方地跟姜白露打招呼。 “你在这干什么?该不会你平时就在这地方混吃混喝的吧?”想起鲜儿刚刚到处抢吃的样子,姜白露突然想起了在动物园抢菜叶的老绵羊,这群妖精们不会都是靠这个过活的吧? “小姐姐,今天不是周末嘛,我就是过来玩一下的,什么事都没有。”小鲤鱼鲜儿陪笑道。 胡极朝鲜儿勾勾手指:“你上来,咱俩打一架。你要是赢了,这包鱼食都给你,输了就晚上跟我回去下油锅。” “啊呸!你真好意思!”鲜儿在水里甩着尾巴蹦起来,“让我上去?你咋不下来呢?” “也行,你看我下去怎么收拾你。”胡极说着单手扯开上衣拉链,做出一个准备脱衣跳水的样子。 鲜儿见状忙扯着嗓子大叫道:“啊啊啊啊!小姐姐救命啊,狐狸要杀鱼啦!” 姜白露坐在水池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她趴在石头上问鲜儿:“鲜儿啊,在水里你还打不过他吗?” 鲜儿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只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鱼,哪打得过他啊!” “也对哦,你手无缚鸡之力,狐狸可是专吃鸡的,你还真是没他厉害。”姜白露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胡极。 胡极叉着腰,趾高气扬地看着在水里来回蹦跶的小鲤鱼。他上身的皮衣脱到一半,大毛领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紧身的黑色毛衣包裹着上身的肌肉。 “你竟然有腹肌哎。”姜白露惊讶地看着胡极的肚子。 “当然啦,八块呢!”胡极得意地拍拍肚子。 “怎么可能,你看上去那么瘦。”姜白露打量着胡极,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体重能有120斤吗? “别看我瘦,肌肉都是实打实的。”胡极说着,自己撩起黑色毛衣,露出肚子上的腹肌,“不信你摸摸。” “额……还是算了。”姜白露扭过头去,摆着手说,“赶紧放下,放下。” “小姐姐嫌你辣眼呢。”鲜儿在水里大叫道。 胡极又抄起一块比之前大得多的石头,指着鲜儿叫:“你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鲜儿叫着,游向靠近姜白露这边,躲到她身后。 “那你怎么还不走呢?”胡极问。 鲜儿在水里摆了摆尾巴,似乎有些犹豫,过了约莫半分钟,它才叹了口气道:“眠月先生叫我给你带个话。” 胡极把手里的石头丢回地上:“说。” “先生说,正经事要紧。”鲜儿说完,像是怕胡极再拿石头砸他,转头就沉到水下去了。” “哎?鲜儿?”姜白露趴在水边朝水里叫。 “别叫了,它已经走了。”胡极穿好上衣,又坐回水边。 “正经事是什么事?”姜白露试探性地问,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鲜儿说的正经事好像和自己有关。 “没什么。”胡极敷衍地答道,把手里剩下的半包鱼食一股脑洒在水池里,转头似笑非笑地着看向姜白露。 胡极的笑很好看,细长的眼眸玲珑剔透,眼角微微扬起,似乎随时可以将人的魂魄勾了去。 被这样一双眼睛所注视,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烧。她往后蹭了蹭身子,警惕地问:“你想干啥?” 胡极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随后咧开勾起的嘴角,抬手指了指整个游乐场中最高的摩天轮:“陪我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姜白露转头看了看摩天轮的方向:“那个好高啊,我有点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啊?”胡极笑道。 “那好吧。”姜白露点点头。 看着姜白露把手里的鱼食也全部撒完,胡极拉着姜白露跑向摩天轮的方向。 他牵着姜白露的手,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摩天轮的姜白露。 奇怪了,对她怎么没效果呢? 第五十四章 发光的海盗船 坐在摩天轮里,姜白露扒着玻璃窗望向下方。随着着他们的轿厢一点点上升,整个游乐场也渐渐完整地出现在她的眼底。 “看看下边还有哪些是咱们没玩到的。”胡极说着站起身凑过来,一只手撑在姜白露上方,附身看着下边的游乐场。 姜白露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她紧张地说:“你坐回去好吗,我感觉轿厢有点斜了。” 胡极佯装生气地撅着嘴:“我这么大一帅哥陪你坐摩天轮,你居然在担心轿厢的平衡?” “命要紧啊。”姜白露缩着脖子,小心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回去,坐回去。” “你胆子也太小了,别说这摩天轮不会坏,就是它真坏了,从这掉下去,我也能保你没事的。”胡极无奈地坐回姜白露对面。 “不许乌鸦嘴!”姜白露转头瞪了胡极一眼。 胡极乖乖捂住自己的嘴不再说话。 他有些沮丧地确定了一点,就是自己的天赋技能对姜白露没有任何作用,对于老绵羊交代的事,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老绵羊叫胡极查一下姜白露和那几个外来户的事。对他来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催眠姜白露,让她说出她知道的所有事情。 然而,原本正常人类根本无法抵抗的催眠技能对姜白露失效了,不仅半点作用都没有,还显得他自己像极了花痴。 姜白露的注意力完全没在胡极身上,第一次坐摩天轮的她还在提心吊胆地望着下边的游乐场。 “咦?那个海盗船怎么大白天在亮着灯?”姜白露指着下边游乐场一角的海盗船,好奇地说。 “哪个?”胡极顺着姜白露的手指方向看去,他看到了海盗船,但是并没有看到灯。 “就那个啊,这游乐场里不就这一个海盗船吗?”姜白露又指了指。 胡极再次看向那个海盗船。 那是游乐园里非常常见的海盗船,有着花里胡哨的支架和船身。一船的游坐在上边随着船身大幅度摆动夸张地尖叫着。 由于坐落在湖边,这座海盗船每一次摆动都会荡到湖水的上方,显得更加惊险刺激。 但是,胡极依旧没有看到哪里有灯。 胡极眨眨眼,转头看向姜白露。他对自己的目力有绝对自信,然而,姜白露看到的灯又是什么玩意? “好像挺好玩的,我们去坐坐看怎么样?”胡极对姜白露说。 “我不要,这个看起来好吓人。”姜白露使劲摇着头。 “去试试嘛,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胡极劝道。 姜白露还是摇头。 “我想坐呢,要不你看我坐?”胡极改口道。 这一次,姜白露终于肯点头了,只要不是让她上去,什么都好说。 下了摩天轮,胡极拉着姜白露朝海盗船的方向走去。 “奇怪,我在上边明明看到海盗船在发光的?”姜白露纳闷地看着眼前的海盗船。 这海盗船虽然颜色鲜艳,但是并没有亮灯的样子,她看到的是什么东西的反光吗? “你之前看到的光是什么颜色?”胡极问。 “白的还是黄的……我也说不清楚了。”姜白露摇摇头,她就是感觉亮,颜色还真没注意。 胡极皱皱眉,拉着姜白露的手走到海盗船跟前。 排队玩这个的人不多,前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胡极拽着姜白露就要往前走。 “我不去!”姜白露甩开胡极的手,再往前走就进队伍了,说好她不上去只看着胡极坐的。 胡极转回身,推着姜白露半撒娇半强迫地往队伍那边靠:“来都来了,试一下嘛,一会下来了请你吃冰激凌怎么样?” 姜白露有点不情愿地被推着挪了两步,回头看看身后,又有几个人走过来站在了他们身后。 看上边海盗船晃得那么厉害,她还是有些怕,姜白露缩着身子就想往回跑,真的是太吓人了。 “回来,哪都不准去!”胡极按着姜白露的肩膀,再一次断了她的逃跑念头。 “我不想坐这个!我害怕!”姜白露叫着,想挣脱胡极的手。 “别动,你不想看看刚刚发光的是什么了吗?”胡极站在姜白露身后,两只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小声在她耳边说。 姜白露转头委屈地看着胡极,瘪着嘴快要哭出来了:“我害怕,这个地方特别冷。” 之前还没觉得,从他们排进这个海盗船的队伍开始,姜白露就感觉自己的手脚在变得好凉。 明明自己穿的很厚,天气也没有冷得很夸张,但为什么她会被冻得想发抖? “没事的,有我在呢。”胡极小心地搂着姜白露,让她靠着自己。 胡极打量了一下四周。 前方的海盗船还在随着音乐摆动,工作人员在操作亭里看着海盗船发呆,前边排队的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拍照。 但是姜白露刚刚叫那么大声,居然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再看身后,几个人都学生模样,三男两女,一个男生别扭地站在两对情侣中间,无奈地看着其它两对狂撒狗粮。 胡极眯起眼睛,将怀里的姜白露搂得紧了些。 “咱们不能出去吗?”姜白露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在变得越来越冰,她感觉自己是被吓得,再一次提出想打退堂鼓。 “来不及了。”胡极说着指着前边已经停止摆动的海盗船,上一批游正在忙着下船离开,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前方小门打开,姜白露和胡极跟着队伍进了海盗船的围栏,走上那艘看起来花里胡哨的海盗船、 “我们坐中间吧。”姜白露指着中间两排座位说,她感觉这里摆动幅度会相对较小,也许不至于太吓人。 “不,我们去后边。”胡极坚决地拉着姜白露去了最后一排船尾的位置,只有这里可以看清整个海盗船上坐着的人。 “我害怕。”姜白露使劲揪着胡极的衣角,坐到船上之后她感觉自己更冷了。 胡极揪下头上的红色猫耳发箍,随手压在座位下边。 姜白露刚想问为什么,就见胡极头发一抖,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来。 “你的耳朵,怎么?”姜白露惊讶地抬手摸了下胡极头顶的耳朵。 鲜红的颜色和猫耳发箍的差不多,这样就算有人看到也会认为还是之前那个发箍。 “嗯,这样方便些。”胡极说着,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大尾巴从身后伸出来,将挂着小布的挎包和姜白露一起圈了起来,“一会抓紧了我,千万不能松手。” 姜白露有点懵:“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第五十五章 冒险时间 胡极没有回答姜白露的话,他突然有点后悔拉姜白露上这艘船了。 这艘海盗船给胡极的感觉很奇怪,似乎哪里不对,又找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胡极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一件他不敢跟姜白露说的事。 音乐响起,海盗船也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海盗船的摇摆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小幅度摆动,到之后每摇一下中间原本垂直地面的栏杆都荡到几乎水平,吓得姜白露连连尖叫。 胡极警惕地看着坐在前边的那些人,他们都紧紧抓着扶手,有一些也和姜白露一样在随着海盗船的摆动发出尖叫。 看起来海盗船上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外面…… 胡极看向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水面上起雾了。白色的雾气翻腾着卷向陆地,工作人员所在的操作亭已经看不清了。 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突然从头顶方向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坐在船上的人纷纷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姜白露也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抬头向上望去。 “别看了,没事。”胡极伸手遮住姜白露的眼睛,把她按到自己怀里。 “不对,我明明听到有声音。”姜白露抬手想要拨开胡极的手。 “抓紧我!”胡极低吼。 姜白露感觉绕在自己身上的大尾巴紧了紧,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还没来得及问胡极怎么回事,姜白露又听到了接连的咔嚓两声,海盗船与支架连接的主轴断了。 还在大幅度摆动中的海盗船瞬间失去了主轴这个圆心的控制,整条船翻滚着飞向水面。 姜白露感觉自己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之后随着飞出去的海盗船在空中翻滚。 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整只海盗船底朝上扣进水里,包括姜白露胡极在内,船上的所有人都被压在了水面之下。 落水之前,胡极已经提前解开了两人的安全扣,他的尾巴在落水时瞬间变大,把自己和姜白露都护在中间,避免两人的身体直接拍在水面上。 下面的湖水黑黢黢地看不到底,上方是倒扣过来的船身,他们被压进水里看不到一丝光亮。 胡极看了一眼压在头顶的海盗船船身,抬起右手,化指为刃,朝头顶劈去。 随着五道红光闪过,压着他们的海盗船瞬间断成几节。 姜白露才从晕头转向的翻滚中缓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胡极一爪劈碎了他们头顶的海盗船,她大叫道:“啊!你把船弄坏了,船上的其它人怎么办?” 胡极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姜白露一眼。 姜白露一愣,看看四周,疑惑地说:“我们是在水里吗?为什么我可以呼吸,还可以说话?” “是我的结界,可以暂时隔开湖水。”胡极解释着,补充道,“但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到水面上去。” “可是,船上那些人,你能不能也救救他们?”姜白露担忧地看着头顶四散裂开的海盗船碎块,寻找着刚刚和他们一起坐船的其它游。 姜白露找不到。 她只能看到几块大的海盗船残骸,目之所及,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着的。 “那些人呢?”姜白露焦急地问。在船上大家都是系着安全带的,不可能被中途甩飞,但是座位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就没有那些人,只有我们两个。”胡极说着,拖着姜白露朝水面方向升去。 “怎么可能?之前明明有十多个人和我们一起的。”姜白露还在试图辩驳,但当两人升到船边时,她自觉地闭嘴了。 刚刚还色彩斑斓,光鲜亮丽的海盗船,这一刻已经变得破旧不堪,完全失去了色彩。 看到船身上厚厚的青苔,姜白露疑惑地看向胡极,这真的是他们之前上的那条海盗船吗? “这东西早就坏掉了,我们只是不小心闯进了它的记忆。”胡极淡淡地说。 姜白露没敢再说话,她摸了摸挎包上的毛球,小布还在,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吭声。 胡极带着姜白露一直向上升,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为什么还没有到水面,他们掉下去有这么深吗? 终于,两人头顶出现微弱的光,胡极带着姜白露再度发力,冲上水面。 站在水面上,胡极惊呆了。 这里不是游乐场,也不像逐云市,他们面前是一片完全没有人工痕迹的山林。 “这是哪里?”姜白露也发现了事情的蹊跷 “不知道。”胡极带着姜白露落到岸上,小心地查看着周围的坏境。 他们是从一片水潭里钻出来的,这片水潭一面靠着山崖,周围全是茂密的丛林,长满了各种植物。 姜白露蹲在地上,摸了下身边的野草,不曾想只一下就被锋利的草叶划了手指。 “你当心点!这地方我们不了解,也许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胡极拉过姜白露的手查看她的伤口。 还好,姜白露的手指只是破了一点皮,划到她的也只是普通的野草,并不像有毒的样子。胡极松了口气,走到水潭边向下望去。 墨绿的潭水上漂浮着一些绿色的藻类,下边有一些很小的黑影一闪而过,像是小鱼或蝌蚪。 这怎么看都只是野外的普通水潭。 “鲜儿?鲜儿!”胡极朝水里低声叫了两声。 没有人回应他,之前还靠近水面的几条小鱼也全都四散游走,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这里不是逐云市。”胡极肯定地说,不管他在逐云市的任何一处水域喊鲜儿的名字,鲜儿都能听到的。 “我们穿越了?”姜白露凑过来,手托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说。 胡极敲了敲姜白露的脑袋:“没事少看点脑残。” 姜白露捂着被敲疼的头,不满地撇了撇嘴道:“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是从这水里出来的,我感觉回去还是得靠这儿。”胡极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水潭。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再跳回去?”姜白露问。 胡极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确定,你在这等我一会,我下去看看情况。” “别啊,你不能留我自己在这啊。”姜白露拽着胡极的胳膊不让他下去。 她心里只想着,胡极万一下到水里,再跑到另外的地方回不来了,那她可怎么办啊? 第五十六章 敖岸山,神熏池 胡极有些为难地看看姜白露,又看看眼前的水潭。 姜白露的担忧胡极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这水下可以通往不止一个地方,他们的确有走散的可能。 胡极自诩是有些自保本领的,但是如果放姜白露一个人类在这样的山林里,随便一只来这潭边喝水的野兽就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不能留姜白露自己在这。 “你那个小松鼠呢?它还在你身上吗?”胡极问,如果小松鼠还在,也许也能帮上点忙。 “在呢,就是一只没吭声。”姜白露说着把毛球挂件从挎包上摘下来递给胡极,“你看看他是怎么了?” 胡极接过小布变成的毛球,在手里胡乱搓吧了两下。 小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就像个普通的,没有生命的毛球。 “奇怪了。”胡极拿着小布,迷茫地皱起眉头。 “怎么样,小布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姜白露担心地问。 胡极摇摇头,把小布还给姜白露,说道:“这小家伙没受伤,但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像是……被封印了。” “封印?为什么会这样?我们要怎么做才能给它解开封印?”姜白露有些着急地说。 “我怀疑,是咱们所在的空间有问题,也许我们找到出口出去,它的封印自然就会解除了。”胡极解释道,他也只是猜测,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姜白露无奈地看着手里变成毛球的小布,把它装进了自己的挎包里。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好好地带着它,争取尽快回到逐云市去。 “什么人?”一声清亮的断喝突然响起,吓得姜白露直打了一个激灵。 胡极迅速将姜白露拉到自己身后,双手利爪弹出,已然做好了应战准备。 姜白露从胡极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离他们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名黄衫女子。 这女子手里拿着一只双耳陶瓶,身穿一套鹅黄色的交领襦裙,腰上缠着水蓝色的锦缎腰带。棕黑色的长发妥帖地梳向脑后,用蓝色丝带束成两股,垂在耳边。两点棕色的桂叶眉下一双杏眼怒目圆睁,警惕地盯着站在水边的胡极和姜白露。 最为奇特的是,这名女子头上长着四只长角。 这四只角均为棕色,两两成对,分别长在女子的额头上方和耳朵上方,像鹿角一样有几个分叉。 “夫诸?”胡极看着这女子,突然脱口而出。 姜白露在胡极身后拽拽他的衣角,小声问:“你认识她?” 胡极摇摇头,解释道:“夫诸是上古鹿族的一个分支,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 “哦,我明白了,就是说,她的种族叫夫诸?”姜白露似懂非懂地答。 “你可以这么理解。”胡极有点无奈,他总觉得姜白露的解释有哪里不对。 “你们是什么人,来神熏池有什么目的?”那黄衫女子见胡极和姜白露自顾自说话都不理她,有些生气。 胡极已经收了利爪,他上前走了一步,朝黄衫女子拱手行礼道:“在下狐族胡极,和朋友云游路过此地,不慎迷了路,所以……” “所以什么?”黄衫女子追问。 “所以想请问姑娘,这是哪里?我们怎么能出去啊?”胡极无奈地摊开手,真真一副迷路找不到方向的愁苦样子。 “一派胡言!这里是我敖岸山腹重地,你们不破我族大阵怎么可能进得来!”听了胡极的解释,黄衫女子怒气更盛了。 “敖岸山?神熏池?”胡极一滞,在脑海中飞速地搜集着与这两个名字有关的记忆,一时竟愣住了。 姜白露从胡极身后探出头,可怜巴巴地说:“姐姐,我们不是坏人,是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黄衫女子疑惑地看向姜白露:“人类?人类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被这只狐狸骗来的吗?” “啊?”姜白露一愣,转头看向胡极。 她就是被这只狐狸给骗来的,可问题是这只狐狸自己都找不到该怎么回去了。 胡极突然反应过来,摆着手对黄衫女子说:“我可没有啊,我和白露是朋友,我们一起出来玩的。” “白露?”黄衫女子听了,对着姜白露又上下打量了一番。 “姐姐,白露是我的名字,我叫姜白露。”姜白露陪着笑解释道。 黄衫女子点点头,应道:“知道了,你们两个先跟我去见族中长老吧,如何处置,就看长老们的意思了。” 嗯?还要处置? 姜白露皱着眉头晃了晃胡极的袖子,小声问:“怎么办?” “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胡极说着,拱手对黄衫女子又是端正一揖。 “好,那二位跟我来吧。”黄衫女子说着,抬手朝身后林间一引。 胡极点点头,跟了过去。 姜白露紧张地又拽了拽胡极的衣角。 胡极拍拍姜白露的手背,小声安慰道。“没事,夫诸一族向来尚礼好,不会有事的的。” “这狐狸说得对,我们夫诸一族向来与人类交好,就算有事也不会找你一个普通人类的麻烦。”黄衫女子走在前边,早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解释道,“相反,闯入我族重地这个事,这只狐狸过会得好好解释一下了。” 姜白露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胡极,很明显,这黄衫女子对她是没有恶意的,她这处处防着,倒显得小器了。 胡极眯着眼还了姜白露一个微笑,他笑得有些勉强。 正如黄衫女子所说,夫诸族与人类一直关系不错,但是和狐族就有点复杂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里真的是夫诸一族生活的敖岸山,他们的麻烦恐怕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姜白露和胡极二人跟着黄衫女子穿过林间小路,绕过石壁,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神熏池所靠那座山崖的正面。 敖岸山,高耸入云,难望其顶。一条并不宽阔的石板路盘桓而上,通往半山腰处一座神秘的小村庄。 夫诸一族,就世代生活在这里。 “从这里上去,就是我族所在了,”黄衫女子指着眼前的石阶说,“你们跟我来吧,上午才下过雨,石阶上有些积水,小心不要摔着了。” 第五十七章 夫诸村 “好,谢谢姑娘提醒。”胡极气地应着。 姜白露却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引得黄衫女子和胡极都疑惑地看向她。 “你笑什么?”黄衫女子问。 姜白露对黄衫女子说:“我想起个事,说狐狸很容易摔跤,你知道为什么吗?” 胡极无奈地瞥了姜白露一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啊?为什么啊?”黄衫女子完全没听懂姜白露在说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看姜白露,又看看胡极,最后指着胡极问,“他很容易摔跤吗?” 姜白露捂嘴忍着笑意,指了指胡极的脚,解释道:“因为狐狸狡猾,脚滑。” 胡极配合地抬起一只脚踩在石阶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表情:“对,我脚很滑。” 黄衫女没吭声,她看看姜白露,又看看胡极,又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姜白露表情无辜地看向胡极,小声问:“我这笑话是不是太冷了?” 胡极和姜白露对视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黄衫女子突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原来是狐狸脚滑。” 姜白露看着抱着陶罐笑到直不起腰的黄衫女子,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她笑话太冷,只是这位夫诸姑娘反射弧有点长。 沿着石阶上去,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夫诸族生活的小村庄。 整个村子看起来规模不大,建筑以木制结构为主。大小相近的宅院一座挨着一座,造型简单古朴,颜色也以黄、白为主,与这里随处可见的绿植相映,有一种清幽雅致的感觉。 走过干净整洁的街巷,姜白露看到一些街边行人和树下下棋闲聊的村民。 这里男女老少头上都长着和黄衫女子相似的四只鹿角,只是大小形状和颜色深浅各有不同。 几乎每个人看到他们走过都会朝黄衫女子点头微笑,却没有人上前打听姜白露和胡极的来历。 黄衫女子带着胡极和姜白露走进坐落在村子正中最显眼的大宅,将他们安置在一处偏殿就出去了。 见黄衫女子离开,胡极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周围再没别人在了,急忙抓着姜白露的手说:“麻烦大了。” “怎么了?”姜白露问。 “刚刚那姑娘说,这里是敖岸山,敖岸山是夫诸一族的聚居地,这里到处都是夫诸。”胡极慌张地说。 “对啊。”姜白露点点头,这个她已经知道了,而且一路上看到那些长着四只角的人,应该也都是夫诸。但是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和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吧。 “夫诸已经灭绝了啊!”胡极使劲抓着姜白露的手腕摇了两下,“你知道吗,三千年前敖岸山被夷为平地,夫诸一族遭仇家灭族,无一幸免。” “啊?”姜白露瞬间懵了,胡极说的事实在太过震撼,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白露看看四周,迷茫地说:“如果像你说的,敖岸山没有了,那这是哪里?如果夫诸都没有了,那刚刚我们看到的是什么?鬼魂吗?” 胡极摇摇头,说道:“他们应该都是夫诸,真正的,活着的夫诸。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穿越了。这里可能是三千年前,也可能是一个与我们的世界相似的平行空间,这个世界的敖岸山没有被毁灭。” “那你觉得这里是三千年前还是平行空间呢?”姜白露忙问。 胡极摇摇头,苦着脸说:“我分不出来,三千年前我爸爸都没生出来呢,我上哪知道去啊?” “那你想想办法,打听一下嘛。”姜白露小声说,“比如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之类的。” 胡极的表情有点为难,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我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我历史学得不好。” “啥?你也学历史?”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啦,要不我怎么会知道这山平了呢。”胡极压低声音说,随时会有夫诸族的人过来,他不敢再提灭族的事,只能隐晦表示。 姜白露担忧地看向胡极,如果他说得是真的,如果他们真的是来到三千年前的世界,那要怎么才能回得去? 白泽他们那么厉害,在人类世界待了两个月都找不到回去的头绪,就凭她和胡极两个人岂不是要被困在这个时间里了。 她想回去,她想回学校,她想回家,可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去啊? 想到这,姜白露越来越伤心了。她低头皱着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胡极在低头寻思着回去的办法,也没注意到姜白露这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位老者身穿浅灰长袍,肩膀有绿色丝线绣的竹子图案。头上四只鹿角有一只断了,许是两边重量相差太多,他略微歪着头,看起来有点滑稽。 门一开,姜白露忙抬头望向门口,正好和这位歪着头的老先生四目相对。 她这一抬头,一直在眼里含着的泪一个没忍住,顺着脸就滑落下来了。 “哎呦姑娘,你这怎么哭了?”老先生见姜白露落泪,紧走了两步到她跟前。 姜白露一把抹掉脸上的泪,低着头没说话。 老先生又看向胡极,背着一只手问道:“怎么回事啊?” “她应该是想家了。”胡极陪着笑脸说。 “想家了,哼哼。”老先生摸摸自己的下巴,看向胡极,“这小姑娘是被你给骗出来的吧?” “啊?不是,我没骗她啊。我俩就是一块出来玩,不小心迷路了。”胡极摆着手解释道。 “那肯定是你带她过来的啊,她一个普通人类又进不来,你说是吧?”老先生歪着头,对胡极的话似乎很不信任。 “我……冤枉啊。”胡极无奈地喊着怨,不过很明显,这位老先生压根就不信他的话。 “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祝,在夫诸族四位长老中排行第三,你们可以叫我三长老。不知二位姓甚名谁,来自何方啊?”祝三长老说完,看向胡极,很明显是想让他先说。 胡极垂着手老老实实地说:“在下胡极,狐族。” 祝三长老正专心听着,没想到胡极这一句说完就没了下文,他一愣,追问道:“没啦?” 第五十八章 家住扶风,姓姜 胡极点点头,回道:“没了。” “怎么可能!”祝三长老生气地皱起眉头,“你的家族呢?你家住哪里,是谁家血脉?狐族最重血统,你不可能没家的!” “是真的,我是孤儿,生下来就没有家了。”胡极赔着笑,解释道。 祝三长老怀疑地看着胡极,他能看出胡极绝不是普通的野狐,血脉一定非同寻常,但是目前他知道的狐类大家族又没听说过有叫胡极的孩子。 也许是某个家族遗落的孤儿吧,祝三长老猜测。 祝三长老又看向姜白露,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啊?” “我叫姜白露,今年20岁,我家……”姜白露说到家,突然卡了壳,转脸可怜巴巴地看向胡极。 她该怎么说啊?在这个三千年前的世界说现代的地名会不会被当成骗子啊? “家住哪里啊?”祝三长老看着姜白露,以为她是想家伤心才说不下去,语气又温和了些。 “我家……我家住扶风。”姜白露低着头说,她的家在扶风市,便把“市”字抹掉,反正世界那么大,这个祝三长老就算没听说过也不能深究吧。 祝三长老看着姜白露缓缓眯起眼睛,问道:“你是伕丰人?” “嗯……是啊。”姜白露点点头,心里却暗叫糟糕,难不成这边也有叫扶风的地方? “你刚才说,你姓姜?”祝三长老又追问了一句。 看着祝三长老的眼神变得凝重,姜白露突然紧张起来,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姜白露还是坚持点了点头。 没办法,我家就是在扶风市,我就是姓姜啊! 见姜白露点头确认,祝三长老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继续问道:“姜尚是你什么人?” “啊?谁?”姜白露一愣,不知道祝三长老问得是什么。 “姜尚啊。”祝三长老又重复了一遍。 “他问的是姜子牙。”胡极小声提醒道。 “哦。”姜白露这才反应过来,摇着头说,“没关系。” “嗯?”祝三长老原本就歪的头又歪了一些。 现在这世道,天底下姓姜的莫不想方设法地跟姜尚攀上一丝关系,这小姑娘出身伕丰还姓姜,竟然连他的名号都不知道。 一个天赋不低却自称无家族野狐的狐妖,一个来自伕丰姓姜却不知道姜尚的人类女孩,这俩人有点蹊跷啊。 看着祝三长老怀疑的眼神,胡极替姜白露解释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家在一个小山村里,消息闭塞,外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这样吗?”祝三长老问姜白露。 “是,是的。”姜白露使劲点着头,“我从小到大都没出过村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祝三长老点点头,这么说的话就有点能说通了,他瞥了胡极一眼,指着他说:“我就知道是你把人家姑娘骗出来的。” 胡极挤出一个苦笑,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没法解释了。 “好啦,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祝三长老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无非就是你看人小姑娘长得漂亮,就把她给骗出来了,然后转悠到这附近,绕进我族的护山大阵里出不去,最后跑到神熏池那边被迎春给撞见了。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胡极高兴地应着,这个祝三长老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都不用他编,自己脑补都能给他圆上了。 姜白露也点点头,原来,那个带他们过来的黄衫女子叫迎春。 见胡极和姜白露都点头承认,祝三长老很高兴,以他聪明的脑袋果然是没有猜错,他摸着下巴有点小得意地说:“行吧,那就先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先给你们安排房间住下,明天再送你们下山出去。” “好,有劳三长老了。”胡极拱手作揖道。 姜白露见了,也学着胡极的样向祝三长老道谢。 “哎呀,错啦,女孩子不是那么行礼的。”祝三长老无奈地摆摆手,“唉,好吧,毕竟小山村的孩子,回头我让迎春教教你吧。” “好,谢谢。”姜白露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抠着手指说。 她的确不知道古代女孩子该怎样行礼,还好祝三长老不计较。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祝三长老见姜白露拘束的样子,安慰道,“回头我再让迎春给你拿身衣服来换上,什么小山村,衣着这么奇怪。” 姜白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卫衣加牛仔裤,暗暗叹了口气,这位三长老接受能力好强,这么怪异的衣服竟然完全没有觉得可疑。 很快,姜白露和胡极被安排住进了这座宅子后院的两间房。 房陈设很是简单,原色的木床,青色素面的床单被褥,床上摆了一只竹编的枕头。墙边一只木头箱子,看上去有些旧了。 床边是有一张原木方桌和两只木凳,桌上有一壶四杯,都是陶泥烧制,姜白露拿起壶看了看,里边是空的,并没有水。 “我这寻思着,姜姑娘这会儿就该渴了。”迎春手上提着一只竹篮,笑着走进门来。 姜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空壶,解释道:“我就是看看。” 迎春小心地把带来的竹篮放在桌上,从篮子里拿出一只和桌上一模一样的陶壶,又取了两只杯子,倒上水,递了一只给姜白露:“在我们这儿,姑娘大可安下新来,不用怕隔壁那只狐狸。” 姜白露笑着道了谢,双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这杯子里温热的水不烫不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姜白露倒是没担心过胡极会不会欺负她,她现在就是有点发愁怎么回去。 看着这迎春姑娘这么和善,不如跟她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事吧。 “姐姐,我可以叫你迎春姐姐吗?”姜白露问。 迎春笑着点点头,应道:“好啊,那我也叫你白露妹妹?” “可以可以。”姜白露忙表示同意。 迎春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转身从桌上竹篮里又抱出一身衣服,说道:“起初看见妹妹的时候我就觉得妹妹的衣服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哪里的样式。刚刚三长老交代我找衣服给妹妹换,我就从旧衣里找了一身,也不知妹妹合不合身。” 说着,迎春抖开衣服,拎着上衣在姜白露身上比划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嗯,还可以,我帮妹妹换上吧。” 第五十九章 狐狸被扣下了 片刻功夫,迎春就帮姜白露换上了一身乳白色齐腰襦裙,还在她头上左右两边各挽了一个高髻,系上了白色绣着金线的丝带。 给姜白露打扮停当,迎春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终于满意地说:“很合适,妹妹穿这身可真好看。” “谢谢姐姐。”姜白露她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新奇地摸着自己衣服上的袖口和腰带挂绳,样子倒还真像是个边远村落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妹妹生得这么漂亮,一直待在小山村里真是可惜了。”迎春看着姜白露的脸,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姜白露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她早上出门太急,妆都忘记化。不过这样也好,素颜看起来更像是小地方的村姑吧。 “迎春姐姐,你能跟我说说外面的事吗?我跟着胡极出来,什么都不知道。”姜白露恳求道,毕竟现在,她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时代了。 “我不下山,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外边回来的族人们说的只言片语,只能给你讲一点。”迎春有些为难地说。 “没关系,姐姐有多少讲多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白露说。 “好吧,那我就说一点我听来的吧。”迎春点点头,开始给姜白露讲她听说的一些故事。 从迎春讲述的一些故事中,姜白露渐渐对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有了一些了解。 武王伐纣已经过去了十年,现在人类那边是周朝。之前一役,人、妖、仙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削弱。人和仙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妖界却是遭到重创,数量锐减。 在战争中折损的暂却不提,战争平息后,妖界暗流涌动,很多厉害人物都悄然失踪了。 “那姜子牙呢?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姜白露问。 迎春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他早就失踪了。有的人说他去神界了,有的人说他归隐了,还有人说他死了。” “啊?这么复杂?”姜白露有点惊讶。 “嗯,好像还有别的说法,不过我感觉归隐可能不太靠谱,可能是去神界或者死了。”迎春神秘兮兮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姜白露问。 “因为四不像没跟他在一起啊,我猜,他要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过日子,一定会带着四不像的。”迎春小声说,“他不带四不像,要么是他去的地方四不像去不了,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也是外面的传说的吗?”姜白露问,她隐约记得封神演义中提过,四不像是姜子牙的坐骑,好像是个跑得很快的什么兽来着。 迎春摇摇头,认真地说:“其它的都是外面的传说,但是四不像的事是可以确定的。我们族长和四不像是铁哥们,每年他们都会在一起喝酒。姜子牙消失六年了,我们族长还是每年去找四不像喝酒。” “那你们族长知不知道姜子牙去哪里了啊?”姜白露突然对这个事也有点好奇了。 “族长没跟任何人提过,”迎春说,“但是,我感觉他应该是知道的,就是不说。” 姜白露点点头,接着问:“那你们族长是不是很忙啊?他知道我和胡极在这吗?” “我们族长去找四不像喝酒了啊,我没告诉你吗?”迎春说。 姜白露愣了下:“你说过吗?我不知道啊。” “啊……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了呢。”迎春说着捂嘴笑起来,“他去找四不像喝酒了,每次都要半个月才回来。算时间再有个两三天就该回来了吧,不过那时候你们可能已经下山去了。” 姜白露点点头,三长老说过,明天就派人送她和胡极下山,估计是等不到族长回来了。 “那,你知道胡极现在在做什么吗?我能去找他不?”姜白露想去找胡极,把从迎春这里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他。 “我来的时候那只狐狸被三长老叫去问话了,我也不知道回来了没。”迎春摇摇头,“别管他了,一会我带你吃饭去。” “好,谢谢姐姐。”姜白露点点头,不知道那个歪着头的三长老,会问胡极些什么问题呢? 迎春和姜白露又聊了一会就到了晚饭时间,迎春带着姜白露出了房,去偏厅吃饭。 走进偏厅,姜白露看到里边桌上饭菜已经摆好,四菜一汤,两套碗筷。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将水果放在桌上正要离开,被迎春叫住了。 “三长老叫我陪二位人吃饭,这桌上怎么只有两副碗筷?” 丫鬟解释道:“另一位狐族的人被三长老扣着,暂时不能过来,三长老让小姐陪这位姑娘先吃。” 迎春愣了下,问道:“那只狐狸做什么了,为什么会被三长老扣下?” 丫鬟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迎春转身朝姜白露耸了耸肩膀:“狐狸来不了,咱们先吃吧。” “胡极他怎么回事啊,被扣下是什么意思?”姜白露有点担心起来。 “谁知道呢,三长老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迎春拉着姜白露的手到桌边坐下,“三长老没找你,说明就是那狐狸自己的事,你别担心啊,待会吃完饭我去打听一下。”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要是胡极真的出了什么事,留她一个普通人类在这妖兽横行的时代,别说回去,就连活下去都是个挑战。 姜白露坐在桌边凳子上,接过迎春给她盛好的饭,却完全没有心情吃。 迎春见姜白露苦着脸,拿着筷子半天也不动一下,便问道:“那狐狸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姜白露点点头,太重要了,她还指望着胡极能带她回去呢。 “那,要不这样,你把这一碗饭都吃了,你吃完我就带你去找三长老,看能不能让他把狐狸放出来。”迎春说着,指了指姜白露手边的一碗白米饭。 “真的吗?我吃饭你就带我去?”姜白露问道。 迎春点点头:“真的,我说话算数。” 得到确定的回答,姜白露不再说话,开始低头认真往嘴里扒拉米饭,为了吃快一点,她一口菜都没夹,嚼都不嚼地往里生咽。 第六十章 九转分云阵 “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吃菜啊!你不能这么吃!”迎春见了,忙按住姜白露拿筷子的手,“这样不算,你得好好吃饭才可以。” 姜白露抬头看了一眼迎春,委屈地点点头,夹了一片菜叶放到碗里。 姜白露半碗饭还未吃完,就听到外边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迎春猛地站起身来推开窗子朝外望去。 “天啊,这是怎么了?”迎春一脸震惊地叫道。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姜白露也起身朝外望去。 外边的天已经擦黑,但是透过深蓝,她隐约看到一道道彩色的光从头顶的天空一闪而过,有纵有横,连起来看的话似乎是一张密集的网。 一张将这敖岸山整个笼罩其中的,巨大的网。 “九转分云阵,九层全开了。”迎春面色凝重地说。 这九转分云阵是敖岸山的护山大阵,一共九层。 外五层主守,为两重迷阵和三重防护,迷阵可以将误入敖岸山的外人困在山中,防护罩将外来的攻击挡在阵外。 内四层为杀阵,分别含有土、水、火、风四种杀招,对进入大阵范围的敌人进行攻击。 平日里,这九转分云阵都是只开三层,两重迷阵和一重防护,足以保护山内的夫诸一族。 即便是十几年前战火连天的乱世里,族长带着全族人选择避世,这大阵也是只开了前五层。 九层大阵全开,连迎春都是第一次见到。 “一定是出大事了,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迎春拍拍姜白露的肩膀,不等她回应,就急匆匆跑出了房间。 姜白露虽然没来得及问迎春这大阵全开是什么意思,但看迎春慌张的模样心里也能大致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山上的夫诸一族,可能遇到麻烦了。 姜白露站在窗边,抬头看到天上各种颜色的光丝接连划过,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多时,迎春回来了。她跑进屋里,不由分说拽着姜白露的手就往外走。 “迎春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姜白露被迎春拽着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族长回来了,一回来就下令开启九层大阵,禁止一切人员出入。”迎春拉着姜白露边走边匆忙解释道,“他知道你们在山上后说要见见你们,你先去,一会也会有人带狐狸去。” 姜白露一头雾水被迎春拽着绕过一个院子,到了后院一处小厅,终于见到了夫诸一族的族长祝娄。 姜白露第一眼看到祝娄,感觉这像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锦袍,头发松松地系着,看起来有些散乱。 与迎春和三长老他们不同的是,这位夫诸族长,头上生了三对角,在额角那对鹿角之前,还生了一对小一些的尖角,很是显眼。 祝娄神色凝重,看到迎春带姜白露进来,只点点头就让迎春出去了。 迎春行了礼,留姜白露在厅上,自己退了出去。 祝娄看了一眼姜白露,抬手一挥袖,小厅所有门窗全都瞬间关闭,气氛也变得压抑了起来。 “你叫姜白露?”祝娄背着手,一步一步向姜白露走过来。 姜白露有些紧张地点点头,之前不管是迎春还是祝三长老,她都感觉和与普通乡邻差相处不多。但是这位族长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她有点承受不住。 “你来自哪里?”祝娄继续问道。 “扶……扶风。”姜白露有些磕巴地答。 “那你可知道,伕丰是个什么地方?”祝娄追问。 姜白露摇摇头,她完全不知道祝娄想说啥。 想来应该是这个时代也有个叫扶风的地方吧,但是这个地方有什么要紧,和她家住的那个扶风市有没有关系,姜白露是完全不知道啊。 “怎么可能,你来自伕丰,不知道十年前那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吗?”祝娄皱着眉头,那件事天下妇孺皆知,这女孩如果来自伕丰,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姜白露还是摇头,什么十年前,什么大事,她半点头绪都没有。 “别装傻了,是谁派你来的,你们有什么目的?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了。”见姜白露一直不回应,祝娄的眼神开始冷了下来。 祝娄的心情非常不好,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强大敌人,他就忍不住心底发慌。 这敖岸山是他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万一连九转分云阵都抵挡不住,全族上下三百多口的性命就会为他所累。 这个时候有外人进山,让他不得不紧张,不得不怀疑。 “你真的只是人类吗?还是披着人皮混进来的什么东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代清楚。”祝娄说着伸手朝姜白露抓来。 姜白露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着,拽到了祝娄面前,她使劲摇着头,叫道:“我真的是人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祝娄紧皱着眉头,靠近了他才发现,姜白露身上有股一淡淡的气息,一种他熟悉却不该在此时出现的气息。 是那个人的味道,那个急唤他千里赴约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的人,是他血的味道。 祝娄抓起姜白露的手腕,右手一晃,指间出现一柄三寸长的白刃骨刀,朝姜白露手腕划去。 姜白露吓得啊地一声尖叫,挣扎着甩开祝娄的手,跑到身边的柱子后躲了起来。 姜白露这一躲,利刃只堪堪划破了她手腕的一层皮,伤口渗出一串细小的血珠来。 祝娄看着沾了一丝血气的骨刀刀尖,愣住了。他看向躲在柱子后边一脸紧张看着自己的姜白露,语气稍稍缓和了些,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姜白露啊。”姜白露快要哭出来了,这个族长怎么这么不讲理,问不出来就要拿刀杀了她。 祝娄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刀刃一抹,姜白露的血就到了他的手指上。 姜白露看着祝娄把沾血的食指放在鼻尖下细细地闻,心里一阵恶寒。夫诸族的族长太恶心了,不光拿刀砍她还这么闻她的血,该不会是个嗜血狂魔之类的家伙吧? 祝娄不再理会姜白露,只定定地看着指尖这一点血迹。他现在心里疑惑很多,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敌人到底什么来头,还有眼前这个自称人类的小姑娘,跟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六十一章 这是你的责任 终于,祝娄收起骨刀,抹掉了手指上的血迹,转向姜白露。 “你知道四不像吗?”祝娄的语气较之前缓和了些。 姜白露愣了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我好像听说过。” “那关于四不像,你都知道什么?”祝娄接着问。 “我听说它是姜子牙的坐骑,跑很快的神兽吧……”姜白露说完,一脸不确定地看向祝娄。 “就这样?”祝娄才舒展些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嗯,我看书上这么写的。”姜白露说完就慌得捂住自己的嘴,太紧张不小心扯到看书了。 “书?”祝娄一愣,背着手朝姜白露走来。 他走得很慢,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走到柱子跟前,祝娄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柱子不敢出来的姜白露,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从别的时间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姜白露心里一震,惊叫起来。 祝娄松了一口气,似乎确定了什么事。他朝姜白露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姜白露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不敢再靠近祝娄了。 见姜白露怕成这样,祝娄面色一沉,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老实地回答我每一个问题,如果我发现你说谎,你和那只狐狸都活不过今晚。” 姜白露嘴角抖了抖,她还想活着回家呢,虽然之前胡极再三跟她说不能透露他们的来历,但是如果说谎马上就会死,她宁可告诉祝娄他们穿越的事。 于是,在祝娄的恐吓下,姜白露把她和胡极来自三千年后的事老老实实全交代了。 听姜白露说完,祝娄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我说的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姜白露补充道,她可不想被当成骗子杀掉。 “嗯,我知道了。”祝娄说着,抬手把姜白露往柱子上一推。 姜白露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后退,靠在了柱子上。她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想抬手摸一下喉咙,又发现身体也不能动了。 不能说也不能动,姜白露只好焦急地看向祝娄。 祝娄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好生站在那里,我要去看看那只狐狸是怎么说的。” 说着,祝娄推开门大门,朝门外候着的迎春说:“那只狐狸带过来没,让他进来我有话要问。” “在呢,”迎春说着伸手招呼院门那边等着的胡极,“你过来,我们族长有话问你。” 胡极忙快走几步赶过来,对祝娄行礼道:“晚辈狐族胡极,见过祝族长。” “嗯。”祝娄点点头,“你进来吧。” 姜白露靠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胡极跟在祝娄身后走进小厅,两人站着说起话来。 她使劲竖着耳朵想要听清这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可惜不管她怎么努力,最后还是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想到之前祝娄说的,如果发现她说谎就要把她和胡极都杀了,姜白露心里一阵阵地担心。 她可是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万一胡极抖个机灵另编出一套词来,两个人说辞对不上,那可就要了命了。 还好,两个人只是站在哪里说话,好一会姜白露也没见祝娄再拿刀子出来。 眼看着胡极朝祝娄行礼后退出厅外,姜白露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地。 祝娄看着胡极离开了,随手一拂,姜白露感觉身上一轻,她又可以动了。 “过来吧。”祝娄背着手对姜白露说。 姜白露怯怯地走过来,依旧有些担心地看向祝娄。 “姜白露是吧,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祝娄转向姜白露,眼神已经缓和了许多,不像开始那么严肃了。 “什么忙,说来听听。”姜白露问。 祝娄一笑,右手手心向上握着拳,伸到姜白露跟前:“有件东西我想让你帮我暂时保管。” 说着,祝娄张开手。 姜白露看到,祝娄的手心里有一枚透明的珠子,小汤圆一般大,圆溜溜,清亮亮地像个玻璃球。 “这是什么?”姜白露问。 “这是一件法器,是一个朋友交给我的。”祝娄说,“这东西在我这里不太安全,我觉得,在你手里可能会更安全一些。” “可是,我还想回去呢。”姜白露小声地说,如果能发现可以回去的方法,姜白露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原来的时代,如果拿着这东西,岂不是还得先还了才能走。 “我知道,”祝娄点点头,“如果你能回去,就把这个带走吧。” “为什么?”姜白露惊讶地叫出来。 “它在我手里不安全,在这个时代也不安全。”祝娄解释道,“这东西我拿着没用,你拿着也没用,但是如果落到坏人手里,这个世界就完了。” “那么严重?”姜白露有点不敢接了,一件在这个时代都不安全的东西,这责任也太过重大了。 见姜白露不接,祝娄拉过她的手,把珠子放在她手上,又按着她的手指将珠子握在手心。 “你必须拿着,这是你的责任。” 祝娄的力气很大,姜白露只能被动地攥着手里的珠子。她感觉手心里凉凉的,那个圆圆的珠子变得好像不是那么圆了。 姜白露心里一惊,这是个冰块吗,怎么化了? “不对,不对!”姜白露叫起来。 “什么不对?”祝娄不知道姜白露在说什么。 “化了,这珠子怎么会化了?”姜白露一脸惊恐地叫道。 随着祝娄松开手,姜白露急忙摊开手掌,两人都朝她的手心看去。 姜白露的手掌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没有了,我就说它化了,你给我的是个冰块吧?”姜白露着急地摸了摸手心,奇怪了,怎么半点水渍都没有。 祝娄看着姜白露的手,心里也有些迷茫,那颗珠子在他手心也攥了许久,未曾有过任何变化,怎么才到这姑娘手里就变了? 想到那个人,祝娄长出了一口气,对姜白露说:“这法器已经认可你为它的容器,我就说,这是你的责任。” 姜白露又搓了搓自己的手心,问道:“容器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器,为什么说是我的责任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祝娄的表情又开始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姜白露说,“这件事你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包括和你一起来的那只狐狸,知道吗?” “哦。”姜白露迷茫地点点头。 “唉。”祝娄见姜白露懵懂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姑娘真的可以保守秘密吗。 祝娄抬起右手,覆上姜白露的额头:“我不知道我的力量可以封住多久,但是在你能够使用它之前,忘记这件事吧。” 第六十二章 夜半 天已渐黑,姜白露由一位丫鬟带着,离开小厅,回到自己住的房。 因为担心她晚上没吃好,迎春送了些水果到她房里,告诉她胡极也已经住回房。 两人说了一会话迎春就离开了,剩下姜白露自己在屋里发呆。 姜白露感觉自己有点迷糊,刚刚明明跟夫诸族长说了那么久的话,她竟然不记得谈话内容。 只是感觉那个族长好像很凶。 姜白露甩甩头,不管了,还是睡觉吧,明天再想回去的办法。 姜白露铺开被褥,准备脱衣服睡觉。哪知腰带上的带子不知被迎春给系了个什么结,姜白露扣扣扯扯,怎么也解不开。 几番折腾之后,原本迎春系得很好看工整的一个花结被姜白露扯成一个死扣,姜白露只好叹了口气,放弃挣扎,穿着衣服钻进被窝。 敖岸山上的夏夜还是有些凉,姜白露缩在被子里冷得睡不着。想来那些夫诸们身上应该是有毛的,要不衣服被子怎么都这么薄。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姜白露昏昏沉沉开始有些困了,但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上方的窗户轻轻响了一声。 这房间的床是最简单木架搭成,靠着墙。刚好就在床这边,有一扇窗。 姜白露睁开眼,抬头看向那扇窗户。 山上风大,是风吹的吧? 嘎吱,窗户又响了一声。 姜白露吓得一个激灵,心里默念,是风,一定是风。 就在这时,姜白露看到窗户似乎是被人向外拉了一下,出现了一个拳头宽的缝隙, 一蓬红色的东西从那道缝隙挤进来,落在姜白露床上,瞬间变成一个人。 姜白露就感觉身上一沉,张嘴就要叫。 一只大手迅速捂住姜白露的嘴,将她按在床头:“别叫,是我!” 胡极? 姜白露抓住捂自己嘴的手,一把扯下来,抬头就看到一双尖尖的红色耳朵,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可不就是胡极吗。 “你给我下去!”姜白露使劲推了胡极一把。 可惜她力气太小,推不动胡极。 胡极起身,一屁股坐在床中间,看着姜白露也靠着床头坐好,笑道:“看来你是知道我要来啊,睡觉连衣服都不脱。” 姜白露暗暗撇嘴,庆幸自己没有解开那个带子。 “这身衣服是夫诸族的吧,你穿着还挺好看的。”胡极才注意到姜白露换了衣服。 “是迎春姐姐给我的。”姜白露说。虽然迎春说是旧衣,但这身衣服干净整洁,穿起来和新衣没什么两样。 “迎春……姐姐?”胡极笑起来,“那姑娘看上去也就四百多岁,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六岁,你怎么跟她叫姐姐?” “不是吧,我感觉她比我大好多啊。”姜白露惊讶地张大嘴,那个迎春姑娘怎么看都感觉比自己大的样子,怎么才相当于人类十六岁? 胡极点点头,说道:“大好多也对,毕竟人家四百多了嘛,不过,主要原因还是你长得太幼稚了。” “你说什么呢啊!”姜白露扯过身边的竹编枕头,朝胡极砸去,“你到底是干嘛来的?” 胡极接住枕头,笑嘻嘻地说:“当然是找你来的啊,那群夫诸一个个的都把我当成拐骗良家妇女的恶人,白天我想找你说话那个迎春都不让。” “没毛病,我本来就是被你给骗出来的。”姜白露没好气地说。如果不是胡极找她,他们也不会去游乐场,更不会坐上那艘有问题的海盗船掉到这个地方。 说白了,都是胡极给害的。 “哎,露露,你别这样嘛,我现在也是在很努力地想回去的办法呢。”胡极说。 “那你想到了没?”姜白露问。 胡极点点头,说道:“本来我没有头绪,后来是夫诸族的族长给我了灵感。” 提到夫诸族的族长,姜白露想起自己回来就迷迷糊糊的事,便问:“你还记得那个族长都问你什么了吗?” 胡极答:“当然记得,他知道我们是从别的时间穿过来的,还跟我说,众生之间,皆是因缘造化。” 姜白露撇撇嘴,小声嘀咕道,那他怎么对我就凶巴巴的。 胡极头上的一对尖耳朵抖了抖,问:“你说什么?凶巴巴?” “嗯,那个族长对我可凶了。”姜白露委屈地撅起嘴。 “不应该啊……”胡极看着姜白露,他印象中夫诸族的族长是个温文儒雅的人,没理由会凶姜白露,便问,“他是怎么凶你的?” 姜白露迷茫地摇着头,答:“我不记得了。” 胡极眨眨眼,姜白露的样子不太像在说谎,但傍晚的事,姜白露没理由现在就忘记。 如果姜白露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姜白露。”胡极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他朝姜白露勾勾手指,说道,“看我的眼睛?” “嗯?为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 “不为什么,看我。”胡极指着自己的眼睛,凑到姜白露面前。 现在的胡极已经完全卸下了平时人类模样的伪装,除了露着尖耳朵和大尾巴外,瞳孔也完全变成了狐狸模样。 黑暗中,胡极的红色的眼珠泛着光,瞳孔放大成一个圆,外边似乎还有一圈金色的线。 姜白露好奇地看着胡极的眼睛,那圈金色是什么?看起来怎么有点像美瞳的边? 胡极这会可没工夫管姜白露在想什么,他全神贯注盯着姜白露的眼睛,精神力提升到最强状态,尝试着破解她被改动的记忆。 让胡极感到纳闷的是,姜白露的记忆外边就像是被裹了一层膜,任他怎么努力都破不开。 别说是之前她见夫诸族族长的事,就连刚刚的记忆胡极都看不到。 姜白露好奇地看着胡极盯着自己一脸便秘的表情,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呢?” “嗯?”胡极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催眠姜白露,在他试图侵入姜白露精神世界的时候,姜白露完全处于清醒状态。 这样根本就行不通。 胡极无奈地叹口气,答道:“没什么,你眼睛很漂亮,我想多看看。” “你骗人!”姜白露生气地说,胡极的鬼话张口就来,她早就领教过了。 “嗯,你知道就好。”胡极点点头,承认地很干脆。 第六十三章 我们必须马上走 “你能不能别贫了?咱们到底要怎么回去啊?”姜白露生气地抬脚踢向胡极。 “我就是找你商量回去的事呢。”胡极躲开姜白露的一脚,顺手将她的脚按住拿被子压好,“我感觉,咱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啊?”姜白露问。 胡极指了指头顶,答:“上边那个阵不知道你看见没,那玩意可老厉害了。” 经过胡极一番解释,姜白露才得知这个罩着敖岸山的九转分云阵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阵,除了本身很厉害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消耗也特别大。 这座大阵是需要灵力来驱动运行的,平时只开三层时,依靠这敖岸山自身的灵气就足以维持,再多开就需要夫诸一族向其中注入灵力了。 胡极来找姜白露之前曾在周围查探了一番,发现这座山上七个阵眼中都有一名夫诸族的修士在打坐运功,向大阵输送能量。 在无任何异常的情况下,运转需要同时动用七名修士,这个阵的消耗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为什么夫诸族的族长宁可付出这么重的消耗也要维持大阵全开? 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现在的敖岸山很危险。夫诸族一定惹上了什么麻烦使他们不得不将防御开到最高状态。 看到现在的形势,胡极自然联想到了之前他在书上看到的夫诸族灭族一事。 “我记得书上说,那是在商朝覆灭后不久的事。”胡极告诉姜白露。 “商朝覆灭后不久?”姜白露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下午迎春姐姐告诉我,商王朝覆灭十年了。” 胡极眼珠转了转,叫道:“糟了,这个地方现在太危险了,必须马上走。” 说着,胡极将姜白露从床上拉起来。 “你的衣服,包,所有东西都带好,我们现在就离开。”胡极说着从桌上拿起姜白露的包递给她。 姜白露看了下,包里的手机、小布等都在,她把来时穿的牛仔裤卫衣也塞进包里,将包挎在身上。 胡极拉着姜白露,推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带着她小心地离开了房。 “胡极,如果是那么大的事,我们不该跟族长说一声,让他们避险吗?”姜白露跟在胡极身后,小声问道。 胡极头也不回地拽着姜白露,低声说:“能说的我已经说过了,要怎么做就看那个族长如何抉择了。” “那,他是听了你的话才把大阵都打开的吗?”姜白露问。 “不,我见到他之前大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胡极说,“就算我不说,他大概也已经有些预感了吧。” “那他为什么不先送一些人下山,躲一下呢?”姜白露追问道。 胡极没有回答,族长有没有送人下山避难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夷平一座山并不能使某个种族灭绝。 在敖岸山出事后,在外未归幸免于难的夫诸族人也都接连遭到杀害,才是夫诸族彻底灭绝的原因。 敖岸山不安全,但是离开了敖岸山,战斗力本就不强的夫诸一族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头顶的大阵是他们唯一的倚仗,一旦这座阵被破…… 胡极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依旧闪着淡淡光彩的巨大防御阵,不敢再往下想。 “是什么人这么残忍,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姜白露又问。 “我也不知道,”胡极顿了顿,补充道,“书上写的是,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也许,只有凶手自己知道。 穿过大厅,胡极带着姜白露绕过前院,来到宅子的大门前。他小心地抽出门闩,将大门打开一条缝。 他们身后前厅的屋顶上,站着两个人影,静静地看着胡极和姜白露的一举一动。 “族长,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吗?”歪着脖子的祝三长老不解地问。 祝三长老对于胡极是相当的不信任,总感觉这个家伙满嘴瞎话。之前明明跟他们说过天亮就安排人送他们下山,这狐狸却非要带着姜白露半夜溜走。 “既然他们想走,就让他们去吧。”夫诸族的族长祝娄负手立在屋顶上,眼底尽是忧虑之色。 联系起白天在四不像隐居的山洞里看到的惨象,祝娄不禁一阵心惊肉跳,什么人能逼得四不像做出这样绝的事来? 祝娄和祝三长老说话间,胡极已经拽着姜白露一路小跑,穿过街道朝村外跑去。 “我……我们要去哪里?”姜白露气喘吁吁地问道,这一路她被胡极拽着连颠带跑,已经累了。 “下山,去神熏池。”胡极拽着姜白露依旧头都不回地往前跑。 “我跑不动了。”姜白露难过地低声叫道,她缺乏运动太久了,现在不光岔气了,小腿也有抽筋迹象。 胡极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远远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院。 他们跑出来这么久,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胡极心有所感,他转回身,抬手朝宅子那边深深作揖。 “你在做什么?”姜白露不解地问。 “没什么。”胡极抬起头转向姜白露,后退了一步。 “你……”姜白露刚要开口问话,却见胡极身后的尾巴又大了几分,向前一卷,将胡极整个遮在了其中。 待那红色蓬松的大尾巴甩开,站在姜白露眼前的已经不是刚刚人形的胡极,而是一只身长近两米的巨型火狐。 “胡极?”姜白露小声问道。 “嗯。”狐狸答,声音依旧还是姜白露熟悉的胡极。 姜白露走到胡极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惊叹道:“我的天,你这毛也太漂亮了吧。” 化成原形的胡极,不算尾巴光身子就有近两米长,全身的长毛油光水滑,红艳艳得像是夜色中的一团火焰。 “别废话了,上来。”胡极将头别到一边,躲开姜白露的手。 “上哪?”姜白露还有点懵。 “坐到我背上来,我带你下山。”胡极说着伏下身子,有些别扭地说,“你不是跑不动了么,现在没时间给你休息,我就勉为其难带你一段吧。” “坐你背上?可以吗?还有,我坐哪里啊?”姜白露惊讶地摸摸狐狸背上光滑的红色毛皮,这手感简直不要太好,就是似乎滑了点。 “废什么话,赶紧的,你看哪方便就坐哪吧。”胡极咬牙切齿地说,“能不能别像摸狗子似的?” 第六十四章 腾蛇闯阵 “好的好的,我马上。”姜白露说着,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胡极的背。 “你往前一点啊,别坐我腰上!”胡极无奈地叫着。姜白露坐得太靠后了,这样很容易被甩下去的。 姜白露往前蹭了蹭,两手抓着胡极脖子上长长的鬃毛,问:“这样可以不?” “嗯,走了。”胡极应着,低头朝山下跑去。 胡极跑得太快了,起步瞬间,姜白露就感觉自己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她只好趴在狐狸身上,两手抱着他的脖子。 确定姜白露没有掉下去后,胡极再次加速。他没有他们走上山时的石阶,而是穿过山侧密林,朝神熏池所在方向斜插过去。 姜白露趴在胡极背上,脸都埋在长长的鬃毛里,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山石树木飞快后退,一会就觉得眼睛发花。 她想开口让胡极跑慢一点,不要撞到这林子里的树,但是被风冲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搂着胡极的脖子。 姜白露感觉,在这树林里,胡极似乎越跑越快了,而且还在不断加速中。 胡极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只顾向山下跑,从跑进山林不久,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让他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眼看快到山脚了,头顶突然传来了轰地一声巨响。 那感觉就像是木锤砸在一面巨鼓上,声音低沉有力。 姜白露挣扎着想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却被扑面而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别看了,低头!”胡极低吼一声,从一根横亘的树枝下穿过。 姜白露只好又低下头。 轰鸣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变得越来越密集,姜白露紧张地揪着胡极脖子上的毛,不知怎么办才好。 “有人在冲击大阵。”胡极只说了这一句就闭嘴不再说话。 姜白露只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巨响,而在奔跑中的胡极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整座敖岸山山都在随着那一下一下的轰鸣颤动。 来者不善,这大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胡极咬着牙,他也腾不出时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能将速度提升到最快,朝山腹中的神熏池跑去。 终于,在一阵狂奔后,胡极终于冲出密林,落在了神熏池边的草地上。 胡极直接扑倒在神熏池边,这时,他才抬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白露被颠得晕乎乎地,还趴在胡极背上,也跟着抬头朝天上望去。 笼罩着整个敖岸山的守护大阵,此时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姜白露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大阵上不断变化的花纹与色彩。 九转分云阵,就像聚光灯照射下一只巨大的炫彩满雕琉璃球,闪着耀眼的光。 在九转分云阵外,夜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黑影,接二连三地撞击在大阵上。 随着每一个黑影的撞击,大阵上就会出现一个圆形的小型阵图,光芒闪过,黑影随之炸成碎片。 姜白露仔细看去,那些黑影都生了一双巨大的翅膀,一条一条,长长的尾巴盘着飞在空中。 “老天,怎么这么多腾蛇!”胡极看清了撞击大阵的东西后,惊讶地叫出声来。 “这是腾蛇?”姜白露不清楚,但是也能猜到胡极说的腾蛇应该就是那些一批一批往九转分云阵上撞的黑影。长着翅膀的蛇,所以叫腾蛇么? “腾蛇是上古神兽之一,非常稀有。”胡极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黑影说,心里非常疑惑。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腾蛇,只是在古书看到过腾蛇的画像与介绍。 腾蛇是神兽,而且是位阶较高,仅低于四象的神兽。根据古书记载,腾蛇数量极为稀少,而且都是单独行动,从不聚群。 但是现在天上那些黑影密密麻麻,几乎遮住整个敖岸山,加上刚刚撞死在大阵上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神兽何时像地上的鼠蚁一般一来一大群了? 姜白露揪过胡极的耳朵,问:“这个腾蛇特别厉害吗?” 胡极歪头想了想,说:“也不能说特别厉害,他们一个可以打我三个吧。” “啊?那你是有多弱?”姜白露皱着眉接着问,“那夫诸们呢?他们厉害吗?” 胡极摇摇头,无奈地说:“他们族长是很厉害的,但是,别说迎春了,就他们三长老那个级别的,我自己能打十个。” “一条腾蛇可以打三个你,一个你可以打十个三长老,”姜白露掰着手指头一数,惊叫道,“三十个三长老才能和一条腾蛇打成平手?” 胡极长叹一口气:“差不多这个意思,你领会精神吧。” “那,那夫诸族不是完了?”姜白露有些着急,在她印象里,除了他们的族长有些凶巴巴外,其他人都很好的。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险境? “不一定,”胡极摇摇头,“夫诸族能坚持多久,关键就看这个阵了,只要大阵不破,腾蛇是进不来的。” 胡极观察了一会,腾蛇几乎是在以自杀方式闯阵。由于九转分云阵四层杀阵全开,撞到阵上的腾蛇全都在外层就已粉身碎骨,根本触及不到里边真正的防御阵。 看着一条条腾蛇撞在阵上,被炸成碎肉,胡极的心在抽搐。 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它们以如此大的代价去拿命破阵。 胡极知道,整个大阵九层全开时,是由七名夫诸族的修士输送灵力维持,夫诸族能坚持多久就看那些修士们灵力能坚持多久。 这些腾蛇自杀式闯阵势必会增加夫诸族的灵力消耗。 但是即便腾蛇们不这样做,只要围住敖岸山,夫诸一族能够守阵的修士持续释放灵力也是吃不消的。 大阵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为什么非要拿命去缩短时间呢? 那可是神兽啊。 与此同时,夫诸一族的村落里,很多人都在族长祝娄的带领下严阵以待。他们和姜白露胡极一样,都在焦急地看着头顶的天空。 祝娄的心里也是震撼的,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多的腾蛇。 若是几只,十几只,祝娄还可以带族中精锐出去一战,但是现在天上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腾蛇,他们出去实在是毫无胜算,只能凭借护山大阵固守。 第六十五章 大阵难守 不断有腾蛇冲撞大阵,触发阵上的杀招,维持大阵的修士已经换了一批。 腾蛇死得越多,他们这边的消耗也越大。以现在的消耗程度,他们是恢复不过来的,即便他们所有族人的灵力都加在一起,也未必能熬到腾蛇死光。 更加让祝娄担心的是,他找不到给腾蛇们发号施令的人。 控制如此庞大的腾蛇族群有序地以自杀方式闯阵,这幕后主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漫天腾蛇他就已经应付不来,如果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祝娄痛苦地皱起眉毛,四不像啊四不像,这个祸事是你给我惹来的么? “族长!阵眼已经换到第三批人了,我们怎么办?”一名夫诸急匆匆跑来,对站在最前的祝娄报告道。 “固守!”祝娄咬牙道,“不行了就继续换人,九转分云阵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守住阵眼,我们才能活下去。” “是!”负责传令的夫诸退下去,向等在各个阵眼的修士们传达指令。 祝娄暗暗咬牙,他很清楚,照现在这种消耗程度,他们撑不了多久。 说什么唯一的希望,只能暂时安抚民心,最多一天,九转分云阵就会因失去灵力支持而崩塌。 届时,这满天的腾蛇随便进来个十只八只,对不擅长战斗的夫诸一族就是灭顶之灾。 如果败绩无法挽回,希望夫诸族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吧。 祝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六位长老,说道:“几位长老,我要去神熏池确认一件事,待我回来,你们与我一同去阵眼守阵如何?” 听了此话,夫诸族六位长老都是大吃一惊,族长竟要与他们一同守阵? 去守阵,就意味着要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大阵中,直至灵力耗尽才能被替换下来。 包括六位长老在内,所有的夫诸族人都可以去守阵,但是,族长祝娄不行。 祝娄是夫诸一族中唯一一位六角仙夫诸,也是唯一一位有能力与腾蛇一战的人。 大阵守不住,不光祝娄心里明白,这几位长老也是心里有数的。 六位长老原想着,他们和族人一起守阵,最大程度削弱腾蛇的力量,这样在最后阵破的时候,祝娄是有一线希望可以在混乱中逃出生天的。 如果祝娄和他们一起守阵,阵破时他若灵力不足,只怕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如果祝娄逃不掉,那所有人就全都逃不掉,这敖岸山上二百多名族人就要全交代在这了。 三长老往前走了一步,小声对祝娄说:“族长,我们去守阵吧。山外还有几户流落在外的族人,他们需要您的保护。” 祝娄摇摇头,轻声道:“我若护不了你们,有何颜面去见他们?” “族长,这……”三长老面有难色,但碍于身后族人太多,又不敢再多说什么。 祝娄看向身后的六位长老,说道:“就这样定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祝娄化作一道白光,朝山脚的神熏池飞去。 他在担心,担心以姜白露和胡极的脚程能不能及时离开。 神熏池边,胡极依旧没有恢复人形,而是以狐狸形态卧在池边。姜白露坐在胡极身边,一人一狐抬头看着天上大阵上一道道法术发出的光。 “胡极,你说这些腾蛇怎么就不怕死呢?”姜白露看着腾蛇一批又一批有序地撞上大阵,纳闷地问道。 “我猜,它们也是怕的。”胡极说。 “那它们为什么还要往上撞?撞了必死啊?” 胡极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他自己想着都害怕的猜测。 “我觉得,这些腾蛇是被控制的。” 这么多腾蛇,有序地分批从各个角度撞在大阵上,却看不到有首领在发号施令。 命令很可能是通过精神力传达的,而且这些腾蛇无法抗拒这个命令,只能被动执行。 在这些腾蛇背后,有一个拥有强大精神力,可以同时控制上千神兽,并且视这些腾蛇命如草芥的可怕存在。 “被控制的,这也太残忍了吧?”姜白露皱着眉说,她突然觉得,这些腾蛇都好可怜。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树丛中传出一个声音。 胡极吓得一个激灵,迅速起身用尾巴护住姜白露。 待看清来人是谁,胡极愣了下,随后化成人形拱手道:“原来是夫诸族长,现在形势如此严峻,您怎么还有功夫到这儿来呢?” “我来看看你们这两个灾星走了没。”祝娄冷着脸说。 胡极赔笑道:“您这是说得哪的话,我和白露怎么就成灾星了啊?” 祝娄抬手指指天上,说道:“我夫诸一族在这敖岸山生活了两万三千年,一直都风调雨顺,无灾无难。偏偏你们两个下午来了晚上就出了如此祸事,你说你们是不是灾星?” “这……”胡极语塞,随后忙解释道,“这不可能是我们的事啊,你们自己惹来的仇家,关我们什么事啊?” “不是你们的事是谁的事?还不赶紧离开我敖岸山去。”祝娄低吼道。 “不是,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胡极诧异地说。 胡极心里纳闷着呢,晚上见到祝娄的时候,他可是和颜悦色的,这才过了一会就这么不讲道理了。 更让胡极觉得奇怪的是,祝娄竟然是在这个时候特地跑来赶他们走的。 刚刚他曾一度以为,祝娄来是要抓他回去。 现在夫诸族最缺的就是灵力,只有灵力充足,九转分云阵才可以持续运转保护山上族人的安全。 胡极很清楚,山上那些夫诸们的灵力不够用。胡极虽然不是夫诸,但灵力是没问题的,祝娄完全可以抓他回去放在阵眼上当个临时劳力。 虽然无法扭转败局,但还是可以多顶一会的。 然而夫诸族大敌当前,千钧一发,他这个族长竟然有闲工夫来赶他们走。 这个族长脑回路是不是有点问题? 胡极这正糊涂着,猛然听到头上又是一声巨响。 祝娄、胡极和姜白露同时抬头朝天上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束击穿保护敖岸山的大阵,将敖岸山半山腰炸出一个大坑。 敖岸山被炸坏倒是小事,只是这一破,九转分云阵的防御罩上就出现了一个缺口,大量腾蛇冲向那个缺口,朝半山腰的小村落涌来。 第六十六章 还不快走 “糟了!”胡极惊叫起来,大阵已破,这些腾蛇飞进来,敖岸山上恐怕真的留不下活口了。 祝娄也是心里一惊,他很想立刻赶到村子里与族人们共同抗敌。 但是…… 祝娄回头看了一眼姜白露,朝胡极吼了一声:“还不快走!” “啊?啊!”胡极慌忙地应着,转身拉着姜白露朝神熏池跳去。 敖岸山,神熏池,本是天地间一处灵泉,内有灵脉,可通六界。这是傍晚时候祝娄对胡极说的。 祝娄说,既然他们是从神熏池中过来的,那么想回去应该也是要通过池水。所以胡极才带姜白露来到这池边。 其实之前胡极对这个事是心有疑虑的,如果这池水真的通六界,那也有可能会把他们带到别的地方。 因为拿不定主意,胡极才守在池边迟迟没有动,直到祝娄过来。 但是现在他们非走不可了。 入水的瞬间,胡极变回火狐原型,尾巴将姜白露裹在中间,护着她进入神熏池。 姜白露被胡极拽着,身子被蓬松的狐尾裹了个严实。她只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闪着光,晃得她花了眼睛。渐渐失去了意识。 祝娄眼中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这只狐狸的本相,他之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能瞒过他们所有人的眼睛,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然而,现在的祝娄已经没时间去追究胡极的本相,他站在池边,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完全从水中消失,才化作一道白光朝半山腰的小村庄飞去。 待祝娄赶到村子,九转分云阵已经完全被破,近千只腾蛇从天而降,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大开杀戒。 夫诸们大多也已经化作原形,面对这些长着翅膀的怪蛇,它们只能以角相抵,拼死顽抗。 “族长,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三长老看到祝娄现身,惊慌失措地叫道。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祝娄手一晃,变化出两柄长剑,抬手朝离他最近的一只腾蛇劈去。 长剑划过,腾蛇斗大的头颅离开脖颈,被一腔腥臭的鲜血冲上了天。 “嗯?”祝娄一愣,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剑能将蛇头整个斩下。 腾蛇作为善战的神兽之一,不该如此脆弱。 祝娄一边厮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腾蛇,他发现,这些腾蛇和他之前见过的有所不同。 作为等阶高于夫诸的神兽,这些腾蛇不仅从始至终没有一只开口说话,而且没有用过任何法术,只会像猛兽一样横冲直撞,撕咬咆哮。 不仅祝娄的长剑能够轻易将其斩杀,其它一些夫诸的角也可以挑开这些腾蛇的肚子。 这些哪里是腾蛇,分明就是一群长着翅膀的巨蟒。 如果是这样,他也许可以抵挡一下。 这些腾蛇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祝娄的心里稍稍升起了一线希望。然而有一件事却使他始终心神不宁,那就是之前击穿大阵的红光到底是什么。 按照祝娄的计算,他们本可以凭借大阵的保护抵抗一天时间,然而那道红光打破了大阵,也打破了他们固守的期望。 打斗间隙,祝娄抬眼朝天上望去。 只这一眼,就惊得他一阵心悸。 夜空中,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 看不见头身,只有一只眼睛。但就这一只眼睛,就已经有他们这座村庄大小。 这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如果一只眼睛就已经如此巨大,那这东西岂不是光头颅就得有敖岸山那么大了。 祝娄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祝娄在思考对策,手上长剑却一直未停,在他的手下已经死掉的伪腾蛇已经有上百只。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周围族人的气息在渐渐减少。 除了祝娄,其它夫诸杀敌几乎都是以命换命,当尖角上挑了腾蛇的尸体,他们就会瞬间成为其它腾蛇攻击的目标。 之前在各个阵眼附近的族人们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剩余的大概就只有和他一起在中央空地上这三十多人了。 “集中!到我这边来!”祝娄叫道。 剩余三十多名夫诸都边打边退,迅速聚到祝娄身边,尖角一致对外。 “族长,别管我们了,你走吧。”一名夫诸开口说。 “对,别管我们了。”另一位夫诸应和道。 “我不走。”祝娄干脆地答。 “族长!” 剩余的夫诸们都很清楚,他们这些人战到现在,已经打不赢也逃不掉了。 但是祝娄和他们不一样,他如果想逃,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逃?祝娄抬头瞥了一眼天上那只血红的巨眼,如果他想逃,在一开始就可以跟着胡极他们遁入神熏池,逃到其它界去。 但是祝娄想和他的族人们在一起,不管能不能活下去,只要和他们在一起,他才能安心。 宁可与族人们一起战死,祝娄也不想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村子里其它地方的族人们都已经没有了生息,所有腾蛇都聚集到了祝娄他们这边,将他们团团围住。 祝娄已经在尽最大努力斩杀周围的腾蛇,但是身边依旧不断有人死去,他护不了,他护不住。 当祝娄身边最后一只夫诸被两条腾蛇合力咬死,剩余的腾蛇们也像收到指令一般停止动作,只聚成一个圈,将祝娄围在中间。 祝娄环顾四周,他的身边只剩下满地尸体,有夫诸的,也有腾蛇的,腥咸的血水流了满地,也溅了他满身。 伤口早就不觉得痛,祝娄提着十二万分小心注意着周围那些腾蛇的动向。 那些腾蛇全都收了翅膀,停在祝娄周围十步开外,越聚越多,不进不退,一双双蛇眼都像蒙着雾整齐地没有任何动作。 祝娄皱起眉头,这些伪腾蛇果然是被操纵着的,控制它们的,会不会就是天上那只血红的巨眼呢? 这样想着,祝娄再次抬头看去,那只眼睛还在,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大了,或者说,更近了。 祝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只眼睛也在看他。 “你是谁?”祝娄朝那只巨眼叫道,“你要做什么?” 巨眼眨了一下,并没有做出回应。 突然,祝娄感觉那只眼睛亮了起来,随后就被一片红色迷了眼睛。 祝娄的脑海里出现之前冲破大阵的那道红光,他好像明白那红光是什么了。 第六十七章 回来就好 “醒醒,醒醒。”胡极的声音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姜白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胡极现在又变成了尖耳长尾的人形,巨大的尾巴卷着姜白露,两个人的头都已经浮出水面。 水面上是浓浓的白雾,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哪?”姜白露看着周围的白雾,“我怎么晕过去了?” “我想,我们已经回来了。”胡极说着,带着姜白露朝岸边游去。 离岸近了,姜白露渐渐看清了岸边矗立着的高大海盗船架子,只有架子,没有船。 再近一些,她看到岸边站着三个人。 胡极拖着姜白露游到岸边,一只手扒住岸边的水泥池沿想要往上爬。 啪地一声,一根铁棍戳在胡极手边,将池沿戳得裂开一片细纹。 胡极动作一滞,没敢再动。 “哎呦袁少侠,这不是都好好地回来了嘛,别动气,别动气啊。”老绵羊眠月先生紧张地伸着双手劝道。 姜白露也泡在水里,看看一脸怒气的袁鸿,又看看紧张的眠月先生,最后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白泽。 “袁鸿,至少先让姜白露上来吧。”白泽看了一眼在水里浑身湿透的姜白露,总归是个人类,这么泡着不太合适。 “让她上来。”袁鸿咬着牙说,手里铁棍却没有移动半分。 胡极没吭声,只托着姜白露朝岸上送去。 白泽走过来,拉着姜白露的手把她拽上岸。 姜白露身上本就湿透了,这一出水凉风一吹,冷得她忍不住抱着胳膊发起抖起来。 白泽皱皱眉,手里又变出一条白色的皮毛大氅,围在姜白露身上。 围着大氅,姜白露感觉暖和了些,眼看着白泽、袁鸿、胡极和眠月先生一个个都板着脸,心里有些怕,便问:“你们怎么来了?” 白泽瞥了她一眼,答:“你说呢?” 这句话白泽说得语气极冷,吓得姜白露缩缩身子,不敢再问。 见姜白露又把自己缩起来,白泽以为她还是冷,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啊!”姜白露惊叫一声,差点跌下去。 “抓好。”白泽低吼一声,抱着姜白露转身离去。 姜白露被白泽抱着,两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勉强伸头看了一眼站在池边的袁鸿、眠月先生和还泡在水里的胡极,问道:“我们去哪?” “回茶楼,再待在这你会生病的。”白泽淡淡地说。 “那他们呢?”姜白露又问。 “不用管。” 白泽话音才落,姜白露就听得水边传来一声惨叫。 她使劲伸出头来看过去,发现袁鸿正在轮着棍子往水里打,惨叫声自然是水里的胡极发出来的,眠月先生似乎在还在劝,但却碍于袁鸿手里的铁棍,不敢靠近半分。 “怎么打起来了!”姜白露叫着扯了扯白泽的衣袖,“白泽,你快去劝劝袁鸿,叫他别打了。” “没事,死不了。”白泽说着,伸手盖住了姜白露的眼睛。 姜白露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亮,待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茶楼。 这里不是姜白露熟悉的茶楼大厅,而是她第一次被袁鸿的足球砸晕时,醒来所在的那个房间。 “你先坐,我去叫人。”白泽说着走到桌边,放下姜白露。 姜白露把自己裹得像只毛虫,小心地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没等白泽出去喊人来,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狄鸣走进来,看到姜白露,眼神放缓,仿佛松了一口气。 “白露姑娘,你回来就好。”狄鸣说着,几步走到姜白露跟前,眼中满是关切。 “嗯,回来了。”姜白露低着头小声回道。 想到自己害这么多人担心,姜白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白露姑娘,你和那只叫胡极的狐狸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一点气息都追查不到。”狄鸣问。 岂止是追查不到,那就是完全消失。 上午在游乐园水池那边与姜白露他们分开没多久,小鲤鱼鲜儿就发现胡极的妖气消失了。 鲜儿循着水道寻找胡极妖气消失的地方,一直游到了海盗船残骸那边,当发现两人是在这里不见了的时候,鲜儿彻底慌了。 这艘海盗船早在一年前就因为事故停用了。 一年前,海盗船在运行过程中,支架上连接海盗船的主轴突然断裂,导致海盗船脱离支架,整个倒扣在了旁边的水池里。 当时海盗船上的十四名游由于被安全带固定在椅子上又倒扣入水,全都无法挣脱,被淹死在座位上直到整条海盗船被打捞起来。 出事之后,这座公园停业了一段时间,再开业后取消了海盗船这个娱乐项目,附近一圈的项目也被拆除搬到了别处。 如今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条死了人的海盗船一直被扔在岸边没有人管。这一带外边都圈了禁止通行的围栏,里边也是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不可能会有人来。 而胡极的妖气就是在围栏里,坏掉的海盗船支架下消失的。 鲜儿以为两人是被鬼抓去了,吓得急忙去找眠月先生。 听了鲜儿的话,眠月先生吹胡子瞪眼地说:“乱讲!什么样的鬼能抓的了胡极少爷,那一定是比鬼厉害得多的东西才可以!” 眠月先生带着逐云市这些小妖们找了一圈没有线索之后,终于派人去溯源茶楼,找狄鸣白泽他们求助了。 陶小桃不在,狄鸣就让白泽和袁鸿跟着眠月先生去找。然而方法用尽,谁都没有半点头绪,最后只好站在他们消失的岸边干等,直到胡极带着姜白露浮出水面。 现在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俩人之前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他们去哪了? 姜白露眨眨眼,回忆起自己和胡极坐上海盗船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叫道:“我们走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在敖岸山待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宿舍的几个人一定急死了。 “没多久,也就两个多小时。”白泽答。 “才两个多小时?”姜白露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你以为是多久?”见姜白露一脸怀疑的表情,狄鸣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在那边从下午待到半夜,还吃了晚饭……”姜白露努力回忆着时间,“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吧。” 白泽皱眉道:“怎么可能,现在才下午一点多,哪来的半夜?” 第六十八章 那个世界 姜白露愣住了,她和胡极从敖岸山离开的时候的确是半夜,但现在窗外艳阳高照,哪有夜里的样子。 “我是做了个梦吗?”姜白露疑惑地抬手挠了挠头。 她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迎春给她梳的发髻,左右一边一个,下边还垂着长长的白色绣了金线的发带。 姜白露扯下裹在身上的白色皮毛大氅,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白色齐腰襦裙已经干了,腰带被胡乱扯成一个死扣,斜挎着自己来时背的挎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发髻和衣服都清楚地告诉姜白露,她所经历的并不是梦。 打开挎包,姜白露听到下边传出了微弱的叫声。 待姜白露把之前穿的牛仔裤和卫衣从包里掏出来,已经变回松鼠模样的小布从包里伸出头来,委屈地叫道:“闷死了!” “小布,你终于醒了,之前可担心死我了。”姜白露把小布从包里捧出来,放在桌子上,问道,“你之前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没怎么啊。”小布甩着尾巴说,“我就睡了一觉,醒了,就感觉好闷。” 姜白露看了一眼刚从包里掏出来的衣服裤子,心里说,上边压着这么多东西,能不闷吗? “小布,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狄鸣凑过来问了一句。 “我听到狐狸说要去玩海盗船,然后你们往海盗船那边走,走着走着我就睡着了。”小布答。 “那又是什么时候醒的呢?”狄鸣追问道。 “刚刚啊。”小布仰着头答。 “所以,我们在敖岸山的事你完全不知道?”姜白露插嘴道。 小布迷茫地摇摇头,它的记忆只到姜白露他们去玩海盗船之前。 “敖岸山?”狄鸣和白泽都下意识地重复道,那座游乐场里没有山,姜白露怎么会从水里到山上呢?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毕燃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 “白露姑娘,先喝碗姜汤吧,旁的事不急。”狄鸣接过姜汤。朝姜白露递过去。 得知姜白露和胡极是从水里出来后,狄鸣就叫毕燃去后厨熬了这姜汤,毕竟是人类,着凉可是会生病的。 姜白露忙双手接过来,小心地喝了一口。 这姜汤热而不烫,红糖的甜和鲜姜的辣一同入喉,全身都温暖舒爽起来。 姜白露几口将碗里的姜汤喝完,把碗放在桌上,对狄鸣和白泽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和这边的不一样。” “那个世界?”狄鸣疑惑地看向姜白露,他没有听懂姜白露的意思。 “嗯,或者说,那个空间。”姜白露又想了想,补充道,“我也不确定那是一个世界还是一个空间,我个人倾向于,那是一个世界。” “你能详细说说吗?”白泽问,对于时间流速的概念,他也很是迷茫。 姜白露低头思考了一会,发现自己对那个世界也实在是缺乏了解,最终叹了口气道:“我可能也说不清楚,你们最好叫胡极来,他对那边更了解一些。” 听了姜白露的话,狄鸣对候在一旁的毕燃说:“通知袁鸿,把胡极带过来。” 毕燃得了命令,转身离开了房间。 狄鸣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微笑着说:“白露姑娘这身衣服很漂亮,就是腰带没有系好。” 姜白露苦着脸说:“本来迎春给我系的很好看,可是我晚上想睡觉的时候不会解,就扯成这样了。” 狄鸣食指隔空一点,姜白露腰间扯乱的腰带绳自己变成了一个整齐的花结,他点点头,说道:“这样才对。” 姜白露低头摸摸系好的带子,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迎春怎么样了,我们离开的时候,它们村子正被腾蛇围攻呢。” “腾蛇?”狄鸣和白泽听到这句,心里都是一惊,这姜白露竟然是去了一个有腾蛇的地方。 “你先跟我们说说吧,都发生了什么事。” 姜白露便把她好胡极如何坐上海盗船,如何翻到水里到了敖岸山,以及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敖岸山被腾蛇围攻的事。 “这……这都是怎么回事?”狄鸣听完,无奈地叹道。 很多东西姜白露自己都弄不清楚,说出来又难免有些遗漏,听得狄鸣和白泽都是一头雾水。 白泽拿出他在学校里常看的平板电脑,查了一会,对狄鸣说:“这件事可能是真的,她应该没撒谎。” “我当然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姜白露着急地说,“我没道理要骗你们的!” “你别着急,我们没觉得你在撒谎。”狄鸣劝着姜白露,转脸对白泽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一种名叫夫诸的低阶神兽,它们的聚居地就叫敖岸山。而且,最后一代的族长是一只六角仙夫诸,唯一的一只。”白泽端着平板电脑一本正经地说。 “这些事还能在网上查?是真的吗?”姜白露惊讶地问,她知道在网上查东西很方便,但是像神兽这种东西的记载,谁能保证网上消息的真实性? 白泽瞥了姜白露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在网上查的,那是我的白泽图。” “白泽图?平板电脑?”姜白露差点笑出声来,她指了指白泽手上的平板电脑,“这怎么可能是白泽图?” 姜白露曾在书上看过,黄帝曾向神兽白泽请教天下鬼神妖怪,并名人根据它的讲述制作了《白泽图》。 《白泽图》是一份妖怪图谱,记录了万余种鬼神妖怪的名称、形象以及破解方法。 姜白露认为,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白泽图》,应该是一份非常有年代感的古籍才对,怎么可能是一只平板电脑。 见姜白露不信,白泽的表情很是无奈。这卷《白泽图》是他的法宝之一,在兽灵界原本是竹简模样,哪知道穿越到人间后竟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且自从白泽到了人间界,这《白泽图》不光变了外边,连其中的内容都跟着变了。以前上边记载的关于兽灵界的各种鸟兽鬼怪都看不到了,换成了这个世界的鬼神妖怪。 所以这个世界中关于夫诸一族的记载,他还是可以查到的。 第六十九章 从头说起 不多时,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姜白露转头看去,原来是毕燃回来了, 毕燃站在门口,恭敬地对狄鸣说:“先生,袁鸿带着胡极回来了,现在就在楼下大厅。” 和狄鸣、白泽一起下了楼梯,姜白露老远就看到了茶台边的袁鸿和胡极。 袁鸿垫脚蹲在茶台边的石凳上,正从果盘里抓了一个苹果来啃,细长的尾巴甩在身后,悠闲地摇着。 胡极也是蹲着,不过他是蹲在袁鸿的石凳边,大尾巴卷在他自己身上,畏畏缩缩地团成一个球的样子。 看到胡极,姜白露就想起被白泽带走前看到袁鸿仿佛是在打胡极的样子,她挤到狄鸣和白泽前头,跑下楼梯朝茶台边奔去。 “胡极,你没事吧?”姜白露跑到胡极跟前,担心地问。 胡极蹲在地上也没应声,一脸又委屈又无辜地朝姜白露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姜白露还是第一次见胡极这么蔫的样子。 “我没事。”胡极小声说着,朝她眨了下眼睛。 听到胡极说话,蹲在凳子上的袁鸿歪头瞪了他一眼,吓得胡极一缩脖子,老实地闭上了嘴。 姜白露不满地说:“袁鸿,你干嘛欺负他?” “我欺负他?”袁鸿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他拿手指指着胡极的脑袋叫道,“这家伙拉你去闯鬼域你还怪我欺负他?” “啊?啥是闯鬼域?”姜白露迷茫地问。 “你不知道吧,不知道你还护着他,”袁鸿说着从凳子上跳下来,照胡极肩膀就踢了一脚,“今天你护着他,明天他还能带你去冥界玩,玩死了你俩就都不用回来了,是吧?” “我真不知道那是鬼域,我要知道肯定就不拉她去了。”胡极捂着脑袋委屈地解释道。 姜白露这才明白,袁鸿是在生气胡极带自己去了危险的地方,所以才会这样对胡极。 她走过去拽拽袁鸿的袖子,劝道:“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不要再追究了。” 袁鸿不满地挑了下嘴角,甩开姜白露的手走到茶台另一边坐下,说道:“你们看着处理吧,我不管了。” 姜白露又看看狄鸣和白泽,白泽脸色也不是很好,冷冷地注视着还蹲在地上的胡极,倒是狄鸣,看向胡极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似乎在看一样新奇的物件。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白泽坐到一边的石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胡极。 “嗯……其实吧……”胡极挠挠头,“这个该从哪说起呢?” “从头说起,”狄鸣不知何时已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摇着,“别在地上蹲着了,随便坐吧。” “好。”胡极应着,起身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石凳上。 姜白露也坐下,和狄鸣白泽他们一起听胡极从他的角度看到的整件事情。 其实,从在摩天轮上,胡极听到姜白露说有光开始,他就知道海盗船有问题了,但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姜白露能看出来而自己看不出来。 就是因为憋了这一口气,他才非要拉着姜白露去看个究竟。 由于胡极常年在外边游玩,一年前游乐场海盗船事故的事他并不知道。直到两人进入队伍后,胡极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生命。 当时胡极判断,他们是闯入了某些东西的记忆。也许是那艘坏掉的海盗船,也许是船上死掉的某个人,由于一份未知的执念形成的幻境,在重复着事故发生的瞬间。 如果是这样,当海盗船发生事故,船掉进水里,这个幻境应该就结束了,两人就可以脱离幻境回到现实世界。 但让胡极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故发生后他们虽然脱离了海盗船的幻境,却掉进了时空漩涡,穿越到了另一个时间。 三千年前那个大量妖神鬼怪和人类共存的世界。 他们见到了原本早已灭绝的夫诸一族,见到了敖岸山上九转分云阵的完全开启,见到了数以千计的腾蛇以命闯阵。 “所以,在大阵被破的同时你们就回来了,并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是吗?”听完胡极的讲述,狄鸣问道。 胡极点点头。 狄鸣和白泽都陷入了沉思,胡极和姜白露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时间点,在那边过了近十个小时后又回到了他们离开的地方,而且这边的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会这样,谁都没有想明白。 狄鸣叹了一口气道:“就这样吧,你们能平安回来了就好,以后要小心不要乱跑了。” 胡极点点头,姜白露却还在一边逗着松鼠小布。 因为胡极后边讲的她都知道,所以她就把小布放到茶桌上喂它点心吃,胡极说的东西完全没有听。 “姜白露。”白泽无奈地叫了一声。 “嗯?什么?”姜白露听到白泽叫她,迅速坐直了身子向白泽看去。 白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姜白露,刚从一个死地逃出来,这丫头就如此放松,她是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的? “以后,别乱跑!听见没,说你呢。”白泽又重复了一遍狄鸣的话。 “好,我知道了。”姜白露连连点头,答应得干脆痛快。 白泽暗暗摇头,看这样子他就知道,姜白露完全没有听进去。 狄鸣也无奈地笑笑:“折腾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事情是基本弄清楚了,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找的是回去的方法,姜白露和胡极应该是通过水下的时间漩涡回来的,这个方法对他们几个并不适用。 姜白露换回自己的卫衣牛仔裤,回到学校,如果不是拿身白色襦裙,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不过对于姜白露来说,既然已经回来,这件事和梦也并没有区别,它并不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改变。 日子还是一样过,大概是的吧。 周一早上,去上课的姜白露破天荒地发现白泽和袁鸿在自己前边,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她刚想上去打招呼,就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跑过来,叫住了白泽,并递过去了一个信封。 大概是情书吧,姜白露猜测着,她认出,那女生是曾到她们宿舍找她麻烦的“白泽后援会”会长,好像叫温言。 第七十章 你跟孙悟空什么关系 姜白露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白泽、袁鸿和温言跟前,好奇地看向那个信封。 她突然感觉到,温言在瞪着自己,好像还在冷笑? 姜白露撇了下嘴,她知道对方一定看自己不顺眼,不过没关系,她也不在乎。 白泽瞄了两人一眼,修长的手指划开信封,拿出里边的东西。 姜白露伸着脖子望了一眼里边的东西,立马转头狠狠地瞪向温言,而温言则得意地挑起了嘴角。 里边是一沓照片,正是周六早上那两个女生拍到的,胡极带姜白露离开学校时的照片。 照片有十多张,包括姜白露和胡极两人在花坛边说话的,胡极帮姜白露戴上头盔扣好带子的,还有姜白露坐在胡极摩托车后座手拽着他衣服的。 照片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动作默契,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小情侣。 白泽认真地把每一张照片都拿出来看一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姜白露却能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压抑。 最后一张,胡极骑摩托载着姜白露离开,因为是在学校里,胡极的摩托速度较慢,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姜白露的手搂着胡极的腰。 白泽看完,默不作声地将照片都塞回信封,丢给姜白露,转身走了。 姜白露手忙脚乱地接住白泽扔过来的信封,朝他的背影叫道:“哎,你不上课了吗?” 白泽完全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楼梯,下楼离开了。 他在生气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姜白露一头雾水地看向袁鸿。 “该!”袁鸿梗着脖子给了姜白露一个白眼,“早跟你说那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你离他远一点,你非不信。” 说完,袁鸿耸耸肩膀,走进了教室。 “我……”姜白露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无奈地摇摇头,拿着装照片的信封也进了教室。 教室门口只剩下“白泽后援会”的会长温言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是个什么情况? 白泽看完照片生气了,而且气得课都不上了,他可能真的在乎姜白露。 袁鸿看起来好像不在乎,但是听说他上周才花了好多钱请姜白露和她宿舍的人吃饭,这样又不像是完全不在乎。 那个红头发帅哥,袁鸿说他是狐狸精?那不是指勾引男人的美女吗,他是长得很好看,可是袁鸿为什么要叫他狐狸精,他勾引姜白露了? 最最最可怕的是,绕在这三个大帅哥里的姜白露,她看起来完全不在乎! 不管是面对白泽、袁鸿,还是那个被叫成狐狸精的红头发帅哥,姜白露好像半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温言无奈地摇摇头,回自己班去了。 姜白露才不在乎这些,这会她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追着袁鸿跑进教室,大咧咧地坐在袁鸿身边,堵住了他出去的路。 袁鸿无奈地笑出来,他和白泽就是被狄鸣赶出来继续观察姜白露和那只小松鼠的,现在白泽找借口跑了,他却想跑都跑不掉。 他转过脸来笑着问姜白露:“你有事吗?” “有啊。”姜白露一脸坏笑地点着头。 袁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本想下一句说“没事就离我远一点”,哪知姜白露居然回答说有。 “什么事?”袁鸿追问道。 “哎,就是,我想问问你。”姜白露说着往袁鸿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跟孙悟空什么关系?” “啥?啥玩意?”袁鸿迷茫地眨眨眼,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就是,孙悟空!”姜白露又重点重复了一遍。 袁鸿依旧眨巴着眼,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看袁鸿的傻眼,姜白露只好解释道:“就是在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里,有一个石头里生出来的猴子,武器是一根叫如意金箍棒的铁棍,他大闹天宫被佛祖压了五百年,然后保着唐僧西天取经。你知道他吗?” 袁鸿木然地摇摇头,答:“不知道,后来呢?” “后来他成佛了,因为他打架很厉害,被封为斗战胜佛了。”姜白露随口胡乱解释道。 “哦。”袁鸿点了下头,“还是不知道。” “怎么会,你们都是猴子吧,武器也都是铁棍,我觉得……”见袁鸿还是否认,姜白露有些疑惑。 袁鸿伸手在姜白露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说:“谁跟你说我是猴子的?” 姜白露捂着脑门瞪了袁鸿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看见了,就周六在茶楼,我看见你的尾巴了,那就是猴子尾巴。” 袁鸿愣住了,他平时在茶楼里都习惯不收尾巴,那天打了胡极一顿回来,一时忘记了姜白露在,就没有收。 他没想到姜白露刚被捞回来,本该很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功夫注意自己的尾巴。 他更没想到的是,那天姜白露早就盯着他的尾巴了,如果不是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姜白露连过去揪住他尾巴打个结的心思都有。 “被我发现了吧?”见袁鸿没词了,姜白露得意地笑道。 “我真不是猴子!”袁鸿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姜白露也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着袁鸿问:“那是什么呢?” “我是袁鸿啊。”袁鸿撇撇嘴说。 “猿猴啊,那还是猴子嘛。”姜白露笑道。 袁鸿有点抓狂了,低声吼道:“袁鸿!是袁鸿,不是猿猴!” 姜白露拍拍袁鸿胳膊:“你急什么,这不差不多么。” “差多了,猿是猿,猴是猴,我是猿不是猴!”袁鸿生气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猿不是猴。”姜白露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猿?长臂猿还是什么猿?” “通臂猿。”袁鸿随口答了一句。 “k,我查一下。”姜白露迅速掏出手机搜索着关于通臂猿的资料。 袁鸿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嘴,使劲拍了两下,他本不想告诉姜白露自己本相的,哪知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她一步步带到沟里,最后竟自己说走了嘴。 “好像,还挺厉害的吧。”姜白露看着手机,连连点头。 “什么叫,好像,还,就是很厉害好吗。”被套出老底,袁鸿干脆自暴自弃也不瞒了,反正白泽早就暴露了,也不多他一个。 第七十一章 我又不是来上学的 看姜白露捧着手机,查的起劲,袁鸿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上边又是字又是图密密麻麻的一堆东西,又缩回了脖子。 “哎,你这个东西真的能查到关于我的信息?”袁鸿小声问。 姜白露把手机递给袁鸿,说道:“是有关于通臂猿的资料,不过有好几种不一样说法,你看看哪个说得对?” 袁鸿接过手机,学着姜白露的样子随便点了下,手机屏幕便显示出了那个词条下的网页。 “哦,是胡说的。”袁鸿看了看当前页就不知道怎么弄了,问姜白露,“然后呢?” “这里返回,”姜白露伸手点了一下,指着其余的几条词条说,“这些还有,都可以点开看的。” 袁鸿低着头上下翻着手机上的网页,看了好一会才把手机还给姜白露。 “袁鸿,你看到的里边哪条说得对啊?”姜白露接过手机小声问道。 袁鸿摇摇头:“没有,都是假的。” “啊?不至于吧,一条靠谱的都没有吗?”姜白露失望地问。 “一条都没有!”袁鸿肯定地说,“不过,你这个东西好像挺好玩的,跟白泽的新《白泽图》有点像。” “他那个是平板电脑,我这个是手机,还能打电话用呢。”姜白露说着,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什么是打电话?”袁鸿眨巴着眼睛问,到这边来以后他一直没怎么和姜白露之外的人类接触,到现在除了踢足球什么都没有学会。 姜白露挠挠头,这个怎么解释呢? “就是,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就算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也可以互相听到对方说话。”姜白露解释道。 “这么方便?这玩意上哪能搞到?”袁鸿一直看着姜白露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还停留在姜白露的书包上,他早就见白泽整天抱着那个新《白泽图》翻啊翻的,没想到人类居然也有,而且比他那个还厉害。 “买的啊,有专门卖手机的店。”姜白露答。 “带我去买!”袁鸿眼里闪出了兴奋的光。 见袁鸿如此期待的模样,姜白露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袁鸿。 “嗯?行不行啊?”袁鸿急着问。 “也不是不行,但是等下课以后吧。”姜白露有点无奈地说,“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 “上什么课啊,陪我去啦。”袁鸿说着像小孩子一样扯着姜白露的袖子晃了起来。 姜白露笑着摇摇头,偷偷指指前边:“老师都来了,走不了了!” “来就来呗,管他呢。”袁鸿笑着,加大了晃姜白露袖子的幅度。 “真的,真的不行啦,这老师会点名的。”姜白露把袁鸿揪着自己袖子的爪子拿下来,放到课桌上,“马上就上课了,下课了我再陪你去啊。” 姜白露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上课铃声就响了,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正色道:“同学们,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姜白露朝袁鸿耸了耸肩膀,翻开之前就放在桌上的课本。 袁鸿失望地撇了下嘴,趴在课桌上。 “这一行坐在倒数第三桌的那位男同学,周一上午的第一节课你就开始睡觉了么?”王老师看到袁鸿脸朝下趴着,不满地推了下眼镜。 听到老师叫他,袁鸿抬起头,脑袋依旧搁在胳膊上,只把脸露了出来。 “这位同学,你的课本呢?”王老师接着问。 “忘带了。”袁鸿干脆地答。 “那你先和同桌的同学看一半吧。”看到袁鸿如此满不在乎,王老师的语气中开始隐隐带着怒意。 袁鸿转向坐在旁边的姜白露,朝她挤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姜白露无奈地把课本推过去。 待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了,姜白露小声跟袁鸿说:“你怎么又什么都不带就来上课啊?” “我又不是来上学的,带这些干什么啊。”袁鸿晃着脑袋笑道。 “不上学你干嘛来啊?”姜白露皱着眉头问。 “找你来的啊。”袁鸿一只手撑在课桌上,托着腮帮子一脸痞气地说。 他确实不是来上学的,他和白泽都是来查姜白露的,现在,他们要查的对象又多了一个松鼠小布。 姜白露看傻子一样看着袁鸿,问:“你这是跟胡极学的吗?” “我学那狐狸精干嘛啊?”袁鸿别过头去,嫌弃地撇着嘴。 姜白露翻了个白眼,刚才袁鸿的表情真的太像胡极了,就是那痞气跟胡极比还差了点意思。 “哎,我问你个问题。”姜白露小声问,“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睡了两节课老师都不管呢,现在怎么才上课就被老师发现了?” 袁鸿无奈地歪着头:“那会白泽在啊,他使了个法术让其他人都注意不到我们。” “所以,白泽不在你就不行了?”姜白露接着问。 袁鸿眯起眼睛,有些生气地瞪了姜白露一眼,说道:“什么叫我不行了?我只是这方面不擅长好吗?” “你小点声!”姜白露压着嗓子叫道,现在可还在上课呢。 可惜,姜白露还是说晚了,袁鸿的声音不仅惊动了周围的同学,还引起了讲台上王老师的注意。 “又是你,全班那么多人怎么就你这么多事呢,你再大点声走廊外边都能听见了。”王老师瞪着袁鸿,上课不带课本,还大声说话,真是完全不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对不起啊,那我小点声?”袁鸿说着朝王老师挤出一个笑脸。 “哈哈哈哈!”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姜白露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脑门,还小点声,这袁鸿是把脑子落在茶楼里忘带了吧。 “你,给我出去说去!”王老师生气地指向教室门口。 “出去就出去,”袁鸿小声嘀咕着,站起身来。 姜白露无奈地挪了挪椅子,给坐在里边的袁鸿让出一条过道来。 袁鸿侧身挤出去,低头对姜白露说了一声:“我外边等你哦。” “噢~”后排有人开始起哄了。 “你要死啊,快走!”姜白露瞪了袁鸿一眼,低下头假装看书。 王老师看着袁鸿走出教室,又盯了姜白露几秒,视线才回到手里的书上,说道:“我们现在看第49页。”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这个没脑子的袁鸿差点就要害她也被赶出去了。 第七十二章 差不多,差不多 当上午第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师也宣布了下课。 姜白露坐在座位上翻着上节课记的笔记,谭蓉和秦雅洁两人凑了过来。 “露露,你挺可以的啊。”谭蓉坏笑着朝姜白露竖起了大拇指。 姜白露一脸无辜地看向两人,问:“我又咋了?” “咳咳,我在外边等你哦。”秦雅洁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情地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猛然醒悟过来这俩人说得是什么。 “那个白痴还在门口吧?”姜白露说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朝后门跑去,看得谭蓉和秦雅洁一愣一愣的。 门外,袁鸿正双手插兜靠墙站着发呆,看到姜白露出来,转头朝她呲牙一笑:“下课啦?可以陪我去了不?” 姜白露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刚刚居然在担心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真是多余。 尽管后边还有课,姜白露还是收拾书包提前溜号,带着袁鸿找到逐云市的手机一条街。 看着周围花花绿绿的各种品牌专卖店,姜白露有点眼晕。 “袁鸿,你想买什么牌子的手机?”姜白露问。 袁鸿迷茫地转过脸来:“什么牌子?” 姜白露叹了口气,她就多余这一问。袁鸿早上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手机,怎么可能对牌子有概念啊。 “那就……”姜白露四周看了一圈,随手指向其中一家店。 原因很简单,这一圈里那家店的规模最大。 一进店门,就有导购员走过来,热情地问:“请问二位是选手机吗?” “嗯。”袁鸿点点头。 “不知道二位想选什么样的手机呢?”导购问。 袁鸿转脸看向姜白露,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导购看了一眼袁鸿,又看了一眼袁鸿身边的姜白露,转身从柜台上拿了一款手机来。 “二位可以看看这款手机,这是我们的新款,玫瑰金的机身,特别适合小妹妹这样的漂亮女孩。” 姜白露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指着袁鸿解释道:“不是我用,是他要用的。” 这个男生买手机要问女孩意见,难不成是要女孩子掏钱?导购员又打量了一下袁鸿,越看越像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心里难免就有些犯嘀咕。 尽管如此,导购员还是微笑着将手机放回柜台,拿起旁边的另外一台,朝袁鸿递过去。 “这款我们也有蓝色版、银色版和黑色版,男生用也很适合。” 袁鸿接过手机,没有说话。 “我们一款手机的参数是……,功能特别强大,有……”导购员开始巴拉巴拉地介绍起手机的各项数据和功能。 袁鸿完全听不懂,只是装模作样地拿在手里前后看了看,然后看向姜白露,问:“你觉得呢?” 姜白露也有点懵,导购员说的那一大套她也听不懂,见袁鸿问自己,她只好也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还行。” “那就这个了。”袁鸿如释重负地说。 “嗯?”导购员一愣,这手机的功能他还没介绍完呢。 “就这个,五台。”袁鸿说着,将手里那台手机还给了导购。 导购接过手机愣了两秒,随后立马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问道:“五台都要什么颜色啊,我给您拿货去。” “都有什么颜色啊,我先看看。”袁鸿说着挠了挠头。 导购跑到柜台后边,把柜台里的手机一个个挨个拿出来摆好放在柜台上,陪着笑脸说:“几种颜色都在这了,都有现货,您看怎么选?” 袁鸿看着柜台上几个手机,掰着手指头开始念叨:“给狄鸣黑色的,陶小桃要这个粉色的,毕燃红色的,崇明蓝色的,我要个金色的,嗯,就这样。” 导购在一边也跟着掰着手指数:“黑、粉、红、蓝、金,对吧,我这就给您开票。” 姜白露在一边用胳膊肘碰碰袁鸿,问道:“白泽呢?” “谁知道他哪去了。”袁鸿答。 “不是,我是问不给白泽吗?” 袁鸿看向姜白露,说:“他不是有吗?” 姜白露摇摇头:“他那个不是叫《白泽图》?那也不是手机啊。” “差不多啦。”袁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差很多啊!”姜白露小声叫道,“别说他那个不是平板电脑,就算真的是平板电脑,跟手机也不一样啊。” “真的?”袁鸿歪头问道。 姜白露认真地点点头,答:“真的!” “真的就真的吧,管他呢。”袁鸿说着,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膀。 待五台手机都贴了膜,装好软件,办好手机卡,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袁鸿和姜白露两人拎着一堆纸袋回到了茶楼。 陶小桃又不知道上哪玩去了,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狄鸣、白泽、毕燃和崇明都在。 袁鸿把大家都叫到一起,自己抱着手机盒子一个一个地分发下去。 “狄鸣一个,毕燃一个,崇明一个。”袁鸿一边发一边念叨着。 这时,他手里还剩下两个盒子,袁鸿瞄了一眼白泽,将其中一个盒子放在桌上,说道:“小桃一个,我一个。” 白泽皱起眉头,问道:“我呢?” “你不是有吗,就你天天摆弄的那个。”袁鸿一脸无辜地朝白泽说。 “我那是白泽图,又不一样。” “差不多,差不多。”袁鸿说着,还得意地朝白泽呲牙一乐。 白泽转脸看向站在一边的姜白露。 姜白露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姜白露忘了白泽,是袁鸿故意不掏这份钱。 白泽瞪了袁鸿一眼,转身坐到了茶台边,有没有他的份,他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姜白露倒是挺想过去跟白泽解释一下的,不过袁鸿拽着让她教大家怎么用手机,实在是脱不开,只得看白泽坐在一边划着自己的平板电脑。 姜白露把简单的功能给大家介绍了下,又忙着给每台手机互相存了电话号码,注册常用软件。 折腾好久,看着狄鸣他们都开始自己研究手机了,姜白露才趁着没人注意她,小心地蹭到白泽身边。 “白泽啊。”姜白露陪着笑脸说。 “什么事?”白泽依旧头都不抬地划拉着他的平板电脑。 “其实我劝过袁鸿了,就是他没买。”姜白露不好意思地说。 “我知道,他就那德行。”白泽说着关上平板电脑,站起身对姜白露说,“你这边忙完了就跟我出去一趟吧。” 第七十三章 我要最贵的 “啊?去哪里?”姜白露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泽说。 一边正摆弄着手机的毕燃听到了,忙说:“白先生,马上就要开饭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去吧。” “我们很快就回来。”白泽说着,拉起姜白露的手,朝门外走去。 “白先生。”毕燃有些着急,因为研究手机的事,现在已经过了饭点,白泽也不说要出去干什么,他们是等还是不等? 狄鸣笑着摇了下折扇,对毕燃说:“不碍事,咱们等一会好了。” 出了茶馆门口,白泽停住脚步,回头问姜白露:“那个手机是什么地方买的?” “在手机一条街,你不会是要现在去吧?”姜白露问。 白泽点点头。 “那一时半会回不来啊,你去跟狄鸣说一声,让他们先吃饭不要等咱们了吧。”姜白露有些为难地说,从这打车过去就要二十分钟的,一来一回再买手机怎么也得要个把钟头。 刚刚狄鸣说等他们吃饭,姜白露可是听到了的。 白泽拿出他的平板电脑点了两下,递给姜白露,说道:“那个手机一条街在哪个位置,你指给我看。” 姜白露看了一眼,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一份完整的逐云市区地图。 《白泽图》居然还能显示地图?姜白露惊讶地接过平板,划了一下,这地图操作和普通的地图软件一样吗? 姜白露用手拨了一下地图,果然是可以动的,她两个手指划着,将地图放大一些,找到手机一条街的位置,指给白泽看。 “好,我们去看看。”白泽说着拉起姜白露的手,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姜白露感觉一股温热的草木气息环绕着自己,就像之前白泽带她回学校、回茶楼时一样。 待白泽拿开盖着姜白露眼睛的手,姜白露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路口,不远处正是她上午才来过的手机一条街。 白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这里吧。” 姜白露点点头:“没错,就是这。” “好,”白泽朝街两边的商铺看了看,径直朝其中最大的一家走去。 姜白露无奈地苦笑,好死不死,那家正是上午他和袁鸿一起买手机的那家店。 白泽已经走到店门口,姜白露只好快赶几步追了过去。 店还是那家店,导购员还是那个导购员,在看到姜白露又进来后,那名导购员的嘴一下变成了字型。 导购员忙从柜台后跑出来到姜白露跟前,担心地问:“小妹妹,上午的手机,有问题?” 姜白露摇摇头:“暂时还没发现问题。” “那……”导购员迷茫地看着姜白露,他心里很想问一句,那你怎么又来了? 姜白露指指在自己前一步进门,已经在各个柜台转着看的白泽,说:“我陪朋友买手机。” 导购员看看白泽,转脸又看看姜白露,有些期待地问:“他要买几台?” 姜白露瞥了一眼导购员,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台,上午那哥们给大家一人买一台,就差了他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导购员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快步走到白泽身边,“您想看什么样的手机,我给您介绍一下?” 白泽也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几个柜台边转悠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姜白露和导购员跟在白泽身后,也在柜台间转着,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转了一圈,白泽转回身看向导购员,开口问道:“你们店里哪个最贵?” 姜白露叹了口气,之前看白泽左看右看的,以为他心里能有什么比较,没想到开口就问最贵的。 导购也有点意外,不过马上表情就由之前的殷勤变成了更加殷勤,跑向店中间的专柜,拿起一只手机说:“您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店现在最贵的一款了。” 白泽接过来看了看,问姜白露:“这个比上午袁鸿买的那个贵吗?” “贵!”导购员没等姜白露回答就抢着接过话头,“他那个是新款,这个是那款的升级限量特别版,比那个贵一千块钱。” “那就这个了。”白泽说着将手机还给导购员。 “好嘞,您这边选个颜色。”导购说着,又把几种颜色的手机拿出来给白泽选。 白泽指着一个乍看白色细看彩色的手机,说:“这个吧。” “炫彩版,您真有眼光,这个颜色新上市的可是不多。”导购说着,又开始将一排手机收回柜台里。 “快一点,我们赶时间。”白泽打断了导购的话。 买好手机,回到茶楼,姜白露发现饭菜已经上桌,只等他们两人回来。 吃过饭,姜白露看离上课时间不远了,便起身告辞道:“你们忙着吧,我要回学校了。” “急着走做什么,留下来喝下午茶怎么样?”狄鸣微笑着问。 姜白露摇摇头,笑着回答:“我下午还有课呢。” 上午的课已经逃了,总不能一整天都逃课啊。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便多留姑娘了。”狄鸣笑笑,转身看向袁鸿,“袁鸿,你去送送白露姑娘吧。” 袁鸿从凳子上站起来,准备送姜白露回学校。 “我去吧。”白泽也站起身来。 袁鸿有些惊讶地看向白泽,白泽面无表情地回了袁鸿一眼,没有说话。 袁鸿撇撇嘴,坐回凳子上,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你去就你去,我还省事了。” 白泽也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姜白露跟前,淡淡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有白泽送就是方便,眼睛一闭,一睁,俩人就到学校门口了。 姜白露拎着书包对白泽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去上课了。” “我也去。”白泽说。 “啊?你也上课啊?”姜白露话一出口才想到,白泽原本也是他们班上的学生。 “嗯。”白泽点点头。 姜白露心里窃喜,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泽也一起去上课她就特别开心,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指着大门说:“那咱们一块去吧。” “好。”白泽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人却走到了姜白露身边。 “我跟你说哦,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袁鸿跟我说话,被老师给轰出教室了。”姜白露一边走一边说着,“那老师还一个劲盯着我看,差点把我也赶出去,吓死我了。” 白泽一个字也没说,只听着姜白露叽叽喳喳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边。 第七十四章 叫不醒的小布 看到姜白露和白泽两人一起走进教室,一起并排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很多同学的嘴都不自觉地变成了字型。 听到周围传出的小声议论,白泽皱皱眉,手指一动,一道光幕升起,将两人罩在其中。 很快,四周的同学们都开始各忙各的,没人再提白泽和姜白露的名字,也没人再往这边看一眼。 姜白露想起上午袁鸿告诉自己的,白泽有一个可以不让人注意自己的法术,看来就是这个了。 “这样在他们看来,咱们该不会是凭空消失了吧?”姜白露有点担心地问,前一秒还被讨论的人下一秒就突然消失,这样不会很诡异吗? “不会,只是降低了存在感而已。”白泽答。 “那要是待会上课老师点名了呢?会不会把我给丢了?”姜白露问,这科的任课老师很严厉,经常会在课上随机点名。 白泽嘴角轻轻地勾着,安慰道:“放心,这个随时可以撤掉。” 姜白露放心地点点头,低头打开在书包,翻找一通后失望地将书包扔在桌子上,生气地撅起了嘴。 白泽纳闷地看着姜白露,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我忘带下午课的书了。”姜白露沮丧地垂下头,包里只有上午课的书和本子,因为中间没有时间回寝室,她连书都没来得及换。 “需要去拿吗?”白泽问。 姜白露摇摇头:“算了,一会就上课了。” “我带你去,很快的。”白泽说。 “不用了,谢谢。”姜白露还是摇头,虽然白泽用法术来去很方便,她还是觉得这样麻烦他不好。 白泽眨眨,没再说话,而是将手伸进了课桌的桌斗里。 当白泽的手从桌斗里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本书,正是下午上课要用的《近代文学史》。 “给。”白泽把书放到姜白露桌上。 “你哪来的?”姜白露惊讶拿起书,翻了一下。这的确是他们的课本,而且是全新从没用过的。 “开学时备了一套,”白泽淡淡地说,“也没用上。” 姜白露想起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到白泽和袁鸿时,他们两人都是带了课本的。不过这俩人上课一个玩平板电脑一个睡大头觉,课本带和不带都一样。 姜白露翻着课本,不仅叹道:“有法术还真是方便啊。” 白泽没说话,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她。 姜白露转过头,正撞上白泽带着笑意的目光。 弯弯的舒展的眉眼,带着优雅弧度的嘴角,一个优雅地恰到好处的微笑。姜白露对上那双明亮如朗星的眼睛,心几乎漏跳了一拍。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姜白露倏地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问道。 白泽眼睛垂了下,掏出中午买的那只新手机,对姜白露说:“帮我存电话号。” 原来是为了这个。 姜白露嘴角抽了下,有些失望地接过了白泽的手机。 姜白露在白泽手机上下了一个聊天软件,用他的号注册好,加上自己后把袁鸿狄鸣他们的手机号一个一个地复制发过去。 白泽在一边伸着头,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弄。 所有号都加好后,姜白露把手机还给白泽,说:“我都给你存上了,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不必,我会。”白泽接过手机收了起来。 “你怎么会的?”姜白露纳闷地问,中午她教袁鸿他们几个手机的基本操作,可是教了好几遍他们才勉强学会的。 白泽拿出他的平板电脑指了指,姜白露才恍然大悟,白泽这个东西的操作和手机差不多,难怪他说自己会。 又过了好一会,白泽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了。 “你那小松鼠怎么样了?”白泽问。 提起小布,姜白露就又撅起了嘴,她把包上的毛球摘下来给白泽看,郁闷地说:“小布就老睡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看看。”白泽接过毛球。 小布变成的毛球安安静静地躺在白泽手上,没有任何动静。 “它一直这样?”白泽皱皱眉头。 “也不是一直,就是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会这样子,叫都叫不醒。不过每天都会有一会醒过来吃些东西,吃完没多久就又睡了。”姜白露解释道。 白泽伸手摸了摸毛球中间,里边有一个小小的球,他可以感觉到,给小布的那颗灵石就裹在里边,不过体积上已经比起初小了很多。 “它自己怎么说?”白泽问。 “小布说,它困,想睡觉。”姜白露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它就睡了,就像现在这样。”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有一段时间了,本来它就经常白天睡觉的,不过之前睡着了是可以叫醒的,后来慢慢就越睡越久,还叫不醒了。”姜白露解释道。 小布一直是和她在一起的,不过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姜白露就让小布在有人在时只能变成毛球,还不许小布说话。 所以小布就经常在变成毛球的时候睡觉。 姜白露见小布以毛球形态睡着了,就去忙自己的事,很少去把她吵醒。 直到有一次,姜白露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摔倒,把挎包压在了身下,被压在最下边的小布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后来当小布醒来时姜白露再问,她才知道了小布睡着以后是没有知觉的。小布没有因为姜白露摔倒而受伤,但同时也完全不记得她摔倒这件事。 从那之后,姜白露才发现,当小布睡着了以后,不管她怎么叫,小布都不会醒过来。 听完姜白露的讲述,白泽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他修长的手指捻了下毛球中间的核,感受着里边气息的变化。 小布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很稳定,不像是受了什么损伤,里边包裹着的灵石也在持续地散发着灵力,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 “小布怎么了?”姜白露见白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捏着小布,心里不免担心。 白泽将毛球还给姜白露,说道:“它没事。” “那它为什么要一直睡觉?”姜白露追问道。 “它在积攒力量。”白泽说,随后又补了一句,“大概吧。” 第七十五章 我是来喂猫的 “大概?”姜白露怀疑地看着白泽,大概是什么意思,白泽也说不准吗? 白泽轻轻点了点头,并未给出任何解释。 姜白露把毛球挂回包上,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不用管它,这样就好。”白泽答。 白泽可以感觉到,小松鼠的成长十分迅速,它的成长速度已经超过了很多低阶妖兽。 现在这种嗜睡现象,很可能是灵力增长过快带来的副作用。它的身体需要大量时间去消化适应体内的灵力,因而其它活动全都被迫停止。 白泽可以感觉到,里边的灵石已经被消耗得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照这进度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块灵石就会被完全化掉,转化为小松鼠自己的力量。 当这只小松鼠完全消化掉,它会变成什么样呢?白泽瞥了一眼姜白露包上的毛球,心里突然有些好奇。 两天后的傍晚,姜白露和舍友吃过晚饭回到宿舍,在宿舍楼门前又遇到了胡极。 胡极没有开他那辆红色摩托,独自一人蹲在楼下的花坛边,逗弄着一只小奶猫。 小猫乖巧地坐在胡极跟前,歪着头伸长了脖子让他挠耳朵。 胡极一边轻轻挠小猫的耳朵,一边在说着什么,像是在和小猫聊天一样。 想起上一次她吓跑了小猫被胡极抱怨,姜白露没有出声,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胡极身后。 姜白露没有说话,而是悄悄伸出手,想去拍胡极的肩膀。 就在姜白露的手伸下去,即将触到胡极右肩的同时,胡极突然回头朝她看去。 姜白露原本拍向胡极肩膀的手擦着胡极的脸滑了下去,覆在他白细的脖子上,手指刚好按住胡极的喉结。 姜白露愣住了,她身后的谭蓉、李子文、秦雅洁愣住了,原本眯着眼睛享受胡极抚摸的小猫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们。 胡极也愣了,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得凌厉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吼。 听到这个声音,小猫转身跳进花坛,钻进树丛头也不回地跑了。 姜白露触电似的缩回手。 姜白露记得,以前她养的那只叫做小白的小狗,在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像这样从喉咙里发出吼声。 现在的胡极,表情也像极了受到侵犯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姜白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白露后退一步,慌张地摆着手。 胡极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慢慢地垂下眼,像是在调整情绪。 几秒钟后,胡极站起身来,没有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指指自己的脖子,严肃地对姜白露说:“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的脖子。”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姜白露忙低头道歉。 胡极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也意识到了,刚刚只是个意外。 姜白露歪头看向胡极,小声说:“那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不是生气,只是,本能。”胡极无奈地别过头去,他突然觉得有点丢脸。 “你今天是来我们学校喂猫的吗?”姜白露说着歪头朝胡极眨眨眼睛。 “对,我是来喂猫的。”胡极尴尬地笑笑,补充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又不是猫。”姜白露撇撇嘴。 “都差不多,我可以一样喂。”胡极勾起嘴角,变回了之前姜白露熟悉的那个胡极。 姜白露摇摇头:“袁鸿让我离你远一点。” “你为什么要听那猴子的话?”胡极皱着眉头问。 “因为……因为……”姜白露说到一半就卡了壳,袁鸿是说过让她离这个狐狸精远一点,却并没说为什么要这样。 “而且,我是有事情想跟他们说,不过我不太想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才会找你来的。”胡极说着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也不理我,我就不告诉他们了。” “什么事啊?”姜白露问,如果是跟白泽他们有关,她还是想听一下的。 “陪我吃饭去我就告诉你。”胡极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看向姜白露。 “我吃过饭了,跟同学在食堂吃的。”姜白露面无表情说。 “那就算了,改天我再来。”胡极撇着嘴角,转身就要走。 姜白露伸手拽住胡极的袖子,叫道:“你别走啊,到底什么事?” 胡极回过头来,笑着朝姜白露眨眨眼:“一两句话说不清,有时间再说吧。” 姜白露叹口气,无奈地应道:“那好吧,你想去哪吃?” “万盛街那边有家超好吃的烧烤店,我好久没去吃了,你觉得怎么样?”胡极说着,朝姜白露抛了个媚眼。 “好吧,等我跟宿舍同学说一声啊。”姜白露点点头,哪都可以,反正有什么事的话她只要给白泽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回过头,姜白露愣住了,李子文、谭蓉和秦雅洁三人一动不动,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呆滞。 “她们怎么了?”姜白露惊叫道。 “没什么,一个小小的催眠术。”胡极说。他感觉到这三个人对他的敌意很高,就暂时限制了她们的精神,让她们先原地发呆了。 “解开!”姜白露朝胡极吼道,居然在她的好朋友身上使用催眠术,太过分了。 胡极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李子文她们就瞬间恢复了正常,不过看着姜白露和胡极站在一起,三人还是有点发懵。 “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一点回来。”姜白露对李子文她们说。 李子文拽过姜白露,偷偷看了一眼胡极,小声说:“你要跟这个人出去啊?” “嗯。”姜白露点点头,“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李子文担心地看了姜白露一眼,交代道:“那你自己要小心啊,安全第一。” “嗯嗯,我知道的。”姜白露点头应着。 “宿舍锁门前,能回来吗?”李子文又问,“不会夜不归宿吧?” “不会不会!”姜白露使劲摇着头,“我就出去一会,一定早点回来的。” “嗯,那你去吧。”李子文说着,放开了拽着姜白露的手。 和李子文她们告别后,姜白露跟着胡极朝学校大门那边走去。 胡极一只手托着下巴,像是低头思索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 “刚刚,那个女的让你注意安全。”胡极念叨道。 “嗯,所以呢?”姜白露问。 胡极噗哧一声笑出来,摇头道:“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神经病。”姜白露不知道他在说啥,赏了胡极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七十六章 黄三烧烤 出了校门,胡极带姜白露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处烧烤店。 店面不大,只是一家两层的底商,大门上方一块古朴的黑底木匾,刻着鎏金的四个大字,黄三烧烤。 进了门,姜白露看到厅里摆着十几套木桌椅,人很多,空桌也只余了两三套。几名穿着黄色仿唐装式样制服的服务员跑来跑去,在忙着给人们下单上菜。 “胡少爷,您怎么过来了?”柜台后的服务员看到胡极,忙走出来,满脸堆笑地过来打招呼。 “那不是有日子没吃你家烤翅,馋了么。”胡极说着指指姜白露,“赶上有朋友在,带她过来尝尝。” 服务员看向姜白露,殷勤地往楼上一引:“好,那二位楼上包间请吧,胡少爷得进大包,202还空着,咱上那吧。” 胡极点点头,说道:“行,哪屋都成,你们老板在吗,我就爱吃他烤的。” 一听这话,服务员面有难色地凑到胡极跟前,小声说:“少爷来得不巧,我们老板去县里进货了,下午才走,怎么也得明天回来了。” “不在啊……”胡极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哎我说黄三啊,我来你店里吃饭了,你赶紧回来给我烤翅膀!嗯?不行,必须回来!待会上来的串要是别人烤的,爷就砸了你的店!” 胡极说完,也没给对方说话的时间,直接摁掉电话,转头对身边的姜白露说,“不管了,咱们先上楼。” 进了包间,姜白露才注意到这个大包是一间二十人包间,房间中间巨大的一张带转盘圆桌。 “坐吧。”胡极招呼着姜白露,自己也在桌边坐下。 “咱俩这么大的间,合适吗?”姜白露忐忑地坐下,小声问。 “没事,坐就是了。”胡极满不在乎地说。 服务员拿来菜单和点菜的本子,递给胡极:“今天人多,您先自己写着吧,过会我再来拿”。 胡极拿过点菜的单子递给姜白露:“想吃什么自己点吧,你点完我再补充。” 姜白露摇摇头:“不了不了,我真的吃过饭了。” “那好吧,我先点,然后你看你想吃啥咱再往上填。”胡极见姜白露拒绝,也不再谦让,自己拿着点单的本子咔咔一通写。 姜白露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吓了她一跳。 羊肉50串,板筋50串,鸡心50串,鸡皮50串,鸡翅100串,脆骨50串,五花肉50串,腰子10个…… “喂喂,你等会,等会!”姜白露按住胡极还在咔咔往下写的手。 胡极转头看向姜白露,迷茫地问:“咋啦?” 姜白露指指已经写了半页的白纸,问道:“你点这么多,你自己吃得完吗?” 胡极点点头:“吃得完啊。” “那,那你也不能写这么多啊!”姜白露说着抢过桌上的本子,撕下胡极写的那页揉成一团。 胡极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纳闷地看看姜白露,梗着脖子问:“为什么啊,我点的,我吃的,我掏钱,你干嘛给我揉了?” “不是说你们在外边吃饭的时候不可以点超过正常人食量的东西吗?”姜白露叫道。 老绵羊给狄鸣的守则上写着一清二楚,之前袁鸿就因为跟姜白露去吃自助餐吃得太多被白泽他们训了一顿,还被罚了一星期不让吃饭。 胡极噗哧一声笑出来,朝姜白露伸出手勾了勾:“还给我,我还没写完呢。” “不行,你点这么多会被怀疑的。”姜白露撅着嘴说。 胡极笑道:“没事,他们都习惯了。” “怎么可能?”姜白露不信。 “真的,这家店都是自己人,谁敢怀疑我?”胡极说着抬手潇洒地一撩头发,两只尖耳朵从头发下弹出来,还得意地左右摆了两下。 这下姜白露傻眼了,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服务员端着一壶柠檬茶走了进来。 姜白露两步窜到胡极身后,俩手捂住他头上还在乱晃的耳朵。 这要是被人看到了,那可不得了。 服务员愣愣地看看满脸紧张的姜白露,又看看哭笑不得的胡极,笑嘻嘻地把手里的柠檬茶放在桌子上,又从桌上拿了两个玻璃杯,开始给两人倒茶。 倒好两杯茶,服务员将茶壶放好,抬头冲姜白露一乐,笑道:“我说姑娘哎,您手劲轻着点,别把我们少爷耳朵给掐疼喽。” “啊?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姜白露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 服务员两手垂在身前,歪头朝胡极眨了眨眼睛。 胡极朝服务员摇摇头,抬手把头上还捂着他耳朵的两只手拉下来放到自己肩膀上,抖了抖耳朵,笑着说:“没事,没事,我俩玩呢。” “哦,没关系,玩吧,玩吧。”服务员笑着问,“那菜都点好没,我拿去后厨给二位先烤着?” 胡极从姜白露手里扣出一个纸团,抻开了递给服务员:“先这么多吧,不够了我再点。” 服务员接过来看了一眼,陪着笑说:“行,先烤着,回头再给您添。你们俩接着玩吧,有什么事喊我啊。” 胡极不耐烦地朝服务员摆摆手:“去吧,贫得你。” 姜白露两只手还放在胡极肩膀上,傻乎乎地看着服务员一脸坏笑地出了包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知道你的身份?”姜白露问。 胡极点点头:“是啊,我说了,这儿都自己人。” 姜白露指指门口,接着问:“刚刚那个服务员是人还是妖?” “妖。”胡极干脆地答。 “那,店里其他人呢?” “老板和部分店员是妖,还有部分店员是人。” “那,店里吃饭的人呢?” “现在在店里的,除了我之外都是普通人。”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差点以为这是一个妖怪窝子了,原来只不过是一家妖开的饭馆。 想到店里老板和部分店员是妖,姜白露又好奇了,问道:“这家店都有什么妖啊?” 胡极把菜谱合上,用手指着封面说:“你猜啊。” “黄鼠狼?”姜白露试探性地问。 “对啊!”胡极一拍桌子,“你咋就那么聪明,一猜就给猜着了呢?” 姜白露瞥了一眼菜单上“黄三烧烤”四个大字,撇嘴道:“不是我聪明,你这是道送分题啊。” 狐仙、黄仙、白仙、柳仙和灰仙是民间常见的五大家仙,胡极手就指着菜谱封面那个黄字问她,还能再明显不? 第七十七章 三百年的老师傅 “胡极,那这家店的肉会不会有问题啊?”姜白露又有点犯嘀咕了,如果老板和店员都是黄鼠狼,会不会店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食材,比如,人肉。 胡极靠在椅子背上,把头仰过去冲姜白露一乐,说道:“这家店写羊肉的一定是羊肉,写猪肉的一定是猪肉,写鸡肉的一定是鸡肉,绝对没有半点作假。” “那,还有别的肉吗?”姜白露问。 “别的肉,没了啊,就剩鱼肉、扇贝、炒海鲜什么的了。”胡极说着打开菜单翻看着,“你想吃啥肉,我让他们给你弄去。” 姜白露使劲摇着头,别的肉,她还真不想吃。 “哦,那就先这样吧,让你这一闹我忘点喝的了,待会那小崽过来了再要吧。”胡极摇晃着耳朵放下手里的菜谱。 姜白露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胡极的右边耳朵。 胡极耳朵一转,躲开了。 姜白露再去戳,又被躲开了。 姜白露就伸着手指头,追着胡极的耳朵戳,哪知这耳朵比猫耳还灵活,转来转去的,她就是戳不着。 胡极得意地晃着一只耳朵,逗姜白露玩。 听到胡极都笑出声了,姜白露暗暗咬牙,一边伸着手指追着胡极右边耳朵戳,一边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把他左边耳朵给捏住了。 胡极没想到姜白露会去抓他左边耳朵,一愣神的功夫,右边耳朵也被抓住了。 “你这属于玩赖。”胡极佯装生气地说。 “不管,反正我逮到了。”姜白露说着,又捏了捏胡极的两只耳朵。 虽然已经看到过不止一次,但姜白露还是第一次这样抓胡极的耳朵。 两只尖耳朵毛茸茸的,握在手里温温软软,手感简直不能再好,捏着捏着姜白露就舍不得撒手了。 “你还真玩啊?”胡极无奈地苦笑道。 姜白露没回应,她把胡极一边耳朵折了一下翻过来,问:“这样会疼不?” “不疼。” “那就这么待着吧。”姜白露说着,把另一边也翻了过来。 说话间,之前那名服务员又进来了。 看姜白露摆弄胡极耳朵,那服务员噗哧一乐,笑道:“还玩哪?” 胡极瞪了那服务员一眼:“咋地,爷乐意。” “好好,您玩着。”服务员憋住笑,把手里的一摞餐盘放到桌上,“羊肉50串,板筋50串,鸡心50串,鸡皮50串,二位先吃,后边的还在烤呢。” “嗯,放这吧。”胡极指指菜单,说道,“再添50个扇贝,五斤小龙虾,再来一件啤酒。” “好咧。”服务员说着,掏出小本记下胡极添的东西,离开了包间。 胡极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说道:“嗯,黄三那小子还真回来了,是他烤的味。” 姜白露暗暗撇嘴,刚刚胡极在电话里跟人说的可是不回来就砸店。如果店主真的是只黄鼠狼,那这一会功夫从县里跑回来给他们做烤串也不是不可能。 胡极从桌上又拿了一串羊肉递给姜白露:“今儿个这串你务必尝尝,他们家用的羊肉和鸡肉都是黄大家养殖场出的,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饲料里半点添加剂都没有。加上黄三的手艺,绝了。” 姜白露接过烤串,咬了一口,一股醇厚的肉香顿时充斥口中,新鲜的羊肉焙烤得外焦里嫩,火候刚刚好。 再加上外层裹着的调料,口感丰富,鲜香爽口,真是吃了一口就想下一口,好吃得姜白露都想把自己舌头吞了。 “哇,这也太好吃了。”姜白露说着,两口就把一串羊肉都啃下来了。 胡极看姜白露吃得开心,得意地说:“好吃吧,要不是跟我来,你都吃不到这么好的串。” “为啥啊?”姜白露把嘴里肉咽下去,好奇地问。 “这黄三可是做烤肉三百年的老师傅,这里头的调料都是他独家秘制。现在他店里平时都是别的小崽子在烤,虽然也还可以,但比起黄三的火候可差得多了。”胡极说道。 “嗯嗯。”姜白露又拿起一串,边啃边点着头。虽然吃过晚饭了,但是这么好吃的羊肉串她还是第一次吃到,她的舌头不允许她喊停。 胡极也不再多说,开始一口一串地啃起来,姜白露才吃了几串,桌上一百多串烤串就见了底。 吃了一会,姜白露才想起今天跟胡极出来的目的,她放下手里的烤串,问道:“你说的想跟白泽他们说的是什么事啊?” “嗯?什么啊?”胡极塞了一嘴肉,含糊不清地说。 “就是你说的,有事要跟白泽他们说,让我转告的。”姜白露又重复了一遍。 胡极一伸脖子,把肉都咽下去,说道:“哦,那个啊,就是眠月老头让我告诉你们,老石头醒了。” “然后呢?”姜白露问。 “没了。”胡极说着,又拿起一串烤串。 没了?姜白露瞪大眼睛望着胡极,她怎么记得出来时胡极跟她说的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来着? 见姜白露瞪自己,胡极陪着笑脸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串鸡心塞到她手里,说着:“最后一串心,快趁热吃,再不吃真没了啊。” 姜白露接过鸡心,瞪着胡极问:“你不是说一两句话说不清吗?怎么一句话就没了?” “嗯,人家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嘛。”胡极眯起眼睛仰着脸笑着,两只尖耳朵又晃了起来。 不光两只耳朵,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大尾巴也在跟着摇,样子像极了一只哈巴狗。 姜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为了听这一句话特地跟他跑出来,真是信了他的邪。 不过,这烤串还真的很好吃,看在美食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姜白露想着,忿忿地吃掉了桌上最后一串鸡心。 老板的时间掐算得刚刚好,当胡极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干净,下一波也刚好端来,其余的烤串海鲜都一起上齐,还有胡极点的一件啤酒。 看到堆满桌子的烤串、扇贝和小龙虾,姜白露终于明白为什么服务员带他们来这大包间了。光那100串鸡翅就占了四个盘子,小点的桌子根本就放不下胡极点的这些个东西。 一件啤酒全都打开,胡极拿起一瓶问姜白露:“喝点不?” 姜白露摇摇头,她自知酒量不好,不想在外边喝酒。 “那我喝了,楼梯口有冷柜,你想喝什么自己挑吧。”胡极说着,也不拿杯子,直接就对瓶吹了。 老天,这狐狸可千万别喝醉了,姜白露在心里暗暗念叨。 第七十八章 老石头醒了 姜白露又吃了些东西就饱了,再吃不下别的玩意。只好眼看着胡极一把烤串一瓶啤酒地胡吃海塞。 等胡极把桌上这堆烤串山都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胡极拍着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收了耳朵尾巴,恢复到来时的人类模样,站起身对姜白露说:“走,结账去。” 姜白露的目光落在胡极肚子上,好奇地打量着。 胡极短款的皮衣夹克一抬手就能看到下边纤细的腰,吃了一桌子的东西,胡极的肚子竟然半点隆起都没有。 “你这么多东西都吃吃哪去了?”姜白露忿忿地说,自己不过是吃了十几串烤串,现在就觉得裙子的腰有点紧。 “是呢,我怎么就吃不胖呢,真气人。”胡极得意地自己撩起皮衣下的黑色打底衫,露出白细的腰。 姜白露无奈地扭过头去,叫道:“放下,你辣到我眼睛了!” 胡极笑着整理好衣服,拍拍姜白露的肩膀:“走啦,去楼下结账。” 下到一楼,姜白露看到饭店前台边站了一个穿着黄褐色唐装,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矮胖男人。 胡极伸手搂着那男人脖子,嬉皮笑脸地寒暄了一番,掏出一张银行卡,刷卡结了账。 胖男人收完钱,笑着对姜白露说道:“姑娘吃得可还好?” “好,特别好。”姜白露使劲点着头。 “那我就放心啦。”胖男人眯眼笑着,掏出一张卡朝姜白露递来,“这是小店的钻石会员卡,以后姑娘来,打六五折。” “这……这怎么好意思。”姜白露推辞道,她是第一次来,又没有花钱怎么就给她这么高折扣的卡呢。 “拿着吧,就当黄三与姑娘交个朋友。”胖男人笑着说。 “黄三,爷在你这吃多少年串了,你连九五折都不给我打,怎么到她这直接就六五折了?”胡极没好气地说。 黄三陪着笑脸朝胡极鞠了一躬,说道:“这可就真对不住了,人姑娘来了,吃的那点东西,即便不给钱黄三请了,我这小店也赔不了。胡少爷您这饭量,可真的会吃黄了我。” “你都够黄了,还用吃黄?”胡极不满地撇撇嘴。 黄三揣着手嘿嘿笑着,也不管胡极,小声对姜白露说了一句:“姑娘,这卡你可以自己来,带朋友来,但是别给胡少爷用啊。” “瞧你那扣扣索索地样?”胡极瞪了黄三一眼,“爷几时少给你钱了?” “没有没有,胡少爷财大气粗,不在乎这几个小钱的。”黄三笑得眉眼都挤到一起,样子滑稽极了。 出了烧烤店,胡极送姜白露回学校。 姜白露手里还攥着那张钻石会员卡,她低头看了看,这卡制作十分精美,不管材质还是设计都是上乘的。 “我还以为你回吃饭不给钱呢。”姜白露笑道。 胡极伸手把姜白露拽到人行道里侧,自己走在外边,两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说:“我要是吃饭不给钱,这小店早被我吃黄了。” 姜白露摆弄着那张会员卡,又问:“他真的九五折都不给你吗?” “我有钱,不在乎。”胡极说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回到宿舍,姜白露拿手机给白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顽石君醒来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白泽和袁鸿都出现在了学校,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姜白露两侧。 没等白泽和袁鸿开腔,姜白露就急着问他俩:“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凌霄山啊?” “我们已经去过了。”袁鸿咧嘴笑着说。 “去过了啊,那你们知道怎么样可以回去了吗?”姜白露接着问。 “知道了。”袁鸿点点头。 “那恭喜你们啊,可以回去了。”姜白露挤出一个笑容,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要走了,姜白露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唉!”袁鸿叹了口气。 “怎么了?”姜白露不解地看看袁鸿,又看看白泽。 白泽把头撇到一边,淡淡地说:“方法知道了,不过,没那么容易。” “是什么方法啊,很难吗?”姜白露问。 白泽转回头,看向袁鸿。 袁鸿撇撇嘴,开始给姜白露讲昨晚他们去凌霄山的事。 由于回家心切,昨晚接到姜白露电话后,他们没有等姜白露,当晚白泽和袁鸿俩人就跑去凌霄山找了顽石君和怀铃儿。 顽石君是下午才醒的,他醒来后怀铃儿第一时间就委托山雀去告诉了眠月先生。 醒来后,顽石君发现凌霄寺又变了样,而且怀铃儿的摊子变得那么大,又开始生气起来。 白泽他们半夜到凌霄寺前时,俩口子还在吵架。 或者说,是顽石君单方面在骂怀铃儿。 顽石君就觉得他们精怪就该潜心修炼,怀铃儿花那么多时间心思去挣人类的钱,换来的衣服首饰毫无用处,就是本末倒置,浪费时间。直把怀铃儿数落得泪花直流。 白泽袁洪俩人在一边听了一会,也不见顽石君消停。袁鸿一时来了火气,上去揪住怀铃儿的衣领就把她扯到一边。 白泽只站在一边看着,也不吭声,任由袁鸿胡闹。 袁鸿这一扯可把顽石君和怀铃儿俩人都吓坏了。 白泽、袁鸿俩人的厉害怀铃儿是见识过的,她们夫妻二人加起来都不是其中任何一个的对手,吓得她眼泪都憋回去了,缩着身子跪在袁鸿脚边一动都不敢动。 俩人的厉害怀铃儿知道,顽石君可不知道,他见有人突然冒出来抓走怀铃儿,气得掏出一柄石斧就朝袁鸿砍来。 袁鸿拿着铁棒只轻轻一拨,顽石君手里的石斧就脱手飞了出去,将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顽石君手里没了武器,索性大喝一声,化出本相,变成一块一尺多高的圆石头,滴溜溜转着朝袁鸿头上压去。 这是修炼三千多年的石精,拼上自己所有修为的全力一击。 袁鸿冷笑一声,铁棒一挑,轻易就接住了朝他头顶压来的石头。 紧跟着,袁鸿手里的铁棒一晃,石头被棒子挑着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飞了出去。 石头落地时就地一滚,又变成了之前的黑壮汉子,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就爬起身朝袁鸿这边跑回来。 “你放了我媳妇!”顽石君跌的衣服也皱了,头发也散了,狼狈地冲袁鸿大叫。 袁鸿把铁棒往地下一戳,仰着下巴满不在乎地说:“这是你媳妇啊?我还以为你俩有仇呢。” 第七十九章 扶风市,封神台 “这当然是我媳妇!你快放了她!”顽石君冲袁鸿喊着。 袁鸿一脸凶相,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冷笑道:“我要是不放呢?” “你不放……你不放我就跟你拼命!”顽石君跳着脚,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嗯?你拼命就能赢了?”袁鸿满不在乎地说。 顽石君咬着牙,刚刚那招泰山压顶已经是他的杀手锏,再拼就只有自爆内丹了。 罢了,只要能救下怀铃儿,拼上这条老命又何妨? 顽石君周身散发着杀气,暗暗运功聚气。 “呵。”袁鸿冷笑道,“你倒是不怕死,不过你就是炸在这,也伤不了我们分毫,倒是你媳妇……” 顽石君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自爆内胆能不能伤得了袁鸿,但以他三千多年的修为,这座山肯定会被炸平。 如果这山没了,怀铃儿就会连同这株槐树一起灰飞烟灭。 顽石君收了功,气愤地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我就是看你骂得她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干脆帮你除了她,省得你费吐沫星子。”袁鸿说着歪头耸了耸肩膀。 顽石君咬牙切齿地说:“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袁鸿吼道,“你明明就是在骂,还骂那么难听。女儿家喜欢衣服首饰怎么了?你还怪她不好好修炼,你修为高你护她啊,就知道躲起来睡大觉,真有事了你护得住吗?” “我……”顽石君脸涨得通红,张开嘴不知该怎么应。 最近几十年他经常跟怀铃儿吵架,吵完了就去睡觉,有时睡几个月,有时睡几年,家里什么事都是怀铃儿独自打理,他什么都没有管过。 像这次一觉睡了十五年,醒来看到什么都觉得不顺眼,那些人类做的事情他没法管,就把火气都撒在怀铃儿身上。 跪在袁鸿脚边的怀铃儿愣了下,抬头看了一眼袁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直是等着盼着顽石君早点醒的。等了十五年,顽石君终于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却是和她吵架。 顽石君从下午骂到晚上,骂外边那些小贩,骂庙里那些和尚,骂怀铃儿摊子上的奇怪吃食和她带着的金银首饰。 白泽和袁鸿他们过来,怀铃儿是感觉到了的,但是顽石君一直在骂,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最后还是惹恼了袁鸿。 得罪了这两尊凶神,怀铃儿以为自己完了,没想到袁鸿到最后却是为自己说话。 “哭什么哭,真碍眼。”袁鸿不耐烦地拎起怀铃儿的后领,朝顽石君那边甩去。 顽石君吓得赶紧张开手接住怀铃儿,搂在怀里不敢再撒手。 顽石君和怀铃儿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番,谁都没有受伤,才算松了一口气。顽石君把怀铃儿护在身后,问道:“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打听点事。”袁鸿说着收了铁棒。 “我们想知道三千年前有一批妖精去兽灵界的事。”白泽走到袁鸿前边,对顽石君说。 顽石君打量了一下白泽,本能告诉他,这一位比刚刚抓走怀铃儿那位更加不好惹,便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保证不伤害我们夫妻。” “只要你说得是实话,我们自然不会伤了你们。”白泽答。 “好,我说。”顽石君点点头,开始给他们讲三千年前的事。 三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汪洋,顽石君成精时间不长,这件事是海里的一些水族议论时他听来的。 当时,那片水域里最厉害的妖王突然消失,引得水族们议论纷纷,后来妖王之前的亲信银螯蟹女说,妖王去了兽灵界。 那正是武王伐纣,人妖混战的时期,元始天尊命姜子牙在岐山修建封神台,上张挂封神榜,封了三百六十五清福正神。但是实际上,进入封神台的可不止是这三百六十五位受封的正神。 封神台就像一个传送门,除封神榜上写了名字的会被送到神界外,还有一些没有资格封神的闲散妖仙精怪通过封神台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就是神界下一层的兽灵界。 传说中兽灵界不仅是一个灵气充足,遍布天材地宝的圣地,而且天劫仅为万年一次,引得很多天劫将至的妖兽心动不已。 妖王就是其中之一。原本对即将到来的千年天劫毫无把握,听说了去到那边天劫时间就能延长到万年,就撇下这片水域的一众精怪,跑去找姜子牙想进封神台。 那位妖王有没有成功进入兽灵界,顽石君就不得而知了,他只知道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或者听说过那位妖王的事。 虽然封神台可以通往兽灵界这个消息当时在一些妖仙精怪中广为流传,但由于没过多久封神台就连同姜子牙一起消失了,这件事也就慢慢地被大家所遗忘。 如今三千年过去了,在那个时代活过,知道这件事的妖已经是少之又少,接近于无了。 由此,顽石君提供给白泽和袁鸿的建议就是,封神台。 至于封神台在什么地方,怎么找,顽石君也并不得而知。 “所以,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姜白露听完袁鸿的讲述,问道。 “找封神台。”白泽干脆地答。 “封神台……封神台好像离我家不远。”姜白露说。 “什么?”袁鸿和白泽都惊讶地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一脸无辜地说:“我家附近有个旅游景点叫封神台,传说是姜子牙修建的来着。” “你家在哪?”袁鸿追问道。 “扶风市。” “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吧。”白泽对袁鸿说,“也叫上狄鸣,小桃他们。” “我也去,我也去,我认识路的。”姜白露叫道,“我以前去那边玩过。” 白泽和袁鸿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扶风市,封神台……”姜白露念叨着这两个地方,突然,他灵光一闪,叫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袁鸿问。 姜白露在纸上边写边说:“就是之前我和胡极不是到过一个叫敖岸山的地方嘛,在那边夫诸族的三长老问我叫什么,从哪里来。我跟他说我叫姜白露,住在扶风。” 之后,三长老就问她,和姜尚是什么关系。 第八十章 真正的封神台 姜白露在纸上写了三个词:扶风市、伕丰、姜子牙。 当时的姜白露并不知道姜子牙本名叫姜尚,也不知道自己正处在三千年前武王伐纣不久之后的时间点,所以她并没有把这个问题和姜子牙联系起来。 三千年前的伕丰,就是现在的扶风市,同时也是姜白露居住的城市。 由于她姓姜,又自称来自伕丰,夫诸族的三长老就自然地认为她是与姜子牙有些联系的人。 听完姜白露讲完这些,白泽皱起了眉头,问道:“所以,你到底和姜子牙有没有联系呢?” 姜白露摇摇头,答道:“天底下姓姜的那么多,我真的不知道。” 扶风市,姜白露的家乡,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三线小城市。在市区外县城的一座山坳里,坐落着“封神台旧址”。 从扶风市区到封神台旧址,需要驱车两个多小时。姜白露跟着白泽他们一起,只用了五分钟。 他们落在封神台旧址所在的山脚处,沿着山路步行向上走去。 这一次,茶楼里所有人都一起出动,除了姜白露之前见过的狄鸣、白泽、袁鸿、毕燃、陶小桃,还多了一位穆崇明。 穆崇明和毕燃一样一身红色,满头红发编成小辫子束在脑后,有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睛,一声不吭地走在狄鸣身后。 姜白露看向他时,穆崇明总是低头避开。 穆崇明的躲避让姜白露感到好奇,她就一直偷偷看过去。 “白露姑娘,你怎么总是盯着崇明看呢?”狄鸣察觉到姜白露的小动作,好奇地问。 姜白露答道:“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睛好奇怪,而且,我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听了这话,穆崇明低着头消没声息地挪到了边上,躲在了毕燃身后。 “你的确见过他,还不止一次。”袁鸿插嘴道。 “真的?那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呢?”姜白露问。 袁鸿笑道:“那是因为这小子每次出现在你面前都是要抹掉你的记忆,可惜,他每次都失败,只成功抹掉了你关于他自己的记忆。” 之前他们刚到逐云市的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一旦有人发现他们的异样,都是由穆崇明出面抹掉对方的记忆。 这其中也包括姜白露和她的室友、同学。 但是其他人都成功了,只有姜白露的根本就抹不掉。 “为什么他总是失败呢?”姜白露说着又歪头看向穆崇明。 穆崇明自己也很想知道啊。 普通人的记忆对于穆崇明来说就像是沙滩上写的字,随手一抹就能消失于无形,而姜白露的记忆就像是刻在铁板上的字,要抹掉整个铁板就得打掉一层。 反正,抹不掉就是了。 “算啦,抹不掉就抹不掉,这个不重要啦。”狄鸣打圆场道,“白露姑娘,你看,前边的路该怎么走呢?” 姜白露抬头一看,前方上山的小道已经出现岔路,一边向左,一边向右,分别延伸到两个不同的方向。 “往左,左边是通往封神台的路。”姜白露指着左边的小路说,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这条路还是记得的。 “不对吧,我怎么查的是,封神台是个景点呢,这里怎么都没有人?”陶小桃问道。 手机到手没几天,陶小桃就已经学会了通过网页查各种信息,来之前她特地查了封神台的介绍。 她清楚地记得,封神台在一个景区里,还要买门票才能进的。 “你说的是新封神台,后来在景区里重新盖的。”姜白露说道。 那个景区姜白露也去过的,十多年前扶风市宣传大力发展旅游业,弄了几个景区出来。 其中有一个封神演义主题公园,里边不仅有女娲庙、武王、纣王的宫殿,还有各路神仙妖怪的塑像,还原了很多封神演义故事中的场景。 其中,就包括了封神台。 姜白露很清楚地知道,那个景区里的封神台是景区的设计师根据想象造出来的,只是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摆设。 姜白露始终认为,真正的封神台应该在这座山上。 在姜白露很小的时候,她的爷爷有时会骑自行车带她来这座没有名字的小山。 姜白露记忆的闸门仿佛被突然打开,小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爷爷不止一次在树木遮蔽下,指着山坳里一座低矮破旧的建筑对姜白露说,这是封神台,姜子牙封三百六十五清福正神的地方,你要记得。 每一次,爷爷都会说,你要记得,你一定要记得。 有时候,姜白露会调皮地问爷爷:“为什么我一定要记得这个?” “因为你姓姜。”那是爷爷给她的回答。 现在的姜白露很想跑回家,问一问爷爷,天底下姓姜的那么多,为什么她就要记得这个封神台? 可是她不能。 她的爷爷已经去世多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我姓姜就得记着这个呢?”姜白露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狄鸣转头疑惑地看向姜白露,那句话声音虽低,他却听得清清楚粗。 “没事,我们继续往上走吧,快到了。”姜白露撇撇嘴,这狄鸣耳朵实在太尖了,这样也能听到。 狄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低头继续向山上走。 又走了一段,大家终于看到了姜白露口中所说的封神台。 这是山中一块很小的空地,一座仅有一个厅的小庙把空地占得满满当当。 这座小庙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土墙上的颜色早就被风雨冲刷赶紧,屋顶的瓦片也碎的碎,丢的丢。 庙上连个带字的匾额都没有,根本无法辨认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就是封神台?”陶小桃嘴角抽了抽,“这个地也太破了吧?” 姜白露走向小庙前立着的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伸手拨开了上面覆着的爬墙虎。 斑驳的石头上刻着三个残破的大字,字体古拙又残损严重,只能依稀认个形状。 “这写得是什么?”狄鸣走过来,打量着上面的文字。这字有点像篆书,但又不太一样,他也不认识。 “这是金文,”姜白露说着用手指抠了抠糊在字里的青苔和泥土,“这三个字就是,封神台。” 第八十一章 机关 金文,一种古老的文字,姜白露其实不认得,她只知道,爷爷曾告诉过她,这三个字写得是“封神台”。 封神台的说法,姜白露的父母并不相信,爷爷却是对此坚信不疑,经常会带年幼的姜白露来,给她讲这封神台的传说。 “你爷爷还跟你说过什么呢?”狄鸣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问。 姜白露摇摇头,那时候她还太小,能记得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罢了,我们进去看看吧。”狄鸣收了扇子,迈步朝那座破败的小庙走去。 白泽走到小庙门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脚下。 只有这封神台周围的地面是铺了石板的,平整的石板上刻着一道道模糊的痕迹,似乎可以连出一副图来。 “这是什么?”白泽指着脚下的石刻痕迹问道。 狄鸣、袁鸿等人也都低头看着脚下,试图探寻整幅石刻的全貌。 “是个阵图,不过被毁了。”陶小桃绕着小庙走了一圈,得出这么个结论。 “嗯,这里曾经是个阵。”狄鸣点点头,只是这阵图本身就已经很模糊,加上上面有很多杂乱的爪痕,已经无法分辨阵图原本的样貌了。 一道道爪痕杂乱无章,遍布整个阵图,像是有人刻意指使。 “这个地方曾经来过很多的妖兽啊。”袁鸿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一道爪痕,在石板上留下如此深的沟槽,这不是普通野兽能够做到的,而这密集程度,恐怕也不是一两只所为。 小庙的门早已朽尽,狄鸣迈过低矮的门槛,越过小庙前院,走进前厅。 这厅里的陈设早就腐朽风化在漫长的时间中,只余下了两侧的石台和进门正前方的一张长桌。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这里应该早已被妖兽洗劫一空了。”狄鸣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姜白露也走进来,看着小庙里边。 地面、墙壁、天花板已经石台石桌上,到处都是和外面一样的爪痕,看来那些东西曾经进到这里,大肆破坏过。 “怎么办?”白泽站在狄鸣身后,轻声问。 “这里已经没有东西了,”狄鸣说,“但是,白露说得对,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封神台。” “我也这么觉得。”陶小桃站在石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桌面正中,有一个直径十公分的圆形凹槽,这里的妖兽爪痕最密集,也最深。 “白泽,你怎么看?”狄鸣转身看向白泽,询问着他的意见。 白泽抬手指了指前方石桌上的凹槽说道:“这里应该曾经放置过一件法宝,但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那件法宝,应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封神台吧。 狄鸣点点头,这个地方已经感受不到半点法力波动,而且从这里被破坏的程度看,恐怕也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回去吧。”狄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地方是没有找错,但是这样一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这条线一断,再找封神台就犹如大海捞针,再难寻其踪了。 姜白露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小时候来这里玩的事。 那个时候她也进过这个小庙的,而且好像还翻动过什么东西。 姜白露灵光一闪,转身朝厅外跑去。 狄鸣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姜白露跑到前院的一个小角落,在用力掰着墙角的一块砖。 “来帮我一把,我掰不动!”姜白露叫道。 “你停一下,我看看。”白泽说着走过去蹲在姜白露身边,弹出一根利爪,在那块砖周围划了一圈。 砖边缘外侧的泥土被划开,里边有一圈窄窄空隙。 “这块砖是可以活动的,但不能硬掰,应该有个机关。”白泽说道。 “我知道,我小时候爷爷好像打开过,但是我不记得怎么开了。”姜白露挠着头,她记得里边有个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 “找机关。”狄鸣说着,带着其余几人在小院里摸索起来。 这个院子里的地面和墙上也遍布抓痕,相必妖兽将这个地方里里外外抓了个遍是为了找什么东西的。 但既然姜白露说这里还有地方能打开,说不定妖兽们要找的东西还在这里没有被发现。 抱着这一丝希望,几个人将院子上下每一寸土地又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机关的位置。 最后,大家只好无奈地看向姜白露。 “要不,你再想想?”袁鸿问。 姜白露迷茫地看着这个小院,地面和墙面的每一块砖他们都抠过了,完全没有任何发现,机关会在哪呢? 姜白露抬起头,看向小院的门口。里边的木门木框都腐朽风化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外框和上边残缺的瓦片。 难道是在瓦片下边? 姜白露想着,走到院门处,抬起手朝石框和瓦片的连接处摸去。 尴尬的是,这个地方有点高,姜白露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我来。”白泽站到姜白露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站到一边。 白泽伸手一抹,在石框和瓦片中间有一条一指多宽的缝隙,大约之前这里曾填有木条,但后来木头腐朽,就出现了缝隙。 沿着这条缝隙摸过去,在门框上方正中间的位置,白泽摸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凸起。 白泽用两个手指夹着那个凸起,左右转了下,转不动,便又尝试着向下按去。 咔嚓一声,那个凸起被按进去了。 与此同时,之前姜白露一直掰不出来的那块砖也发出了“铿”地一声响,向外弹出了一寸。 “开了,开了!”姜白露叫着,跑过去将那块砖拿了出来。 这块砖的背面有一个不大的凹槽,有一条白色的东西卡在凹槽中。 姜白露小心地将那条东西抠出来,发现是一卷绸缎样的丝织品,光洁莹白,很有柔韧性,居然完全没有损坏。 “居然是鲛绡。”狄鸣说着接过姜白露手里那卷东西,一点点小心地展开,露出上面黑色的字迹。 鲛绡,为海中鲛人织造,入水不濡,万年不腐,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物。这块如此珍贵的鲛绡上,到底记录了什么事情呢? 第八十二章 姜子牙后人 洁白又薄如蝉翼的鲛绡,看上去只有细细的一条,展开来却是长长达半米的一副卷轴。 卷轴上有文有图,连字带画写得满满当当。上边的字依旧是金文,白泽他们都看不懂,只有画上的几幅图能看出个大概。 在卷轴最前的一幅图,画了个水晶球样的物件。 那件东西有个圆型的莲花底座,上边放着一颗透明的圆球,在圆球中间还画了个一个小圆圈,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第二幅图上,这水晶球的后方用云纹勾出了一道门,几只妖兽扒着门口正欲出来。 第三幅图,这个水晶球上插着一道幡。 第四幅图,插着幡的水晶球后方出现了两个云门,第二道云门后烟雾缭绕好似仙境。一个道士模样的小人站在水晶球前。 有一道箭头,从道士处指向水晶球上的幡,又指向那扇仙境般的门。 狄鸣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说道:“我好像懂了。” 袁鸿凑过来看看,见字自己不认得就又缩了回去,问:“这什么意思?” “这就是原本在这的那件法宝,它本身就是一个空间法宝,可以通往兽灵界的。”陶小桃指着图二水晶球后的云门说,“你看,这个门后边应该就是兽灵界了。” “有人对这件法宝进行了改造,在上边加了个东西,”白泽也凑过来,指了指图三插在水晶球上的幡。“满足这个条件的修行者就不用通过兽灵界,直接到这里。” 说着,白泽的手指最后落在了图四的第二道云门上。 姜白露点点头,虽然字她看不懂,不过这几幅图的意思还是挺明显的。 按照图上画的,这个水晶球就是他们在找的封神台,上边的幡是封神榜,在封神榜的力量加持下,封神台可以打开直通神界的门,让受封的众神进入神界。 如果没有封神榜,或者不满足封神榜的开启条件,封神台就只能开启连接兽灵界的门。 也就是白泽他们回家的门。 狄鸣将鲛绡小心地卷好收起,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人。 这个发现让他有点兴奋,又有点失望。兴奋是通过这副鲛绡,他们确定了封神台是可以帮助他们回家的法宝,失望则是,谁也不知道封神台到底在哪。 狄鸣见其余几个人脸上也是有兴奋,有迷茫,有失望,他最后看向姜白露,问道:“你还能再想别的什么事情吗?” 姜白露茫然地摇摇头,她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好吧,我们先下山,其余事项,回去了再说吧。”狄鸣点点头,姜白露能带他们找到这介绍封神台的鲛绡,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几个人退出小院,沿着来时的小路朝山下走去。 姜白露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小院,又看看脚下被树木遮挡的陡峭山路,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回去呢?” 他们过来时,就是白泽带着姜白露,一群人直接从茶楼飞到这座山脚下,再步行上山的。 狄鸣和白泽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陶小桃也低着头没吭声。 唯独袁鸿莽撞地回了一句:“这山有禁制,不能飞。” 白泽回头,狠狠地瞪了袁鸿一眼。 “怎么,这个不能说吗?”袁鸿回瞪过去,“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不是白露带着,咱们自己能不能进得来这山呢。” “哎?”姜白露一愣,追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狄鸣轻轻叹了口气,问道:“白露姑娘,你看这山可有什么奇怪之处?” 姜白露左右看看,这座山上植物茂密,怪石嶙峋,看起来和周围其它的小山没什么区别,就是,似乎太安静了些。 他们一路走上山来,别说鸟兽,就连个虫儿的声音都没听到。 “你是说,这山上没有其它动物?”姜白露试探着问。 “嗯,它们都进不来这座山的,包括普通人类,也进不来。”狄鸣解释道。 “我还以为小动物们是被你们吓得不敢出来了呢。”姜白露说着,调皮地吐了下舌头。 “你可真会以为,”袁鸿撇撇嘴,“我们出来都敛了气息,才不会吓到小动物。” “普通人类也进不来……”姜白露小声重复了一下狄鸣的话,纳闷地说,“不对啊,我就就进来了啊,我爷爷也进来过。” ,姜白露此语一出,狄鸣和白泽都一脸无奈,带着关爱傻子的眼神看向姜白露。 “哈哈哈你太可爱了。”陶小桃大笑着从后边搂住姜白露的肩膀。 姜白露有点委屈地眨眨眼睛,照他们这个意思,自己还就不是普通人类了? “以我的推测,你有可能是姜子牙或姜子牙族人的后代。”狄鸣说道,“而且有可能你们这一脉是肩负了守护这封神台使命的。” 姜白露迷茫地摇摇头,说:“可是我完全不知道啊。” “可能时间太过久远,中间有出了变故,所以你们真正的使命早就被遗忘了吧。”狄鸣补充道。 白泽点点头,三千多年对一个人类家族来说,会产生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一些重要事情遗忘也并不奇怪。 “嗯,而且我倾向于你是姜子牙的后人,”陶小桃搂着姜白露说,“你身上应该有一些特别的力量。” “什么力量,我怎么不知道?”姜白露一愣。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如果吃掉你,我应该就能知道了。”陶小桃说着咧开嘴角,尖细的长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在姜白露嘴边舔了一下。 “啊!”姜白露尖叫一声,吓得推开陶小桃朝山下跑去。 “小桃,你这有点过分啊,好好的吓唬她干什么?”袁鸿走在后边,不满地朝陶小桃背上踢了一脚。 陶小桃转回身撸了把袖子,粉拳就朝袁鸿头上砸去,嘴里叫着:“死猴子你又皮痒了是吧,我就逗她一下怎么了?” 袁鸿瞬间祭出铁棒接下陶小桃的拳头,叫道:“她一个人类,哪经得起你这么吓唬?” “她才不是普通人类,她身上肯定有东西!”陶小桃不满地说,“现在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如果我吃掉她就能接受她的力量,说不定比她现在这样有用呢。” 第八十三章 姜白露丢了 狄鸣瞳孔一缩,陶小桃说得没错。如果陶小桃吃掉姜白露,就可以接收她原有的力量,而且如果姜白露身上真有什么法宝也会一目了然了。 “不行!”白泽一声低吼,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狄鸣诧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泽,问道:“为何?” 白泽眉眼一凛,怒视着上方被他吓了一跳的陶小桃,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陶小桃被白泽这一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撇着嘴回了一句:“不吃就不吃,有什么好生气的。” “先生,”一直在最后的毕燃开口了,“姜白露好像不见了。” “嗯?”狄鸣回身看向山下,这山间小路曲折蜿蜒,又有茂密的树丛遮挡,真的看不到姜白露的影子了。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狄鸣问。 “刚才陶小桃吓唬她,她从这跑下去就不见了。”毕燃指着向下延伸的山路说。 狄鸣皱皱眉头,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是想说,可是你们也没给我机会。”毕燃低着头有点委屈。 “算了,快追吧。”狄鸣说着一拂袖,快步向下走去。 白泽、袁洪和陶小桃几人跟在狄鸣身后,也加快脚步朝山下走去。 按照狄鸣的想法,这山间小路如此陡峭,姜白露下山都还需要扶着路边的树木,必然走不快,应该很快就可以追上。 然而他们一路追赶,一直走到山脚处,都没有看到姜白露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她跑哪去了?”白泽诧异地回头看向来时的山路,姜白露脚程不可能比他们快,人到底去了哪里? “会不会是在哪个地方摔倒滚落下去了?”袁鸿有点担心地说,这个姜白露可是平地上走路都会摔跤的,这么陡的山路没抓好,摔下去也不奇怪。 “不会,我没听到她跌落的声音。”狄鸣摇摇头,但随后他也愣住了,“我好像没听到任何声音。” 奇怪了,即便姜白露没有滑倒跌落,她下山也总该有脚步声吧? 狄鸣从袖笼中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回头看着他们刚刚走下来的这座山,小心听着山上的声音。 在巧克力的作用下,狄鸣的听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提升,这山上一草一木发出的声音都在他耳中得到了放大。 就像他们之前所感知的,这座山上没有任何鸟兽虫蚁,有的只是遍布的树木和杂草,在风的吹动下沙沙地响着。中间偶然夹着树枝干裂声,枯叶掉落声,小石子被风吹动声。 就是没有半点脚步声。 狄鸣仰着头听了一会,无奈地转回身对白泽他们说:“事情好像不太好办了。” “怎么回事?”袁鸿着急地问。 狄鸣摇摇头,苦笑道:“我听不到她。” “不可能!我再去看看!”袁鸿说着迈步朝那条山路走去。 狄鸣伸手扯住袁鸿的胳膊,摇头道:“不行,这座山有古怪。” “那又怎样,咱们几个都在,不管这山里有什么,还怕他不成?”袁鸿满不在乎地掏出铁棒,就要回去找。 走了才两步,袁鸿就停下了脚步。 “这里怎么有个屏障?”袁鸿抬手摸着前方,在他面前,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阻住了他的去路。 狄鸣、白泽等人也返回身,走到袁鸿跟前,这道空气墙同样阻住了他们,谁都无法再向上前进一步。 狄鸣懊恼地说,“这是山的结界,我们不小心走了出来,现在进不去了。” “那怎么之前我们就可以进去呢?”毕燃小声问了一句。 “之前我们是跟着姜白露一起进来的,这结界认得她的气息,”白泽说着,两只手按在结界上,掌心分别出现一个光球。 轰地一声,光球在白泽手中炸开。 结界纹丝未动。 “起来,我试试。”袁鸿摆摆手,叫大家站后一点,拎着铁棒走到路中间,照着空气中结界的位置,一棒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袁鸿倒退了几步,结界依旧没有变化。 “好像,麻烦大了。”狄鸣摸摸依旧存在的结界,从刚刚白泽和袁鸿的尝试他可以大概估算出这结界的强度,他自己也没有再试的必要了。 “都怪你!”袁鸿抬手在陶小桃头上砸了一拳,刚刚被结界弹出去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我哪知道会这样!”陶小桃捂着脑袋,这回把人给弄丢了,搞得她现在也有点后悔吓唬姜白露了。 “怎么办?”袁鸿焦急地问,“我觉得她应该还在山上。” “我也这么觉得,”狄鸣说,“要不,咱们等等吧。” “干等啊?”袁鸿不耐烦地说。 “对,干等。”狄鸣无奈地耸耸肩,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闭上眼小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既然结界破不开,不干等还能咋地。 姜白露被陶小桃一吓,跌跌撞撞跑了几步,见后边没人追她,停下脚,又有点犹豫了。 之前袁鸿曾经告诉姜白露,陶小桃的真身是饕餮。姜白露是真的怕陶小桃会吃了她。 但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山上,她也怕。 姜白露有些慌张地看着四周,在被吃掉的恐惧和自己走山路的恐惧中纠结着。 犹豫再三,姜白露还是鼓起勇气朝山下走去,她记得这条路不长,有个十几分钟应该就能走到山脚了。 姜白露扶着路边的树,沿着小路慢慢朝山下走着,走了一会,她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她走的应该是下山的路,为什么脚下的路在向上延伸? 姜白露再一次停下脚步,梳理着思路。 在姜白露的印象中,这座山只有一条路,这条路上山时会经过一道岔口,左边通封神台,右边她没有去过。 他们之前才从封神台下来,按理说还不该走到岔口的位置,但脚下这条路是怎么回事? 姜白露转回身,朝来时的小路望去,由于道路转弯和树木遮挡,她只能看到几米远的距离。 要不,往回走试试吧。 姜白露心里想着,调转回头朝着来路走了过去。 走出几米,姜白露就发现,这条路同样是上山的,而且和他们来时去封神台那条上山的路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小心走到右边岔道上了?我要怎么才能下山啊? 姜白露抱着脑袋,紧张得哭了出来。 “姑娘,你别哭啊。”一个缓慢又苍老的声音在姜白露身后响起。 第八十四章 我就是山 姜白露被吓了一跳,她停止哭泣,转身看向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说话的人。 “你是谁?”姜白露乍着胆子问。 “小姑娘,你是姓姜吗?”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姜白露的问题。 姜白露点点头,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啊,呵呵。”那声音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姜白露撇撇嘴,这个声音给她的感觉和逐云市动物园的眠月老绵羊很像,她现在倒不怎么怕了。 “你到底是谁啊?”姜白露又问了一遍。 “我是谁,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个声音还带着笑意,听起来像个调皮的老头子。 姜白露问:“那我怎么才能到你那去?” “你沿着山路走上来就可以了。” “两边都是向上,我要走哪边?” “哪边都可以。” 姜白露叹了口气,这路果然是被对方做了手脚,只要她一直沿着路走,不管她走哪一条,最后都会走到这个声音的主人那里去。 她朝周围看了一下,除了前后这两个方向有路延伸,其它地方要么是陡峭的石壁,要么是密集得无法下脚的植被,她除了沿着路走下去,再无其他选择。 姜白露摸摸包上还在沉睡中的小布,没办法,走吧。 既然两条路都一样,姜白露随便选了一条,咬牙走了下去。 果然路是朝山上延伸的,姜白露向上走了一段,土质的山间小路变成了青石板铺成的台阶,路边也开始出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 再往上走,姜白露就到了这座山的山顶。 山顶还算平坦,有足球场那么大,而整个山顶绝大部分的面积都被一片湖水覆盖了。 湖边长着茂密的杂草、小树,湖里一汪碧水在山风的吹拂下泛起一片粼光,依旧看不到半点人或动物存在的迹象。 “我上来了,你在哪?”姜白露找了一圈未果后无助地大喊。 “我在湖里。”那个声音应道。 湖里?姜白露半信半疑地朝湖水中望去,清澈的湖水几乎可以一眼望穿,下边是一整片青褐色的岩石,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小姑娘,你别凑这么近,退远一点。”那个声音又说。 “好。”姜白露应着,退到山顶边缘。她躲在一棵树后,抓着树干叫道,“我退后了,你出来吧。” 对方没再应声,姜白露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湖水。 之前被风吹皱的水似乎突然平静下来,像被一个巨大的刮刀抹了一下,整个湖面都变成了一个漩涡。 一颗仅比这湖面小一圈的头从湖水中伸了出来,上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巨大的银色眼睛,两侧眉骨上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在这颗巨大的头上,还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伤痕。 “蛇啊!”姜白露吓得腿脚发软,尖叫着抱着树坐在了地上。 “小姑娘,别害怕,我不是蛇。”这颗头转向姜白露方向。 姜白露发现,它并未张嘴,它的声音像是从水下发出的。 “你不是蛇?那你是龙吗?”姜白露缩在树后,哆哆嗦嗦地问。 那颗头轻轻地摇了摇,解释道:“我是玄龟。” “玄龟,那你是被卡在这个山里了?”姜白露惊讶地问,这片湖对于这只玄龟来说好像太小了,仅仅够它露出头来,如果下边还有龟壳,一定会被卡住的。 “呵呵呵,小姑娘,我就是这座山,何来卡住之说?”玄龟嘴角动了动,看起来有点像是在笑。 “你就是这座山?”姜白露更惊讶了,“为什么,那你不是哪里都去不了吗?” “我已经在这里三千多年了,本来我是哪里都去不了的,但是,很快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玄龟笑道。 “为什么?” “因为,这座山上没有需要我守护的东西了。”玄龟说着,伸长脖子,把巨大的鼻子湊到姜白露跟前,“小姑娘,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朋友说,我可能是姜子牙的后人。”姜白露想也不想地答道,之前白泽他们是这么猜测的,而且这玄龟之前也有问她是不是姓姜。 玄龟抬起头,轻轻摇了摇,说道:“不是的啊,姓姜不能代表你是姜尚的后人。” “那我是谁?”姜白露追问。 “那不重要。”玄龟歪了下头,姜白露居然感觉它这样子有点萌。 但是,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重要?”姜白露哭笑不得地问。 “因为这个事就是,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可以了。” “那……你的意思,我该做什么呢?”姜白露从树后伸出头,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玄龟。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玄龟说。 “好。”姜白露点点头。 玄龟在这里已经三千多年了,三千年前,他六千岁。 那个时候在人间的仙妖精怪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姜尚有一个叫封神台的宝贝,可以通往一个叫兽灵界的世界,那个世界的妖精一万年才会有一次天劫。 很多妖精为此心动不已,搭帮结伙地想找姜尚忙帮让他们去兽灵界,玄龟被两个朋友硬拽着也去找姜尚了。 玄龟自己修行循规蹈矩,从不犯戒律,而且他这一族本身主防御,天劫对他的影响非常小,所以并不向往去兽灵界。 但是由于玄龟与姜尚的坐骑四不像有过一面之缘,他那俩损友就死活要拉着他一起去,为的是让他跟四不像说说情,放这哥俩过去。 让玄龟感到意外的是,姜尚特别痛快地就送他那俩朋友去了兽灵界,完了还问玄龟:你不去吗? 玄龟摇摇头:我不急,再看看吧。 于是玄龟也没走,就跟着四不像一块,守在岐山,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妖怪通过封神台进了兽灵界。 随后,姜子牙通过封神榜封了三百六十五清福正神,也通过封神台将人间绝大多数千年以上的闲散妖仙精怪送去了兽灵界。 最后,姜子牙问玄龟:你真的不去吗? 玄龟依旧摇头:人间很好,我不去。 姜子牙说:你不走,我不好交代。 第八十五章 掠夺 这时候,玄龟才知道所谓万年一天劫的兽灵界其实是个圈套。封神一役加上封神台的传送,其实是天上的神仙们为了肃清人间设的一个局。 目的是将他们这些修为较高的闲散妖仙精怪遣出人间,还普通人类一个清静安全的世界。 现在那些修为较高的妖仙精怪都已经按要求被走了,姜尚不太想放着玄龟这个当时已经六千年的老家伙在人间不管,就试图说服他也过去兽灵界。 我就老实地待着,不会给人类捣乱。 玄龟这样跟姜尚解释,他是真的不想离开。 最后还是四不像出来打圆场,放了他一马。 玄龟就留下来了,但是姜尚要他和四不像一起保护封神台。因为他要去神界,而封神台,只能留在人间。 于是玄龟就把自己变成了这座山,姜尚在山上建了供奉封神台的小庙,由四不像守着。 姜子牙走后没几年,一个可怕的魔头突然出现,要夺封神台。 为了保护封神台,四不像自己将封神台带走藏了起来,玄龟则继续守在这里,假装封神台还在。 说到这里,玄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抬头望向天空,缓缓说道:“然后,我经历了这辈子最可怕的一夜。” “发生了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 “穷奇,铺天盖地,数以千计的穷奇。”玄龟说。 姜白露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从敖岸山回来后查了很多关于各种妖兽的资料,知道穷奇是一种长着翅膀的虎型恶兽,是神话传说中的古代四凶之一。 玄龟作为生存了几千年的妖兽,虽然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但他坚固的防御还是很值得骄傲的。 发现有穷奇靠近时,玄龟第一时间将头缩进化为山体的龟壳中,并将自身的防御结界开到最大。 对方数量再多,只要打不破他的结界,一切都是白费。 让玄龟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穷奇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却并没有使用法术攻击他的结界,只会一味的用爪子抓,用牙齿咬。 如果仅仅是这样,这些半吊子穷奇,根本无法给他的结界带来影响。 但玄龟才稍稍安心,天上就出现了一只黑色巨爪,只凌空一抓,就粉碎了他的结界。 玄龟一直缩在山体里不敢出来,但外边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可以感知到。在他的感知中,那一抓不仅一击碎掉了他的结界,连同扒在那边抓咬的数十只穷奇都被一并撕碎了。 绝对的力量和敌我不分的攻击方式,使玄龟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向下藏得更深了。 结界一破,数以千计的穷奇落到玄龟幻化的山上,开始了地毯式的疯狂搜山。 它们撞断踩碎了山上所有草木,半山腰那原本供着封神台的小庙自然也被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很明显,它们是冲着封神台来的,但封神台早就已经被四不像拿走了。 结果当然是这些穷奇什么都没有翻到。 玄龟很害怕,就一直缩在壳里,任由它们在山上糟蹋。 他以为,这些家伙找不到东西自然就会走了。 然而天上突然降下一条锁链伸到这湖水中,扣住玄龟的脖子,硬是将他从水里拖了出来。 被拽出水面后,无数的穷奇扑到他头上猛抓猛咬,虽然他鳞甲坚固,那些穷奇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却抓得他满头是血。 玄龟无法挣脱锁链,只能低头闭上眼睛硬抗,这满头满脸的伤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最后穷奇散开,云里一个声音问他:封神台在哪? 玄龟已经被抓咬疼了,加上对天空中那个东西本能的恐惧,便没有遮掩地告诉他,被四不像拿走了。 “那东西没有再为难我,撤了锁链,带着一众穷奇飞走了,之后再没有来过。”玄龟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后来呢?”姜白露问。 “什么后来?”玄龟歪着头问,“我的故事就到这里,后来过了三千年,你来了,就这样。” “四不像呢,封神台呢?”姜白露追问道,她来这就是为了找封神台的。 “从四不像带着封神台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玄龟无奈地看向姜白露,“但是,封神台我好像有点眉目。” “在哪?快告诉我!”姜白露急着问。 “它碎了。”玄龟说,“以前我也不知道,直到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它竟然碎掉了。” “我?”姜白露愣住了,“怎么你看到我才知道它碎了,关我什么事啊?” “因为你身上有封神台的一部分。”玄龟眯起眼睛顿了顿,又摇摇头,“不,不止是一部分。” “什么意思?”姜白露有点懵。 “封神台是由三部分组成的,九品金莲的底座,神级银龙的晶核和空间水晶。”玄龟缓缓说道,“现在,九品金莲和神级银龙晶核都在你的身上。” “这怎么可能?”姜白露用力摇着头,“我不可能有那些东西的。” “你把右手伸出来,掌心向上,集中精神,用心去感受的你掌心,是不是有点热?”玄龟问。 姜白露半信半疑地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心,不知为什么,她竟真的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变得越来越热乎。 “你知道封神台的样子吗?”玄龟问。 “应该知道。”姜白露有点不确定地答,毕竟她只看过画上的封神台而没有见过实物。 “你现在想象封神台就在你的手上,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叫出来。”玄龟说。 姜白露盯着自己的手心,脑中回忆着那副鲛绡上封神台的模样,慢慢地,在她的掌心上方开始出现一个淡淡的轮廓。 一个直径十公分的金色莲台,上方悬空漂浮着一颗小汤圆大小的透明圆球,出现在姜白露的手掌上方,缓缓地转动着。 “啊,真的有!”姜白露惊讶地叫出声来。 她这一喊,手上才出现的莲台和珠子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又没了?它们哪去了?”姜白露着急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用担心,它们回到你体内了。”玄龟说,“我不知道那颗龙晶是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不过莲台我能看出,是你血脉中传下来的。” 第八十六章 四不像 “你不是说,我不是姜子牙的后人吗?”姜白露说着,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呵呵呵,傻孩子。”玄龟笑起来,“我忘了告诉你,四不像对姜尚十分忠心,后来让自己的孩子改姓姜了。” “所以,我不是姜子牙的后人,而是四不像的后人?”姜白露皱着眉,她觉得这个事不太靠谱。 我是人类啊,怎么可能是四不像? “不管你是否承认,我的确在你身上闻到了四不像的味道。”玄龟说着,具体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你体内的九品金莲也说明了这一点。” “为什么?”姜白露还是不明白。 “唉,你这孩子……”玄龟无奈地叹口气,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莲台会在你体内,是因为四不像把封神台封印在了自己体内,随着后代传了下来。而且,他用了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 姜白露惊讶地张大眼睛,认真听着玄龟接下来的讲述。 玄龟并不知道四不像带着封神台去了哪里,但是当他发现封神台的九品金莲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姜白露体内时,他突然明白了。 四不像把封神台藏在了自己身体里,而且,在四不像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保护封神台时,他选择了自爆。 这是四不像能做到的,唯一可以破坏封神台的方法。 虽然,他能破坏的只有最外层的时空水晶。 时空水晶一定是碎了,九品金莲由于被四不像封印在体内,化成了他血脉的一部分,在四不像后世子孙的血脉中悄悄传承,所以姜白露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将其召唤出来。 至于四不像怎样保证自爆后龙晶不会落入恶人手中,玄龟想不明白,但是既然它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姜白露手上,说明四不像的确是成功地保护了它。 “这个东西,我真的想不起来是哪里来的了。”姜白露无奈地挠着头,对于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她都是一头雾水。 玄龟再次伸过头来,侧着头将一只眼睛对着姜白露,似乎是在注视她。 被面前比自己要大得多的眼珠子注视着,姜白露心里不仅害怕起来,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 玄龟看了一会,缓缓说道:“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我知道,不过他失败了。”姜白露答,就是今天看到那个穆崇明,改了她几次记忆都没能成功。 “不,我说的不是今天和你一起来的那只重明鸟。”玄龟再次摇摇头,解释道,“有一个比重明鸟修为更高的家伙,在你的精神之海下了一道封印。”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姜白露愣住了。 “你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没关系,我这就帮你解开。”玄龟说着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白露。 姜白露仰头看着玄龟巨大的头颅,正想问他该怎么做,却见玄龟双眼闪出一道金光,闪得她眼前一花。 姜白露一晃神,精神之海里一道枷锁随之粉碎。她看到在敖岸山那一晚,夫诸族的族长将这颗龙晶交给她并封印了她的这段记忆。 “哦,原来你还能穿越时空,有趣,有趣。”玄龟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姜白露。 他不止能够破开姜白露记忆中的封印,连着姜白露之前的记忆,这家伙都顺便看了个通透。 看着看着,玄龟突然看到了姜白露记忆中,她和胡极离开前,上千腾蛇围攻敖岸山那一幕。 玄龟一惊,叫道:“又是穷奇,又是腾蛇,这家伙手下到底有多少凶兽?” “你是说,围攻敖岸山的腾蛇和来这找封神台的那些穷奇,都是同一个人指使的?”姜白露问。 玄龟点点头,说道:“我感觉很像,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很可惜,你只看了一半就跑了,后边也不知道怎样了。” 姜白露有些难过地说:“后来他们都死了啊,夫诸一族被灭,敖岸山都被夷平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怕了,还好当年我还算老实,没有激怒那家伙。”玄龟说着,后怕地叹了口气。 “喂,你都不知道这些事吗?”姜白露怀疑地问。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这个地方,三千年没有离开过,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玄龟说。 “你三千年没有跟人交流过?”姜白露惊讶地问。 “对啊,你是第一个。”玄龟坦然地说。 “为什么?”姜白露追问道。 “因为四不像走得时候跟我说,只要庙里还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我就要好好藏着,除了他的后代,不许任何人上来。”玄龟认真地说,“我答应他了。” 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就是姜白露从院子墙角石砖里抠出来的那卷鲛绡,现在已经被狄鸣拿走。 那是封神台的说明图例,大概四不像离开的时候藏下这个东西,就已经有了弄碎封神台,让他的后世子孙去修复的想法了吧。 现在小庙已经彻底空了,玄龟的使命也终于完成,他可以离开这里了。 玄龟仰头长叹一声,对姜白露说:“你的几个朋友在山下等你,你去找他们吧。” “可是,刚刚那个陶小桃还要吃了我。”姜白露担忧地说。陶小桃尖细的舌头和满嘴钢牙实在是太吓人了,她有点怕。 “不用怕,只要你给他们看你手里的东西,他们把你当宝贝都来不及,怎么会吃你呢。”玄龟笑着说,“他们不是急着要回兽灵界吗,没有你手里的封神台,他们可回不去。” 玄龟自觉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刚刚饕餮跟姜白露说要吃了她时,只是冲她呲了呲牙,并没有出现半点杀气。 说白了,就是吓唬她玩的。 就算那饕餮可以继承被吃掉东西的能力,但姜白露手里的九品金莲是血脉里传承下来的。 如果姜白露死了,九品金莲将转移到下一个四不像血脉较浓的后代身上,绝不会被吃掉她的饕餮得到。 “你放心吧,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玄龟笑着说。 “好,那我就下去找他们。”姜白露应着,转头看了一眼来时陡峭的山路,辞别玄龟,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第八十七章 勾魂的妖精 上山容易下山难。 姜白露扶着树小心地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心慌得都要跳出来了。 上来时费了不少功夫,下去不知要需要走多久呢。 姜白露这么想着,蜗牛一样在曲折的山路上一点一点往下挪。 走了没几步,脚下的路转了个弯,姜白露惊讶地发现,脚下的路不陡了,而且,狄鸣、白泽他们就站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白泽狄鸣两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正望着这边。毕燃和穆崇明都站在狄鸣身后,袁鸿自己背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只是没见到陶小桃的身影。 “嗨!”姜白露大叫着挥手,朝白泽他们跑去。 白泽他们几人在山脚已经等了一会,冷不丁看到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人,都吓了一跳。 待看清出现的是姜白露,狄鸣、白泽和袁鸿都起身迎了过去。 “我回来啦!”姜白露跑到白泽他们跟前,仰着头颠了颠脚尖。 “怎么才下来?”白泽皱着眉头问。 姜白露没有回答,而是笑嘻嘻地抬起了右手,手心向上伸在自己面前。 狄鸣、白泽和袁鸿都有点迷糊,姜白露这伸着手是想要什么吗? “白露姑娘,你这是……”狄鸣不解地问。 狄鸣话还未落,他就惊讶地发现,在姜白露的手掌上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金色莲台,莲台上方还悬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封神台?”狄鸣一惊,迅速翻出之前收好的那副鲛绡,展开来与姜白露手里的东西进行对照。 鲛绡上封神台的底座与姜白露手里的九品金莲样式花纹一模一样,上方悬着的透明珠子也和图上并无二致,只是还少了外边那一圈。 “这是怎么回事,封神台怎么变成这样了?”白泽问。 “这是封神台的一部分,外边那颗时空水晶碎掉了。”姜白露说着,收起了手里残破的封神台。 姜白露把自己在山上遇到玄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狄鸣他们又讲了一遍。 听姜白露讲完,狄鸣问:“那位玄龟前辈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才能修复这封神台?” “他说,修复封神台需要缘分。”姜白露答道。 玄龟告诉她,封神台是在四不像体内被炸碎的,只能由带有四不像血脉的姜白露来修复。 她要寻找炸碎后飞散到各处的时空水晶碎片,将她们附着在龙晶上,就可以慢慢拼回封神台原本的样子。 然而现在他们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时空水晶碎片飞去了哪里,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对于怎样去找那些碎片,玄龟也没能提供什么建议,只是告诉姜白露,既然金莲和龙晶都有了,时空水晶碎片就一定会出现的。 回到逐云市,姜白露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学校生活中,和几个室友该吃吃,该喝喝,一天天地混日子。 某天下午,姜白露下了课,正兴冲冲往食堂走的时候,一辆救护车驶进校园,从她身边开过。 看方向,是朝着学校宿舍区去的。 姜白露好奇地跟了过去,果然,那辆救护车停在了男生宿舍区一栋楼下,几名医护人员跑下车,带着一副担架进了宿舍楼。 没过几分钟,这几名医护人员就出来了。不过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担架上多了一个人。 男生宿舍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呢?姜白露看着转眼就绝尘而去的救护车,纳闷地想。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回复平静的宿舍楼,突然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姜白露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那栋宿舍楼,在二层上,有一个窗户似乎在微微发着光。 大白天的,什么灯这么亮? 不对,不太像是灯光。姜白露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之前和胡极去游乐场,在摩天轮上看海盗船时,看到的那淡淡的光。 和那个时候,是一样的光吗?姜白露想着,望着那扇窗户走了过去。 就在姜白露走到那扇窗户下方时,光消失了。 姜白露迷茫地愣住了,她待了一会感觉还是没有头绪,只好转身离开了宿舍区。 晚上,在宿舍例行的卧谈会中,谭蓉神秘兮兮地对姜白露她们说,男生宿舍那边出事了。 “我知道,我下午看到救护车来着。”姜白露说。 “那你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谭蓉问。 姜白露摇摇头,她只看到救护车拉走了一个人,但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我听说,那个男生被妖精勾了魂。”谭蓉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紧张,就像是害怕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听了去似的。 姜白露耸耸肩膀,这逐云市里妖精的确有的是,但应该都在妖精协会的管理之下,她不觉得哪个妖精会故意犯规去迷惑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妖精出来勾魂?”李子文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光姜白露,李子文和秦雅洁也都是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 “哎,你们别都不信,这可是那个学长宿舍的人说的,有凭有据的,现在学校里都传开了。”见没人信她,谭蓉气得鼓起了嘴。 “那你先说说,现在都是怎么传的?”姜白露笑着问。 姜白露一问,谭蓉便来了兴致,神秘地说:“想听我就跟你们说说,这可是我晚上去水房打水的时候听来的。” 下午被救护车带走的那名男生是政史系大三的,已经在宿舍昏迷一星期了。 起初,他的舍友们以为他只是贪睡,就把他扔在宿舍里,其余几人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但是几天后宿舍里的人就发现,这个男生一直睡着,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叫醒这个男生。 不仅叫不醒,这男生有时候还会说梦话,有人凑过去听,发现他嘴里说的都是娘子什么什么的。 宿舍这群人都吓坏了,赶紧报告学校,还叫了救护车来把人给弄走了。 “就这样?”听完谭蓉的讲述,姜白露有点哭笑不得。 一直睡着不醒还说梦话,光凭这两点就说人是被妖精给迷了,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 “不止是这样,”谭蓉补充道,“这男生之前养过一只鸟,他睡着之后,鸟就没了。” 姜白露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只鸟就是妖精,勾了那男生的魂去?” “是!”谭蓉肯定地点点头。 第八十八章 我看不到 “好吧,我睡觉了。”姜白露应着,在床上翻了个身佯装要睡了。 “嗯,我也睡觉了。”李子文也应道。 “你们是不是不信?”谭蓉有点失望,晚上为了把这段听完,她在水房多待了十分钟呢,结果宿舍这三个都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出半分兴趣,真是失败。 “你就当我们信了吧。”李子文回应道,“都早点睡觉,明天早起还有课呢。” 姜白露转过身去,面朝墙缩在被窝里,心里回忆着刚刚谭蓉说的话。 从谭蓉的讲述里,她完全没有听出与妖精有关的事情,倒是下午看见的那个光让她很是在意。 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呢。 姜白露想着,掏出手机,给胡极发了条信息。 “逐云市有鸟类的妖精吗?” 不一会,姜白露就收到了胡极的回复:“有啊。” “多吗?” “有几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学校有个男生昏迷一星期叫不醒,送医院了。学校里有人传他被妖精勾了魂,因为他养过一只鸟。” 姜白露按照谭蓉说的情况,简单跟胡极复述了一遍。 按出发送键后,姜白露一下就后悔了,她突然觉着这个事听起来有点蠢。 果然,胡极很快就回复道:“不可能啊,市里那几只傻鸟都是钢铁直男,不可能去勾男生魂啊。” “那,学校里有没有可能有鬼呢?”姜白露接着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胡极问。 “今天下午我看到一个男生宿舍窗户里有光,和上次我看到的海盗船的光有点像。”姜白露说。 这次,胡极没有再给出回复,姜白露盯着手机等了几分钟,见还是没有消息,就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就在姜白露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时,她突然感觉被子一沉,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姜白露心里一惊,刚要尖叫,就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嘴,之后耳边响起了一声:嘘。地闭紧嘴巴,抬手打掉了捂着 听到这声音,姜白露乖乖嘴的爪子。 这声音姜白露再熟悉不过,正是胡极。 胡极已经变成狐狸形态,跟之前在敖岸山翻进姜白露房间时一样大小,蹲坐在她的被子上,咧嘴看着姜白露,似乎是在笑。 与之前的胡极不同的时,这只狐狸现在一身酒气。 这个臭狐狸,怎么可以喝醉了酒大半夜擅闯女生寝室,还跑到她的床上来! 姜白露生气地瞪着胡极,如果不是怕吵醒屋里另外三人,她一定会扯过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在胡极的狐狸脸上。 “你怎么跑这来了啊!”姜白露尽量压着声音问道。 “你不是说看到了跟那天海盗船很像的光吗,我过来看看。”胡极抖抖毛,满不在乎地说。 姜白露坐起身来,一只手按这胡极的脑袋,一只手捂上了他的嘴,按得胡极一头扎在被子上头都抬不起来。 “唔,干啥?”胡极甩着脑袋,使劲挣脱了姜白露的手,不满地问。 “小点声啊,把她们吵醒了怎么办?”姜白露压着声音指指宿舍里另外三张床。这屋里可不是她自己住,她要怎么跟李子文她们解释自己床上冒出一只狐狸的事? 胡极低头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对姜白露说:“你傻啊,我既然这个样子出来,必定是已经做好安全措施的。” “嗯?”姜白露一愣,什么安全措施? “反正,天亮之前她们一定不会醒过来就是了。”胡极笑道。 姜白露半信半疑地看了胡极一眼,又看看离自己最近床铺上的谭蓉。 谭蓉怀里抱着一只抱枕,脸朝外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被她这边的动静所惊扰。 姜白露撇撇嘴,问胡极:“你这个措施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对脑子不好什么的?” “有啊,她们明天早上醒过来时可能会感觉头晕没睡好,”胡极毫不掩饰地答道,“不过很快就没事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保证。” 姜白露白了胡极一眼,她压根不觉得胡极的保证能有什么实际意义。 不过,可以不用刻意压着声音说话了倒是真的。 “你怎么大晚上就来了啊?”姜白露问。 “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光。”胡极答。 之前胡极本来是和几个哥们在喝酒的,从看到姜白露那条消息开始,胡极就觉得有点介意,于是提前撤离酒桌,跑来找姜白露了。 “为了来找你,我又欠了那帮狗崽子一顿酒呢。”胡极说着,忍不住开始咬牙切齿起来,本来今天就是他请,因为提前离席,他莫名其妙又欠了一顿。 “这个,其实我也不确定……”姜白露有点尴尬地说,“说不定我白天看错了呢。”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既然我都过来了,你就带我去看看吧。”胡极说。 “现在?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啊。”姜白露为难地说,她不太想大半夜出去,尤其还是去男生宿舍。 “走啦,不去就把你拽出去哦。”胡极歪着头冲姜白露咧开嘴一乐,一看就是在坏笑。 挣扎好久,姜白露最终还是在胡极的连哄带吓唬下换了衣服,跟他一起离开宿舍,去找白天看到光的地方。 出了宿舍楼,和姜白露所在的宿舍楼隔着两栋楼的地方就是她白天看到的那栋男生宿舍楼。 还离着老远,姜白露就隐约看到了那二楼窗户里发出的幽幽白光。她指着那扇还在发光的窗户说:“就是那个,现在都熄灯了那间宿舍怎么还在亮?” 胡极顺着姜白露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那栋宿舍楼明明一片漆黑,哪有半点亮光。 “哪个窗户?”胡极皱着眉头,眯起眼睛问道。 “就是二层那个啊,多明显啊,整栋楼就那一个窗户是亮的,你看不到吗?”姜白露手指着那窗户,不耐烦地说。 “我看不到啊。”胡极说。 “你说什么?”姜白露放下手指,怀疑地看向身边已经变回人形的胡极。 胡极耸耸肩膀,对姜白露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说,我看不到啊。” 第八十九章 被送医的男生 在胡极的眼中,那就是一栋完全漆黑,没有半点灯光的宿舍楼,姜白露说的灯光在哪里,他是真的看不到。 “胡极,你别吓我。”姜白露紧张地看着胡极。 见姜白露真的害怕了,胡极拍拍姜白露的肩膀,笑道:“没事,我逗你玩呢,不就一个光嘛,有什么事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居然吓唬我?”姜白露生气地拨开胡极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胡极陪着笑收回了爪子,转脸看向前方那栋漆黑的男生宿舍楼,收起了笑容,他隐约感觉,那楼里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的。 当姜白露和胡极一起走到那栋宿舍楼下时,白光又一次消失了。 姜白露抬头看着上方黑色的窗户,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光又没了,真的是和那个时候海盗船的光一样。”姜白露失身叫道。 “别紧张,我们进去看看。”胡极对姜白露说。 “我不去,这该不会又是死过好多人的地方吧?”姜白露摇着头,她现在有点后悔跑出来,只想赶快回自己的宿舍睡觉。 胡极拍着姜白露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里并没有死过人,你所看到的白光并不代表危险。” “真的吗?”姜白露怀疑地问。 “真的,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宿舍。”胡极肯定地说。 危险不危险胡极不知道,但这个地方,根本算不得普通,胡极抬眼瞄着那扇窗,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有妖。 但是胡极不怕,从气味和外溢的一丝妖气判断,他可以把对方克得死死的,加上这里并没有血腥气,胡极认为自己足以搞定对方。 胡极带着姜白露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那间宿舍的阳台上,他伸手扭了一下阳台门,门开了。 “我就这样进去不好吧,这可是男生宿舍。”姜白露抬手捂着眼,从指缝里看向胡极。 “进来吧,屋里没人。”胡极已经走了进去,回头对还蹲在阳台上的姜白露说,“你在那待着,才容易被人看到呢。” “啊?”姜白露低声惊叫着,赶忙跟着胡极跑进宿舍里。 屋里确实没有人,四张书桌上乱糟糟堆着一堆泡面桶、零食袋、课本、废纸之类的杂物。四张床上被子都没有叠,屋子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和不知什么东西发霉了的味道。 其中一张桌子下,扔着一只一尺多高的铁丝鸟笼,笼门关着,里边水槽空了,食槽还满着,已经没有鸟了。 “啊!这个笼子!”姜白露指着桌下那个鸟笼说,“这该不会就是今天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个男生的宿舍吧?” “有可能哦。”胡极站在其中一张床前,使劲吸了吸鼻子,“我闻到医院的味儿了。” “他真的是被妖勾了魂吗?”姜白露畏缩缩地躲到胡极身边,小声问。 胡极摇摇头:“我不清楚。” “你都清楚啥?”姜白露问。 “这里确实有个小家伙在,不过我不确定它有没有害人,”胡极说,“而且,我现在找不到它。” “你说的小家伙,是鸟吗?”姜白露问道。 胡极点点头,对方留下来的妖气很弱,弱得胡极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资格被称为妖,但就一个这么弱,属性还被他克制的东西,他居然找不到对方的藏身之处。 姜白露看看桌下的空鸟笼,目光又朝桌面上扫去。 与其它三张桌子相比,这张桌子已经算是整洁了,虽然桌面鼠标垫上脏兮兮地不知多久没有刷过,但至少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垃圾在上面。 书桌上边是两排书架,塞了好多书在上边。除了上课要用的教科书外,还有一些电脑、游戏类的杂志,中间还夹着几本。 其中,一本书引起了姜白露的注意。 《白蛇缘》?一个男生也会看这种? 姜白露有些惊讶地抬手从书架上把那本书抽了出来。 封面已经有些旧了,书页也已经不再洁白紧实,这书明显是有人看过的,姜白露打开这本《白蛇缘》,看简介,和白蛇传没什么区别嘛。 就在姜白露准备往下翻时,两张照片从书里掉出来,落在了桌面上。 一张照片上是一名看上去很干净的男生,穿着普通的校服,******,对着镜头腼腆地笑着,看背景,正是这间宿舍。 另一张照片上是一名长发女生,照片是在操场上拍的。女孩穿着连衣裙,倚着操场边的双杠,正在低头看手机。从模糊的像素看,倒像是偷拍的。 这男生就是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个吧,这个女生……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嘛? 姜白露想着,从桌上捡起两张照片,准备夹回书里。 就在姜白露把照片夹回去的瞬间,她突然感觉眼前泛起了一片白光,就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片白光一样。 “胡极!”姜白露尖叫一声,被白光吸了进去。 “嗯?”听到姜白露的声音,胡极忙朝这边看来,刚好看到了姜白露被吸进书里的一幕。 《白蛇缘》掉在地上,姜白露就这样在胡极眼前消失了。 姜白露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晃得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姜白露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凉亭的长椅上,眼前一池碧水荷花开得正盛,岸边杨柳依依夏蝉叫得正欢。 姜白露正惊讶于眼前突如其来的美丽景色,冷不丁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啊!”姜白露尖叫着从长椅上跳起来,扑倒在地上。 “哎呀,小青你怎么了?”拍她的那女子见姜白露摔倒,忙弯下腰去扶。 “小青?”姜白露愣住了。 她低头一看自己衣裳,顿时傻了眼。她现在身上穿着一身淡绿色的交领长裙,外披、丝带都是绿色,连脚上的运动鞋都变成了青色的软底绣花鞋。 再看扶她起来的这名女子,一身层层叠叠的白纱襦裙,戴着珍珠耳坠,头上云髻斜挽,插着小扇子样一排白色羽毛,笑起来落落大方,眉眼动人,倒真有几分白娘子的韵味。 “白娘子?”姜白露脱口而出。 “小青,你偷懒睡午觉我就不说什么了,怎地还跟姐姐装傻呢?”白衣女子说着,皱着眉抬手用手背试了下姜白露的额头,似乎担心她发了烧。 第九十章 白英和徐贤 姐姐?这又是哪门子姐姐? 姜白露迷茫地挠挠头,不小心一把抓乱了头上的丫鬟髻。 “哎呀,小青你也太不小心了,又把头发给弄乱了。”白衣女子说着,又给姜白露理了理头发。 “姐姐,你是叫白素贞么?”姜白露拨开白衣女子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白衣女子掩着口吃吃地笑道:“小青你真是睡糊涂了,姐姐不叫白素贞,姐姐叫白英。” 哦,不是白素贞就好。姜白露松了一口气,安心地抚了抚胸口,但白英的下一句话又使她突然紧张起来。 “小青,你偷懒睡了大半个下午,快些去弄些吃食,一会与我送到你姐夫的药铺去。” “药铺?”姜白露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这设定怎么又绕回到白蛇传了? 就这样,姜白露迷迷糊糊跟着这个叫白英的姑娘到厨房,翻出来一些杨梅、冰陈皮之类,兑上水煮了一大锅酸梅汤。 看着锅里的汤水在咕嘟咕嘟冒泡了,白英用长柄木勺舀起一点来,小心吹吹,尝了一口。 “这酸梅汤是不错,可惜都是汤汤水水,缺点垫肚子的,一会徐郎该饿了。”白英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地说道。 姜白露使劲摇着头,说道:“姐姐,我真不会做别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吃的东西你自个想办法吧。” 白英叹了口气,回道:“罢了,我知道你才做人不久,不会做饭也是正常,一会我们在路上点心铺买些糕点给徐郎拿去吧。” 姜白露撇撇嘴,心里暗道,我才不是做人不久,只是单纯地不会做饭啊。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先稳住,相信总能有办法回去的。 熬好了酸梅汤,两人把汤盛在瓦罐里,放进竹篮,再添上几只白瓷碗,盖上一块蓝底花布。篮子由姜白露挎着,俩人一起出了门,朝街上走去。 临走时,姜白露特地回头看了看这宅子的匾额,只见白墙青瓦间,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边写着“白府”两个大字。 姜白露扶额,果然是白府。 姜白露跟在白英身后过街串巷,跟买菜回来的街坊寒暄几句,又在街边的点心铺买了一包桂花糕放在篮子里头,终于来到了徐郎的药铺。 药铺地处闹市街区,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恙。 姜白露抬头看着药铺门脸上大大的“保和堂”三个字,已经深深确信自己是穿到那本名叫《白蛇缘》的书中。 时至下午,药铺里并没有人,只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坐在柜台后垂着头,不知他是在看账本还是在打瞌睡。 “徐郎,你就这样睡着,当心着了凉。”白英说着绕到柜台后,轻轻推了书生一下。 书生一个激灵,猛然抬起头,看到身边是白英,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娘子,为夫没有睡,只是这书上字太小,为夫看不清才会凑那么近的。” 姜白露惊讶地看着柜台后和白英说话的书生,这个人她才刚刚见过,就是那本书中夹着的两张照片之一。这眉眼和那宿舍里的男生简直一模一样,就差戴个黑框眼镜了。 眼镜?那就对了,难怪这家伙说自己看不清书上的字,他就是缺个眼镜啊。 白英招呼着姜白露拿出酸梅汤和刚买的桂花糕,用碗碟装好,端到柜台后的桌子上,两人吃着喝着,顺便闲唠家常。 姜白露坐在药铺的长凳上看着两人,她现在基本可以断定自己穿到了那本书里。 白英就是白蛇,徐郎是她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大三男生,也是故事中的许仙,她自己是白蛇身边的丫鬟,小青。 从两人的谈话中,姜白露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徐郎名叫徐贤,是个落第书生,与白英在东湖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利落地办了婚事,又开了这间小药铺,家就安在白英用法术变出来的白府。 目前两人结婚还未满一个月,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一刻都不想分开的时候。 “阿弥陀佛。”门外一声佛号突兀地打断了姜白露的思路,她从椅子上蹦起来,满怀期待地朝外望去。 法海来了?一定是法海来了吧,虽然不知道她作为小青的身份为什么会期待这个和尚出现,姜白露就是觉得很兴奋。 看到门外穿着一身浅黄僧衣,披着袈裟,手托金钵的和尚,姜白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弯下腰压着嗓子笑着,一口唾沫没咽下去,把自己呛得边笑边咳。 这和尚不是胡极么,红色袈裟跟他是一如既往的相配,只可惜做了和尚头也跟着秃了,少了满头红发,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胡极瞧都不瞧姜白露,径直抬脚走进药铺,站在徐贤的柜台前,开口问道:“大夫,贫僧不慎偶染风寒,这里可有药么?” 白英起身,站在徐贤身后,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胡极,眼里满是警惕。 徐贤却殷勤地起身在桌上铺了块帕子,招呼道:“药是有的,劳烦师父把手腕搁这让在下先把一把脉,对症下药才好。” 胡极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腕给徐贤把脉。 徐贤手轻扣胡极脉门,有模有样地给他把脉。 过了一分多钟,徐贤撤回手,疑惑地对胡极说:“师父脉象平稳,并未生病啊。” “是吗?可是这两天我咳嗽得紧,喉咙也疼得不行呢。”胡极说着,掩着口用力咳了两声。 “咳嗽是吗……”徐贤半信半疑地看了胡极一眼,从桌上拿起一支毛笔,添了墨,在纸上虚晃两下。 “师父脉象没有问题,也可能是时间久了伤寒已经小愈,偶尔咳嗽也不防事,我给你开些清肺止咳的药,回去稍作调养吧。” 徐贤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了一张方子,拿着药方走到药柜跟前开始抓药。 姜白露看着徐贤熟练地抓药称药,心里暗暗赞叹,这大夫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这书生真的是那个大三的师兄么? 不多时,徐贤已将抓的药包好,递到胡极手上。 胡极付了钱,转过身,背对着徐贤和白英,朝姜白露抛了个媚眼,拎着药走出了药铺。 姜白露噌地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对徐贤和白英说:“姐姐,姐夫,我要出去一下。” 第九十一章 小世界的主人 “小青……你……”白英开口要拦,哪知姜白露根本没听她的回应,已经跑了出去。 “娘子,算啦,小青正是贪玩年纪,我们就不要多管了。”徐贤拍着白英的手,安慰道。 白英坐回椅子上,有些担忧地看向姜白露跑走的方向。 胡极手里拎着一包药,在前边不紧不慢地走,姜白露在后边紧赶慢赶地追。 胡极一直保持着姜白露只能看到个影子的速度,害得她想喊他停下都不成,只能在后边一溜小跑地追。 说来也怪,姜白露明明感觉自己已经跑得很快了,却还是追不上前边的胡极。 一直到出了街区,走到郊外一片紫竹林,胡极终于停下脚步,转回身来。 “女施主追贫僧追得这样急,可是有什么事?” “胡极!你怎么变和尚了?”姜白露跑到胡极跟前,指着他的秃头叫道。 胡极摸摸自己的光头,倔强地说:“贫僧是城外银山寺的主持法湖,不是什么胡极。” “银山寺?法湖?哈哈哈哈!”姜白露蹲在地上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银山寺,法湖?这是什么鬼啊哈哈哈!” 胡极一脸无奈地看着姜白露在地上就差笑到打滚的模样,挠挠头,摸到自己的圆溜溜的脑袋,终于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什么鬼,为什么爷名字这么奇葩!还爷头发!”胡极摸着脑袋生气地叫起来。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了,装啊,继续装啊!”姜白露坐在地上边笑边拍着胡极的腿。 胡极捂着腿跳到一边,叫道:“你笑的时候能打自己腿不?还有,我辛辛苦苦跑来找你,你就这个态度啊?” 姜白露笑得累了,坐在草地上喘着气,胡极也坐下来在她身边。 姜白露抬手摸摸胡极圆溜溜的脑袋,笑道:“胡极你头好圆哦,你这样再变成狐狸该不会头上也没有毛了吧?” 胡极也摸摸自己的头,郁闷地说:“我不知道啊,到这边之后,我就没办法再变回狐狸了,用的法术也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你变不回去了?”姜白露惊讶地问。 “嗯,我到这边之后就是在一个庙里,和尚们告诉我,我是庙里的主持,法号法湖,然后我就下来找你了。” “法湖,哈哈哈,还水壶呢。”姜白露忍不住又笑起来。 胡极无奈地笑笑,其实他自己在知道这名字时,反应比姜白露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也只好任由着姜白露笑。 又笑了一会,姜白露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 胡极摇摇头,答:“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想出去应该不难。不过看目前这状况,咱一时半会还不能出去。” “为啥啊?”姜白露问。 “你可能也注意到了,那家药铺的徐大夫是那间宿舍里的男生。”胡极说。 姜白露点点头,这个她已经认出来了。 “我进来前查了一下,这个男生名叫徐梓贤,就是被救护车带走的那个男生。”胡极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猜他一直不醒,是跟这个世界有关。”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管他,他就会一直这么睡着吗?”姜白露问。 “是的,所以我们不能把他扔在这,得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才行。” “怎么把他弄出去?” “杀死这个世界的主人,或者让这个世界的主人自己放他出去。” “这个世界的主人?这个世界是有主人的?”姜白露疑惑地问。 “嗯,这个世界和我们之前去的那个世界不一样。”胡极解释道,“之前的敖岸山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过去的世界。而这次这个是被某人创造出来的,不完整的小世界,创造者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创造者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姜白露有些震惊,她并没感觉到现在这个世界与敖岸山那个世界或者现实世界有什么区别,反倒待了这一会,感觉这才像现实的世界了。 胡极见姜白露一脸迷茫地发呆,扯过她的手来,凭空变出一只毛笔,在姜白露的手腕内侧写上姜白露三个字。 “在这边,你要时刻记着自己的名字,不可以忘了,否则就会像徐梓贤那样被困在这里了。”胡极叮嘱道。 姜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金色的字有些刺痛,想到刚刚在药铺看到的徐梓贤,言谈举止完完全全已经变成这个世界的药铺小掌柜。 姜白露才不要变成小青,她就是她自己。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主人是谁了吗?”姜白露问。 “已经知道了,就是在徐梓贤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胡极答。 “白英?”姜白露眨眨眼,果然是她。 “她叫白英么,你现在看到的故事是什么样的,跟我说说。”胡极说着拿过脚边的金钵,在手掌上摩挲着。 胡极现在有点郁闷,他不喜欢做和尚,尤其现在他的法号和寺名,让他想起一个非常讨厌的和尚。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和尚,没有之一。 “那个女人叫白英,自称是我姐姐,她和徐贤现在结婚不到一个月。我叫小青,是白英的丫鬟,照她说的,我才开始学做人,我们都不是人类。”姜白露说。 “我懂了,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了。”胡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拆散他俩。” 果然是这个讨厌的故事啊,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讨厌的故事里扮演我最讨厌的人呢?胡极仰着头,生无可恋地想。 “拆散他俩?我们?”姜白露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要吗?” “不然呢?”胡极撇撇嘴道。 “拆散他俩应该是你法海,阿不,法湖的任务。我不是小青吗,我为什要去拆散他俩?”姜白露不满地嘟起了嘴。 胡极白了姜白露一眼,说道:“你别入戏太深好吗,咱们的任务是把徐梓贤给弄出去。要想徐梓贤安全出去,就得让白英放弃和他在一起。” “如果白英不放弃呢?”姜白露问。 “那我就只能出手杀了她。”胡极的话语中有一丝无奈,从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只要杀死构建这个世界的白英,他和姜白露就可以平安出去。 但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这么做。 第九十二章 白鸟报恩 在这个小世界中,胡极无法变回狐狸形态,能使用的法术也与之前有很大不同,但是杀死白英却是绰绰有余。 他的身份是法师法湖,一个嫉妖如仇的死心眼和尚,胡极最讨厌的那种人。 明明是妖,却要变成捉妖的和尚,这真是讽刺。 “只要我出手杀死白英,这个小世界就会崩塌,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胡极对姜白露说。 “别急,我想再看看。”姜白露说,她总觉得白英本性并不坏,把徐梓贤困在这里固然不对,但终究罪不至死。 如果能用别的方法让她放徐梓贤出去,还是尽量不要伤她性命。 “只要我们拆散他俩就可以吗?”姜白露问。 “嗯,关键是让白英自己意识到这样做不对,主动放了徐梓贤。”胡极说。 “这个好像有点难,白英好像很喜欢徐梓贤呢。”姜白露有点犯愁,棒打鸳鸯这种事,她还真是没做过。 胡极摇摇头说道:“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能让白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行了。” “白英错了吗?”姜白露问。 “当然错了。妖和人本不该相恋,要是勉强在一起,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胡极解释道,“尤其这个白英,修行太弱,根本没可能和人类在一起的。” “白英很弱吗?”姜白露问。 “特别弱,你知道为什么妖精协会都没有她的档案吗?”胡极反问道。 姜白露摇摇头,她也很奇怪,既然是逐云市的妖,为什么胡极会不知道白英的存在。 “因为她太弱了,弱到不靠近就感觉不到她的妖气,所以压根就没被发现过。”胡极无奈地摇摇头。 有两种妖是难以被发现的,一种是守护封神台的玄龟那样,强大到一定程度又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种级别的妖如果不自己主动跑出来做什么事,除非是和他一样强大的存在,其他妖是无法感知到他们存在的。 另一种就是像白英这样,没有什么能力的低级散妖,自身妖气很弱,完全属于妖界的小透明。 如果不是姜白露叫来了胡极,白英的存在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该怎么拆散他们呢?”姜白露犯了难。 胡极为难地想了想,最后无奈地说:“这个我现在也没有计划呢,要不你先回去,观察下他们有什么弱点,我这边也会尝试想办法的。” 姜白露辞别胡极,回到白英和徐梓贤的小药铺。 见到姜白露回来,白英着急地扯她到一边,埋怨道:“你做什么去了?怎地出去了这么久?” “姐姐,我就是出去转转。”姜白露支吾着答道。 “我还以为你去追那和尚,可吓死姐姐了。”白英手抚着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那和尚不简单,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姜白露委屈地噘着嘴,心说,我当然知道他不简单,我还得跟他一块算计你呢。 一边的徐贤见姜白露撇嘴,便过来打圆场道:“小青这丫头机灵,在外边不会吃亏的,娘子就不要胡乱担心了。” “唉,我是担心她会在那和尚那吃了亏。”白英心里着急,随口应道。 徐贤连连摇头,笑道:“娘子此言差矣,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会让小青吃亏。” “相公,你……”白英话说到一半,自知圆不下去,气的跺了下脚,对姜白露说,“小青,跟姐姐回家做饭去。” “好。”姜白露应着,收了桌面上的碗碟,装进竹篮,跟白英回家去了。 在白府住了几天,姜白露一直在小心地观察着白英和徐梓贤的生活。 徐贤就老实地守着他那间小药铺,热衷于给人看病、抓药,天天如此,风雨无歇。 白英则完全是一副贤妻模样,按时辰做好三餐给徐贤送到药铺,空的时候就在家里裁衣纳鞋,偶尔来了兴致还会绣个荷包手帕,美滋滋地偷偷塞在徐贤的药箱里,时不时给他个惊喜。 小两口都是好相处的人,两人在一起从不吵架,姜白露偶尔犯傻做错事或偷懒,他们也都是一笑了之,从不与她为难。 这日子过得悠闲惬意,时间久了,姜白露竟生出一丝留恋,觉得如果生活就是这样,似乎也很好。 一天午后,姜白露跟白英回到家里,懒洋洋地想去午睡,却被白英给叫住了。 “小青,姐姐想画一幅画,你来帮我研墨可好?” 姜白露取了笔墨纸砚,在长桌上放好,一边研墨一边看白英作画。 到这个世界十天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英画画呢。 白英画的是工笔画,画风秀丽工整,画面上是一位书生在柳树下望着远方负手而立,在书生的肩头,停着一只白色的虎皮鹦鹉,侧头垂首,乖巧地依偎在书生耳边。 姜白露看着这画心,心里突然就想起了那男生宿舍桌下的空鸟笼。 那鸟笼只有一尺高,难道里边原来养的就是这虎皮鹦鹉? 想到这里,姜白露开口问道:“姐姐,姐姐是怎么和姐夫认识的?” “嗯?我之前没有跟你说过吗?”白英愣了下,疑惑地问。 “我忘了,姐姐再跟我讲讲吧。”姜白露撒着娇哀求道。 “好吧,真真拿你没辙。”姜白露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姜白露一眼,开始讲她和徐贤的故事。 在白英的故事里,她是来报恩的。 五百年前,白英是一只才开始修行的小鸟,被几个顽皮的孩子用弹弓打了翅膀,掉在草丛里。 在那几个孩子快要寻来时,一个路过的男孩捡起白英,悄悄揣在怀里,骗过了那几个打鸟的孩子。 男孩带白英回家,每日给她喂食喂水,待她养好翅膀,就将她放归山林了。 之后白英躲进深山潜心修炼,终于修得人形,下山报恩。 她寻到了徐贤,就是五百年前就她的男孩转世,于是以身相许,以报前世救命之恩。 白英这故事讲得绘声绘色,一边的姜白露听着,心里却生出了一丝疑惑。 白英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吗,这个和书上几乎相同的故事应该是她编出来的吧,怎么半点现实世界的痕迹都没有呢? “姐姐,你知道逐云市吗?”姜白露问。 “什么?那是一个城市吗?”白英迷茫地看着姜白露,“那是什么地方?” 第九十三章 和尚的办法 “就是一个城市,我也是听人说。”姜白露敷衍地应付过去,见白英没有什么反应,干脆心一横,又问,“那姐姐认识徐梓贤么?” 徐梓贤,是徐贤在现实世界的本名。 如果白英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那她就该知道这个名字。 姜白露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认为白英对徐贤是真心爱慕。 如果白英发现自己构建小世界囚禁徐梓贤的事情败露,一定会与自己对峙,到时候她说出徐梓贤现实世界的身体长睡不醒,已经被送进医院,说不定白英会为了保住徐梓贤性命放他出去。 然而,白英只是摇头,问道:“是徐相公的本家么,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 这是怎么回事?姜白露彻底懵了。 白英在姜白露提到逐云市、徐梓贤的时候,白英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就像她真的完全不知道一样。 “小青,你怎么了?”白英见姜白露发呆,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姜白露低下头继续研墨。 白英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姜白露提着竹篮准备去买菜,出门就遇上了胡极。 胡极依旧是一身僧袍,手托金钵,站在白府门口就等着姜白露出来。 “你怎么来了?”姜白露走过去,小声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一天天的你也不去找我,我就只好找你来了啊。”胡极未改往日痞气,一脸坏笑地答。 唉,胡极的花和尚模样真是白瞎了这身干净僧袍,姜白露都想拿篮子砸在他的光头上。 这嗑没法唠了,姜白露挎着篮子,转身就朝菜市方向走。 胡极急忙追过去,小声问:“你跑什么啊,这么多天你都打探出啥消息了,你不会真的想在这长住吧?” “这倒没有。”姜白露放缓了脚步,开始跟胡极说这段时间她的所见所闻。 听姜白露说完,胡极纠结地摸摸自己的光头,说道:“有点麻烦啊。” “什么麻烦?”姜白露问。 胡极说:“从你描述的情况看,这个白英应该是真心喜欢徐梓贤,想和他在一起才把他弄到这个世界来的,并不是想害他。” 姜白露点点头:“对对,白英对他可好了,天天恨不得捧手心里。” “但是,这个白英定力太差了,她自己都忘记原来世界的事,迷失在这个小世界里了。”胡极说。 果然是这样吗?姜白露心里有些惋惜,她没想到白英会真的忘记现实世界,沉迷在自己构建的虚假故事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姜白露有些犯愁地说。 “拆散他们啊。”胡极干脆地答。 “怎么拆?” “我先试试,就按这法海和尚的办法。”胡极说着抬手想帅气地撩一下额前刘海,却摸到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尴尬地笑着缩回了手。 与姜白露分开后,胡极托着金钵,直奔徐贤的保和堂而去。 走到保和堂门前,胡极整了整身上的僧衣袈裟,迈着四方步进了保和堂的门。 “阿弥陀佛,徐大夫,数日不见,近来可好啊。”胡极一本正经地呼着佛号。 徐贤原本坐在柜台后看医术,见胡极近来忙起来招呼:“师父请进,前几日师父说染了风寒,现在可是大好了?” 胡极也不气,进来就坐在了柜台边的凳子上,答道:“多亏了徐大夫的药,贫僧已经痊愈了。” 听得胡极这么说,徐贤高兴地搓着手说:“甚好,甚好,师父此次前来,可是还有什么事么?” 胡极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实不相瞒,贫僧今天是专程为徐大夫来的。” “哦?为我?”徐贤一愣。 “嗯。”胡极点点头,神秘地说,“徐大夫妖气缠身,府上恐怕有妖物作祟啊。” 徐贤吃了一惊,叫道:“我府上怎么会有妖?” “出家人不打诳语,徐大夫府上的确有妖物。”胡极肯定地说。 见胡极说得如此确定,徐贤心里便没了主意,有些慌张起来,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徐大夫莫慌,贫僧自有办法。”胡极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徐贤。 徐贤接过纸包看了下,这纸包只有两个手指肚大小,轻轻薄薄,摸不出有什么东西。 “师父,这是……”徐贤不解地看向胡极。 “这里装的是银山寺大殿佛龛里的香灰,你回去把它倒在家中水缸里,妖物喝了自然就会现出原形。”胡极不急不缓地说。 “好,多谢师父指点。”徐贤小心地收好纸包。 “还有,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你家里的任何人,否则就不灵了。”胡极生怕他一回家就跟白英说了,忙叮嘱道。 “跟我娘子也不能说么?”徐贤有些为难。 “不能,不能跟任何人说。”胡极强调道,“你跟谁说都会被妖物听了去,这法子就没用了。” 徐贤想想也觉得有理,万一自己跟娘子说的时候被躲在家里的妖物听到,那它就必定不会去喝有香灰的水了。 银山寺历史悠久,徐贤对银山寺主持的话自然深信不疑,不多时就关了药铺,跑回家里。 白英听到门口动静,还以为是姜白露买菜回来,迎出来见是徐贤回来,惊讶地问:“相公怎么才出门就回来了。” “娘子,你在家里可好?”徐贤回到家就先拉着白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听胡极说家里有妖后,徐贤就一直担心白英在家里不安全,见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白英被徐贤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直觉不自在,问道:“相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徐贤摆摆手说,“娘子先回屋,我去后厨喝口水去。” 白英拉着徐贤的衣袖道:“相公口渴了?白英这就给你倒水去。” “不用不用,娘子坐着,我自己来。”徐贤拉着白英回了屋,按她坐在椅子上,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徐贤来到厨房,怕被看不见的妖物发现了,特地舀了一瓢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才悄悄捻开藏在手心里的纸包,把香灰撒在瓢中余下的水里,又在水缸里搅了两下才离开。 第九十四章 茶水 姜白露买菜回来,老远就见胡极在白府门外的柳树下朝她招手。 她小跑过去,问:“你怎么又来了?” 胡极招呼姜白露到了跟前,神秘兮兮地说:“待会你回去了,给他们泡一壶茶送去,就用厨房水缸里的水。” “为什么?”姜白露不解地问。 胡极就把他去药铺给徐贤香灰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姜白露讲了一遍。 白蛇传里白娘子就是喝了雄黄酒现出原形,吓得许仙魂飞魄散。这白英不是蛇,自然不能用雄黄酒,胡极才想了这个香灰的法子。 “胡极,寺庙里的香灰真的那么有效吗?”听完胡极的讲述,姜白露好奇地问。 “普通的香灰当然不行,那些是我处理过的。有我的法力加持,保证她喝了立马现原形。”胡极说着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行,那我试试。”姜白露点点头,说,“就是不知道这会徐梓贤把香灰放下去了没有。” “肯定放下去了,我说完他就猴急地关了药铺往家里跑,一刻都没耽误。”胡极说,“现在他回家都好一会了,肯定早就放好了。” “那,这香灰普通人喝了会怎么样?”姜白露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个对普通人没用,你放心用就是。”胡极满不在乎地说。 “不对,在这个世界里我也不是普通人,我是小青,也是妖啊。”姜白露压低声音对胡极说。 胡极愣了下,想想好像是这个理。现在胡极是人类法师的身份,所以变不回狐狸,法术也都变成了佛家的。 姜白露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妖而不是人,这香灰恐怕也是克她的。 “在这个世界里,你是什么妖啊?”胡极小声问道。 姜白露摇摇头,她只知道白英是一只白色的虎皮鹦鹉,至于她自己是什么妖,姜白露还真是没有研究过。 胡极叹口气,对姜白露说:“算了,你就把茶拿给他俩,你就别喝了。” “为什么?我喝的话是不是就能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什么妖了吗?”姜白露说。 “别,你别喝。”胡极按着姜白露的肩膀严肃地说,“这香灰水的法力太烈,喝下去不光是现原形的事,还会肚子疼的。” “特别疼吗?”姜白露有些怀疑地问。 “特别疼,让你躺地上打滚那种疼。” “那我不喝了。”姜白露摇摇头,辞别胡极,回了白府。 徐贤回家已经好一会了,正和白英两人在书房窗边读诗,姜白露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提着菜去了后厨。 放下才买的菜,姜白露走到水缸边,盛了一壶水烧开,沏好茶,端着送去书房。 “姐姐,姐夫,我想着你们读诗该口渴了,便沏了壶茶来,给你们润润喉。”姜白露端着茶进了书房,将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两杯,分别送到徐贤和白英手上。 两人都没有多想,放下诗书,各自接过茶杯小口喝着,想来的确是渴了。 见白英喝了茶,姜白露退出书房,她不敢走远,就在书房门口守着,小心听着里边的动静。 起初,屋里还有读书声传来。没多久,姜白露就听到屋里砰地一声响,像是凳子翻倒的声音,紧跟着就响起了徐贤的惊呼。 姜白露连忙冲进书房,只见白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十分痛苦。 徐贤蹲在白英身边,像是想帮她揉揉肚子,无奈白英疼得按都按不住,他也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姜白露假装不知情,也扑过去蹲在白英身边,焦急地问。 “水!”白英眉头紧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茶水哪里来的?” “茶水?茶叶就咱家常喝的,水是厨房水缸里的。”姜白露答,为了让徐贤听清楚,她特地把“水缸里”三个字咬的特别重。 果然,听姜白露说水是水缸里的之后,徐贤愣了下,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白英,悄悄缩回了按在她身上的手。 白英没有注意到徐贤的异样,而是抬头告诫姜白露:“水不对,不能喝!” 听到这句话,徐贤猛地抬头看向姜白露,吓得她一个激灵,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徐贤起身,拿起茶杯又倒了一杯茶,抬头一饮而尽。 这水里有什么,徐贤心里再清楚不过,而且这茶之前他比白英还多喝了两杯,怎地他就没事? 徐贤想着,回头看向地上的白英,眼神已经有些陌生。 就在这时,白英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快速缩小。 转眼间,白英就在徐贤和姜白露面前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的白色鹦鹉,飞不动也起不来,在地上翻滚挣扎着。 “这是怎么回事?”徐贤指着地上的鹦鹉质问姜白露。 姜白露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摆着手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徐贤气愤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鹦鹉,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姜白露跟前,说:“喝了它。” “不,我不喝。”姜白露使劲摇着头,她害怕,刚刚看到白英痛苦的样子她更怕了。 “喝了!”徐贤吼道。 姜白露一个激灵,怯怯地看向徐贤。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不像这些日子与她们相处的那个温和的书生,横眉冷目,倒像是索命的厉鬼。 姜白露冷静下来,默不作声地接过茶杯。 罢了,她不就是为了要拆散他们两个吗?如果徐梓贤怕妖,自己和白英都现出原形,他自然就会死了心,从此离开白英吧。 姜白露心一横,抬头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茶水,姜白露将手里茶杯丢到一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英。 那只小小的白色鹦鹉已经伏在地上不动了。 姜白露心里一惊,她不会是死了吧?她急忙跑过去捡起那只鹦鹉。 感受着手心滚烫的温度,姜白露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还活着,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而徐贤,一直冷漠地看着姜白露捡起那只鹦鹉,眼里没有丝毫关心。似乎那不是他新婚才一个多月的妻子,只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鹦鹉。 姜白露把白英捂在手心,抬首撞上徐贤冰冷的目光,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第九十五章 鹿型妖物 一杯茶水下肚,姜白露渐渐感觉肚子里有一团火燃了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烫了起来。 姜白露将白英放在桌上,手捂着肚子慢慢蹲下身子。 想起刚刚白英的模样,姜白露还是有些怕,她感觉自己疼得没有之前白英那样夸张,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姜白露感觉自己在发光,奇怪,刚刚白英现出原形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光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白色的……蹄子? 手脚都变成了细长的蹄子模样,由长长的白色细毛覆盖着,她晃晃脑袋,好像,有点沉…… 真奇怪,白英不是叫我小青么,我明明是白色的嘛,姜白露纳闷地想。 徐贤看着姜白露也变了模样,又惊又怒,气愤地说了一句:“果然都是妖孽。” 说罢,徐贤抓起手边的茶壶,抬手朝姜白露头上砸去。 姜白露吓了一跳,本能地低头闭眼想躲开飞来的茶壶。 姜白露忘记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头是什么样的,茶壶打到她头上的什么东西,啪地一声砸了个粉碎。 “徐大夫,你怎样了?”胡极叫着跑进屋子,待看清屋子里的情形,他也被吓了一跳。 徐贤靠墙站着,表情十分愤怒地盯着桌边蹲伏着的一只白色似鹿非鹿的动物。 这东西外形像鹿,却有一身白色的长毛,额头、颈边、肩胛等处长着金色的暗纹。 最奇特的是它的角,巨大的角白玉般莹润,两侧的角各有三个大的分支,每个分支都有很多小的枝杈,全都在一个弧面上,乍一看就像是顶了一把玉石扇子,煞是好看。 “白……英?”胡极有些纳闷,之前不说好是只的鸟吗,怎么变成鹿了? “我是姜白露。”姜白露见胡极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无奈地应了一声。 “啊?你怎么这个样子?”胡极听到姜白露开口说话,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白英呢?” “在桌上。”姜白露平静地答,她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只是突然变成这副模样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胡极这才看向姜白露身边的茶桌,上边伏着一只小小的白色虎皮鹦鹉,除了翅膀在轻微地抽搐,根本看不出还有生气的模样。 胡极看看桌上半死不活的虎皮鹦鹉,又看看瞪着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自己的白鹿,心里暗暗叹了一句,同样是做妖,这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徐贤看到胡极进来,猛地反应过来,他扑向胡极,抓着他的袈裟躲到他身后,嘴里叫着:“师父救我,真的有妖怪。” 胡极拍拍徐贤的肩膀,安慰道:“徐大夫莫怕,妖物喝了香灰水已经不能伤人了。” 徐贤躲在胡极身后,指着姜白露和桌上的白英叫:“她们都是妖怪,快杀了她们!” 姜白露看到胡极额头隐约有青筋暴起,似乎在强压着怒气,心里只觉得哭笑不得。 胡极原本是妖,对于徐贤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见妖就想要打杀的人,胡极是最不喜欢,偏偏,还得护着他。 “徐大夫莫怕,我收了她们便是。”胡极忍着怒火,走到桌边,抓起半死不活的白英,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白英被收进布袋后,徐贤、胡极和姜白露所处的书房开始变了模样。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变得只剩下半边残壁,地板残破不堪,上边还长满了青苔,屋内陈设几乎都已经消失不见。 透过墙壁的破洞,姜白露看到,外边的小院突然间长满杂草,府上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像是已荒废了百年。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徐贤看着破败的宅子,惊恐地问道。 胡极解释道:“这宅子本就是白英用一处废宅做基础变化出来的,现在她被我收了,这宅子自然也就显出本相了。” “这妖怪真是可恶,竟然这样骗我。”徐贤生气地跺了下脚。 胡极心里生出一丝厌恶,不想再与徐贤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白露,有些犹豫了。 她这么大个子,要怎么收? 姜白露也纳闷地看着胡极,她也很好奇,胡极要怎么收她。 胡极和姜白露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能走么?” 姜白露站起身子,问:“我走哪去?” 胡极无力地扶额,说道:“我是说,你可不可以跟我走。” “可以啊。”姜白露答。 “你肚子不疼?”胡极有些怀疑地问。 姜白露摇摇头,答:“开始的时候有点热,现在已经没事了。” 胡极嘴角抽了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惊奇。 佛龛香灰附加法力使妖物显形的法子是现实世界就有的,胡极听说这个法子既快又狠,挨上了五脏六腑都火烧油煎般难以忍受,多半会疼晕过去。 没想到这姜白露居然跟没事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看她显形后的这个样子,隐隐有神兽之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给一只虎皮鹦鹉做丫鬟的,难道白英构建的这个小世界有bug? 纳闷归纳闷,当着徐贤的面,胡极也不好多问,便招呼姜白露跟他回庙里。 徐贤过来拉着胡极的袈裟,问道:“师父,你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办?” “你?”胡极愣了下,他是很想把徐贤就这么丢在这里不管,不过徐贤毕竟是现实世界的人,在这边无依无靠。而且白英法术失效后他的房子变成这样,看来也没法住人了。 思来想去,胡极叹了口气,说道:“要不徐大夫也跟我回去,先在我银山寺里将就几日吧。” “好,好,那就叨扰了。”徐贤点头痛快递应着。 徐贤在这个世界父母早亡,与白英结婚前他是跟姐姐姐夫住在一起。姐夫对他这个只会读书还考不到功名的小舅子非常不待见,日日拿话挤兑他。 所以当拥有一片大宅子的白英提出要嫁给他时,为了可以搬离姐夫家,徐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新婚妻子变成妖怪,宅子也没有了,徐贤自觉没有脸面回去姐姐姐夫那边,但他自己又无法生活,便只好求胡极暂时收留了。 第九十六章 四不像 胡极装着白英,带着徐贤和姜白露回到了银山寺中。 安置徐贤在香房间住下,胡极带着姜白露回了自己的内院。 姜白露还没有变回人形。走了一路,她已经熟悉了四蹄着地的行走方式。这会没有外人在,她好奇地撒开蹄子又跑又跳,不断尝试着新的动作。 胡极盘腿坐在台阶上,面带微笑地看着鹿形态的姜白露在院子里撒欢。 姜白露追着院里一只蝴蝶跑了一会,转头看到胡极在冲自己傻笑,便朝他跑来。 “和尚,你在做什么?”姜白露开口问道。 胡极手杵着下巴,歪头看跑到跟前的姜白露,笑道:“你这样很好看。” “是吗?”姜白露扭着头原地转了个圈,她到现在还没看到自己的样子呢。 胡极站起身,随手折了院里一根树枝,隔空在院墙上画了一道符。 胡极面前的那堵墙泛起一片银光,普通的白灰墙面竟然变成了一面平滑光洁的镜子。 姜白露走过去,惊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纤长优美的身形,一身长度超过二寸的银白毛发,额前颈边等金色繁复的暗纹,玉石样晶莹剔透的角……姜白露看到了一只她从未见过的美丽动物。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鹿? “好看吧?”胡极站在姜白露身边,眯起眼睛一脸欣喜地看着镜子里的姜白露,“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古画像中最漂亮的夫诸族美人还好看呢,可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形象。” 提到夫诸族,姜白露有些伤感,她已经知道了夫诸一族是为了保护封神台的核心龙晶才会遭人围攻。更是由于族长将龙晶偷偷交给她才导致了全族覆灭的悲剧。 “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属于哪个种族,”胡极没有注意到姜白露的情绪,而是沉浸在自己的疑问中。“按理来说,在这个小世界中,你作为白英身边的丫鬟,应该是一只低于她的小妖才对,但是你这个样子比她高等好多啊。” 种族吗?姜白露又想起之前在家乡与玄龟的那次相遇,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副形象应该属于她的先祖,世间仅有一只的神兽,四不像。 按照玄龟的猜测,当年守护封神台的四不像死后,封神台的九品金莲就在他的后代血脉中辗转流传。 拥有九品金莲,就代表姜白露在她这一代中是四不像血脉最浓厚的一个,强到足以继承四不像之名。 这件事,姜白露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白泽他们都不知道,跟别提连封神台这件事都不知道的胡极了。 姜白露并没打算告诉胡极四不像的事,就让他以为这只是这个小世界中的设定吧。 这样想着,姜白露抬头看向胡极,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回人形?” “别变了,这样子多好看。”胡极说着,伸手想去摸姜白露的角。 姜白露低头躲开胡极的手,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么小气呢,摸一下犄角都不行吗?”胡极反手揪住姜白露犄角的一支分叉,“你之前不还玩我耳朵着嘛。” “放开!”姜白露低吼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胡极抓到她犄角的时候,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厌恶感,她讨厌别人碰到她的角,非常讨厌。 胡极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惴惴不安地问:“你怎么了?这是你的忌讳吗?” 有一些神兽或妖物会有自己的忌讳,比如龙族的逆鳞,就是万万碰不得的。还有一些不喜欢被人碰到额头或其他身体某处的,也都并不奇怪。 姜白露反应这样大,看来多半是自己不该碰吧。 姜白露往边上挪了挪,让自己离胡极远了一点,问:“怎么变回人形?” 胡极还在为自己刚刚的鲁莽举动而自责,便老实答道:“你只要心里想着自己人形时的样子,就可以变回去了。但是……哎,你别着急啊!” 姜白露话听到一半,就闭上眼开始回忆自己人形时的模样。 她感觉身体迅速舒展开来,四蹄变回手脚,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就是……好像有点冷。 她睁开眼看到墙上镜面中不着寸缕的自己,尖叫着抱着肩膀蹲下身去。 胡极已经别过脸去,扯下袈裟甩给姜白露,尴尬地说:“你动作也太快了,我才要跟你说记得变衣服出来。” “谁让你不早点说的。”姜白露埋怨着,迅速把胡极的袈裟围在身上,红着脸问,“衣服怎么变?” “你想穿什么样的衣服就在脑子里想那衣服的样子,”胡极依旧背对着姜白露,解释道,“一般来说,衣服是你的毛发变成的,你想怎么变都可以。” 我该穿成什么样呢?姜白露没有头绪,在这个世界她穿现代的衣服好像不太合适,可是她对古装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妖精该怎么穿。 姜白露再一次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我的衣服该是什么样子呢? 这一次,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变化,待她再次睁开眼睛,身上已经穿好了一套完整的衣裙。 对着镜子,姜白露取下了披在身上的红色袈裟,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着一身白色薄纱长裙,裙子层层叠叠十分繁复。外边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白纱外披,领边袖口都拼镶着金边,身前背后都有着浅金色的暗纹。 腰封也是浅金色的,外边系着金色丝绦,腰侧还挂着一条长长的金色流苏。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起一半,发髻两侧插着一对白玉珊瑚样的发钗。余下的头发披散着,长度直垂到腰间,两侧耳后单独分出两股,用金线绑着,垂在她的身前。 除此之外,姜白露发现自己还戴着长长的珍珠流苏耳坠,颈间的白玉珠串,手腕上的一对玉镯。 最特别的,还是她眉间多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莲花型图案,与她四不像形态时额头上的暗纹样式完全相同。 “这……这是我吗?”姜白露忍不住惊呼出声。 胡极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转回身来,惊诧地看着重新变化了的姜白露,他万没料到,姜白露竟然可以把自己的衣饰变得如此华丽。 “这不科学!”胡极忍不住低声叫道。 第九十七章 执迷不悟 “怎么样,好看吗?”姜白露转头看向胡极,她对自己这一身装扮十分满意,比刚刚四不像原形可好看多了。 胡极摇摇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应该只是个人类,进入到这个小世界后是白英的丫鬟。白英本就已经那么弱了,她应该比白英更弱才对,可是…… 这不对,不对。 姜白露见胡极摇头,生气地叉起腰,质问道:“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不好看吗?” “不是,好看,特别好看,好看得我都看傻了。”胡极忙摆着手跟姜白露解释。 姜白露这个样子是很漂亮,但是太漂亮了,以至于远远超出了她在这个小世界中的身份。 “这还差不多。”姜白露开心地拎起白纱裙角原地转了一圈,她可没有胡极想的那么多,好看就行了。 胡极无奈地笑笑,对姜白露说:“白英差不多该醒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姜白露想了想,无奈地嘟起嘴说道:“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要不这样,一会你先劝劝白英,让她放弃和徐贤在一起,这个小世界是以她对徐贤的感情为基础建立起来的,若她死心,这个世界就会崩坏。”胡极说。 姜白露皱着眉头摇摇头:“我不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白英那么喜欢徐贤,劝她也不会听的。” 听姜白露这么说,胡极也有点发愁。 他当然知道白英对徐贤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费力构建出这样一个小世界来给自己圆梦,甚至她自己都迷失在其中。 但是,如果能劝得动白英,是对她伤害最小的办法,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唉,要不,我们一起去劝劝看吧。”再三思索后,胡极叹了口气说。 白英被胡极安置在寺院一处厢房中,屋子四周布了结界,即便白英法力恢复也逃不出去。 算着白英该醒了,胡极带着姜白露,走进白英所在的厢房。 白英已经变回人形,坐在屋中的床边。依旧是之前那身素白衣裳,只是她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还十分虚弱。 她醒来后已经将这间屋子查探了一番,发现无法脱身后,只得坐下来一边调息一边思考对策。 听到开门声,白英站起身朝门口看去。 看到来人是胡极,白英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待白英看到跟着胡极进门的姜白露后,她的脸色一变,着急地问:“小青,你怎样了?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胡极心头一凛,白英是这个小世界的构建者,对姜白露这副模样也如此惊奇,是这个小世界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还有另有原因呢? 姜白露躲在胡极身后小声应道:“我没事。” 白英有看了姜白露一眼,对胡极叫道:“现如今弄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不关小青的事。” 姜白露脸上有些发烧,他和胡极算计着妖拆散白英和徐贤,白英却依旧对她如此关心,使她心里有些惭愧。 “白英,你也知道都是你的责任。你为妖,徐贤为人,你们两个在一起绝不会有好结果。”胡极义正言辞,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样子。 白英摇着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人妖殊途,但若不是法师横加阻挠,我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胡极反驳道:“愚昧,你们不能在一起,可不是因为会有我这个法师出来阻挠,那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白英气愤地别过头去:“天命?你若不来干扰我们,天命能耐我何?” 胡极冷笑道:“天命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最多就是报应在徐贤身上,早早收了他再去投胎罢了。” 白英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你们两个在一起,对你是没什么影响,但是过不了多久徐贤就会被你的妖气影响,耗尽阳气,早早丢了性命。”胡极说道。 在现实世界中,人类若是没有抵御妖气的能力,勉强与妖族在一起是会折损阳气直至死亡的。所以如果人与妖相恋,要么是人类有一定修为或者法宝护身,要么妖有能力完全控制妖气不侵染人类,否则人类一方必定命不长久。 而白英和徐贤情况却又有不同,徐贤的魂魄被白英拘在这方小世界中,他自己感觉不到异样,但实际上他的身体昏迷多日,在医院已经到了需要用药物维持的地步。 白英愣了下,眼珠转了转,心一横,赌气说道:“我和相公两人真心相爱,若是相公他真有什么好歹,大不了下一世我再去寻他。” “你可是够了,祸害他一世不够,还行着他下辈子接着祸害?”胡极瞪着白英,心里气她竟这么糊涂。 原本胡极一直觉得白英可怜,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伤害到她,可是现在看来,她却并不无辜。 也是,不管白英有多爱那个徐梓贤,能做出拘人魂魄这种事来也绝不是良善所为。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置对方性命而不顾却是大错特错。 看着白英执迷不悟的模样,胡极冷笑道:“你真以为,徐贤爱你么?” “相公当然是爱我的,否则他怎么会娶我?”白英辩驳道,“我们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都是你设计陷害我。” “他爱你?你太天真了。”胡极气得咬牙切齿,走过去拉起白英的手腕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徐贤,让你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白英起初还想挣脱,但听到胡极说要带她去见徐贤,便放弃了挣扎,跟着胡极朝屋外走去。 姜白露一直没能插上话,见胡极拉白英出去,也急忙跟在后边。 胡极气冲冲拽着白英从厢房到徐贤所住的房,一路上遇到的小和尚见胡极怒气冲天的样子,都吓得站到一边,话都不敢多说。 走到徐贤住的房,胡极一把推开房门,将白英甩了进去。 白英冷不防被甩进屋内,险些跌倒,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一抬眼看到徐贤就站在她的面前。 “相公,相公你没事吧?”白英走上前,伸出双手要去拉徐贤的手。 徐贤后退两步躲开白英的手,嘴里叫道:“妖怪,不要碰我!” 第九十八章 我不是她那种妖 白英一惊,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惊诧地看着徐贤。 徐贤快跑几步,绕过白英,跑到跟着进门的胡极身边,扯着胡极的袈裟说:“师父,您怎么把妖怪带到这里来?” 胡极垂眉瞟了徐贤一眼,冷冷地说:“这妖怪说你爱她,你这辈子死了,下辈子她还找你。” 徐贤听了转头看向白英,眼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冷漠和愤怒。 他叫道:“妖怪,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纠缠于我?” 白英颦着眉,一脸委屈地看向徐贤,辩解道:“相公,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非我不娶吗,你不是说一世太短,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吗?” “那都是因为你这个妖怪骗我!算不得数!”徐贤生气地挥着拳头叫道。 徐贤很生气。 白英说的这些话的确都是他说过的,但都是因为白英骗他。 之前白英告诉徐贤,自己本是富家小姐,家中遭遇变故,只余下她和丫鬟小青带着一些金银细软回到祖宅。 那时的徐贤寄人篱下,一无所有。 他需要白英,他需要白英的祖宅白府,让他不必寄住在姐姐家每日遭姐夫白眼和讥讽。 他需要白英带回来的大量钱财,给他做本金,开药铺,让他可以成为受人尊敬的徐大夫。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假的,祖宅是假的,金银是假的,白英这个富家小姐也是假的。 都是这个妖怪变出来的。 想到自己又要回到之前寄人篱下,遭人讥讽的日子,徐贤心里就一肚子火气。 尤其想到日后会被人笑话他,被妖怪蛊惑,娶了妖怪回家,徐贤就更觉得又羞又恼。 这些怒火,徐贤毫无疑问地全算在了白英头上。 “相公,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是真心爱你,想让你过好日子啊!”白英哭着跌坐在地上。 那些谎言白英无可辩驳,但所有的谎言都是出于她对徐贤的一片真心。 徐贤冷漠地看着白英,没有说话,一想到这些日子与他朝夕相处的不是什么富家小姐,而是一只妖物,徐贤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相公,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见徐贤没有再说话,白英哭着扑在徐贤脚下,伸手抓住了徐贤的脚踝。 徐贤皱着眉头犹豫了下,终究没有踢开白英,他气愤地问:“为什么是我?” 白英抱着徐贤的脚踝,哭诉道:“五百年前相公曾救过白英一命,所以白英修成人形下山,第一件事就是找相公报恩。既是报恩,白英所做一切都是为相公好,又怎么会害相公呢?” 徐贤愣了下,转头看向身边的胡极,问道:“师父,她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全都是她编出来骗你也骗自己的故事。”胡极冷漠地说。 白英猛地抬头瞪着胡极,声嘶力竭地叫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他!” “白英,你冷静一下。”姜白露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白英转头看向胡极身边的姜白露,叫道:“小青,你为什么要帮着这个和尚说话?” “我不是小青,我叫姜白露。”姜白露说着,指着徐贤说,“他也不叫徐贤,他是徐梓贤,是逐云市师范学院大三的学生。” 姜白露此言一出,白英和徐贤都呆住了,徐贤不解地看向姜白露,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是白英借助一件法宝变出来的。”姜白露冷静地说,“只不过,她的力量太弱,无法掌控这件法宝,以至于自己都迷失在这个世界里,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这一次,连胡极都惊呆了。 胡极之前是有怀疑过,以白英的修为根本无法构建出如此逼真的小世界,她应该是借助了外物的力量。 之后得知白英自己都陷在这个世界里,胡极便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只是这件事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姜白露说,她一个人类是如何能知道白英构建小世界是借助了法宝呢? “你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白英站起身,质问着姜白露,“小青,我一直待你如亲妹妹一般,你怎么能帮这和尚编谎话骗我相公?” 姜白露冷静地看着白英,说道:“你说我骗人,那你觉得我是谁?” “你是小青啊。我是白鹦鹉,你是绿鹦鹉,我们一起在山上修炼,你比我小二百岁,才能化成人形。”白英答道。 胡极眼皮一跳,白英所说的应该就是姜白露在这方小世界里原本该有的人设,一只修为极弱的绿色小鹦鹉妖。 但很明显,姜白露不是。 不管是种族还是修为,姜白露都与这个原本的形象相差甚远。 胡极自身七百多年的修为,进入小世界后都无法变成原形也无法使用原本的法术,完全按照小世界里的设定做了个只会佛法的和尚。 姜白露是怎么打破这个世界原有规则的呢? 姜白露轻轻摇摇头,对白英说:“你再好好看看我,真的是你的同族吗?” 白英愣了下,疑惑地看着姜白露。 在之前姜白露跟着胡极进门的时候,白英就曾问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姜白露这一身衣饰太过华丽,样式质地都是白英闻所未闻,加上姜白露额头的莲花形纹饰,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个三百年修为的小妖,是没可能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 而且白英这才注意到,她根本看不透姜白露,看不透她的身份,也看不透她的修为。 这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绿鹦鹉小青。 但如果她不是小青,她又能是谁? 看着白英一脸迷茫,姜白露叹了口气,说道:“你已经迷失在这方小世界里,想不明白也是正常,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胡极惊叫道:“你不是要杀了她吧?” 之前胡极曾和姜白露说过,只要杀死小世界的主人就可以出去,难道她要动手了么? 姜白露摇头道:“这个小世界早已脱离白英的掌控,杀了她我们也出不去,但是只要收了构建它的核心法宝,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什么法宝?怎么收?你怎么知道的?”胡极一连冒出三个问号出来。 姜白露回身走出房间,指着寺里的一座高塔说:“就是那个。” “镇妖塔?”回过神来的徐贤望着那座塔小声嘀咕了一句,对姜白露说,“你不也是妖吗?” 姜白露瞥了徐贤一眼,说:“我是妖,但不是她那种妖。” 第九十九章 第一块碎片 胡极惊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姜白露。 这个刚刚还在为自己漂亮的新衣服开心到原地转圈的小丫头,现在正抬头眺望不远处的镇妖塔,眼神坚定自信,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 是什么让她在短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姜白露说的话,白英和徐贤心里都是不信的,但是姜白露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由不得他们不信。 两人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寺院山顶处的那座高塔。 镇妖塔,一座七层高的六角尖塔,坐落在整个银山寺最高的山尖上。 没人知道是先有寺还是先有塔,也没人知道这座塔镇过什么妖,为什么要叫镇妖塔。 大约,这座塔原本就是为白英准备的吧?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白英怕是用不上了。 “白露,你知道这塔是个什么法器吗?”胡极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现在细看,他才觉得这座塔灵气萦绕,颇为不凡,但依旧看不出什么头绪。 “准确地说,它不能被称为一件法器,它只是一件法器破碎后掉落的残片。” 姜白露说着,轻轻抬起右手,在她的手上生出一朵金色的九瓣莲花,花心上方悬着一颗小小的透明珠子。 此物一出,小世界的气息都变了。 姜白露手上的法器灵气萦绕,金光流转,仿佛带动着小世界的风云在与之呼应。 胡极觉得自己好像是眼睛花了,不远处的镇妖塔怎么会在微微颤抖? 不只是镇妖塔,整个银山寺,整个小世界似乎都开始瑟瑟发抖。 “姜白露,你这,到底是什么?”胡极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姜白露手上这件东西品阶极高,若是真如她所言,这只是一件残破的法器,此物全品岂不是可以媲美神器? 姜白露稳稳地托着手上的金莲,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封神台。” 就在姜白露变回人形,以四不像人形的姿态出现时,她就开始感觉到了,在这个世界中,有一样东西在与她体内的残破封神台遥相呼应。 能与封神台有所感应的,只有一种东西,就是四不像自爆时被炸碎的时空水晶。 从那个时候,姜白露就开始刻意寻找,试图确定时空水晶的方位。 当姜白露看到山顶的镇妖塔时,她的心头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她的血脉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那就是时空水晶,它属于封神台,属于她。 随着姜白露话音一落,镇妖塔全身金光大放,从山顶猛地拔地而起,旋转着朝他们这边飞来。 白英惊叫一声,吓得转身躲进屋内,生怕这镇妖塔会飞到她头上把她给收了。 姜白露瞥了一眼白英,暗暗叹了口气。 镇妖塔放着金光悬在空中,一边旋转一边越缩越小,六角尖塔的外壳渐渐崩坏消失,变成了一块形状并不规则的透明碎片。 天空也开始出现裂痕,整个小世界以银山寺为中心开始破碎崩塌。 看着山下大地裂开,整条街道被裂缝吞噬,徐贤惊叫起来:“这山下的百姓可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那些人原本都并不存在,只是这虚幻世界中的一部分罢了。”胡极淡淡地说。 是的,除了姜白露他们四个,这方小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是假的。 当小世界崩坏到仅剩下这一座银山,镇妖塔所化的那片透明碎片也最终变成只有小手指大小,落在了姜白露他们上方。 这碎片仿佛是被姜白露手中的龙晶所吸引,缓缓落在九品金莲上方,调整了一下方向,悬浮在龙晶的一边,固定不动了。 姜白露知道,这就是这片水晶原本在整块时空水晶中的位置。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漆黑,姜白露环视四周,看不到半点光线,她手上的残破封神台成了唯一的光源 失去了时空水晶碎片的支持,小世界终于完全崩坏了。 “胡极!白英!徐贤!”姜白露大声叫着。 没有人回应她,这个空间里除了姜白露自己,只有完全的黑暗。 突然,姜白露感觉自己脚下一空,身体在急速下坠,她慌忙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姜白露猛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自己向上伸着的手。 从床上坐起来,姜白露疑惑地看着四周,她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宿舍里只有其余三位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姜白露拽过挂在床头的挎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四点,周围一切如常,她不在男生宿舍,没有白英,没有徐贤,也没有胡极。 难道这只是一个梦吗?姜白露疑惑地想,准备将手机放回去。 不对,如果刚刚是在做梦,为什么她的手机是在挎包里而不是在床头? 姜白露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身上是外出时穿的毛衣外套和牛仔裤,而不是睡觉前换的睡衣。 她伸出手掌,心里默默召唤着封神台。 片刻后,姜白露看着残破封神台上龙晶一边枝丫般伸出来的碎片沉默了。 这不是梦,她的确和胡极去了男生宿舍,进到了一方小世界里,还收了这片时空水晶碎片。 姜白露握起拳头,收起了残破的封神台。 但是,胡极呢?白英呢?徐贤呢?他们都到哪去了,有没有回来这个世界? 姜白露再次抓起手机,拨通了胡极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胡极吗?你在哪?”姜白露着急地问。 “我在医院呢,马上就好,你待在宿舍别动,我忙完就去找你。”胡极说完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姜白露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看来胡极那边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徐贤和白英都怎样了。 姜白露很想溜出去到男生宿舍那边看看情况,只是宿舍楼锁了门没有胡极的帮助她自己也出不去。只得坐在床上干等着。 一直等到天快亮了,胡极终于回到了姜白露的宿舍。 “怎么才来啊?”姜白露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小声问,在这干坐了一个小时,她等得都要睡着了。 “抱歉,刚刚去处理了些事情,才搞定。”胡极说着晃了晃手里拎的笼子。“这家伙本事不大还挺会跑,费了我不少功夫。” 第一百章 鹦鹉白英 姜白露和才看清,胡极拎了一只小号的鸟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蔫耷耷的白色虎皮鹦鹉。 这鹦鹉身上的毛又脏又乱,垂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这是……白英?”姜白露试探着猜测道。 “对啊,就是这个麻烦精,刚才我没留神,差点让她给跑了。”胡极说着将装着白英的笼子放在桌上,“现在我给笼子加了封印,她想跑都跑不了呢。” 姜白露溜下床,看看笼子里的打蔫的白英,又问:“那徐贤呢,他也出来了吗?” 胡极点点头,他从小世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徐梓贤,确认他的灵魂是否归位。 由于小世界的崩塌,徐梓贤的魂魄终于得以脱离,回到自己现实世界的身体,现在已经醒来了。 昏迷了一个多星期,徐梓贤的身体十分虚弱,确认他醒来后,胡极按响了他病房床头的呼叫铃后就跑出来找白英了。 白英回到现实世界,原本的记忆也都回来了,理清事情来龙去脉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白英飞一阵躲一阵,害得胡极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她抓到,关进笼子里,折腾到现在才回来找姜白露。 见胡极已经搞定了一切,姜白露放下心来,指着笼子里的白英说:“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一会我就带她去找眠月先生,后续处理就交给妖精协会了。” “那徐梓贤呢?”姜白露又问。 “他已经醒了啊,徐梓贤是人类,不管他记不记得小世界里的事,都不归我们管了。”胡极笑道,“即便他记得,也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吧。” 姜白露点点头,若不是自己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还多了一片时空水晶的碎片,只怕她都要以为自己之前是在做梦了。 徐梓贤昏迷了这么久,很有可能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毕竟小世界里的事情太过离奇,即便他跟人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姜白露松了口气。 “你也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胡极说着指了指屋里熟睡的三个女生,“她们天亮才会醒,你可以再睡一会。” “好,那就辛苦你了。”姜白露应道。 “还有,等白英的事处理完,我想和你谈谈。”胡极说。 “谈什么?”姜白露问。 胡极眨眨眼,笑道:“我又想请你吃饭了。” “嗯?”姜白露一愣。 “就这么说定了,晚饭前我来接你哦。”胡极笑着,拎起装着白英的鸟笼子,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胡极是来去匆匆了,姜白露只好叹了口气,爬上床躺下。折腾着半宿她已经困得不行,趁着还有点时间,抓紧补个回笼觉吧。 早上,姜白露是被其它三人吵醒的,三个室友昨晚都睡得很好,完全不知道昨晚姜白露溜出去的事。 白泽和袁鸿依旧没有来上课,自从他们开始找时空水晶碎片,姜白露就再没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连他们有没有找到都不知道。 姜白露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白泽,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一块时空水晶碎片。 一整天,姜白露也没有等到白泽的回应,倒是下午下课后,胡极又来了。 胡极依旧穿着那件扎眼的红色大毛领皮衣,骑着他的红色摩托杵在姜白露上课的教学楼门口。 看到姜白露下课出来,胡极夸张地朝她挥着手,引得不少同学侧目。 这个样子是真的丢人,姜白露很想装作不认识胡极绕过他去,但是走近后看到他摩托车把上挂着的鸟笼子,她又改变了主意,硬着头皮走到了胡极跟前。 “你们可算下课了,等得我都要睡着了。”胡极说着,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胡极向上纵起的黑色打底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姜白露暗暗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找我到底是想谈什么?” 胡极坐在摩托车上,转身拍了拍自己的摩托后座,说道:“上来。” “去哪啊?” “撸串去。” 看在烤串的面子上,姜白露选择了坐上胡极的摩托。 胡极依旧带姜白露来到黄三烧烤店,两人在包间坐下,胡极又点了一大堆吃的,在等着服务员上菜的功夫,姜白露对笼子里的白英产生了兴趣。 装着白英的笼子被胡极放在一个凳子上,白英蹲在里边一动不动地垂着头。 姜白露有些好奇,因为从她下午见到胡极开始,白英就是这个样子,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动。 姜白露拎起笼子,用手指敲了敲笼子,白英依旧像一只假鸟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胡极,这鸟怎么了,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姜白露纳闷地问。 “我怕她偷听咱们说话,就给她施了一个呆若木鸡。”胡极笑道。 “呆若木鸡?那是啥?”姜白露问。 “一个小法术,把她暂时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胡极说着也敲了敲笼子,“就像这样,她现在没有知觉,没有行动能力也没有思考能力,跟个木头鸟似的,咱们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姜白露问“那她还能变回来吗?” “能啊,只要我解开法术,她就会恢复了,什么影响都不会有的。”胡极解释道。 “哦,那就好。”姜白露点点头,接着问,“今天你带她去见眠月先生了没?” “当然,现在事情都理清楚了。”胡极趁着上菜的功夫,开始给姜白露讲他们今天所查到的事情。 这只鹦鹉名字就叫白英,本体是一只普通的白色虎皮鹦鹉。 她之前给姜白露讲的那个报恩的故事,其实也并非完全虚构。 白英是一只普通的虎皮鹦鹉,曾被一户人家养在笼子里。天气好的时候,主人会把笼子挂在窗外让她透透气。 有一天,主人把白英的笼子挂在外边后忘了摘,一只野猫爬上来打翻笼子,把白英叼了出来。 这只野猫是姜白露所学校里数只野猫中的一只,它咬断了白英的翅膀,把它带进了学校,叼回了它在宿舍楼树丛下的窝里。 就在白英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徐梓贤出现了。 徐梓贤赶走野猫,把受伤的白英带回宿舍,给她食物和水,还给她受伤的翅膀涂了药。 就在白英的翅膀慢慢恢复的过程中,她的生命中出现了一片神奇的碎片,一片她只碰了一下就融合进她身体的碎片。 与这块碎片融合后,白英开了灵智,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百零一章 危险的水晶 不过,白英毕竟只是一只没有经过修炼的普通鹦鹉。她除了开了灵智,有了自己的思想外,其它能做的事十分有限,最多的就是在夜晚偷偷翻徐梓贤桌子上的书。 那本《白蛇缘》给白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白英喜欢这个故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白英很羡慕书里的白蛇,可以为了报恩以身相许,给恩公生个聪明可爱的儿子,虽然被压在塔下受了些苦,却也是值得的。 徐梓贤就是白英的恩公,受这本《白蛇缘》的影响,白英越来越觉得这个救自己回来的年轻人可亲可爱,经常想象自己变成一个人类美人,像故事里的白蛇一样赢得恩人的爱。 但白英只能想象。 她没有变化之法,无法变成一个美人去与徐梓贤双宿双飞,恩爱一生。 她甚至连说话都不会。 不止一次,徐梓贤心血来潮,隔着笼子逗里边的白英,跟她说“你好”。 每到这时,徐梓贤的舍友就会笑他傻,虎皮鹦鹉是鹦鹉里最笨的,学不会说话,你跟它说什都白搭。 白英可生气了,总是特别卖力地想学徐梓贤发出的声音,她想说话,想让徐梓贤开心,想让看不起她的那个男生跟她道歉。 可是,白英终究只是一只学不会说话的虎皮鹦鹉。不管努力多少次,白英费尽力气也只能发出喳喳的叫声,最后还因为努力练习被宿舍里其它人嫌吵丢到阳台上。 虽然徐梓贤会因为她努力的回应发笑,白英却总是自责懊恼,生气自己为什么不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徐梓贤应该还是挺喜欢这只听话的小鹦鹉,空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她聊一些悄悄话,比如,他突然发现英语系有个很清秀可爱的学妹之类。 一个多星期前,徐梓贤用手机偷拍了那个学妹的照片,还特地洗了出来。他拿着照片给白英看,跟她说自己已经托人去打听这名学妹的联系方式。 他喜欢那个女孩,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那女孩也能喜欢自己。。 白英意识到徐梓贤喜欢上了那个英语系的学妹,并随时可能对那女孩展开追求,她急坏了。 徐梓贤要去追别的人类女孩了,可是她还没有报恩呢,这怎么可以! 那天晚上,白英偷偷从笼子里跑出来,抱着那本《白蛇缘》一边看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也许是白英强烈的情绪惊动了它体内沉睡的时空水晶碎片,那碎片按照白英一直以来的想象,构建出了一个与《白蛇缘》中类似的小世界。 不仅如此,时空水晶碎片还将白英和徐梓贤的灵魂吸进小世界中,把他们变成白英想象中的身份,给她圆了这个梦。 所以,白英从一开始就不是小世界的构建者,只是她的想象为时空水晶碎片构建小世界提供了蓝本。 从进入小世界的那一刻起,白英就像徐梓贤那样,对自己在小世界中的身份深信不疑,认真地扮演自己的角色一直到姜白露收了时空水晶,小世界崩塌的那一刻。 听完胡极的讲述,姜白露叹了一口气,她原以为白英是为了一己私利才将徐梓贤拉到自己的小世界里,没想到她和徐梓贤一样,都是被时空水晶碎片弄进去的。 “我想问问你,”胡极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认真地对姜白露说,“我和眠月先生都认为,那块碎片很可疑,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知道,那是一片时空水晶的碎片。”姜白露回答道。 “时空水晶?那是什么?”胡极迷茫地问。 “那块时空水晶曾是一件空间法器上的一部分,后来碎了。”姜白露解释道。 胡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些担心地跟姜白露说:“你说的就是在小世界中你拿出来的那件带莲台的法器吧?小小一颗碎片就有如此大的能量,那东西你能控制得住吗?” 这是胡极和眠月先生都很担心的事,一块因为使用者情绪变化就能自己演化出一个小世界的法器碎片,这是他们之前都闻所未闻的。 这样强大的东西在白英这样没有能力的人手中,险些害了徐梓贤性命,若是落在恶人手中,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所以眠月先生主要是想让胡极来套套姜白露的底,如果姜白露控制不了那件法器,就想办法把东西弄出来,交给有能力的人来保管。 “就是那件法器,”姜白露答道,“我现在使用不了它,但是它在我这里很安全。” 姜白露说这句话的时候自信地仰着脸,胡极感觉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在小世界中收复时空水晶碎片时那个天仙般的骄傲女孩。 从姜白露的话中,胡极捕捉到了三个信息:一,她了解这件法器;二,她能控制这件法器;三,以后也许她会有能力使用这件法器。 这件在胡极心里已经被划为神器的空间法器,姜白露竟然有信心可以控制它。 联想到在小世界中姜白露最后的表现,胡极觉得,这法宝留在姜白露手中,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胡极,你是把这些事都告诉眠月先生了吗?”姜白露问。 在小世界里为了收回时空水晶碎片,她才拿出手里的残破封神台,被胡极看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她并不希望这件事被更多人或妖知道。 胡极点点头,其实不需要胡极去说,眠月先生为了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提取了白英的记忆,其中包括姜白露收回时空水晶碎片的记忆,他都直观地看到了。 姜白露犯愁地撅起了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千年前那个妄图夺取封神台的魔头是谁。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但狄鸣说过,三千年对于一些厉害的妖魔来说,只是很短的时间。如果封神台重现人间,当年的魔头很有回继续出来抢夺,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胡极,你能不能帮我跟眠月先生说一声,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啊?”姜白露担忧地说。 “你放心吧,不用你说,眠月先生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胡极见姜白露愁眉苦脸地,便安慰道,“眠月先生还特地嘱咐我,这件事不可以再告诉第二个人。” 第一百零二章 这是你养的鸟吗 在白英的记忆中看到那件东西后,眠月先生就开始担心了,所以再三叮嘱胡极,不要再让别人知道姜白露有这件东西。 看到姜白露终于舒展开的眉头,胡极接着说:“还有,眠月先生还让我转告你一声,那件法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就不要轻易拿出来,如果你没有足以保护它的力量,手握重宝很有可能会招致灾祸。” 姜白露点点头。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想到早上时候自己曾在宿舍召出残破封神台确认上边的水晶碎片,姜白露就有些懊恼,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鲁莽了。 见姜白露如此认真,胡极强按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再问。 原本胡极是打算问问姜白露,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变成鹿妖模样,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厉害的法宝。 然而眠月先生却告诫他,不可以问。 “每个人,每个妖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你的秘密,她有她的秘密,能让你知道的,以后她自然会告诉你,不能让你知道的,你问了也白问。”眠月先生这样对胡极说。 眠月先生还说,很多地方的妖精协会负责人都活不长,就是因为他们管的太宽了。 有些妖就是心里头不明白,才想什么事都想问个明白,问着问着就把自己卷到危险当中,到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眠月先生能在这逐云市做了三百多年的妖精协会会长都平安无事,靠的就是少管闲事。 眠月先生从来不试图去控制他管辖范围内的妖,也不会去过问他们的过去。 像这次狄鸣、白泽他们在逐云市安家,眠月先生仅仅是在确认他们可以沟通之后让他们填了一张非常简单的基础表格,而且看过之后就销毁了,为的就是不给自己招致灾祸。 他自己是这么做的,也是这么要求胡极的。原因很简单,如果以后真的惹出什么麻烦事,知道内情的妖都可能被卷进去。如果胡极被卷进去了,他很可能也难脱干系,所以眠月先生希望胡极也不要知道得太多。 只要密切关注姜白露,确保那件法宝在她手里不会发生危险就可以了,其它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所以纵然胡极心里有再多疑问,也只好先咽进肚子里,不再多问。 “胡极,白英现在没有时空水晶碎片了,是不是就变回普通鹦鹉了呢?”姜白露又问。 “也不是,毕竟是之前已经开了灵智,就算那碎片不在了,她的智商还是在的。”胡极解释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白英啊?”姜白露接着问。 对于白英,姜白露心里本就同情多一些,毕竟在小世界的那段时间,白英一直对她照顾有加,而且她对徐贤也是真的喜欢。 现在胡极告诉姜白露,白英和徐梓贤一样是被时空水晶碎片拉进小世界的,她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徐梓贤的事来,更是让姜白露觉得白英其实很是无辜。 “我这不是找你商量来了么。”胡极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姜白露。 一周后,徐梓贤出院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回学校上课已经没有问题。 他昏迷加住院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舍友告诉他,他养的那只白色虎皮鹦鹉很早就跑掉了,看着空掉的笼子他有点失落,没有丢掉,而是放到阳台的角落里。 等周末了,有时间去花鸟市场看看,再买只鸟来养吧,徐梓贤这样想着。 中午,徐梓贤在食堂吃过午饭,准备回宿舍休息。 快要走到宿舍区的时候,徐梓贤感到有些累了。毕竟还没恢复,体力有些跟不上。他在路边长椅上坐下,准备休息一下再走。 徐梓贤才坐下,就看到一只白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朝他飞来,落在了他的手边。 “小鹦鹉,是你吗?”徐梓贤惊讶地看着手边的小鸟,在他眼里所有白色的虎皮鹦鹉都长一个样子,他分不出来,但是会这样靠近他的,除了他之前养的那只还能有谁? “啾啾”小鹦鹉仰着头冲徐梓贤叫了两声。 徐梓贤试探着朝小鹦鹉伸出手,小鹦鹉毫不犹豫地跳上来,任由他抚摸背上的毛发。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丢了。”徐梓贤惊喜地说。 “同学,请问这是你之前养的鸟吗?”姜白露走到徐梓贤身边,礼貌地问。 “应该是的,我之前生病没法照顾它,它就丢了。”徐梓贤解释着,“你看它还记得我呢。” 姜白露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在宿舍楼附近捡到了这只鹦鹉,就带回去养了一段时间,既然是你丢的,就还给你吧。”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照顾它。”徐梓贤惊喜地看向姜白露,问道,“我感觉,它的精神好像比在我那时好很多,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养的吗?” “它是一只很聪明的鸟,其实并不需要怎么照顾的。”姜白露笑笑。开始向徐梓贤介绍起来。 “她叫白英,是个很温顺的女孩子,你喊她白英,她就会回应你的。她不喜欢笼子,你可以给她腾一块地方,铺上报纸,放上食物和水,她就会乖乖地待在那。她认识你,你可以带她出门,她会跟着你,也可以开窗放她出去飞,她能自己回来找你。还有,她很聪明,你跟她说什么她会听懂也会记住的。” “天哪,这怎么可能。”徐梓贤被姜白露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他承认自己之前的养的小鹦鹉蛮乖蛮听话,但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只虎皮鹦鹉,怎么可能被姜白露养了这几天,就变这么神奇了。 姜白露见徐梓贤的样子,就知道他半点都不相信。 姜白露笑笑,背着手叫了一声:“白英,过来。” 原本面朝徐梓贤蹲在他手心的小鹦鹉扭头看了姜白露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姜白露肩上,歪着头望着徐梓贤。 徐梓贤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鹦鹉只是听姜白露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就飞到她身上,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第一百零三章 没电了 姜白露得意地挑起眉毛,笑道:“怎么样,你也试试。” “我?我怎么试?”徐梓贤有点紧张地问。 “喊她的名字啊,你要你能把她叫过去,我就还给你。”姜白露笑着说。 徐梓贤有些不确定地望向姜白露肩头的白英,白英也期待地望着徐梓贤,她在等,等徐梓贤叫出她的名字。 徐梓贤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大声地叫:“白英!” 白英愣了下,随即张开翅膀,朝徐梓贤飞去,落在他的肩膀上。 竟然,成功了? 徐梓贤惊讶地转头看着停在自己肩上的小鹦鹉,白英又往跟前凑了凑,伸着脖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是怎么做到的?”徐梓贤转回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姜白露,“你是怎么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把它训练成这样的?” 姜白露笑笑,回答道:“因为白英很聪明啊。” 这是胡极与白英说好了的,他抹掉了徐梓贤和白英在小世界里的记忆,让姜白露把白英送回徐梓贤那里,让她继续以宠物鹦鹉的身份留在徐梓贤身边。 眠月先生已经答应教白英简单的修炼之法,只要白英乖乖地做一只鹦鹉,不干扰徐梓贤的生活,不给大家添麻烦。 现在白英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陪在徐梓贤的身边,伴他一生。 如果几百年后,白英真的能够修成人形,她也许会像故事里的白蛇那样去找寻徐梓贤的转世,但未来的事,谁都不可知,连白英自己都不知道。 眼下才是最好的时光,眠月先生这样对白英说。 把白英送回徐梓贤身边,姜白露就离开学校,打车去了溯源茶楼所在的步行街。 她之前只给白泽发了一条信息,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应,打电话给他们又都是显示关机,没办法,姜白露只好自己跑一趟了。 姜白露到了茶楼门口,门前的公狮子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白露小姐,你来了。” 姜白露被吓了一跳,平时她过来,都是母狮子跟她聊个不停,这公狮子很少出声,今天竟然是公狮子先开口了。 “石大哥,今天石大嫂怎么了?”姜白露说着,纳闷地看向另一边的母狮子。 “内人这几日和一只山雀吵架,哑了嗓子,不便说话,唉。”公狮子说着,叹了口气。 “嗯……抱歉。”母狮子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果然是伤了嗓子。 “没事没事,你别说话了,把嗓子养好了再说话啊。”姜白露安慰道。 “谢谢……”母狮子又费劲地挤出两个字来。 “不用气,你们歇着吧,我进去了啊。”姜白露回道。 “请进。”公狮子似乎生怕母狮子再出声,干脆利落地抢过话头,放姜白露进门。 姜白露走进茶楼,发现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正纳闷着,只听得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白露抬头一看,原来是狄鸣下楼来了。 “白露姑娘,有什么事吗?”狄鸣走下楼梯,朝姜白露走来。 “是有点事,我之前给你们打电话,发现全都关机,是怎么回事啊?”姜白露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电话?啊……你是说那个小东西啊?”狄鸣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姜白露说的是什么了,“那玩意一天就不能用了啊。” “啊?怎么可能不能用?都是新手机的啊。”姜白露惊讶地叫道,“手机在哪呢,拿来我看看。” 狄鸣一晃手,手上就多了一支黑色的手机,递给姜白露:“给你,就这样。” 姜白露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黑屏,又按了一下开机键…… “这手机没电了啊,你们都不充电的吗?”姜白露问道。 “充电?那是啥?”狄鸣纳闷地问。 姜白露懊恼地拍了下脑门,那天她给这几位把手机软件下号,账号都注册了,还费了好多口舌教他们用,唯独忘记了教他们这玩意是需要充电的。 狄鸣他们拿到手机都是新鲜了一阵,之后就放到一边了。待他们再想起来时,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 狄鸣白泽他们对于电这个东西都没有概念,加上对手机本身也没什么需求,不能用就不能用了,就谁都没有去管。 如果不是姜白露这次找来,这些才用过一天的手机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了。 “手机盒子呢,拿来。”姜白露说道。 狄鸣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姜白露。 姜白露从手机盒子里翻出还没拆包装的充电器,对狄鸣说:“就是这个东西,只要用它充上电,手机就可以用了。” 狄鸣眨眨眼,没吭声。 很明显,他不懂。 姜白露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解释道:“这个就像是人要吃饭,不吃饭会饿死一样。没有电手机就这样饿死不能用啦,但是你给他充上电,他就能活回来。” “哦~”狄鸣终于听明白了,他点着头问,“那要怎么充电呢?” “你们这有插座吗?”姜白露问。 “那又是啥?” 这一次,姜白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边拿自己的手机查资料一边给狄鸣解释什么是电,电能用来做什么,什么样的电可以让死掉的手机复活。 狄鸣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似懂非懂地说:“我记起来了,这间房子被我改造前墙上好像是有过这样的东西来着,我以为没用,就给盖上了。” “那还能弄出来吗?”姜白露问。 “能,不过只有这面墙是以前屋子本来的墙,所以只剩下这边一个了。”狄鸣说着,走向茶楼门口的方向。 这面墙几乎被茶楼大门占满了,只余下两边窄窄的两条墙。狄鸣左右看了看,最后站到门口右边的那一小条墙面上,蹲下身子在角落里一抹,墙上便出现了一个五孔插座。 “就是这个了,不过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用。”狄鸣有些无奈地笑笑。 这茶楼被狄鸣做了空间拼接,除了这堵墙,茶楼里其它地方其实是属于另一个空间,所以这个门口角落里的插座就是全店唯一一个插座。 姜白露把手机接上充电器,又将充电器插到插座上。 看到手机上绿色指示灯亮起,姜白露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插座能用。 “白露姑娘,你特地跑这一趟是为了这些手机么?”狄鸣问。 “当然不是,我想告诉你们,我找到封神台的时空水晶碎片了。” “你说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山雀尾白 狄鸣惊得目瞪口呆,这段时间他们几个人几乎倾巢出动,只留他一个在茶楼负责联络,为的就是寻找时空水晶碎片。然而费力找了这么久,半点时空水晶下落都没有。 这姜白露怎么逐云市都没出,上着学就找着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狄鸣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姜白露得意地说,“我可以给你看看,但是如果我现在拿出来,会不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注意到呢?” “这个你放心,这间茶楼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狄鸣答。 姜白露点点头,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托起的动作。 九品金莲又一次在姜白露手中升起,一起出现的还有银龙晶和一小块水晶碎片。 那块碎片两头尖尖,就像是银龙晶上长出的一片小叶子,突兀地支棱着。 “这就是时空水晶碎片吗?怎么这么小?”狄鸣看着这只有一丁点儿大的碎片,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块碎片只有这么小,要拼回原来的整块水晶得需要多久啊。 姜白露撇撇嘴道:“这只是碎片嘛,碎得不规则,能找到就不错了。” 狄鸣轻轻叹了口气。的确,五只万年级别的神兽妖兽同时出动找了半个多月,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姜白露自己能找到这一片已经非常难得了,再小也是非常难得的。 “白露姑娘,这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狄鸣问。 姜白露便把她和胡极去男生宿舍查白光的事,通过一本书进入到水晶碎片为白英架构的小世界中,收复了这块碎片的事给狄鸣讲了一遍。 听完姜白露的讲述,狄鸣沉思了半晌,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块碎片是怎么出现在白英附近的?” 姜白露摇摇头说:“好像就是突然出现的,没有别的什么信息”。 这是胡极告诉姜白露的,眠月先生查看白英的记忆时,说她某天突然看到这碎片出现在附近,触碰后就与之相融了。 “我想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形,可以吗?”狄鸣接着问道。 姜白露有点迷糊,问:“这件事都过去很久了,你是要我把白英找来再问她一遍吗?” “崇明也可以查看记忆,只要你能把白英找来就可以了。”狄鸣说。 “好,那我明天去找白英,让她跟我过来一趟。”姜白露应道,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姜白露和白英已经成为朋友,叫她出来不是问题。 说话间,狄鸣突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门口,一副烦躁又无奈的样子。 姜白露也回头看向门口,茶楼的大门关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狄鸣依然皱着眉,不耐烦地小声叨咕了一句:“又来了。” “怎么了,什么又来了?”姜白露纳闷地问。 狄鸣无奈地摇摇头,邀姜白露去茶台坐下,边沏茶边说:“三天前来了只鸟儿,不知怎么就跟门前的狮子吵起架来,天天下午来吵,一吵就是半天。” 狄鸣苦着脸,他本就听力极好,到这边之后能力受到压制才算是清净了一段时间。 只是最近几天那只鸟和门前的狮子一到下午就吵的他不得安生,捂上耳朵不想听都不成。 姜白露想起刚刚进门前门口的母狮子嘶哑的嗓子,不由觉得好笑,便问:“那只鸟为什么要和门口狮子吵架啊?” “不记得了,”狄鸣沏好茶水,端了一杯给姜白露,想了想,说,“那两个家伙什么都吵,我早就不记得她们开始的时候是为什么事吵起来的了。” 姜白露笑道:“门口的母狮子不是嗓子哑了,难道现在还在吵?” “是啊,说话都费劲了还想着吵架,唉!”狄鸣叹了口气,难怪今天石狮子的声音这么奇怪的,原来是嗓子哑了。 “我去看看。”姜白露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她还真有点好奇,石狮子哑着嗓子还要吵,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拉开门,一只小山雀蹲在茶楼对面商铺的大门上边,正得意洋洋地叫:“说不出话来,没理了吧?你看看你自己灰突突的样,还有那一脑袋小卷毛,哎哟哟,都什么年代了还顶着这样土的发型?我跟你说你们边上就是发廊,你去找那里的托尼给你烫个羊毛卷吧。哎我忘了,你没钱,你全身上下半毛钱都找不出来,只能丑着。” 母狮子气得火冒三丈,在心里怼了山雀一万遍。无奈她嗓子生疼,憋足了气只吼出了一个:“滚!” “哈哈哈,你就会说这一个字了吗?”小山雀翅膀捂着肚子,放肆地大笑起来。 姜白露看着对面房檐上的小山雀,这小家伙身子小小的,灰背黑头,脸颊两块白毛,嘚瑟地在房檐上蹦来蹦去,白色的长尾巴也一翘一翘地。 姜白露脑子里想起了之前眠月先生和胡极跟她说过的那件事。 眠月先生第一次让胡极找她过去,曾跟她说了一只小鸟的故事,那只小鸟因为误吞灵石突然成精,和逐云市的山雀族长干了一架。 “你是尾白吗?”姜白露朝着那只尾巴翘上天的小山雀叫道。 小山雀愣了下,停止蹦跳,歪头看向姜白露,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我听眠月先生和胡极说起过你。”姜白露大声说。 姜白露还记得眠月先生说过,尾白是逐云市及其周边唯一一只成精的山雀,所以她大胆地猜测,面前这只山雀精就是尾白。 看来,她猜对了。 “你认识眠月先生和胡少爷?”尾白一愣,随后眨眨眼睛,拍着翅膀叫起来,“哦哦,你就是姜白露吧?” 这下,轮到姜白露惊讶了,这小山雀是怎么会知道她的? “哎呀呀,都是这破狮子,害得我把正事都给忘了。”尾白尖叫着抬起翅膀捂住自己的脸,很“惭愧”地垂下了头。 “嗯?什么正事?”姜白露纳闷地看着尾白。 尾白飞下来,落到姜白露的肩头,小声对她说:“有个怪事,眠月先生说有可能和你们在找的东西有关。” 姜白露心里一惊,要说他们在找的东西,那就只有时空水晶碎片了。 第一百零五章 银雀峰的怪事 姜白露侧头看着肩膀上的尾白,小心地问:“真的吗?” “当然,我原是为了这事来的,结果这破狮子堵着门不让我进,我天天来,她天天拦着,才耽误了这许多天。”尾白扭着身子,语气里似乎还有些委屈。 这时,姜白露听得身后吱呀一声,茶楼的大门开了。 姜白露回头看着打开的大门,又看看左右两边的石狮子,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露姑娘,狄先生请你带这山雀进去。”一直没吭声的公狮子瓮声瓮气地说。 姜白露带着尾白走进茶楼,大门就在她身后自动关闭了。 尾白蹲在姜白露肩头,有点紧张地问:“这门怎么自己关上了?” 姜白露答:“咱们都进来了,不关门还让它一直开着吗?” “我有点怕……”尾白畏畏缩缩地,又往姜白露身边凑了凑。 尾白对这座茶楼里的人的确有点怕,逐云市的妖都私下传说着胡极曾被这茶楼里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胡极是逐云市妖精里最厉害的一个,对于尾白这样的小妖精来说,那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当听说这茶楼里随便一个家伙就能把胡极打到满地找牙,逐云市的妖精们都惊了。 加上怀铃儿也曾添油加醋地跟人说起这茶楼里的人是多么厉害,多么强势,使得尾白对这座茶楼充满了畏惧。 当尾白将它发现的怪事报告给眠月先生后,眠月先生让他到茶楼里来告诉这里的人。当时尾白心里是拒绝的。 在内心恐惧不安时,有些人会畏畏缩缩不敢说不敢动,有些人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好惹的刺猬,妄图寻求一丝平衡。 尾白属于后者。 在初到茶楼门口,石狮子问他来做什么时,尾白莫名地烦躁,说话也冲起来,几句话就和母狮子吵了起来,直吵得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的。 但是眠月先生交代的任务又不得不做,于是尾白就天天来,天天吵,吵完回去反省一下,第二天再来,再吵。 说到底还是怕进这道门。 如今姜白露带他进来了,尾白一下就怂了,之前跟母狮子吵架的气势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半点都不剩。 看着尾白紧张得缩成一个球,姜白露感觉有些好笑,便问:“你刚刚跟人吵架的时候怎么都不怕啊?” “那不一样啊,那就是块石头,修为跟我差不多。”尾白小声说,“这茶楼有结界,我们在外边吵,里边听不到的。” “谁说我听不到啦,你们这天天下午吵得我头都疼了,耳朵堵上都没有用。”狄鸣站在茶桌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在悠闲地摇着折扇。 “吓?你怎么能听到?”尾白背上的毛都炸起来,紧张地问。 姜白露忍着笑,狄鸣的听力有多恐怖她可是早就领教了的,这尾白还一直以为他听不到呢。 “唉,你嗓门那么大,我想听不到都难啊。”狄鸣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茶,“白露姑娘,过来坐吧,我这新沏的茶再不喝就冷了。” 姜白露坐到茶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尾白是么,你也下来喝杯茶吧。”狄鸣对姜白露肩膀上的尾白说。 “不,不用了,我这样挺好,挺好。”尾白支吾着说,没有离开姜白露的肩膀。 “你是挺好了,就不能替白露姑娘想想吗?赖在一个姑娘身上不下来,可是君子所为?”狄鸣说着,抬眼瞥向尾白,眼神不怒自威,看得尾白打了个哆嗦,慌张地从姜白露肩上飞下来,落在桌上。 狄鸣扯了一方竹编的小茶垫,放在茶桌上,又放了一杯茶在茶垫一角,说道:“你在这吧。” “好,谢谢,谢谢。”尾白应着,小心地跳到茶垫上,缩着爪子动都不敢动。 “现在你可以说说看,找我们有什么事了吗?”狄鸣问。 “可以可以,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那边出了一件怪事。”尾白说道。 尾白开始给姜白露和狄鸣讲他发现的那件事。 尾白一直住在逐云市郊的银雀峰,那里比怀铃儿和顽石君住的灵霄山偏僻得多,是一片完全没有被人类开发的荒山。 因为地处深山,银雀峰上除了尾白和他的族中子弟,就只有一些普通的小兽,几乎不会有人类去。 直到前两年,偶尔有一些登山爱好者偷偷跑到银雀峰上爬山探险,才打破了银雀峰的宁静。 尾白要说的,就是关于两名登山者的事。 四天前,有两名登山者来到银雀峰上,试图挑战这座高山。 对于人类,尾白一直心存戒备,每次有人类进入他的领地范围,尾白都会在暗中观察对方的动向,如果人类靠近他的洞府,尾白就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所以这次,当尾白接到有人上山的报告后,他就第一时间赶了过去,跟着那两个人附近观察他们的言行。 这两个男人是老同学,趁放假过来爬山的。 他们第一次来银雀峰,似乎不知道走哪条路可以上山,开始只是慢慢悠悠在银雀峰周边转悠着找平缓的地方向上攀登。 过了好一会,这俩人围着银雀峰转了快半圈,才向上爬了二十多米,在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停下来休息。 尾白一直在不远处的树上观察着这两人,看着其中一人走到了不远处一颗大榆树后边,另一人坐在空地的大石头上喝水休息。 许是内急,去树后解决了吧,尾白这样想着,并没有在意。 然而十多分钟过去,榆树后那人却并没有走出来。 尾白飞到那棵树后便吃了一惊。 大榆树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尾白正在惊讶,另一个人大概是等得急了,远远地朝这边喊了几声。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之前在石头上休息的那个人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尾白就在榆树对面的树枝上看着那人走过来,一边喊着同伴的名字一边四下张望着。 自那人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也转悠到了那棵大榆树后边。 尾白眼睁睁看着那人站在大榆树后,只抬手摸了一下树干,就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零六章 穆崇明 尾白当时就吓坏了,他不敢靠近大榆树,围着树飞了三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两个大活人,就这样消没声息地不见了。第一个人是怎么消失的尾白并不清楚,但第二个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是他眼看着消失的。 尾白已经在这银雀峰住了四百年,他没想到就在他的山头,他的家门口会发生这种怪事,当时就吓得飞去找眠月先生了。 眠月先生跟着尾白到了银雀峰,来到那棵大榆树所在的山坡上,没有走近,只远远地看了看。 “你去大学城步行街的溯源茶楼,把这件事告诉住在那里的外来户,这也许和他们正在找的东西有关。”眠月先生是这么跟尾白说的。 “他还说别的什么了吗?”狄鸣听尾白说完,开口问道。 尾白摇摇头,答道:“没有,眠月先生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走了。” “唉,这个老绵羊。”狄鸣叹了口气。 “怎么了?”姜白露问。 狄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很明显,这老绵羊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而且他怕自己也弄进去,不敢贸然去查这大榆树有什么秘密。 但是这事发生在逐云市,发生在尾白家门口,作为逐云市妖精协会的会长,他不管又不太合适。 所以这老绵羊打了一招圆滑的太极,把这事推到了狄鸣他们几个头上。 狄鸣他们是在寻找时空水晶碎片,两个大活人在树下先后莫名消失了,或许与空间魔法有关,狄鸣他们既然知道了,就必然要去查一查。 如果真有时空水晶碎片,那么皆大欢喜,尾白解决了问题,狄鸣他们拿到了水晶,狄鸣和尾白两头都欠眠月先生一份人情。 如果没有水晶,狄鸣他们白忙活了,甚至是因此事造成了什么损失。那来茶楼报信的是尾白,狄鸣他们即便生气也怪不得眠月先生。 总之眠月先生横竖不会吃亏。 “尾白,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狄鸣问。 尾白摇摇头,答:“没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暂时不要靠近那棵树,这两天我们会过去查看的。”狄鸣说。 “好,你们去的时候可以叫我,我给你们带路。”尾白应着,辞别狄鸣和姜白露,逃也似的离开了茶楼。 第二天下午没有课,姜白露走到男生宿舍区,徐梓贤所在的宿舍楼下。 姜白露现在有些懊恼,前一天把白英送回去的时候忘了跟徐梓贤要个联系方式,以至于现在想找白英都不知该怎么找。 总不能就这样走进男生宿舍楼去找吧? 她之前跟胡极进徐梓贤宿舍的时候可是走得阳台,现在就算让她进去找,她也不知道徐梓贤住哪一间。 姜白露纠结地抬头望着楼上的宿舍,正不知怎么办才好,却见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二楼徐梓贤住的那间宿舍阳台飞了出来。 “啊,白英!白英!”姜白露使劲挥着手,跳着脚叫道。 白英在姜白露头顶盘旋了一圈,飞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开心地说:“露露姐姐,你怎么来啦?” 姜白露笑道:“我是来找你的,正发愁怎么叫你呢,你就飞出来了。” “你站在这儿,我能闻到你的气味啊,所以就出来了。”白英说着,得意地在姜白露肩膀上蹦了蹦。 姜白露欣慰地笑了笑,还好白英能知道自己过来,要不靠她自己还真不好找。 带着白英来到茶楼,姜白露发现除了狄鸣外,白泽和穆崇明也在。 进了茶楼,白英和前一天的尾白一样,都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白英没有听说过茶楼里这些外来户的故事,所以当姜白露跟她说带她去见朋友,就爽快地答应了。 然而一进门,白英就后悔了。 由于是在茶楼内,狄鸣等人都没有刻意收着气息。在白英眼里,狄鸣、白泽和穆崇明就像是三尊无法撼动的大佛,强大的灵力压得白英喘不过气来。 “露露姐姐,咱们能回去吗?”白英哆哆嗦嗦地小声问。 “为什么?你怎么了?”姜白露发现,白英竟然在发抖。 “我怕……”白英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些小鸟怎么都这么怂?狄鸣无奈地看了白英一眼,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白泽和穆崇明也收敛气息,白英这才缓过来些,但她的眼神依旧恐惧,缩在姜白露身上不敢抬头。 “白露姑娘,这就是白英吧?”狄鸣开口问道。 “是的。”姜白露点点头。 “白英,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得到那块水晶碎片的吗?”狄鸣又问。 白英紧张地摇着头,结巴地说:“不,不记得了。” “那你介意我们看一下你的记忆吗?”狄鸣接着问。 “随,随便。”白英缩成一个球,头都不敢抬。 她这个样子,就算记得恐怕也问不出来。狄鸣无奈地看向穆崇明,使了个眼色。 穆崇明走到姜白露跟前,为难地看了一眼几乎贴在姜白露脖子上的白英,小心地问道:“你能下来吗?” “白英,先你下来一会吧。”姜白露说着,把白英从自己肩膀上抓下来,想放到桌上。 “不!我不下去!”白英扑棱着翅膀大叫起来,小爪子还使劲抓着姜白露的手指,就是不肯离开。 见白英的确是怕的厉害,姜白露只好放弃放下她的想法,问穆崇明:“我拿着她行不?” “也行。”穆崇明点点头,这小鸟怕成这样他也挺意外的。 姜白露坐在茶桌边,两只手捧着白英放在桌上,穆崇明也坐在桌边,凑到白英跟前,小声说:“白英,你把眼睛睁开啊。” 白英依旧闭着眼,使劲摇着头,她不敢睁眼去看穆崇明,她害怕。 穆崇明委屈地转头看向狄鸣,无奈地说:“先生,她连眼都不睁。” 穆崇明催眠控制查看改动记忆,靠的就是这一双眼睛,现在白英紧闭着眼睛不看他,他反倒没了办法。 姜白露也看向狄鸣和白泽,他俩都是一副我不管,你看着办的样子,让穆崇明自己处理。 穆崇明想了想,自己也闭上眼睛,身上发出了一片耀眼的红光。 “哇塞,这也太漂亮了吧。”姜白露顿时惊叫出声,引得她手上的白英也好奇地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 第一百零七章 记忆中的白光 白英这一只眼睛睁开,就再也移不开了。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只金红色,羽毛像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美丽的大鸟。 穆崇明清瘦的身材,细长的脖颈,全身的羽毛都是火红色,只在毛尖末梢带着一抹金黄,看起来就像是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头顶一排向后扬起的翎毛,像一顶金色的王冠。 尤其是那双眼睛,穆崇明一双杏核般的大眼睛藏在浓密的红色睫毛下,他缓缓睁开眼,白英发现那圆溜溜的金色眼球中竟然有两道瞳仁。 白英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鸟,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生物,她惊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大鸟,想要把他的样子记在心里。 当白英的目光移到穆崇明的眼睛时,她感到一阵目眩,呆住不动了。 化成原形的穆崇明松了口气,说道:“搞定了,我先看一下。” 姜白露好奇地看着眼前蹲在石凳上低头专心盯着白英看的大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翎毛。 “唔……”穆崇明哼哼了一声,没有动,继续盯着白英。 这翎毛精神地支棱在穆崇明的头顶,油光水滑的,虽然没有胡极的尖耳朵手感好,但也不错。姜白露想着,又拨弄了两下。 “白露姑娘,我在查看白英的记忆。”穆崇明无奈地说。 “我知道啊。”姜白露应道,手上却没停,大有一副你看你的,我玩我的的架势。 穆崇明叹了口气,没再吭声,由她拨弄去了。 过了一会,穆崇明说:“找到了。” “怎么样?”姜白露问。 “等我给你们看。”穆崇明说着,翅膀在面前凌空画了一个圈,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面金色的镜子。 姜白露朝那面镜子看去,发现里边黑漆漆的,只隐约能看到一根一根的铁丝栅栏。 这是白英在笼子里的视角,看周围环境,应该是晚上,在徐梓贤的宿舍阳台地上。 突然,一个白色的小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阳台护栏上,弹起来,穿过笼子,不偏不倚地掉在了白英的笼子里。 白英从休息的横杆上跳下来,跳到那白色的东西跟前。 正是那片小小的水晶碎片,静静地躺在笼子里的垫纸上,幽幽地发着白光。 白英好奇地凑过去,用嘴啄了一下那片水晶碎片。 水晶碎片消失了,同时白英的身上冒出了同样的白光,过了两秒就消失了。 到这里,他们的面前就只是一面金色的镜子,白英的画面就没有了。 穆崇明用翅膀点了一下镜面,收起镜子,变回了人形,站起身对狄鸣说:“就是这样。” 狄鸣点点头,问:“还有看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吗?” 穆崇明摇摇头。 “嗯,还是不知道这碎片是从哪里来的。”狄鸣有些失望地说。 “只看到是从上边掉下来的,但也不知道是天上飞下来还是什么东西扔下来的。”白泽也皱着眉,这个片段太模糊了,很难抓住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白露却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刚刚看的片段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有些熟悉。 “白光!”姜白露脱口而出。 “什么?”狄鸣和白泽都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确定地说:“我记得这个白光,那天我就是因为看到这个白光才会去徐梓贤宿舍的。” “你是说,有这个碎片的地方,会有白光?”白泽惊喜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时空水晶碎片就好找了。 “嗯,我那天在宿舍楼外边看到的就是这个光,”姜白露确定地点点头,“但是胡极看不到,所以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也能看到。” “哦?还有这种事?”狄鸣惊讶地说。 “嗯,而且还有之前我们在游乐场里的时候,我能看到海盗船上有白光,和这个光一样的。”姜白露补充道。 那个时候,胡极也是说自己看不到有白光,只有姜白露自己能看见。 “游乐场的海盗船,就是你们穿越到三千年前敖岸山的那一次吧,”白泽想了想,说道,“但是那里并没有时空水晶碎片吧。” “那里是没有时空水晶碎片,但是在那里,我得到了银龙晶。”姜白露说着,抬手召唤出残破封神台。 姜白露手托着残破封神台到狄鸣和白泽面前,说道:“封神台的底座九品金莲是我血脉里传承下来的,上边的核心,银龙晶就是在敖岸山,夫诸族的族长交给我的。” “你是说,你从三千年前的世界带了这颗龙晶过来?”狄鸣和白泽都吃了一惊。 姜白露收起封神台,解释道:“当时夫诸族的族长封印了我对这颗龙晶的记忆,直到我们去找封神台时,玄龟帮我解开,我才想起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狄鸣思索着。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时空水晶碎片出现应该是带着白光的,但是这白光目前只有姜白露能看到,人类看不到,胡极那样的妖看不到。 至于他们几个能不能看到时空水晶碎片的白光,还是个未知数。 “崇明,你先把这小鸟恢复了吧。”狄鸣说着朝白英摆了下手。 穆崇明抬手打了个响指,白英身子一激灵,就从之前的呆滞状态恢复过来。 然而,从催眠状态恢复过来的白英却依旧仰着小脑袋,眼都不眨地盯着穆崇明,就算姜白露手动了,她也跟着转动脖子,确保自己的脑袋一直朝着穆崇明的方向。 “崇明,白英怎么还这样?”姜白露说着,托着白英的手又左右动了动。 不管她的手怎么动,白英的头还是朝着穆崇明。 穆崇明也很纳闷:“我是解开了啊,她怎么还这样?” “大神,你收我做徒弟吧。”白英突然叫出声来。 姜白露叹了口气,白英的催眠是解除了,但是花痴病却犯了。 “不,你已经有老绵羊教你了。”穆崇明拒绝道,刚刚在白英的记忆中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大神,我想跟你学,”白英可怜兮兮地说,“或者你缺丫鬟么,端茶倒水,鞍前马后我都可以的。” “不,你不可以。”穆崇明冷冷地说,不说他自己都是狄鸣的手下,这小鸟可是连化形都不会,手都没有,拿什么端茶倒水? 第一百零八章 不给我自己薅 “大神……”白英眼巴巴地望向穆崇明。 “不要叫我大神,我只是狄先生的侍卫。”穆崇明再次拒绝了白英,有些头疼地转回身对狄鸣说,“先生,白英的记忆力已经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你让她回去吧。” 狄鸣眼里带着笑,说道:“也好,白露姑娘,麻烦你先送她出去。” 姜白露伸手轻轻抚摸了两下白英的羽毛,小声说:“白英,我在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好不好?” “不好。”白英委屈地哼哼道,“我想和大神多待会不行吗?还有,大神叫什么名字啊?” 姜白露憋着笑对白英说:“他叫穆崇明,我们还有事,你先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说。” “露露姐姐……我可不可以跟崇明先生讨一根羽毛留作纪念啊?”白英扭着身子撒娇道。 姜白露有些为难地看向穆崇明,见穆崇明一张脸拉得老长,生气地背过身去,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崇明啊,给我一根羽毛呗。”姜白露跟穆崇明商量道。 “不给。”穆崇明干脆地拒绝了。 “你那么多毛,给我一根又怎样?”姜白露撇嘴道。 “就是不给。”穆崇明依旧不依。 “小气鬼,你不给我就自己薅。”姜白露说着,伸出一只手就朝穆崇明头上抓去。 穆崇明急忙躲开,捂着脑袋叫道:“头上的不许揪!” 穆崇明头上的头发都是他头顶翎毛所化,如果被拔了,变回原形毛冠就会有缺损,可就不好看了。 “那你自己给我一根。”姜白露笑着,朝穆崇明勾勾手指。 穆崇明撇着嘴,从衣袖里掏了一根寸许来长的红色羽毛递给姜白露,不情愿地说道:“拿去。” 姜白露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的毛?” “翅膀下边。”穆崇明无奈地说。 姜白露把那根毛拿到白英跟前,问:“这根行不?” “行!行!”白英叫着,开心地接过那片羽毛,两只翅膀圈在怀里,乐的直蹦。 姜白露拍拍白英,说道:“好啦,你先在外边等我一会,过会咱们一块回去。” “好啊好啊。”白英抱着那片羽毛,开心地应着。 姜白露托着白英走出茶楼,对门口蹲着的母狮子说:“狮子姐姐,你嗓子好了吗?” “那破鸟今天没来,我感觉好多了。”母狮子应道,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从她一次说了这么多字来看,确实已经基本恢复了。 姜白露把白英放在石狮子脚边,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白英,我想先让她在这等我一会,麻烦你照看一下。” “好,正好我也有点闷了,让她在这陪我说说话吧。”母狮子开心地说。 “嗯,那我进去了,你要注意嗓子。白英,你也要乖乖的哦。”姜白露说道。 回到茶楼里,狄鸣和白泽还在捂嘴偷笑,只有穆崇明板着脸一副郁闷模样。 “穆崇明,白英好像爱上你了呢。”姜白露凑过去,嘻嘻地笑着。 穆崇明生气地别过脸去,说道:“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鸟,之前还幻想着跟人类爱得死去活来呢。” “哎,白英在小世界里的事你也知道?”姜白露一愣。 “当然,虽然被人封住她自己想不起来,但我还是能看到的。”穆崇明骄傲地说。 “那我……”姜白露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后来变成四不像的模样他岂不是也看到了? “放心,你的事我会如实向先生报告的。”穆崇明似乎知道姜白露在想什么。 姜白露眨眨眼,说道:“要不这样,我让白英不再找你麻烦,你别跟任何人说,行不行?” 穆崇明扬起下巴,一脸满不在乎:“就凭一只小鸟,还没本事能找我的麻烦。” “你们在说什么?”狄鸣忍不住问道。 虽然姜白露和穆崇明说话声音不大,但对狄鸣来说,还是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看这意思,姜白露是想让穆崇明帮她隐瞒什么吗? 穆崇明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面金色的镜子再次出现,镜中站着一位衣饰华美,气质卓绝的古装美人。 “白露姑娘?”狄鸣和白泽看着镜中的古装女子,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虽然服装发型上改变很大,额头也多了莲花印记,但是这张脸的确是姜白露无疑。 “是的,这就是白露姑娘在收复时空水晶碎片时的模样。”穆崇明应道。 狄鸣和白泽都看向姜白露。 “这……我也不知道,”姜白露解释道,“这个小世界里什么都是虚构的,所以我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吧?” “这倒是,在那个小世界中所有人的身份形象都是假的,和白露姑娘一起进去的那只狐狸还变成一座佛寺的住持呢。”穆崇明说着在镜子上一拂,镜子里的画面就从四不像形象的姜白露变成了身披袈裟,光头顶着戒疤的胡极。 “哦。”白泽有些释然地点点头。 狄鸣却偷偷观察着姜白露的表情,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在现出原形时白英已经晕倒了,使得白英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出现她四不像本相的模样,单凭一个化为人形的形象,他们也没办法怀疑什么吧? “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时空水晶碎片吧,找得怎么样了?”姜白露岔开话题问道。 白泽摇摇头,应道:“完全没有头绪,我们五个人在外边朝不同方向挨个地区地搜索,没有任何进展。”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姜白露接着问。 “先去昨天山雀精说的地方看一眼吧。”狄鸣应道,既然没有头绪,那么就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我也要去!”姜白露叫道,“如果真的有时空水晶碎片,我可以直接收了。” “我和她一起去吧。”白泽说。 “好。”狄鸣点点头,他也觉得姜白露和白泽一起去比较稳妥。 待姜白露离开茶楼,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走出茶楼,发现白英已经与母狮子聊得火热。 “我跟你说哦,崇明先生他以前有次出门遇到了一位孟鸟公主,死活要嫁给崇明先生呢。”母狮子说。 “后来呢?”白英抱着那片红色羽毛,好奇地问。 “当然不成,孟鸟只是普通的鸟类妖兽,怎么能配得上崇明先生。”母狮子骄傲地说,“咱们崇明先生可是神鸟。” 第一百零九章 神鸟之羽 白英听了,眨巴眨巴眼睛,抱紧了怀里的那片红色羽毛。 “白英,回去了。”姜白露说。 “哦。”有些失落地应着,叼着那片羽毛展翅飞到姜白露的肩膀上。 回去的路上,白英沉默了好一会。她用爪子抓着穆崇明的羽毛,凑到姜白露耳边,小声问:“露露姐姐,崇明先生是神鸟么?” “我听说他本相是重明鸟,属于鸟类神兽,也可以说是神鸟吧。”姜白露应道。 “好厉害哦。”白英小声叹道,声音里有一丝失落。 “你怎么了?”姜白露见白英情绪不对,便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弱啊……”白英垂着头,对姜白露说,“露露姐姐,崇明先生的这根羽毛你拿去吧。” “你那么喜欢,为什么要给我?”姜白露问。 白英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我不配。” 姜白露停下脚步,从白英脚爪下拿过那根羽毛,正反两面看了看。 与穆崇明身上大多数羽毛不同,这根羽毛是纯红色的,轻盈又光滑,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宝石般的红光。 姜白露又侧头看了看白英,白英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羽毛,似乎满是不舍。 她的目光落在白英脖子上,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姜白露将白英从肩上拿下来,放到路边的栏杆上。她两只手捏着那片羽毛的左右两端,将这红色羽毛像围围巾一样圈在白英脖子上。 神奇的事发生了,穆崇明的红色羽毛像有生命一般附在白英的脖子上,与她原本的羽毛相融相合,看起来就像白英长了一圈红色的鬃毛。 “天哪,怎么会这样?”白英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一圈鲜红,惊喜地叫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姜白露惊讶地说,她只是觉得白英一会叼着一会抱着的太不方便,就想试试这羽毛放哪里合适,自己回头再想个办法固定在白英身上。 哪知道还没等姜白露想好怎么固定,这羽毛竟然自己长上去了。 “你们也太乱来了。”一个不满的声音从姜白露身后响起。 “崇明先生!”白英惊喜地叫道,随后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姜白露转身看去,果然看到穆崇明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来啦?”姜白露笑着问。 “还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穆崇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白英的脖子,说道,“我的毛是可以随便往身上贴的么?” 姜白露嬉皮笑脸地说:“怎么不可以呢,这不是挺好看的嘛。” “我的每一根羽毛上都附着我的灵力,不可以乱用的。”穆崇明生气地说。 他刚刚感应到这片羽毛发生了变化,所以追过来想看看情况,没想到自己的毛竟然和这小鹦鹉的毛长到一起了,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英弱弱地向穆崇明道歉,变成现在的情况,她自觉十分惭愧。 “算了,就这么待着吧。”见白英诚恳地道歉,穆崇明放弃了收回这片羽毛的想法,反正只是一片脱落的羽毛,也没什么大碍。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再回到那个人类男生那里了。”穆崇明话锋一转,严肃地对白英说,“你这两天表现得太过突出,他已经起了疑心。现在你形象发生变化,如果回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白露也看向白英。的确,原本纯白的小鹦鹉一个下午的时间脖子上就长出一圈红毛,还是比原本羽毛更长更光亮的红色鬃毛,任谁都会起疑吧? 而且白英还是在丢了半个月之后突然回来,变得能识路,能听懂人言,这对一只虎皮鹦鹉来说,本身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现在她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再回到徐梓贤身边。 “崇明说得有道理,要不你还是跟着我吧。”姜白露对白英说。 白英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回到他身边才一天……” “你这样子,就算回去他也未必能认得你了。”姜白露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白英的头。 “好吧……”白英垂头丧气地说。 “既然你不愿意,我可以把我的羽毛收回来,那样你就还是之前的模样,可以回到那个人类身边。”穆崇明说道。 白英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崇明先生,请您把这片羽毛收回去吧,我还是想回去。” “你可得想好了,这片羽毛上有我的灵力,它现在附在你身上,三五天的时间你就可以将上边的灵力吸收,化为自己的力量。”穆崇明强调道,“有了它,你可以少修炼一百年哦。” 白英抬起头,看向穆崇明,问道:“这一百年修为可以让我学会化形之法,变成人类模样吗?” 穆崇明摇摇头,答道:“远远不够,以你的资质,要化成人形至少需要五百年。” “那你拿走它吧。”白英说。 穆崇明有些意外:“你确定?一百年的修为你不想要吗?” 白英坚定地摇摇头,说道:“一百年的修为固然好,但我更想回去再好好陪他几十年。” “我懂了。”穆崇明走到白英跟前,伸手手指一挑,那根原本已经和白英的羽毛长在一起的红色羽毛便从白英身上脱离下来,飞到穆崇明手中。 穆崇明收了羽毛,转身离去,临走留下了一句话:“有时间可以来茶楼找我,如果我也刚好有空,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修炼之法。” 看着穆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白英蹲在栏杆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傻?一百年的修为啊,少修炼一百年啊。”姜白露心疼地看着白英。 刚刚拿到穆崇明的羽毛时,白英多开心啊,可惜这才一会,那片羽毛在她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穆崇明给收走了。 白英摇摇头,没吭声。 刚刚她发现那片羽毛可以附在自己身上时,特别开心,知道那片羽毛可以换来一百年的修为,她更开心了,但是如果这一切需要用离开徐梓贤的代价去换,她不愿意。 如果一百年的修为可以让她变成人形,白英一定会选择马上变成人形去找徐梓贤,哪怕只能和他做朋友,可以看着他,陪着他也是好的。 可是,不能。 如果她留下羽毛,就必须离开徐梓贤,等她修成人形,徐梓贤也不知道已经转了几世。 白英宁可选择不要这一百年修为,以白鹦鹉的模样陪着徐梓贤过完这一生。 第一百一十章 谁都看不见 到了约定的时候,白泽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姜白露出来。 路过的女生纷纷侧目,偷看这个在宿舍楼下低头玩着平板电脑的帅哥。 “你看那个人,好帅啊。”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生兴奋地摇着同行女生的胳膊。 “真帅,温言,你敢不敢去要他的电话?”她身边的女生怂恿道。 “我去试试。”短发女生整理了一下头发衣领,鼓起勇气朝白泽走去。 “同学,请问你是哪个班的?”温言走到白泽跟前,小心翼翼地问。 白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记得这个女生,之前就是她拿了姜白露和胡极在一起的照片给他看。 由于当初计划的接近姜白露的目的已经达到,白泽和袁鸿已经没有必要再在学校里装学生,白泽便让穆崇明清除了他在这所学校中存在过的痕迹,包括这些学生们关于他的记忆。 见白泽不说话,温言有些尴尬地改口问道:“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想……” 白泽的目光越过温言,望向宿舍楼门口,姜白露瘦小的身影刚好走出宿舍楼,正准备下台阶。 “抱歉。”白泽低声说了一句,收起平板电脑,侧身从温言身边走过。 “姜白露?”温言也跟着转过身去,顺着白泽的目光方向望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温言自己也愣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她是谁,我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姜白露走下来也看到了温言,便小声问白泽:“温言怎么在这?” “谁?”白泽问。 “那个戴眼镜的短发女生,叫温言。”姜白露解释道。 “哦,要我联系方式。”白泽答。 姜白露捂嘴笑道:“她可是咱们学校白泽后援会的会长呢。” “什么玩意?”白泽不解地问。 “你不懂,跟你说也没用。”姜白露笑着说。 白泽带着姜白露来到银雀峰,才落在山脚,尾白就拍打着翅膀飞过来了。 “白露姑娘,你来了啊。”尾白殷勤地跟姜白露打着招呼,随后看看她身边的白泽,小心地问道,“这位是……” “这是白泽,我们一起过来看看。白泽,这就是尾白。”姜白露介绍道。 白泽点点头,问道:“树呢?” “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尾白应着,飞在前边给姜白露和白泽带路。 “我已经警告我的族中子弟,谁都不可以靠近这棵树,但是人类和其它动物我就没有办法了。”尾白在前边边飞边介绍着,“那棵树看着年头也不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在我的山头上我竟然以前都不知道,真是的。” 白泽皱皱眉,他觉得这只鸟太聒噪了,不过碍着还需要它带路,才没有发作。 又向前走了一段,尾白叫道:“快到了,快到了,就在前边呢。” 姜白露抬头朝前望去,前方山坡上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看起来有好几种不同的树,她指着其中最高的一棵大树问:“是那棵树吗?” “白露姑娘可真聪明,一猜一个准,就是那棵树。”尾白喳喳地叫着。 白泽也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树,问:“你怎么知道?” “你看不见吗?”姜白露反问。 “看见什么?那棵树吗?”白泽不是很理解姜白露的意思。 白光啊,姜白露在心里说。前方最高的那棵树被白光笼罩着,整棵树就像一个白灿灿的异形灯泡,特别显眼。 尾白看不到倒还正常,白泽真的也看不到吗? 白泽疑惑地看向姜白露,奇怪她怎么不回答。 “白泽,你看看,那棵树和边上的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姜白露没有直说,而是拐了个弯问白泽。 白泽眯起眼睛看了看,说道:“榆树,比周围的树高些,树干粗些。” “你再看,还有没有了?”姜白露接着问。 白泽没吭声,待又走近了一些,他才说:“树下有一窝蚂蚁,树上有一窝黄蜂。” 姜白露无语扶额,蚂蚁黄蜂什么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这个啦,你没看到有白光吗?”姜白露叫道。 “白光?”白泽和尾白都看向姜白露,异口同声地问。 姜白露看看白泽,又看看尾白,白泽怎么也看不到啊? “白露,你看到那棵树上有白光吗?”白泽问。 “对啊,你看不到?”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姜白露还是决定再问一遍,确认一下。 白泽摇摇头,问道:“这个白光,是你之前说的那种白光吗?” 姜白露答:“看起来是一样的,我猜就是那个。” 白泽叹了口气,他完全看不到姜白露所说的白光,甚至无法从那棵树上感受到任何特殊的气息,这让他感觉很失败。 在姜白露走到那棵树下时,白光消失了,在她眼中,这棵树又恢复到了普通的大树模样,她围着树转了一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 看起来,这棵树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姜白露想着,伸出手想摸一下树干。 “白露姑娘!不可以!”尾白大叫着阻止了姜白露,“之前那个人就是摸了一下树干就消失不见了的。” 姜白露收回手,看向白泽,问:“怎么办?” 白泽现在心里很受打击,现在都走到树下了,他还是没有看出这棵树和其它树有哪里不一样,他问姜白露:“你可以确定,这棵树有碎片吗?” “基本可以,这光和之前碎片的光是一样的,都是远看有,近看就没有。”姜白露说。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叫狄鸣他们过来看看。”白泽说着,右手一晃,食指和中指间多了一张白色纸条。 姜白露看到,纸条上写了一些黑色的小字,随着白泽手腕一抖,这张纸条着起火来,转眼间就烧得一干二净,一丝飞灰都不剩。 原来他们是这么传递信息的,难怪一个个都不用手机,姜白露心里暗想。 一会功夫,狄鸣、袁鸿、陶小桃、毕燃和穆崇明都相继赶到,一群人围在树下,吓得尾白躲到一边树枝上,都不敢吱声了。 “白泽,找到碎片了?”狄鸣问道。 “还没拿到,但是知道在哪里了。”白泽答道。 “在哪?”陶小桃追问。 “你猜。”白泽嘴角嘴角一勾,果然如此。 “白露,碎片在哪?”袁鸿凑到姜白露跟前,小声问。 “不告诉他,让他们找。”白泽大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有你能看见 鸣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白泽的意思,便开口说道:“碎片就在附近,你们谁能感觉到它的位置?” 见狄鸣这么说,袁鸿、陶小桃等人都开始四下转悠张望起来,不过从他们迷茫的表情上看,都是毫无头绪。 狄鸣悄悄走到姜白露身边,问道:“白露姑娘,你能看到是吗?” 姜白露点点头,应道:“之前老远就能看到白光,只是站在这棵树下白光就消失了。” 狄鸣听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茂密的树冠,小声念叨了一句:“是这棵树吗?” 姜白露拉着狄鸣往旁边走了几步,说道:“就是这棵榆树,现在这个距离我就能看到树上有白光了。” “哦?是树干有白光还是树冠有白光呢?”狄鸣问。 “整个都有。”姜白露答道。 白泽凑过来,问狄鸣:“果然你也看不到。” “嗯,我是看不到,你呢?”狄鸣不紧不慢地答。 “我也看不到。”白泽无奈地说。 “好啦,都别瞎找了。”狄鸣把袁鸿、陶小桃等人叫到跟前,指着面前的大榆树问,“白露姑娘说她看到这棵树在发着白光,你们谁能看到?” 袁鸿、陶小桃、毕燃和穆崇明一个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他们跟白泽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露姑娘,这棵树真的有白光吗?”陶小桃怀疑地问。 姜白露确定地说:“是真的,我能看到。” “难怪我们找了这么久,半点线索都找不到。”陶小桃叹了口气。 “嗯,看来只有白露姑娘一个人能看到,我们都不行。”狄鸣点头道。 白泽抬起右手,掌中出现一个光球。那光球逐渐扩大,将他们几个人和整棵榆树都罩在其中。 “我已经架好结界,你可以把封神台召出来,收复碎片了。”白泽对姜白露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泽之前与姜白露说好,每次需要召唤出封神台都先由他架设一道结界,隔绝封神台的气息。 姜白露伸出右手,残破封神台在她掌心渐渐出现,升起。她托着封神台走到大榆树下,抬头朝树干望去。 封神台核心龙晶上,嫩芽般支棱着的时空水晶碎片在轻轻颤抖,似乎与面前的大榆树有所感应。 “怎么样?”狄鸣问道。 姜白露摇摇头,答道:“我能感觉到封神台和这棵树相互呼应,但是,收不到。” “那要怎么办?”白泽问。 “我也不知道,”姜白露自己也有些迷茫,她伸出左手摸了一下树干,说道,“可能需要……” 姜白露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周围就变成一片白茫茫了。 又来了,姜白露无奈地想。这个情形和她上一次被吸到书里的小世界时一模一样。 狄鸣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姜白露就这么在他们面前消失,都惊讶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陶小桃指着树问道,“好端端人怎么就不见了?” “大概是被传送到另一个空间了吧?”白泽说道。 狄鸣点点头表示认同,之前姜白露自己收的那片碎片就自己构建了一个小世界,这树中藏有另一个空间也并不稀奇。 “袁鸿,你来试试。”狄鸣对袁鸿说。 “做什么?”袁鸿一愣。 “你试试能不能进去,姜白露自己在那个空间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好了。”狄鸣指着大榆树说道。 “为什么是我?”袁鸿噘着嘴问。 “因为你厉害。”狄鸣笑道。 “好。”袁鸿应着,走到大榆树前,伸手朝树干摸去。 袁鸿眼前闪过一片白光,随后又暗了下来,眨眼功夫,他发现自己已经趴到了地上,周围是一片光秃秃的荒郊野岭。 “什么情况?”袁鸿叨咕着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除了头和胳膊可以动之外别的地方全都动不了。 在袁鸿身上,是座石山,压得他的身子无法动弹,仅有一个小洞卡在他的腋下,让他可以把头和胳膊露出来。 袁鸿扭头看看背后的石山,感觉并不大,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状态没有任何异样,便决定将山震碎,先出来再说。 袁鸿暗暗蓄力,使出五成力道,放出灵力冲击背上的石山,同时大叫了一声:“给我开!” 按照他的计算,五成力足够了。 然而石山岿然不动,他竟然失败了。 五成不行,那就八成,十成! 袁鸿使出所有力气,想移开背上的石山,就算不能震碎,能挪动一点,让他可以爬出去也好啊。 然而不管袁鸿怎么折腾,背上的石山就像是完全不受力一样,一丝土渣都没掉下来。 “啊啊啊啊什么破玩意!”袁鸿生气地叫起来,能用的办法他都用过了,还是看不到任何可以出去的希望。 袁鸿泄气地趴在地上锤了两下地面,心里暗暗懊恼。 他稀里糊涂就被骗进来了,结果弄成这样动都动不了,还说去保护姜白露呢,他自己这样子都够危险了。 袁鸿郁闷地抬起头,手肘支着下巴看向四周。他胳膊能够到的这一片地面连棵草都没有,只有外圈稀稀拉拉长着一些野草。 离他十多米的地方有几棵树,其中一颗上长满了苹果。 嗯,看起来还不错。袁鸿想着,伸出手朝那棵树虚空一抓。 苹果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飞到手中,而是依旧挂在枝头随风晃动,似乎是在嘲笑他。 “这什么鬼地方,搞什么啊!”袁鸿生气地叫起来,一传过来就被压在山下边动不了,而且连法术都不好使了,肚子饿了可怎么办啊? 地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袁鸿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地听着。 这是脚踩过枯枝落叶的声音,袁鸿不再动,安静地趴在地上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打架,先看看情况,能躲则躲吧。 一个瘦小的身影溜溜达达从远处朝这边走来,待近了一些,袁鸿才看清,来人竟是姜白露。 姜白露穿着一身黄色僧袍,披着红色袈裟,头上戴着一顶莲花法师帽,怀抱一根禅杖,身后背了个竹编的箱子。走了没多远就停下来拿着一张纸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袁鸿,叫师父 “姜白露!”袁鸿看清前边的人是姜白露,高兴地大叫起来。 姜白露听到袁鸿喊她,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嘴里叫着:“是袁鸿吗?你在哪呢?” “你往前走,往前走!”袁鸿叫。 姜白露把手里的纸胡乱塞进衣服里,拎着禅杖往前又走了一段,才看到趴在地上只露出头和胳膊的袁鸿,顿时没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袁鸿,你这是怎么了,趴在地上装乌龟吗?” 袁鸿看着姜白露拄着禅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只得无奈地等她笑够。 待姜白露终于停下来,袁鸿没好气地说:“我是想来帮你的,哪知道进来就变成这样,你还笑。” 姜白露弯下身子看着袁鸿,憋着笑说:“好嘛,那我不笑了,你能出来吗?” “我试过了,不行”袁鸿摇头说,随后,他又补充道,“我就纳了闷了,这么小一座山怎么就能压住我的。” 姜白露抬头朝石山上望了望,又看看自己手里拎着的禅杖,说道:“我想我知道怎么让你出来。” “你有办法?怎么让我出来?”袁鸿忙问。 姜白露蹲在袁鸿跟前,放低身子,笑眯眯地说:“叫师父。” “啥?”袁鸿蒙了,他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姜白露问,“啥意思?” “你别管啥意思,叫师父我就救你出来。”姜白露咧着嘴,坏笑着说。 “我拒绝。”袁鸿就觉着姜白露笑成这样,肯定有诈。 姜白露后退两步,四下看了看,朝不远处的果树走去。 袁鸿就看着姜白露走到果树下,跳着脚蹦了两下,头上帽子都歪了还是没够到树上的苹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姜白露回头瞪了袁鸿一眼,扶正头上的莲花冠,举起手里的禅杖,拿杖头上的圆环去勾果子,生生拽下一根树枝来。 姜白露揪着树枝把上边结的几个苹果全都拧下来,拿僧袍前摆兜着,跑到袁鸿跟前,坐到一块石头上。 姜白露坐在袁鸿跟前,抓起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咔嚓就咬了一大口。 “嗯,好吃,好吃。”姜白露叫着,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苹果汁,又咬了一口。 袁鸿本来不饿,可是看到姜白露吃这么开心,嘴里的口水就开始暴涨起来。他眼巴巴地看着姜白露啃进了半个苹果,便小声商量道:“也给我一个吃呗。” “叫师父就给你,”姜白露举着手里的苹果说,“叫师父,师父就放你出来,还给你果子吃。” 袁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你,凭什么当我师父? “袁鸿,不管你信不信,这回你就是给我当徒弟的命”姜白露边啃苹果边说。 袁鸿别过头去,不看姜白露了。 “袁鸿你听我说……嗯?这是什么声音?”姜白露还准备继续对袁鸿进行思想教育,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 “有老虎?”袁鸿把手拢在耳边听了听,疑惑地说,“听起来,好像离咱们不远。” “不是吧,那怎么办?”姜白露惊得站起身来,兜着的苹果都滚落一地。老虎,她可打不过。 袁鸿捡起滚到他跟前的一只苹果,拿手蹭了蹭上边的土,一口就咬掉了半个,不紧不慢地说:“老虎有什么好怕的,你放我出来,下一顿咱们就吃老虎羹。” “可是……”姜白露看着袁鸿,犹豫了一下。 “还愣着干啥啊,老虎就要过来了。”袁鸿叫道。 像是在印证袁鸿的话,树林中又传出了一声虎啸,这一次,明显比刚刚的更近了。 姜白露丢掉手里的半个苹果,放下禅杖,朝压着袁鸿的石山上爬去。 “你这是干什么啊?”袁鸿纳闷地问。 “这上边有个封条,我把封条揭下来你就可以出去了。”姜白露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向上爬,就在她上方不远处的石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画着她看不懂的符。 起初姜白露并不觉得,但从看到被压在山下的袁鸿开始,她就感觉自己似乎又掉进了一个著名巨坑,这山的封条就是等着她来揭掉的。 “你快点,老虎真来了!”袁鸿在下边叫道,以他敏锐的嗅觉,已经闻到老虎就在附近。 虽然袁鸿现在就算面对老虎自保不成问题,但是如果老虎扑向姜白露,以他现在被压着的状态想救都救不了,只能催姜白露赶快把他放出来了。 “马上,马上。”姜白露应着,手脚并用地往山上爬。 “呼~”一个斗大的虎头从树丛后探了出来,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缓缓走出,站在离袁鸿仅有十米远的地方,睁圆了眼睛与袁鸿对视着。 十米,仅仅是这只猛虎一扑的距离。 “你好了没有啊。”袁鸿尽量把头抬高,瞪着面前的老虎。 也不知怎么搞的,袁鸿两只手都明明能动,却拿不出他的铁棒,法术也不能用,急的他心里火烧火燎的。 要是让白泽、陶小桃他们知道自己被一只普通老虎欺负,还不得笑破肚皮。 姜白露回头朝下看了一眼,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踩落了几颗小石子,险些滑下山去。 老虎两只前脚掌向前挪了挪,袁鸿的气息让它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敢贸然上前。 “姜白露这个笨蛋。”袁鸿嘴里小声叨咕着,这么小一座山还没爬上去吗? 姜白露踩着山上突出来的石头,爬到那道符下,踮起脚尖,勉强够到了符的一角。 “给我,下来!”姜白露叫着,两只手指夹住那道符,用力往下一拽。 与此同时,山下那只白额吊睛猛虎俯下身子,后腿猛然发力,朝袁鸿扑去。 姜白露手里的符一扯下来,就化作一撮飞灰,消失不见了。她低头朝山下的袁鸿叫:“好了,出来吧!” “慢死了。”袁鸿叨咕了一声,看着朝他扑来,迅速放大的一张血盆大口,右手一晃,一根两米长的铁棒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随着袁鸿手腕一抖,铁棒朝猛虎身上甩去,一招就将扑到他眼前的猛虎抽飞出去。 老虎嗷地一声惨叫,横着飞出去十多米,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带你去 姜白露已经顺着山滑下来,问袁鸿:“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可以了,你站远一点,我这就出来。”袁鸿瞥了一眼摔在一边的老虎,那家伙脊柱已经被撞断,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刚刚姜白露扯下符的瞬间,袁鸿就感觉到身上一轻,他原本的力量都回来了。 现在这座山对他来说,就是个土坷垃,随随便便就能捻它个稀碎。 “好。”姜白露应着,还不忘捡起地上的禅杖,转头朝对面的山坡跑去,一直跑出老远,才躲在一块巨石后边蹲下身子。 随着一声轰鸣,姜白露感到脚下的大地一阵震颤,大量土石被崩落,稀里哗啦滚落了一地。 待前边没有动静了,姜白露才小心地探出头来,只见之前的石山已经完全被轰碎,只有袁鸿站在一地碎石上得意地叉着腰。 姜白露从巨石后边钻出来,跑到袁鸿跟前,有些失望地说:“你把果子都弄没了。” 石山这一崩塌,石山周围方圆百米这一圈都遭了秧,之前那棵挂满果子的苹果树也被土石砸倒,大半都被埋起来了。 “没关系,看看上边露着的地方还有没有果子,都装着慢慢吃。”袁鸿说着一拍脑袋,叫道,“还有刚刚那只老虎,也挖出来,可以吃的。” 姜白露回头看向之前老虎摔落的地方,那一片都被埋了个严实,哪里还能看到老虎的影子。 “你弄的,你去挖!”姜白露禅杖一指那片石头渣子,对袁鸿说。 袁鸿撇撇嘴,应道:“好吧,你摘苹果,我去挖。” 姜白露和袁鸿俩人又折腾了一会,才算收拾好残局。姜白露坐在土堆上看着眼前的一堆苹果和一只死老虎发呆。 “这么一大堆,要怎么带啊?”姜白露说道。 “苹果可以放几天,我可以先装起来。”袁鸿说着,随手摸出一个布袋子,把苹果一个接一个地往袋子里塞。 看起来只有足球大小的布袋,袁鸿往里边塞了足有二十斤的苹果,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姜白露惊讶地看着袁鸿把装完苹果依旧瘪瘪的袋子挂在腰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个袋子。 轻飘飘的摸不到里边有任何东西,就像个空的一样。 “你这袋子真好玩哎,装那么多苹果都看不出来。”姜白露惊讶地说。 “这还多?我的乾坤袋可以装下一座山,”袁鸿得意地拍拍腰上的布袋,补充道,“比刚才我背上那座山还大的山。” “那,你把老虎也装进去吧。”姜白露指指地上的死老虎,这老虎挺肥的,看起来没有三百斤也得有二百五。 “这老虎一会就吃了,不装。”袁鸿说着,不知从那摸出一把匕首,开始熟练地给老虎剥皮。 一会功夫,整只老虎就被袁鸿剥干净架上烤架,用他的话说,老虎羹太麻烦,还是直接烤了吧。 姜白露扯过剥下来的虎皮,翻着看了看,嘀咕道:“按理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缝个虎皮裙什么的?” “为什么啊?”袁鸿一边翻着火上烤着的虎肉一边问。 “走流程啊。”姜白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玩意?”袁鸿没听懂姜白露的意思。 “没事,什么都没有。”姜白露说着把虎皮随便一卷,塞给袁鸿,“装你袋子里。” “你刚刚不是说要给我缝个什么东西吗?”袁鸿抱着虎皮,纳闷地问。 “管他什么鬼流程,我不会缝还不行吗。”姜白露撇嘴道。 刚刚看虎皮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这老虎皮老厚了,一看就不好缝,谁爱缝谁缝去,她才不管。 “那好吧,算你欠着我的。”袁鸿说着,把虎皮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待老虎烤好,袁鸿拿匕首削了一片肉下来,递给姜白露。 姜白露接过来咬了一口,这块肉被烤的外皮酥脆,里边幼嫩,火候刚刚好,加上袁鸿撒的调料,咸淡适中,香鲜可口。 原本不饿的姜白露第一口肉才下肚,第二口就差点咬到自己的手指头。 “怎么样,我手艺还不错吧。”看着姜白露狼吞虎咽的模样,袁鸿开心地笑起来。 “嗯嗯,好吃,就比黄三烤的差一点点。”姜白露点着头说。 “啥?黄三是谁,怎么会烤的比我的好吃?”袁鸿瞪着眼问道。 “是逐云市的一家烧烤店,店主是个叫黄三的黄鼠狼,他的烤肉老好吃了。”姜白露解释道。 “黄鼠狼烤的能有多好吃?”袁鸿撇撇嘴,“等回去了你带我去吃吃看,不好吃我就砸了他的店。” “你怎么和胡极一个德行,动不动就要砸人家店?”姜白露瞪了袁鸿一眼。 “别拿我跟那个狐狸精比。”袁鸿说着,又切了一片肉递给姜白露,“快吃吧,你吃完了我好吃。” 姜白露接过肉,说道:“你也吃啊,不用等我。” 袁鸿笑笑:“你先吃吧,我吃你就没有了。” 姜白露想起之前他俩一起吃自助餐时袁鸿的食量,面前这头老虎还真不一定能够袁鸿吃的,她笑着摇摇头,说道:“你这么能吃,我怕是养不起。” “嗯?”袁鸿瞪了姜白露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干嘛要你养?” “因为你是我徒弟啊。”姜白露笑道。 “可拉倒吧,就你还想做我师父?你能教我什么?”袁鸿笑着摇摇头,只当姜白露又在胡扯。 “我可以带你去找时空水晶的碎片啊。”姜白露说道。 袁鸿问:“那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姜白露摇摇头,尴尬地陪着笑脸说:“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带我去找碎片?”袁鸿无奈地看向姜白露。 “我虽然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但是我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姜白露说着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自信地说,“就是这个方向。” 从进入这个小世界开始,姜白露就能感觉到时空水晶碎片就在这个世界中的某个地方。 这个感觉很模糊,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但是姜白露相信,如果可以靠近碎片的所在,她一定可以感应得更加清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也是外边来的 袁鸿顺着姜白露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又看看一脸自信的姜白露,撇嘴道:“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没有,就是那边!”姜白露坚定地说。 “怎么可能,你指哪边不好非要指上边,你觉得碎片会在天上吗?”袁鸿吐槽道。 姜白露自己也抬着头看了看自己指的方向,除了头顶白茫茫的云海,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敢肯定,碎片就在天上!”姜白露说着站起身,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山说,“你看那个。” 袁鸿也站起身,望向远处的那座山。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能理解姜白露的意思了。 这一带一眼望去全都是山,但只有那一座山高大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座高塔,突兀地矗立在那里,山顶与云层相连。 袁鸿又仰头看向上方。 目之所及,整片天空都被厚厚的云覆盖,看不到一丁点蓝色的天空。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不止有一层,时空水晶碎片在我们上面的另一层,我们需要从那座山上去才可以。”袁鸿若有所思地说。 “对喽,真是一点就透。”姜白露笑着伸手摸了摸袁鸿的头。 “看起来好远哎,”袁鸿叹了口气,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座山他们只能远远看到一个形状,连距离都无法估算,恐怕得走上几天才能到了。 “没关系,慢慢走嘛。”姜白露说着朝袁鸿伸出手,“来,再给我切块肉,我还没吃饱呢。” 心真大,袁鸿叹了口气坐下来给姜白露切肉。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和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一样,还在被压制中,这让他有点担心。 姜白露吃了几块烤肉,袁鸿又切了两只老虎腿装进袋子里,剩下的部分他自己直接抱着啃了。 吃饱肚子,姜白露拎起禅杖,叫袁鸿背上她的竹箱子,一起赶路。 “这个破东西有什么好背的。”袁鸿吐槽了一句,直接把箱子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姜白露,有个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袁鸿走在姜白露身边,有些不解地说。 “什么事?”姜白露问。 “你为什么要穿得像个大和尚,手里还拿着和尚用的东西?”袁鸿问。 “我给你讲个故事呗。” “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和尚叫唐僧……”姜白露一边玩着手里的禅杖,一边给袁鸿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俩人一个讲,一个听,边走边聊,终于赶在日落前走出这片山林,看到了一间茅草小房。 房子不大,外边用栅栏围了一个小院,一名老翁坐在院子里,正在编制草席。 姜白露走到小院门口,探过头去大声对老翁说:“老人家,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行脚僧人,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无处可去,想借宿一宿,请问可以吗?” 那老翁听到姜白露这么说,急忙丢下手里编到一半的草席,站起身跑到姜白露跟前,眯着眼上下打量姜白露饿袁鸿一番,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和尚?” “这……”姜白露语塞了。她不过随口胡诌的,反正穿着和尚衣服就装和尚了,哪里有什么寺庙。 袁鸿站在姜白露身后,随后接道:“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反正这个小世界的东西都是假的,随便扯扯糊弄过去就得了,刚才听姜白露讲了半天西游记,顺手就借来用了。 老翁听袁鸿这么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伸着指头点点袁鸿,笑道:“你们是不是要去西天取经啊?” “妖怪?”袁鸿一愣,手一抖召出铁棒来,抬手做了个打人的架势。 “别别别,别打我,我也是外边来的!”那老翁见袁鸿要打他,吓得捂着头蹲在地上,叫了起来。 外边来的?姜白露一愣,低头看那老翁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姿势,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电视里抓人不就是让被抓的人这个姿势蹲着的么…… “你是从外边进来的?”姜白露问。 老翁连连点头,答道:“我叫李富贵,退休工人,上山打鸟迷了路,不知怎么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果然也是外边来的,姜白露忙叫老翁起来。 老翁站起身来打开院门,请姜白露和袁鸿进来,才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二位也都是外边进来的?” 姜白露点头应道:“是啊,我们今天才从外边进来,你来这里多久了?” 老翁已是老泪纵横,颤巍巍伸出五个手指说道:“五年,五年了啊。” “五年?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想过要回去吗?”姜白露惊讶地问。 老翁摇摇头,哭诉道:“回不去啊,我只能在外围盖这么个小房子,勉强维持生计。” 袁鸿远远指着高耸入云的巨山,问道:“那个地方你去过吗?” 老翁答道:“那里是地之国的都城,去不了,去不了啊。” 姜白露还想再问,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李叔,他们是谁?” 姜白露和袁鸿都回头看去,看到院门前不远处站着一名男子,这人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背了一捆柴,一副农夫打扮。 老翁伸手招呼着那男子:“小赵,快进来,他们两个也是从外边来的。” 被叫做小赵的男人忙跑进来,问道:“你们也是外边来的?知道怎么能出去吗?” 老翁摇头叹道:“我来了五年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才来的怎么会知道?” 姜白露没说话,而是看向一边还背着柴的小赵,她突然想起了两天前尾白在茶楼里说的,有两个人凭空消失的事。 “你是前几天进来的吗?你和一个朋友一起的。”姜白露问。 “对啊,我和老同学一块出来玩,爬山爬了一小段,我就去树后解个手就到这个地方来了。”小赵连连点头,说道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张明呢?是他让你们来找我的吗?” “不,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在你之后也进入到这个世界来了。”姜白露说。 小赵惊讶地睁大眼睛,叫道:“怎么会这样,我来了好几天也没看到他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会找到回去的方法的。”姜白露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地之国 “年轻人不要说大话,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一边的老翁叹了口气,打断姜白露的话。 “我们说可以,就是可以。”袁鸿铁棍点地,叉着腰自信地说。 “我信,我相信你们可以。”小赵放下背上的柴,一把抓住姜白露的手说道,“你们带着我吧,咱们一块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姜白露有点犹豫了,她相信,只要收了时空水晶碎片,这个小世界就会消失,这些人自然就能回到原本的现实世界。 但是,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封神台和时空水晶碎片的事,再带上别人,太麻烦了。 袁鸿抬手拨开小赵,冷冷地说:“你不必跟着我们,等我们找到想要的东西,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都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袁鸿的语气冷冰冰地,这不是建议,更像是命令。 小赵吓得缩回手,后退两步,退到老翁身边。 姜白露瞪了袁鸿一眼,对小赵说道:“不用怕,他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我们要去做的事可能比较危险,你们还是留在这里等吧,我有办法让大家都可以回家。” “真的吗?”小赵怀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姜白露答,“不过我们才进来,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你们能先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小世界的情况吗?” 老翁和小赵对视了一眼,在看到肯定的眼神后,开始给姜白露和袁鸿讲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事。 这个世界是由上下两部分组成的,上边的叫天之国,下边的叫地之国,整片大陆中间那座山叫地锥,是上下两个部分唯一的连接点。 地锥山所在,就是地之国的王城。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地之国的南方边缘地带,从这里往北走,会看到地之国的城镇。 “既然有城镇,为什么你们不住在城镇里,而要在这样危险的山中住下呢?” 老翁惭愧地低下头,说道:“因为,我买不到城镇里的房子。” 姜白露惊讶地张开嘴,她怎么也没想到,老翁住在这山里几年,竟然是因为买不起房。 “准确地说,是地之国的地很贵。”老翁补充道,“地之国生育率高,人口密集,房子是稀缺资源。” 姜白露看看周围的山林,纳闷地问道:“如果地之国的人真的缺少房子,那这大片荒山,怎么不见有人来开发呢?” “那是因为他们家族观念都特别强,每个家族的人住都在自己家族的领地里,住得再紧巴也绝对不会把房子盖到领地外。” 地之国很多城镇都是由某个大家族的领地,想在一座城镇里长住,唯一的途径就是加入这个家族。 否则,就没有资格买城里的房子。 李富贵最初进入这个小世界时,也曾尝试到城镇中去讨生活。然而事与愿违,没有家族愿意接收他。 他无法留在城里,只能在外边盖一座小草房,每天砍柴,偶尔采蘑菇、摘果子拿到城里去卖,换得一些钱来维持生活。 在他的劝说下,才来这里几天的小赵也放弃了探索这个小世界的打算,留下来跟他一起砍柴过活了。 听完李富贵的讲述,姜白露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小世界的生存法则如此严苛。 “我们要到上边去,是不是只能通过那座山?”姜白露指着远处的地锥山说。 老翁点点头,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要去天之国,就必须上到地锥山上。但是地锥山是王城所在,想上山可不容易。” 不容易?不容易也要上。 袁鸿也望向那座山。 这里的天看起来并不高,如果是他自己,完全可以直接飞上去。但是他自己上去可不行,得想办法把姜白露也带上去。 “那就先到山下去吧。”姜白露说道。 “你们真的要去地锥山吗?那里很远啊。”李富贵有些担忧地说。 姜白露点点头,应道:“我们必须去。” 她和袁鸿不仅要去地锥山,还要通过那座山到上面的天之国,不仅为了拿到水晶,也是为了大家都能平安离开这个小世界,回到现世。 在李富贵的小赵的茅草屋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姜白露和袁鸿辞别这二人,继续向地锥山的方向前进。 临走时,李富贵对他们说,如果没有特别必要,尽量不要到城镇里去。 地之国的人基本不会欢迎外来者。 之前李富贵带着山货去城里换钱,经常从走进城门开始就被城镇的士兵跟随监视,不管是交易还是与人沟通都十分被动。 后来他才慢慢了解到,地之国的人家族观念很强,被家族驱逐是仅次于死刑的重罪,所以大部分流浪者都会被当做罪犯看待,地位都非常低。 李富贵之前就被以为是被其它家族赶出来的罪犯,不仅被附近城镇拒绝加入,很多时候连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 直到后来他在这个小世界住得久了,在城里找到了愿意与他固定交易货物的商铺,这样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也是那时候李富贵才知道,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一直被当做罪犯,被城里的士兵监视。 李富贵觉得,姜白露和袁鸿如果贸然进入城镇,也会被当做是遭到流放的罪犯,所以劝他们尽量避开城市为好。 姜白露和袁鸿商量了一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决定按照李富贵的建议,直奔地锥山,尽量不在中间作任何停留。 反正袁鸿的乾坤袋里东西很多,吃喝暂时是不愁的,最多也就是住得环境差一些而已。 于是两人选择了城镇间的山路,一路靠着采野果、抓野味朝地锥山方向前进。 花了十多天的时间,姜白露和袁鸿两人终于远远地望见了地锥山外的城墙。 地锥山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像一根刺向云层的尖锥,矗立在一座巨大的城市中央。 作为地之国的都城,这座城市比姜白露和袁鸿在路上看到的任何一座城市都大,外围筑着高大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看上去极具威严。 其它城市都可以绕开,但是这座王城,必须要闯一闯了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王城 袁鸿和姜白露在附近的山上朝王城那边望去,地之国的都城远看像一个椭圆形的棋盘,抹去四个圆角,里边是一圈一圈整齐的回形街道。 最里边有一圈红色高墙,正是地之国的王宫。 地锥山,就在地之国的王宫之中。 望着城中的高山,袁鸿思索了一下,对姜白露说:“我有个馊主意,你想不想听一下。” “你自己都觉得是馊主意,还是算了吧。”姜白露打断袁鸿的话,拎着禅杖朝山下王城那边走去。 袁鸿没想到姜白露会怼他,愣了一下,随即气鼓鼓追下去,跟在姜白露身后。 姜白露走了两步,突然转回身来,问:“刚刚你说什么来着?” 袁鸿本来跟在姜白露身后,姜白露突然转身差点撞到他身上,吓得袁鸿忙向后退去。 俩人在下山路上,袁鸿仓皇后退,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绊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你搞什么啊?”袁鸿捂着屁股瞪了姜白露一眼。 “抱歉抱歉,摔疼了没?”姜白露见袁鸿摔倒,忙伸手去扶。 袁鸿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不起来,摆手对姜白露说:“没事,累了,坐着歇会。” 姜白露噗嗤一下笑出来,手指在袁鸿脑门戳了一下,说道:“咱们不是才刚歇过嘛,怎么没走两步又要歇。” “不管,刚才时间太短我没歇够。”袁鸿依旧嘴硬,别扭地赖着不肯起来。 “好吧,那就再歇会。”姜白露说着,也坐到袁鸿身边,反正都能看到城墙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袁鸿只是觉得摔倒有点丢人才会坐着不起来,见姜白露也坐下,突然感觉有些尴尬。他就随手从身边揪了根草叶,把一端叼在嘴里玩。 “好吃吗?”姜白露问。 “嗯?”袁鸿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袁鸿不回答,姜白露也学着他的样子,揪了一根草叶,把一头放在嘴里,吧嗒吧嗒嘴,转头就吐到一边。 “不好吃。”姜白露撇嘴道。 袁鸿看着姜白露把草叶放到嘴里又吐掉,惊讶地张大了嘴,自己嘴里那片草叶掉了都没注意到。 拿胳膊肘捅捅袁鸿,问道:“你那还有果子吗?” “有。”袁鸿应着,从乾坤袋里摸出两颗杏子来。之前的苹果早就吃完了,这杏是前一天他们在路上摘的。 姜白露接过一个杏子,拿在手里咬了一口,说道:“还是这个好吃。” “嗯。”袁鸿木木地应了一声,也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杏子。 “刚才,对不起。”姜白露小声说。 袁鸿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姜白露,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姜白露跟他道歉,突然有点不适应。 姜白露拨开袁鸿的手,说道:“我是有点紧张,所以,说话没有过脑子,对不起。” “没事。”袁鸿应了声,低头又啃了一口杏子。 “你说,这地之国的王城里会是什么情况呢?”姜白露问。 “不知道,一会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袁鸿应着,转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姜白露。 姜白露眼望着山下的王城,她是真的紧张了。 从进这个小世界开始姜白露就一直嘻嘻哈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她可以指着头上的白云跟袁鸿说,我能带你去找碎片;也可以自信满满地对李富贵和小赵说,我会让大家都回家。 但其实她心里有很多不确定,所以她听了李富贵的建议绕开城镇,一直在躲着着这个陌生的国家,避免和这个世界的人接触。 但是现在她绕不开了,要去天之国就必须上地锥上,就必须通过地之国的王城,进到王宫里去。 在城墙外,她怂了。 但是姜白露不想承认自己怂,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怼了袁鸿。 然后,她就后悔了。 袁鸿看着姜白露噘着嘴一脸懊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说道:“有我呢,我罩你。” “你不生我的气吗?”姜白露把脸埋到膝盖上,小声问。 “我脾气好,没事。”袁鸿说。 “哪有人说自己脾气好的。”姜白露哭笑不得地转过脸来,问道,“要是地之国的人都很凶可怎么办啊?” “那我就把他们都打服。”袁鸿扬着下巴,满不在乎地说。 和姜白露的强撑面子不同,袁鸿是真的不紧张。即便是现在他的修为被压制在万年以下,这么小一座城池也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只要手中铁棒在,没什么可以拦得住他。 又坐了一会,袁鸿拍拍姜白露的肩膀:“走吧,再坐下去咱们晚上就得在这过夜了。” 姜白露点点头,站起身和袁鸿一起朝山下走去。 地之国的王城,走近了看比在山上时感觉更加雄伟,光是城墙就有五六层楼高,上边每隔几米就就有一名站岗的士兵。 现在时间还未到傍晚,城门开着,只是出入的人很少,门口的卫兵许是站得累了,看起来不怎么精神。 姜白露深吸一口气,拎着禅杖朝城门走去。 “站住,检查!”门口负责的卫兵叫住姜白露。 姜白露听话地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向那名卫兵。 “尼姑?”卫兵看看姜白露,问道,“来王城有什么事啊?”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行脚僧人,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无处可去,想在城内借宿一晚,还望官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姜白露气地解释道。 反正她也不会别的说辞,就这一套糊弄到底吧。 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和袁鸿。姜白露手里只有一根禅杖,袁鸿早就收起了铁棒,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僧人模样。 “进去吧。”卫兵摆摆手。“再过一个时辰宵禁时间就要到了,进去后尽快找找地方住吧。” 这王城不比普通的家族城镇,来往的人比较多,卫兵并没有多想,就让姜白露和袁鸿进城了。 姜白露谢过卫兵,和袁鸿一起进了城,向前走出一段路,才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比想象中要顺利。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旅店 王城确实繁华,进城后没走多久,姜白露和袁鸿就发现道路两侧整整齐齐满是各种商铺,不管是规模还是热闹程度,都比之前徐梓贤和白英的那个小世界的药铺好上许多。 姜白露看看天,小声问身边的袁鸿:“刚刚那卫兵说再过一个时辰就宵禁了,我们是现在去地锥山那还是先住下,明天再去?” “先找个旅店住下,之后再做打算吧。”袁鸿应道。 “好。”姜白露点点头,好久没睡床了,要是能够踏实睡一晚,似乎也不错。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姜白露有些为难地说。 她之前已经把竹箱子翻了个遍,没有看到里边有像钱的东西。 “放心,我有办法。”袁鸿说着,看向四周,指着不远处一家三层小楼说,“就去那里。” “你确定?”姜白露有点胆怯地问,“要不我们还是找一家普通点的吧。” 那是这条街上唯一一家三层楼的旅店,门面装潢也比周围的店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姜白露看着就觉得贵。 “没关系,就那家。”袁鸿不容姜白露再犹豫,拽着她就朝那家旅店走去。 还没等姜白露看清门口的牌匾,姜白露就被袁鸿拽进了大门。 才进门,就有店小二迎上来,对姜白露和袁鸿气地问:“二位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袁鸿直截了当地说,“要你们这最好的房间?” “您里边请。”小二说着,伸手将二人引向里边的柜台。 “两间上房,五两银子。”柜台后的账房先生说着,伸出一只手来,“钱要先付。” 袁鸿将手伸进乾坤袋,摸出一张虎皮放在柜台上,问道:“麻烦看看,这虎皮值多少。” “这……二两银子吧。”账房先生嘴上轻描淡写,眼睛却放出光来,忍不住伸手去摸柜台上的虎皮。 这虎皮不仅剥的完整无伤,而且毛色、毛质和尺寸都是上乘的,看起来是从一头身体健康的壮年猛虎身上剥下来,十分难得。 那虎皮账房先生才摸了一把就被袁鸿扯过去。袁鸿似笑非笑看着他,说道:“多少钱,你再好好想想。” 账房先生抬眼看向袁鸿,忽然感觉心里一震,总觉得眼前这小和尚虽然看着温和,眼里却带着雷霆万钧,仿佛随时能将他轰成渣。 “嗯……小人对这类东西不是很了解。官请稍等,待我叫我家掌柜来看看吧。”账房先生忙改口道,打发着身边的伙计去叫掌柜出来。 不多时,一名衣着华丽的紫衣女子拿着一把素绢绣花的团扇款款走下楼来,到了近前,轻摇着扇子问道:“什么事儿啊?” 账房先生谄媚地笑着说:“掌柜的,这位官先是想开两间上房,又拿着虎皮问我价钱,皮草我不懂,还请掌柜的给看看。” 紫衣女子抬眼瞥了袁鸿一眼,目光落到他怀里的虎皮上。 她朝袁鸿勾了勾手指,说道:“拿来我瞧瞧。” 袁鸿抬手一甩,将虎皮铺在柜台上。 一见这虎皮水光油滑的毛质,紫衣女子也是眼前一亮,她伸手摸了下边角,挑眉道:“哟,新剥的。” 紫衣女子走到柜台另一边,伸出手,将这整张虎皮从头到尾捋了一道,才转过头来问袁鸿:“这虎皮是哪里来的?” 袁鸿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回道:“我打死的。” 紫衣女子撇撇嘴,有些娇嗔地说:“出家人不是不兴杀生么。” “那有什么办法啊,我不打死它,它就要咬死我。”袁鸿扬着下巴,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紫衣女子眨眨眼,说:“你这虎皮不错,就给你抵两间上房一晚的费用吧。” “再加一顿晚饭,我要你们店里最贵的五个菜。”袁鸿说道。吃了几天的烤肉和野果子,他觉得该吃点好的祭一下五脏庙了。 “我们店的招牌菜,都是荤的。”紫衣女子看看两人的僧衣,眉尖微颦,拿团扇掩着口笑道。 袁鸿大咧咧地说:“没关系,我不忌讳。” 紫衣女子歪着头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姜白露和袁鸿二人,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一间上房,一顿晚饭,二位明天早上的早饭我也一并请了。” “行,那就这么着。”袁鸿爽快地应道,睡哪里他并不在乎,只要吃得好就行了。 紫衣女子就着店里伙计给姜白露袁鸿安排好房间。她自己叫店小二给她抱着虎皮,跟着她送回房里。 上楼前,紫衣女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道:“什么和尚虎皮能剥成这样?都好好注意着这两个人,指不定是哪个家族赶出来的重犯。” 店小二吓得手一哆嗦,小声问道:“掌柜的,那咱们怎么还留他们住呢?” 紫衣女子回身伸手抚了一把小二抱着的虎皮,眼里满是欢喜地笑道:“来了就是,又不亏,干什么要往外赶人家呢?” 这样成色的一张虎皮,在店里买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一间上房空着也是空着,一顿晚饭也并没有几个钱,这买卖她可是血赚不亏。 管他们是和尚还是罪犯,有利可图就行了。 另一边,姜白露和袁鸿在店里伙计的带领下进了房间,这上房的确宽敞,装饰家居也都十分讲究,桌椅箱柜一应俱全,屋子里一张宽大的踏步床,看着十分气派。 可是,再气派也就只有一张床。 姜白露在桌边坐下,为难地看看袁鸿,说道:“其实,咱们本可以要两间便宜点的房间的。” 袁鸿笑道:“那不一样,在野外打了好多天地铺,你不想睡个舒服点的床吗?” “那这里只有一张床啊。”姜白露噘着嘴说。 “你睡就行了,我可以继续打地铺。”袁鸿笑着说,“这屋子里挺好,地面平整,还没有风。” 姜白露摇着头说:“那怎么可以,你也和我一样,在野外睡了那么多天了,怎么能还让你打地铺啊?” 袁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抬头望向窗外,说道:“你不知道,我生在山里,长在山里,我一直都是在野外睡的。” 在遇到狄鸣之前,袁鸿一直都是自己睡山洞,跟那时候比,现在的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想干嘛 不多时,两名伙计把晚饭的饭菜送进房间,在桌上放好就出去了。 袁鸿望了一眼关着的房门,压低声音说道:“李富贵还真没骗人,外边有人看着咱们了。” 姜白露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声问道:“啊?是官兵吗?” 袁鸿摇摇头,回道:“是店里的伙计,之前就在门口守着了,现在还在走廊里呢。” “那怎么办啊?”姜白露有点发愁地说。 “无所谓,让他守着去吧,明天咱们退房走了,自然也就没事了。”袁鸿说着,拿起筷子,招呼姜白露,“先吃饭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白露拿着筷子,看着一桌子的好菜,小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往饭菜里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袁鸿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 袁鸿拿着筷子把桌上的菜一样都吃了一口,冲还在举箸不定的姜白露指了指桌上的菜:“快吃吧,啥奇怪东西都没有。” 姜白露这才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你就安心吃吧,这家店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不是黑店。退一步说,就算真有什么事,有我在你怕什么?”袁鸿蹲在椅子上,劝姜白露道。 姜白露这才放下心,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 在外边吃了好几天的野果子和烤肉,她也是很怀念米饭的香味了。 晚上,姜白露钻进踏步床,放下床围纱帘,透过纱帘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袁鸿。 袁鸿头朝下趴在桌子上,动都没动一下,问:“你看什么呢?” “我看你要怎么睡觉。”姜白露说。 “就这样啊。”袁鸿说。 姜白露无奈地笑笑,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袁鸿,他就是这个姿势,在课堂上睡了连着两节课。 但是这硬邦邦的木质圈椅和桌子,怎么可能睡得好呢。 姜白露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睡大床有点不好意思,便说:“我看这床也挺大的,要不,你也过来睡吧。” “你自己睡吧。”袁鸿头都没抬地说。 姜白露拨开纱帘,走下踏步床,坐在袁鸿旁边的椅子上,也学他的样子趴在桌子上。 袁鸿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姜白露,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姜白露把头搁在胳膊上,说道:“我试试这样能不能睡。” 袁鸿揉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你去床上啦,一张虎皮换的房间不是让你睡椅子的。” “或者,你变回原形,我就让你跟我一块睡大床。胡极变回原形就跟个大狗子似的。”姜白露想起胡极变回原形的样子,要是那样就没问题了。 袁鸿站起身,拎着姜白露的胳膊把她塞进踏步床里,站在床边生气地说:“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拿我跟那个狐狸精比。还大狗子,我是猿,变回去就比现在多一身毛。” 姜白露盘腿坐在床上,抬头看看袁鸿,纠正道:“不是还有一条尾巴吗?” 袁鸿哭笑不得,朝姜白露摆了摆手,说:“这样吧,你往里边挪,我就在这坐着行吗?” 姜白露点点头,自己爬到床里边,看着袁鸿背靠着床架在床边坐下,两手环在胸前,闭上眼,垂下头不再动了,才安心在最里边躺好,盖上被子睡了。 两米宽的踏步床,姜白露占了里边不到三分之一,袁鸿坐在床边,只占了一小块。 早上,姜白露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一看身边,差点吓了一跳。 姜白露一直老实地躺在床的最里边,贴着墙没有动。袁鸿却不知什么时候也躺下来了。 袁鸿在踏步床边上脸朝外侧躺着,一只手还垂在床下,要不是这踏步床的床架拦着他的头和脚,说不定他早就掉下床去了。 姜白露小心地凑过去,听到袁鸿熟睡均匀的呼吸,她松了口气,探着身子把袁鸿垂在床外的胳膊捞起来。 可是袁鸿躺得太靠边了,胳膊捞起来在床上也没地可放。姜白露拎着他胳膊犹豫了下,决定给他翻个身,让他面朝里就可以了。 于是姜白露就一手拽着袁鸿的胳膊,一手揪着他肩膀的衣服,使劲往里拽。 袁鸿平时看起来是比较清瘦,可是再怎么瘦,也是个一百多斤的男人,姜白露咬着牙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动。 “我就不信了。”姜白露嘴里叨咕着,把袁鸿的腿往里搬了搬,在床边腾出一小块地来。 她伸出一条腿从袁鸿身上跨过去,膝盖搁在刚腾出的那小块地方上,想蹭下床去。 姜白露的计划是自己先下床,然后从外边把袁鸿推到床里,让他自个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去。 然而,姜白露刚跨过去一条腿,还没等她找到落脚的地,袁鸿就醒了。 之前被姜白露又是拽肩膀又是抬胳膊的,袁鸿已经有些感觉,只是还迷糊着,这会感觉腿也被搬动了,他觉得纳闷,就睁开了眼睛。 袁鸿睁开眼正看到姜白露就在他身子上方,两条腿跨在他腿的两侧跪在床上。 “啊!”袁鸿被吓得惊叫一声,迅速坐起来身子后撤,一直退到背靠着床架,抬手指着姜白露叫,“你想干什么?” “我……”姜白露跪在床上,尴尬地看着一脸惊恐的袁鸿,蹩脚地解释道。“我没想干嘛啊。” 袁鸿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叫道:“没想干嘛你这是干嘛啊?” 姜白露尴尬地蹭了蹭身子,突然灵机一动,麻利地蹭到床边穿鞋下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下去啊。你在这挡着,我就只能这样出去啊。” 袁鸿眨眨眼,看看自己刚刚躺的地方,尴尬地挠挠头,说:“这样啊……我记得我就是在那靠着来着,怎么躺在这了……” 姜白露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我醒的时候你就这么躺着的。” 袁鸿长出了一口气,也下床伸了个懒腰。他走向房门口,拉开门,歪头冲门口守着的伙计呲牙一乐,笑道:“你知道不?” 那伙计原本趴在门缝上偷听,袁鸿冷不丁一开门,吓了他一跳,嘴里连连叫着“不知道,不知道。”转身就跑走了。 袁鸿倚着门框,看那伙计慌张逃走的样子,叫道:“麻烦跟后厨说一声,早饭可以送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闯王宫 吃过早饭,姜白露和袁鸿就退了房间,直奔地锥山的方向而去。 这王城规模的确不小,不过好在格局规整,只要找对方向,每条路都可以通向地锥山。 姜白露和袁鸿两人一条直线走下去,过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王宫的宫墙外。 宫墙之内,就是地之国的王宫。王宫范围很大,从墙外可以看到坐落在地锥山脚依山而建的片片宫殿。 在在众多宫殿中,有一座大殿位于众宫殿的最高一层,尤为显眼。那座大殿,就是地锥山脚最高的一座建筑。 望着眼前高高的红色宫墙,姜白露转头看向袁鸿,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袁鸿抬头看了看距离已然不远的地锥山,咬牙道:“硬闯吧。” 姜白露一惊:“这可是王宫,我们要怎么闯?” 袁鸿指着地锥山说:“我带着你,我们直接飞上去。” “可以吗?”姜白露惊喜地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可能需要分几次飞。”袁鸿回答道。 以地锥山的高度,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袁鸿,带人飞上去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对于现在的袁鸿来说,确实是太高了些。 不够根据袁鸿的观察,这地锥山虽然远看山体刀削一般光滑,但离得近了就能看到,山壁上有一些可供落脚的小的突起。 这些突起相互之间距离很远,普通人肯定爬不上去,但如果能够飞翔,飞到一半停下来休息却是足够了。 只要能在在引起注意后尽快飞到地锥山上,安全飞出士兵攻击范围外,他就可以不用着急,慢慢带姜白露飞到山顶去了。 “那,你要怎么带我飞上去?”姜白露也望着高高的地锥山,有些紧张地问。 袁鸿蹲下身子,指指自己的后背说:“你上来,我背着你。” “你那么瘦,能行吗?”姜白露看着袁鸿单薄的小身板,有点不放心。 袁鸿白了姜白露一眼,不满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别墨迹了,赶紧上来。” 姜白露小心地爬到袁鸿的背上,两只手搂着袁鸿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得,你再使点劲,把我勒死在这算了。”袁鸿扭着脖子冲姜白露头一歪,舌头吐出来老长。 姜白露赶紧松开手,改为抓着他的肩膀。 “就这样吧,我会尽量稳当点,不过你自己也得扶好了啊。”袁鸿回手扶了一下姜白露,纵身一跃,朝宫墙方向跳了起来。 咻的一声,袁鸿就跃上了宫墙,他未做停留,脚尖一点地就再次起跳,朝前方十几米处一座凉亭跳去。 由于袁鸿本不擅于飞行,加上需要背着姜白露上山,他就选择了先借着这一路的宫殿屋顶跳到地锥山下最近的地方再起飞,以便保存体力,顺利上山。 袁鸿虽然飞得不好,跳得却是十分稳当,不管是起跳还是落地,趴在他背上的姜白露都没有明显的颠簸感,只是用手扶着袁鸿的肩膀就足以保持平衡了。 就在姜白露才因为自己可以保持平衡暗暗松了一口气时,下方一阵叫喊声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由于两人在空中太过明显,袁鸿和姜白露一进入宫墙范围就被卫兵发现了。一群宫里的侍卫举着刀,朝他俩嗷嗷地叫嚷着。 袁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虽然他们只是借着屋顶跳跃,但他这一跳二十米的距离也不是这群拿刀拿枪的侍卫追得上的,这群人在下边除了吵一点,碍不着他们什么事。 然而,又往前飞了一段,侍卫们大概是看出了他们的前进路线,一些侍卫预先爬上了他们前方的屋顶,试图拦截两人。 更糟的是开始有大批拿着弓弩,背着箭袋的弓兵出现在通往地锥山方向的路上,一批批架弩开弓,想要把他俩打下来。 那些预先爬上屋顶的侍卫,袁鸿完全可以转个弯绕过去,只是那些弓兵的弓弩射程都很长,加上袁鸿每次跳跃距离都比较远,很容易成为弓兵的移动靶子。 尽管如此,袁鸿也没打算这么早就起飞,便拿出铁棒准备边向前跳边抵挡前方的攻击。 前方一波箭雨袭来,袁鸿面不改色冲过去,手上铁棒一挥,卷落一片羽箭,没有一只可以近他的身。 一起一落,袁鸿带着姜白露又掠过了一片屋顶。 下一波弓兵已经将长弓拉开,箭尖直指袁鸿。 袁鸿冷笑一声,再次冲了过去。 就在前方大批羽箭飞来时,袁鸿突然心里一紧,向两侧看去。 不仅是前方,他的左右两侧,甚至身后都被安排了大批弓兵,羽箭从他的四面八方袭来,完全没有死角。 袁鸿皱了皱眉,这种程度的箭还不足以伤他,但是如果有一支落到他背后的姜白露身上,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袁鸿本身擅长近身战,不仅斗技卓越,而且自身防御力极高,所以他并没特地学过保护类的技能。但若是用灵气震开飞箭,袁鸿又担心会影响到背上的姜白露。 顾忌太多,袁鸿只好选择了用铁棒硬挡,尽量不然箭落到姜白露身上。 姜白露注意到袁鸿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原地旋转腾挪,抵挡四面八方飞来的箭雨,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姜白露抓着袁鸿的肩膀,小心地不让自己掉下来。 “没事,你稳住就行。”袁鸿说着,又是一个转身,打落一片飞箭。 他原想着,打掉弓兵的第一批箭弩,在他们下一波攻击到来前就可以脱身继续前进。哪知这些弓兵竟源源不断,一批接着一批地拉弓放箭,搞得他有些应接不暇。 “这宫殿里怎么这么多弓兵?”袁鸿暗暗吐槽,他话音才落,左右的后方又是三波箭雨飞来。 袁鸿心里暗叫糟糕,这三波几乎是同时放出,他能一次挡住两批,但第三个方向慢了可能会来不及,快了又怕把姜白露甩下来,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就在袁鸿犹豫的瞬间,三批箭雨同时到了。 “该死的。”袁鸿骂了一句,抬手扫下一批,就在他转身时,突然感觉背上一轻。 第一百二十章 屏障 “白露?”袁鸿以为姜白露掉下去了,动作一滞。却见飞来的羽箭全都在他周围两尺的地方顿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掉下去了。 “我在呢,怎么了?”姜白露的声音从背上传来。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 袁鸿疑惑地扫了一眼周围再无法靠近的羽箭,回手扶了一下背上的姜白露,抬脚朝下一片屋顶跳去。 周围的弓兵仍在组织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然而现在再没有箭可以靠近他们两人。 看着周围不断掉落的羽箭,袁鸿确定他和姜白露正被一道无形的防护墙保护其中,袁鸿毫无顾忌,收了铁棒,直朝地锥山冲去。 几个起落之后,袁鸿就甩开下边的侍卫官兵,跳到了王宫主殿的屋檐上。 回头看了一眼潮水般赶来的侍卫,袁鸿朝着地锥山,脚尖一点,飞了起来。 姜白露看着脚下的房子和人都在变小,她紧张地抓紧了袁鸿的肩膀。 袁鸿只觉得身上一沉,姜白露原本的重量又回来了。他飞到一半被压了这一下,身子坠了一下,就近落在地锥山的一处突起上。 看看高度,下边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的,袁鸿这才安心把姜白露放了下来。 姜白露从袁鸿背上滑下来,站到地锥山上。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这座地锥山的真正面貌。 从远处看的时候,这座山灰一道,黄一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落下来才知道,地锥山是一整块未经雕琢打磨的玉石。 “这是……树化玉吗?”姜白露摸着山体,疑惑地说。 她曾在书上看到过。古代一些树木被大自然的力量埋葬地下之后,在一些特地环境下会纳入周围岩层的矿物元素,重新结晶,玉化,形成树化玉。 这地锥山虽是玉石,形状却像一根巨大的剥了皮的树枝,他们现在所立的突起,像是树枝上长出的瘤,看起来就像一块巨大的树化玉。 袁鸿理会这地锥山是什么材质,而是疑惑地看着姜白露没有说话。 “怎么了?”姜白露见袁鸿看她,疑惑地问。 “刚刚的保护结界,是你做的吗?”袁鸿问。 姜白露摇摇头,答道:“什么保护结界?我不知道。” “这只有我们两个人,不是我不是你,还能是谁?”袁鸿皱着眉头想了想,又问,“那刚刚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我觉得,我好像轻了一点。”姜白露说。刚刚最后那一段她的确感觉身体轻了不少,而且比之前又稳当了许多。 “不是好像,那时候你的确变轻了,”袁鸿说,“大概只有二三十斤吧,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呢。不过,刚刚又变回来了。” 姜白露迷茫地摇着头,她完全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姜白露傻乎乎的样子,袁鸿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什么都不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袁鸿看了一眼下边在大殿前聚集的人群,又看看头顶与云层相接的地锥山山顶,蹲下身子对姜白露说:“上来吧,我带你到上边去。” 背起姜白露,袁鸿再次起飞,直冲山顶。 转眼功夫,袁鸿就带着姜白露飞到了云层下,他放慢速度,有些纳闷地抬头看着上边的云。 他不是没有在云层中飞过,只是现在头顶的云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密实得过分了。 袁鸿小心地接近云层,伸出手向上摸去,嘴里叨咕了一句:“坏了。” “怎么了?”姜白露问着,也伸出手摸了一把头顶的云。 姜白露愣住了。 这云里边有东西? 她的手穿过约十厘米厚的云层,摸到了一个光滑的板子。 隔着密实的云层,姜白露看不到那块板子是什么样的,只能摸出它很平整,手感光滑冰冷。 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下边的云层都是它散发出来的冷气。 袁鸿背着姜白露下降了一点,落在离山顶最近的突起上。他放下姜白露,自己摸着地锥山再次向上飞去。 姜白露看着袁鸿绕着地锥山与云层连接的地方转了一圈,在四周摸索了一下,又掏出铁棒往上戳了戳,最后缓缓落下,朝她这边飞来。 姜白露忙问:“怎么样?能上去吗?” 袁鸿摇着头说:“不行,这山和上边的屏障是一体的,连条缝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怎么上去?”姜白露着急地说。 “我觉得,咱们可能需要先下去。”袁鸿说。 上边的温度比山脚低很多,而且只有小小的一块立足之地,不宜久留,既然从这里上不去,不如先下山再做打算。 袁鸿背上姜白露,地从锥山顶纵身一跃,朝地面坠去。 姜白露只觉得身体在急速下坠,她搂着袁鸿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睁眼,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几分钟的下落时间,姜白露觉得特别漫长。 终于,姜白露感觉到袁鸿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姜白露偷偷睁开眼睛,发现袁鸿手里铁棒点地,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大殿下正中的位置。 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站了好多人,拿刀枪的,端弓弩的侍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严阵以待,似乎随时会冲上来和他们拼命。 袁鸿直起身子,让姜白露下来,他自己提起手中铁棒,手腕一转挽了个花,随后铁棒一头朝下在地上猛地一顿。 姜白露感觉脚下一晃,她低头一看,他们所立的这块方石板已经裂成碎石,无数裂纹从袁鸿铁棍点地之处延伸开来,在地上碎出了一张蜘蛛网的形状。 这张网范围极大,围着他们的所有人都被圈在其中。 随着袁鸿在地上的一杵,这些人也都感到脚下石板的碎裂,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圈。 袁鸿一手握着铁棒,一手叉腰,豪气地问:“谁是这里管事的?” 在人群中间,几名武将模样的人簇拥着一名身穿黑色金边锦袍,头戴玉冠的男人,惊恐地看看袁鸿,又看看中间围着的那名男子。 “你有什么事吗?”那人朗声应道,目光炯炯地抬着头与袁鸿对视,脸上并没有惊惧之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王景戎 姜白露也望过去。 对面的人是地之国的国王景戎,只有二十二岁,跟姜白露差不多大,表情却成熟很多,在一众惊慌失措的武将侍卫中显得尤其淡定。 景戎很冷静,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不速之的目的是地锥山,而不是他。 袁鸿回手指指身后的地锥山:“我们要去天之国,你能告诉我们该怎么走吗?” 果然如此,景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反问道:“你不是天人吗,为什么会不知道?” 天人?那又是什么? 袁鸿和姜白露愣了一下,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景戎见两人神色不对,眼珠转了转,抬手道:“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一谈。” “好。”袁鸿应了一声,收了铁棒,站在原地看着景戎。 景戎微微一笑,稍稍抬手示意前边挡着他的武将和侍卫让开。 一众武将侍卫们一边嘴里叫着“大王不可”,一边退让出一条路来,一个个胆战心惊地偷偷看向袁鸿。 袁鸿横眉一扫,那些人就一个个缩下身子,不敢抬头了。 只有景戎一人不急不缓,踩着被震碎的石板,步履稳健地朝袁鸿走去。 姜白露躲在袁鸿身后,伸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地之国的王。 景戎看到姜白露歪头看他,便朝她挑了下眉毛,优雅地一笑。 姜白露悄悄拽着袁鸿背后的衣服,小声说:“这个国王好像挺有意思的。” 袁鸿眨了下眼睛,没有应声,他还猜不透景戎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二位请随我到大殿一叙。”景戎走到袁鸿跟前,抬手朝向前方的大殿一引,自己先走上了台阶。 袁鸿看了他一眼,没应声,转过身跟在景戎身边并排向上走去。 姜白露也忙追上去,跟在袁鸿身边。 身后那些武将们互相看了看,硬着头皮也跟了过去。 景戎走到大殿门口,回身见这么多人跟着,便摆了摆手说:“你们在外边候着吧,不用进来了。” “大王三思啊。”几名武将嘴里叫着,却都听话地停下脚步,待在了大殿门外。 景戎表情似笑非笑,这些人的本事他心里有数,若是面前这个小和尚认真起来,把他整个王宫平了都不算稀奇,还是不要让这帮只会虚张声势的软骨头进来捣乱了。 看着袁鸿和姜白露也走进大殿,景戎朝站在门口的两个武将招招手,示意他们把门关上。 关上门,这大殿里就只有袁鸿、姜白露和景戎三人了。 景戎朝两人拱了拱手,朝姜白露问道:“可否告诉寡人,二位是从何而来?” 之前姜白露虽然一直躲在袁鸿身后,但景戎觉得从两人的衣饰打扮看,姜白露的地位应该是高于袁鸿的。 袁鸿虽然很厉害,但之前他们闯进王宫的时候,袁鸿是背着姜白露,开始弓兵放箭拦截时,他也是以保护姜白露为主。 所以,景戎选择了跟姜白露对话。 姜白露笑着对景戎说:“你刚刚不是说我们是天人么?” 景戎摇摇头,笑道:“刚才寡人眼拙了,二位不是天人。” “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天人,”姜白露老实地说,“我们要去天之国,只是路过这里。” 景戎点点头:“寡人猜到了,但寡人还是要问一句,二位去天之国的目的。” 姜白露想了想,答道:“我们是从外边来的,想回去,只有到天之国才可以回去。” 景戎看着姜白露的眼睛,思索着这个理由的真实性。 姜白露的眼神没有躲闪,她自觉并没有撒谎。她想回家,要回家就得收回时空水晶碎片,就得去天之国。 “外边,你说的可是……另一个世界?”景戎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些传说,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知道?”姜白露问。 景戎点点头,应道:“有时候,地之国会出现一些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据我所知,他们都没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以普通人的力量,陷入到这个小世界的确很难出去。姜白露想起被困在这里五年的李富贵和才进来没多久的小赵 看来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曾误入这个小世界,被困在这里啊。 “待在这里当然回不去,要去到天之国才能找到出口。”姜白露说。 “是这样吗?”景戎若有所思地说,“寡人可以帮助二位去天之国,但是其他人,就算寡人能送他们上去,也不会去做的。” “为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 “天之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有这位师父在,二位自保应该不成问题。”景戎说着指了指站在一边的袁鸿,补充道,“但若是普通人去了,只怕九死一生。” “有这么夸张?天之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姜白露问。 “那里名为天之国,实则为地狱。”景戎轻叹了一声。 从景戎那里,姜白露和袁鸿知道了天之国的大概情况。 天之国和地之国是两个极端,地之国的人脚踏实地,崇文尚礼,团结守序。 虽然各大家族各有自己的城池领地,但各个家族都遵守秩序,唯王族马首是瞻,从不作乱。 相反的,天之国尚武,多个地区诸侯割据,互相倾轧。在那里没有绝对的王族,谁的兵马多,拳头硬,谁就是王。 在天之国,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弱者往往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 在尚武之风的影响下,天之国的人大多体格健壮,武艺高强。更可怕的是,天国人成年后有很大一部分人可以在天上飞行。 所以景戎一开始才以为袁鸿是会飞的天人。 地锥山的确是天之国和地之国间唯一的通道,不过不是从山外走,而是在山里有一条通道。 很久以前,一心争斗,不事生产的天人经常会通过通道来到地之国进行掠夺,还要求他们年年向天之国进贡。 地之国武力不足,根本打不赢能在天上飞行的天人,一直处于被天之国欺凌压制的状态。 直到三百年前,地之国的几位王族在一位外来法师的帮助下,以身为祭,在通道中设下了一道结界。 这结界将天人挡在外边,使他们无法进犯,地之国才有了现在的安定生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明盛法师 从那之后,地之国的王城搬到地锥山下,也是因为地之国的王族需要需要守在地锥山,负责结界的安全。 一开始看到袁鸿带着姜白露飞到地锥山上,景戎也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结界出了问题,又有天人闯过来了。 姜白露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去往天之国的路被封起来了。她问景戎:“那我们要怎么去天之国呢?” “我可以送你们过去,只是,我只能送你们到那边,想回来就不成了。” 姜白露看向袁鸿,想询问他的意见。 “你决定就好。”袁鸿微笑着对姜白露说。 姜白露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对景戎说:“麻烦您帮我们去天之国。” “好。”景戎笑着点点头。 他是愿意把姜白露和袁鸿送走的。袁鸿的实力太过强悍,景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 通往天之国的结界只能出不能进,这两人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他也就不必担心这两人以后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了。 “跟我来吧。”景戎说着大步走向主殿深处。 景戎站在主殿上方的王座旁,伸手扳动王座上的机关。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咔声,王座后的墙上打开了一道暗门,里边是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景戎拿起甬道入口处的蜡烛,点亮,举高,引燃了高出的一盏壁灯。 一道亮光划过,甬道两边的壁灯就像是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依次亮了起来。 姜白露惊讶地张大眼睛,看着灯光一路延伸道甬道最深处。 “就是这里了。”景戎说着先走了进去。 甬道并不长,不过二十米的距离,推开尽头的门,景戎、姜白露和袁鸿进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中。 和外边的甬道一样,这大厅中的壁灯也已经全都亮起来,整个大厅灯火通明。 这大厅是个规整的正圆,里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家具器物。地板中间铺着白色的石板,刻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阵图填了朱砂。 周围有一圈十米高的石墙,墙上画了一圈的彩绘壁画,一共四幅,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姜白露好奇地看向门口的一副壁画。上边画的是几个壮汉手持刀斧飞在空中,做着向下劈砍的姿势。下方是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或抱头逃窜,或伏地哭泣,地上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模样十分凄惨。 “这幅图是天人逞凶,画的是结界建立之前天国人闯入,大开杀戒,肆意掠夺的情形。”景戎站在姜白露身后,介绍着画上的内容。 袁鸿则是抬头看向上边。 周围的墙壁只修到十米高,然而这座大厅的高度却远远不止十米。再往上,就是一圈嶙峋的岩壁,一直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地锥山里边,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们需要从这里飞上去吗?”袁鸿开口问道。 “是的,结界的高度与外面云层相同,穿过去就是天之国了。”景戎抬头望着那深邃的岩洞,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们要怎么通过结界?”袁鸿问。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们过去。”景戎说着,掏出一把造型精美的小型弯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轻轻一抹。 鲜红的血溢出来,浮在他的指尖。 景戎转头看向身边的姜白露,见姜白露也愣愣地看着他,浅浅地笑了下,抬手在她额头一按。 姜白露的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你干什么!”袁鸿低吼道。 “这结界,是明盛法师和四名王族用自己的生命筑起来的,要通过,身上必须要有王族的血气。”景戎说着,缓缓走向袁鸿,在他面伸出带血的食指。 “这血印在你们通过结界的时候就会被结界吸收,所以,你们只能过去,无法回来。” 袁鸿看着他,问道:“你就不怕我抓了你一起过去,那样我不是就有用不完的血了。” “你不会的。”景戎说着朝袁鸿一笑。 景戎确定袁鸿不会把他也抓过去,因为他看到袁鸿在带姜白露上地锥山的时候,中间休息了三次。 只带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需要休息三次,如果加上自己,他飞行一定会很困难,甚至可能做不到。 但是景戎不会这样说,他不想刺激袁鸿,而是转头对姜白露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们吗?” “为什么?”姜白露也觉得这位地国的王太好说话了,不太符合常理。 景戎抬手指了指大厅墙壁上的第三幅画,说:“你看。” 姜白露和袁鸿都朝那幅壁画看去。 那幅画画的就是这个大厅里,四个身穿白袍,披头散发的人盘腿坐在中间法阵的四个方位上,手捏法印,围着中间的法师。 五个人头上皆灵魂出窍,带着一个和地上阵图一样的蓝色透明阵图飞在他们上方。 “明盛法师是从外边进来地之国,看到天人作恶,就进谏当时的王,愿在地之国与天之国交接的地方架起结界,阻挡天人进犯。”景戎解释道,“这结界是在地面完成,再由法师与四名王族的灵魂与结界相融,带到上面,固定在地锥山里的两国交界处。” “所以他们都死了?”姜白露问。 “准确地说,他们与结界融为一体,永远不灭。”景戎答道。 姜白露看着那幅壁画,盘腿坐在阵中的法师眉眼低垂,表情平和安详。 “这法师的衣服……”姜白露愣了下。 图中的法师穿着一身黄色僧袍,披着红色袈裟,头戴黄色莲花法师帽,衣服帽子的样式和姜白露身上的完全一样。 “嗯,我不知道你们和明盛法师有没有关系,但如果是巧合,那未必也太巧了些。”景戎笑着对姜白露说,“我就当做,这是明盛法师的意思吧。” 说完,景戎在袁鸿眉间也点了一个血印,向后退了两步,对二人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袁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岩洞,蹲下身子对姜白露说:“上来吧,我们该走了。” 姜白露趴在袁鸿背上,手扶着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已经退到门口的景戎,朝他摆了摆手。 景戎也摆了摆手,微笑着看向他们。 袁鸿脚下发力,离弦之箭一般弹起身子,朝头顶岩洞飞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锥山内 地锥山内部的岩洞,除去地面十米有壁灯照明外,往上没有一丝光源。 姜白露感觉自己眨眼间就冲进黑暗,她不仅看不到周围的岩壁,连自己眼前的袁鸿都看不见了。 “袁鸿。”姜白露使劲抓着袁鸿的肩膀,紧张地小声叫道。 “什么事?”袁鸿应道。 “这里好黑,你能看见吗?”姜白露很是担心地问。 之前在下边时她看到岩洞里怪石嶙峋,有很多不规则的石柱垂下来,袁鸿飞这么快,会不会撞到啊? “能。”袁鸿顿了顿,说道,“上边不远处有一处石洞,我们在那里歇一下。” “啊?还要歇?”姜白露使劲睁着眼,紧张地说。 袁鸿无奈地撇了下嘴,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一口气把姜白露带到上边,但是飞这一段,的确感觉有些累了。 之前景戎说天之国的人尚武好斗,还不知上边是什么情况,万一出去就要打呢。 还是趁能歇的时候休息一下,保存体力吧。 袁鸿飞到岩壁上的一处石洞里落下,对姜白露说:“好了,你先下来坐一下吧。” “我不敢。”姜白露抓着袁鸿的衣服一动都不敢动,她感觉自己像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她感觉袁鸿已经飞了很高,万一一脚踩空掉下去,怕是要摔成肉泥的。 袁鸿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夜明珠,说:“这样可以了吗?” 有了光,姜白露才放下心来,她从袁鸿手里接过夜明珠,照着四周的岩壁。 这是个不大的山洞,可以容纳三四个人,似乎被人为清理过。底部被凿平,内侧还留了一尺多高的一圈石台。 姜白露坐在石台上,看着洞里粗糙的凿痕,叨咕道:“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像这样的洞,这山里还有很多。”袁鸿也坐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串葡萄,“外边还不知什么情况,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葡萄还是昨晚跟晚餐一起送来的,被袁鸿塞进了乾坤袋。 姜白露把夜明珠放在自己膝盖上,接过葡萄吃了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洞应该是天人凿的。”袁鸿说。 看到这些石洞,袁鸿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猜测这些洞是天国人想要飞下来,但是这里太高,不好直接落下来。天国人就在这岩壁上偷偷凿了石洞,像他现在这样,飞一段,歇一段。 这些石洞就是他们飞行中间休息的落脚点。 这一路上来,差不多二十米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岩洞,看来天国人飞得也不咋地啊,袁鸿看着周围的岩壁想。 “袁鸿,我们飞了多高了?”姜白露问。 “我没怎么注意,大概五百多丈吧,已经过半了。”袁鸿不太确定地答。在这黑乎乎的洞里,他也无法准确测算高度。 “嗯。”姜白露应着,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袁鸿说着,蹲下身子示意姜白露上来。 “这个我能拿着吗?”姜白露怕黑,舍不得手里的夜明珠还给袁鸿。 袁鸿看姜白露用手捧着夜明珠,很是不便,就站起身在乾坤袋里又翻了一阵,找出一个小网兜来。 他把夜明珠装在网兜里,又把网兜挂在姜白露的手腕上。 “这样你就不必拿着它了。”袁鸿说。 再次起飞,有手腕上挂着的夜明珠照亮,姜白露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越来越窄的岩壁和周围的石洞,还有上方渐渐清晰的一片淡蓝色法阵。 “这个应该就是国王所说的结界了。”袁鸿说着放慢了速度,抬起一只手去小心地触碰结界。 袁鸿的手轻易地穿了过去,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眉间的那点血印在触碰结界的同时消失了。 想起之前景戎说过,这血只有一次的效果,袁鸿不敢缩回手,而是直接上升,带着姜白露穿过那道结界。 飞到结界上方,袁鸿又试图下降一点。 他的脚碰到结界,被挡住了。 袁鸿落在结界上,像踩着一块发着蓝光的玻璃板,平平稳稳没有丝毫晃动。 姜白露感觉到袁鸿落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现在站在结界上,你要不要也下来踩一下?”袁鸿说。 “绝不!”姜白露干脆地拒绝了袁鸿,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姜白露可以看到袁鸿踩着结界的脚,和结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洞。 姜白露可不敢像袁鸿那样站上去,想想都觉得害怕。 袁鸿抬起头,上方依旧是高高的岩洞,还看不到光。 “上边还有很高吗?”姜白露问。 “不清楚,先上去再说吧。”袁鸿说着,再次起飞,朝上冲去。 又飞了一段,袁鸿发现头顶开始出现细微的光点,他抬头看了看,说,“洞口好像有东西。” “是什么?”姜白露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因为这会他们已经飞到出口处,看清了上边的东西。 出口是一个直径不足两米的圆,有点像井口,上边被压着一块大石头。 从四周漏出的光来看,这石头底部仅比井口大一圈,只是不知道上边有多大。 “被堵上了,怎么办?”姜白露着急地问。 袁鸿抬起一只手,推了推这块石头,没有推动。 袁鸿背着姜白露又下降一点,找到离出口最近的一处石洞,把姜白露放下。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石头弄掉。”袁鸿说。 “能弄掉吗?”姜白露有点担心地问。 “可以的,不过可能会有碎石落下来,你躲在里边,千万不要探出头来。”袁鸿嘱咐道。 姜白露点点头,坐到了石洞的最里边。 袁鸿飞出石洞,再次朝出口飞去。 随着上方轰隆一声巨响,姜白露看到洞口落下一片碎石雨,紧跟着,袁鸿也跳下来,一头钻进石洞,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着上边的动静。 见袁鸿趴在岩壁上听,姜白露也学着把耳朵贴着石洞里岩壁,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声音。 几分钟过去了,姜白露什么都没听到。 “哎,你听到啥了没?”姜白露小声问袁鸿。 袁鸿摇摇头答:“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个好吃 袁鸿探头望了望上方,说道:“好像真的没动静,咱们上去吧。” 从岩洞中出来,姜白露发现他们在一座荒芜的破宅院中。 周围只有断壁残垣,可能由于荒置太久,不管是长廊还是亭台楼阁,全都残破不堪,院子里的草长得快有姜白露个头高了。 岩洞那里真的被修成了一个井口,一块比井口略大的巨石落在一旁,一面满是厚厚的青苔。 袁鸿四下看看,走到那块巨石前,用力一推,把巨石有青苔的那面翻到下边。接着两只手抓住巨石,把这块一人多高的石头整个举了起来。 姜白露吓得连连后退,叫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把这石头盖回去。”袁鸿应着,把巨石小心地放在井口上,还小心地转了转,让石头上的磨痕和井口对好。 “虽然这地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尽量还是让它保持原样吧。”袁鸿把石头盖好,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姜白露点点头,袁鸿虽然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事却是非常靠谱,比她考虑的周到得多。 “你现在能感觉到时空水晶碎片的位置吗?”袁鸿问。 “能。”姜白露应着,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好像挺远的。” “好,我们就往那边走。”袁鸿说着,摸出铁棍往肩上一抗,朝那边走去。 姜白露也拍拍身上的土,跟在袁鸿身后。 宅子虽破,还是能看出房屋位置和围墙范围,虽然那些墙早已没了实际的遮挡作用。 姜白露跟着袁鸿走了一段,不一会就出了断裂残破的外围院墙。 走在前边的袁鸿停下脚步,伸出手拦住身后的姜白露,说道:“别过来,有情况。” 姜白露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前方树丛里猛然窜出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巨虫。 这虫子有一米多长,全身土棕色,看起来很像是巨大化的跳蚤,肚子圆鼓鼓地,六条甲壳包裹的长腿长着一排黑色刚毛,尖端是锋利的钩。 袁鸿一愣,魔林虱? 魔林虱,在兽灵界很常见的低阶妖魔。袁鸿没想到在这里会见到兽灵界的妖魔,魔林虱的出现让他感觉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 它张开嘴,呲着一双一尺长的大牙,朝走在前边的袁鸿扑来。 袁鸿左手把姜白露护在身后,右手将铁棒高高举起,眼神冰冷地看着迎面扑来的魔林虱。 姜白露眼看着巨虫的头在眼前放大,吓得两只手捂住眼睛,好奇心却驱使她将手指稍稍张开,留了一道缝隙。 袁鸿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魔林虱,就在魔林虱扑到他身上的前一秒,他手中高举着的铁棒落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魔林虱的头被铁棒砸进地里。庞大的虫身由于惯性作用高高地翘起来,又重重地摔到地上,抽搐几下后就不动了。 姜白露手还捂着脸,只是手指都已经张开,小声问:“死了吗?” “你自己看啊。”袁鸿将铁棒杵在脚边,满不在乎地说。 姜白露伸出头来,朝瘫在地上的巨虫看了一眼。 巨虫脑袋的甲壳上被砸出了一道沟,壳都碎了,已经开始往外流出黄绿色的液体。 姜白露别过头去,说:“真恶心。” “不恶心,不恶心,咱们午饭有了。”袁鸿说着走过去,抓起巨虫的一条腿,拽进破宅院里。 “你该不会是要吃这个虫子吧?”姜白露惊恐地叫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虫子就吃啊?” 袁鸿挠挠头说:“你别管是啥虫子,根据我的经验,像这样的虫子只要没有毒,都特别好吃。” “这是什么歪理?那你怎么知道它有没有毒?”姜白露叫道。 袁鸿把虫子拎起来说道:“放心,这个没有毒。” 姜白露感觉自己要石化了,她使劲摇着头叫:“我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袁鸿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先叫着,我把它烤好你就知道好吃了。” 袁鸿把魔林虱尸体拽到一处铺了石板的空地,用树枝架起烤架,点上火。接着切掉被砸碎的脑袋,六条腿也全都掰下来,从关节处折成两段,把虫子的身体和腿全都扔进火里烤。 姜白露捂着脑袋,傻傻地看着,问道:“你就这么直接扔火里啊?” “对啊,它身上的硬壳又不能吃,就直接烧,烧完了把壳一剥,特别香。”袁鸿拿跟木棍拨拉着火里烧着的虫子说。 “你真生猛。”姜白露撇撇嘴,坐到一边的半截断墙上。 “谢谢啊。”袁鸿笑着回道,专心烧他的虫子大餐。 不多时,火堆里传出一阵异香。 姜白露耸耸鼻子,纳闷地说:“这味道怎么有点像螃蟹?” 袁鸿得意地仰着脸对姜白露说:“这个比螃蟹好吃多了。” 又过了一会,袁鸿从火堆里拨出一节虫腿,掏出匕首在侧面一划一掰,将这节虫腿利落地剖成两片,露出中间白花花的肉来。 袁鸿用手撕了一小块下来放到嘴里尝了下,掏出一瓶调料洒在破开的虫腿上,放到一边,开始挨个把火堆里的虫腿都挑出来处理。 “这是好了吗?”姜白露闻着香味有点坐不住了,她坐到袁鸿身边,好奇地看着已经剖开撒好调料的虫腿,这里边雪白的肉一丝一丝的,跟螃蟹还真像。 “嗯,腿好了,身子还需要多烤一会。”袁鸿说着,用木棍戳了戳火堆里小水缸一样的虫身,里边还有点软,得多烤烤。 “那……”姜白露往前蹭了蹭,小声问,“是不是可以吃了?” 她才不想吃虫的身子,不过这腿看起来还是可以的,非常可以。 “可以了,不过你别着急,一会该有人来了。”袁鸿把最后一节虫腿也拨出来,在地上摆成一排。 “人?”姜白露蒙了,“什么人?” 袁鸿放下手里的木棍,目光越过残破的院墙,看向远处的密林,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林中窸窸窣窣地传来树枝被拨开的声音,野草被踩踏的声音,还有风中是不是飘过的淡淡腥气。 这才是袁鸿最熟悉的世界,是他的领域。 袁鸿拎着放在脚边的铁棒站起身,回头朝身边一脸迷茫的姜白露一笑,向院墙外走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会保护你 正如袁鸿所料,烤熟的虫子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这附近一带的野兽和妖魔都会被吸引而来。 袁鸿走到院墙外,闭上眼数着聚集过来的不速之。树林里五只魔林虱,地下两条穿岩虫,天上还有三只裂空雕。 穿岩虫不好吃,其余的倒是都可以留下作为备用粮。袁鸿想着,轻轻勾了下嘴角。 转眼间,五只魔林虱已经穿过树林,在袁鸿前方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焦灼地原地倒着脚,不敢再向前。 袁鸿冷笑一声,这五只魔林虱两大三小,倾巢出动,大概与刚刚打死的这只是同伴。正好,一锅端了。 就在袁鸿与魔林虱对峙时,他脚下地面一颤,一条直径一米五的穿岩虫猛地从地面窜出,长开满是尖牙的嘴,朝袁鸿咬去。 这穿岩虫长得就像一条巨大的带壳蚯蚓,身上围着一圈一圈的黑色硬壳,头顶长着一张打开来和身子一样粗的嘴,嘴里是六层带锯齿的尖牙,不管是岩石还是其它魔物的硬壳,都能轻易咬穿。 袁鸿手里铁棒一横,朝穿岩虫平扫过去。 穿岩虫瞬间被铁棒拦腰打断,像两节破水管一样落到地上,,绿色的血液喷溅了一地。 就在袁鸿的铁棒打向面前穿岩虫的同时,另外一条穿岩虫从他背后破土而出,朝袁鸿的头咬去。 原本这只穿岩虫的主意打得很好,在袁鸿忙于应付前边那只就会疏于防范,这个时候发起攻击更容易得手。 然而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小伎俩都是无效的,袁鸿打断前边的穿岩虫后顺势转身往后一带,第二条穿岩虫就毫无悬念地变成了两节。 前方原本就踌躇不前的五只魔林虱见到两条穿岩虫被袁鸿干脆地一招秒掉,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其中最大的一只魔林虱发出一声低鸣,掉头就跑去,其余四只也紧随其后,一起朝后边树林里跑去。 “来了还想走?”袁鸿叫着,腾身而起,一跃就跳到了那几只魔林虱上方。 借着下落的力量,袁鸿铁棒一头朝下一点,精准次戳在带头的那只大个魔林虱头上,当时就将它钉在地上。紧跟着他抽出铁棒,一棒一个将其余四只一一解决。 就在袁鸿打向最后一只魔林虱时,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袁鸿一抬头,心里不禁暗叫糟糕。 他只顾着追这几只魔林虱,跑出太远,忘记了天上还有三只裂空雕。 裂空雕是一种狡猾贪婪的妖魔,它们比下边这些虫系妖魔聪明很多,一直在天上观望没有下来。 现在,它们三只一起冲下来了。 裂空雕的目标当然不会是实力强悍的袁鸿,它们扑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就是守着火堆和烤虫腿的姜白露。 袁鸿也顾不得收着力道,一棍把最后一只小魔林虱拍成肉泥,拔腿就朝回跑。 然而袁鸿跑出来太远了,加上裂空雕本就是以速度见长,在他转身朝回跑的瞬间,裂空雕就已经扑到姜白露上方。 “不!”当袁鸿看到裂空雕的利爪抓向姜白露的头,他绝望地叫了起来。 裂空雕的爪子能轻易抓穿钢板,姜白露怎么可能受得住这样一抓? 就在袁鸿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他惊讶地看到,裂空雕的爪子在姜白露头上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与其说是停住了,更像是落地时没有落稳,整个身子都摔到地上。 那是裂空雕就这样诡异地在姜白露头顶一尺高的地方摔了一跤,画了个弧跌到地上。 袁鸿见状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棒打死了跌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再次起飞的裂空雕。紧跟着他腾空飞起,将两只刚要扑下来,见同伴跌倒才停在半空的裂空雕打落下来。 落到地面,看着一地散落的妖魔尸体,袁鸿终于松了一口气,回身看向还坐在石墩上,一脸迷茫的姜白露。 袁鸿收了铁棒,一步一步走向姜白露。 姜白露抬起头,看着袁鸿,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傲气,没有机灵,而是噙着一片海。 袁鸿走到姜白露面前,慢慢弯下腰,慢慢把她抱在怀里,慢慢把头放在她肩膀上。 “你怎么了?”姜白露抬着头,她不知道袁鸿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他不太对劲。 袁鸿没回应,而是抱紧了姜白露。 刚刚那个瞬间,他以为姜白露会死在他面前。 袁鸿还是第一这么怕看到有人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过,只是觉得怕。 袁鸿自以为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他无牵无挂,回不去兽灵界没有关系,不能离开这个小世界也没有关系,但是,姜白露不能死。 不是因为狄鸣叫他进来保护姜白露,,不是因为姜白露能带他找到水晶碎片,不是因为姜白露是封神台的主人,就因为她是姜白露。 “疼……”姜白露皱着眉头推了袁鸿一下。 袁鸿力气太大,勒得姜白露胳膊都疼起来了。 “对不起……”袁鸿松开手,尴尬地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木棍,想把还在火里的魔林虱身子拨出来。 他的收有点抖,拨了三次才成功拨出来。 姜白露转头看着袁鸿,他一副很难过很困扰的样子,没精打采地坐在火堆旁。 感觉到姜白露看他,袁鸿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我会保护你。” 难道,他是在为刚刚的事自责吗?姜白露看着袁鸿,安慰道:“你已经保护我了。刚刚是有点吓人,但是我现不是在好好嘛。” 刚刚……袁鸿皱了下眉头。 袁鸿在发现自己赶不回去救姜白露的时候,他完全慌了,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法术可以用,就那么傻傻地看着裂空雕朝姜白露抓去。 他没能保护姜白露,是另外的力量保护了她。但是从姜白露的表现看,她大概以为是自己做的。 这力量到底来自哪里,袁鸿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有点生气了。 不需要其他的力量,他自己可以保护姜白露。 第一百二十六章 妖魔之境 姜白露完全没有注意到袁鸿的心思,她以为,袁鸿还在为自己落入险境的事而自责,为了转移袁鸿的注意力,她指指快要凉了的烤魔林虱腿,问道:“现在可以吃了么?” “啊?”袁鸿一愣,随即忙点头回道,“可以了,可以了,我给你开个新的。” 说着,袁鸿拿起一节没打开的虫腿,用匕首划开,撒上调料递给姜白露。 姜白露接过来,用手挖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 嗯,还真是螃蟹味,但是比螃蟹腿的鲜甜味道更重些,比闻起来味道更好。 看着姜白露又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还吃得开心地晃起了身子,袁鸿笑着摇摇头。 他站起身,将地上三只裂空雕的尸体拽到火堆边,仔细找了一下,确定周围已经没有活着的妖魔或野兽了,才跑去树林边,把其余五只魔林虱的尸体也捡了回来。 姜白露一边吃一边看着袁鸿把五只魔林虱的尸体都拆好扔进火里,又开始处理裂空雕的尸体。 “你一顿要吃这么多吗?”姜白露好奇地问。 她知道袁鸿饭量很大,但是现在这里三只鸵鸟那么大的怪鹰,再加上六只大虫子,他也太能吃了吧。 要知道,姜白露这一节虫腿没吃完就已经感觉有些饱了。 “我先把这三只裂空雕吃了,魔林虱烤熟了可以存放很久,我们留着慢慢吃。”袁鸿说着,熟练地破开一只裂空雕的肚子,扯出里边的内脏。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饭呢。”姜白露看袁鸿手法熟练,动作麻利,赞叹道。 “我不会做饭,毕燃做的那些饭菜点心我通通不会做。”袁鸿苦摇摇头,“我就只会两种,一种是烧烤,一种是清汤。” “可是你做的都很好吃啊。”姜白露说道,之前在地之国的时候,袁鸿一路上给她烤老虎,烤鱼,烤各种野味,还煮过鱼汤和蘑菇汤,都很好吃。 袁鸿从袋子里摸出两个瓶子给姜白露看,解释道:“这俩瓶子一个是烧烤料,一个是汤料,都是毕燃配好给我的。需要做什么的时候随便放一点就很好吃,我只要确保肉不被烤糊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啊,姜白露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特别会做饭呢。” “我真的不懂做饭,”袁鸿自嘲地笑笑,转过头对姜白露说,“但是你要是爱吃,我会给你做。” “好,那这一路就辛苦你啦。”姜白露笑着,拍拍袁鸿的肩膀。 一边吃饭,袁鸿一边跟姜白露说了他对这片地方的感觉。 之前来袭击他们的魔林虱、穿岩虫和裂空雕都是兽灵界常见的低级妖魔,从烤熟的魔林虱吸引来的妖魔数量看,这一带妖魔的密度和兽灵界一些荒山也差不多。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天之国”和兽灵界的环境可能比较像,只是现在遇到的妖魔等阶都很低,不知道有没有像袁鸿他们这样高等妖兽存在。 如果有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袁鸿现在的修为被压制在一万年的水平线上。 但如果在兽灵界,万年只是一个普通的计量单位,不到万年的根本不好意思在外边跟人比划,会被打得很惨的。 最后这句袁鸿没有告诉姜白露,他自己一个人担心就够了。 “希望这个天之国只有一些低阶妖魔吧。”袁鸿说着,狠狠咬了一口裂空雕的翅膀。 吃过饭,袁鸿把烤好的魔林虱尸体收进乾坤袋,带着姜白露继续朝有时空水晶碎片的方向前进。 这是很大的一片荒山,路上,姜白露和袁鸿路过了一处已经和森林融为一体的荒废城镇,除此之外,完全都是荒郊野岭。 “在很久以前,这些地方可能都是有人生存的。只是后来才从这片土地上消失的。”看过那片荒废城镇后,袁鸿这样说。 “为什么会消失呢?”姜白露问。 “大概,是因为妖魔太多了吧。”袁鸿说。 他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之前在地之国时景戎说天之国的人尚武好斗了,在这样充满魔物的世界,没有足够的武力支持,活着都是奢求。 第六天了,姜白露和袁鸿一直往南走,偶尔遇到一些野兽或低阶妖魔,然而,他们没有遇到一个人类。 一直到第七天,他们看到了一堵高大而且两端都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城墙。 城墙上每隔一段都有一座烽火台,城墙上隔两米就有一名士兵在站岗。 “那边有人了!”姜白露远远地望着前方的城墙,惊喜地叫起来,拉着袁鸿朝城墙下的大门走去。 “嗯……”袁鸿模糊也应了一声,表情凝重地走向前方城墙,脸上看不到半点高兴。 “你怎么了?”姜白露见袁鸿这样,纳闷地问。 袁鸿拽着姜白露的衣袖,小声说:“当心点,那些并不是普通的人类。” “啊?那些不是人吗?”姜白露惊讶地问,“那,那他们是什么?” “大概,是人与妖魔的混血吧。”袁鸿面无表情地说。 越靠近城墙这种感觉越强烈,从守城士兵的身传出一股淡淡的腥气,这是低阶妖魔特有的味道。 姜白露吓了一跳,问道:“那咱们怎办,还过去吗?” “当然过去,他们已经看到咱们了。”袁鸿说。 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发现靠近的姜白露和袁鸿,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出现在城墙上,望着两人,似乎在等他们进一步靠近。 当姜白露和袁鸿走到城墙下时,上方的官兵喝止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城墙上一名士兵大声问道。 袁鸿大声回道:“我们是从地之国来的僧人,在各地游历,来到这里,请让我们进城。” 袁鸿话音刚落,之前站在城墙上的将军手里托着一个物件,在城墙上一蹬,腾身飞了下来。 “你说,你说从地之国来的?”将军问道。 “是。”袁鸿应着,向前迈了一步,把姜白露护在身后。 姜白露躲在袁鸿身后,只露出眼睛,有些胆怯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将军。 这将军身高足有两米多,生的虎背熊腰,黑铁塔一般落在他们面前。再仔细看,姜白露发现他不仅皮肤黝黑,脸上和手上还都覆着一层细密的黑毛,看起来十分吓人。 “那,你们是人类还是妖魔?”将军接着问道。 第一百二十七节 申堑城中 “……”袁鸿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袁鸿现在也有点搞不清状况,他可以感觉到面前的将军和城墙上的士兵都带有妖魔气息,但是这位将军的妖魔气息在这些人中却是最弱的一个,感觉上接近人类更多一些。 这里是景戎说的那个天之国吗,这个国家是怎么回事? “嗯……我是这申堑城的守将熊勇,二位可不可以摸一下这个水晶?”熊将军手里捧着一个方形的锦盒,里边是一颗透明的圆形水晶。 “这是什么东西?”袁鸿警惕地问。 “这是试妖石,可以判定你们是人类,还是妖魔。”熊将军直截了当地说。 姜白露从袁鸿身后钻出来,大声说:“我试试。” 熊将军把试妖石连着盒子托到姜白露面前,说:“把手放上去可以了。” 姜白露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试妖石上。 姜白露、袁鸿和熊勇都睁大眼睛看着那块试妖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试妖石没有发光,没有变颜色,也没有出现任何花纹,感觉就是一块普通的透明水晶,一点变化都没有。 “啊,你是人类啊!”熊将军惊喜地叫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呢。” 袁鸿左手将姜白露拉到身后,右手祭出铁棒拦在身前,睁圆了眼睛警惕地瞪着熊勇。 一个自称一城守将的将军竟然第一次见到人类,这到底是个什么城? “哎,你别激动啊哥们儿,”熊将军两只手捂住差点被袁鸿打掉的试妖石,嘴里叫着,“会摔坏的,这东西老贵了。” “你有什么目的?”袁鸿凛声道。 “没有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啊。”熊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是守城的,我得知道你们都是什么身份才能放你们进去啊。” “是吗?”袁鸿冷笑一声,朝熊勇勾了勾手指,“拿来我试试。” “试试吧。”熊勇说着,把装着试妖石的盒子托到袁鸿跟前。 袁鸿伸出一只手,将手掌覆在盒子里的水晶球上。 一点金色从水晶球的中间绽开,瞬间填满了水晶球的每一个角落,原本透明的水晶球,只一秒就变成了一颗实心的金球。 熊勇的眼睛和嘴都长得老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两只手捧着装试妖石的盒子,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跪在地上。 “王……王级!是王级!”熊勇嗷嗷叫着,跪在地上蹭了两下,转回身朝后边城墙上大喊,“备车,快!备飞马车请大人进城!” 袁鸿挑了一下嘴角,这试妖石还真有点意思。 不多时,一辆由四匹灰色飞马拉着的马车从城头上飞下来,落在熊勇和袁鸿、姜白露他们身边。 熊勇这才站起身,收起装试妖石的盒子,也顾不得拍身上的土,殷勤地拉开马车的车门,对袁鸿恭敬地说:“还请大人赏光,先到城中小人府里休息一下。” “嗯。”袁鸿应了一声,拉着姜白露上了马车。 关好门,随着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飞起,姜白露小心地掀起车帘一角,朝外望去。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熊勇伸过长满黑毛的大脑袋,呲着一嘴尖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姜白露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马车飞在空中这熊将军还能跟在边上,尴尬地笑道:“没事,没事。” 放下帘子,姜白露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袁鸿,伸手指了指车外。 袁鸿朝姜白露一笑,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袁鸿看不见外边,但是在他的灵觉中,已经勾勒出下方兵营、街道的模样。 这座城并不大,城中士兵、百姓都化作一个个光点,浮现在袁鸿脑中。 袁鸿惊讶地发现,这座城中没有纯粹的妖魔,也没有纯粹的人类,全部都是妖魔与人类的混血,就连前边拉车的四匹灰色飞马,竟然也带着人类的气息。 整座城中最接近人类的一个,就是飞在马车边的熊勇。 不多时,马车落地,熊勇轻轻敲了两下车门,说:“到了,大人请下车吧。” 袁鸿示意姜白露稍等,自己先一步推开车门,走下马车,看看院子里只有几个家仆模样打扮的人,才朝姜白露伸出手,接她下来。 熊勇看着袁鸿小心地搀扶姜白露下来,在一旁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敢问二位大人怎么称呼?” 袁鸿看都不看熊勇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姜白露身上,他介绍道:“我叫袁鸿,这是我师父,姜白露。” “好,好名字,好名字。”熊勇点头哈腰地说,“二位大人稍等,我马上给二位安排最好的房间,那……二位大人是住一间还是两间啊?” “一间。”“两间。”袁鸿和姜白露同时脱口而出。 袁鸿转头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姜白露。 两间是袁鸿喊的,他没想到姜白露会抢着喊了个“一间”出来。 “怎么回事?”袁鸿小声问。 姜白露拽着袁鸿的胳膊,一脸委屈地撇着嘴,小声说:“我害怕。” 袁鸿看了一眼四周,心下了然。 这院子里除了面前的熊勇,还站着飞马车的车夫和几个侍卫家丁,这些人不管是家仆还是侍女,全都没长着人脸。 一眼看去,猫狗兔都有,驾车的那个车夫现在摘了斗笠,露出的是一张瘦长的马脸。 “一间吧,放两张床。”袁鸿说着,眼睛却瞟向一边的车夫。 这车夫明显有马类妖魔的血统,但他所驱使的马还有人类的气息,二者给他的感觉十分相像,这让袁鸿感觉很是疑惑。 见袁鸿看自己,马脸车夫忙弯腰行礼,问:“袁大人可有什么事吗?” “你们……”袁鸿疑惑地看向那四匹马,想问又觉得有点不好开口。 车夫似乎看出袁鸿的心思,咧开一张马嘴,笑道:“这四位都是我的族中兄弟,前边两位是我的弟弟,后边两位是我的堂弟。” “嗯?”袁鸿一愣,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大人,他们飞马族就是这样的。”一边的熊勇解释道,“生出来的孩子有的人形,有的马形。人形的孩子不会飞,长大做战士或车夫,马形的有的给战士做坐骑,有的给车夫拉车。” “哦。”袁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里却在吐槽,什么玩意,兽灵界也没有这么乱的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地震 在袁鸿的要求下,熊勇给他们安排了一间里外都有床的套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请两人住进去。 袁鸿和姜白露在外间桌边坐下,见姜白露拘束的模样,袁鸿转头朝屋里站着的两个兔脸侍女叫:“出去,从外边把门带上。” “是。”两个侍女柔柔地应了一声,低着头退出房间,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你不用怕这些人。”袁鸿小声对姜白露说,“他们都是人和妖魔的混血,只是长了一张兽脸,并没有别的本事。” “可是我看着他们好别扭。”姜白露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她本来还挺喜欢兔子的,但是这兔脸长到人身上,怎么就那么难看。 “没事,看多了你就习惯了。”袁鸿无奈地笑笑,“刚刚那头黑熊说他第一次看到人类,指的应该是血统纯粹的人类。这里我能感知到的所有人都是人类和妖魔的混血,你以后可能还会看到更奇怪的。” “可是,我不是血统纯粹的人类啊。”姜白露皱着眉头说,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奇怪,之前玄龟说她是血统最接近四不像的人,怎么到这又变成血统纯粹的人类了呢? “你不是人类吗?”这下袁鸿也糊涂了,“可是我在你身上感觉不到别的气息啊,要不,你变一下原形我看看?” “嗯……”姜白露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回起着之前在白英的小世界里胡极对她说的话,低头闭上眼睛,认真地回忆着之前自己变成鹿型的样子。 一分钟过去了,姜白露还坐在凳子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好啦,你别逞强了。”袁鸿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姜白露,“今天走了一天,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 姜白露倔强地撅起嘴,生气地说:“我真的觉得,我不是普通人类,你看。” 说着,姜白露伸出右手,残破的封神台从她手掌上浮出,发着莹莹白光。 嗡地一声响,姜白露感觉地面震了一下。 “快收起来!”袁鸿叫着,跳起来伸手想要捂住封神台。 姜白露赶紧把封神台收回去,袁鸿两只手捂在她的手心上,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 “你记着,我没有架构结界的能力,我不能帮你隔绝封神台的气息,在没有把握可以收到时空水晶碎片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再把封神台拿出来了。”袁鸿捂着姜白露的手,严肃地说。 “嗯。”姜白露自责地点点头,这会她也觉得自己刚刚太鲁莽了。 “放心吧,只凭刚刚那一瞬间,应该不至于引来可怕的东西。”袁鸿拍拍姜白露的肩膀,“但是如果有人来抢,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姜白露低下头,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从熊勇谄媚的态度她可以看出,袁鸿在这个小世界中应该是顶级的存在,而她自己,怕不过只是个稀有的人类吧。 如果没有袁鸿在,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这时,袁鸿突然迅速退回之前的石凳坐好,小声对姜白露说:“黑熊来了。” 袁鸿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的轻轻的扣门声,熊勇站在门外,大声说道:“晚饭好了,是二位大人移步餐厅还是我叫人送到房间里来啊?” 袁鸿叫道:“给我们送进来吧。” “好,小人这就去安排。”熊勇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不多时,几名侍女端着餐盘鱼贯而入,两名长着猴脸,穿着大红大绿衣裳,浓妆艳抹的女子跟在熊勇身后走进来,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桌,又给袁鸿和姜白露盛好饭,一左一右坐到了袁鸿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袁鸿左右看看,皱起了眉头。 “袁大人,这两名女子是来侍奉袁大人用餐的。”熊勇拱着手解释,又有些为难地说,“我申堑城地处偏远边境,实在没有美人,猴族的女子也只能找到这两个。” 姜白露抬头看了一眼袁鸿左右两边坐着的猴族女子,这两人都是圆脸,只是生的尖嘴猴腮,长着一对招风耳,一看就是猴子模样。 如果单就这样其实还并不难看,但是这两位“美人”偏偏画了极重的妆,打了二斤白粉的脸上画着紫色眼皮,橙色腮红,血红嘴唇,弄得跟马戏团的小丑似的。 姜白露捂着嘴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但看向袁鸿时弯成月牙的眉眼还是暴露了她吃瓜群众的心。 袁鸿抬眼看了一眼憋笑憋得辛苦的姜白露,没好气地摆摆手道:“我不需要,让她们都出去!” “好,那小人过后再去请别的美人来。”熊勇应着,朝那两名猴族女子打手势让她们出去。 两名猴族女子似乎有些不悦,站起身,一扭一扭地走出了房门,嘴都撅的老高,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天生就长这个样子。 “你也出去,还有,不要再找什么美人了,我不需要。”袁鸿说着,瞪了熊勇一眼。 “好好,小人这就出去。”熊勇连连点头,弯着腰才要退出去,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刚刚发生地震,可有惊扰到二位大人?” “没有。”袁鸿回道,想了想,又追问道,“刚才的地震范围可大?” “现在还不清楚,”熊勇老实地答,“不过据我所知,这申堑城和附近周边的数个城池都有地震,范围应该不小。” 影响果然不小,袁鸿心里寻思着脸上不动声色地对熊勇说:“没事了,你出去吧,吃完我会叫人收拾,你忙你的去吧。” “好,好,二位大人慢用。”熊勇应着,退出了房门。 见熊勇出去了,袁鸿拿起筷子夹了些炒菜放到姜白露碗里:“一路上净吃烤的,吃些青菜吧。” 姜白露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直笑得她趴在桌子上拿手锤着桌面。刚刚熊勇在这,她不好意思笑,忍得难受死了。 “唉。”袁鸿叹了一口气,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无奈地说,“别笑了。” 姜白露抬起头,眼里止不住的笑意,说道:“猴族美人长这个样子,哇,口味真重。” “你别笑了,又不是我让他找的。”袁鸿被姜白露笑得有点毛,捂着脸叫道,“要不是怕你吃不下饭,我就把午饭吐出来给他们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国师龙锦 “哈哈哈哈!”听到袁鸿这么说,姜白露笑得更欢了,她捂着肚子,从凳子上滑下来,差点掉到桌子下边去。 袁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姜白露身边蹲下,俩手挠向姜白露的胳膊,嘴里说着:“你还笑,再笑我真的吐给你看啊。” 姜白露本就笑得收不住,袁鸿一挠她胳膊,更是痒得不行,在地上笑得四脚乱蹬起来。 “哈哈哈!”姜白露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她一抬头,后脑勺朝身后的石凳撞去。 “哎呦!”袁鸿惊叫一声,右手挡在姜白露后脑勺上,一把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姜白露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纳闷地问:“怎么了?” 袁鸿松了一口气,在姜白露脑后的头发上揉了两把,说道:“我的姑奶奶,后边可是石头凳子,你这样会撞死自己的。” “哦……”姜白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凳,心里想,现在又来教训我,还不是因为你抓我痒痒肉么。 她撇撇嘴,两只手在袁鸿腰上抓了一把,笑道:“袁鸿,你好瘦哎,都没有肉。” 袁鸿被抓得一个激灵,红着脸站起来绕到桌子后边的石凳坐下,没好气地说:“快吃饭吧,都该凉了。” 姜白露抬头眼睛一直追着袁鸿,等袁鸿坐下,她又笑起来:“不仅没有肉,还没有屁股。” “吃饭!”袁鸿生气地瞪了姜白露一样,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 两人饭还没吃完,门外又响起哒哒的敲门声。 “什么事?”袁鸿问。 他能感觉到门外站的还是熊勇,不是让他去忙他的吗,怎么一会功夫又来敲门了? 门外,熊勇应道:“有一位大人说想见见二位大人,我来请二位大人移步前厅。” 袁鸿皱了皱眉,熊勇的声音依旧恭敬,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殷勤。而且他们这边饭还没吃完就来敲门喊他们过去。 对方在熊勇心里的分量排位一定是比他高,才能让熊勇敢于在他们吃饭时过来打断,可见来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之前熊勇说他在这个世界的等阶属于王级,那么对方至少也该是这个级别。 袁鸿看向姜白露,小声说:“来人一定不简单,甚至有可能力量在我之上,一会说话一定要小心。” 见袁鸿神色凝重,姜白露也认真地点点头。 她不敢跟袁鸿说,她现在担心对方会不会是被封神台吸引过来的。 姜白露和袁鸿都放下碗筷,起身出门,跟着熊勇来到前厅。 进了门,姜白露看到一名身穿明黄色道袍的背影负手立在厅中。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姜白露和袁鸿。 那是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道士,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金色垂顺的长发一半束在头顶,一半披在脑后,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姜白露和袁鸿两人。 袁鸿面色凝重地抬手拦了一下姜白露,自己快走两步站到前边。 “国师,这就是今天下午到的人。”熊勇恭敬地向那青年行礼报告道。 “嗯,我知道了。”那青年道士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摆了下手,“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待熊勇退出厅门,青年道士抬头看向姜白露好袁鸿,笑着说:“我是天之国的国师龙锦,请问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袁鸿,她是姜白露。”袁鸿简单地介绍道,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哦。”龙锦点点头,笑道,“二位不是佛家人,为何非要穿着僧衣呢?” “因为方便。”袁鸿咧嘴一笑,又不是他自己要作和尚打扮,怎样都无所谓。 “那么,二位可有想去的地方或想做的事?”龙锦不紧不慢地问。 “没有,我们从地之国来,只是想四处游历看看,并无特定目的。”袁鸿答。 龙锦眯着眼睛笑道:“既然如此,申堑城这小地方,配不上二位的身份,不如随我去京都小住,可好?” 袁鸿看向姜白露,想询问她的意见。 姜白露想了想,点点头。 他们的目的是时空水晶碎片,在她的感应中,碎片的位置应该在南方更远的地方。有多远不知道,反正还很远。 这里是天之国的北方边境,想来京都也该会在这里南方很远的地方吧。 如果可以少走些路,似乎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个龙锦国师是姜白露到天之国之后见到的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和人类一样的人。 他是不是人类呢?姜白露心里有些好奇。 见姜白露点头,袁鸿便也应道:“可以,那我就去京都走走看吧。” “好,我这就与二位安排。”龙锦笑着点点头。 不多时,姜白露和袁鸿跟着龙锦来到厅前院中,看到院子里并排停在的两辆车,姜白露吃了一惊。 之前来的时候姜白露和袁鸿坐的是四匹灰色飞马拉的木车,院子里现在停着的,则是每辆车都由八匹纯白飞马拉的。 这八匹白色飞马头上戴着羽毛冠,配着金色的皮质辔头,背上系着金色流苏边的红丝绒装饰披风。 除此之外,马车也是极尽华丽,这两辆马车都是金属的,上面刻着华丽的花纹,车顶一圈短流苏,四角各垂一条长流苏,都是由极小的金珠子穿成,车的门帘和窗帘也是缀了珠玉的绣花丝绒,又厚实又好看。 两名车夫都穿着军服,从材质做工看,甚至不亚于申堑城守将熊勇的军服,两人规规矩矩地并排站着,看着都觉得精神抖擞,甩之前那灰马车的车夫十条街。 更重要的是,这两位车夫,都长着和人类一样的脸。 “哇,这车好漂亮。”姜白露惊喜地笑道。 “既然姑娘喜欢,回去京都了这辆马车可以留下,供姑娘出行使用。”龙锦笑着指了指右手边的马车。 “那怎么好意思。”姜白露忙摆摆手。 “没关系的,二位请上车吧。”龙锦笑道。 待姜白露和袁鸿上了马车,龙锦自己也坐上另一辆马车,对车夫说:“走了,回京都。” 八匹白色飞马拍动翅膀,带着马车飞上天空。姜白露和袁鸿坐的另一辆车也紧随其后,朝天之国的京都飞去。 第一百三十章 京都宫宴 姜白露坐在车里,好奇地看着马车的内饰。 这辆马车内部不仅比之前他们坐的那辆舒适很多,整个车内都有皮质软包,座椅和靠背更是有柔软厚实的绣花绒垫,飞在空中完全没有颠簸,感觉舒服极了。 “这车可真好啊。”姜白露说着,向两侧伸开手。她使劲伸长胳膊才能够到马车的左右两边车壁,还真是宽敞。 袁鸿坐在姜白露的对面,他的心思不在这马车上,而是在另一辆车中。 刚刚起飞没两分钟,袁鸿猛地一惊,他揉揉脑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姜白露问。 “不……”袁鸿摇摇头,“龙锦的气息,刚刚消失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姜白露惊讶地问。 “我想,他应该是用别的办法传送走了。”袁鸿撇撇嘴,“他传得太远了,我追不到。” 姜白露好奇地眨着眼睛问:“传送走?这个龙锦也是妖魔吗?” 袁鸿点点头:“是的,他虽然以龙为姓,但其实是亚龙类的妖魔,一个纯粹的妖魔。” “纯粹?”姜白露一愣,随后有些失望地说,“他自称国师,还长着一副人样,我还以为他是人呢。” “那家伙是我们进入天之国的国境线后遇到的第一个纯粹的妖魔,身上完全没有人类的血统。但是……”袁鸿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马车前方,压低声音朝姜白露说。 “这两个驾车的马车车夫,身上的妖魔气息极弱,已经可以算作人类了。” “真的吗?”姜白露惊喜地问。 袁鸿点点头,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国家了,他把灵觉放到最大,感受着路过城池中的居民状态。 姜白露则是掀起一点车帘,偷偷地望向下方。 马车飞得并不算很高,可以清楚地看到下边城市的街道和行人。这天之国的房屋建筑与地之国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居民却是什么样的都有。 这天之国的居民不仅长相穿着各异,还有一些人骑着模样奇怪的坐骑,有一些直接在天上飞过,看得姜白露眼花缭乱,津津有味。 京都确实很远,这飞马车虽然快,却飞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落下来。 姜白露和袁鸿走下马车,发现龙锦已经在等他们了。 在龙锦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位青年。 那位青年穿着一身淡金色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冕旒,上边长型冕板两头坠着两排成串的珠玉,垂到额上,半遮着两道英气的剑眉。 这人肤色白皙,五官清秀,身高比龙锦矮了半头,站在龙锦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袁鸿和姜白露。 “大王,这二位就是从地之国来的贵。”龙锦稍稍低头,轻声对身边的青年说,接着他又对姜白露和袁鸿说,“这位,就是我们天之国的大王,熠王。” 姜白露有点发懵,不知该行什么礼好。见袁鸿只是稍稍欠身拱了拱手,便学着作了揖。 熠王抬手道:“二位请免礼,二位贵远道而来,本王已设好宴席,给二位贵接风。” 马车本就是落在宫中,熠王和龙锦带着姜白露、袁鸿两人进了一处宫厅。 厅内已经备好了筵席,厅下相对摆了四张低矮的木几,上边已经摆好了酒食餐具,几后铺了竹席,席上有厚实的软垫,厅上是熠王的座位。 姜白露和袁鸿的位置在同一边,入座时袁鸿推了姜白露一把,让她坐到里边靠近熠王的位置去。 姜白露也没多想,直接走过去,跪坐在软垫上。 见姜白露坐到里边,龙锦和熠王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互相看了一眼。 这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王级大妖会让她坐上座,自己甘心在她下方? 熠王带着一肚子问号坐到上厅,龙锦坐在姜白露对面。不多时又来了一位与龙锦长得有些相像,同样金发的少年,在袁鸿对面坐下。 经过龙锦介绍,姜白露和袁鸿知道,这是龙锦的弟弟,龙瑟。 席间,熠王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不怎么说话,倒是龙锦一直不停地举杯邀姜白露袁鸿喝酒,一会问姜白露和袁鸿两人的关系,一会问地之国现在的情况。 袁鸿不擅于应付这类情况,只跟他们说自己和姜白露是朋友,结伴四处游历,地之国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好。 “那,地之国的妖族多么?”听着听着,熠王突然插了一句。 袁鸿想了想,摇头道:“不多,不多,那边妖都躲着的。” 实际上袁鸿并不知道地之国有没有妖,毕竟他们在地之国待了那么久,也没遇到过任何妖魔。 但他又不能说没有,毕竟自己得算一个,就随口胡扯说地之国的妖族都躲着不出来,影响不到人类。 熠王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再没说话。 倒是龙瑟在一边插嘴道:“难怪史书上写地之国无妖,原来是都躲起来了。” 龙锦听罢转头瞪了龙瑟一眼,叫他不要再说了。 龙瑟被兄长责备,不服气撇撇嘴,低下头默默吃菜。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龙锦端起酒杯敬酒,打着圆场,几个人各怀心事,说着些毫无意义的场面话,一场筵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撤了席,熠王回到内宫,懒散地往软塌上一靠,垂着头朝龙锦招招手:“坐吧。” 龙锦斜坐在熠王对面,随手拿起榻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国师,那两个人究竟如何?”熠王抬眼看向龙锦。 龙锦低着头认真地撇着茶水上的浮茶,应道:“不好说。” 熠王问:“哪里不好说了?” “袁鸿应是猿族大妖,实力不在我之下,可能会比较棘手。”龙锦喝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回榻桌,说道,“倒是姜白露,是纯粹的人类,大王可以考虑一下。” 熠王苦着脸说:“考虑什么,咱们连那俩人来这边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大王要是不打算考虑她,那就考虑一下李相的千金吧。”龙锦笑道。 “那女人长得比妖怪还像妖怪,寡人拒绝!”熠王叫着,生气地转过身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之国国史 熠王给姜白露和袁鸿在宫中安排的一处小院,不光侍卫宫女一应俱全,他们来时坐的那辆八头天马车也被安排在院外,给两人出门时乘坐。 姜白露在小院了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这宫苑中比她之前住过的房子都华丽得多,红墙碧瓦,雕栏画栋得。 天色已晚,侍卫都在院外,只有几个宫女在院内,一个主事的带着两名小宫女候在屋外,其余的都去休息了。 看着外边没什么事了,袁鸿关上房门,对姜白露说:“我出去一趟,如果再有人来,你就应一声,说我睡下了不想见。” 姜白露问:“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查一下这个国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别睡,等我回来。”袁鸿说完,就在屋中一跃,身形就消失在姜白露面前。 姜白露见袁鸿自己跑了,只好坐在厅里的桌边,无聊地拆着桌上果盘里的石榴想着,这院子里的宫女全是人类模样,不知道是人还是妖呢。 当姜白露拆到第三只石榴,袁鸿终于回来了。 与走时一样,袁鸿消没声息地出现在厅里,吓了姜白露一跳。 看清是袁鸿回来,姜白露才松了一口气,把剥好的一盘子石榴推过去,问:“查的怎么样了?” 袁鸿抓了一把石榴塞进嘴里,也不吐籽,嚼了两下就咽了。他也坐到桌边,给姜白露讲着这一段时间他查到的情况。 袁鸿在这京都中先简单转悠了一圈,然后去了王宫里的藏书阁,找了几本史书翻了一通,大致了解了天之国的情况。 与地之国的和平情况不同,天之国的人类有史以来一直被妖魔困扰。 与妖族相比,人类没有力量又脆弱不堪,在与妖族的争斗中一直处于下风。 天之国的妖魔中有两种,一种是智商较高,有组织有纪律的妖,一种是只会凭本能杀戮掠夺,抢占领地的魔。 魔就像是妖化的野兽,凶狠好斗,毫无理智,弄得妖族都对它们头疼不已。 为了对抗魔族,人类与妖族结盟了。 这种结盟不仅体现在剿灭魔族的战争中,还体现在两族联姻中。 经过上千年的两族通婚,上到王公将相,下到黎民百姓,天之国的人族和妖族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开了。 原本妖族实力强盛,又有两位王级大妖坐镇,两族结盟是以妖族为主导。直到三百多年前龙锦突然杀死另一名王级大妖,出任天之国国师,这种情况才得以扭转。 按照史书上说的,龙锦作为天之国妖族的最强者,与人类王族的关系极好,在他的扶持下,人类虽然实力依旧很弱,地位却是在妖族之上的。 跟姜白露介绍完史书上所写的内容,袁鸿摇头叹道:“地位高有什么用啊,我见这京都城里,已经没有几家人是纯粹的人类了。” “有那么严重吗?”姜白露惊讶地问。 袁鸿点点头,补充道:“熠王是完全的人类,剩下的在一些大宅子里,一座城里也就只剩十几个,之前咱们第一个去的申堑城,熊勇是整座城血脉上最接近人类的一个。” 姜白露暗暗咋舌,在人类地位高的京都,纯粹人类只剩十几个,那还真是少得可怜。 “那,你觉得龙锦厉害不?”姜白露接着问。 “还好吧,说是天之国第一强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袁鸿挠挠头,他倒并不觉得龙锦有什么威胁,倒是龙锦的弟弟龙瑟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当然如果从实力上算的话,就算龙锦龙瑟兄弟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他,所以袁鸿完全没有担心。 “袁鸿,之前忘了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姜白露笑着说。 “什么好消息啊?”袁鸿问。 “时空水晶碎片离咱们很近。”姜白露小声说。 “真的吗?那你能直接收了吗?”袁鸿惊喜地说,如果姜白露可以直接收走时空水晶碎片,他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不必再理会这人啊妖啊的破事了。 姜白露摇摇头,无奈地说:“不能,而且可能是距离太近了,我只能感觉到碎片离我很近,却感觉不出具体的方位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袁鸿追问道。 “从马车快要落地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姜白露撇嘴道,她原以为能感觉到方向碎片就很好找,现在只知道碎片离她很近却不知道从何找起了。 “照你这么说,碎片会不会就在这王宫里?”袁鸿问。 “不知道,不过,如果我能看到的话,应该能认出来。”姜白露说。 之前在白英的小世界里,姜白露就是看到镇妖塔后才认出时空水晶碎片的。她觉得如果碎片出现在她眼前,应该也可以认出来。 袁鸿挠挠头,他也有点犯难了。 时空水晶碎片就在附近,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是,这王宫中宝物众多,谁知道碎片会以什么形态存在,要让姜白露能看到它,恐怕不是个简单的事。 想了一会,本就不擅于动脑子的袁鸿觉得头疼,便对姜白露说:“先不管他,你先去睡觉吧,明天咱们再想办法。” 姜白露和袁鸿各自回房睡了,王宫里,龙锦坐在御花园水池边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杯,一个人对月独酌。 龙瑟消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静静地没有出声。 “怎么样了?”龙锦又倒了一杯酒,三个指头捏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没怎样,”龙瑟背靠着凉亭的柱子,百无聊赖地说,“那袁鸿在城里瞎转悠一圈就去了藏书楼,待了好一会才出来。” “之后呢?”龙锦端着杯子,稍稍转头问。 “之后他就回去了。”龙瑟撇着嘴,似乎有一些失望。 “他去藏书楼可曾拿了什么东西吗?”龙锦接着问。 龙瑟耸了下肩膀,说道:“这我上哪知道去。” 龙锦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别说龙瑟了,就是他要去跟踪袁鸿都不敢跟太近,龙瑟能不跟丢已经表现不错了。 见龙锦失望,龙瑟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端王已死多年,兄长何必还对人族的事那么上心?等这一代没了兄长自己封王,岂不美哉?”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分头邀请 龙锦转头瞪了龙瑟一眼,说道:“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死心眼。”龙瑟撅着嘴,生气地转身走入夜色,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凉亭里又只剩下龙锦自己,对着酒杯发出一声叹息。 他对封王没有兴趣,只是不知熤王那边作何考虑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白露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的鸟叫惊醒,她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 “啊,姜姑娘怎么这样出来了?”主事的宫女看到姜白露,急忙小跑过来,一边吩咐着别的小宫女去准备洗漱的东西,一边搀扶着姜白露回了里屋。 姜白露在两名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又有几名宫女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里屋,把箱子里的几件衣服拿出来给她挑选。 看着面前这些颜色各异的华丽衣饰,姜白露犹豫一会,最终选了一身白色的宫装。 又折腾了好一会,姜白露才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换好衣服,梳好头发,还被按着又是抹粉又是描眉,收拾停当才算放她出屋。 出了里屋,袁鸿正坐在中厅,端着碗已经在吃饭了。 见姜白露出来,袁鸿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想等你来着,可你老不出来,我就自己先吃了。” 姜白露叹了口气,拎着裙子走到桌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碗筷。 “我也不想这么慢,是她们非要给我折腾这么久。”姜白露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 身后的两名宫女一脸惊恐,紧张地看向袁鸿。 袁鸿笑道:“出了这院子你可别这么说,要是被管事的听到,她们会挨罚的。” “是吗?”姜白露回头看向身后那名之前给她梳头的主事宫女。 那宫女使劲点着头,小声说道:“姜姑娘,我们都是昨天临时被调到这里的,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不可姑娘的心,姑娘一定要明说,我们一定好好改。否则若是传到国师那,我们轻则挨板子,重则命都可能没了呢。” 姜白露身后另一位小宫女也点着头,一脸害怕的样子。 “这么复杂啊,”姜白露撇撇嘴,笑着说,“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们的坏话的。” “那真是谢谢姜姑娘了。”主事宫女高兴地说。 “行了,我们不习惯吃饭有人伺候,你们先下去吧。”袁鸿朝那两名宫女摆摆手。 姜白露和袁鸿俩人慢悠悠吃完饭,正想着怎么可以找借口在皇宫里转转,就听到门口一阵嘈杂。 姜白露走到院子里一看,一队太监正抬着几个大箱子走进小院。 前边领头的太监见姜白露出来,忙行礼道:“姜姑娘,这些熤王陛下送给姜姑娘的赏赐,请姑娘过目。” 这名台阶话音刚落,后边一队的太监就将箱子放下,逐一打开给姜白露看。 姜白露走过去看了一圈,里边都是一些绫罗绸缎、各式宫装、珠宝首饰之类,装了满满的六个大箱子。 “哇,这么多……”姜白露惊叹道,这里应季的成品衣物就占了三大箱子,布匹两箱,首饰一箱,这么多,她怎么用的过来? 大太监跟在姜白露身后,稽首道:“熤王陛下还说,姜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陛下定会为姑娘分忧。” “嗯,知道了。”姜白露点点头。 “还有,熤王陛下还说,今日想与姜姑娘共进午膳,还请姑娘赏光。”大太监弯着腰说。 “那我呢?”袁鸿倚着屋门,似笑非笑地看向一脸媚笑的大太监。 “袁大人,”大太监才看到袁鸿也在,吓得一个哆嗦,忙走到台阶下行礼道,“国师想请袁大人中午一同游湖,还望袁大人赏光。” 袁鸿皱着眉,梗着脖子道:“这熤王和国师打得是什么主意,就不能中午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一块去游湖吗,非得把我俩给分开?” “这……”大太监顿时语塞,忙又朝袁鸿行礼道,“国师是觉得,这样安排袁大人和姜姑娘都能玩得尽兴开心。” “哦。知道了。”袁鸿没好气地摆摆手,“这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告诉熤王和国师,我们知道了。” “是,小人告退。”大太监带着一队人退出小院,出门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安排不太合理,但熤王和国师的计划,哪里是他一个太监猜得到的呢。 吩咐了几名宫女将箱子抬进屋内,姜白露走到袁鸿跟前,小声问:“袁鸿,你觉得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袁鸿摇摇头,应道:“现在看就是他们想先把咱俩分开,之后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同时安排姜白露和熤王吃饭,袁鸿和国师游湖,对方的目的是姜白露还是袁鸿,亦或是两者皆有呢? “咱能不去吗?”姜白露撅着嘴小声哼哼道,要跟袁鸿分开,单独面对那个以往,她有点怕。 “不去不太好,不过你也不用怕,虽然我不在你身边,我也能保护你的。”袁鸿说着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根头发,用手一拽原本不过二寸长的头发瞬间拉长变粗,变成一条筷子粗细的金丝长条。 袁鸿拽过姜白露的手腕,将金色长条放在她手腕上一压,姜白露手腕上就多了一只完全贴合手腕的金丝镯子。 “如果遇到麻烦,你把这镯子摘下来,只要镯子离开你的手腕,我立刻过来帮你。”袁鸿说。 姜白露看看手腕上的镯子,问道:“可是,这镯子贴手腕这么近,不好摘吧?” “你试试看啊。”袁鸿说。 姜白露用手指捏着金镯,才想摘下来,却感觉手上一动,那镯子竟然自己变大了一圈,轻易就被她拿下来了。 姜白露再将手腕带回金镯时,金镯到手腕位置又自动收缩,回到一开始的贴合状态。 “这个还真好玩哎。”姜白露说着,惊喜地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别玩了,会被注意到的。”袁鸿扯了一下姜白露的袖口,盖住金镯,“记住了,遇到麻烦就把镯子摘下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熤王之约 姜白露点头应着,转头望了一眼屋内。 几个宫女正忙着收拾熤王刚刚送来的赏赐,按着礼单一样样点清,再归类存放,衣服布匹收拾进屋里的箱字柜子里,珠宝首饰分类放进不同的首饰盒,忙得不亦乐乎。 姜白露扯扯袁鸿的袖子,小声问:“袁鸿,你说这些宫女会不会偷拿东西呢?” “不会。”袁鸿干脆地答。 “为什么?”姜白露好奇地问。 “第一,东西是有礼单的,少什么一看便知;第二,她们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谁敢偷拿?还要命么?”袁鸿淡淡地答。 “哦,这样啊。”姜白露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那,这个熤王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没有给你的呢?” “不知道,也许他也不知道能送什么吧。”袁鸿冷笑一声,补充道,“你们女孩子送点什么都可以,但是能入得我眼的,只怕他有也舍不得,所以只安排了这一屋子猴族的宫女在这了。” “猴族宫女?”姜白露一愣,悄悄指了指屋里忙活的宫女们,小声问,“她们都是猴族啊?” “是啊。”袁鸿应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姜白露忍不住笑弯了腰,一提到猴族,姜白露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之前熊勇找来的那两个猴族“美人”,长得丑也就算了,还衣饰浮夸,画着大浓妆,弄得跟耍猴一眼。 这些个宫女各个都是人形人脸,而且长得还都很漂亮,真没想到她们竟然都是猴族。 姜白露这一笑,那些宫女们纷纷停了手上工作,好奇地望过来,见姜白露和袁鸿都没有叫她们的意思,才又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他们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你,也是把你当贵对待的吧?”笑了一会,姜白露对袁鸿说。 “嗯,大概吧。”袁鸿没好气地撅起嘴,“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重要错误,我是猿,不是猴。他们这边是都猿和猴不分吗?” “大概是猿族的太少不好找,你就将就将就,别那么挑嘛。”姜白露拍着袁鸿的肩膀,坏笑着说。 “将就个鬼。”袁鸿无奈地撇撇嘴。 快到中午,熤王那边派了人来接姜白露过去。 坐上来接的鎏金辇车,姜白露有些紧张地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 袁鸿站在院门口,朝姜白露摆摆手,示意自己感应到了。 姜白露这才稍稍放心,把手放好,平复心情,准备去见熤王。 辇车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王宫后方的一处小院前。 姜白露走下辇车,在侍女指引下走进院子。 一进门,姜白露就“咦”了一声,她脚下的地面都是淡青色的半透明玉石,泛着淡淡的光。她自言自语道,“这地面好奇怪。” “姜姑娘,这院里走廊甬道,地面所铺皆是暖玉。”一边的宫女听到姜白露念叨,回了一句。 原来如此,姜白露抬眼看着前方的三层八角小楼。 那栋小楼呈紫红色,完全是木质的,只有顶上铺的是绿色的琉璃瓦。不管是墙面、柱子还是门窗,全都雕满了各种图案。 虽然到处都是雕花,图与图之间却又搭配巧妙,完全没有繁杂凌乱的感觉,让人感觉整栋楼都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 “哇,真好看哎。”姜白露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框上边雕的各种神兽,不由得感叹道。 “姜姑娘,熤王陛下在三楼等您,请上楼吧。”身后的的宫女催促道。 “好,我这就进去。”姜白露点点头,迈过门槛,走进小楼,扶着雕满了缠枝莲的楼梯扶手,在宫女的陪伴下走上三楼。 三楼是三层中面积最小的一层,是一个完整的餐厅,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上边已经放了一些菜肴。 熤王原本站在窗边,听到上楼声才转回身来,见姜白露上来,便笑道:“姜姑娘可来了,快请坐。” 姜白露和熤王一起坐下,一边伺候的宫女便过来为二人添筷布菜。 熤王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笑着说:“姜姑娘穿这宫装,可比僧服好看了许多呢。” “是吗?哈。”姜白露有些拘束地应道。 熤王完全没在意姜白露的敷衍,而是继续说道:“当然了,我听国师说,姜姑娘与袁公子本不是出家人,是为了出门方便才假扮僧人的?” 姜白露点点头,应道:“嗯,我们觉得穿僧服省事。” 现在想想,她进入到这个小世界时身穿僧服,大概是因为那位舍身为地之国架设结界的法师吧。 因为姜白露与那位法师同样的装束,又都是外来者,地之国的国王景戎才会痛快地帮他们。 现在到了天治国,相必穿不穿僧服也已经不打紧了。 熤王又问:“那么,姜姑娘和袁先生,是朋友?” “是。”姜白露点头应道。 “那姜姑娘可有婚配?” “嗯?”姜白露一愣,抬眼惊讶地看向熤王。 熤王歪着头,望着姜白露的眼神似笑非笑,似乎眼中还有一些期待,在等着她的答案。 姜白露有点懵。 啥意思?这国王还想给我介绍对象啊,天之国待遇这么好,对象国家管分配咋地? 姜白露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假装没听懂眨眨眼睛。 熤王见姜白露眨眼间,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他转回头,笑着说:“好了,寡人知道了,姜姑娘还待字闺中。” “嗯……是的……”姜白露有点不甘心地说,“我就一单身狗,你们国家管分配对象不?” “狗?象?”熤王愣愣地转过头,“姜姑娘是人类啊,为什么说自己是狗?又关象什么事?” 哎呀,不小心把在现实世界的词给说出来了。姜白露懊恼地捂着嘴,蹩脚地解释道:“单身狗还有对象,这些都是比喻啦,就是说单身的人像一条狗一样可怜,对象在地之国那边就是另一半的意思。” 管他地之国有没有这么叫,反正是锅都甩过去就对了。 “哦,还蛮有趣。”熤王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地之国的狗都挺可怜的吗?” “也算不得可怜吧,就是被人养在家里,需要看家护院什么的。”姜白露哭笑不得,只好含糊地敷衍过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喜欢法宝 熤王点点头,没再纠结地之国的狗是否可怜的问题,而是邀请姜白露动筷尝尝桌上的新菜。 姜白露和熤王两人边吃边聊,熤王时不时就会打听一下地之国那边的人类生活是怎么样的。 姜白露对地之国了解并不多,只好在自己之前看到的基础上能编的编,不能编的随便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当听到姜白露说地之国完全看不到妖魔,除了袁鸿她都没遇见过第二只妖时,熤王放下筷子,长叹了一口气。 “想来地之国一定人丁兴旺,不似我国,几乎已沦为妖魔之境。” 姜白露看着熤王惆怅的脸,想起昨晚袁鸿说过,京都里纯粹的人类只有十几个了。 用不了多久,这天之国的人类就会完全消失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姜白露问道。 熤王摇摇头,无奈地说:“在天之国,千百年来人类与妖族通婚的情况一直存在。因为妖族很多天生有异能,有的生来会飞,有的力气奇大,加上之前妖族地位高于人类,带有妖族血统的人往往比普通人类更容易取得地位和成就。” 于是在天之国,拥有能力的妖人混血越来越多,没有能力的普通人生存更加艰难,如果不是国师龙锦的大力扶持,人类可能早就被淘汰掉了。 如今虽然人类的社会地位高于妖族,但孱弱短命的人类已经太少了,到熤王这一辈,纯粹的人类全国只剩下几个人。 姜白露静静地听着,这个国家的情况,昨晚袁鸿已经跟她说过,看来情况和袁鸿估计的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加糟糕。 眼见着气氛沉重,熤王端起酒杯对姜白露说:“我国人类真的很少,所以寡人见到同为人类的姜姑娘十分开心,希望姜姑娘能在京都多留几日。” 姜白露也跟着端起酒杯,回道:“谢谢陛下,这是我荣幸。” 两人饮了酒,放下酒杯,熤王问道:“姜姑娘平日里可有喜欢的东西,我去命人寻来给姑娘。” 姜白露想了想,回答说:“我喜欢看各种法宝,但是我不要,我只看,能看到了不起的东西,长了见识我就特别开心。” 想来那时空水晶碎片在这个小世界中,应该也是变成某样法宝被收藏在皇宫某处了吧。如果可以看到这皇宫中的法宝,说不定就能找到时空水晶碎片了。 熤王愣了下,他没想到姜白露会说喜欢法宝。一般女孩子喜欢胭脂水粉,衣饰珠宝,都是很容易制备的东西。 但这法宝可真不是随便给的,差一点的拿不出手,太好的都有危险性,不能轻易给人。 他想起之前国师龙锦曾经对他说,前一天全国范围发生微震,他追溯源头,就是当时姜白露和袁鸿所在的申堑城。 这两人身上可能藏有能撼动整个天之国的重宝,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但是既然自己开口问,姜白露也答了,不意思一下似乎也不太合适。 熤王想了想,对姜白露说:“法宝在天之国倒是有很多,寡人的王宫内也有藏宝阁,姜姑娘若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姜白露惊喜地叫道,如果能光明正大地参观王宫里的藏宝楼,就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吃过饭,熤王果然守信带姜白露去了王宫的藏宝阁参观。 藏宝阁原是一座七层高塔,熤王带着姜白露走进第一层,介绍道:“这藏宝阁中放的是历代王族收集的法宝,按照品级被收藏在不同的塔层,越往上的法宝品阶越高。其中第六层是王族重宝,第七层是国师的私人藏品,不可以给你看,所以我们只能上到第五层。” “好,那就有劳陛下了。”姜白露开心地应道。 这座塔应该是被附加了类似防护结界的法术,从走进这座藏宝阁开始,姜白露就感觉自己离时空水晶碎片又近了一步。 姜白露可以确定,时空水晶碎片就在这座塔中,她能感觉到,就在上边的某一层中。 如果碎片在这里一至五层的某处,姜白露就可以直接亲眼看到。如果在更上边的六层七层,她心里有数也可以叫袁鸿一起过来寻找。 一想到很快就可以收走时空水晶碎片,和袁鸿一起回去,姜白露就兴奋地不得了。 这塔里每一层的面积都不大,贴墙摆放着一圈红木博古架,里边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宝。 各个格子大小不一,都是按照上边摆放东西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每个小格旁边都挂着一块铜制铭牌,上面刻着这件法宝的名字和用途等信息。 熤王带着姜白露,一边看一边介绍着这里的东西。 这些法宝有些是武器,有些是饰品,有些只是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生活用品,或华丽或破旧,各不相同。 姜白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法宝放在一起,好奇地一格一格看过去。 虽然这些东西她一靠近就知道不是时空水晶碎片,但多看看的确也挺有趣的。 就这样,俩人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往上走,最后终于转到了塔的第五层。 姜白露才从楼梯上到第五层,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就袭上心头,她转头朝大厅中间看去。 一块一米多高的五彩玉石摆在第五层正中间一个二尺高的圆形台子上。 这玉石未经雕琢,多处还带着灰突突的岩皮,但露出来的玉石部分却流光溢彩,颜色各异。 就是它了! 姜白露抑制着心中的狂喜,朝那块玉石走去,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它。 就在姜白露的右手手指快要碰到那块玉石的时候,一股电流突然凭空出现,刺啦一声打在她的手指尖上。 随着电光闪过,姜白露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姜姑娘,你怎样了?”熤王见状急忙跑过来,拉起姜白露的手,关切地问道。 姜白露疼得捂着被电的手指,缓了一会才觉得好些。再看那只手,她发现右手三个手指的指尖都被电得焦黄,已经是烫坏了。 熤王见状,懊恼地说:“寡人忘了跟你说,这里收藏的法宝都是被单独的结界保护的,绝对不可以去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然法宝 其实不止这一个,所有的法宝都在结界保护之中,只是之前的都是放在博古架里,姜白露虽然有靠近看,却并没有伸手进博古架里边,所以一直都没有触发结界。 只有这块玉石是摆在大厅中间的台子上,周围有没有围栏,姜白露冒冒失失去碰才回被电到了。 看到姜白露手指被烫伤,熤王便说:“这烫伤要快些处理才好,我们下去吧,这藏宝阁改日再看。” 姜白露忙摇着头说:“不不,我的手没事的,咱们都到第五层了,先看完再下去吧。” “可是你的手指不快点上药会很难长好的。”熤王劝道。 “真的没事,我现在就已经不疼了。”姜白露笑道。 熤王皱起眉头,严肃地说:“怎么可能,这结界可是国师亲自所设,厉害的很,还好姜姑娘只是碰到一点指尖,要是再冒失些撞上去,可是会丢了性命呢。” 啊?那么邪乎? 姜白露惊讶地张大嘴看着熤王,心里说,这结界要是真那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你是就等着我下手触电呢吗? “姜姑娘,随寡人下去上药吧。”熤王说着,拉着姜白露就想往外走。 熤王也是有意拉姜白露出去,这藏宝阁越往上的法宝就越贵重,虽然最重要的六、七层之前已经说好了不能看,但从三层往上就已经都是国宝级别的法宝,他私心并不想全给姜白露看了。 所以熤王留了个心眼,开始的时候并没提这结界的事。他以为姜白露这女孩子看着没什么规矩,在塔里看到哪个物件漂亮好玩的可能就会伸手了。 如果姜白露伸手触碰到结界,最低限度就是烫伤,到时候他就能以涂药治伤为借口带她离开藏宝阁。 说是以后再来,这以后是什么时候,就是熤王自己说了算了。 但是熤王拉了姜白露一下,却并未拉动。 姜白露站在楼梯口,一脸委屈地对熤王说:“我的手真的没事,没有上药的必要,这都到最后一层了,咱们看完了再走吧。” 熤王一愣,心里寻思,这姑娘手是真的不疼吗? 就在这时,藏宝阁中金光一闪,国师龙锦风尘仆仆跑上楼来。 看到熤王和姜白露站在五层楼梯口处,龙锦一愣,问道:“陛下和姜姑娘怎么在此处,刚刚什么人动了法宝的结界?” 熤王有些尴尬地说:“是寡人带着姜姑娘来这参观法宝,姜姑娘看得太过认真,不小心触动了法宝的封印。” “是这样啊,那姜姑娘有没有伤到?”龙锦有些担心地问,这里的每个结界都被他附加了一道天雷决,如果接触面积大,真的会被雷劈。 姜白露低着头,手指搅着裙带愧疚地说:“我没事,是我太鲁莽,看着漂亮就凑过去了,真是抱歉。” 姜白露话音才落,就听得楼梯一阵噔噔响声,袁鸿也跑上来了。 龙锦回头一看袁鸿来了,吓了一跳,忙问:“袁公子是怎么进来的?” 袁鸿被龙锦问得一愣,迷茫地答:“跟着你进来的啊。” “嗯?”龙锦吃了一惊,他是感应到这里结界被触发,于是跟袁鸿说有急事,直接传送过来的。 龙锦没想袁鸿不仅可以循着他的气息追到这里,还直接越过藏宝阁的结界进到里边。虽然那道结界等阶较低,但袁鸿进来时他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真是失败。 看到龙锦皱起眉头,袁鸿解释道:“你别着急啊,我是担心白露出了什么事才跟过来的,结果正好感应到你们都在这塔里,我才进来的。” “嗯,袁公子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这我可以理解。”龙锦点头应道。 我还是小看他了啊,龙锦心里一阵叫苦。 “你们在这做什么呢?刚刚出什么事了吗?”袁鸿说着,直接越过龙锦和熤王,走向姜白露。 “没事,是因为我说喜欢法宝,熤王陛下就带我来这藏宝阁参观。”姜白露解释道,“刚才是我鲁莽,不小心碰到了结界,所以才惊动了国师。” “原来如此。”袁鸿点点头,问道,“这塔里边还有结界?你是碰到哪个了?” 袁鸿心里是明镜似的,姜白露会对熤王说喜欢法宝无非就是为了寻找时空水晶碎片,这座放满了法宝的藏宝阁是碎片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姜白露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就不会随便去碰这里的东西,既然她触发结界了,就说明她找到了。 时空水晶碎片,就在藏宝阁,而且就在这一层存放的法宝中。 不能现在就走,无论如何,他也得看上一眼,这时空水晶碎片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法宝。 姜白露抬手指向屋子正中间的圆台,说道:“就是那块石头。” 袁鸿转头顺着姜白露的手指看去,之间圆台上摆着一块未经加工,还带着皮的五彩玉石,露出玉石的部分泛着五色华光,好看是很好看,但是这个造型也太原始了点。 “这……是法宝?”袁鸿有些惊讶地问。 在袁鸿印象中,法宝基本都是经过炼制或培养人为制造出来的工具,这么一块光秃秃的石头,连个皮都没剥掉,算什么法宝? “袁公子,这是一件先天法宝。”龙锦解释道。 袁鸿一愣,问道:“先天法宝?怎么可能,先天法宝怎么会在这里?” 先天法宝,在袁鸿原本的兽灵界中指的是混沌初开时天地自然孕育的法宝,只要有,必定是神级,一出世就会引起天下大乱那种。 而这块石头,虽然看着是挺特别,离先天法宝的标准可差得远了去了。 龙锦介绍道:“这块玉石的历史已经不可考证,我们能知道的就是,它其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足以撼动整个世界。” “既然它这么厉害,为什么只在这第五层呢?”姜白露在一边好奇地问。 这塔上边还有两层呢,难道上边的东西更加厉害? 龙锦无奈地笑笑,回答道:“从能量上看,这块玉石足以被放在第七层,然而,它虽然能量巨大,却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利用。甚至连对它进行雕琢都做不到。” 这块玉石原本放在妖族,历代几个王级大妖想尽办法,也没能剥干净它外边的石皮,只能这样半坯料的状态摆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开天玉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可惜。”袁鸿叹了一句,接着问道“这块玉石有名字吗?” “开天玉。”龙锦回道。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起的,他只知道,从他记事起,这块玉就存在,就叫这个名字。 “开天玉么?”袁鸿小声重复了一遍,接着问,“这块玉雕琢真的有那么难?” 龙锦有些无奈地说:“这块玉石坚硬异常,一般刀斧都无法撼动分毫,据我所知,前人都是靠其它厉害的法器将它外边的石皮一点点磨下去,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袁鸿凑近看了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磨出来的啊,我说这断面怎么如此粗糙,若是可以打磨光滑,一定光彩照人。” 龙锦上前一步走到袁鸿身边,问道:“袁公子可有办法?”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试。”袁鸿说道。 龙锦看向熤王,等着他的定夺。 熤王点头道:“那就请袁公子一试吧。” 这块玉石千万年来一直这么放着,别说使用里边的能量了,连皮都去不干净,如果袁鸿可以有办法处理这块玉,那也是一件好事。 袁鸿抬手取出铁棒,手指一转,两米长的铁棒就变成了一尺长二指宽的锉刀。 袁鸿握着锉刀的刀柄,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还算趁手,就对龙锦说:“国师把结界撤了吧,能不能处理这块玉,我试试便知。” 龙锦眼前一亮,从袁鸿掏出铁棒开始他就看出,这是一件难得一见的超级法宝,眼看这法宝还能变成锉刀,说不定这块难啃的玉石真的雕琢有望了。 龙锦双掌一合一开,开天玉周围一圈光华闪过,原本设在外边结界就彻底消失了。 袁鸿伸手摸了一下这块开天玉,石皮处有一个渐变层,上边星星点点得,似乎和里边的玉石长在一起。 正因为这石皮和玉石长在一起,所以才会如此坚硬难以去除吧。 袁鸿想着,拿起锉刀,在一处灰色石皮上抹了一下。 石皮上连一点擦痕都没有。 围过来看热闹的熤王、龙锦和姜白露都有些失望。 袁鸿撇撇嘴,刚才那一下不够用力,这破石头果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将灵力灌注在锉刀上,黑色的锉刀经过灵力加持,变得通体金黄,发出亮光来。 这一下要是再没有用,那就丢人了。 袁鸿想着,用了十成力,将锉刀按在石皮上,锉了下去。 这一锉,袁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石皮不仅硬,而且韧,锉刀蹭上去完全浮于表面,根本按不下去。 袁鸿没有把锉刀拿起来,而是转头看向姜白露。如果这真的是时空水晶碎片,她有办法吗? 姜白露见袁鸿看向自己,纳闷地眨眨眼睛,挤过来将手搭在袁鸿肩膀上问:“怎么了,能锉动不?” 就在姜白露的手搭上袁鸿肩膀的同时,袁鸿突然感觉手上的锉往下沉了一下,这手感,似乎是锉面上的密齿陷进石皮了。 袁鸿按着锉刀,用力往下一蹭,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呲啦声,锉刀带出一片白色的石粉,灰色的石皮上也随之出现了一排细密的白线。 “袁公子稍等下。”龙锦抬手阻止了袁鸿锉第二下。 待袁鸿放下锉刀,龙锦伸出手在石皮上那排白线处摸了一下。 每一道白线都是一条极细的小沟,虽然效果不明显,袁鸿的确是锉动了这块玉石。 想到千万年来历代大妖想尽办法都没能剥掉的坚硬石皮,竟然被一个外来者生生锉下一条。 看这下肉程度,如果这块玉石落在此人手上,恐怕用不了多久,这玉石就会被他剥干净了。 龙锦眨眨眼睛,转头对袁鸿拱手道:“袁公子果然有些手段,龙某佩服。” “哪里哪里,一些蛮力而已。”袁鸿回了一句。 “哪里是蛮力,袁公子的法宝也是厉害得紧,相必我天之国整栋藏宝楼,都不及公子手中铁棒一根吧。”龙锦继续吹捧着袁鸿,双手却开始结印。 转眼间,玉石外圈又被加上了一层结界,龙锦也没忘记再附一道天雷决在上边。 见结界完成,袁鸿收起了手里的锉刀,很明显,龙锦不想再让他动这块玉石了。 站在一边的熤王插嘴道:“咱们还是下去吧,寡人觉得姜姑娘的手指还是上些药比较稳妥。” “嗯?”袁鸿一愣,转头看向姜白露,“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碰到结界的时候,被电了一下。”姜白露不好意思地说。 袁鸿皱皱眉,他知道有些保护类的结界上会被附加攻击符咒,而且有些符咒还很厉害,他低下头看向姜白露的手指,问道:“严重吗,我看一下。” “你们都太小题大做了,我手真的没事。”姜白露说着,伸出一只手给袁鸿看。 袁鸿仔细地看着姜白露手,完全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没事啊。 龙锦也盯着姜白露的手,当他发现姜白露手完全没有受伤迹象时,他纳闷地看向熤王。 结界被触动的时候龙锦是有感应的,结界上的天雷决也的确是被触发了,这个小姑娘手上怎么可能半点伤都没有。 熤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姜姑娘不要糊弄他们了,你烧到的是右手,你伸个左手给他们看什么?” 见小把戏被拆穿,姜白露嘿嘿笑着放下左手,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自己都忘记是哪只手了。” 袁鸿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难怪看不出来,原来她压根就没想给自己看。 虽然姜白露的手指只是被烧伤了一点点指尖,在熤王和袁鸿的劝说下,她还是老实地跟他们离开藏宝阁,让已经候在塔外的御医给抹了药膏。 才回到住的小院,袁鸿让宫女退出屋外,又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没有人偷听,才放下心来,问姜白露:“那块玉石是不是?” 姜白露点点头,她确定那开天玉就是他们要找的时空水晶碎片,尤其在龙锦撤掉结界让袁鸿试刀时,那强烈的熟悉感尤为明显。 如果不是对龙锦有些忌惮,姜白露那会真的很想就地把这块碎片收走了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孰强孰弱 袁鸿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思考着这件事如何处理。 碎片已经找到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怎样才能在不惊动龙锦的情况下让姜白露收走碎片。 之前袁鸿看得清清楚楚,龙锦给那块玉石架了一个与周围其它藏品都不一样的结界,想必是觉得之前的结界不足以保护这块开天玉,保护升级了吧。 那结界上既带有攻击符咒天雷决又与龙锦自己有所联系,贸然触动的话龙锦一定会像下午那样第一时间跑来查看。 单论修为的话,袁鸿自认是高于龙锦的,但他并未见过龙锦真正出手,且对龙锦的使用武器、攻击方式等完全没有了解,所以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胜过他。 其实若只是一个龙锦,袁鸿自己还好应付。但他们毕竟在人家地盘上,目前已知的就还有一个龙瑟。 龙瑟虽然实力比龙锦稍差,却也是王级。 万一真的打起来,若龙瑟对姜白露偷偷下手,只怕袁鸿会无暇顾及。 所以,若没有十足把握,袁鸿并不想和龙锦硬碰硬。 但现在已经明确知道碎片的位置却无法下手,这又让袁鸿百爪挠心般焦急难耐,手指当当地敲着桌面,点是越敲越乱。 “袁鸿,这可怎么办呢?”姜白露看袁鸿皱着眉狂敲桌面,在一边问。 袁鸿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白露和袁鸿在为如何收复时空水晶碎片的事发愁,另一头,国师龙锦也在因下午开天玉的事心有余悸。 “刚刚真是惊险,没想到那袁鸿竟能锉动开天玉。”龙锦坐在熤王对面,担心地说。 那开天玉龙锦也是试过刀的,可惜他修为还是差些,又没有强有力的法宝帮助,连在开天玉的石皮上留下痕迹都做不到。 所以当他看到袁鸿一下就把开天玉的石皮锉开,掉出那么多石粉时,龙锦心里是又惊又怕,不敢让袁鸿再锉第二下,直接就把开天玉给封上了。 现在保护开天玉的结界是龙锦能够架设的最强结界,不仅难破,而且结界一旦触动,龙锦将会被直接传送到塔中,第一时间阻止有人盗宝。 “我觉得国师有些多虑了,不过一块玉石,能有什么打紧?”熤王坐在龙椅上,抬手揉揉太阳穴。 下午袁鸿锉破开天玉的石皮,熤王其实心里还有些期待的,只是龙锦马上就把玉封起来,让熤王觉得有些跌份。 毕竟是他点头让袁鸿动手的,结果之一下龙锦就又拦着了。 龙锦跌份,他这个熤王自然也觉得没有面子。 “陛下,不可以掉以轻心,我妖族千万年来从未有人可以如此轻松地锉开开天玉的外皮。照那袁鸿的的速度,只怕个把月他就能把开天玉的石皮全部去掉,让开天玉露出全貌。”龙锦见熤王一脸不开心,忙劝道。 熤王撇着嘴想了想,问:“那又如何?” “如何?如果他真的能把开天玉打磨干净,说不定那玉就会变成他的法宝,为他所用了。”龙锦焦急地说。 “然后呢?”熤王接着问。 “开天玉里蕴含着无上能量,不管落到谁手里,必定实力大增,在这天之国中无人能敌。”龙锦皱着眉头,很是担忧。 熤王点点头,又问:“国师感觉,那袁鸿和国师相比,谁更厉害一些?” 龙锦愣了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应该是他比较强吧。” 龙锦这个回答保守了,其实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袁鸿的实力远高于他。 原本,龙锦以为同为王级,两人相差应该不会太大,但是当下午看到袁鸿手里的铁棒,龙锦就全明白了。 龙锦可以感觉到,那铁棒绝不是凡品,一出手,铁棒上强烈的罡气就冲击着龙锦的神经,让他本能地想后退。 即便袁鸿身上再无其它法宝,仅凭这一支铁棒,就可以完全碾压龙锦。 更何况龙锦心里还时时惦记着前一日的地震。 那撼动整个天之国的地震应该就是法宝出世带来的影响,源头正是当时姜白露和袁鸿的位置。 他们两人手里至少还有一件足以撼动整个天之国的法宝。 想到这儿,龙锦心里一阵发苦,袁鸿的实力可能根本就不是他可以估量的。 “既然袁鸿比较强,那即便他再高一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熤王问。 听到这句话,龙锦惊呆了。 龙锦从座位上站起身,抬头看向坐在上方的熤王,心情有些复杂。 龙锦以国师身份保护人类王族已经三百多年,全是因为当年的一个约定。这么多年他打压同族,大力抬高人类地位,凭的全是可以碾压任何妖族的实力。 可现在凭空冒出来个比他强的袁鸿,熤王竟然觉得这事不会有什么影响。 熤王是认真的吗? “国师别急,听寡人跟你解释。”熤王见龙锦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胆怯,忙劝慰道。 “陛下有何高见?”龙锦收起情绪,缓缓坐回到椅子上。 “寡人只是觉得,袁鸿和姜白露,两人并非恶人。”熤王给龙锦分析着,“你们都说那袁鸿厉害,可是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有看到过他出手伤人吧。而且他身边的姜白露天真单纯,寡人觉得,她一个是个好人。” “可是她偷偷摸藏宝阁里的法宝,还触动封印烧伤了自己的手。”龙锦有些生气地说。 “寡人认为那只是个意外。”熤王解释道,“之前我们看过一至四层那么多小件巧的法宝,她完全都没有碰,却是当着我的面碰了那么大一块的开天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龙锦板着脸问。 “说明她只是觉得新奇,没有想偷想拿的意思。她不知道有结界,要是有偷窃之心就会趁我不注意找那些小件好拿的法宝下手,而不该去碰那个最大最重的开天玉。”熤王说。 “说着那袁鸿的实力,陛下也能扯到姜白露身上。”龙锦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熤王,“现在就开始帮他们说话了,看来陛下对那个姜姑娘很有好感嘛。” “这……国师不要乱说。”熤王愣了下,有些生气地把头别向一边。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姑娘入主后宫 龙锦笑笑,如果熤王能对那位姜姑娘有好感倒是件好事。 姜白露是纯粹的人类,熤王也是。 天之国王族有古训,继承王位的一项重要条件就是血统纯正,绝不能与妖族混淆。 只是人类势弱,能保持纯正血统的人类越来越少。 熤王如今已年近十九,后宫却空无一人,就是因为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合适年龄的人类女孩。 从熤王13岁开始,龙锦一直命人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适婚年龄血统纯正的人类女孩,但这几年下来,一无所获。 在熤王这一代中,唯一一个血统纯正的人类女孩是京都中李丞相家的千金,年仅10岁。 若只是年纪太小倒也好说,大不了先娶过来在宫里养着。 但这位千金容貌奇丑,龙锦先后找了几位画师去为其画像,拿回来的画都是惨不忍睹,转头就被熤王给扯了。 如果那姜白露可以…… 龙锦眨眨眼睛,对熤王说:“陛下,微臣有个提议陛下可愿一听?” 第二天上午,姜白露正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看花,一只金色的长尾鸾鸟从外边飞进小院,跳进姜白露的肩膀。 姜白露见一只金色小鸟飞到自己身上,只觉得十分可爱,伸出手想让小鸟到自己手上来。 “什么东西进来了?”袁鸿叫着从屋里跳了出来,待看清姜白露怀里的金鸟,晃手拿出铁棒,告诫姜白露道,“小心,这鸟是法术变的。” “袁公子莫慌,这金鸾鸟是国师的传言法术,不会伤人。”长宫女拦住拎着铁棒想要打鸟的袁鸿。 “哦?”袁鸿一愣,收起手里的铁棒,问,“怎么回事?” 长宫女松了口气,解释道:“国师平日喜欢把信变成鸾鸟模样,有时也会用鸾鸟帮陛下或其它人送信,这只鸟金身金顶,是陛下的信。” 小鸟已经跳到姜白露手上,姜白露用手摸了摸它头上金色的毛冠,问道:“那这信要怎么看呢?” “姜姑娘可以用手拉一下它的尾巴。”长宫女说。 姜白露半信半疑地看着小鸟细长的尾羽,那一撮尾羽有小鸟身子的两倍长,通体金黄,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光。 “可是小鸟不会疼吗?”姜白露还是有些不忍心去拽。 长宫女掩口笑道:“姜姑娘真是善良,又不是要你把鸾鸟的尾羽拔下来,只要轻轻拉一下就可以了。” “哦。”姜白露应着,伸出手捏住一根长长的尾羽,轻轻拽了一下。 只这轻轻一拉,姜白露惊讶地发现,手里的小鸟变成了一个金色的锦囊,她手里拽着的正是锦囊的封口绳子。 “就是这样,信就在锦囊里。”长宫女笑道。 姜白露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副白绢手帕,上边写着字。 姜白露只看了一眼就慌张地把那幅手帕团成一团塞回了锦囊里,还攥着锦囊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模样。 “怎么了,上边写了什么?”袁鸿问。 姜白露没吭声,站起身一脸不高兴地走回了屋子。 看姜白露这个样子,袁鸿更纳闷了,便追了过去。 姜白露直接走进里屋,坐在床上发愁。 “那手帕上写了什么?”袁鸿问。 姜白露没吭声。 “那是熤王的信吗?”袁鸿又问。 姜白露点点头。 “写了什么?” 姜白露两只手抱着脑袋,烦躁地说:“等会我先想想。” 袁鸿见姜白露这么烦躁,他也变得烦躁起来,恨不得把那锦囊抢过来瞧瞧,可是又怕惹恼了姜白露,只好强压着自己的好奇心,等姜白露想清楚。 过了一会,姜白露才抬起头来,对袁鸿说:“熤王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做他的王妃。” “什么?”袁鸿惊讶地叫起来,“他为什么突然跟你提这个?” “我怎么知道,反正上边就是这么写的。”姜白露撅着嘴说。 “不理他,咱们还得回去呢。”袁鸿说。 “可是拿不到开天玉咱们也回不去啊。”姜白露叹了口气。 “可是你嫁给他就能拿到开天玉了么?”袁鸿问。 “能。”姜白露说着,把手里的锦囊递给袁鸿。 袁鸿接过锦囊,掏出里边的白绢手帕,打开来。手帕上写着一行小字: 寡人望以开天玉为聘请姜姑娘入主后宫,不知姑娘愿意否? 底下是熤王的落款。 “什么破玩意,他们这是打得什么鬼主意?”袁鸿把手帕揉成一团胡乱塞回锦囊里。 这会姜白露倒是冷静多了,她从袁鸿手里拽回锦囊,问道:“袁鸿,你怎么看?” “你别搭理他,开天玉我会想办法搞到。”袁鸿气鼓鼓地说。 “能行吗?”姜白露抬头看向袁鸿。 “不知道,反正你就是别答应。”袁鸿说。“谁知道那两个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要是喜欢你可以明说啊,他还不说,还特地写上以开天玉为聘。什么意思?做买卖啊?” 袁鸿边说边在厅里踱步,越说越生气,干脆又掏出铁棒对姜白露说:“你等着,我找他们问问去。” “哎,你别乱来啊。”姜白露忙站起身想要去拽袁鸿,哪知袁鸿一顿脚就消失在屋子里,姜白露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姜白露无奈地摇摇头,跑出屋子朝守在屋外的长宫女喊:“我要去见熤王,你带我过去。” 长宫女应道:“那奴婢这就为姜姑娘梳妆。” “哎呀,梳什么妆,我现在就要去,立刻!马上!”姜白露叫道。 长宫女有些错愕地问:“姜姑娘就这样去见陛下吗?” 姜白露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素色常服,头上没有任何头饰,早上只是简单洗了下脸,也没有涂脂抹粉。 正常情况下是有点寒碜,可是,现在是正常情况吗? 都火烧眉毛了,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姜白露叹了口气,朝长宫女叫道。“就这样,你快点带我去!” “是是,姑娘别生气,奴婢马上就去备车。”长宫女吓得连连鞠躬,后退两步就跑出小院,给姜白露准备马车去了。 与此同时,袁鸿已经在皇宫中找到熤王和国师龙锦。 熤王和国师龙锦二人此时正在御书房里下棋,冷不防凭空出现一根铁棍,横在了熤王颈间。 第一百三十九章 难圆其说 “袁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龙锦慌地站起身来。 龙锦瞬间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料到,袁鸿会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御书房,当着他的面把铁棒搁在熤王的肩膀上。 要知道,龙锦和熤王两人相对而坐,距离不足三尺。熤王遭袭他不仅没有拦住,甚至都没能提前发现,简直愧对他天之国第一高手的称号。 袁鸿冷着脸道:“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要做什么?” 熤王脖子前边横着一根铁棒,他身子不自然地往后倾着,对袁鸿说:“袁公子,有话好说,何必动武?” “有话好说?”袁鸿冷哼一声,“那你们倒是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袁鸿将手里攥着的锦囊扔到了棋盘上。 这锦囊袁鸿看完原本还给姜白露了,只是刚刚他越想越气,出来找熤王和龙锦的时候顺手又从姜白露手里把锦囊给抓了过来。 “袁公子,咱们好好说,你能不能先把铁棒放下?”龙锦有些胆怯地问。 这铁棒可是连开天玉都能锉下一层皮,熤王的脖子怎么受的住? 袁鸿收了铁棒,气鼓鼓地看看熤王又看看龙锦,指着棋盘上的锦囊问:“你们这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 熤王没吭声,而是抬眼看向龙锦。 龙锦陪着笑脸,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熤王陛下觉得姜白露小姐兰质蕙心,秀丽端庄,所以心生爱慕,有意纳为王妃。但又不知姜姑娘心意,所以以鸾鸟为信,问问姜姑娘的意思。” 袁鸿瞪了龙锦一眼,追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何要特地写上以开天玉为聘?” “这……”龙锦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这就是为袁公子考虑了。” “嗯?关我什么事?”袁鸿一愣。 “是因为前日袁公子在藏宝阁给开天玉去石皮,我与陛下考虑,开天玉在宫中已经上千年,但无人可以处理使用,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袁公子,或许能助袁公子如虎添翼,再上一层楼。”龙锦解释道。 “可你这上边写得是给姜白露,跟我有什么关系?”袁鸿冷笑道。 “因为袁公子与姜姑娘是同乡,看着感情又很好,直接把开天玉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公子,我们担心公子会不肯收,所以……”龙锦越解释越蹩脚,硬着头皮往下编。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袁鸿皱着眉头越听越不对劲。 实际上,龙锦和熤王原本的意思是,东西就是给姜白露的。 姜白露喜欢法宝,对开天玉应该是有意思的,把开天玉交给她,她一定会小心保护。 袁鸿和姜白露两个人关系比较近,开天玉在姜白露的手上,袁鸿一定不会去偷去抢,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也不会好意思开口跟姜白露讨。 所以这样做的话,姜白露得了开天玉,熤王得了美妃,龙锦也不用费尽心思防着袁鸿不让他打开天玉的主意,可谓一石三鸟,除了对袁鸿不好,剩下对谁都好。 可是这话龙锦没法跟袁鸿说,他只能胡编一套自己都不信的说辞。 他自己都不信,袁鸿就更不信了。 袁鸿冷笑着看向龙锦,心里说这家伙是真的当我没长脑子啊,我倒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来。 “嗯,所以呢?”袁鸿问。 “所以……所以我就与陛下商量,先把开天玉给姜姑娘,之后再与姜姑娘商量,让她转赠给公子,这样公子应该就不会推辞了。” 龙锦说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费劲的,可算是都给圆上了。 “嗯,我不推辞,开天玉直接给我就行。”袁鸿大咧咧地说,还伸出一只手指朝龙锦勾了勾,似乎在说,把东西拿来吧。 通过刚刚他闯入时龙锦迟钝的反应,袁鸿已经确认,龙锦确实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这个国师的脑袋拧下来。 “这……”龙锦愣了下,他没想到袁鸿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跟他要东西,他犹豫了下,说道,“那姜姑娘那边是应了?” “你管她应不应呢,这是两回事。”袁鸿满不在乎的说道,“开天玉给我,姜白露做不做王妃你们问她自己去,我可做不了主。” 熤王暗暗皱眉,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正要发话,却见门外小太监来报。 那小太监进屋以为只有熤王和龙锦在屋里,看到袁鸿也在,吓得一个哆嗦跪在地上。 “有什么事?”熤王问。 “回禀陛下,姜姑娘要见陛下,人已经在御书房外了。”小太监说着,还偷偷看了袁鸿一眼。他一直在门口候着,这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快请进来!”熤王松了一口气,这些事正不知道怎么处理,姜白露来了正好,女孩子一般都好糊弄,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小太监退出御书房之后,姜白露就走了进来。 一进门,姜白露看到袁鸿铁棒没在手上,和熤王、龙锦都站在棋桌前,之前那只黄色锦囊被丢在棋桌上。 袁鸿没有动粗吧?他们没打起来吧?姜白露看看袁鸿又看看龙锦,心里很是纳闷。 熤王清清嗓子,问道:“姜姑娘找寡人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是来找他的。”姜白露非常不给面子地抬手指向袁鸿。 听姜白露这样说,熤王和龙锦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倒是袁鸿开心得很,在御书房待了这好一会,终于露出了笑脸。 熤王压着心里的火气,指着棋盘上的黄色锦囊继续问道:“姜姑娘,这锦囊姑娘可看了?” 姜白露点点头:“看了。” “那姑娘可有什么想法,能否与寡人说说?”熤王又问。 姜白露摇头道:“不能,我还没想好呢。” 这样太丢人了,不能再让熤王这么问下去了。龙锦想着,抢先对姜白露说:“那还请姑娘好好考虑,你的选择对天之国非常重要。” “对天之国很重要啊,”姜白露眨眨眼,笑道,“那对熤王陛下不重要喽?” “不不不,重要,特别重要。对天之国和熤王陛下都很重要。”龙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 第一百四十章 耽误你了? 姜白露抬头看着熤王,熤王看了她一眼,却眼神闪烁地转头看向了龙锦。 果然,熤王说要娶她为妃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姜白露对熤王仅有的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她心里一阵憋屈,转头出了御书房。 “姜白露,你怎么了?”袁鸿见状,叫着也追了出去。 “姜姑娘,您这就出来了?”门外候着的长宫女看到姜白露出来,忙上前问道。 姜白露也没应她,只是低着头往外走。 “姜姑娘,您去哪里?”长宫女跟着姜白露身后,担心地问。 这会,袁鸿也追出来,一样跟在姜白露身边。见姜白露在生气,袁鸿也不知怎么劝,只是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见袁鸿不说话,长宫女也不敢再问什么,便跟在袁鸿身后。 姜白露气冲冲地往外走,走了一段,她停下脚步。 “回去要怎么走?”姜白露有些丧气地问。 她只顾憋屈,闷着头走出了这一段才注意到自己并不认识皇宫里的路。 “你要回哪里?”袁鸿问。 “先回咱们住的地方,我想收拾东西离开这个鬼地方。”姜白露气鼓鼓地说。 “那你走反了。”袁鸿说着指指身后,“咱们应该往那边走才对。” 姜白露撇着嘴道:“那你带路。” 袁鸿叹了口气,走到姜白露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你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姜白露有点委屈地爬上袁鸿的背,搂着他的脖子没再吭声。 袁鸿背起姜白露,直接跃上屋顶,就像之前在地之国的时候,踏着屋顶直接跳回他们之前住的小院。 两人一路上惊动无数侍卫,但见到是袁鸿,一个个又都装作看不见缩了回去。 龙锦站在御书房门口,远远看着袁鸿背着姜白露踏着皇宫的屋顶跑回去,叹了口气。 在实力至上的天之国,国师龙锦都管不了的人,谁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陛下,袁鸿带着姜白露回他们住的院子了。”龙锦走回御书房内,看着还坐在棋盘前发呆的熤王,说了一句。 “哦,知道了。”熤王脸上没什么表情,麻木地回了一句。 “袁鸿是背着姜白露回去的。”龙锦又补充了一句。 “嗯?”熤王一愣,抬眼看向龙锦。 龙锦又叹了口气:“之前我们都想错了,他们两人关系的确很好,而且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熤王站起身,走到龙锦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便走出了御书房。 袁鸿带着姜白露从屋顶一路跳回居住的小院,姜白露从袁鸿背上下来,便跑回屋里,打开柜子,找出她来时穿的那身僧衣袈裟。 姜白露吧僧衣抱到床上,转身看了一眼倚着门框看着她的袁鸿,又跑到房间门口,双手推着袁鸿出了房门。 “你干嘛?”袁鸿问。 “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不许偷看!”姜白露说着顺手关上房门,把袁鸿关在外边。 袁鸿站在门外,听姜白露在屋里悉悉索索地换着衣服。他靠在门边,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屋里传出姜白露的怒吼。 袁鸿无奈地拍了下脑门,这还没生气,再气就该炸了。可是她到底是在为什么生气,袁鸿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袁鸿想了许久,小心地问:“是我耽误你的好事了?” 那个熤王长得还不赖,虽说比姜白露小两岁,但好歹也是一国之主,之前手帕上写让姜白露入主后宫,估计还是能封后的,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吸引力应该还挺大的吧。 袁鸿想着,如果他没有去横插一棒子,姜白露或许会答应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袁鸿就觉着是自己坏了姜白露的事,趴在门上叫道:“你喜欢熤王吗?你要是喜欢,那我就……” 袁鸿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一把拉开,姜白露穿着来时的僧衣站在门口,狠狠地瞪了袁鸿一眼。 “喜欢什么?我才不稀罕呢!” “不是,那你这是生什么气呢?”袁鸿问。 “我就无聊,自己生气玩,不行吗?”姜白露没好气地说。 “那你穿成这样,是要出家?”袁鸿指指姜白露身上的僧衣,问道。 姜白露撇撇嘴,气鼓鼓地说:“我才不出家呢,我想走,但是我不想穿他们给我的衣服走。只有这身僧衣是我自己的,我就穿着这个回家。” “回家?”袁鸿愣了下,小声问,“你现在想怎么回家?” 这一句,把姜白露给问住了。 他们要想离开这个小世界,回到现实世界,就需要先收了时空水晶碎片化成的开天玉。 开天玉在王宫的藏宝阁里。 如果他们现在离开王宫,以后想收时空水晶碎片就更难了。 “那怎么办啊?”姜白露着急地嘟着嘴,快要哭出来了。 眼见着姜白露眼圈发红,袁鸿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别急,你要是想回去,我现在就带你去闯藏宝阁,破了开天玉的结界,把那玉抢出来。” “可是,会不会有危险?”姜白露担心地问。 “危险一定会有,但是,我会保护你的。”袁鸿说。 姜白露皱起眉头,她知道这样做是有点冒险。如果这个方案真的是上策,那么昨天从藏宝阁回来,袁鸿就会这样跟她计划了。 袁鸿严肃地看着姜白露,等着她的回应。 这个方案是有点鲁莽,但现在姜白露想回家,他就只有去抢。虽然会有危险,但是以他的力量,保护姜白露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为了姜白露不再生气,袁鸿决定试一试,只要她点头,袁鸿现在就带姜白露去藏宝阁。 姜白露还在犹豫中,门口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喊:“陛下驾到。” 姜白露和袁鸿两人一惊,同时跑出去看向小院门口处。 熤王独自一人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了他们所住的小院。 在熤王的身后两步,一名陪侍的太监亦步亦趋远远地跟着,除此之外却没看到国师龙锦的身影。 “他上这里来做什么?”袁鸿皱着眉,小声嘀咕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龙锦的承诺 熤王大步走进小院,很快就走到厅前,看见姜白露穿着来时的僧服,愣了一下。 袁鸿冷着脸没有说话,从之前他把铁棒架在熤王脖子上开始,他就没指望天之国的人能再对他们有所关照,对于熤王和龙锦,更是没什么好感。 姜白露见袁鸿不说话,抿着嘴也没有吭声。 熤王尴尬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袁公子,寡人想和姜姑娘单独谈谈,不知是否方便?” 袁鸿看向姜白露,等着她的意思。 姜白露轻轻点点头,虽然没什么好感,但熤王毕竟待他们都还不错,而且在人家王宫里,有什么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 “谈谈可以,但你若是再惹她生气,我决不饶你。”袁鸿对熤王说着,走出房门,在厅外院子里的树荫坐下。 见袁鸿自己出去了,熤王抬手指了指前厅的桌子,道:“姜姑娘,我们可否坐下来说话?” 姜白露点点头,随着熤王坐在桌边。 “寡人是来向姜姑娘道歉的。”熤王说。 姜白露愣了下,问:“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熤王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道:“因为寡人有错啊。” “你哪里有错了?” 熤王低头抿嘴一笑,说:“错了就是错了。” 姜白露迷糊了,她不知道熤王说的错,究竟是什么。 “寡人大概会是这天之国最后一位人王吧。”熤王突然没头没脑了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姜白露问。 “在天之国,为了保证王族血统的纯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王子,母亲必须是血统纯正的人类。”熤王说。 姜白露点点头,她可以理解,在人妖混血的天之国,有这样的规定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现在的天之国,血统纯正的人类已经非常少了。”熤王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少到全国上下找不出一个年龄适合,可以嫁给寡人的女孩。” “怎么会这样?”姜白露皱起眉头,之前熤王跟她说过,这里血统纯正的人类非常少,但是没有想到会少到这种程度。 少到身为一国之主的熤王无妻可娶。 “是真的,寡人的后宫一直空空如也。”熤王苦笑着说。 “如果真的找不到人类女孩了,那为什么还要死守规矩呢?就不能变通一下吗?”姜白露问道。 按照熤王现在的说法,死守规矩下去,可能人类王族到他这一代就会后继无人。为什么不能娶一个妖族血统较低的女孩,就算血统发生改变,总好过就此绝后吧。 熤王摇摇头,说道:“国师是不会允许的。” 说到这里,熤王心中突感悲哀,向姜白露说起了他的一桩往事。 原本,熤王曾经有过一位青梅竹马的玩伴。那是朝中一位大将的女儿,名叫青缨。 青缨年纪比熤王大上两岁,从小就常到宫中来,和熤王一起读书习武。 两个年轻人从小一起学习,一起长大,相处得久了自然就会生出些情愫来。 青缨的父母都是带一点蛇族血统的人类,她自己也是蛇族血脉比例很低,除了身材高挑柔软外,与普通人类并没有区别。 熤王曾经以为,青缨的父亲是朝中重臣,自身妖族血脉又很低,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特例。 但是,当龙锦发现两人偷偷在一起时,他当着熤王的面把青缨撕成了碎片。 不仅如此,当晚龙锦就夺了青缨父亲的兵权,青缨一家上下全部被处以死刑,罪名是,叛国。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姜白露气愤地叫了出来。 熤王无奈地摇着头,说道:“他可以这么做,是我族老祖让他这么做的,他只是在履行承诺。”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三百多年前,天之国的国师并不是龙锦,而是另一位王级大妖,龙锦的师父千目。 作为国师,千目同样有着教导王子们成长的责任。龙锦作为千目的弟子,王国内排名第二的王级大妖,代替师父千目指导王子们读书习武。 当时那一代的六位王子中,龙锦最照顾的就是年纪最小的六王子,端黎。 那时候,千目已经做了上千年的国师,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包括当时的王在内,没有人敢忤逆他。 在千目的默许下,妖族肆意欺压人类,上到王族,下至百姓,人类的地位在天之国被压得极低。 尽管如此,千目还是不满意,他做够了国师,想试试做国王的滋味。 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成为国王,千目定了个计划,他决定先逐个除掉国内的六名王子,等国王后继无人,再将国王杀掉。 这样,身为国师的千目就是天之国内地位最高的人,理所应该就会成为新的国王。 这个计划对千目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他都懒得自己动手。于是乎,千目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徒弟,龙锦。 龙锦一直以来都对千目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王子们和国王,挨个遭到暗杀,千目成为了新的国王。 千目登基当天在宫中摆筵席庆祝,席间,千目也死了。 和千目一起死的,还有所有去参加宴会的妖族官员。 龙锦是唯一一个活着离开宴会的,之后原本已经死掉的六王子回宫,继承王位,人称端王。 端王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封了龙锦做国师。 原来龙锦受千目之命暗杀王子时,他连杀了前边五位,独把六王子留下藏了起来,并欺骗千目说所有王子都已被杀。 在千目登基的宴会上,也是龙锦在酒里下毒,将千目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给端王顺利继承王位铺路。 做了千年国师的千目到死也没有想到,跟了他几千年的徒弟会为了一个十几岁的人类王子,对他痛下杀手。 “龙锦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听了熤王的讲述,姜白露纳闷地问。 “寡人听说,是因为爱。”熤王说着,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因为爱?”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 熤王苦笑着点点头,说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国师他自己也并不否认,大概,是真的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离宫进山 姜白露真的是没想到,那个总是板着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国师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为保护一个人类少年打压同族,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师父,那时候的龙锦是处于叛逆期吗? “然后呢?”姜白露问。 “然后……然后龙锦就以国师的身份辅佐端王,再辅佐他的儿子、孙子,一直到寡人这一代。”熤王说。 “那龙锦和端王,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姜白露感觉自己的八卦之心开始燃烧,好想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熤王摇摇头,干脆地答:“没有,端王就好好地做王,国师也好好地做国师,其它什么事都没有。” “那……”姜白露歪着头想了想,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 “你就别乱猜了,这件事对后世最大的影响就是,由于那一代其余五位王子全都死在龙锦手下,王族开始血脉凋零,每一代人都非常少,到现在只剩下寡人一个了。”熤王说着,似乎有些伤感。 “你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吗?”姜白露好奇地问。 熤王摇摇头。 “那表亲呢?”姜白露接着问。 熤王还是摇头,无奈地说:“端王曾交代国师,不可以让王族血脉混杂,那之后王族的后代就只能和血统纯粹的人类在一起,人就越来越少了。” “可是这样也太过分了点,他怎么就不为你们考虑下,如果有一天真的找不到人类女孩了可怎么办?”姜白露气愤地说。 “不是有一天,现在已经是这个状况了,要不,寡人也不会接受国师的建议给你写那封信。” 原来是这样,姜白露原以为是熤王太随便,原来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 “那,你恨国师吗?”姜白露问。 熤王轻轻摇摇头,说道:“谈不上恨,如果没有他,天之国的人类早就完了。” “唉,造化弄人啊。”姜白露叹了口气,眼睛望向门外。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意识到那股气息的来源,姜白露惊讶地差点叫出来。 时空水晶碎片离开结界了。 “你怎么了?”熤王见姜白露呆呆地望着窗外,好奇地问道。 “开天玉离开藏宝阁了。”姜白露说,“我感觉到它在移动。” “是寡人让国师去藏宝阁取出开天玉带过来的,寡人想把那玉送给姜姑娘和袁公子,为之前的鲁莽行为赔罪。”熤王说。 “可是,我感觉到它不是在靠近,而是在远离。”姜白露说着皱起眉头,他感觉到开天玉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已经离开王宫很远了。 “什么?怎么可能,国师怎么会……”熤王惊得站起来,有些慌地问,那该怎么办? 姜白露站起身,没有理会熤王,而是跑向院子里的袁鸿,叫道:“开天玉离开王宫了。” “什么?”袁鸿一听,腾地跳起来,叫道,“在哪,我去追。” 姜白露跳上袁鸿的背,给袁鸿指了开天远离所在的方向。 袁鸿背着姜白露连跳带飞地朝她指的方向追去。 他们出了王宫,出了京都,一直朝西飞向一片大山。 “就在那里。”姜白露指着群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说。 袁鸿抬头望向姜白露所指的方向,说道:“我也感觉到了。” 虽然感觉不到时空碎片的气息,袁鸿却感觉到了那座山中的妖气,一个他认识的妖气。 袁鸿背着姜白露落在那座山的山脚,就在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 “在里边吧?”袁鸿问道。 姜白露点点头,她能感觉到,时空水晶碎片就在这洞中某处不再移动了。 “我给你的夜明珠还带着没?”袁鸿问。 “在呢。”姜白露应着,从僧衣的布兜中掏出还被网兜网着的夜明珠。 “带好,咱们要进山洞了。”袁鸿说完,背着姜白露冲进了山洞。 山洞里不仅一片漆黑,还七拐八拐地很多岔路,姜白露凭借着手上夜明珠发出的光,勉强可以看清一些。 姜白露觉得,这山洞的岔路似乎也太多了一些,几乎每过十几名就会出现岔口,有时前边连着两个洞口,有时连着三个,有时甚至是五个。 每次遇到岔路袁鸿都没有丝毫犹豫地钻进其中一条。 过了几道岔路,姜白露纳闷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该走哪条路的?” 袁鸿一直朝前跑着,干脆地答:“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 “不可能,明明那么多岔路的。”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 “你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袁鸿说,“那些岔路都是幻象,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路。” “那如果走错了会怎样?”姜白露问。 “幻象另一头连着迷阵,如果误入其中,可能会被困在里边出不来。”袁鸿答。 “天,这么可怕。”姜白露叹道。 从进入这个山洞开始,姜白露的方向感早就失效了,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时空水晶碎片所在的方向。然而山洞并不是直的,在这弯弯绕绕的山洞中,某个固定的方向并不能帮助她选择正确的路。 姜白露搂着袁鸿的脖子,心里悄悄叹道,还是袁鸿厉害啊。 她看不到的是,此时袁鸿的两只眼睛都已经变成金色,在他眼中,不仅幻象和陷阱都一览无遗,就连洞中之前遗留的妖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露,你之前说,熤王让龙锦去拿开天玉,要把开天玉给咱们?”袁鸿问。 “是啊。”姜白露应道,“他说想要道歉,就让国师去取开天玉了。” “那就奇怪了。”袁鸿小声叨咕了一句。 “怎么了?”姜白露问。 “没什么,小心点,快要到了。”袁鸿提醒着,脚下丝毫没有减速,直朝山洞的最深处冲去。 前方渐渐出现亮光,再往前走,狭窄的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石洞。 袁鸿跑到石洞门口处,停下脚步朝里张望了一下。 这是一个超过一百平米的拱形石洞,洞内岩壁上挂着一圈火把,将石洞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要找的开天玉就完好无损地放在石洞中间,而在石洞的正中央,在开天玉后边是一个硕大的方形石块。 姜白露一眼看过去感觉非常不舒服,她觉得,那东西像个棺材。 第一百四十三章 龙瑟 “这个该不会也是陷阱吧?”见袁鸿小心的样子,姜白露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袁鸿说着,把姜白露放下来。 这个石洞是没有什么问题,问题是之前带着他们来的那股妖气在这个石洞里消失了。 这石洞看起来并没有其它的出口,妖气怎么就在这里断掉了呢? “小心一点。”袁鸿嘱咐着姜白露,抽出铁棒自己走在前边,先一步进了石洞。 姜白露收起夜明珠,紧紧跟在袁鸿身后,也走进石洞。 “白露,东西没问题吧?”袁鸿问道。 “没问题,就是时空水晶。”姜白露应道,“这里有点吓人,咱们把东西拿了就走吧。 袁鸿赢了一声,却绕过开天玉,朝后边看去,嘴里低低地叫了一声:“白露,你看这是什么?” “我才不要看!”姜白露摇着头,走近之后她已经确定了,开天玉后边那东西就是个没有盖子的石棺。 谁知道里边有什么吓人玩意,她才不过去呢。 袁鸿倒是满不在乎地趴在石棺边上往里望着,看了两眼,他嘴里叫:“哎呀,这不是熤王吗?” “你说什么?”姜白露一愣,怎么可能,熤王不是刚刚还在王宫里跟她说话来着么。 “不信你过来看啊。”袁鸿叫道。 姜白露怀疑地看看袁鸿,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她小心地挪到石棺边上,朝里看去。 石棺里真的躺着一个人,一个长得和熤王非常像的中年男人,但是看起来比熤王个子高些,身材瘦些,穿着一身华丽的龙袍,比熤王平时穿的华丽隆重许多。 就在姜白露和袁鸿都探头看向石棺时,姜白露突然感觉身后一道风声掠过,只听见铿地一声响。 姜白露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黄色的身影拎着一柄长枪一闪而过。 袁鸿就站在姜白露身边,举着铁棒气得直咬牙:“这个王八羔子,打不过就只会玩阴的吗?” “怎么回事?”姜白露问。 “是龙瑟那小子。”袁鸿咬牙切齿地说,“刚刚他趁咱们没注意,偷袭你来着,被我挡了一下就又跑了。” “他跑了吗?” “估计没有。”袁鸿说,“那小子估计带了专门隐身用的法宝,他不出手我也找不到他。” 袁鸿话音才落,姜白露就感觉眼前一花,又是一柄长枪朝她当面刺来。 袁鸿铁棒一挑,那柄凭空出现的长枪被挑飞,落在石洞地上。 枪是落地了,人却依旧找不到。 “龙瑟,你出来!”袁鸿握着铁棒吼道,“你躲着也没用,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龙瑟没有回应,一排金色的东西出现在半空,箭簇般朝姜白露后背射来。 袁鸿回身铁棒一转,,将那一片金色的箭簇打掉。 姜白露看向掉在脚边的东西,发现原来射过来的那些都是尖头的金色鳞片。 那些鳞片化成的箭簇开始不断出现,从不同的方向射来,目标却只有一个,就是姜白露。 袁鸿打落一片又一片鳞片,却苦于找不到龙瑟的位置,只能被动防守,无法进攻,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又一批鳞片出现在空中,即将飞出时,石洞口处响起了一声怒吼:“龙瑟,你在做什么?” 姜白露看向洞口,龙锦满脸怒气,抬手一挥,空中那些原本指向姜白露的鳞片就掉头飞了出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一个黄色的身影跌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正是龙瑟。 龙瑟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刚刚最后那批鳞片有部分打在他的身上,虽然都避开了要害,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处伤痕,导致他身上好多地方都在流血。 袁鸿暗暗挑了下嘴角,龙锦这一下可以,龙瑟身上都是皮外伤,但是弄得全身都血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伤得多重呢。 “国师,这是怎么回事?”袁鸿攥着手里的铁棒,丝毫没有放松。 龙锦朝袁鸿和姜白露作了一揖,说道:“在下对舍弟约束不足,还请二位原谅。” “原谅?”袁鸿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靠着石壁坐在地上的龙瑟说,“这小子不光抢开天玉,还处处给我们设陷阱,刚才还偷袭我们,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真的对不住,我回去会对舍弟好好管教的。”龙锦明面说得气,实际上却丝毫没有让步。 “你能怎么管教?还是我替你管教管教吧。”袁鸿说着,拎起铁棒就要朝龙瑟头上打去。 龙锦一个闪身,手上出现一柄金色长枪,横在身前,堪堪接住袁鸿的一棍。 见到龙锦拦着,袁鸿落棍就已稍稍收了力道,但这一棍下去,龙锦依旧感觉双臂发麻,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一阵翻腾。 “开天玉你们拿去便是,能不能不要再同我兄弟计较了。”龙锦强咽下涌到口里的一股血沫,对袁鸿哀求道。 “兄长,那玉不能给他们!”龙瑟坐在地上,倔强地叫道。 “你闭嘴!”龙锦回头吼道,“我叫你去藏宝阁取玉给他们送去,你倒好,自己拿了东西跑路,要不是熤王找我,我都不知道你竟做了这种事。” 原本熤王是交代龙锦去藏宝阁取开天玉送到姜白露和袁鸿住的小院。龙锦在去藏宝阁的路上遇到了龙瑟。 龙瑟得知熤王要把玉给姜白露时,就自告奋勇要去帮龙锦跑这一趟,龙锦并未怀疑什么,直接答应了。 龙锦自己在藏宝阁和姜白露她们住的小院之间一处凉亭里等龙瑟拿了玉过来。 他感应到开天玉的结界被解开,龙锦原以为,龙瑟很快就会带着开天玉过来找他了,却一直没有等到。 龙瑟没有等到,龙锦却等到了熤王,待他再次赶到藏宝阁,才发现龙瑟已经拿了开天玉跑了。 龙锦现在很生气,但龙瑟是他亲弟弟,他不能让袁鸿打死龙瑟。 龙瑟往前爬了两步,到龙锦身后,伸手拽住龙锦的裤腿,叫道:“兄长,那玉不能给他们,你看看那石棺就知道了。” “石棺?那里有什么?”龙锦不解地问,他第一次到这个山洞,才注意到石洞中间还放着一口石棺。” “兄长去看一眼就明白了。”龙瑟说着,松开了抓着龙锦裤脚的手。 第一百四十四章 石棺的秘密 听了龙瑟这话,龙锦犹豫了下,抬脚走向石洞正中的那口石棺。 姜白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扒在石棺上又朝里望了一眼,这张与熤王相似的脸,他是…… 龙锦走到石棺边,低下头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人。 三百多年了,龙锦已经快忘记了他的样子,每一代的新王长大,龙锦都以为是像他,原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像呢。 当年他亲眼看着下葬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三百年容颜未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龙锦身子晃了一下,双手抓住石棺的边缘,定了定神,这才转身看向地上的龙瑟,指着石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兄长,这是端王啊。”龙瑟从地上慢慢站起身,走到石棺前,说道,“你看,他一点都没变呢。”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龙锦一把揪住龙瑟的衣领,吼了出来。 龙锦瞪着龙瑟,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为什么这件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每一年端王的忌日,他都会拎上一壶酒,去王陵端王墓前坐上半天,给他倒一杯酒,说一会话。 可是端王竟然一直在这里? 可笑,真是可笑。 龙瑟慌张地抓着龙锦的手,解释道:“我原没打算瞒着兄长,是想等端王醒来直接带他去见你的。” “什么?他还能醒来?”龙锦惊讶地叫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抓着龙瑟衣领的手。 “是的,三百年前我得了这副石棺,这石棺的原主人说,这石棺是个宝贝,任何东西放进去都不会腐坏。而且,死去的人在这石棺里放五百年就可以复活。”龙瑟说道。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端王给放进去了?”龙锦叹了口气,失落地说。 “对,我知道,兄长虽然没有说,心里却一直怪我,所以我也不敢跟兄长说。”龙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端王本不是寿终正寝,只因为龙瑟的一个失误,正当壮年的端王被一件有问题的法宝误伤,死在了龙瑟的眼皮子地下。 不只是端王,当时在场的人全死了,活下来的只有龙瑟一个。 这件事发生后,龙锦尽管生气难过,却没有惩罚龙瑟,甚至,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龙锦看到龙瑟就会转身离开,一个字都不跟他说。 龙瑟知道,这是龙锦心口上的一道伤。 所以在端王下葬后,龙瑟就悄悄把端王的尸体偷出来,藏在这山洞的石棺中。 因为龙锦不理他,龙瑟好长时间都没法跟他说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可以说话了,龙瑟又觉得,等过了五百年,端王复活了,带他去见龙锦一切事情就都能说清了。 所以直到现在,龙锦都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那,这件事又和开天玉有什么关系?”龙锦又问。 开天玉是被龙瑟偷出来的,而且被他紧挨着石棺放置,一些地方甚至与石棺外壳有所接触,这龙瑟又是要做什么? “兄长,你看这石棺的颜色,和开天玉外边的石皮是不是很像呢?”龙瑟说道。 姜白露和袁鸿也看着这口石棺,之前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石棺中的端王身上,却没注意到,这石棺原本的模样。 这口石棺雕琢得十分粗糙,外皮上仅仅是磨平,没有任何图案,青灰色的石头表面在光线照射下能看到极小极稀少的光点。 而开天玉的石皮同样是青灰色,表面也有星星点点的光点,只是比那石棺中的光点密集得多。 “如果我没猜错,这石棺的石料和开天玉是在同一个地方挖出来的。”姜白露伸手摸了一下石棺表面,那些细小的光点,就是开天玉长期埋在地下,渗透进岩石里的。 之前靠近开天玉的岩石,因为有了这些玉化物质的渗透,自身也有了开天玉的一些能力。 像这石棺中的东西不会腐坏,就是开天玉中的时间能力起了作用。 “是的,我是昨天才发现这件事的。”龙瑟有些懊恼地说。“昨天你们磨开了开天玉的石皮,之后是我去打扫的,那时候我才注意到,开天玉的石皮和这石棺很像。” 开天玉在王宫的藏宝阁已经放了上千年,大家都知道这块玉身有五彩,能放光华,却从来没有人注意外边包裹开天玉的那些还没有被清理掉的石皮是什么样子。 龙瑟也一样,一直都没有仔细看开天玉的样子。 直到前一天下午,袁鸿锉破了开天玉的石皮,龙锦在离开后叫龙瑟去打扫一下藏宝阁地上的石粉,龙瑟才发现了这个秘密。 起初龙瑟自己也并不确定,于是,他把袁鸿锉下来的一小撮石粉小心收拾起来,带到了这个山洞。 他把石粉撒在了端王的尸体上。 一直被放置在石棺中,三百多年没有任何改变的端王,第一次发生变化了。 端王的容貌,比他死的时候看上去年轻了一些。 这一发现使龙瑟确信,开天玉可以加速端王的复活。 当他第二天再来藏宝阁,想着能用什么办法跟龙锦讨这块开天玉的时候,龙锦告诉他,熠王要把开天玉送给姜白露和袁鸿。 为了尽快复活端王,龙瑟欺骗了龙锦,偷走开天玉带到这里,还在洞里设置了一系列的陷阱想阻止袁鸿和姜白露来抢。 “你,你真是太鲁莽了。”听了龙瑟的讲述,龙锦连连摇头,说道,“你怎就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我只想着,那么一小点的石粉就能让端王变年轻,如果我把开天玉整个搬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复活端王,花不了多少时间,只要能拖延个一天半天的,就什么都解决了。”龙瑟低着头委屈地说。 龙锦又看了看石棺中的端王,端王去世时已经四十多岁,但石棺中的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模样,的确比他去世的时候看起来年轻很多。 难道这开天玉真的能使死人复活? 带这个疑问,龙锦转回身面向姜白露和袁鸿,双手平叠在身前,向下深深鞠了一躬。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鸿问。 “龙锦恳请二位,让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先试一试,能不能用开天玉复活石棺中的人。不管成功与否,龙锦都心存感激,之后这玉可以由二位拿走,我们绝不阻拦。”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那就这样吧 袁鸿并不知道端王是什么人,但是从龙锦和龙瑟的态度看,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对龙锦龙瑟兄弟俩非常重要。 袁鸿看向姜白露,问道:“反正我们也不急,要不让他试试?” “不可以!”姜白露脱口而出。 这一声出来,龙锦和龙瑟都吃了一惊,就连袁鸿也被吓了一跳,他拽拽姜白露的衣袖,问道:“为什么?只是复活一个人,这玉难道会被用掉?” “不会,但是,它也不能让死人复活。”姜白露坚定地说。 姜白露走到开天玉边上,伸手摸着这玉上的石皮,解释道:“开天玉的本体是时空水晶,它可以使东西不腐坏,是因为少量的时空水晶中含有时间魔法,可以将物体的时间固定。” 之前龙瑟说这石棺可以保持尸体长久不腐坏,其实就是因为尸体的时间被停留在放进石棺的时间。 “这开天玉上磨下来的石粉能量比石棺中的大一些,它可以将物体恢复到之前的时间中,但是,它无法使死去的人复活。”姜白露拍拍开天玉,继续解释道,“如果你们继续在这尸体上撒石粉,这具尸体会继续变年轻,变成小孩子,最后消失,但不会活过来。” “你胡说,这石棺的主人说可以复活的,只要放置五百年就可以。”龙瑟叫道。 姜白露看向龙瑟,问道:“你亲眼见了么?有证据么?道听途说的事你也信?” 龙瑟被姜白露的话噎住,愣在那里迟迟缓不过劲来。 还是不信吗?姜白露看着龙锦和龙瑟兄弟俩怀疑的眼神,对身边的袁鸿说:“你再锉一点粉末下来,我让他们看个明白。” 袁鸿晃手将手中铁棒又变成锉刀,在开天玉上蹭了两下。 “锉不动啊。”袁鸿小声对姜白露说。 姜白露微微一笑,把一只手搭在袁鸿肩膀上说:“你再试试。” 袁鸿拿着锉刀在开天玉上咔咔又是两锉下去,立刻有石粉飘了下来。 姜白露一抬手,那些下坠中的石粉中夹杂着的细小光点立刻飘起来,聚集在她的手中。 “只有这一点,但也足够了。”姜白露说着,伸出手给龙锦和龙瑟看自己手心。 姜白露手心里有一些彩色闪着亮光的细小石粉,仔细看,竟是一些开天玉的粉末。 姜白露把手伸到石棺上方,翻手一撒,细碎的彩色粉末全数落到了棺中的端王尸体上。 在龙锦、龙瑟等人的注视下,端王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皮肤颜色更白皙了,细纹也变少很多,嘴唇也稍稍厚了一点。 不仅如此,端王的身材都发生了变化,身高比之前矮了一截,脸和身子都瘦了不少。 几秒钟之内,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变成了十几岁的瘦弱少年。 只是这少年依旧闭着眼,没有半分生气。 “看到了吗,开天玉可以使他变得更年轻,但也只是变年轻,起死回生还是不行的。”姜白露说道。 “怎么会这样。”龙瑟看着石棺中变成少年的端王,绝望地失声叫道。 他是想用开天玉复活端王来让龙锦高兴的,可是没想到,一切只是他的妄想。 “人死不能复生,罢了,就这样吧。”龙锦低声叹了口气。 “兄长,对不起。”龙瑟难过地说。 龙锦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手掌摩挲着石棺,看向棺中的少年,自言自语道:“当年他登基时,也就这样大。” 姜白露和袁鸿都看着龙锦,不知是什么意思。 龙锦转回头看向姜白露,问道:“如果他一直在这石棺中,是不是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了?” 姜白露点点头,这石棺中物体自身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只要不把尸体取出来,端王就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多谢。”龙锦松了口气,又道,“恕我多嘴问一句,姜姑娘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因为我就是来找这个的。”姜白露说着,伸出右手,轻轻做了一个上托的动作。 在姜白露的手上出现了一朵九瓣金莲,金莲上方悬着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一侧支棱着一片小小的水晶碎片。 未修复的残破封神台,再一次出现在姜白露手中。 此物一出,大地又开始轻微震颤,地面和山洞的石壁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龙锦说着伸手撑起了结界,将石洞保护起来。 “放心,不会塌的。”姜白露自信地笑了下,看向身边的开天玉。 姜白露手上的残破封神台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随着封神台的转动,开天玉从地面飞起来。 随着封神台旋转的速度,开天玉一边旋转一边缩小,从一块一米高的山型玉石变成了一块三厘米长的碎片。原本附在上边的石皮也尽数脱落,五彩尽褪,变得干净透明起来。 那碎片旋转着飞在封神台旁边,慢慢贴着之前已有的那片水晶碎片,旋转速度与封神台达到同步。 几秒钟后,姜白露手上的封神台停止了转动,开天玉化成的碎片与之前的碎片合在一起,变成了稍大的一块碎片。 突然间,封神台光芒大放,姜白露只觉得一片白光照得她眼前一花,她不由得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当姜白露放下遮着眼睛的手,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中,而是站在一个山坡上,头顶是大榆树浓郁的树冠。 白泽站在姜白露面前,微笑着问道:“回来了?” 袁鸿就站在姜白露身边,一脸无所谓地挑着嘴角,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在树下,还站着几个人,有穿着一身破旧工作服的李富贵和穿着冲锋衣的小赵,还有其他几个姜白露他们没有见过的人。 几个人都傻愣愣地四下张望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穆崇明抬手在这些人额头点了一下,他们就全定住不动了。 “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洗干净他们的记忆然后放回去吧。”白泽对穆崇明说。 穆崇明点点头。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姜白露开心地叫起来。 白泽笑着点点头。 “我回来了!”姜白露笑着跳起来,扑到白泽身上。 白泽扶着姜白露,拍拍她的背,轻声说:“欢迎回来。” 袁鸿看着姜白露和白泽抱在一起,撇着嘴把头别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圣诞舞会 留下穆崇明安置其它从小世界里回来的人,白泽带着姜白露和袁鸿先回了茶楼。 回到茶楼,狄鸣已经泡好茶水在等姜白露他们了。 “这一趟还顺利吗,收到水晶碎片了没?”一回来,狄鸣就问姜白露这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姜白露召出残破封神台,给狄鸣和白泽看封神台现在的样子。 这次收到的碎片足有上一次那片的三倍大,之前柳叶般戳在银龙晶上的小碎片已经变得像一颗圆鼓鼓的枣子了。 “它们是自动合到一起了吗?”狄鸣惊奇地看着变大了不少的时空水晶碎片。 “是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个碎片一接触就变成这样了。”姜白露说着,收起了封神台。 狄鸣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消息,我们只管收集水晶就好,不用考虑拼合的问题了。” “今天是几号?我和袁鸿在小世界里边待了多久?”姜白露担心地问。 按照小世界里的时间算,姜白露和袁鸿两人进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自己一个月没有回学校,她的家里这会估计已经报警了吧? 狄鸣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三天,你们两个进去三天才出来的。” “啊!那我得赶紧跟宿舍的人说一声。”姜白露惊叫着打开挎包,找手机准备给舍友打电话。 “别急,别急。”白泽按住姜白露抓着手机的手,劝慰道,“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安排好了。” “嗯?什么意思?”姜白露纳闷地问。 我们让崇明做了点小手脚,在你回来之前,你的同学和老师们会暂时忘记你的存在,所以你没必要担心。 “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吗,她们会不会还不记得我呢?”姜白露担心地问。 如果她回宿舍之后发现舍友们都不记得她了,那可就头大了。 狄鸣笑着解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就像在他们记忆中含有你的部分盖上一块布,只要你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块布就会被自动掀开,他们就都能想起你了。” 原来是这样,姜白露点点头,既然如此,她就可以安心了。 跟狄鸣和白泽简单介绍了一下小世界里的事,姜白露就准备回学校去了。 “袁鸿,送白露回去吧。”白泽对一直坐在桌角,一言不发的袁鸿说。 从他们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么长时间里,袁鸿竟然一声不吭地自己灌了两壶茶水进肚,白泽都觉得有点反常。 “你去吧,我不去。”袁鸿把头别过去,都不看白泽这边。 “你这是怎么地了?”白泽问。 “累了。”袁鸿说着,把茶杯往茶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袁鸿赌气似的一个人上了楼梯,不多时,楼上就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白泽和狄鸣都抬头看向楼梯那边,然后转头看向姜白露。 白泽是一头雾水,问道:“他怎么了?” 姜白露也迷糊地摇摇头,说:“不知道啊,之前还好好的。” 狄鸣看看姜白露,又看看白泽,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袁鸿罢工了,你去送白露回学校吧。” 回到学校,姜白露发现不管是她的三个舍友还是学校里的其他人,都对她消失了三天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想来白泽和袁鸿他俩当初说来上学就来上学,说不来就不来,靠的就是穆崇明的本事吧。 一天中午吃过午饭,姜白露和李子文、秦雅洁正在宿舍里埋头看书,谭蓉拿着一张传单兴冲冲地跑进了宿舍。 “你们看,这是什么?”谭蓉一进宿舍就叫了起来,还扬着手把那张传单举的老高。 姜白露和另外两人都放下手里的书,凑过来看谭蓉拿回来的单子。 那是一张学院举办圣诞假面舞会的通知。 逐云师院每个月都有举办舞会,这没什么可稀奇的,但是这一次的舞会不一样,不仅时间长、规模大,规则也很有意思。 这次舞会是需要提前报名的,有舞伴的同学需要和舞伴一起报名,如果是没有舞伴的人,学生会将通过抽签的方式给他分配一个舞伴。 舞会中还会穿插很多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小游戏,需要和舞伴一起参加,如果获胜,会得到各种奖品。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报名去玩一玩啊。”谭蓉开心地叫着。 “看起来是挺好玩的,可是,我没有舞伴啊。”秦雅洁犯愁地抓抓头发。 第一学期还没结束,谭蓉已经有了男朋友,可是,其他人还都是单身狗呢。 “一块玩呗,没舞伴没关系,去了给你随机分配一个。”谭蓉指着单子上写的介绍说。 主办方会根据报名的人数做写有的红蓝签,单人进场时女生抽红签,男生抽蓝签,抽到同样数字的男生和女生组成一组。 “随机分配啊,搞不好会分到一个丑八怪哦。”李子文摇摇头,她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谭蓉看向姜白露,问道:“露露,你觉得呢?跟我们一块去玩不?” “我也觉得抽签选舞伴风险有点大。”姜白露皱着眉头说。 “你还用抽签?”谭蓉、李子文和秦雅洁都转向姜白露,异口同声地问。 “我怎么不用,我又没有男朋友。”姜白露气鼓鼓地撅起了嘴。 “你可以和那个谁一起报名啊,就那个谁,他叫什么来着?俩字的。”谭蓉挠着头努力地回忆着,那名字好像就在嘴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袁鸿!”“胡极!”李子文和秦雅洁同时叫出了两个不同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你跟那个叫胡极的帅哥是走得挺近的。”喊了袁鸿的李子文尴尬地笑着。 “对哦,上回袁鸿还请咱们吃饭来着。”刚刚喊胡极的秦雅洁说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说完,李子文和秦雅洁两人都傻愣愣地看向姜白露,“所以,你想邀请谁和你去舞会?” 姜白露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尴尬地说:“我单身狗,我不知道,你们别瞎猜啊。” 谭蓉半张着嘴,也看向姜白露,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自己想说的既不是袁鸿也不是胡极,好像还有个谁。 是谁呢?她怎么就想不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邀请函 “露露,我突然想起个事。”谭蓉叫起来,“你去领一张邀请函,想和谁一起参加就交给谁。” “还有那种东西?”姜白露好奇地问。 “嗯,你看,这是我家老高给我的。”谭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舞会传单的简化版,印着舞会的时间地点内容和注意事项,背面是邀请函。 邀请函那一面只印了一句话: 这个圣诞夜,我能有幸与你一起共舞吗? 邀请人和被邀请的名字处原本都是空白,只是谭蓉这张上已经被谭蓉的男友填上了自己和蓉蓉。 “哦哦哦。”秦雅洁拿过邀请函,起哄地大声念道,“蓉蓉,这个圣诞夜,我能有幸与你一起共舞吗?” “啊啊啊,你还给我!”谭蓉叫着,去抢秦雅洁手里的邀请函。 “蓉蓉,这个邀请函在哪可以领?”姜白露冷不丁问了一句。 谭蓉和秦雅洁都停下追逐,李子文也有些惊讶地看向姜白露。 “就在学校图书馆前台,每个人限领一张。露露,你要邀请谁跟你一块去?”谭蓉说着,忍不住八卦地问。 “我……我还没想好。”姜白露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骗人!你一定是有想邀请的人,所以才会想去领邀请函。”谭蓉肯定地说。 如果不是心理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她怎么会去打听邀请函怎么领? 姜白露尴尬地笑笑,她是想邀请一个人参加,可是,她有点没底气。 “我猜是袁鸿,袁鸿那么可爱的。”李子文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那小子总是傻乎乎的,人还很实在,她觉得挺适合做男朋友的。 “不不,我觉得是胡极,他好酷哎。”秦雅洁眯着眼睛,想起胡极第一次骑着摩托出现的那天,颇有社会大佬的派头,让人印象深刻。 “我觉得胡极太像不良少年了,会把露露教坏的。”李子文担忧地说。 “不会的,我还觉得袁鸿太沙雕,一点都不懂女孩心思,露露跟他在一块肯定三天两头吵架。”秦雅洁反驳道。 “我觉得袁鸿好。”李子文说。 “胡极好。”秦雅洁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几句,突然转向姜白露,问道:“露露,你说他俩谁好?” “啊啊?”姜白露呆呆地看看李子文,又看看秦雅洁,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啊。” 谭蓉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姜白露,你要请谁去舞会?” “白泽。”姜白露本就有点紧张,被谭蓉一吓唬,身子打了个激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嗯?白泽是谁?”李子文、秦雅洁和谭蓉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但又想不起来,好像,不重要…… 看着眼前陷入迷茫状态的三个人,姜白露懊恼地捶捶自己的脑袋。 白泽这个名字,应该已经从她们记忆中抹掉了,即便有印象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果然,三个人谁都没有想起白泽是谁,只是追问姜白露,“白泽是谁,你新认识的帅哥吗?” 姜白露点点头,就让她们这么认为吧。 “那家伙比袁鸿帅吗?”李子文问。 姜白露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比胡极酷吗?”秦雅洁也问。 姜白露想了想,又点点头。 “你有他照片吗?”谭蓉兴奋地问,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白泽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靠谱。 姜白露摇摇头。 她还真没有白泽的照片,见面这么多次,她手里竟然只有两张和胡极同框的照片,还是白泽后援会会长为了气白泽偷拍的。 有时间了找他们拍几张照片,除了白泽、袁鸿和胡极,狄鸣、毕燃和穆崇明他们个个都是超级帅哥啊。 “不管啦,咱们先去上课,一会下课了我陪你去拿邀请函。”谭蓉拍着胸脯说。 说好下午下课了去拿邀请函的,结果下午课间姜白露就收到了一张。 那是一个姜白露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长得高高瘦瘦,穿着一身肥大的校服。 这男生在课间的时候男生走进姜白露上课的教室,放了一张邀请函在姜白露桌上,什么都没说就红着脸跑了。 “哇,咱们露露好抢手啊。”谭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着。 姜白露撇撇嘴,拿起那男生放在桌上的明信片,翻到有字的地方看了一眼。 “卧槽!”只看了一眼,姜白露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怎么了怎么了?”另外三个女生都好奇地伸过头来,想看看上边写了什么让姜白露反应如此之大。 明信片上,除了原本印的那一句“这个圣诞夜,我能有幸与你一起共舞吗?”,那男生还写了几行字。 “亲爱的姜白露小姐, 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没有足球队那小子那么有钱带你吃自助餐, 也没有机车男那么酷骑摩托带你兜风, 但是没有关系,你也没有十分特别地漂亮, 所以其实咱俩挺配的,你觉得呢? 如果你也这么认为,请打电话告诉我, 我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 爱你哦。” 这几句话边上,还画着一个圆圆的笑脸,笑脸两边有两只比耶的手。 “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秦雅洁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谭蓉握拳按着自己的手指头,无奈地摇着头说:“我算知道他为啥放下就跑了,这跑慢了真挨揍啊。” “就是。”李子文憋着笑,拍拍姜白露的肩膀,“露露别生气,下回再看见这小子我们帮你揍他。” 姜白露铁青着脸,不是因为上边直男癌的几句话,而是因为那潦草的字体。 这个字体姜白露有些印象,就在刚刚开学的时候,一个据说是校草的男生给她递过这样一张纸条,让她去操场见面。 就是那一次,姜白露撞了邪,给她递纸条的男生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追着她满操场地跑,幸亏白泽及时赶到救了她。 当时姜白露还以为那件事是自己在做梦,可是现在想想,她已经不那么认为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邀请函上的字和那天的纸条是同一个人写的,刚刚那男生跑太快姜白露没有看清,但是他高高瘦瘦的,难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邀请函、CP卡和单人卡 下午后边两节课,姜白露的精神都有点恍惚,她一直在努力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可能是因为当时太紧张,姜白露实在想不起那男生的模样,只记得对方高高瘦瘦,再有就是给她的纸条上蜘蛛爬一样的潦草字迹。 当时姜白露还曾在心里笑话,校草的字就得草么。哪知时隔三个月,这潦草的字迹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天晚上追她的是这个男生吗,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姜白露一直捏着那张邀请函一脸发愁,李子文安慰道:“别担心,这种直男癌晚期患者就别搭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去好啦。” “嗯。”姜白露木木地应了一声,将邀请函塞进自己书包。 一边的谭蓉见了,笑道:“你还真是好性子,还收起来呢,换我早直接扔垃圾桶里了。” 姜白露笑着摇摇头,这张邀请函还不能扔,她要拿去给白泽看,确认一下这个直男癌是不是之前追她的那个。 下课后,姜白露和三个舍友来到图书馆,准备领一张舞会邀请函。 邀请函和报名卡都在图书馆门口的书报架上,边上有一个透明的大箱子,里边已经被塞了一些报名卡。 一名学生会的学姐站在报名箱边上,帮着来报名的同学填好报名卡塞进箱子里。 报名卡分为三种,男生卡,女生卡和p卡。 p卡需要确定结组报名的两个人一起填好塞进箱子,男生卡和女生卡是单人报名的,分红蓝两色,学生会将根据报名人数做抽签用的红蓝签。 姜白露她们去的时候快到吃饭时间了,图书馆门口人不多。 两个男生站在放邀请函和报名卡的架子前,扭扭捏捏地不拿卡也不挪开,姜白露她们只好站在后边等。 “二位同学,你们是要拿邀请函还是单人报名卡?邀请函在第一排,下边中间这里是男生的单人报名卡,填好放到箱子里就可以了。”负责报名的学姐见惯了不好意思拿邀请函的男生女生,热情地介绍道。 “那个……我们……”稍矮一点的男生挠挠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男生,“你说。” “我们想报名。”高一点的男生语速极快地说。 “好的好的,欢迎报名,我帮你们拿报名卡。”学姐点着头,弯腰去拿最下一排蓝色的男生单人报名卡。 “不是,不是那个。”矮个男生着急地叫起来。“我们想报这个。” 姜白露顺着那男生手指看去,发现他指的竟然是p卡。 p卡,这两个男生要结组参加舞会? 姜白露身边的谭蓉抱着姜白露的胳膊,兴奋地使劲晃了起来,姜白露回头看了她一眼,感觉熊熊的八卦之火都快要从她眼里喷出来了。 负责报名的学姐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不,不行吗?”矮个男生涨红了脸,超级没底气地小声问了一句。 “可以!可以!”谭蓉两只手拢在嘴巴前边,小声朝前边已经石化的学姐喊。 两个男生听到,都回头看过来,见姜白露她们在身后,都尴尬地转回头去。 “要不,不报了。”高个男生说着,拽拽矮个男生的袖子。 “别,别,可以的,可以的。”负责报名的学姐突然反应过来,迅速从架子上抽了一张p卡,笑嘻嘻地朝俩人递过去,“填上吧,舞会嘛,玩得开心最重要了,是吧。” 矮个男生接过p卡,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签字笔,搁在箱子上迅速填好两人的报名信息,怕人看似的直接塞进了报名箱的开口。 高个男生一直没说话,看矮个男生把报名卡塞进箱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就走。 矮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抬头冲学姐嘿嘿一笑,转身去追那高个男生了。 “到时候一定来哦,记得戴面具,预祝二位玩得开心。”学姐的脸上已经笑出一朵花,开心地跟俩男生道别。 已经走出几步的两个男生停下脚步,矮个男生回过头来,笑着朝这边摆摆手,转身拽着高个男生跑了。 “哎呀,这俩人也太甜了吧。”谭蓉看着跑走的两个男生,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是呢,咱们学校不管男生女生,来领p卡的甜度都五个加号。”负责报名的学姐笑着说,“我才在这站了半天,那狗粮吃得我啊,嗝。” 看学姐夸张地打了个嗝,姜白露她们都笑起来。 “你们也是来报名的吧,是拿邀请函还是单人报名啊。”学姐看着姜白露她们四个女生,笑着问道。 谭蓉把姜白露揪到最前边,说:“她拿邀请函,那俩人报单人。” “你等会!”李子文一把捂上谭蓉的嘴。 “你这安排得倒是利索,我们还没想好呢。”秦雅洁朝谭蓉吼道。 “嗯,这位同学,你把别人安排这么好,你自己呢?”学姐笑着问谭蓉。 “我不用,哈哈,我收到邀请函了。”谭蓉嘚瑟地笑道。 学姐愣了下,捂着心口摇头叹气道:“唉,又是猝不及防一口狗粮,撑死算我了。” 姜白露笑着问:“学姐,我想邀请校外的人参加舞会可以吗?” 她想邀请的是白泽,现在白泽已经不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姜白露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可以啊,校外没问题的。”学姐笑着答,“但是报名的时候你得把对方叫过来,一块填p卡。” “嗯,我努力。”姜白露点点头,从架子上拿了一张邀请函。 学姐笑嘻嘻地对姜白露说:“祝你成功,要加油哦。” “谢谢,借你吉言了。”姜白露拿着邀请函朝学姐拱了拱手,转身对李子文和秦雅洁说,“我这完事了,你们呢?” 李子文和秦雅洁俩人都是一脸忧愁,她俩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可以一起参加舞会的男生。 “你们可以报女生单人。”学姐努力推荐着,“开始前会通过抽签选定一个搭档,也很有趣,报名单人的男生很多,有几个也很帅的。” 单人男生很多,有几个,也,很帅。姜白露看了一眼蓝色单人签居多的报名箱,好像真的有点不靠谱哎。 突然,姜白露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板不能吃 “你们不要报单人了,拿邀请卡。”姜白露对李子文和秦雅洁说。 “啊?可是我们没有人可以邀请啊。”李子文为难地说。 “你们只管拿,人我去帮你们请。”姜白露说。 李子文和秦雅洁都怀疑地看着姜白露,问道:“你还要去请谁啊?” “我把袁鸿和胡极都请过来,大家一块玩。”姜白露说着,眼睛瞟向天花板,中午李子文和秦雅洁还念叨他俩,如果他俩都能过来,应该挺好玩的吧。 “真的吗?”李子文惊喜地叫起来,“你可以请袁鸿也过来吗?” 秦雅洁也拽着姜白露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问道:“胡极他能来不?” “胡极应该是挺好请的,不过袁鸿可能会费点事,毕竟那家伙性格比较别扭。”姜白露嘀咕了一会,说道,“我先试试吧,我觉得我有八成把握把他俩都请过来,实在不行你们再报单人还来得及呢。” “好好,先试试看。”李子文和秦雅洁开心地各拿了一张邀请卡装进书包,姜白露都说有八成把握了,一定行的。 之前还一脸嘚瑟的谭蓉看着姜白露三人每人装了一张邀请函在书包里,眼珠转了转,尴尬地笑道:“我是不是亏了?” 李子文和秦雅洁点着头说:“亏了,亏大了。” 谭蓉朝姜白露挑挑眉毛,问道:“露露,你那还有能邀来的单身帅哥吗?” “有啊,你要吗?”姜白露也挑衅地朝谭蓉挑了挑眉毛。 “有我也不要,我有我们家老高呢。”谭蓉叉着腰哼了一声,别家的再帅有什么用,舞伴还是自己的好。 拿了邀请函,来不及和李子文她们一起吃晚饭,姜白露自己先跑去了操场。 足球是袁鸿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乐趣所在,虽然和普通人一起踢球不能全力发挥,但跟一群没心没肺的男生混在一起,袁鸿还挺开心的。 从小世界回来之后,袁鸿几乎每天都会跑到学校操场踢足球,为了踢球他特地保留了在学校的学生身份,还加入了校足球队。 现在没到六点,校队的训练还没结束,袁鸿应该还在操场上。 姜白露在操场边上,望见和校足球队的男生一起做分组对抗练习的袁鸿,没敢打扰,只趴在栏杆上远远望着。 袁鸿感觉到姜白露到来,回身朝他挥了挥手。 从小世界回来半个月了,虽然袁鸿几乎每天都来学校踢球,课却是从来不上的,所以两人面都还没有见过。 校队训练结束,袁鸿随手抓起放在球门边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到操场边,姜白露脚下。 嗯,是脚下,学校操场是下沉的,和姜白露站的栏杆边有一米五的落差,两边有楼梯。 袁鸿抬头看着姜白露,姜白露也低头看着袁鸿。 过了几秒钟,姜白露憋不住叫道:“你上来啊!” “找我?”袁鸿歪着头眨眨眼。 “废话,我不找你找谁。”姜白露叫道。 袁鸿抬手在操场围墙的边上一拍,腾身跳起,接着抓着栏杆一错身就跳到操场外的路面上。 他倚着栏杆盘起双手,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请你吃烤肉去不去?”姜白露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镭射面印着一个大钻石的小卡。 在小世界里吃了袁鸿那么多烤鱼烤肉烤虫子,姜白露琢磨着自己也该还他一顿了。 袁鸿两只手指一夹,那张卡就到了他的手里,他好奇地把卡拿在手上闻了闻:“黄鼠狼?你要请我吃烤黄鼠狼?” “黄鼠狼不能吃啊!”姜白露嗷地一声叫出来,伸手抢过那张会员卡,指着卡上四个大字说,“黄三烧烤,黄三是老板,老板不能吃!” “啊……我说呢。”袁鸿松了口气,“黄鼠狼肉不太好处理,处理不好没法吃的。” “都说不吃黄鼠狼了!”姜白露哭笑不得地说。 黄三烧烤店,店里食不多,老板黄三正在前台跟个做事毛手毛脚,不小心打翻盘子的小黄鼠狼训话,就见姜白露推开了店面。 “姜姑娘,好久没见您过来了。”黄三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从前台迎过来打着招呼,“您后边这位……” 扑通一声,黄三就跪在地上了。 “老板,你怎么了?”姜白露见黄三跪在地上,赶紧伸手搀他起来。 黄三拽着姜白露的袖子,解释道:“没事,我没事。姜姑娘,你跟兄弟讲,你来这几回,兄弟拿的都是最好的肉招待姑娘,没有对不住姑娘的吧?” “没有啊,我特别喜欢你们店的烤肉,就想带朋友过来尝尝。”姜白露使劲拽着黄三,无奈黄三又胖又沉,跪在地上她就是拽不动。 黄三松了一口气,自己爬起来,招呼着姜白露和袁鸿:“姜姑娘带朋友来,黄某一定尽全力让二位吃得开心,来,楼上大包间请!” 黄三扭着胖胖的身子,亲自带着姜白露和袁鸿上了二楼,打开包间的门。 看看包间里的陈设,黄三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屋里的桌椅摆设就全都变了样子。 原本鸡翅木的桌椅全都换成了雕花红木,椅子都配着真丝软垫,桌上的一次性餐具全都不见了,变成了全套的青花瓷碗碟,连筷子都是红木的。 “哇,厉害厉害。”姜白露拍着手,开心地说。 黄三肉疼地对姜白露和袁鸿拱了拱手,说:“这套东西是我二百年前收的,全是明代的,只有招待顶顶级的贵我才拿出来,胡少爷来,我都不给他用。” 姜白露一听,扯住黄三的袖子说:“明代的?那太贵重了,不行不行,你赶紧收起来吧,万一碰坏我们赔不起。” “不不不,不能收起来。”黄三谄媚地说,“姜姑娘这位朋友天神降世一般,黄某只恨自己拿不出金盏玉杯招待二位,只有这些,还请二位千万千万不要嫌弃。” 姜白露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袁鸿。 袁鸿才踢完球,穿着和泥带土的破校服,踩着一双双球鞋,头发被汗湿得一綹一綹得,哪里气度不凡了? 第一百五十章 老板疯了 黄三笑吟吟地看着袁鸿,小心地指着屋里的陈设问道:“这房间官可还满意啊?” “嗯,不错。”袁鸿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咧咧地坐进包间的红木雕花圈椅上,笑道:“白露跟我说请问吃烧烤,我还以为她要请我吃烤黄鼠狼呢。” 扑通一声,黄三又跪地上了。 黄三跪在地上,笑得比哭还难看,说道:“官说笑了,黄鼠狼可真不好吃,黄某现在就去准备上好的羊肉鸡肉,比我这老骨头好吃多了。” “嗯,我就这么一说,看把你吓得。”袁鸿笑道。 黄三哆哆嗉嗦从地上爬起来,请姜白露也落了座,掏出一本皮面的菜谱请他们点菜。 “你想吃什么?”姜白露问袁鸿。 “随便,你看着点吧。”袁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那,羊肉先来20串,板筋10串,鸡皮10串、鸡心10串,鸡翅10串,脆骨10串,小龙虾一份,炒蛤蜊一份,鲜榨西瓜汁一壶,就这些。”姜白露估摸着差不多了,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手捧小本刷刷记录的黄三。 “好,那我报一下二位看看有没有遗漏。”黄三捧着小本子,清清嗓子念道,“羊肉二百串,板筋一百串,鸡皮一百……” “停,停!”没等黄三念几句,姜白露就忙着打断了他。姜白露哭笑不得地对黄三说,“我要的20串羊肉,10串板筋,你怎么全给我后边自动加零了?” “姜姑娘,我的姑奶奶哎。”黄三抬手弯腰,恭敬地对袁鸿拱了拱手,“你看这位爷这气度,这十串二十串儿的塞牙缝都不够,我这全给您添个零,都不知道能不能够这位爷吃个八分饱呢。” “是吗?”姜白露愣了下,呆呆地看着黄三。 黄三肯定地点了下头:“姑娘听我的,就按我这个量来。” “那好吧。”姜白露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暗暗肉疼,这一样一百串地上,得多少钱啊。 黄三暗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说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爷饿着肚子,搞不好他自己连上店里头一家老小都不够人家吃一顿的。 点完餐出了包间,黄三前一秒陪着笑脸温柔地带上包间门,后一秒就化作一阵刮进饭店后厨。 “牧场来的那批羊肉还剩多少,在哪呢?不够,小四小五你现在就去咱家牧场,给我抓三只活羊来,要最肥的!” “鸡肉,鸡肉呢,小七小八你们仨,现在去山里的鸡场,抓二百只鸡,就地剥皮剖心剁翅膀,鸡架子也给我拆回来,抓最好的,最好的!” “小九小十,你们去水产养殖场,小龙虾和蛤蜊,最大最肥最干净的,一样五十斤,最快的速度给我捞回来!” “动作快、快!谁慢了我就拿谁添炉子!” 黄三扯着嗓子嚷完一通,端过一盆腌制好的板筋和羊肉,双掌运功,两道金色的火线如两条金龙窜入烤炉。 眨眼间,烤架上的火焰就变成金红色。 黄三抓起一把羊肉串放在烤架上,一只手控制着烤炉中的火焰,一只手娴熟地翻动着烤串。 “哇,祖爷爷在用法力做烤串呢!”一只跑堂的小黄鼠狼惊讶地叫道。 “别废话,去榨十壶西瓜汁,挑最甜的瓜,一个籽都不许有!”黄三回头吼道。 小黄鼠狼吓得脖子一缩,小跑着去后边库房挑西瓜去了。 袁鸿耳朵动了动,笑道:“这家店,有点意思。” “怎么了?”姜白露好奇地问,从刚刚开始袁鸿就一直发呆,跟他说话都没听见的样子。 袁鸿笑笑,他听力虽然不及狄鸣,但厨房就在他们脚下,黄三这一通招呼他一字不落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草原的羊,山上的鸡,养殖场里最肥的蛤蜊和小龙虾,还要用法力来烤,好像有点期待了呢。”袁鸿自言自语道。 “我倒觉得,我带你来好像是个错误。”姜白露垂头丧气地说,“店老板好像被你吓得不轻。” 袁鸿摇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你把好像俩字去了就对了。” 姜白露揉揉太阳穴,她也发现了,胡极来的时候黄老板只是套一阵,亲自动手烤肉,这回连餐具都换成古董,可以说是拼命讨好了。 不一会,黄三端着两大盘烤串进了包间,后边跟着三个小伙计,一个抱着一盆小龙虾,一个抱着一盆炒蛤蜊,最后一个端着五壶鲜榨西瓜汁。 “羊肉和脆骨各50串,鸡皮鸡心各50串,小龙虾炒蛤蜊各五斤,西瓜汁五壶,二位慢用。”黄三带着三个伙计放下东西,介绍完菜品就迅速撤出包间。 后厨还有现斩的羊肉和刚杀的鸡要腌制,黄三可半点都不敢松懈。 袁鸿抓起一串羊肉,一口撸掉一整串。 “嗯,嗯,嗯!”袁鸿连说了三个嗯。 “怎么样?好吃吧?”姜白露笑着问。 “好吃好吃,快赶上毕燃烤的了。”袁鸿说着,又抓起两串,左右开弓两口就全进了肚子。 姜白露不服气地撇着嘴,问道:“毕燃烤的有那么好吃吗?” “那当然,毕燃在兽灵界也是名厨。”袁鸿说着又把手伸向了小龙虾,“就是名厨架子大,他想做什么我们就得跟着吃什么,像烤肉之类,他不稀罕做。” 姜白露笑着摇摇头,她已经在茶楼吃过好几次饭,每一次大圆桌堆得满满当当,热菜凉菜汤品甜点无一不是精雕细作,色香味俱佳。 这烧烤,恐怕还真入不了毕大厨的眼。 但是,好吃就行了呗。 袁鸿咔咔消灭掉百八十串烤串,看看姜白露还没吃多少,便一边慢慢剥小龙虾一边等后边的东西上来。 “你今天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吃烧烤吧?”袁鸿剥着小龙虾问。 “不啊,我还有点别的事呢。”姜白露说。 “什么事?”袁鸿问。 “这玩意你知道不?”姜白露放下手里的烤串,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舞会邀请函。 这张是姜白露自己领的,上边什么都没写,还是空卡一张。 “我知道,我有。”袁鸿点着头,胡乱擦了一把手,从校服裤子的口袋摸出他的乾坤袋,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卡片往桌子上一拍。 厚厚的一沓,全是舞会邀请函,一眼看去不低于50张。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不想看白泽跳舞么 姜白露看着袁鸿手里一大把邀请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今天是舞会宣传的第一天,这邀请函是上午才摆上的。才一天袁鸿就收了这么多? 姜白露心里开始有点犯嘀咕,她原以为约袁鸿很容易,没想到竞争竟如此激烈,恐怕有人要失望了。 “怎么?你想给我添一张?”袁鸿指着桌上一沓邀请函,得意地问。 “是,不过,不是我。”姜白露老实地说,“是我室友想约你一起。” 袁鸿有些意外地看向姜白露,问道:“你不去吗?” “我……想去呢。”姜白露有点没底气地答。 “跟那个狐狸精?”袁鸿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姜白露摇头否认着。 袁鸿抓起手边一壶西瓜汁,一口灌进去半壶,抹了下嘴说:“知道了,白泽。” “嗯。”姜白露点点头。 “你是要我帮你约他?”袁鸿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向姜白露,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 “嗯嗯。”虽然很不好意思,姜白露还是使劲点点头。 袁鸿没说话,而是拽过炒蛤蜊的大盆,直接下手一个一个掰着吃。 姜白露呆呆地看着袁鸿,不知道该怎么说。 袁鸿动作很快,拿起一个掰开咬一口就丢一边,不一会,身边的蛤蜊壳就堆起一座小山。 啃了小半盆炒蛤蜊,袁鸿停下擦了下手,又喝了半壶西瓜汁,对姜白露说:“好吧,看在烧烤的份上,帮你一回。” “真的,谢谢你啊。”姜白露开心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僵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我舍友想邀你呢?” “不去。”袁鸿摇着头,爪子又伸向桌上所剩无几的烤串。 “你不想看白泽跳舞么?”姜白露眨着眼睛,一脸坏笑着看向袁鸿。 袁鸿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睛望向天花板,似乎在脑补什么。 忽然,袁鸿噗哧一下笑出声,说:“去,必须去。” “那就这么定了,我跟白泽一起,你跟我室友一起,反正进去了都在一块。”姜白露忙趁热打铁。 “行。”袁鸿爽快地点着头,他本来就想去玩的,虽然不能跟姜白露一组,但如果能看到白泽在舞会上的表现,跟谁一组都无所谓了。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袁鸿搞定。 白泽那边袁鸿答应会帮她去说,剩下就是需要找胡极商量了。 吃完结账的时候,黄三死活不肯告诉姜白露他们这顿饭吃了多少钱,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坚持说他要请。 姜白露怎么说也说不过这个开店几百年的老黄鼠狼,只觉得自己说要请却坑了店老板,心里内疚得不行。 袁鸿看着姜白露一脸苦恼,拽出乾坤袋翻了翻,从里边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还有瓶糖豆,你吃吃看。”袁鸿说着,把瓷瓶朝黄三递过去。 黄三不敢拒绝,抖抖索索接过瓷瓶,也不敢看里头是啥,只握着瓷瓶连连作揖,嘴里叫着:“黄某谢袁爷赏赐。” “没事,吃着玩去吧。”袁鸿说着,拽着姜白露走出烧烤店。 “袁鸿,你给他一瓶……糖豆?”姜白露纳闷地问,糖豆怎么能抵饭钱呢? 袁鸿插着兜,对姜白露说:“那东西,对我来说是糖豆,对他还是有用的。” 半夜,姜白露突然听到外面雷声大作,她拿被子把头蒙住,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露露,蓉蓉你们别睡了,快来看!”李子文和秦雅洁叫着。 姜白露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这一眼她的睡意就被瞬间清空了。 外边半个天都是金黄的,金色的云在天上翻腾着,其中电光闪闪,时不时有一道炸雷落下来。 “这12月怎么还打雷呢?”李子文纳闷地说。 “你看这天亮得,该不会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吧?”秦雅洁笑道。 “哈哈哈,哪个夜猫子天天熬夜修仙,招雷劈了吧?”谭蓉也笑起来。 姜白露心里却咯噔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片黄色的云,看雷落在哪里。 咔嚓又是一道炸雷,一条金色的闪电从云里劈下,直通地面。 那个方向,不是市区…… 姜白露她们的学校本就已经在城市边缘,那云在市区反方向,可能是城郊的采石山那边。 过了一会,雷声消失,那片云也渐渐隐没,天空又恢复了黑暗。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姜白露爬回床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姜白露还没想好怎么找胡极跟他说学校舞会的事,胡极就先找她来了。 胡极还骑着他的红色摩托,一大早就出现在姜白露的宿舍楼下。 “胡极,你怎么在这?”姜白露惊讶地问,她正准备和舍友们去食堂吃早饭。 “昨天你是不是带外来户的猴子去黄三的烧烤店了?”胡极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问。 姜白露点点头。 “之后那猴子给黄三了一瓶丹药是吗?”胡极又问。 姜白露又点点头。 “黄三昨晚被雷劈了。”胡极一脸严肃的神情。 姜白露惊讶地张开嘴,问道:“昨晚打雷是因为黄三?” “是。”胡极点头应道。 “那他现在怎么样?”姜白露小声问。 “他现在在我那,你跟我去看看吧。”胡极皱着眉说。 看胡极的样子,姜白露有点担心,袁鸿给黄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一晚上就遭了天劫? 姜白露和舍友交代了一下,让她们上课替自己答个到,之后再次坐上了胡极的摩托车。 过了一会,胡极骑着摩托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下,放好摩托,拽着姜白露走进网吧大门。 胡极拉着姜白露直接进了前台后的小门,穿过一个杂物间,里边是一架电梯。 “你跑人家网吧工作间来做什么?”姜白露纳闷地问。 看这里的环境,姜白露肯定,这电梯不是梯,而是供内部人员使用的。 “这是我家网吧,我爱上哪上哪。”胡极说着,拉着姜白露走进电梯,按下顶层19层的按钮。 “你家的?”姜白露咽了下口水。 进来前她望了一眼,这座大楼规模不小,一层一半是超市,另一半和整个二层是网吧,三层餐厅,中间有旅店也有出租的写字楼,这都是胡极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我祖奶奶 电梯上升到十九层,厢门打开,姜白露就被眼前的华丽装潢镇住了。 正对电梯门的是一块巨大的琉璃照壁,靛蓝色的半透明底色上刻绘着金色的风云水波,正中间镶了一团直径两米的白玉九尾狐浮雕。 那浮雕上的狐狸正面而立,垂着头,脖子上有大片飘逸的鬃毛,露出两只前后交立的前腿。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狐狸身后那九只又大又蓬松的长尾,孔雀开屏般完全打开,像一朵洁白的莲花拥着中间的狐头。 整面浮雕体积虽大,却精雕细琢到了极致,走近了就能发现狐狸身上的每一撮毫毛都经过了细细刻画和精细抛光,根根分明又根根光洁。 狐狸头部刻画得尤为生动。一双媚眼半开半合,眼皮上画着一道金色的眼线,嘴角上勾,似笑非笑,表情温和恬静,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真美。”姜白露望着眼前的玉雕久久不能移开眼睛,忍不住赞叹道。 “漂亮吧,”胡极有些骄傲地扬起下边,“这是我祖奶奶……的雕像。” “说话不要大喘气!”姜白露叫道,刚刚胡极话说到一半,姜白露真的以为这照壁上是他的祖奶奶真身了。 “哈哈哈,吓一跳吧。我祖奶奶在国外浪呢,她才不会这么老实地待在墙上。”胡极大声笑起来。 “有你这么说自己祖奶奶的吗?”姜白露回头瞪了胡极一眼,看着这九尾狐浮雕说,“但是,这玉雕真的好漂亮啊。” “不漂亮不行啊,做得不好看的话,她老人家看到会直接砸掉。这已经是换的第六块,还没来得及给她老人家过目。”胡极哭笑不得地说,“没办法,玉雕师傅拼尽全力也无法复原她风采的万分之一。” “那么厉害?”姜白露惊叹道,这玉雕已经比她看过的所有艺术品都精美,怎么还不到原型的万分之一。 “那当然,老太太是整个狐族第一美女,没有之一。”胡极说着,带着姜白露绕过照壁。 照壁后边是一段走廊,两边有一些关着门的房间。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印花地毯,头上是璀璨的水晶灯,搞得跟五星酒店一样。 姜白露的心思还在胡极的祖奶奶身上,提到狐族第一美女,她就突然想起了一个人(狐)。 姜白露好奇地问:“你祖奶奶是狐族第一美女?那妲己呢?” 胡极停下脚步,看着姜白露,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笑。 “怎么,我说错话了?”姜白露吓了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蠢问题。 “妲己,是我祖奶奶无数化名之一。”胡极说完,仰着头继续朝前走了。 啊,吓我一跳,还以为问错了,姜白露松了口气。但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追上去叫道:“妲己是你祖奶奶?真的假的?” 胡极笑着揉揉姜白露的头顶,没有回答。但是看他开心的样子,如果这会他尾巴露在外边,一定会摇的像条哈巴狗。 穿过一个小厅,胡极带着姜白露来到一扇门前。 “黄三就在里边躺着呢。”胡极指指面前的门。 “躺着?他不要紧吧?”姜白露的心一下就悬起来,担心地问。 “怎么说呢,反正命是好歹捡回来了,就是还得在床上躺个把月的。”胡极撇着嘴连连摇头。 这一下姜白露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了,袁鸿给他的是啥玩意啊?差点命都没了吗?还得在床上躺个把月? “哎,老遭罪了!”胡极说着推开门,“你自己看吧。” 门被推开,姜白露小心翼翼探着头朝屋里望去。 “hi,姜姑娘你是来看我的吗?”黄三尖细的声音冲进姜白露的耳朵。 嗯,听起来这精神还好,那是……什么玩意? 姜白露的目光被屋子中间的一张大床吸引,一张华丽丽铺着厚厚锦缎的床上躺着一个……球形木乃伊? “姜姑娘,我在这呢!”球形木乃伊使劲朝姜白露眨着眼睛。 姜白露终于确定了,这个被裹成木乃伊的球就是昨晚给他们做烤串的黄三。 “黄,黄,黄老板?你这是,怎么了?”姜白露走到床前,磕磕巴巴地问。 “没事,一点小伤,嘶~”黄三说着,像是脸上肌肉运动过大牵动了哪里的伤口,疼得直吸气。 “嗯,一点小伤。”胡极也走到床边,指着躺在床上的黄三给姜白露介绍。 “全身重度烧伤,从头到脚只有咯吱窝里剩了两块皮,其它地方的皮全部碳化剥落。四条腿全部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四根,腿筋断了两条。尾巴全部,全部烧没啦。” 姜白露呆滞地听着胡极的介绍,胡极每说一条,她的嘴角就抽搐一下。这么严重,光听就觉得疼死啦,这黄三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黄老板,这都是因为袁鸿给你的那瓶糖豆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上你那去的。”姜白露急得哭起来。 “不是不是,不怪你啊!啊啊!”黄三躺在床上动不了,着急地叫起来,“胡少爷,脸疼,帮我解释一哈!” 看到姜白露哭了,胡极也不敢贫了,他拍拍姜白露的肩膀,解释道:“别哭了,黄三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高兴?他都这样了还有啥好高兴的?”姜白露抹着眼泪哭道。 “昨晚是劫雷,千年的天劫,他一个三百多年的小妖精活着扛过来了还不高兴吗?要不是他现在伤得动不了,早笑得满地打滚了。”胡极咬牙切齿地说。 “啊?”姜白露停止哭泣,呆呆地问,“三百多年为什么要过千年的天劫啊?” “那得谢谢那猴子的糖豆啊。什么糖豆,一粒长一百年的修为,这黄鼠狼全吃了。”胡极气呼呼地说。 “我吃一粒,修为长一百年,又吃一粒,修为又长一百年,我就,就把剩下的全一把倒嘴里了。”黄三呲牙咧嘴地说,“等我看到劫云,就开始往城外跑,没跑多远就被劈到了。” “那,那仙丹我吃了一把,可是,可是我修为只到千年,是渡劫前都不算数吗?我浪费好多。”黄三一边抽抽着,一边心疼地哭起来。 “行了,你就别哭了,你命都差点没了还心疼那些仙丹?”胡极叫着,“昨天要不是外来户出手你哪还有命哭?”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黄三渡劫 “嗯?外来户?狄鸣他们出手了?”姜白露一愣。 “我不知道是谁,就看见一个这么大的金色圆球飞到黄三头顶,帮他挡了最后一道天雷就消失了。”胡极边说边用手比划着。 “白泽。”姜白露叹了一口气,胡极说的圆球她见过,开学不久白泽救她时,用的就是一个金色的圆球。 “他好厉害,居然能挡别人的劫雷。”胡极感叹道。 昨晚劫云出现,胡极和老绵羊等大小妖精就都注意到了。黄三逃到城郊一座山上,他们也跟过去远远地看着。 当发现渡劫的是黄三时,胡极他们都很意外. 三百多年就遭雷劈,做厨子手下杀孽太多遭天谴了吗? 胡极眼看着几道劫雷下来,黄三的皮毛四肢尾巴全都毁了,最后一道天雷不出意外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大家为黄三扼腕惋惜时,一个金色的圆球飞来,帮黄三挡了最后一道天雷。 劫云过去,胡极带人冲到山顶,发现黄三虽然伤势惨重,却一直在笑。 胡极当时就把只剩半条命的黄三带回来急救,上药包扎完,黄三就变成这个球形木乃伊的模样了。 黄三还是那个黄三,虽然只剩一口气吊着,精神却是异常地好。 老黄鼠狼胸无大志,唯一的爱好就是烤肉,修炼什么的都是随缘。 黄三原想着,如果没病没灾,好歹混到千年天劫,在劫雷中化一道飞灰投胎去,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了。 谁成想一把仙丹直接给了他六百多年的修为,还过了千年天劫。 现在他不仅有了千年修为,还多了又一千年的日子给他胡吃海喝,简直美得冒泡。 这一千年修为意味着什么? 不算几个外来户,整个逐云市里修为最高的胡极还不到千年呢。 以后他黄三在逐云市的大小妖精里,也是个爷了。 一想到这,躺在床上的黄三就忍不住吭哧吭哧地哼哼起来。 他不能张开嘴笑,脸上肉会疼,只能闭着嘴吭吭。 他这一吭哧,整个身子都跟着颤,跟手机开了震动似的。 “黄老板,你咋了?”姜白露看黄三吭吭地颤,还以为他哪里又疼,赶紧问道。 “别管他,他这又偷着乐呢。”胡极嫌弃地瞪了黄三一眼。 这死胖子半宿到现在,隔一会就吭吭一阵,隔一会就吭吭一阵,真是欠揍得很。 等他病好了,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胡极咬着牙想。 “他伤成这样,还能好起来不?”姜白露有点担心。 “没事,我给他用了最好的药膏,烧掉的皮肉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回来,肋骨也接好了。”胡极说道,“胳膊腿的骨头费点事,需要个把月才能长好。就是……” “就是什么?”姜白露问。 “尾巴估计长不出来了。”胡极说着噗哧一笑,这黄三本就胖成球,要是没了尾巴就真只剩个球了。 “姜姑娘,等黄某好了,在牧场开三天的流水席,姜姑娘一定要来!还有,那几个外来户的大神!都来!”黄三忍着疼,呲牙咧嘴地叫。 “黄三在草原买了一片牧场,说要请大家一起去吃。”胡极解释道。 黄三特地叫胡极请姜白露过来,就是希望她跟那几个外来户转达他的感谢与邀请。 “我是没问题,不过你说的外来户,你确定都要请?”姜白露问黄三。 “请!”黄三很有气势地叫道。 “我记得,他们当中有一头饕餮……”姜白露挠着头说。 “啊!”黄三发出一声惨叫,请饕餮吃饭,他的草原、养鸡场、水产养殖场加一起都不够吃啊。 “要不,就请昨天的袁爷和救我的那位爷吧。”黄三改口道,“那位爷不是饕餮吧?” “救你的是白泽,他胃口没有很大。”姜白露说完,自己又不确定地补充道,“大概吧……” 在茶楼吃饭那几次,白泽吃得都很少,还没有姜白露饭量大呢。 “就请这二位,不请饕餮,不……”黄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念叨。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黄三吃出毛病要找她兴师问罪,看到黄三乐得像个球,她也就放心了。 出了房间,胡极带着姜白露在外边大厅的沙发坐下,端了一杯果汁给她。 “等黄三伤好了,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让他再躺一个月。”胡极自己也坐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 “我记得,你好像还不足千年吧?”姜白露笑道。 “就算再给他一千年,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胡极不屑地撇撇嘴。 “为什么啊?”姜白露不解地问。 “种族优势。”胡极放下水杯,无力地瘫在沙发里。 黄三再练一千年也打不过他,他呢? 之前被袁鸿打的那次,他记忆犹新,胡极根本就不敢还手,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上,结果还是被人当沙袋打。 胡极曾以为差距不会太大,但是看到昨晚白泽一件法器就轻松挡了黄三千年天劫中威力最大的一道,他简直要哭了。 黄三属于越级渡劫,劫雷的力量是会翻倍的,那道雷别说黄三,就是胡极也抗不下来。 但是那么大威力的劫雷居然被一个球悄无声息地收了,连个响都没出。 胡极光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怕,那些外来户太可怕了。 聊了一会,姜白露从包里掏出一张未填写的舞会邀请卡,递给胡极。 “什么东西?”胡极说着,顺手接过来。 “舞会啊,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胡极看着邀请函上的介绍,问姜白露,“你希望我去?” 姜白露点点头。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邀请白泽或者袁鸿呢。”胡极笑着说。 “事实上,我的确邀请他们两个了。”姜白露说。 “啥?”胡极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嗯,他俩我也请了,但是要求男女两人一组,所以,你能不能和我的舍友一组,反正大家都在一起玩。”姜白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后来想想,姜白露自己都觉得这个条件挺奇葩的。 胡极眨眨眼睛,想了想,说道:“一块玩是吧?” “嗯。”姜白露点头。 “好啊,我喜欢凑热闹。”胡极干脆地答应了。 胡极的确喜欢凑热闹,像舞会这种地方他非常喜欢。 但是,胡极答应去姜白露学校的舞会,还有一个重要理由。 胡极想要多了解一下那些外来户。 当初老绵羊急吼吼地把在外边浪的胡极叫回逐云市,为的就是让他去出面跟这些外来户搞搞关系。 然而胡极回来后发现自己和外来户的差距实在太过遥远,才转而从姜白露这里寻找突破。 现在胡极自觉跟姜白露混得还不错,但跟外来户却很少接触。 如果舞会那俩人也去,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第一百五十四章 糖豆小灵丹 姜白露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胡极痛快地答应了与她室友结组参加舞会的事。 胡极也在暗自欣喜,终于可以找机会在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可以和外来户们套套近乎。 毕竟看了黄三渡劫的情况后,胡极对于面对劫云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些恐惧。 毕竟,胡极已经九百多岁了,不知再过多久,劫云就会出现在他的头上。 “我该走了。”这边需要解决的都解决了,姜白露起身向胡极提出离开。 “回学校吗,我送你。”胡极站起身,准备送姜白露回去。 “不,我要去一趟溯源茶楼。”姜白露说。 胡极愣了下,随后点点头:“好,我送你过去。” 溯源茶楼依旧大门紧闭,门前两只石狮子百无聊赖地打盹。 随着一阵轰鸣,一辆红色的摩托停在溯源茶楼门前。 胡极停下摩托,抬头看向茶楼大门。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门前近距离看这座茶楼。 虽然只是在门外,胡极还是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小姜姑娘,你好久没过来了!可想死奴家了!”门口母狮子突然开口,吓了胡极一个激灵。 胡极摘下头盔,转头看看两边的石子,之后锁定右边带着小狮子的母狮,问道:“美女,是你在说话吗?” “哎呀,这位帅哥。”母狮子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就是奴家在说话啦。” 姜白露走到母狮跟前,问道:“狮子姐姐,白泽在里边吗?” “在呢,在呢,等我问问他现在方不方便。”母狮说着,又问,“是这位帅哥要见白泽大人吗?” “不,他就是送我过来的。”姜白露解释道。 “哦哦,那好呀,一会你还送小姜姑娘回去不,你要是等在这里,还可以陪奴家聊聊天。”母狮子机关枪似地嘚嘚着。 “啊,不……我……”胡极陪着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明显感觉到门口的另一边,正传来阵阵怨气。 源头正是另一只石狮子。 “怎么呢?不行吗?奴家好久没跟帅哥说过话了呢。”母狮子完全没注意到她家相公已经打翻了醋坛子,还在不遗余力地跟胡极套近乎。 “咳!”公狮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白泽大人请二位进去。” “啊?相公你问过大人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以前不都是我来问的嘛?”母狮子好奇地问。 “……”公狮子没有吭声,但姜白露隐隐感觉好像看到他翻了个白眼。 “好吧好吧,我相公难得勤快一回,姜姑娘就带着这位帅哥快进去吧,外边风冷别着凉了啊。”母狮子唠叨着。 “好,谢谢你。”姜白露点着头,拉着胡极进了茶楼。 茶楼里,白泽和狄鸣正坐在茶台前。 “姜姑娘,胡公子,请入座吧。”见二人进来,狄鸣招呼道。 姜白露和胡极走到茶台前,在狄鸣和白泽对面坐下。 狄鸣取了两只茶杯,给二人每人倒了一杯茶,问道:“二位特地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昨晚黄三渡劫遇险,多谢你们的出手相救。”胡极说。 “那黄先生提前渡劫,也是因为袁鸿乱给丹药。”狄鸣说道,“幸好,并未酿成大祸。” “那药是什么?竟能让三百年的小妖修为大涨,提前渡劫?”胡极问。 “那个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白泽苦笑着摇摇头。 袁鸿给黄三的药叫小灵丹,那会袁鸿说是糖豆,其实在兽灵界也是糖豆般的存在。 一粒小灵丹可以提升妖物一百年的修为。 兽灵界的妖兽、神兽大多寿命绵长,千年修为只是幼童的级别。 而且在兽灵界,天劫万年一次,不会像黄三那样,吃个药就能渡劫了。 有些家族在幼兽刚开始修炼时,会给它们吃小灵丹,直接把孩子的修为起步直接提升到千年。 但是小灵丹有个限制,对超过千年的妖物这药就不起作用了。 因为这药在兽灵界只有修为千年以下的小孩子才会吃,就被做得很甜很香。 所以袁鸿才说,他给黄三了一瓶“糖豆”。 胡极哭笑不得,没想到在兽灵界刚开始修炼的孩子都是千年起步,在人间界千年修为可已经算是大妖了。 “袁鸿呢?他又去学校踢球了吗?”姜白露问。 “没,楼上关禁闭呢。”白泽指指上边。 “关禁闭?”姜白露一愣。 “嗯,谁让他乱给东西的。”白泽冷笑道,“办事不过脑子,还得我帮他收拾烂摊子。” “对不起。”姜白露老实地说,昨晚如果没有白泽出手,黄三可能已经被劫雷劈成飞灰了。 但是算下来,姜白露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她带袁鸿去烧烤店,袁鸿也不会拿丹药给黄三了。 “好在结果还不算坏,姜姑娘就不要自责啦。”狄鸣安慰姜白露。 “那,袁鸿呢?你们也不要罚他啦。”姜白露求情道。 “袁鸿生性顽劣,该罚还是要罚。” 狄鸣说完对姜白露一笑,仿佛在说,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白泽,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姜白露又说。 “什么事?”白泽问。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晚自习,在我们学校的操场上,对吧?”姜白露问。 白泽点点头。 “那天我的一个学长约我到操场去,去了之后却发现……发现……”姜白露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形。 “那个男生当时被妖物附身了,神志不清,一直追着你跑。”白泽说。 “嗯嗯,就是像僵尸那样,吓死我了。”姜白露使劲点着头。“多亏你救了我,要不我肯定死定了。” 白泽无奈地笑笑,那是穆崇明第一次修改姜白露的记忆,因为当时没有抹掉,而是改成睡觉做的梦,所以还算成功。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姜白露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姜白露从包里掏出那张课间收到的邀请函,递给白泽:“昨天下午我收到了这个,上面的字迹和当时那个男生的一样。” 白泽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问道:“你确定,这个和当时叫你去操场的字条,字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这么丑的字肯定是一样的。”姜白露确定地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小心听到的 好的字会让人印象深刻,丑到极致的字更会令人过目不忘,潦草到那种程度,必定是出自一人之手。 白泽放下手里的邀请函,笑道:“其实,是同一个人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妖怪又回来了吗?我该怎么办?”姜白露担心地问。 白泽笑道:“别担心,人是同一个人,但那时候他是被妖物附身才会变成那样的。” “那,那妖物还会回来吗?”姜白露问。 “妖物回不来了,已经被我们给吃了。”白泽解释道,“你也吃来着?” “什么?”姜白露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向白泽。 她什么时候吃过妖物? “你还记不记得,老鸦汤?”狄鸣遮挡掩着口,偷笑道。 姜白露发懵地点点头,她记得那汤很好喝,就是喝完没多久她就晕倒了。 “那是一只误食灵石的乌鸦,因为靠近你可以减轻他体内灵石的灼烧感,所以就附在人类身上试图接近你。”白泽解释道。 “那,后来呢?”姜白露问。 “被我打伤之后,它没法再附身人类,就改成偷你的东西,被我打死带回来了。”白泽说着,眼睛不自在地瞥向一边。 “我的东西……”姜白露突然想起白泽说的是什么,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那段时间姜白露丢过的东西只有一种,就是内衣,一天一套的丢。 姜白露为此还特地去市场买最丑最劣质的内衣,想恶心内衣贼。 谁知道这内衣贼只是喜欢她身上气息的乌鸦,根本不会被恶心到。 “好了,都过去了,”狄鸣笑着劝慰道,“那妖物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姜白露拿起桌上的邀请函,纠结地问。 “这应该只是个想约你的普通男生……”白泽说着,嘴角却忍不住挑起来。 暂不提那字有多潦草,但是那上边写的话就让白泽怀疑,这男生是不是被附身后留下后遗症了。 哎,该不是被他打头那一下给打傻了吧? 白泽摇摇头,这锅不能背。 “看起来,这男生想约你参加舞会。”白泽笑着问,“所以你会答应他吗?” “答应他?那我脑子得进多少水啊?”姜白露哭笑不得地指指自己的脑袋。 “姜姑娘是想请你一起去呢。”坐在一旁的胡极突然插嘴道。 姜白露一惊,转头瞪了胡极一眼。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白泽说呢,胡极这个大嘴巴怎么抢她前头了。 白泽愣了下,随后又拿过那张邀请函,看着背面的说明,似乎在考虑。 狄鸣也凑过来,和白泽一起看。 “你就去吧,既然是这边的节日,入乡随俗,好像挺好玩的。”狄鸣笑着说。 “等我考虑一下。”白泽有些不情愿地说。 狄鸣拿过白泽手里的邀请函,还给姜白露。 “我做主啦,那天让白泽跟你们去玩。” “先生!”白泽皱着眉看了身边的狄鸣一眼,却没再说什么。 “你就去吧,袁鸿和这位胡公子都会去。”狄鸣笑着劝道。 姜白露惊讶地看着狄鸣,他是怎么知道袁鸿和胡极都去的? 袁鸿告诉他的? 不对,袁鸿不知道胡极会去啊,难道…… 狄鸣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拿扇子掩着口偷笑着,对姜白露说:“是狄谋不小心听到的。” 天!狄鸣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是她跟袁鸿说的时候,还是跟胡极说的时候,还是跟她的舍友们说的时候? 还是……全都有? 姜白露瞬间头大起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狄鸣也太可怕了。 “姜姑娘别猜了。”狄鸣笑着说,“狄谋真的是无意间听到的。” 好吧,姜白露叹了口气,她知道狄鸣的耳朵很灵,但这也太灵了。 这一次,袁鸿被狄鸣和白泽关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禁闭才放出来。 白泽、胡极、袁鸿三人虽然都答应了姜白露参加舞会,却一直迟迟没有来学校,直到平安夜当天。 下午,姜白露她们没有课。 谭蓉老早就收拾利落找她男朋友玩去了,剩下三个女孩在宿舍化妆打扮。 这次和之前白泽找姜白露那天可不一样,三个女孩全都为了舞会特地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做足了功课。 这会,她们桌上堆着一大堆的化妆品,正在网上找化妆视频现学现卖。 这仨姑娘都平时不怎么化妆,参加舞会的妆该怎么画,谁都不知道。 不过,不是有句俗话嘛。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不会,可以现学。 仨姑娘在网上搜了半天,终于找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十分像鬼的化妆教程。 快进过了发嗲卖萌和洗脸推销洗面奶和洁面刷的环节,看起来终于好像开始要化妆了。 “现在呢,我们,先来画一下这个底妆……”视频里重度美颜的蛇精脸美少女拿起一瓶东西对着摄像头比划着。 宿舍里三个姑娘都开始乱套了。 “安平?咱们没有安平吧?” “没有!跳过!” “我去,她是打粉底还是刮腻子呢?着一张脸半瓶粉底液就没了?” “额,咱们少抹一点吧。” “修容咱好像也没有……” “跳过,跳过!” “假睫毛……美瞳……” “跳过!通通跳过!” “跳过……” 最终,二十分钟的化妆教学视频被姑娘们用三分钟的时间看完了。 三个女孩关掉视频,互相大眼瞪着小眼。 “你们看懂没?”姜白露问。 “不太懂……”李子文摇着头。 “我的眼睛应该懂了,但手肯定没懂!”秦雅洁伸着爪子确定地说。 姜白露也没懂,她担心地问:“要不咱们再找一个看看?” “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看也没用,还是自由发挥吧。”李子文说。 “好吧……” 姜白露、李子文、秦雅洁三个人坐成一排,把化妆品都堆在一起,一边回忆着刚刚视频里的步骤,一边尝试着给自己化妆。 半小时后…… “我把眼线给画坏了,怎么办?”李子文突然叫起来。 “我的腮红是不是画太重了?”秦雅洁也哭丧着脸问。 姜白露也是一脸苦相,她之前粉底抹太厚了,脸上油腻腻的不舒服,用手一蹭就能搓出泥来。 “咱们就不适合画这么重的妆。”姜白露撇着嘴,把化妆品往桌上一堆,去卫生间洗脸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圣诞舞会 一小时后,姜白露、李子文和秦雅洁三人穿着长裙,坐在学校演艺广场外的长椅上,看着三三两两来参加舞会的人群。 演艺广场门口已经拉起了气球门,铺着红地毯,门两边摆着大大的花篮。 好多女生从姜白露她们三人面前走过,一个个都妆容精致,服饰亮丽,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们三个人没有化妆。 “大家都打扮那么好看,咱们这样素面朝天是不是很挫啊。”秦雅洁不安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刚刚由于尝试化妆失败,三个女孩最终都选择了把脸洗干净,只抹一层乳液就换衣服出来了。 “没事,大不了戴个面具,”姜白露自我安慰道,“面具一遮,化妆不化妆都一样的。” “胡极和袁鸿都没来啊,还有你说的那个白泽,咱们会不会被放鸽子了?”李子文担心地问。 “也许他们已经来了,躲在某个地方偷偷看着咱们。”秦雅洁脑指手画脚地补着说,“然后觉得咱们都太丑,就都被吓跑了。” “不可能啦!”姜白露哭笑不得地摇着头,他们三个怎么会是那种人。 “就是,不可能啦,你们都那么好看。”一个声音突然从三个女孩身后传出。 姜白露、秦雅洁、李子文迅速回过头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长椅后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胡极两只头撑着长椅的椅背,正冲她们咧嘴笑着。 “哇!”秦雅洁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子文两只手捂着嘴,眼里明晃晃写着羡慕俩字。 姜白露心里也是不禁一颤,虽然见过胡极那么多次,但姜白露还是第一次看到胡极这个样子。 胡极穿着一身红西装,配上金色领结,领口、衣襟,无一不挺括有型。 他红色的长发用丝巾绑着,妥帖地束在脑后。耳朵上之前夸张的耳饰已经被拿掉,换上了一颗闪亮的钻石钉。 再配上胡极那精致完美的脸型,俊美突出的五官,妥妥地贵公子模样。 胡极嘴角微勾,似乎对三个女生的反应很是满意,他阔步从长椅后绕到前边,走到秦雅洁面前。 “美丽的小姐,我能有幸请你一起参加舞会吗?”胡极款款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欧式宫廷礼。 “好……好啊。”秦雅洁手足无措,有些结巴地应着。 姜白露脑海里突然冒出之前袁鸿每每提到胡极时常说的,那个狐狸精。 胡极这个狐狸精,真是太狐狸精了。她咬着牙想。 在离舞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白泽终于被袁鸿拽着出现了。 袁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休闲西装,不知是不是嫌衣服勒,白衬衫的领口第一粒扣子没有系好,窄细的条纹领带也被他扯松了,一副不羁模样。 白泽却穿了一身白色仿古中山装,裹得严严实实,一脸不情愿地被袁鸿拽着,走到姜白露跟前。 “本来我是想早点的,只是这家伙死活不穿小桃帮他选的西装,实在没辙临时又换衣服,才来晚的。”袁鸿说着,使劲拽了拽白泽的胳膊,“因为你迟到的,你得道歉。” 白泽似乎还有些别扭,眼睛也没看姜白露,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没事没事,你们来了就好。”姜白露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刚刚她还在担心俩人不会来了呢。 袁鸿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之前在茶楼白泽一直是拒不合作,赖着不换衣服不出门,就是不想来。 无奈袁鸿和狄鸣两人都是在姜白露跟前打过包票的,肯定不能让白泽逃了,加上特地给他们选衣服配饰的小桃,更是不愿心血浪费。 几个人软磨硬泡,生按着白泽换了衣服,最后由袁鸿押犯人一样带到学校。 姜白露不知道的是,就在袁鸿和白泽身后不远处,狄鸣、陶小桃、毕燃和穆重明都在, 圣诞节他们都没有过过,觉得十分新鲜,就都悄悄跑来看热闹了。 进了舞会现场,演艺广场里边已经好多人,整个广场挂满了彩灯、气球。 广场一棵两米高的圣诞树上挂满铃铛、彩灯和礼物盒,装饰得五彩斑斓,好多人聚在树下拍照合影。 舞会两侧两排长桌,摆了一些饮料和点心糖果,供参加舞会的学生们取用。 随着主持人宣布,演艺广场里响起节奏欢快的音乐,舞会正式开始了。 胡极拉着秦雅洁,李子文拽着袁鸿,四个人都跑到舞池中,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眨眼功夫,舞池外围就没剩几个人了。 姜白露站在白泽身边,有些羡慕地看着舞池中扭动的人群,试探着问白泽:“要不……咱们也去玩一会?” “不。”白泽依旧有些别扭。 姜白露无奈地叹口气,只好尴尬地继续站着。 “嗨,白露!”舞池中一个女孩挥着手朝这边跑来。 姜白露愣了下,这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纱质长裙,头上带着羽毛头饰,蹦到姜白露面前,笑得像朵花。 姜白露眨眨眼,她还真是叫不出这女孩的名字。 “白英。”白泽低头,小声在姜白露耳边提醒道。 “啊!你是白英?!”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 “对啊,我拜托了崇明大人,给我一天的时间变成人形,让我可以来舞会玩。”白英捂着嘴小声说着就笑起来,眼睛弯弯满满得笑意。 徐梓贤也从舞池里出来,跑到她们身边,看到姜白露,似乎愣了一下。 “啊,你是那个帮我捡到小鸟的……你也来玩了啊。”徐梓贤似乎已经忘记了姜白露的名字,含糊地打着招呼。 姜白露点点头,笑道:“是的,你家小鹦鹉还好吗?” “好,特别好。”徐梓贤使劲点着头,“它可乖了,每天自己飞出去玩,晚饭时候自己回来。” “是吗,那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姜白露看这一边的白英已经红了脸,忍着笑说道。 “当然,那必须的。”徐梓贤点点头,对姜白露说,“游戏环节快开始了,你们不去玩吗?” “我们……”姜白露转头看了一眼白泽。 白泽似乎有点紧张,没吭声。 “你们先去玩吧,我们过会再去。”姜白露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跳舞,不玩游戏 变换了两支舞曲后,主持人上台,开始了游戏环节,吃蛋糕、踩气球、抢椅子…… 看着舞台上追着胡极脚上气球踩的袁鸿,姜白露忍不住笑出声来。 袁鸿本就好动爱玩,一开始还有些害羞,很快就融入了舞会气氛,拽着李子文把能玩的游戏都试了一遍。 胡极更是派对老手,不仅穿着亮眼,而且舞姿帅气充满张力,比艺术系的几名领舞跳得都好看,一进入舞池就成为了全场焦点。 看着李子文和秦雅洁在舞池中一会尖叫一会大笑,姜白露无奈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白泽。 白泽站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舞池,绝美的侧颜上看不到半点表情,只是他站得太正,以至于姜白露莫名觉得,白泽好像有些僵。 姜白露暗暗皱眉,她现在甚至怀疑,身边站着的不是白泽。是不是白泽放了个木偶之类的在这里,真身早就逃了。 “白泽!”姜白露小声叫道。 “啊?!”白泽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过半边脸来。 “你怎么了?”姜白露担心地问。 “没,没事。”白泽紧张地拽了拽自己的领口。 “要不要去玩点什么?”姜白露问。 “不。”白泽干脆地答。 “那玩游戏呢?”姜白露指了指一边的游戏区,那边有贴鼻子和投飞镖之类的固定摊位,随时都可以玩。 “嗯……”白泽很想拒绝,可是他已经第三次拒绝姜白露的提议了,他犹豫了一下,勉强应道,“那就飞镖吧。” “好!”姜白露使劲一点头,不管怎么说,今晚不能白来。 姜白露拽着白泽来到了飞镖扎气球的摊位前。 这个游戏很简单,前边的泡沫板上贴着很多彩色小气球,参加游戏的人要站在白线后投掷飞镖,看最后刺破气球的数量评分。 刺破不同数量的气球会得到不同的评分,攒够一定分数可以在舞会服务台换取奖品。 但是有一点,舞会所有游戏都是双人项目,白泽和姜白露每人固定只有五支飞镖。 “你先。”白泽看了一眼桌上的一排飞镖,淡淡地说。 “好,那我先试试。”姜白露拿起一支飞镖比划半天,最后一咬牙,闭着眼把飞镖扔了出去。 “脱靶。”负责飞镖游戏的学长叫道。 “啊!我没扎到。”姜白露苦着脸看向姜白露。 “同学,扔飞镖的时候,一定一定要睁开眼睛啊。”负责游戏的学长笑着,又递给姜白露一支。 姜白露接过飞镖,撇着嘴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泽。 “我扔不中怎么办?”姜白露小声叫道。 “随便扔,有我呢。”白泽淡然地说。 “那好吧。”姜白露转回身,面对靶墙,胳膊一抬,“走你!” 反正扔不中,干脆姿势帅一点。 “好,一分了!”学长拍着手叫道,“加油啊!” 姜白露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刚刚被自己扎破的气球。第一次瞄准半天都不行,这么乱扔反倒射中了? 那就继续乱扔吧。 接下来三把,姜白露把把乱扔,把把射中,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轮到白泽时,白泽只淡然地拿起一支飞镖随手一抛。 “啪!”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白泽面无表情,拿起下一支飞镖又是随手一抛。 五只飞镖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挨个甩出去了。 结果?自然是全中了。 姜白露拿着九分的小卡片开心地蹦起来,拉着白泽叫:“我们再去玩别的吧,我要挣好多分!” 白泽无奈地笑笑,除了第一次姜白露飞镖脱靶,其余都是他在悄悄控制飞镖射中气球。 否则以她那个烂技术,怎么可能射得中? “不。”白泽又一次拒绝了姜白露。 “我想换那个熊!”姜白露指着服务台上摆的一堆叫道。 服务台上有一大堆各种奖品,有苹果、玫瑰花、水杯、小摆件、毛绒玩具等。 桌前摆着一个立式展架,上边写着换每样物品需要的分数。 在所有奖品中,有一只五十厘米高,穿着小裙子的泰迪熊,姜白露想要的就是那个。 白泽看了下展架上的表格,泰迪熊排在第一位,200分. 要换那只熊,他们还需要191分,就算每次游戏都满分,也至少要再参加20次游戏。 “不。”白泽皱起了眉头。 剩下的游戏基本都是搞笑类的,白泽不想被人蒙眼睛,不想在身上绑气球,也不想跟人抢椅子。 “那……好吧。”姜白露在这种事上倒是妥协得很快,“那陪我去吃东西总可以吧。” “可以。”白泽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姜白露拉着白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别人跳舞、玩游戏。 虽然有点羡慕其他人在舞池里开心地跳舞,玩好多游戏,挣好多分换礼物,但是,看看身边的白泽,姜白露觉得也很开心。 一直玩到快到晚上,袁鸿和李子文、胡极和秦雅洁两组终于来找他们汇合了。 “咱们去换礼物吧,你们都挣了多少分啊?”李子文问。 “我们一百五十分!”秦雅洁骄傲地说。 “啊,你们那么多!”李子文叫起来,“我们才120分。” “你们呢?”李子文和秦雅洁异口同声地问姜白露。 姜白露不好意思地拿起手里的积分卡,说道:“我只有九分。” “啊……”其余四人都惊讶地张开嘴。 “你们是只玩了一个游戏?”胡极问。 姜白露点点头。 “我猜,是飞镖扎气球。”袁鸿肯定地说。 姜白露又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李子文问,玩了这一会,她和袁鸿已经混得很熟了。 “多简单,因为只有飞镖扎气球不会影响这家伙高冷的形象。”袁鸿笑道。 “对的,对的。”姜白露认真地点点头,袁鸿说得太对了。 大家把分放到一起,去服务台兑换礼物。 虽然姜白露一再推辞,李子文和秦雅洁还是坚持大家一起换。 最后,他们换了四只非常可爱的陶瓷杯子,宿舍里四个女孩每人一只。 剩下的分全部换了苹果,大家每人一个,多出来的白泽和袁鸿带回茶楼给其余几个人分。 “你,等我一下。”舞会结束,走出大门时,白泽对姜白露说。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毛绒小熊 姜白露、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纳闷地看着白泽。 白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手里好像在鼓捣着什么。 “他在做什么?”李子文、秦雅洁和袁鸿、胡极也都停下脚步,在台阶下看着白泽。 白泽鼓捣了一会,终于转回身来。 姜白露看到,白泽手上捧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一只毛绒泰迪熊,比服务那只个头小一些,只有三十厘米高,但是看起来却精致好看得多。 “很抱歉没有陪你玩,”白泽捧着小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给你。” “谢谢你!” 姜白露惊喜地接过白泽手里的小熊,开心地原地蹦起来。 在舞会的时候她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白泽这么上心,真的送了她一只小熊,而且是一只好漂亮的小熊。 胡极耸了耸鼻子,转头惊讶地看向袁鸿,小声问:“那个……该不会是……” “他现做的。”袁鸿用两个女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应道。 “我是说材料……”胡极说着,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是啊……”袁鸿压低声音说。 那只小熊,是白泽用自己的毛现做的啊。 “天,白泽毛做的,好想抢过来。”胡极双手暗暗搓着,眼里满是羡慕。 “那你会死得很惨。”袁鸿说着,把两只手的关节压得咔咔直响,一副要动手揍人的样子。 “别,大哥。我就嘴上说说,借我俩胆子也不敢哪。”胡极一脸怂样地说。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李子文好奇地问袁鸿和胡极。 “没什么,我俩就是觉得今天玩得挺开心的。”胡极笑道,“你们呢,玩好没?” “我们也很开心。”李子文揽着秦雅洁的肩膀笑道。 晚上,白泽、袁鸿回了茶楼,胡极回了自己家。姜白露和舍友们回到宿舍,叽叽喳喳地聊着舞会中的趣事。 白英在舞会结束时和徐梓贤分开,变成人形的她没法回徐梓贤的宿舍,只好自己走出学校,在外边转悠。 白英很享受这种感觉,变成人之后,走在地面上,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她一个人兜兜转转,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园。 这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地方,白天徐梓贤去上课,她就会飞到这里,落在树枝上吹风晒太阳。 公园里也有别的鸟,有时白英会和它们聊聊天,听它们讲一些无聊的八卦。 晚上的公园比白天时暗很多,白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平安夜,公园外的大街灯火通明,公园里却是漆黑一片,只有稀疏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垂头丧气地站在弯曲的小路边。 白英穿着白色礼服裙,披散着长发,独自一人走在小路上,想找个地方待到变身时间结束。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公园的小山,白英记得,山脚下有一个荒废了的售卖亭。 那是一所非常小的房子,很久以前卖一些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由于公园游太少,最后荒废搁置了。 那个售卖亭的门一直关着,但是白英知道,门没锁,她曾看到过工作人员把扫帚之类的东西放进去。 不如去那看看能不能待吧,白英抱着胳膊想。 变成人之后没有了羽毛,穿着单薄长裙的白英感觉有些冷。现在的她迫切想找个避风的地方躲一下。 白英加快脚步,朝记忆中售卖亭的方向跑去。 离售卖亭不远的时候,白英突然停下脚步,她竖起耳朵,风中似乎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一个女孩哭叫着呼救的声音。 白英循着哭声找去,发现声音就是从那间荒废的售卖亭传来的。 除了女孩的哭声,撕打声,还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女孩似乎刚刚被打了,呜呜地哭着。 “哭什么哭,不老实我就打死你!”一个沙哑的男声吼道。 “嘿嘿嘿,今天咱们也过节了。”另一个声音猥琐地笑道。 白英脑子嗡地一下,这两个男人在欺负女孩? 她跑到门口处,使劲一推售卖亭的门。 白英只把门推开了一点就推不动了,因为门撞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背上。 “什么人?”那男人冷不防后背被门撞一下,吓得急忙回头看去。 “啊!鬼啊!”那男人尖叫起来。 “怎……怎么回事,这是啥?”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怕了。 昏暗的光线下,身穿白色长裙,披头散发低头瞪着那两人的白英看起来的确有些像鬼。 看清屋里的情形后,白英更生气了。 面前站着的是两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流浪汉,两人头发胡子都粘在一起,尽管隔了一米的距离,白英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屋子最里边是一个女孩,看上去年纪不大,外套和挎包丢在地上,毛衣领口已经被扯破,鞋子也散落在身边。 女孩挨了打,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缩在墙角呜呜地哭着。 看到白英,女孩也吓了一跳,缩在里边不敢出声。 “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白英生气地吼道。 哪知道,她这一吼,两个流浪汉就不怕了。 之前白英突然出现,两个流浪汉拿不准她是人是鬼,所以才害怕不敢动,白英一说话,他们就确定白英是个人了。 “欺负一个不算本事,那就再算上你吧。”声音沙哑的流浪汉说着,朝白英。 白英放开售卖亭的门,闪身躲过了这一扑。 另外一个流浪汉见状,也走出售卖亭,张开手朝白英抓来。 白英并不会什么法术,但真身是鸟的她体量轻盈,动作也比一般人类敏捷,两个流浪汉抓她没有那么容易。 白英与两人周旋了一会,看到之前躲在售卖亭里的女孩穿好鞋子,抱着外套偷偷钻出门来,一瘸一拐地朝公园大门方向跑去。 白英看到了,那两个流浪汉自然也看到了。 “想跑?没门!”一个流浪汉放弃抓白英,朝那个女孩追去。 “不行!”白英叫着,跑过去伸手拦住了那个流浪汉。 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一直在兜着圈子躲这两个流浪汉,她这伸手一拦,等于是自己停下来给对方抓了。 果然,那个流浪汉见白英拦她,顺势就抓向她的胳膊。 这时候白英再想躲就晚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徒弟不能这么蠢 尽管白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抽回手,手腕还是被对方抓到了。 瘦弱的白英根本就没有力气跟对方抗衡,很快就被两个流浪汉抓住拽进了那间破旧的售卖亭。 “放开我!”白英被推搡着摔倒在地上,坐起身来生气地吼。 “这可不怪我们,谁让你自己多管闲事。”另一个流浪汉冷笑道。 “一个换一个,也算不上亏。”一个流浪汉说。 “你们要干什么?”白英坐在角落里吼着,“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乱来,后果很严重的。” “后果?”一个流浪汉哈哈大笑着,“什么后果,我好怕哦。哈哈哈哈!” 另一个流浪汉指了指售卖亭角落里放着的一把铁锹,说道:“我告诉你,待会等哥哥们玩够了,就拿那个往你头上一拍,在这山上随便找地方挖个坑把你埋了。” “这个地没人来,等你被发现,指不定得过多少年,万一有人发现你了,大不了我们哥俩换个地方待,谁找得着?”另一个流浪汉也冷笑着说。 “你们怎么能杀人?”白英出了一身冷汗,她没想到这两个人如此残暴,竟是要置她于死地。 “哈哈哈,怎么不能?”流浪汉笑着,扑上来开始撕扯白英的长裙。 “来人啊。救命!”白英扯着嗓子叫起来,她今天才第一天变成人类,才不要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你叫啊,你叫也不会有人来。”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两张猥琐的脸越靠越近,流浪汉身上酸臭的汗味呛得白英喘不过气来,她使劲踢打着,妄图拖延一点时间。 “崇明大人,救我啊!”白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穆崇明帅气的脸,忍不住叫了出来。 唰唰两道红光闪过,刚刚还在撕扯白英衣服的两个流浪汉动作一滞,齐刷刷扑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白英抬起头,看到穆崇明手上拎着一把长刀,站在她的面前。 白英顾不得被撕破的衣服,急忙爬起身,跪坐起来带着哭腔激动地对穆崇明说:“谢崇明大人救我。” “起来吧。”穆崇明收了长刀,抬手抛给白英一条毛皮大氅,转身出了售卖亭。 白英披上那条大氅,跟在穆崇明身后,问道:“崇明大人,那两人?” “死了。”穆崇明淡淡地说。 “大人杀了他们?”白英一愣。 “他们本要杀你,”穆崇明顿了顿,说道,“我刚刚看了他们的记忆,这两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手上不止一条人命,死有余辜。” “杀得好。”白英点点头,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崇明大人什么时候看得他们的记忆?” “刚刚,你跟他俩在门口转圈的时候。”穆崇明说。 “大人什么时候来的?”白英又问。 “我一直在。” 是穆崇明帮助白英变成人形的,他知道这段时间白英保持人形,不能待在男生宿舍。 因为担心白英这段时间出意外,穆崇明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从学校一直跟到公园,到这里。 白英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崇明大人一直都在,眼看着我被人那两个抓进去的?” “是的。”崇明点点头,随后补充道,“我不会让他们杀了你的。” “但是他们抓我进去的时候,崇明大人怎么不帮我啊?”白英问。 “我以为你能挣脱,后来听到你呼救,才……”穆崇明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想到白英真的自己无法脱困。 白英长叹了一口气,崇明大人比她想象得迟钝得多。不过还好,他最后还是出手救了自己。 穆崇明歪头看着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白英,问道:“吓坏了?” “嗯!”白英点点头,“有些人类真的很可怕。” 穆崇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荒废的售卖亭,说道:“有些人类,比最凶残的妖兽都可怕。” 穆崇明本可以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救白英,他甚至可以抹掉那两个流浪汉的记忆,让他们不再作恶。 但是他们不配。 穆崇明在那两个流浪汉记忆中看到的东西,令他恶心作呕。穆崇明觉得,这两个人活着就是祸害。 白英救下的那个女孩,是他们在路边趁人少打晕,装在麻袋里运过来的。 如果白英没有出现,那个女孩就会像那个流浪汉说的那样,被残忍折磨后杀死,埋在公园的树丛间。 那两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所以当白英求救时,穆崇明直接抽出长刀。 如果人类对人类那么残忍,那么他杀两个人又能怎样? 看着身边裹紧大氅,蔫耷耷的白英,穆崇明叹了口气,说:“你要明天早上才能变回鹦鹉,外边太危险了,还是先跟我去茶楼吧。” “好。”白英使劲地点着头,她还在后怕,现在最怕的就是穆崇明把她扔在这走了。 现在穆崇明主动提出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白英赶忙答应。 “你现在人形飞不了,我带你去。”穆崇明说着,伸手一捞,将白英抱起来。 白英老老实实缩在穆崇明怀里,动也不敢动。 穆崇明背后展开一双宽大的金红色翅膀。 白英的眼都看直了,穆崇明这双翅膀就像是镀了金的火焰,在夜色中泛着金色的光华,格外耀眼夺目。 穆崇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发呆的白英,没有说话,双翅一震就飞上天空。 白英平时在天上是飞惯了的,但是这样被人抱着在空中还是头一回,她悄悄伸出脑袋,朝下看去。 好高。 穆崇明飞的高度比她平时飞的高度高太多了,而且速度也快,转眼间就到了茶楼所在的步行街。 穆崇明准确地落到茶楼门前,放下白英。 “崇明大人,”白英满脸崇拜地看着穆崇明,怯怯地说,“我可以叫您师父吗?” “不可以。”穆崇明干脆地拒绝道。 “为什么?”白英委屈地问。 穆崇明走上台阶,伸手推开茶楼的门:“我徒弟不能这么蠢。” 白英叹了口气,穆崇明说得好友道理,她竟无力反驳,只好垂头丧气地跟在穆崇明身后进了茶楼。 茶楼里灯火通明,大厅四周挂了一串串的红灯笼,中间却竖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 狄鸣、白泽、袁鸿、陶小桃都在,正围着圣诞树研究着什么。 “陶小桃,你从哪里弄来这样一棵树?”狄鸣望着高度快顶到屋顶的圣诞树问道。 “西边山上砍的,”陶小桃得意地说,“这些彩灯是从在一个商场门口的圣诞树上扒下来的。” “那,用完了我们怎么安置这玩意?”袁鸿问。 “没关系,没地放我吃掉就是。”陶小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第一百六十章 他在找你 第二天早上,姜白露和舍友们准备去食堂吃饭,才出宿舍区就遇到了满面焦急的徐梓贤。 看到姜白露,徐梓贤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跑到她的面前。 “同学,你看见我的鹦鹉了么?” “嗯?你的鹦鹉丢了?”姜白露一愣。差点脱口而出:白英昨晚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不对,徐梓贤应该不知道昨晚和他一起跳舞的女孩就是白英,但是白英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你别急,昨天怎么回事跟我说一下。”姜白露对徐梓贤说。 “昨天我早上还看到它着,中午开始就没回来,一直到晚上,今天早上,都没看到它。”徐梓贤着急地说。 “你别着急,它大概是过节去了。”姜白露说。 “啊?同学,我都快急死了,你就别开玩笑了。”徐梓贤哭笑不得地说。 姜白露尴尬地笑笑,问道:“昨晚和你跳舞的那个女孩,后来去哪里了?” “她舞会结束就回去了。”徐梓贤说着挠挠头,“我太笨了,都忘了跟她要个联系方式。” 你要她也给不了啊,姜白露在心里说。 “可是,我现在要找的是我的小鹦鹉啊。”徐梓贤愁眉苦脸地说,“它该不会被野猫抓住了吧?” “你别担心,它那么聪明,野猫抓不到的。”姜白露安慰道,“它可能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徐梓贤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最后无奈地说,“好吧,谢谢你,我再去找找。” 看着徐梓贤又朝宿舍楼方向跑去,姜白露掏出手机,拨通了袁鸿的电话。 “喂?”袁鸿很快接了电话,自从姜白露教会大家充电后,他们又把手机都用起来了。 “我是姜白露,刚刚徐梓贤找我,说白英不见了。”姜白露对袁鸿说。 “白英啊,她在我们这啊。”袁鸿说。 “什么,她在茶楼?怎么回事?”姜白露纳闷地问。 “她的变身药效力是一整天,昨天上午开始,现在还没变回去呢。”袁鸿解释道,“崇明就让她在这待到变身结束。” “这样啊,那你告诉她,变回来了就快点回学校,徐梓贤在找她呢。”姜白露说。 “好,我晚些会去学校,到时候我带她过去。”袁鸿说完,挂断了电话。 知道白英没事,姜白露松了一口气,和李子文她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了。 看了课表,姜白露就知道为什么袁鸿说会来学校了。 第三四节是体育课,而且又是那种做一会运动练习就自由活动那种。 这小子估计又是心里惦记着踢球呢。 果然,到了体育课时间,姜白露才到学校操场就看到袁鸿坐在操场边的双杠上。 看到姜白露来了,袁鸿一个翻身跳下双杠,朝她这边跑来。 袁鸿这一动,之前停在他肩膀上的白英也飞起来,跟在袁鸿身后,一人一鸟直冲姜白露而来。 看到袁鸿过来,姜白露身后的李子文精神一震,有些期待地朝袁鸿看去。 待看清袁鸿目不斜视,一直朝着姜白露过来时,李子文眼神暗了暗,稍稍后退了一步。 袁鸿完全没注意到姜白露身边还有别人,直接跑到姜白露面前,对她说:“都快上课了你怎么才来?” 姜白露撇撇嘴:“我就不能回宿舍换个运动鞋啊?” “好吧,白英我带回来了,一会下课等我。”袁鸿说完,依旧没有看姜白露身边的其他人,转身就朝操场中聚在一起的几个男生那边跑去。 “又什么事啊?”姜白露摇摇头,转头看向落在她肩膀上的白英。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跑了啊?”姜白露对白英说。 “昨天崇明大人带我回去的,没机会告诉你嘛。”白英叨咕着。 “早上徐梓贤还找你着,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快去找他吧。” “好,那我现在就去啦。”白英叫着,拍打着翅膀飞起来,朝教学楼方向飞去。 “露露,你跟鸟也能唠啊?你能听懂它说什么吗?”秦雅洁笑着问。 李子文、秦雅洁和谭蓉能听到姜白露说话,但是白英的话在她们听来就只是鹦鹉婉转的啾啾声。 姜白露笑道:“听不懂,瞎唠呗。” 她当然能听懂白英的话,但是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 下了体育课,袁鸿果然跑来找姜白露。 从袁鸿口中,姜白露得知了一条重要消息。 前段时间,老绵羊眠月先生将狄鸣他们在逐云市的事报到了妖精协会上层,妖精协会决定,帮助他们寻找时空水晶碎片。 妖精协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现实的妖精们并不知道狄鸣他们实力被削弱这件事,所以他们有多强,没人知道。 对于现实的妖精们来说,狄鸣、白泽、袁鸿、陶小桃等人每一个单拿出来,都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这几个人在现实世界,就如同一个威力巨大的炸弹。 随时可能被引爆,随时可能毁掉这个世界。 这样无法掌控的存在,杀肯定是杀不掉的,能做的就只有想办法送走了。 所以,妖精协会的上层们迅速做出决定,尽最大可能帮助这几位外来户找到他们想找的东西,尽快将他们送回兽灵界。 事实上,妖精协会并不知道他们在找的东西是时空水晶碎片。 眠月先生在上报的资料中省略了关于封神台的描述,只是说他们在寻找一种具有时空法术的能源石。 为此,妖精协会一位高层拿出来一件私人物品,让眠月先生转交给狄鸣。 那是一副罗盘,一副可以用来寻找特定法术波动的罗盘。 只要将罗盘的旋钮固定在空间系的选项上,它就会自动指向周围五十里范围内有空间法术波动的地方。 而袁鸿特地来找姜白露,则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这个罗盘,找到了一处疑似有空间法术波动的地方。 但是,这处地方的法术波动是否与时空水晶有关,他们几个谁都无法判断。 毕竟,能看到时空水晶白光的,就只有姜白露一个。 所以,狄鸣就派袁鸿来请姜白露,让她去看一看那个地方是否真的有时空水晶。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逐云市水族馆 袁鸿解释完,便拉着姜白露要去看看。 姜白露坳不过袁鸿,只好跟他去他们发现空间波动的地方,逐云市水族馆。 姜白露跟着袁鸿到了水族馆,白泽已经拿着罗盘等在门口了。 “我去买票吧。”姜白露看了一眼门口的检票员,准备去售票处买票。 “不必。”白泽拽住姜白露,“跟我来。” “嗯?你已经买票了吗?”姜白露问着,却看到白泽身边出现一个圆形光罩,将他们三人罩在其中。 姜白露吐槽道,“又是这个,你看不见我罩啊?” 就是这个一直被白泽乱用的结界,可以让周围的人自动无视结界中的人或物。 因为用了这个结界后,外边的人就会完全把他们当空气,看不到他们一样,所以姜白露就把这个东西叫做“你看不见我罩”。 吐槽归吐槽,姜白露还是迅速跟上去,确保自己待在光罩其中。 白泽端着罗盘,直接走向水族馆的入口,转动门口的门挡,走了过去。 紧接着,袁鸿和姜白露也转动门挡,进入水族馆中。 入口处的两位检票员就像看不到白泽、袁鸿和姜白露一样,站在门口聊着天。 进入水族馆后,白泽依旧开着光罩,眼睛盯着手上的罗盘,寻找着空间法术波动的方向。 姜白露则好奇地左看右看。 虽说来到逐云市有段时间了,这水族馆姜白露却还是第一次来。 极地馆里的企鹅,深水馆里的巨大白鲸,还有被海水包围,到处都是各种海洋鱼类的海底隧道。 这一切对姜白露来说都是新奇又有趣的。 “哎,你们慢点走,我想看人鱼表演。”姜白露叫着,拽住低头只顾看罗盘的白泽。 “我们还要找东西。”白泽皱着眉说。 “看一会吧,又耽搁不了什么事。”袁鸿说,他指指旁边整面墙的玻璃缸说。 这面墙和他们刚刚走过的海底隧道是一体的,里边是一个巨大的海水池,里面养着各种珊瑚、贝类和体型庞大的鱼类。 根据刚刚的广播,五分钟后,这里将进行人鱼表演。 白泽皱着眉看向袁鸿。 袁鸿笑嘻嘻地看着白泽,对于人鱼表演,袁鸿的好奇心不亚于姜白露。 白泽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罗盘:“好吧,看完再去找。” “好!”姜白露笑着,跑到那面玻璃墙前,等着表演开始。 几分钟之后,两条美人鱼从上方进入水池,甩动着长长的鱼尾,朝他们这边游来。 两条美人鱼分别穿着红色和蓝色的鱼尾泳衣,头发盘在脑后,带着泳镜向观众挥手。 她们时而在水中翻滚,时而拉着手围成一个圈,偶尔也会游到玻璃前与观众互动。 只是每做完一两个动作,两条美人鱼都会游到上方,把头伸出水面换气。 “这算哪门子美人鱼啊?找两个人类穿上鱼尾就是人鱼了?”袁鸿站在姜白露身后,不屑地吐槽道。 姜白露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袁鸿的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是表演,当然是人扮的,你该不会以为这里真的会有人鱼吧?” “人鱼是没有,不过有个像人鱼的奇怪东西混在里边。”袁鸿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什么?什么奇怪的东西?”姜白露睁大眼睛,在水里寻找着。 水里除了正在表演的两位演员,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鱼,怎么看,姜白露都不觉得哪里奇怪。 “你是谁?”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姜白露脑子响起。 姜白露一个激灵,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是谁?”声音是直接传入脑海的,捂耳朵没有任何效果。 “谁在说话?”姜白露叫着。 回过头,白泽和袁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不止是白泽和袁鸿,原本和他们一起围在玻璃前看表演的观众们也不见了。 这里就只剩下姜白露一个人。 就连水族馆中的灯光也似乎暗了许多。 “白泽!袁鸿!你们去哪了?”姜白露焦急地不断转身,寻找着白泽和袁鸿。 转回身,姜白露赫然发现,水箱里的演员和大大小小的鱼也都不见了,只有蓝色闪光的海水。 一点金色在水中出现,慢慢变大,幻化出一个半透明的女孩形象。 女孩十三四岁模样,圆圆的脸上有一双大眼睛,身子看上去瘦瘦小小,下半身是鱼尾模样。 不是水下演员穿在身上的潜水用鱼尾,是从腰部开始被鳞片覆盖,背后有一整条鱼鳍连着的宽大鱼尾。 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美人鱼,如果她不是半透明的话。 女孩甩动着尾巴,靠过来,两只手放在玻璃上靠近姜白露。 姜白露也靠近玻璃,好奇地看着水里的女孩。 这女孩看起来就像是水中的冰雕,全身都是半透明的,她眉间轻颦,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姜白露。 “你是谁?”女孩的嘴动了动,之前的声音再次直接进入姜白露的脑海。 “我叫姜白露,你是谁?”姜白露问。 “我?我……”女孩的嘴又动了动,却只说出这两个字。 一只手凭空出现,在姜白露肩上拍了一下。 姜白露一个激灵,回头一看,白泽就站在她的身后。 刚刚拍她肩膀的,正是白泽。 不仅是白泽,袁鸿和其它游都在。姜白露转头看向水箱,两位人鱼即将结束表演,正在向观众挥手道别。 水里大大小小的鱼惬意地游着,哪里还有刚才那女孩的身影。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姜白露纳闷地问。 “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哪也没去啊。”袁鸿答。 “可是刚才我都看不到你们……”姜白露说。 “我们一直在,你刚才陷入幻觉了。”白泽解释道。 “我看到一个小女孩,一条半透明的美人鱼,一直问我我是谁。”姜白露说道,那是幻觉吗,她觉得好奇怪,为什么其他人看起来都没事。 “表演结束了,我们继续去找吧。”白泽说着,又端起手中的罗盘。 “可是,刚刚那个女孩……”姜白露指着水箱说,那女孩是谁,她怎么会突然陷入幻觉呢? “先跟我走。”白泽说着,看着罗盘指针的方向朝前方的通道走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想回家 姜白和袁鸿跟在白泽身后,顺着走廊继续朝前走。 又绕过两个展厅,上了楼梯,姜白露发现,他们走到了一处大水池前。 罗盘的指针就指向水池的方向。 “就在这里。”白泽叹了口气。 之前白泽已经来过一次,他绕着这水池走了一圈,罗盘指的都是这水池方向,看来是在水池里了。 “这……需要下去吗?”姜白露朝池子里看了一眼,犹豫地说。 “是的。”白泽点点头。 “我不会游泳啊。”姜白露叫道,现在是冬天,她可不想泡在水里。 “没关系。”白泽说。 “怎么叫没关系啊!”姜白露哭笑不得地叫道,她不会游泳怎么下到水池里找水晶碎片? 袁鸿扒着池边的栏杆往里望着,说道:“这个好像和刚刚楼下那个水箱是通着的。” 的确是,姜白露也看出来了,这池子就是海底隧道和人鱼表演的那个水箱,只是下边面积比较大,在这个池口只能看到一部分。 “白露,你能看到这里有没有白光吗?”袁鸿问。 姜白露摇摇头,下边很大,在这里只能看到小小的一部分。即便能看到,下边水的折射加上遍布的各色灯光,即便真有白光她也看不出来。 “又来了。”白泽说着收起罗盘。 “什么又来了?”姜白露问。 “刚刚引你入幻觉的东西。”白泽说。 “那个女孩吗?她到底是什么?”姜白露说着,睁大眼睛往水里看去。 姜白露能看到水里有很多鱼在游,然而,她却看不到刚刚那个女孩。 “她是一个灵体,但我不确定她是什么东西的灵体。”袁鸿看着水池下边,解释道,“她不是人,不是鱼,也不是人鱼。” “你们都能看到她?”姜白露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白泽和袁鸿都看得见,她却看不见? 袁鸿指着水下对姜白露说:“你看那条蓝黄相间的鱼了吗?” 姜白露顺着袁鸿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条巴掌大的,身上蓝底黄色花纹的小鱼。 那条鱼甩着尾巴,慢悠悠在他们下方转悠着。 “看到了,那条鱼怎么了?”姜白露问,以她的角度,看不出这条鱼有任何异常。 “那个灵体就附在这条鱼身上。”袁鸿说。 那条鱼徘徊着,在他们脚下的池水中转悠,一圈又一圈,却没有靠近。 “它可能是怕我们。”白泽说道。 “嗯。”袁鸿点点头,“但是它可能是想找白露。” “姜白露。”那女孩的声音又一次在姜白露脑海中响起,“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里?”姜白露叫道。 “嗯?你问谁?”白泽和袁鸿都转头看向姜白露。 “那女孩跟我说,她想回家。”姜白露指着水里对白泽说。 “我什么都没听到。”白泽皱着眉头说。 “我也没。”袁鸿也跟着摇摇头。 姜白露望着在脚下的水里转圈的大鱼,问道:“你家在哪里?” “我想回家。”那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下去看看吧。”白泽说着,伸手抓住了姜白露脖子后的衣领。 “嗯?”姜白露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白泽拎了起来。 她刚要叫,就听得扑通扑通两声,白泽和她先后落入了水中。 紧跟着,袁鸿也跳下来,跟在白泽身边。 那条鱼似乎被吓了一跳,转头就朝下游去。 白泽的光罩再次亮起,将水隔在外边,姜白露感觉他们就像站在一个透明的气球中,不仅衣服没有弄湿,呼吸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袁鸿在这光罩外,他变成一条黄色的鱼,四下张望着问:“那条鱼呢?你们看到它跑哪去了没?” 姜白露和白泽,也四下看着。 这水池范围太大了,水里珊瑚很多,鱼也很多,一晃神的功夫就找不到那条鱼了。 “算了,我们慢慢找吧。”白泽说着,带着姜白露和朝水下降去。 下面是几个连着的大水箱,范围很大,海底隧道和美人鱼表演都在这里。 姜白露好奇地四处看着,突然,她看到不远处的一片珊瑚似乎有些亮。 “能不能往那边一点。”姜白露指着那片珊瑚说。 “那里有什么?”白泽问。 “那片珊瑚好像在发光。”姜白露说。 “那就对了。”白泽带着姜白露和袁鸿朝那片珊瑚游去。 如果这里有姜白露能看到,他们却看不到的白光,那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时空水晶碎片了。 之前白泽曾独自下到这水池中一次,想寻找空间法术波动的源头。 然而罗盘进入水中就失效了,他什么都没能找到。 那个看起来有些像人鱼的灵体,白泽上一次就看到了。 那女孩一直远远地躲着白泽,白泽便也没当一回事,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 没想到这一次,那个女孩会主动与姜白露搭话,这令白泽有些意外。 游得近了些,姜白露确定了之前的猜测,这块珊瑚上没有装着灯或其它发光的东西,她看到的白光,就是来自珊瑚本身。 当他们游到珊瑚跟前,那白光就消失,和之前姜白露看到的时空水晶碎片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了。”姜白露肯定地对白泽和袁鸿说。 “这就是时空水晶碎片?”白泽有些纳闷地问,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珊瑚吗? “不,碎片在这珊瑚里的某处,需要找找看。”姜白露说着,往前挪了挪身子,想要离珊瑚再近一些。 就在这时,一条小鱼突然从珊瑚中窜出,冲向姜白露。 姜白露被吓了一跳,尖叫着向后退去,脚下一晃,险些跌倒。 白泽伸手扶住姜白露,揽着她的肩膀让她稳住身子,抬头看向那条鱼。 袁鸿变成的鱼冲出来,拦住了扑向姜白露的鱼。 这条鱼被袁鸿逼退,横在他们三人和珊瑚石中间,焦急地甩着尾巴不肯离去。 姜白露仔细看去,这条鱼正是刚刚在他们脚下反复徘徊的那条蓝黄相间的小鱼。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姜白露眨着胆子对那条鱼说。 “我想回家。”那个女孩的声音又一次进入姜白露的脑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深海漩涡 “你家在哪里?”姜白露问。 “我不知道。”女孩说,“我想回家。” “怎么回事?”姜白露糊涂了。 “我掉进一个漩涡,就到这里了。”女孩说,“就是这个地方。” 姜白露好像有点明白了,女孩来自别的地方,就像白泽他们穿越过来一样。 这块珊瑚就是女孩穿越过来时落脚的地方,所以她就一直在这里徘徊,希望可以再回到原来的地方。 “你不能通过这个珊瑚石回去吗?”姜白露问。 根据前两次的经验,时空水晶碎片会自己架构出一个小世界把自己藏起来,这里应该有那个小世界的入口。 “这珊瑚每一道缝隙我都找过,回不去的。”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低落。 “你为什么要找我?”姜白露又问。 “你身上有和我家乡一样的气息。”女孩说。 姜白露长出了一口气,一样的气息,这女孩说的难道就是时空水晶碎片的气息吗? 白泽和袁鸿他们都感觉不到时空水晶碎片的气息,没想到这个女孩却可以有所察觉。 “那我试试看吧。”姜白露说着,朝珊瑚伸出了手。 她的手放在珊瑚石上,却没有实感,就像这珊瑚只是一个幻影。 在姜白露手触及的地方,泛起了一圈水波,她的手陷入水波,不见了。 “我要被吸进去了!”姜白露叫起来,她感觉一股吸力从水波中传来,好像要把她拽进那个水波中。 姜白露话音才落,她的胳膊已经完全没入珊瑚。 “我要回家。”那小鱼大声叫着。 “那就带你一程。”白泽说着,伸手抓住那条小鱼,搂着姜白露钻进那道水波。 “等等我啊!”袁鸿叫着,急忙跟过去。 咣地一声,袁鸿变成的小鱼一头撞在了珊瑚石上。 就在白泽带着姜白露和女孩附身的小鱼进入的瞬间,那道无形的门消失了。 袁鸿气愤地围着珊瑚石转了好几圈,用尾巴把珊瑚石上上下下敲打了个遍,但那道门却再也没有出现。 “为什么我进不去啊!”袁鸿生气地叫起来。 那扇门后,是一个黑色的漩涡。 白泽的光罩似乎失效了,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席卷了他们的身体。 周围一片漆黑,她看不见白泽,也看不到白泽抓进来的那条小鱼,姜白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随着水一直转着圈。 不知为什么,虽然是在水中,姜白露却没有窒息的感觉,只是身不由已地旋转着。 姜白露越转越晕,终于在漩涡中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当姜白露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巨大的扇形贝壳中。 这片贝壳是白色的,表面像珍珠一样泛着光。 这贝壳中还铺着厚厚的白色锦缎,柔软又温暖,就像铺了一块厚实的床垫。 姜白露就是躺在这块床垫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姜白露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无奈地叹口气。 衣服又变了,自己果然是又进到小世界里了。 现在姜白露身上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衣服料子轻薄柔韧,手感丝滑。 姜白露捻了捻衣袖,总觉得这布料似乎在哪见过。 “鲛绡?”姜白露脑海里冒出之前在玄龟山上找到的封神台说明书,白泽说那说明书的材料是鲛绡,极其珍贵。 现在她身上这身衣服从头到脚完全都是鲛绡裁就,怕是价值连城了吧。 姜白露从贝壳床上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白色的珊瑚宫殿,从屋顶到墙壁全都是白色的珊瑚堆砌而成。 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贝壳床和柜子桌子,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 “我这是到了水晶宫么?”姜白露念叨着,好奇地挠挠头。 她的手碰到了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 姜白露一边抬起两只手朝头上摸去,一边在屋里找着镜子类的东西。 桌子上还真摆着一面铜镜。 姜白露跑过去,照着铜镜,才算看清头上的东西。 她头顶两侧长出了一对角,一对白色的角。 与姜白露之前变成人形时头上的角不同,这对角只是通体莹白,形状和普通的鹿角没什么区别。 “夫诸吗?”姜白露想起之前在敖岸山遇到的夫诸一族,这个角看起来和他们的非常相似。 不管了,先弄清自己在这是谁。 姜白露拉开桌子的抽屉,看了看,又转身打开了一边的柜子。 这屋里只有一个柜子,一张有两个小抽屉,摆着铜镜的桌子,实在没什么可翻的。 片刻,姜白露就失望地坐在凳子上。 柜子里有几身衣服,全都都是白色,样式也都差不多。抽屉里有一把梳子,一个首饰盒,首饰盒里装着项链、耳饰和一只珠钗,全都都是白珍珠制成。 屋子是白的,家居是白的,衣服是白的,首饰也是白的,这个人是有多喜欢白色啊? 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孩端着一盆水出现在屋子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姜白露,问道:“殿下,你醒了?” “嗯,嗯?”姜白露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殿下?这次我可以过把公主瘾了么? 姜白露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 在这世界中,她应该也有一个被认可的身份,但她却没有与这个身份相称的记忆。 她第一次进入时空水晶碎片时,身份是白英的丫鬟小青,第二次是个尼姑,带着袁鸿去天之国。 前两次身份都非常简单,但是这一次被称作殿下,情形可就复杂的多了。 在找到时空水晶碎片,和白泽顺利汇合之前,她必须小心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怎么保证不出错呢? 姜白露想不出来,不仅想不出来,头还跟着疼起来了。 “哎呦,我的脑袋!”姜白露捂着头忍不住叫出声来,她就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想个问题,头怎么会这样疼。 “殿下,您快躺下!”小宫女放下水盆跑过来,搀扶着姜白露到贝壳床边,让她躺在床上。 给姜白露盖好被子后,小宫女又从水盆里拿出毛巾,拧干,敷在姜白露额头。 我生病了吗,姜白露抬手摸摸温热的毛巾,额头怎么也有些疼? 姜白露揉了两下自己的额头,她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有个大包。 第一百六十四章 软禁雪阳宫 刚刚那面铜镜不是很清晰,姜白露注意力全在头顶的犄角上,完全没注意到额头还有包。 小宫女拿下姜白露额头的毛巾,重洗在盆里过了热水,拧干,又敷在姜白露额头上。 “殿下这次撞到头,怕是需要几天才能好,这段时间就在这边好好休息吧。”小宫女一脸委屈地说。 “嗯,知道了。”姜白露又摸摸头上的大包,原来是撞到头了啊,她看看身边的小宫女,问道,“你哪位?” 小宫女抬起头,一脸惊诧地看向姜白露。 “殿下!奴婢是夕瑶啊,您不记得奴婢了吗?”小宫女愣了片刻后,紧张地叫起来。 姜白露茫然地摇摇头,她要记得才怪了。 “那殿下还记得……这雪阳宫吗?”宫女夕瑶试探着问。 原来这里叫雪阳宫,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姜白露还是摇头。 “那……昭王呢?”夕瑶又问。 姜白露还是摇头。 “殿下还记得什么?”夕瑶不死心地继续问。 姜白露眨眨眼睛,自然只能摇头。 夕瑶懵了,这个小宫女焦急地站起身,在屋里转着圈,嘴里念叨着:“殿下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可如何是好,糟了糟了。” 姜白露坐起身,看着这个小宫女拉磨似的在屋里转圈圈,感觉有些好笑,便说:“喂,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告诉我呗。” 夕瑶转回来,蹲在姜白露的贝壳床前,问:“那殿下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都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都跟我说说吧。”姜白露笑着说。 看到姜白露笑,夕瑶紧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她想了想,点头道:“那奴婢就给殿下说说。” 从宫女夕瑶口中,姜白露大致知道了自己在这个小世界中的身份。 她的确是一位公主,只不过不是这里的公主。 姜白露的身份是从另外一片海域嫁过来的龙族公主,云梦公主。她嫁的,就是这片海域的主人,昭王。 “什么?”姜白露打断夕瑶的话,尖叫起来。 可以过把公主瘾是不错,能当一回龙族公主更不错,但是,为什么会是嫁了人了公主。 这还不如让她继续做丫鬟、尼姑之类的呢,起码没有那么多破事。 这一过来就天降夫君,对姜白露来说,打击有点大。 “殿下,殿下怎么了?”夕瑶被姜白露吓了一跳,担心地问着。 “我没事,你告诉我,这个什么昭王,他有几个媳妇?”姜白露定了定神,决定先把情况打听清楚,再考虑要不要逃家的问题。 “昭王陛下有两位王妃,一位是殿下,一位是昭王手下将军之女,明妃冷玉。”夕瑶说到这里,委屈地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 看到夕瑶一脸的不乐意,姜白露反倒松了口气。 夕瑶会这样子,八成是这个昭王喜爱明妃更多。 再加上这宫殿空荡荡,冷清清,仅有夕瑶这一位宫女在,难不成…… 姜白露试探着问:“这里是冷宫吗?” “冷宫是什么?”夕瑶抬眼迷茫地看着姜白露,答道,“这里是雪阳宫啊。” 姜白露皱皱眉,这个海王宫里是没有冷宫的概念吗? 她又问:“我的意思是,我是一嫁过来就住在这里,还是因为什么事搬到这里的?” 夕瑶难过地垂下头,小声说:“殿下刚来时候不是住这里的,平灵公主去世后,我们才搬过来。” “啊?平灵公主又是哪个?为什么她死了我就要搬到这里?”姜白露不解地问,她现在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该不是之前的云梦公主做了什么缺德事,把自己给作死了啊。 “是,是有人说,殿下害死了平灵公主。昭王陛下就让殿下住到这里来了。”夕瑶说着,偷偷抬眼看着姜白露的反应。 “我害死人了吗?”姜白露松懈地靠在床头,因为害死人才搬过来,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听到姜白露叹气,夕瑶忙急着说:“不是的,殿下一向宅心仁厚。奴婢相信,殿下绝不可能会做出伤害平灵公主的事,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你相信,那别人呢?”姜白露侧过脸看向夕瑶,淡淡地问。 “别人……”夕瑶犹豫了。 姜白露自嘲地笑笑,如果那个什么昭王相信她,她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 不过,这样也不是坏事,起码用不着去应付那个莫名其妙的昭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找白泽,找时空水晶碎片。 “那,我可以到外边去吗?”姜白露问,她也不知道这片水域范围有多大,要到哪里去找白泽。 夕瑶看着姜白露,皱着眉头机械地摇摇头,应道:“昭王有令,殿下不得离开雪阳宫。” “啥?我连这里都出不去?”姜白露惊了,她还想到宫外玩玩呢,没想到出这个门都不行。 夕瑶紧张地垂下头,不敢再看姜白露。 “你说,我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姜白露气鼓鼓地问。 夕瑶小声说:“昭王陛下说,殿下要在这雪阳宫里悼念平灵公主,只能穿白衣,吃素斋,禁酒肉荤腥,禁歌舞娱乐,禁擅离雪阳宫。” “什么!什么!什么!?”姜白露气得从床上跳起来,穿白衣,不让歌舞娱乐她不在乎,但是不让出门,还不让吃肉,这就太过分了。 就算蹲监狱也不能一点荤腥不给吃吧? “我能找昭王说道说道去吗?”姜白露叉着腰,气呼呼地问。 “殿下不要!”夕瑶吓得跪在地上抱住姜白露的腿,“昭王陛下性情冷漠,心里唯念平灵公主一人,这次若不是顾忌殿下家族身份,才没让殿下受皮肉之苦,殿下千万不要自找麻烦!” 姜白露生气地坐回床上,问:“你之前说过,我是龙族公主吧,我出这样的事,我娘家知道了会管么?” 夕瑶胆怯地摇摇头,说道:“咱们北海龙宫三十六位公主,殿下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平灵公主的事,矛头都指向殿下,西海那边想管都管不了。” “你说,昭王心里唯念平灵公主一人,这平灵公主到底是个什么人?”姜白露不觉对这个人有些好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寒酸王后 姜白露被关起来是因为一位平灵公主,她现在对这位公主有些好奇。 见姜白露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夕瑶只好跟她介绍起这水宫中的情况来。 昭王是这片海域的主人,也是姜白露在这个世界中的夫君。 平灵公主是昭王的妹妹,唯一一个妹妹,唯一一个被昭王当宝捧在手心的人。 昭王另一位王妃,是昭王手下大将之女冷玉,自小在水宫中长大,曾是平灵公主的伴读。 “这么说来,他们三个人一定关系很好了。”姜白露犯愁地揉着太阳穴。 夕瑶苦着脸,没有说话。 姜白露猜也能猜到,明妃冷玉伴着公主长大,情同姐妹,嫁过来后平灵公主肯定是向着她的。 昭王疼爱妹妹,自然少不了关照明妃,自己这个空降王妃爹不疼娘不爱,好事够不上,背锅第一个。 “我跟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怎么样?”姜白露又问,她必须把事情搞清楚了,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背锅。 “昭王和平灵公主对殿下还是很好的,”夕瑶说道,“殿下嫁过来后,与昭王相敬如宾,和平灵公主也有些来往,只是……” “只是和明妃关系不好吧?”姜白露见夕瑶说得支支吾吾,干脆替她说了。 相敬如宾,有些来往,姜白露琢磨着夕瑶用的这两个词。 相敬如宾确实是形容夫妻关系和谐,但姜白露总觉得夫妻间若是像对待人那样,就有些缺少人情味了。 只怕两人感情并不好。 至于和平灵公主有些来往,就更加不靠谱了。 姑嫂关系,有来往是必须的,哪怕只是作为任务完成,这个关系也是要拉。夕瑶只说有些来往,又不说来往得如何,大概是不怎么成功的来往吧。 至于明妃冷玉,姜白露又问:“那我和明妃是谁先嫁的?” 夕瑶小心地答:“明妃在昭王还是王子时就已经进宫,后来昭王继位才迎娶了殿下。殿下贵为龙族公主,进宫就封为王后,明妃为侧妃。” 姜白露皱着眉头追问:“那现在呢?现在谁是王后?” “虽然殿下被软禁在此,王后称号还在的,明妃还是侧妃。”夕瑶答。 “完蛋了,完蛋了。”姜白露无力地躺回床上。 人家俩人夫妻情深,自己这边第三者插足,明妃一定恨死她了。 最重要的是,王后称号还在她这,那明妃肯定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尽快找到白泽,收了时空水晶碎片回去,可现在这么多破事,她还被关在这个雪阳宫里出不去,这可怎么办啊。 夕瑶见姜白露如此烦恼,劝道:“殿下先不要想太多了,把额头的伤养好才是。” 伤?姜白露摸摸额头上的大包,问道:“我头上这个包是怎么来的?” “这……”夕瑶苦着脸,垂下头不敢吱声了。 “快说,怎么弄的?”姜白露吼道,她现在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伤怕不是白来的。 “是……是上午明妃来闹事,推搡中殿下撞到了柱子……”夕瑶缩着身子,小声说道。 姜白露怒了。 自己都已经这么惨了,这个明妃还来闹事。 而且她是前额被撞到,什么样的推搡会撞到前额?怕不是被人楸着头发往柱子上磕了吧? “殿下……你……”夕瑶抬眼偷偷地看着姜白露,她突然觉得,公主失忆后似乎脾气大了许多,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过看公主的样子,很多事的确不记得了。 夕瑶暗暗叹了口气,不记得也好,毕竟公主嫁过来这半年,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好事。 以后也不要想起来才好。 姜白露也坐不住了,她起身在这雪阳宫里转悠起来。 这雪阳宫很小,和之前在大榆树的小世界中,和袁鸿一起住的小宫院差不多大,屋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中间竖着一树珊瑚,代替照壁遮挡着宫门 连个厢房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 姜白露嘟囔着,之前在天之国的宫里住着,一样大的院子,还有几个宫女给收拾洒扫, 没想到在这里自己又是公主又是王后的,身边竟然只有一个宫女伺候,这王后真的是废了。 姜白露站在院子里还在感叹,却见院墙外上一处小隔窗后人影一闪,似乎有人躲在那里。 “谁!出来!”姜白露吼道。 那人影一动,一个穿着青绿长裙的宫女从院墙外绕过来,出现在雪阳宫的门口。 那宫女扬着下巴,轻蔑地看向姜白露,脸上净是刁蛮之色。 “哟,这么快就醒了啊?”那宫女冷笑着说,“亏得我家娘娘还担心你死了,特地叫我过来瞧一眼。”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姜白露叉着腰吼道。 吼完,姜白露侧头问身边的夕瑶:“这谁啊?” “殿下,这是明妃身边的长宫女碧莲。”夕瑶小声应道。 “哦,碧莲啊,难怪人都说不要碧莲,碧莲长这么磕碜,怎么要。”姜白露冷笑道。 宫女碧莲生气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长得的确不好看,不仅又黑又壮,还满脸麻子。 她平时最怕别人说她长得丑,如今被姜白露这样揭了短,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上午才教训过你,看来是没长记性!”碧莲说着两手撸起袖子,凶巴巴朝姜白露大步走来。 “不许你碰我家殿下!”夕瑶闪身冲到姜白露身前,伸着手去拦碧莲。 “滚开!”碧莲抬手就朝夕瑶打去。 碧莲的手掌劈在夕瑶的胳膊上,发出一声诡异的滋滋声,夕瑶的手迅速缩回,头一甩,脑后一条乌黑的长辫子朝碧莲脖子勾去。 碧莲头向后仰,身子以一个类似下腰的姿势向后一弯,一拧,整个身体都被拉长了一样。 姜白露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看到碧莲的身体在弯曲身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蛇。 转眼间,碧莲就变成了一条三米多长的电鳗。 她身上覆盖着细密的墨绿色鳞片,上面布满星星点点的银色斑点,后背一条黑色的背鳍与尾鳍相连,不断甩动着身子。 “小贱人,今天我就弄死你!”电鳗吼着,朝夕瑶扑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电鳗碧莲 夕瑶也不甘示弱,它双臂一伸,高高跃起,也跟着变了模样。 “难怪她叫夕瑶。”姜白露看着扑向电鳗的身影,心里暗暗叹道。 夕瑶化成了一只鳐鱼,这种被海边渔民叫做“锅盖鱼”的鱼类身体就像锅盖一样又圆又扁,身后还甩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此刻,夕瑶化成的鳐鱼正甩着长尾朝电鳗刺去。 姜白露可以清楚地看到,鳐鱼细长的尾巴尖上弹出两排尖刺,那尖刺每个都有寸许长,黝黑锃亮,头上还有倒刺。 这一下即便刺不中,若是缠上鳗鱼的身体,也会刮出一排血口来。 就在姜白露以为夕瑶占了上风时,碧莲化作的鳗鱼周身突然发出一阵电光,蛇一般缠向夕瑶的身体。 鳗鱼缠住夕瑶后,随着一阵噼啪作响,夕瑶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了几下。 随着鳗鱼尾巴一甩,鳐鱼便化成人形,摔落到地上。 “哼,不自量力。”鳗鱼冷哼一声,也变回人形,落回地面。 “夕瑶,你怎么样了?”姜白露忙弯下腰去扶摔在地上的夕瑶。 “殿下,我没事。”夕瑶强撑着地爬起来,姜白露握着她的手,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事就给我滚一边去!”碧莲突然伸出手,扯住夕瑶脑后的长辫子,用力甩向一旁。 本就站不稳的夕瑶被这样一扯,像一只泄了气的口袋,被扯起来摔在一边的墙壁上,软软地滑下来。 “夕瑶!”姜白露叫着,就要过去扶她,却见碧莲黑壮的身子一闪,横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姜白露朝碧莲吼道。 “干什么?当然是教训你啊!”碧莲叫嚣着,挥舞着拳头朝姜白露打来。 姜白露急忙后退,想要躲开碧莲的拳头。 姜白露这一退,顿觉得脚下感觉发生了变化。 若在平时,姜白露退一步,也就是半尺左右的距离,即便步子大些也不会超过一尺。 但是这一步,她退出了一米多远。 这一拉开距离,姜白露有了些底气,朝碧莲叫道:“我再怎样也还是王后,你一个小小宫女,凭什么教训我?” “凭什么?哈哈哈哈!”碧莲叉着腰大笑起来,“我今天上午还抓着你脑袋给我家娘娘磕了十五个响头,你现在才问我凭什么?” “你说什么?!”姜白露心里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可以想到自己这个废柴王后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没想到竟然会不好过到这种地步。 被一个宫女按在地上磕头,光是想,姜白露的肺都要气炸了。 姜白露盛怒之下不自觉地抬起右手,她感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银色的鞭子,手柄尾端像一只龙爪,抓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像剑柄一样有着护手。 鞭身细长柔软,上面覆满鳞片。 这个就是我的武器吗?姜白露看着手里的鞭子,有些迟疑。 姜白露手抓着鞭子,她感觉这条鞭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手中不断一呼一吸,上边的鳞片随着长鞭的呼吸也在一张一合。 当坚硬的银色鳞片张开,整条鞭子就像竖起了无数利刃。 “你竟然还私藏了武器?我要去报告我家娘娘!”碧莲吼着,再次挥舞着拳头朝姜白露扑来。 管它是不是我的武器,打就对了。 姜白露抬起手,甩开长鞭,照着扑来的碧莲抽去。 碧莲嗷地一声叫,周身又一次闪起了电光。 这一次,碧莲引以为傲的电光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姜白露的长鞭并不导电,自然也没能给姜白露带来任何伤害。 碧莲反倒是因为没有及时躲闪,被长鞭狠狠抽中了肩膀。 姜白露清楚地感觉到,长鞭甩出的时候,鞭子上所有鳞片都是紧贴着鞭身的,但当长鞭即将接触到碧莲的身体时,这些鳞片都齐刷刷地张开来。 鳞片全部张开的长鞭,像是一条布满锯齿的锯条,打碧莲肩膀上,拖着上边锋利的鳞片刨进肉里。 一鞭下去,碧莲的肩膀被生生划开了一道寸许深的血沟,鞭子一收,血花伴着碎肉被带出来,甩了一地。 姜白露自己都惊了。 她原以为手里是一条长鞭,现在看更像是一根锯条,真踏马下肉。 碧莲惨叫一声,抬手捂着肩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横贯肩头的深沟,锁骨都断了,不是被鞭打折断的,而是鞭身后拉时被鳞片生生锯断的。 这样的伤口怎么是手捂得住的,血顺着碧莲的身子和手臂不断往下留着,半个身子瞬间就被血染成了红色。 随着一声怪叫,碧莲再次变成一条电鳗,她周身电光闪烁,甩着身子朝姜白露扑来。 “还来?你敢来我就敢打!”姜白露叫着,再次挥起了鞭子。 刚刚碧莲肩上的可怖伤口还使姜白露心里产生一丝不忍,现在面前这条巨型电鳗不会引起姜白露任何心理不适,姜白露就把它当做一条要咬人的蛇,挥鞭毫不留情。 一鞭下去,跃起在半空中的电鳗就被抽落在地,然而它丝毫不退,张着大嘴呲牙再次扑了上来。 姜白露还能怎么办?打呗。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的人!抽不死你!”姜白露怒火攻心,手下越抽越顺手。 姜白露一鞭接一鞭抽下去,每一鞭都带起一片血花和碎肉,开始还呲牙找机会往上扑的电鳗挨了几鞭子,开始在地上翻滚着后退了。 终于,这电鳗受不住鞭子,弹起身子朝门口冲去,两下就窜到了院门外。 姜白露拎着鞭子追过去,她甩起长鞭,朝刚刚逃出门槛外的电鳗打去。 呲啦一声响,姜白露的鞭子像是打到一堵无形的墙上,鞭梢被弹了回来。 “什么玩意!”姜白露跑到门口,伸手一摸。 又是呲啦一声,姜白露蹭地缩回了手。 疼,还有烫。 这个感觉姜白露有点熟悉,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当初在天之国的藏宝阁,姜白露就曾因为碰到开天玉外的结界被烧伤手指。 姜白露低头看着有点焦黄的指甲尖,还好自己留了指甲,否则烧焦的就是手指了。 她气愤地一跺脚,又是结界。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碗沙子粥 “殿下!您不能出去!”夕瑶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来拽住姜白露的手臂。“这外边的结界是专门针对您的,您不能碰。” “专门针对我?”姜白露生气地拿鞭子在地上一甩,将地面的白色珊瑚石板抽出一道深沟。 这昭王太气人了,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说,还专门弄个结界怕自己跑了,回头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这时,好不容易逃出门外的碧莲已经没有力气变回人形,满身都是可怖的伤口,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动了几下。 “她不会死了吧?”夕瑶拽着姜白露的衣袖,害怕地说。 “一条破鱼,死就死了。”姜白露厌恶地看了那条电鳗一眼。 “可是,她是明妃的贴身宫女,明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想起明妃凶巴巴的样子,夕瑶又开始怕得发抖了。 “她善罢甘休?我还不会善罢甘休呢。”姜白露看了一眼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心里暗暗叹气。 这夕瑶不仅弱,还胆小,只怕平日里也是吃惯了苦头,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主。 只是即便自己不伤害这碧莲,明妃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还不如在能打的时候打个痛快。 “那个不是明妃身边的碧莲吗?怎么在这躺着?” “是啊,怎么回事,去看看。” 一队穿着青色鳞甲的巡逻侍卫突然出现,看到了现出原形,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碧莲。 侍卫们急忙跑过来,将半死不活的鳗鱼抬起来。 有个侍卫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手握长鞭,一脸凶神恶煞的姜白露,吓得差点摔个跟头。 “啊,这……是她把碧莲打成这样的吗?”那个侍卫失声叫道。 “不可能吧,她不是……”另一个侍卫话说到一半,迅速闭上嘴。 “先把人送到明妃那吧,再不治来不及了。” 几个侍卫手忙脚乱,抬着电鳗就跑了。 姜白露看着门外他们消失的身影,又看看手里的鞭子,恐怕,那个明妃马上就会找上门了吧。 “夕瑶,我这个鞭子叫什么名字?”姜白露问。 这长鞭用着如此顺手,大概是云梦公主惯用的武器吧。 夕瑶为难地摇着头,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从来没见过这个鞭子。” “啊?怎么可能?”姜白露惊讶地问。 “是真的,殿下以前的武器是精金龙须叉,搬到这里前,被……”夕瑶怯怯地,不敢往下说了。 “被什么?快说!”姜白露催促道。 夕瑶委屈地撅起嘴,说道:“搬进来之前,殿下和我的武器都被收走了,而且昭王还封了我们的法力,让我们什么法术都使不了。” 姜白露生气地甩甩头,她越来越觉得这个昭王过分了,关在这不许出去,不给肉吃,没收武器,封了法力,还纵容明妃上门找茬闹事。 想到当初碧莲扑上来要打她时的丑恶嘴脸,姜白露就觉得自己这个云梦公主以前肯定没少挨欺负。 一个公主被宫女按着脑袋给侧妃磕头,怕是气都要气死了。 昭王碍着她身份不能直接杀她,就放任明妃欺负她,想让她自己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啊,既然你狠,那我就比你还狠。 姜白露攥着长鞭转身回屋,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刚才实在是太刺激了,姜白露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像这样挥鞭打人,将对方抽得血肉横飞。 不知是紧张还是刚刚用力过猛,姜白露握着鞭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殿下,您怎么了?”夕瑶畏畏缩缩地站在姜白露面前问道。 “我没事,这院子里有可以吃的东西吗?”姜白露问。 “有的,中午殿下没醒,膳房送来的午饭还在。”夕瑶应着,推开外间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姜白露跟过去,发现里边还有一个非常小的房间。 这里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看样子,应该是夕瑶睡觉的地方。 柜上放着一个白色食盒,夕瑶提起食盒,对姜白露说:“殿下到厅上吃吧。” 外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套桌椅。 姜白露在桌边坐下,看着夕瑶将食盒放在桌上,小心地打开。 食盒里是一碗稀粥和一盘海带。 “只有这个?”姜白露看着食盒,有些失望。 “嗯。”夕瑶点点头。 姜白露叹了口气,伸手将稀粥端过来,夹了一些海带放在碗里尝了一口。 好咸。 姜白露感觉自己吃了一口盐,齁得嗓子发干,她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咔吱一声,姜白露的牙好像硌到了什么东西。 她吧唧吧唧嘴,吐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石块。 除了这小石块,嘴里异样的口感告诉她,这粥里还有不少沙子。 盐、沙子,这海水里最不缺的两样东西。 姜白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夕瑶,你中午吃什么了?”姜白露问。 “奴婢和殿下一样。”夕瑶低着头说。 “这玩意这么硌牙,怎么吃啊。”姜白露抱怨着。 夕瑶没敢应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 看她这窝囊样子,跟她废话也没有用。姜白露摇摇头,再次拿起了筷子。 东西是不好吃,但是姜白露绝不会让自己饿着,她得保证自己精力充沛,谁知道那个明妃会什么时候会来找茬。 姜白露拿筷子慢慢挑着粥里的沙子石子,挑一层,吃一层,海带就权当咸菜,每次只咬一点点。 虽然慢,但还是可以下咽的。 最后姜白露的粥碗里只剩下一个碗底,下边这层沙石沉淀实在太多了,她挑不过来就放弃了。 至于那盘海带,姜白露连半根都没吃掉,这哪是打死了卖盐的,简直是灭了卖盐人的九族。 勉强吃了饭,姜白露对夕瑶说:“我要去躺一会,你也休息一下吧,有事去里屋叫我。” 说完,姜白露攥着长鞭走进里屋,在贝壳床上躺下。 她把长鞭搂在怀里,这鞭子可是她的宝贝,如果没有这个鞭子,她又怎么能教训得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碧莲。 无论如何,这个不能丢。 姜白露在床上翻来覆去连翻几个身,越来越烦躁起来。 她原想着,吃点东西就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好收拾明妃,哪知就是睡不着。 姜白露索性不睡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起身想到外边看看。 走到里屋门口处,姜白露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夕瑶背对着她坐在桌前,低着头拿着筷子,不知在弄些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明妃上门 姜白露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夕瑶在吃饭。 姜白露看到,夕瑶拿着筷子在姜白露吃剩的粥底中一粒一粒地挑米吃。 姜白露吃剩的粥底里原本多半都是沙子和小石子,她实在没精力挑了才放弃的。 夕瑶在碗边放了一杯水,每次都夹起一粒米,在水里涮两下,冲掉上边的沙子才放进嘴里。 有时放到杯子里的米粒没有夹住,掉进水里,夕瑶还要再用筷子捞出来。 夕瑶挑的太认真了,以至于姜白露就站在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姜白露也不吭声,站在夕瑶身后默默地看着她挑。 小小的碗底,根本没有多少米,当姜白露开始感觉脚麻时,夕瑶终于挑完了。 夕瑶挑出碗底的最后一粒米,涮干净放进嘴里,长舒了一口气,端着碗筷站起身准备去收拾。 她一侧身就看到了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姜白露。 “殿下,您怎么在这?”夕瑶看到姜白露,不知所措地叫出声。 姜白露看了一眼夕瑶手里的碗,碗底已经全是泥沙,果然一粒米都看不到。 她叹了口气,问道:“其实你中午根本没有吃饭吧?” “不是的,殿下,奴婢吃过了,只是奴婢饭量大,所以……”夕瑶摇着头,努力解释着。 “这么小的食盒,里边只够放这一碗粥,一盘菜。你说你吃过了,那你的碗筷又在哪里?”姜白露问。 姜白露有些自责,她现在才注意到,食盒里只有这么点东西,筷子也是只有一双,根本就是按一人份准备的。 膳房送的饭菜只有一人份,压根就没有夕瑶的。 夕瑶解释道:“其实,奴婢不需要每天吃东西的,偶尔有一点,就够了。” 姜白露看着夕瑶,这蹩脚的谎话没有半点可信度,如果真的不需要食物,她又怎么会花这么长时间在沙子里挑米粒吃呢。 “我会想办法出去,让我们都有充足的食物吃。”姜白露说完,转身走回了里屋。 夕瑶拿着碗筷,愣愣地看着姜白露的背影。 夕瑶自小就是云梦公主的侍女,自认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公主,但是现在,夕瑶有点懵了。 姜白露完全没心思理会夕瑶的心情,她时刻攥着自己的长鞭,在找到白泽之前,这是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姜白露抱着长鞭靠在床头,她在想可以出去的办法,但是怎么都不到。 就在她懊恼自己脑子不够好用时,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喧哗。 该来的还是来了。 姜白露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头发,攥着长鞭朝外看去。 明妃已经带着她的一众侍女侍卫进了前厅,夕瑶跪在厅里正怯怯地说殿下在里屋休息。 明妃一脚踹在夕瑶心口,带着人大步朝里屋走来。 姜白露站在屋里,冷眼看着一声不吭就闯进来的明妃。 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艳红的锦袍,领口衣襟用金线绣满了花。她头上盘着高髻,插了满头的珠钗步摇,一走路,满头的流苏沙沙作响。 再看脸上,更是一个华丽妖艳,脸被抹的像白纸,墨色的长眉挑着,尾端几乎连上双鬓,眼皮、脸颊都抹了殷红的胭脂,加上红得能滴出血的嘴唇,简直跟日本的艺妓差不多了。 “哟,你这是打算来我这搭台唱戏咋地?”姜白露笑着问。 明妃狠狠地瞪了姜白露一眼,她原本平时打扮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每每来雪阳宫找事,就会刻意穿最鲜艳的衣服,戴最夸张的首饰,画最浓的妆。 她以为,被禁止穿彩色服饰的云梦公主看到自己这样子就感到自卑。 的确,一身白衣的姜白露素得像一粒白沙。 但是,姜白露又怎么会自卑呢,现在她只是在怀疑昭王的审美,找个如此俗气的妃子,脑子是进了多少水? “今天下午,是谁打伤碧莲的?”明妃强压怒火,质问道。 下午碧莲被侍卫抬到她宫里时,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就剩一口气吊着,随时会挂的状态。 碧莲于明妃,就像是夕瑶于云梦公主,都是自小在身边的贴身侍女,不算姐妹也算闺蜜。 看到碧莲被打,明妃简直要气炸了,但是再怎么生气,她也是忍着打上门来的冲动,选择了先派人把宫里所有的御医都叫来给碧莲治伤。 这期间明妃就守在碧莲身边,看着一群御医给碧莲处理身上的伤。 那些伤痕别说明妃自己,就是见惯了各种伤患的御医们都觉得心惊胆战。 每道伤口都宽于一寸,中间皮肉严重缺失,伤口内侧是无数细小的割痕,就像是极粗糙的锯条划出来的。 御医都说,这种伤根本就愈合不了,即便长好了,也是一道极深极丑陋的疤,甚至会连带伤口周围的皮肤一起扭曲。 这样的伤,碧莲身上有二十多处,有一些还伤及骨头。 明妃守着碧莲,一直到御医处理完所有伤口,说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明妃才敢出来找姜白露算账。 “是我啊。”姜白露抬头挺胸,手背在身后骄傲地对明妃说,“那个丫头太不懂事,我就小小教训了她一下。” “你?怎么可能!”明妃咬牙切齿地说。 不可能是云梦公主干的。 明妃是将门之女,自幼习武,碧莲自然也是个练家子,在这宫里没有侍卫能打得过她。 云梦公主和她的侍女都被收了武器,封了法力,根本打不过碧莲。 而且就凭她那个只会哭的懦弱性子,就算打得过,她也不敢动手。 那些伤,绝不是云梦公主做得出来的。 “说!你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人?”明妃吼道。 她越来越怀疑,是不是云梦公主的娘家,北海龙族来了人,帮云梦公主打了她的侍女出气。 “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屋里藏男人啊?”姜白露怼道。 “什么?我?我何时在屋里藏男人了?”明妃一愣,随后生气地吼起来,这是大罪,传出去她可担不起。 “就是你家碧莲说的啊,你偷着把人藏起来了,连她都不告诉。除了你和那个男人,谁都不知道。”姜白露冷笑着,故意大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砖缝都能藏 明妃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来雪阳宫找姜白露报仇,宫女加侍卫带了二十多个人,现在这里屋就有十来人,姜白露声音那么大,外边厅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碧莲是明妃的心腹,很多事都是只有碧莲知道。 不管她明妃有没有做偷藏男人的龌龊事,姜白露说是碧莲说的,这些宫女侍卫们就难保不会出去胡说。 这要是传开了,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明妃转头看向身边跟着她进来的宫女侍卫们,那些人一个个眼神闪烁,都心虚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你,你这是无中生有,含血喷人,栽赃陷害,你,你胡说!”明妃愤怒地咆哮着。 “是真的,下午碧莲跟我说的,说你藏得可好了,大家全都被你骗过去了。”姜白露煞有介事地说着,手一指明妃身后的侍女们,“你们都不知道吧?碧莲跟我说的时候,可骄傲了。” 几个侍女都愣在那,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不过,碧莲很八卦,也很骄傲,这倒是真的。 明妃的事很多是碧莲亲自打理,偶尔会从她嘴里露出来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 有时候是明妃某次生病的原因,有时是昭王在明妃屋里落下了什么物件,都是些琐碎事,而碧莲跟她们这些下边的侍女说这些时,都可骄傲了。 那份骄傲大家都懂,意思就是,我碧莲是主子的心腹,主子什么事我都知道,你们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这么一想,那些侍女们突然觉得,姜白露说的话越发可信起来。 “胡说,只有你在屋里藏了人,还让那个人把碧莲打伤了!”明妃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都说了,那是我干得。”姜白露不在意地抬起手,明妃看到自己手里的鞭子应该就知道了。 然而,当她抬起手却发现,长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她手上消失了。 现在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姜白露愣了一下,长鞭刚刚还在她手上,怎么就没了? “我是不会信你的鬼话的,”明妃转头朝她带来的宫女和侍卫们吼道,“你们给我搜,搜到了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一群宫女侍卫哗啦啦地开始满屋子翻起来。 这雪阳宫总共一院、一厅、一卧室、一小屋,再没别的地方,可以说一眼就能望个透透地。 不到一分钟,这些宫女侍卫都不知道翻哪里了,这么简单的地方,压根没的翻。 “怎么不搜了?找啊!”明妃跳着脚大叫,“说不定人就变成个小鱼小虫什么的躲在某个角落里了!” “哦,原来你是这么藏的啊,难怪大家都不知道。”姜白露拍着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宫女侍卫们都愣了下,随后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明妃气急败坏地吼着,“你们找啊,柜子里、抽屉里、床下边、一个砖缝都不要放过!” “啧啧啧,”姜白露咂着嘴摇摇头,“明妃果然经验丰富,连砖缝里都能藏男人。” 之前明妃的脸就被气得煞白,这会已经开始发青了。 “都给我搜!”明妃扯着嗓子吼道。 屋里屋外一众宫女侍卫听得明妃嗓子都吼得破了音,一个个心惊肉跳,也顾不得细想姜白露的话,开始在屋子的柜子抽屉,桌角床底找了起来。 姜白露扫了一眼,发现居然还真有去抠砖缝的。 夕瑶抖抖索索地跪在厅中间,怕得筛糠一般,身边一众人满屋子乱翻,有人踩了她的脚她都不敢吭声。 这一次,雪阳宫里真的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院子里的珊瑚照壁都被仔仔细细抠了一遍。 然而,依旧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搜不出来。 “不可能!一定有人在帮你!”明妃叫嚣着走到前厅,愤怒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屋里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是夕瑶箱子里的衣服被人扯出来丢在地上。 里屋柜子里姜白露的衣服他们只是拿出来抖两下就放回去,不敢乱扔,这小侍女的衣物却是洋洋洒洒扔了一地。 明妃踢了地上的衣服一脚,突然眼珠一转,抬手扯着夕瑶的衣领把她拎了起来。 “是不是藏你身上衣服里了?”明妃吼道。 “没有,我没有啊!”夕瑶不敢反抗,只能无力地辩解着。 “就是藏你衣服了,要不怎么会这么找都找不到?”明妃说着,伸手用力一扯,夕瑶外边的交领上衣就被扯开,露出肩膀和里边的白色肚兜来。 夕瑶发出一声尖叫,摔在地上,拽着扯破的衣领跪在地上,呜呜地抽噎起来。 “还装?就在你这个小贱人身上!”明妃气急了,找不到人让她觉得很是丢脸,见这小宫女哭哭啼啼地更是心烦。 不管有没有,先把你收拾了再说。 明妃说着再次伸出手,抓向夕瑶的衣服。 啪地一声清脆的鞭响,一条银白色长鞭从姜白露手中甩出,末梢刚好打在明妃伸向夕瑶的手腕上。 明妃的手触电般缩回。 这一次鳞片没有自动张开,明妃白皙的手腕上顿时肿起一条鞭痕,中间已经开始渗出血珠。 姜白露冷着脸站在明妃对面,之前明妃叫人细搜的时候她就已经忍不住了,只是无奈手上什么都没有,暂时想不到怎么反抗。 就在刚刚明妃下手撕夕瑶衣服的时候,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在她想不顾一切扑上去抽明妃俩个嘴巴的时候,长鞭突兀地在她手中出现了。 长鞭入手,姜白露毫不犹豫地挥鞭朝明妃手腕抽去。 明妃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一条鞭痕,朝姜白露吼道:“你!你为什么会有武器?” 她的武器明明早就已经被收走,而且连法力都被封了,怎么还能挥鞭打人? 明妃皱着眉头,她感觉自己手腕上这个鞭痕和碧莲身上的不一样。 自己手腕只是肿了一条,碧莲身上的可都是撕裂伤,明妃想当然地认为,碧莲身上的伤应该来自另一件武器。 或者说,来自另一个人。 找不到没关系,现在大家都看到,云梦公主手上拿着一条鞭子,单单这一条,就足够定她的罪了。 明妃抬手一指姜白露,叫道:“拿下!” 第一百六十章 就是我打的 听得明妃下令,屋里十多个侍卫个个凶神恶煞地朝姜白露扑来。 面对姜白露,这些人全都是信心满满。 龙族法力是高,但是一个被封了法力的公主能有什么作为?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讨好自家主子,明妃。 所以一群侍卫全都毫无顾忌地扑上来,只为先拿下姜白露去找明妃邀功。 姜白露长鞭再次挥起,朝冲在最前的两名侍卫抽去。 她感觉自己手里的鞭子仿佛有生命一般,准确地接连打在两名侍卫胸口,并且抓住时机,自动打开了鞭身上的鳞片。 两名侍卫接连惨叫,被抽得翻滚着倒飞出去,在空中就显出了原形。 两名侍卫,变成了两条只有一米多长的鲨鱼。 在这两条鲨鱼胸腹部,都出现了一道粗粝的鞭痕,伤口处皮肉翻转,几乎伤及内脏。 两条鲨鱼都翻着肚皮横在地上,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见此情形,其余侍卫都是一愣,脚下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车。 待看清那两条鲨鱼身上的伤口,十多个侍卫都齐齐地后退了一步。 姜白露手里的不仅仅是一条鞭子,更是一把割骨剔肉的千齿利刃。 那两个侍卫就算不死也残了,其余人也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上啊!你们这群蠢货,她已经没了法力,还能挥动几次鞭子?”明妃朝侍卫问吼道。 这些侍卫们犹豫地互相看了看,硬着头皮再次朝姜白露冲去。 主子发话,他们还能抗命咋地? 上呗。 上是上了,可这些人的气势跟刚才比可差远了。 姜白露手里鞭子蓄势待发,盯着冲在前排的几个人。 她的手才稍稍抬了一下,最前的几个侍卫就都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以至于有人退得步子太大,撞到了后边的人。 姜白露抬起鞭子,在地上狠狠甩了一记。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地面白色的石板纷纷炸裂,被抽出了一道深近半尺的大沟,就像在地上画了一条直指明妃的直线。 姜白露记得夕瑶说过,这明妃是将门之女,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刚刚抽翻两只鲨鱼侍卫,姜白露并不过瘾,还想在这明妃身上找补一下。 明妃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抽得碎石飞溅的地面,能将铺在地面的石板抽出一道沟来,这真的是鞭子能做到的吗? 回想起来之前在碧莲身上看到的恐怖伤口,心里一阵恶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会以为那些伤是用钝刀子剜出来的,怎么能想到,武器竟然是鞭子。 明妃感觉自己太大意了,碧莲的武功她是了解的,能把碧莲伤到那种程度,绝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 她匆忙之下,竟然只带了些普通的侍卫宫女来,这些人全加起来都没有碧莲一个厉害,怎么能打得过云梦公主呢? 这些人不行,能打的人就只有她自己了。 明妃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她手腕上的伤开始火烧火燎地疼。 对峙片刻后,明妃咬牙跺脚,狠狠地说:“你抗旨私藏武器,打伤侍卫宫女,我要去禀报陛下!” 说完,明妃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场架终究还是没能打起来。 一群人呼啦啦撤出雪阳宫,临走还不忘将地上两条不知死活的鲨鱼拽走。 姜白露放下鞭子,长出一口气。 要是他们把那两条鲨鱼留下多好,烤着吃一定好吃。中午根本就没吃饱的姜白露忍不住这样想着。 夕瑶也扶着墙壁站起身,担忧地看着姜白露。 “没事,你先去换件衣服吧。”姜白露朝夕瑶摆摆手,“一会咱们把屋子收拾一下,被他们弄这么乱。” “殿下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吧,奴婢收拾就好。”夕瑶说着,低头从地上捡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开始收拾起来。 姜白露则纳闷地看着手里的鞭子,这东西好奇怪,怎么出现的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就在姜白露想仔细研究一下这条长鞭时,长鞭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姜白露惊讶地张开嘴,她竟然感觉,这鞭子是故意的。 水宫清心殿,金色瓦片,朱红大门,宫内雕栏画栋,富丽堂皇,在夜殿中上百颗明珠的照耀下,更显金碧辉煌。 大殿上方,昭王坐在朱漆螺钿的御案前,正低头快速看着手里的铜简。 在他面前的几案上下,铜简都已经堆了老高,旁边几名宫女忙忙碌碌,有的在收拾昭王刚刚看过的铜简,有的又抱了新的来。 宫女们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暗自纳闷。 这昭王一个午觉睡醒,起来就找史官,要看水宫中事件的记录。 而且不分巨细,大到与其它水域的战争、外交,小到昭王和宫中臣子王妃以往的言行,他全部都要看。 可怜这几个当值的宫女,不停地把昭王读过的放回去,再去拿新的来。 宫女们抱着沉重的铜简,一下午来来回回折腾,但看着昭王面沉如水,谁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正当宫女们搬运铜简搬得手臂酸痛时,明妃来了。 明妃依旧穿着那身艳俗的锦袍,不等门口宫女通报,自己就风尘仆仆地闯进了清心殿,一阵风样走到了昭王的案前。 昭王依旧依旧低头翻看铜简,头都没有抬一下。 “陛下,臣妾有事禀报!”明妃行礼道。 “嗯,说。”昭王刚好看完手中这一卷铜简,将它随手甩到一边,伸手又拿了一卷。 明妃不满地看了一眼昭王,说道:“云梦王后她,在宫中偷藏武器了。” “哦。”昭王应了一声,没有半点反应。 “她还打伤了两名侍卫和臣妾的侍女碧莲。”明妃补充道。 “哦。”昭王依旧没有反应。 明妃生气地咬着嘴唇暗暗跺脚,走到昭王身边,俯下身子撒娇地伸出手腕说:“她还把臣妾的手腕也给打伤了呢。” 昭王翻动铜简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明妃的手腕。 终于有反应了,明妃得意地想,扭着身子说:“陛下您看,都肿起来了。” 这一下姜白露抽得不重,加上当时鳞片没有打开,明妃的手腕并没破,只是依旧肿起老高,看着还是不轻。 昭王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回手中的铜简上,淡淡地说:“去上药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昭王 “陛下!”明妃不满地撅起了嘴,“那云梦王后怎么办呐?” “以后再说。”昭王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哎呀,陛下,您……”明妃撒着娇,试图再次引起昭王的注意。 昭王转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乍看没有任何情绪,明妃却突然觉得自己面前是一块化不开的万年寒冰,冷得牙都要打颤。 明妃一个激灵,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识相地告退了。 退到清心殿门口,明妃不甘心地朝里望了一眼,见昭王依旧头都不抬,气愤地甩手离去了。 而这一切,昭王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现在的昭王正在发愁,看了半天了,他才看到去年年初的记录,后边还差一年多的记录没有看呢。 不赶快把这些铜简都看完,他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王后有武器怎么了?王后打侧妃又怎么了?这算罪吗? 现在的昭王全都弄不明白。 因为现在的昭王已经不是上午的昭王,而是和姜白露一起穿越过来的白泽。 一睁眼,白泽发现自己到了这水宫之中,躺在华丽的玉珊瑚床上。 姜白露不见了,带进来的那条小鱼也不见了。 在与宫女简单交流后,白泽意识到,自己变成了这座水宫的主人。 他决定,一边寻找姜白露和时空水晶碎片,一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让旁人看出破绽。 为了弄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昭王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泽叫宫女去史官那里搬来了这两年所有的记录册,他要全部看一遍。 还没看到后面平灵公主去世那段呢,明妃就来闹了。 这会白泽已经知道昭王有一个王后,一个侧妃,一个妹妹,却不知道现在妹妹已经去世,王后也被关进了雪阳宫。 所以对于来告状的明妃,白泽只觉得她艳俗又聒噪,没有给她半分好眼色。 明妃对这一切自然毫不知情,昭王原本就是个性情寡淡的人,虽然今天格外冷漠,明妃却也没有多想。 她只是以为自己打扰了昭王忙国事,惹他生气了。 出了清心殿,明妃坐上辇轿,准备回自己的寝宫。 清心殿外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几个宫女的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没,明妃身边的碧莲挨打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听说她跟王后说,明妃娘娘偷着藏男人。” “还藏在墙缝里。” 几个宫女嗤嗤地笑起来,声音虽低,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明妃的耳朵。 明妃咬牙切齿地想起身去教训一下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却看到负责抬辇轿的几名宫人神色古怪,似乎也在憋着笑。 很明显,明妃能听到的,他们也都听到了。 现在他们就在清心殿门外,如果这会去收拾那几个宫女,保不齐就被陛下听到动静。 陛下现在正忙,看上去心情就不好,若是再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指不定就会把火气撒到她的身上。 只能忍了。 明妃咬着牙,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恶气。 回到寝宫,明妃直奔碧莲所在的侍女房,想看看碧莲的伤势。 来前她已经听说,下午被姜白露一鞭撂倒的那两名鲨族侍卫已经失血过多,不治身亡,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安。 现在整个水宫里最好的御医全在这里,碧莲应该不会有事吧? 然而当明妃闯进侍女房,一眼就看到碧莲的床上铺着一片白布。 “碧莲呢?”明妃叫道。 “回禀娘娘,碧莲姑娘在这里。”一位年长的御医壮着胆子指了指床上的白布。 “什么?”明妃听闻,几步跑到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一条三米多长的黑色电鳗整齐地盘在床上,头被摆在正中间,之前包扎伤口的白绢都被拆掉,伤口的缝线也拆掉,换了金线缝合。 明妃踉跄地后退一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明妃转身揪住离她最近的一名龟族御医,大声叱问:“我走的时候不是说脱离危险了吗,怎么会这样?” 那名御医被扯得双脚离地,害怕地说:“那会是脱离危险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说!”明妃吼道。 “可是伤口的血就是止不住,一直流,一直流,就……”御医低下头,不敢继续说了。 又是失血过多。 明妃狠狠地将那名御医摔向墙壁。 那御医被明妃抛起来,后背砸在墙壁上,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他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再动。 其他几名御医也个个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吭声。 龟族御医有坚硬的背壳,摔一下不会怎样,他们几个可没有。 明妃回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盘在床上的电鳗尸体。 碧莲本该温热的身子这会已经变得冰凉,皮肉也松弛地失去了弹性,身上几道长长的伤口被金线缝着,因为皮肉缺失太多,缝合处的皮肉都被扯得变了型。 明妃不忍再看,拾起被抛在地上的白布,将尸体盖好。 她长叹一口气,对一边的御医说:“安排去了吧。” 回到自己寝宫,明妃坐在贝壳雕成的椅子上,脑子里全是碧莲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 两个侍卫和碧莲都是死于失血过多。 那些撕裂的皮肉,伤口里的无数细小划伤,使伤口创面极其复杂,根本就难以愈合。 整个水宫的御医加在一起,也没人能给那样的伤口止血。 云梦公主,你好狠。 明妃自问不敢面对姜白露的长鞭,但是打不过,她可以玩阴的。 明妃站起身,对门口的侍女吩咐道:“你去御膳房,跟那里的人说,从今晚开始,不要再给雪阳宫送一点吃的。” 夕瑶站在雪阳宫门口,焦急地向外张望着。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御膳房负责送饭的宫女还没有出现。 平日里虽然送来的都是些残羹冷炙,或是掺了沙石的饭菜,但好歹总有一些东西可吃,今天这是怎么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水宫里也渐渐暗了下来,外边依旧没有半个人来。 “夕瑶,别看了,进来吧。”姜白露走出屋门,对站在门口的夕瑶说。 她不是不饿,但是夕瑶已经站在那里太久了。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今天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赃俱获 “殿下,御膳房的人不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夕瑶焦急地说。 “你先进来坐着吧,咱们慢慢想办法。” 姜白露招呼夕瑶先进屋,让她坐下。 她记得,夕瑶下午只吃了一丁点剩粥,还是从沙子里一粒米一粒米捡出来的。 夕瑶应该比她更饿才对。 姜白露和夕瑶两人相对坐到半夜,她们心里都明白,至少今晚,是不会有人送饭来了。 “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夕瑶皱着眉,只有这一句话可说。 姜白露叹了口气,问道:“喝的水总有吧?” 夕瑶点点头,答道:“雪阳宫的院子角落里有一处小水洼,那里可以取到用来喝的水。” “那就好。”姜白露点点头。 这水宫似乎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海水全部被隔绝在结界之外,结界中是和陆地上一样的宫殿山石。 外边普通小鱼无法进入结界,结界中的水族在这里却依旧能够正常呼吸,只是没有水的支持,无法游动而已。 在这里,姜白露比较担心的就是饮用水的问题,没吃的还能忍一忍,若是没有水喝,那就麻烦大了。 听到夕瑶说雪阳宫有取水的地方,她就放心了。 “先睡觉吧,没吃饭就要多睡觉,减少消耗,保存体力。”姜白露说着,起身走向自己的贝壳床。 这屋子虽然陈设简陋,至少床还算舒服。 而且照这样子,她明天八成是可以睡懒觉了。 第二天整整一天,明妃没有出现,御膳房的人也没有出现。姜白露和夕瑶两人饿了一天。 第三天,御膳房的人依旧没有来。 第三天晚上,姜白露无力地倚在床头,对夕瑶说:“我现在倒是有点盼着明妃带人过来了。” “为什么呢?”夕瑶坐在桌边,手托着下巴问。 “明妃也是鱼吧,还有她身边的宫女侍卫什么的,都是鱼吧?我拿鞭子抽死一个宫女或者侍卫,然后就可以烤了吃。”姜白露说着,想起之前袁鸿给她烤的鱼,好香哎。 “啊?吃鱼?”夕瑶打了个冷战,她也是鱼,吃鱼是万万不敢的。 “殿下,明妃不是鱼。”夕瑶小声说。 “哦?那她是什么?”姜白露问。 “明妃和她父亲鬼螯将军一样,都是鬼螯蜘蛛蟹。”夕瑶说道,“鬼螯将军战功赫赫,是昭王手下得力大将。” “螃蟹啊……螃蟹更好吃……”姜白露砸吧着嘴说。 夕瑶无语了,公主殿下现在说话三句离不开吃,都想要吃宫里的侍卫宫女了,可见真是饿急了。 姜白露按着肚子,感觉里边肠子咕咕地叫着。 云梦公主和夕瑶虽然都被封了法力,却还都有着几千年的修行,饿肯定是饿不死的,就是老不吃东西,肠胃太寂寞了。 两天光喝水,一点东西吃不到,还真是难受。 夕瑶站起身,对姜白露说:“殿下,我趁夜里天黑,去御膳房偷些吃的来吧。” “不用,不用,太危险了,你别去。”姜白露摆着手制止了夕瑶。 “要是我能出去就好了,至少我手里还有鞭子。”姜白露念叨着。 只可惜,雪阳宫这个结界是针对姜白露的,谁都可以进出,只有姜白露自己没法出去。 “怎么才能避开结界呢?不知道这结界在地下还有没有。”姜白露靠在床头,自言自语地说。 夕瑶站起身,对姜白露说:“殿下,我去取些水来。” “嗯,去吧。”姜白露摆摆手,继续琢磨着怎么能出去。 过了好一会,姜白露才注意到,夕瑶没有回来。 姜白露起身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她看到院子角落有一处浅浅的小水洼,却没看到夕瑶的身影。 “夕瑶?夕瑶?”姜白露叫着,满院子找起来。 院子里没有,前厅里没有,夕瑶的小屋里没有,姜白露的卧室里更没有。 姜白露把雪阳宫上上下下找了一圈,就是找不到夕瑶。 这个傻丫头,真的跑出去偷吃的了? 姜白露焦急地看向外边,现在是半夜,但是水宫里依旧会有巡逻的侍卫,夕瑶没有法力,她要怎么去偷吃的? 姜白露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着急,干脆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外边等夕瑶回来。 又过了好一阵,姜白露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路小跑朝这边来。 是夕瑶,她竟真的偷到食物回来了? 姜白露兴奋地站起身,看着夕瑶的身影越来越近。她不敢出声,只是双手握拳在心里给夕瑶加油。 夕瑶也看到姜白露在门口,她开心腾出一只手,朝姜白露挥了挥,跑得更快了一些。 “快点,再快点。”姜白露在心里默念着,计算着夕瑶离大门口的距离。 就在夕瑶离姜白露还有十多米的时候,一支羽箭突然从雪阳宫外一处假山石后射出,准确地射中了夕瑶的腿。 夕瑶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怀里用布包着的馒头散落了一地。 一队侍卫举着火把跑出来,将夕瑶围住,却单单露出了一个缺口朝着姜白露的方向。 “哈哈哈哈,终于让我给逮到了。”明妃拎着一把长弓,大笑着走出来。 “你干什么!”姜白露吼道,她清楚地看到,明妃身边一名宫女背着箭袋,里边的羽箭和夕瑶腿上的一模一样。 而长弓,就握在明妃手中。 很明显,射中夕瑶的就是明妃。 “你问我干什么?”明妃挑衅地看向雪阳宫里的姜白露,冷笑道,“告诉你,我要抓小偷。” 说着,明妃抽出一支羽箭,瞄着趴在地上的夕瑶,照腿上又是一箭。 “你住手!”姜白露叫着。 她眼看着夕瑶另一条腿也被羽箭贯穿,却没有任何办法。 “殿下,馒头!”夕瑶顾不得腿上的箭伤,抱着怀里仅有的一个馒头,挣扎着想起身给姜白露送过去。 “你别动!”姜白露用力吼道。 她清楚看到,明妃又从箭袋里抽了一支羽箭,已经拉开弓,搭上箭。 那箭尖,指的正是夕瑶的头。 “对,听你家主子的,别动。”明妃冷笑,“深夜擅离雪阳宫,去御膳房偷东西,人赃俱获,你以为,你跑得了么?”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你偿命 夕瑶没吭声,羽箭贯穿了她的膝盖,她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慢慢朝前蹭,受伤的。 “夕瑶,你别动了!”姜白露着急地吼着,张开手想去扶夕瑶。 她的双手触到结界,顿时激起一片电光,烫得她不得不缩回手。 明妃的羽箭一直指着夕瑶,直到她爬到雪阳宫门口的台阶上。 夕瑶从怀里掏出馒头,艰难地伸出手,朝雪阳宫里送去。 嗖地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准确地射在夕瑶脑后。 “夕瑶!”姜白露吼了起来。 她清楚地看到,羽箭贯穿了夕瑶的头,箭尖从她的口鼻处穿出,前后大片鲜血喷涌而出。 夕瑶拿着馒头的手停滞了一下,随后软软地垂下,手里的馒头也掉下来,骨碌碌滚下了台阶。 夕瑶的身体随后开始发生变化,从人形变回了直径一米多长的鳐鱼,一支羽箭刺穿她的头,将她钉在台阶上。 离姜白露不足一米的台阶上。 “哎呀,死了。”明妃把张弓随手丢给身边的宫女,拍了拍手,说道,“谁叫她半夜偷东西呢,活该!” 姜白露站在结界另一边,垂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夕瑶,银白色的长鞭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明妃抬眼看向姜白露,却被吓得一惊。 姜白露手里的鞭子,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出白光。 长鞭上的光在变化着,从开始的不停闪烁渐渐变得亮一段灭一下,最终变得不再变暗,一直保持着白光的状态。 那是什么?明妃皱着眉看向姜白露手里发着白光的长鞭,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姜白露猛地抬手挥起鞭子,朝面前的结界抽去。 长鞭发着光打在结界上,一阵劈啪作响中,激起一片电光火花。 姜白露反手又是一鞭。 “别白费力气了,这结界专门为你而设,你打不开的。”明妃冷冷地说。 姜白露抬眼瞪了明妃一眼,又是一记鞭子抽在结界上。 结界发出嗡地一声闷响,明妃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得一颤。 “怎么回事,她竟然撼动了结界?”明妃忍不住倒退两步,神色凝重地看着观察着笼罩雪阳宫的结界。 结界的力量在减弱。 姜白露也注意到了,现在她每挥出一鞭,面前的结界就会被削弱一分。 姜白露不再管其他,她定气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长鞭上,一鞭接着一鞭地抽向门口的结界。 长鞭就像一条发光的白蛇,一次又一次冲出去,打在结界上。 姜白露一连抽了九鞭。 随着第九鞭落下,雪阳宫的宫门轰然倒塌,失去了结界的保护,脆弱的门柱受不住长鞭的冲击,碎了。 明妃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把结界给打碎了? “我要你给夕瑶偿命!”姜白露吼着,拎着鞭子朝明妃冲来。 明妃这才反应过来,掉头拔腿就跑。 那条鞭子太厉害了,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不跑不行啊。 “你给我站住!”姜白露拎着鞭子就朝明妃追去。 明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姜白露追来了,指着姜白露朝带来的那些侍卫们喊:“快!拦住她!” 之前明妃带来的那些侍卫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今天侍卫队里才死了两个人,还有明妃身边的碧莲也死了,他们都是听说了的。 这里头有些人还是下午跟明妃来过雪阳宫,眼看着那两个侍卫被一鞭子抽死的。 在他们眼里,姜白露不是失宠的王妃,而是夺命的阎王。 龙族公主,之前害死昭王最爱的妹妹也只是被关起来,今天都杀三个人了,还会在乎多杀一个吗? 这谁敢上啊? 侍卫们都面朝着姜白露,谁都不敢靠近,只是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半圆,跟着她一块跑。 为什么是半圆呢,因为谁都不敢在她前边,万一挡到她,她拿鞭子开个道,那就死定了。 侍卫们不敢上,宫女就更不敢了。 几个宫女远远地在后边跟着,一边追着他们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来人啊!云梦王后杀人了!” 这一喊,整个水宫后宫都跟着热闹起来了。 先后两队巡逻的侍卫听到喊声赶了过来,发现是姜白露追着明妃后,也都跟着跑了起来。 没办法,不敢拦又不能走,只好跟着一起跑了。 “娘娘,陛下还在清心殿呢,不如我们……”一个跑得快的侍卫跑到明妃身后,提醒道。 “好,就去清心殿。”明妃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 现在这宫里头,能在职位和修为上压姜白露一头的,明妃能想到的就只有昭王了。 去清心殿,陛下一定会保护她,正好也让陛下看看,云梦公主是个多么可怕的疯子。 陛下是个守规矩,重礼仪的人,平时最讨厌有人吵闹,一会见云梦公主这么不顾形象,一定会生气,然后狠狠地罚她! 明妃回头瞟了一眼后边紧追不舍,发髻都跑散了的姜白露,心里恨恨地想,你追啊,现在先让你得意一会,待会见到陛下有你哭的。 这样想着,明妃拐了个弯,朝清心殿方向跑去。 三天了,白泽除了吃饭睡觉,剩下时间就在这清心殿里看记录。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白泽现在就想着先把这片水域的事弄明白了,再安排下一步的方案。 白泽还在清心殿看记录,最近三年的记录他已经看完了,现在在补十年内发生的各项大事。 他正看得起劲呢,突然听到外边吵吵嚷嚷,隐约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陛下!陛下救命啊!” 白泽放下手里的铜简朝外看去,他记得这个声音,是前两天来告状的明妃。 那会白泽根本不知道明妃为什么会告那些个状,昨天看完所有的记录他才知道,王后被昭王关进了雪阳宫,还收了武器,封了法力,禁止她出宫什么的。 这才过去两天,明妃又来了,今天是什么事呢? 白泽正想着,就见明妃连颠带跑地冲进清心殿,几步跑到他跟前,一下扑倒在案前的台阶上。 明妃喘着气,抬手一指身后,叫道:“陛下救我,王后杀人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要吃肉 白泽抬头看向门口,刚好姜白露拎着长鞭追进来,也冲到了殿前。 看到明妃扑倒在台阶上,姜白露抬手举起鞭子就要抽,吓得明妃缩着身子发出一声哀嚎。 姜白露手还未落下,就听到殿上一声重重的咳嗽声,她手一顿,抬头朝上望去。 白泽站在书案后,背着手哭笑不得地看着姜白露。 姜白露一进来,白泽就认出她来了,刚想喊她名字,白泽却想起来姜白露在这个世界里不叫这个名,又怕别人多想,只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姜白露看到上边站着的人是白泽,喜出望外,手一松,三步并作两步朝台阶上跑去。 姜白露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她,步子幅度和现实世界的不太一样。 一个箭步,姜白露就从明妃身上跃了过去,她蹬着台阶窜到了书案上。 一脚踩碎了书案后,由于惯性作用,姜白露的身子还在往前冲,直朝书案后的白泽扑去。 这下,原本背着手的白泽也不淡定了,他没想到姜白露能跑这么快,跳这么高,眨眼功夫就要撞到他了。 白泽无奈地伸出双手,把腾空的姜白露拽下来。 姜白露像个八爪鱼一样,连手带脚都盘到了白泽身上,挂在他身上不下来了。 “我想死你了!”姜白露开心地说。 之前她还发愁怎么找白泽,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白泽脸色有点发青,不管是昭王还是白泽自己,都没被人这样子抱过,而且,还是在下边这么多看热闹的侍卫宫女跟前。 不管这帮人是不是来看热闹的,这个热闹太热闹了。 “你给我下来!”白泽铁青着脸把姜白露从身上拽下来。 姜白露被揪下来,还兴奋地踮着脚在白泽跟前蹦啊蹦地,还不停地嘿嘿傻笑,开心地像一只小兔子。 白泽无奈地看着姜白露颠啊颠的样子,姜白露刚刚跑得太猛,头上发簪都跑丢了,半边发髻散着,活脱一个疯丫头。 白泽抬起手,手指一转,姜白露散落的头发就自动绕到脑后盘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白泽点点头。 明妃原本还想着在昭王跟前装一下柔弱淑女,哪知道姜白露跟个狗子一样在白泽跟前蹦来蹦去,白泽根本就看不见他。 “陛下!”明妃没趣地从台阶上爬起来,叫道,“云梦王后要杀我!” 姜白露转头看到明妃,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之前夕瑶惨死的模样,她冲明妃叫道:“正好,我还有账没跟你算呢!” 说着,姜白露跨过碎掉的书案,撸起袖子就要朝明妃冲去。 她手上现在是没有鞭子,不过没关系,反正还有白泽在呢,打不过白泽肯定会帮她。 明妃和底下一众宫女侍卫都傻眼了,这云梦公主被关了半年,咋变这么虎了,当着昭王的面就要打人? 白泽见状,赶紧拽住姜白露,把她拦腰抱起来。 这事惹得够大了,不能让她再继续闹下去了。 “你干嘛啊,我要揍她!白泽你……唔……”姜白露挣扎着,才说出白泽两个字就被捂住了嘴。 白泽一手搂住姜白露的腰防止她冲出去,一手捂着姜白露的嘴防止她乱说话。 “你们都出去,朕有事要和王后谈。”白泽冷着脸对下边的宫女侍卫们说。 “陛下!王后她刚才……”明妃还想告状,被白泽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出声了。 其他人见状,都识相地垂下头,依次退出清心阁。 “唔唔!”姜白露跳着脚比划着,对着白泽指了指自己。 白泽放开捂她嘴的是手,问:“什么事?” “我饿!”姜白露叫道,来到这边第三天了,她只吃了半碗带沙子的稀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拿些吃的来。”白泽对身边的宫女说。 两名宫女应着,准备去准备食物,却被姜白露给叫住了。 “要肉!我要吃肉!”姜白露跳着脚说。 宫女紧张地抬头看向白泽。 “拿肉食来。”白泽无奈地说。 很快,清心殿的人就都退出去,只余下姜白露和白泽两人。 白泽随手点了点脚下碎裂的书案,那书案的残片就自动飞起拼好,转眼间就恢复如初,稳稳地落在原来的位置。 地上散落的铜简也都一卷卷回到原位,整齐地推在案头。 白泽盘腿坐在案前,招呼姜白露坐在他身边。 姜白露坐下,对白泽说:“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云梦公主,你呢?” “我是昭王。”白泽答。 “昭王啊……”姜白露随口重复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叫道,“你是昭王?” 白泽点点头,他就纳闷了,姜白露这么惊讶干什么,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明显吗? “昭王好啊。”姜白露叹道,“你是不知道啊,那个该死的明妃她……” “碎片在哪?”白泽打断了姜白露的话。 姜白露和明妃的恩怨白泽并没有兴趣,他想知道的只有时空水晶碎片的下落。 姜白露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不是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吗?”白泽问。 之前袁鸿曾经和他们说过,进去大榆树的小世界时,姜白露在地之国就能感觉到碎片所在的方向。 姜白露迷茫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没感觉。” 白泽叹了口气,说:“慢慢来吧。” 这时,两名宫女各端了一个食盘进入清心殿,将食盘放在书案上,再度退出。 姜白露看了一眼食盘上的东西,有一盘烤肉、一盘炖肉、一盆肉汤,还有一盘面点和一盘水果。 姜白露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想起刚刚为了一个馒头死在雪阳宫门口的夕瑶,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见姜白露哭,白泽皱皱眉,他知道姜白露在雪阳宫不能吃到荤腥,但只是这三天,不至于哭吧。 姜白露抹了一把眼泪,对白泽说:“刚才,明妃把我唯一一个侍女,夕瑶给杀了,就在我面前。” “为什么?”白泽问。 “因为御膳房不给我们送饭,我饿,夕瑶去给我偷了几个馒头。”姜白露恨恨地说。 夕瑶被抓,一定是明妃安排好的,他们故意把夕瑶放出去,等她拿了食物回来,在她进雪阳宫前射杀她。 “为什么御膳房不给你们送饭?”白泽又问。 “因为我把明妃的侍女打残了。”姜白露说。 白泽愣了下,随后对姜白露挑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计划是睡个好觉 白泽对姜白露和明妃的恩怨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吩咐人去雪阳宫处理了夕瑶的尸体,就开始跟姜白露介绍他了解到的这个小世界的情况。 这片小世界是一片汪洋,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水域。 云梦公主来自北海王族龙族,这里是南海,王族是人鱼族,白泽的身份昭王就是南海的主人。 白泽还在巴拉巴拉地介绍着南海水域的情况,姜白露却在一边大吃大喝起来。 三天没吃东西光喝水,这谁顶得住啊。现在终于有吃的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姜白露两只手抓着一块烤肉正吃得欢呢,突然发现耳边没声音了。 她抬眼一看,发现白泽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吭,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啊。”姜白露放下手里的肉,嘬了下沾了油的手指,对白泽说,“我听着呢。” “我刚刚都说什么了?”白泽问。 “四大水域,我是北边来的。”姜白露说。 “还有呢?”白泽又问。 “……”姜白露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忘了。” “忘了,我看你是根本没听。”白泽无奈地摇摇头。 “不是,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姜白露解释道,“你看咱们在这只要找到水晶碎片回去就行了。狄鸣说过,这些小世界都是时空水晶碎片做的梦,咱们没必要研究那么深。” 那是在从大榆树的小世界回来后不久,有一次狄鸣对姜白露说,这些小世界都是时空水晶碎片中懵懂的意识演化出来的。 这些东西混杂了水晶碎片的记忆片段,受周围环境的影响,从中演化出一个个完整或不完整的世界。 说它们都是水晶碎片的梦也不为过。 现在姜白露和白泽在这个梦境中,一切都是虚幻的,只有找到水晶碎片在梦境中的藏身之处,才可以出来。 当他们将水晶碎片带出小世界,这个梦就结束了。 所以当白泽认真地跟姜白露讲这个世界的情况时,姜白露只是在埋头大吃大喝,完全没听白泽说得都是啥。 见姜白露这个反应,白泽生气地垂下手,问道:“你不了解这个世界,怎么找时空水晶碎片?” 姜白露看白泽生气了,忙在衣服上蹭了一把手上的油,拽着白泽的袖子说:“别生气了,慢慢找,一定可以找到的。” “唉!”白泽无奈地摇摇头,他觉得姜白露心实在太大了,这个小世界虽然只是时空水晶碎片制造的幻境,但如果在这里受到伤害或死亡,对他们自己也是有影响的。 白泽认为,就算是出于安全起见,也要多学多看多了解,争取安全快速递找到水晶碎片。 姜白露摇晃着白泽的手臂,她突然觉得,白泽好像一个古板严谨的老干部。 当然,老干部是不可能有白泽这么帅的。 “那你说,怎么找?”白泽转头看向姜白露,眼里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姜白露眨眨眼睛,这两天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逃离雪阳宫,至于时空水晶碎片,暂时还没进入她的思考范围。 但是,见白泽如此怀疑地看着自己,姜白露是绝对不会说自己不知道的。 “我的想法是,先了解一下这里的环境,不是从书上,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亲身体会。这个世界是时空水晶碎片制造的,它一定会给我们线索,指引着我们找到它的。”姜白露一本正经地胡扯着。 白泽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淡淡地问:“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现在要吃好睡好,明天早上开始找时空水晶碎片。”姜白露自信满满地说。 “计划呢?”白泽又问。 “计划……”姜白露歪着头看了一眼白泽,一字一字认真地说,“计划是,我要先睡个好觉,雪阳宫的贝壳床太硬了,我躺着硌得慌!” 白泽失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这丫头说得一套一套的,果然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 “你别这样啊,我是为了找感觉啊,这三天吃不好睡不好,我浑身难受死了,怎么可能有精神找水晶碎片?就不能让我先养养吗?”姜白露撇着嘴说。 “好,你养,先把这些全都吃了。”白泽说着指了指书案上的面点肉食。 “吃就吃。”姜白露说着,抓起一个豆沙包塞进嘴里,她现在可是龙,这点东西算什么。 “我跟你说,你得先了解你自己。”姜白露边吃东西边教育白泽,“在这里的你和以前的你,不只是身份不一样,能力也不一样,你看我现在就可厉害了。” “是是是,你赶快吃吧,吃完找地方睡觉去。”白泽无奈地摆摆手。 姜白露一边往嘴里填着食物一边点着头,她现在突然有点理解胡极、袁鸿他们一顿饭吃一桌子食物的感受了。 她已经进吃掉了很多东西,肚子渐渐不饿了,但是完全没有感觉撑。 就是现在不吃也不会饿,再吃也不会撑得慌,想吃多少完全看心情。 姜白露觉得,再给她上这样一桌子她也没问题。 吃掉一大盘烤肉,一盘面点、一盘水果、一盆炖肉,一盆肉汤后,姜白露摸了摸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这么东西肚子也没有鼓起来,真好玩。 “好啦,去睡觉吧。”白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我不想回雪阳宫,那里什么都没有。”姜白露拽着白泽的袖子又摇了起来。 雪阳宫不好,房子不好,床也不好,而且唯一的宫女夕瑶已经不在了,姜白露可不想自己去那睡觉。 “那你想去哪睡啊?”白泽为难地问。 这两天白泽光看近两年的各种事件记录,这水宫里都有哪些宫殿,都住了什么人,他完全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被关在雪阳宫里,你给我安排吧。”姜白露耍赖道。 白泽挠挠头,纠结地说:“要不,你睡我的寝宫吧。” “啊?”姜白露愣了下,随后问道,“那你呢?” “我晚上继续看书。”白泽说着,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堆各种记录。 白泽用手指点了一下墙边的木箱,那箱口就自动打开,一卷卷的铜简一个接一个地飞到空中,整齐地落入箱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移驾定波殿 白泽背着手走到箱子边,朝里看了一眼,手指一勾,箱口就自动合上了。 “走吧,回寝宫去了。”白泽说着,背着手朝门口走去。 那大木箱像是活了一般,自己漂浮起来,跟着白泽身后,也晃悠悠地往前走。 “等等我。”姜白露叫着,几步跑到白泽身边,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姜白露,无奈地笑笑,没有说话,任由姜白露挽着,两人一起走出了清心殿。 当姜白露挽着白泽手臂,两人一起走出清心殿的大门时,守在外边的宫女和侍卫都惊呆了。 宫里人都知道,半年来王后被关在雪阳宫,隔三差五被明妃欺压折磨,昭王从未过问。 所有人都以为王后废了。 哪知道这王后只是跑出来在清心殿跟昭王待了一会,俩人就啥事没有一样,挽着手出来了。 姜白露跟着白泽走到门边停着的辇轿前,抬眼看向面前的辇轿。 十二抬的珊瑚镀金辇轿,上边雕龙画凤,镶珠嵌玉,座椅和靠背都是厚厚软软的满绣鲛绡,头顶一扇缀满珠串的贝壳华盖,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要多奢华有多奢华。 只是有一点,这辇轿是单座的,上边只能坐一个人。 白泽和姜白露对视一眼,这辇轿谁坐? 辇轿旁侍奉的宫人还是有些眼力,见白泽和姜白露都看着辇轿不吭声,上前说道:“奴才这就去再传一辆辇轿,请娘娘稍候。” “不必了。”白泽抬手朝辇轿方向一引,对姜白露说,“王后请坐。” “嗯?”门口的一众人等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白泽。 “你坐吧。”白泽说着,主动托起姜白露的手腕,扶着她坐上辇轿。 “那你呢?”姜白露抬头问道。 “我走路就好。”白泽低头小声说。 姜白露点点头,在辇轿上坐稳了,十二名宫人抬起辇轿,跟着白泽朝昭王寝宫走去。 白泽背着手,面无表情地慢悠悠走在最前。 在他身后,跟着十二抬的金玉王撵,辇轿后,还晃晃悠悠飘着装书的大木箱。 姜白露翘着二郎腿坐着辇轿上,花痴地看着白泽的背影。 在这个小世界中,白泽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穿着一身白衣,而是穿着黑底金边的广袖锦袍。 他的衣服肩膀、下摆等处用金线绣着鳞片、海浪等纹样,更显得大气庄严。 白泽身材修长,金色的腰带箍在腰间,划分出一个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背着手,宽大的袖口垂着,衣摆无风自动,看起来倒真有几分王者之气。 帅的人,果然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姜白露傻乎乎地想。 白泽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姜白露的视线,停下脚步,回头朝辇轿上望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白泽目光柔和地望着姜白露,似乎带着一些询问与关心。 姜白露则是纯粹被白泽的回眸惊艳,愣愣地看着白泽的眼睛,手脚都不知该放哪里好。 白泽一停,他身后的辇轿也停下来,连着跟在一旁的宫女侍卫,都大眼瞪小眼地站着,闹不明白这俩人是怎么个情况。 片刻,白泽转回身,淡淡地说了一声:“走吧。” 之前说要去再传一辆辇轿的宫人紧走两步,问道:“陛下,恕奴才愚钝,王后娘娘要送往哪一宫?” “去我的寝宫。”白泽说。 这两天一直看各种记录,竟然连自己寝宫的名字都没记住,还真是失败,白泽悻悻地想。 那宫人本想依照惯例喊上一嗓子“移驾定波殿”,但见白泽似乎在想些什么,怕打断主子思路,便悄眯地缩回白泽身后,小声对打头抬轿的宫人说:“定波殿。” 白泽带着这些人溜溜达达在宫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昭王的寝宫,定波殿。 白泽扶着姜白露下了辇轿,走进定波殿,吩咐宫女给姜白露准备洗漱用的水和帕子。 看着姜白露洗漱完毕,白泽瞧着她的衣服又皱起了眉头。 之前在清心殿吃东西时,姜白露用手抓肉、端盆喝汤,白色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油渍汤汁。 之前在外边光线暗还不明显,现在进屋再看,实在是不雅。 “你们去备一些王后的换洗衣物来。”白泽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是。”宫女应着,准备去取衣物。 “等下,不要白色的。”白泽又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白色还挺好看的。”姜白露插嘴道。 “白衣回去了你想穿再穿,在这不许。”白泽淡淡地说。 他还记着,书简上写,王后被昭王要求只能穿白衣。 那是以前的昭王的事,白泽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他现在也想开了,这个小世界只是梦境般的存在,无需顾虑太多。 找水晶碎片只能靠姜白露,他能做的,就是给姜白露提供最好最舒适的条件,让她可以专心寻找时空水晶碎片的所在。 入夜,姜白露独自一人躺在定波殿宽大的雕花踏步床上,裹着被子透过床幔看向在中厅的白泽。 白泽坐在中厅的圆桌边,那只跟他们一起过来的大木箱这会像一只乖巧的小狗蹲在白泽脚边,讨好地轻轻蹭着他的脚。 白泽勾勾手指,木箱盖子就听话地自动掀开,里边的铜简一卷卷飘出来,在白泽面前排成一排。 白泽看看这些铜简,伸手取了其中之一。 其余的铜简又依次飞回木箱,自己码好,等待白泽的下一轮挑选。 白泽轻轻展开那卷铜简,就着桌上灯台里夜明珠的光,低头翻阅起来。 姜白露趴在床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白泽看了几分钟,将铜简放在桌上,起身朝里屋走来。 走到床前,白泽停下脚步,问道:“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姜白露随口说。 “很晚了。”白泽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呢?不睡吗?”姜白露问。 “我不睡。”白泽说着伸手轻轻掀开了床幔。 姜白露趴在床上,被子在身上裹了两圈,把她包成了一个大号蛋糕卷。 白泽摇摇头,说道:“你这个样子,能睡着才怪。”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觉睡到自然醒 姜白露不好意思地往床里一滚,在里边枕着玉枕躺好。 白泽手指隔空一点,在姜白露身上裹成卷的被子自己抻开来,平整地盖在姜白露身上。 白泽又给姜白露掖了掖被角,说道:“你睡吧,不必管我。” “嗯。”姜白露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 白泽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见姜白露的确睡了,便放下床幔,走回中厅,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铜简,继续看了起来。 折腾了一天,姜白露的确是累了,不一会就昏沉沉睡去了。 白泽独自守着一箱铜简,看了整晚。 当姜白露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她在宽大的床上打个滚,骨碌到床边,撩起半透明的窗幔朝外望去。 屋里和厅中都没有白泽的影子,倒是床边站着两个宫女。 见姜白露醒了,两名宫女忙低下头齐齐道:“娘娘醒了。” “嗯,白……陛下呢?”姜白露想问白泽,一边白字才出口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生改了过来。 “回娘娘的话,陛下在朝上,估计过会就能回来了。”一名宫女应道。 “啥?他还上朝?”姜白露惊讶地睁大眼,这家伙入戏好深,真把自己当昭王了啊? 听姜白露的话,两名宫女都是一愣,陛下每天上午都会去上朝,这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陛下今天有什么理由不该上朝? 要说理由的话,那就只有昨晚……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早上她俩来接班的时候,值夜的宫女说里边可安静了啊。 姜白露看着两名宫女在那挤眉弄眼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便叫道:“你们快帮我拿衣服啊,我要起床了。” 两名宫女忙从一旁的柜子取出备好的衣物,抱过来伺候姜白露穿上。 “这……怎么是粉色的?”姜白露看着宫女怀里的衣服,鲜鲜嫩嫩的桃花粉,镶着细细的金边,身上用深浅不一的粉色绣了些细碎的花瓣。 样子是不难看,但是,看起来好嫩哦。 姜白露忍不住想起了同样一身粉色的陶小桃。 不过,陶小桃人类的样子只是个十三岁的小萝莉,姜白露好歹也是大学生了啊。 “娘娘,这衣服是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陛下说,这个颜色衬得您气色好。”宫女见姜白露皱眉头,劝解道。 “那好吧,就这个。”姜白露无奈地应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原来白泽也是直男审美啊。 这身粉色衣服一套里外三层,样式比姜白露在雪阳宫时的衣服都复杂得多,两个宫女又是绕又是折,费了好大功夫才帮她穿好。 穿好衣服,姜白露又被按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头打扮。 当姜白露终于打扮停当,她捂着肚子问宫女:“现在可以吃早饭了么?” 两名宫女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为难。 其中一位宫女对姜白露说:“娘娘,过会就是午膳开餐的时间了,娘娘不如稍等一下,等陛下回来再……” 现在竟然已经是中午了吗? 姜白露惊讶地看看两位宫女,又看看窗外,这水下只有明暗变换,没有太阳,姜白露根本感觉不到时辰。 想想自己昨晚吃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又觉得饿,果然是起床太晚了。 两名宫女看姜白露这样,脸上都笑起来,说道:“陛下说,娘娘累了,睡到几时都可以。” 原来,白泽早上吃过早饭就去上朝了。临走前特地嘱咐了宫女,不要按时辰叫姜白露起床,让她自己睡着去。 所以,姜白露才能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说话间,白泽那边已经下了早朝,回到定波殿。 “白……陛下。”姜白露还是有点改不过来。 “嗯。”白泽板着脸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白露的装扮,点点头,“不错。” 姜白露仰着脸,撇着嘴问白泽:“什么不错?” “衣服不错。”白泽耿直地答。 两名宫女都用衣袖掩着口,吃吃地偷笑起来。 “笑什么笑,出去,出去。”姜白露感觉有些没面子,摆摆手,让宫女们都出去。 宫女们依次退出定波殿内宫,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白泽和姜白露两个人。 白泽坐在桌边,自己取了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清茶,问:“昨晚睡得可好?” 姜白露使劲点着头答:“挺好挺好,你这床软硬适中,比雪阳宫的舒服太多了。” 白泽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道:“那你以后就睡这里吧。” “那你呢?”姜白露问。 这里是昭王寝宫,要是姜白露常住这里,岂不是鸠占鹊巢? “我看书。”白泽答。 “不行不行,你这白天上朝晚上看书的,搁谁谁都顶不住,你必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啊。”姜白露摆着手说。 “那我打坐,和睡觉效果一样。”白泽淡淡地答。 “这……不好。”姜白露还是摇头,她就是觉得,这样太对不住白泽了。 “那我再想办法。”白泽说。 “白泽,你去上朝都做什么啊?”姜白露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看文武百官吵架。”白泽答。 “吵架?什么情况?”姜白露有点弄不明白。 白泽也很无奈。 作为昭王,这几天他每天早上都要去上朝。开始的时候他是有一些紧张的,但是很快白泽就发现,其实用不着他做什么事。 早朝有专门的官员来主持,开始后会有一些官员提出问题或建议,然后另一些官员就这个问题开始讨论。 一般的问题,几个官员讨论一番就会有一个他们认为可行的方案出来,之后会问白泽可不可。 白泽点头认可了,这项提案就算是过了。 一般一次早朝下来,白泽只要点几次头就算完成了。 今天是几个官员因为某件小事意见不统一,吵得久了一些,所以下朝时间才推迟了。 姜白露听白泽讲朝堂上的事,沉思片刻,说道:“之前,白英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迷失了自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嗯?什么意思?”白泽问。 “你要记得自己是谁,千万不能迷失了。”姜白露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平灵公主案 这是之前胡极曾对姜白露说过的话。因为当时姜白露在白英和徐梓贤家里住得舒坦,胡极特地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现在看白泽对朝堂上的事如此上心,姜白露不免有些担心。 白泽的身份是她在这个小世界中的靠山,他可不能入戏太深,真的把自己当成昭王了。 “我不会的。”白泽摇摇头,他自然知道在幻境中待久了,定力不足的人会迷失自我。 但他一定不会迷失。 “白泽,这宫里有藏宝阁之类的地方吗?”姜白露问。 “有的,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泽答道。 “要找水晶碎片啊,在上一个小世界,水晶碎片就是变成一块开天玉,被收藏在王宫的藏宝阁里。”姜白露解释道。 “那好,一会用过午膳我们就去看看。”白泽说。 水宫里的藏宝阁藏在一座巨大的珊瑚礁中,远看像是一座小山。 白泽带着姜白露来到珊瑚礁前,抬手用法力打开门口的机关,走了进去。 里边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边墙壁上被凌乱地挖出很多大小不一的格子,水宫收藏的各种珍宝就各自放在对应的格子里。 姜白露跟着白泽,两人一个格子接一个格子地看过去。 这里东西很多,格子外也没有结界防护,姜白露完全可以伸手进去摸一下里边的东西。 但是,姜白露把所有她感觉有可能是水晶碎片的宝物都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时空水晶碎片那种熟悉的气息完全没有出现,这让姜白露感觉疑惑不已。 姜白露转了一大圈,最后在门口的珊瑚墩上坐下,烦躁地抓着头发。 “怎么就感觉不到呢?”姜白露郁闷地说。 “怎么回事,没有吗?”白泽问。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姜白露烦躁地说。 “是碎片不在这些东西之中?”白泽又问。 姜白露摇摇头,答:“我不确定,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样是不正常的。 上一次在大榆树的小世界里,姜白露一进去就能感觉到水晶碎片的位置,虽然距离非常遥远,但只要感觉在,她就知道该往哪里去找。 但是这一次,她完全感觉不到水晶碎片的存在。 是她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水晶碎片呢? 不管是哪一点,都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白泽见姜白露如此焦虑,便在她的身边也坐下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姜白露摇着头,说道:“不对啊,我记得咱们进来之前,我看到这片珊瑚上是有白光的。” 姜白露觉得,有白光,就该有时空水晶碎片。 一定是哪里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别想了。”白泽说着,揽过姜白露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姜白露侧头靠着白泽,目光落在白泽放在膝盖的手上。 她忽然想起,进入小世界的时候,白泽还抓着一样东西。 姜白露激灵一下坐直身子,对白泽说:“你还记得那条鱼吗?” “鱼?”白泽想了一下,问,“你说的是那条附着灵体的鱼?” “对,就是那个。”姜白露点头道,“她来自这个世界,而且,她是一条人鱼。” “人鱼……”白泽低头想了想,转头对姜白露说,“据我所知,人鱼族的其它成员都在各自的封地,下落不明的人鱼只有一个。” “是平灵公主吗?”姜白露眼睛亮了起来,她记得,那是个很可爱的人鱼女孩,若说她是位公主,姜白露绝对会相信的。 “答对了。”白泽点点头。 这还要归功于白泽看的一大堆事件记录。 这片海域是由人鱼族统治的,昭王和平灵公主是人鱼中的王族,统治整片海域。 其余的人鱼贵族在海域中有各自的封地,平时不会到王城中来。 人鱼贵族人数稀少,每一位史官都有记录。 现在除了半年前下落不明的平灵公主,其它人鱼族都好好地待在各自封地,所以姜白露在水族馆里看到的那个人鱼女孩,很可能就是失踪的平灵公主。 “可是,平灵公主被王后推下飓风海沟,绝无生还可能。”白泽说。 “啊?还有这种事?”姜白露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泽,她恍惚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云梦公主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姜白露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身边的宫女夕瑶是个善良的女孩。 夕瑶曾说过,她是自小在云梦公主身边服侍的,看夕瑶的样子,姜白露总觉得云梦公主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去查一下当时的详细记录。”白泽说着站起身,对不远处候着的宫人招了招手。 “去清心殿,把有关平灵公主失踪的所有记录都给我送过去。” 姜白露跟白泽坐着辇轿来到清心殿,书案前已经堆了高高的一堆书简。 白泽粗略看了一眼,有这次事件的概述,包括明妃、碧莲以及每一位随行宫女侍从在内的人员供词,整个案件的调查流程、最后的调查结果、对王后的处理决定等。 每一卷书简的上边,都盖着督察院以及参与调查官员的官印。 “南海督察院……”白泽拿起一卷书简,没有打开,目光只落在督察院的大印上。 南海督察院,是北海水域的最高司法机构,主要负责水域内涉及官员、贵族等的重大案件。 平灵公主一案,就是由督察院全权负责的。 “怎么了?”姜白露见白泽发呆,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白泽应了声,展开那份书简,仔细看着上边的内容。 姜白露也拿起一份书简,看了起来。 卷宗对这件事情的描述很简单,就是王后邀平灵公主与明妃一同出游,去飓风海沟外的莹葵园赏花。 中间三人起了争执,王后打伤明妃,将平灵公主打落海沟。 事件发生时三个人都只带了一名贴身宫女,其余宫女侍从都在葵园外候着。 明妃的侍女碧莲和王后的侍女夕瑶都受了伤,平灵公主的侍女为救公主跳下海沟,没有生还。 所有证词内容都一样,只是,这堆卷宗中唯独没有王后和夕瑶的证词。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沆瀣一气 姜白露把这堆卷宗抱到地上,一卷一卷又翻了一遍,依旧找不到王后和夕瑶的证词。 “来人,叫督查院总督过来,朕有话要问。”白泽放下手中的书简,对门口候着的宫人道。 一会功夫,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官服的红脸汉子匆匆进殿,跪倒在阶下。 “臣,谢钧,参见陛下,娘娘。” “起来吧,”白泽说着,将平灵公主案的卷宗甩到谢钧脚下,问道,“这案子是你主理的吗?” “……是。”谢钧垂着头站起身,没底气地应道。 “王后和夕瑶的口供呢?”白泽问。 “……”谢钧没吭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白泽皱起眉头,严肃地说道:“朕在问你话。” 谢钧腿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到地上,磕着头叫:“是微臣失职,娘娘和夕瑶没有口供。” “为什么没有?”白泽追问道。 “公主出事时,宫女夕瑶在打斗中受到波及,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所以,所以没有。”谢钧说着偷眼看向坐在上方的白泽和姜白露,声音越说越小。 白泽和姜白露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是沉着脸看着谢钧。 夕瑶在争执中被打晕,这件事卷宗中和其他人的口供里都有写,白泽和姜白露都看到了。 如果说夕瑶因为晕倒没有看到事情发生的过程,这是有可能的,没有口供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是没有王后的口供,这件事就有些蹊跷了。 谢钧见两人面沉如水,忙重重地又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叫道:“微臣该死,微臣不知道负责审问娘娘的官员出了什么纰漏,竟然没有娘娘的口供。” 谢钧一边磕着头,一边偷眼看向姜白露,观察她的反应。 姜白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谢钧。 看着谢钧的嘴脸,姜白露只觉得很是讨厌。 没有人比王后本人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的王后变成了姜白露,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姜白露完全不知道谢钧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又不能问,只能一双眼睛瞪着谢钧,在上边装深沉, 而在谢钧眼中,就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王后应该是心里十分清楚,她现在没有当面指出自己话语中的纰漏,很可能是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昭王。 昭王在这里一步一步套话,是要跟自己算总账啊。 谢钧心下一慌,叫道:“负责审理此案的乌鳞说,娘娘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所以没有口供。” 这个借口是半年前案子刚审完的时候,督察院给出的理由。 按理说,这个理由昭王是知道的。 但是昭王知道,白泽不知道。 白泽也沉着脸,冷冷地看着谢钧,一个字都没有说。 为什么白泽不说话呢?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事关唯一的妹妹,半年前的昭王应该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 当时的昭王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史官那里的记录并不完全。 白泽没有把握和谢钧对峙当时的情况,所以也只好和姜白露一样,什么都不说,装深沉。 一见两人这个架势,谢钧心里咯噔了一下。 昭王和王后都不说话,这是让他自己招啊? 看样子,王后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昭王说了,自己这边扛着怕也没有用了。 怎么办,要说实话吗? 谢钧心里七上八下地嘀咕着,突然听到上边白泽说了一句。 “我记得,你是鬼螯将军谢锐的弟弟吧?” 谢钧又是一个头磕到地上,答道:“是,鬼螯将军是微臣的兄长。” “嗯,明妃是谢锐的女儿,你是她叔叔……”白泽念叨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谢钧一个激灵,仿佛突然坠入冰窖之中,冷得全身都要抖起来。 白泽没有继续往下说,是因为白泽只能确定这么多。 这个案子的主理官谢钧是明妃的亲叔叔,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泽皱起眉头,这个昭王好不靠谱,这么大的案子竟然交给涉案人员的家属审理,都不要避嫌的么? 白泽一个皱眉,谢钧又看在眼里。 谢钧彻底慌了。 这件事本就是明妃设的局,谢钧、谢锐都有参与其中,如果深究,他们谁都脱不掉干系。 明妃和谢锐、谢钧之所以敢做这种事来陷害王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王后不受宠。 昭王是个性情寡淡的人,他对女人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早年遵先王之命娶了明妃,但是夫妻二人只能说感情一般,并没有什么恩爱。 王后是在昭王登基时嫁过来的,她一来,本就不怎么受宠的明妃就变成了侧妃。 一开始明妃还很怕王后,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昭王娶这位王后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半点感情都谈不上。 王后似乎也并不爱昭王,两人除了年节祭司必须共同出现外,其它时候基本面都不见。 所以明妃才渐渐动了歪心思,反正这王后与昭王没有感情,就算扳倒她,昭王大约也不会在意。 所以明妃才设了局,在父亲鬼螯将军谢锐的帮助下,弄出平灵公主事件,再串通任督察院总督的叔叔谢钧,把责任一股脑全推到王后身上。 王后远嫁过来,在这里没有人脉根基,身边的宫女除了夕瑶,其它全部被明妃买通,导致王后百口莫辩。 当时王后曾经想与明妃对峙,想找昭王喊冤。 但是谢钧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添油加醋地说王后拒绝配合调查,在公堂上大骂昭王昏庸,把当时的昭王气得不轻。 加上负责审理的全部都是谢钧的人,一条心全为明妃说话,以至于直到最终的审理结果下来,昭王亲自签了处罚决定,王后也没能见到昭王的面。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昭王不爱王后。 但是现在他们谁都没想法,王后一朝得宠,昭王要给她翻案了。 这下谢钧真的怕了。 这卷宗里很多东西是与事实不符的,王后的罪名是被他们强扣的,王后说的很多话与他们报告给昭王的有冲突。 如果王后在昭王面前把这些事情都讲明白,他们拙劣的谎言就像是水中的泡沫,一见光就会被碾得稀碎。 第一百七十章 以死谢罪 谢钧看着姜白露和白泽的表情,脑子飞快地转着。 现在,王后竟然如此冷静。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竟然还能一脸云淡风轻地坐在昭王身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跳起来打断他的话。 这样的情况,是谢钧最怕的。 王后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则不可能会这样冷静。 昭王的表情看上去比王后更冷一些,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看昭王冷漠的眼神,怕是只想看自己能招供多少,以此来判断怎么处理他们吧? 谢钧越想越慌,最后哆哆嗦嗦地跪倒在白泽和姜白露面前,哭着说:“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哥和明妃他们逼我的!” 姜白露眼神一颤,这里头果然有猫腻。 白泽依旧是一副冷漠脸,问道:“他们如何逼你?” “他们,他们说,只要扳倒王后,明妃扶正,以后这南海水域,谢家就能横着走了。”谢钧磕磕巴巴地答。 白泽无奈地抬手扶额,说道:“你们一家子螃蟹本来不就是横着走的吗?” 姜白露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谢锐、谢钧加上明妃谢冷玉,一家子的鬼螯蜘蛛蟹,可不就是横着走么。 不行,不能笑,这么严肃的气氛,怎么可以笑。 姜白露越这样想越想笑,她捂着自己的嘴,肩膀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白泽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调成震动模式的姜白露,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这下姜白露更忍不住了,她扎在白泽怀里,肩膀还在不停地抖,但是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发出吭吭的声音。 谢钧偷眼看着殿上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叫苦。 王后娘娘是哭是笑是什么情况谢钧看不出,但是昭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钧跪在台阶下,白泽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在谢钧眼中,昭王把王后搂在怀里,低头轻轻拍着她的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漠,嘴角眼底全是温柔的笑意。 谢钧这回没看错,白泽也在憋着笑。 原本白泽倒不觉得谢家要横着走这件事有多可笑,可是,笑是会传染的。 姜白露一笑,白泽也莫名地像是被戳了笑点,加上姜白露扎在他怀里憋着笑抖个不停,更让白泽觉得好笑。 但是他不能笑,原本白泽就很少笑,加上他现在身为审案的昭王,这个时候不该笑。 所以,白泽不允许自己笑出来,只是低头看姜白露的时候,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流露出来。 在谢钧看来,昭王这不是笑,是宠溺。 完了!谢钧绝望地想,他从未见过昭王用这样宠溺的眼神看过明妃,这下彻底完了。 “陛下,娘娘,微臣一时鬼迷心窍,为虎作伥,冤枉了娘娘,是臣该死!”谢钧突然叫起来,“微臣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请陛下开恩放过微臣家中妻儿。” 白泽和姜白露都被吓得一愣,低头看向阶下的谢钧。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谢钧猛地站起身,低头朝殿里一根白玉柱子撞去。 白泽想拦,然而因为姜白露压着他的胳膊,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只听得轰地一声响,谢钧的头狠狠地撞在柱子上。 一人都合抱不住的白玉柱子被谢钧撞出一个大坑,谢钧扑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长相奇特的螃蟹。 这只螃蟹身子圆滚滚的,直径只有一米,但是它的腿却十分细长,每条腿抻开了都能有两米多长。 最特别的是这只螃蟹的两只大螯,长得细长尖锐,两个大夹子内侧全是锯齿。 这螃蟹扑倒在柱子下,一对夹子和八条长腿抽搐了一下,慢慢蜷了起来。 姜白露看到,这螃蟹头部的甲壳已经被撞碎,边缘凹下去一块,裂纹蔓延了背壳的三分之一,一些地方已经渗出了透明的体液。 “死了。”白泽垂眼看着爪子蜷在一起,已经不动了的螃蟹,淡淡地说。 南海水域督察院总督谢钧,就这样一头撞死在清心殿的柱子上。 “来人,处理了吧。”白泽叫了一声。 殿外跑进两名宫人,见到谢钧的尸体,都吃了一惊,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合力将这大螃蟹抬了出去。 姜白露看着被抬走的螃蟹,突然想起了在大榆树的天之国里,袁鸿给她烤魔林虱吃。 那会她还觉得魔林虱的味道很像螃蟹,这个,可是正宗的深海大螃蟹。 “这个肯定很好吃。”姜白露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泽揉揉姜白露头顶头发,哭笑不得地说:“这可是朝中重臣,就算他犯了再大的罪也不能拿来吃的。” “我就是说说,又没有真的要吃。”姜白露撇嘴道。 这边白泽和姜白露忙着查平灵公主失踪的旧案,另一边明妃和鬼螯将军那边已经焦头烂额。 明妃昨晚一宿没睡,一直派人打探白泽和姜白露那边的消息。 当得知昭王将王后带回定波殿,并且将自己的辇轿让给王后乘坐,自己在前边步行时,明妃气得砸了一屋子的花瓶家饰。 明妃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王后昨晚拎着鞭子闯进清心殿,昭王竟然半点都不生气。 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性情冷漠,眼中向来没有旁人的昭王会把辇轿让出来给王后乘坐,自己走回定波殿。 然而,接下来传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击溃了明妃对昭王的认知,也彻底击碎了她的自信。 王后在定波殿就寝,昭王去上朝前特地为她选衣服,还嘱咐宫女不要叫她起床,让她一觉睡到中午。 上朝回来,昭王就去找王后,一起吃饭后带她去水宫宝库巡视。 这些都是明妃从未有过的待遇。 明妃以为,自己嫁入昭王府百余年,虽说不上多恩爱,夫妻情分总是有的。 之前昭王也曾亲口说过,娶云梦公主为正妻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对她本人并没有兴趣。 但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昭王明明谁都不喜欢,为什么突然对王后这么好? 就在明妃快要气疯了的时候,一条最新传来的消息让它如坠冰窖。 昭王和王后要查平灵公主案的卷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清君侧 得知昭王和王后要查平灵公主案,明妃一下就慌了。 名分、恩宠这些都是小事,若是王后翻案,她就万劫不复了。 明妃忙派人去将军府报信,把这件事告知她的父亲鬼螯将军。 然而报信的人才出宫,明妃就又接到一条消息,昭王传了她的叔叔,督查院总督谢钧进宫问话。 明妃失落地跌坐在椅子上,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最害怕的事真的要发生了吗? 当年那件事,她其实做得漏洞百出,当时如果昭王深究,王后也不至于蒙冤受苦。 但是明妃赌得就是昭王的不在乎。 以她对昭王多年的了解,昭王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不守规矩的云梦公主并不符合昭王对王后的期待。 昭王不仅不在乎王后的生死,甚至巴不得她惹出点事来,好有个借口让她不再碍眼。 所以在半年前,当督察院的处理结果送到昭王面前,昭王只是草草翻阅了一遍就写了处罚决定并盖上自己的玉玺,完全没有想要找王后亲自审讯的意思。 一切都照着明妃安排的方向顺利进行,她又可以独占后宫,独占昭王。 她还可以心情不好的时候去雪阳宫找王后的麻烦解气,昭王明明知道却睁一眼闭一眼由着她去。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但是,怎么突然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原本不该有武器,不该有法力的王后下手打死了她的侍女碧莲。 原本不该出雪阳宫的王后打破结界,追她到清心殿,撞进昭王怀里。 原本最讨厌王后没规矩的昭王,却叫人给王后送吃食物,送衣服,让她坐自己的辇轿去定波殿。 现在,昭王又要给她翻案了。 一旦当年的事真相大白,明妃面对的就是谋杀公主、陷害王后,欺君罔上三项大罪。 每一项单拿出来都能要了她的命。 而且这件事涉及的不止是明妃一人,她父亲鬼螯将军谢锐和叔叔督查院总督谢钧都参与其中。 王后一旦翻案,谢家面临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灭族。 明妃彻底慌了,她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寝宫里转来转去,疯狂地砸着屋里的东西。 明妃宫里的宫女们都害怕地远远看着她在房间里打砸,没人敢上前劝阻。 之前参与到那件事中的宫女,除了碧莲之外其他都被明妃处理掉了,这些宫女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不知道明妃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如此暴躁。 与此同时,姜白露和白泽在清心殿里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事一定有猫腻!”姜白露肯定地说。 白泽无奈地揉揉太阳穴,这不是废话嘛,负责案子的谢钧都撞柱自杀了,而且还说了是明妃和谢锐逼他的。 “你觉得,我们查这个案子,有意义吗?”白泽看着书案上堆成小山的卷宗,问了一句。 “应该有的吧,”姜白露说,“至少,我可以找明妃出气了。” “但我们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在找时空水晶碎片上吗?”白泽又问,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个案子现在该不该继续查下去了。 即便他们给王后翻了案,处理了明妃和鬼螯将军,可又有什么用呢? 这样能找到时空水晶碎片吗? “要不怎么办呢?都死一个了,不继续查了吗?”姜白露也有些犹豫了。 她不是云梦公主,也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她只是想快点找到碎片,回到现实世界中。 看到谢钧撞死,姜白露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两人还在沉默中,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白泽蹭地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外边。 白泽并不清楚这个鼓点的含义,但是他知道,王宫中无故响起鼓声,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尤其是这鼓声如此急促,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姜白露看着白泽凝重的表情,心里也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她也跟着起身,朝殿外张望着。 一名侍卫飞快地跑进殿来,跪倒在台阶下,气喘吁吁地说:“报告陛下,鬼螯将军谢锐带人围了王宫,现在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他们现在到哪了?”白泽生气地一甩袖子,高声问道。 “回禀陛下,在前殿。”侍卫应道。 “跟我走。”白泽抓住身边姜白露的手腕,一个闪身,带着她瞬移到了水宫大殿。 大殿中,谢锐手下官兵正与宫中的侍卫打得不可开交。 白泽带着姜白露,突兀地出现在大殿宝座上,冷眼看着下边的战斗。 他水宫中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谢锐带来的却都是久经沙场,悍不畏死的战士。 长期处在和平环境中的侍卫们遇上不怕死的官兵,大多打得畏首畏尾,很快就伤亡惨重。 白泽站在大殿上方,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道:“都给朕住手!” 姜白露忍不住捂起耳朵,在她听来,白泽的声音不仅大,而且带有一种穿透力,让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但是,看到大殿下方的情景时,姜白露被吓了一跳。 她仅仅是感觉头晕,下边很多人却是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有一些修为比较弱的甚至口鼻喷血,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大殿中不管是宫中侍卫,还是谢锐的官兵,呼啦啦倒了一大片。 这一下,那些侍卫官兵们想不住手都不行了。 姜白露注意到,在摔得七零八落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还稳稳地站着,似乎丝毫没有收到白泽音波的影响。 这个人身材高壮,身穿一身黑色重甲,像一尊黑铁塔一般矗立在大殿下方。 他的双臂从肩膀出开始变成一对大螯,与谢钧化成原型时的大螯有些类似,却更粗壮了许多。 再加上那张与谢钧相似的面孔,姜白露猜出,这应该就是明妃的父亲,鬼螯将军谢锐。 “谢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泽一甩袖子,背着手冷漠地问道。 谢锐一对大螯变回人类手臂模样,朝上方拱了拱手,理直气壮地说: “启禀陛下,微臣收到消息,云梦王后堕入魔道,用邪术蛊惑陛下,故微臣特地进宫铲除魔后,保护陛下。” “哦?”白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清君侧么?” 一百七十二章 大殿对质 白泽的声音很小,但是足以让站在他身边的姜白露听到。 清君侧这个词,学文的姜白露并不陌生。 指清除君主身旁的亲信、坏人。本应是正义之举,但总是成为叛乱发动者反抗中央政府的主要理由。 唐朝安禄山就以清君侧之命发动安史之乱,并在叛乱中称帝。 明朝燕王朱棣,也是打着“诛齐黄,清君侧“的旗号攻入南京,自立为帝,也就是后来的明成祖。 这谢锐以铲除魔后为借口攻入王宫,想必也是要称王了。 白泽思索片刻,问道:“谢将军说,我的王后堕入魔道,可有证据?” “有!”谢锐大声答,“王后原本被封了法力,囚于雪阳宫中,日前却突然狂性大发,不仅连杀三名侍卫宫女,还打破了雪阳宫结界,若非通过魔道获得力量,怎么会有此作为?” “嗯?我怎么就杀三个侍卫宫女了?”姜白露问。 谢锐抬手一指姜白露,叫道:“你这魔后,先杀了明妃身边的宫女碧莲,在明妃去调查碧莲死因时又狂性大发,连杀两名侍卫,人证物证俱在,休想抵赖。” 姜白露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还有物证啊?物证是啥?难不成是尸体么?” 谢锐答:“正是!” “尸体算哪门子物证啊?死者为大,你对死者有点尊重好么。” 姜白露叉着腰,又是一连串地问题扔给谢锐。 谢锐一愣,下边的侍卫官兵们也都陷入了沉思。 尸体不算物证,这个问题以前从未有人提过,但是尊重死者,每一个人都有着这样的期待。 不管是沙场征战的士兵,还是守卫王宫的侍卫,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人。 没人知道战争会什么时候开始,也没人知道明天宫里会发生什么事,这些人随时都可能会面对死亡。 就在刚刚的战斗中,不管是宫中侍卫,还是谢锐的士兵,都是有所伤亡的。 他们都有为国牺牲的心理准备,但是谁都不愿意在死后,尸体被人留下来作为“物证”。 姜白露一句死者为大,让下边这些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和死神打交道的人们心中生出了一些好感。 就连谢锐都愣住,他也隐隐觉得,姜白露说的有些道理。 见下边的人都不说话,姜白露又补充道: “还有,我明明记得它们三个从我这里抬走的时候都还活着,怎么回去就都死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栽赃给我,故意把他们给弄死了?” 谢锐又是一愣,明妃派来的人告诉他,王后一个下午打死了碧莲和两名侍卫,怎么变成人是之后死了呢? 白泽沉声问道:“下边可有那天当值的侍卫?” 下方几名侍卫犹豫地举起了手。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泽问。 一个胆大的侍卫跪在地上爬到台阶下,答道:“那天我们巡逻走到雪阳宫外,看到明妃娘娘的宫女碧莲浑身是伤倒在雪阳宫门口,我们就赶快抬着她送去明妃娘娘那里了。” “后来呢?”白泽又问。 “后来我们就走了,听说明妃娘娘请了好多御医给碧莲治伤,但是没有治好,过了两个时辰人就没了。” 白泽点点头,说道:“那两个侍卫的情况谁知道?” 又一名侍卫爬到台阶下,答道:“小人知道,那天下午小人和明妃娘娘一起去了雪阳宫。” “哦?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说说看。”白泽问。 “那天我们跟明妃娘娘在雪阳宫搜宫,明妃娘娘非说王后在宫里藏了男人,让我们把墙缝都抠了。后来没搜到,明妃娘娘生气,就撕了王后侍女的衣服。王后拦着不让,就打起来了,有两个兄弟被王后的鞭子抽到,受了重伤,抬回去没多久就死了。” “所以,这三个人从雪阳宫出来的时候,都是活着的吧?”白泽问。 下边跪着的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对白泽点点头,应道:“都是活着的。” 碧莲和那两名侍卫虽然伤得很重,被抬出雪阳宫时的确都还活着,姜白露当时真的没有将人打死,回去后重伤不治。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再加上王后是杀了两名侍卫不假,但是刚刚的战斗中,侍卫们的折损却是数倍于此,这些侍卫心里都对谢锐有些怨恨,不想帮他说话。 所以虽然侍卫们心里清楚,那三人都是死于王后之手,但出于种种考虑,还是选择了维护王后。 白泽眯起眼睛,盯着站在下方的谢锐,冷冷地说:“谢将军,我认为王后的话,说得有些道理,谢将军以为呢?” 谢锐心中暗暗叫苦,明妃派去给他送信的人没有说清楚,弄得他也不清不楚的。 但是他都已经杀进王宫,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谢锐咬牙硬抗着道:“陛下!魔后妖言惑众,蛊惑人心,陛下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姜白露瞪着谢锐,大声质问道:“你一口一个魔后,我怎么就成魔后了?你怎么不去问问明妃她做了什么?御膳房送来的饭,我和夕瑶两人一共一碗稀粥,粥里还搀着沙子。明妃去我那无理取闹,翻箱倒柜地搜东西,撕夕瑶的衣服,三天不给我们饭吃,夕瑶为了给我拿个馒头,被她射死在雪阳宫的台阶上!” 姜白露越说越气,想到惨死的夕瑶,她红着眼朝谢锐吼起来。 “你说,谁是魔?谁才是魔!” 下边的侍卫们有些暗暗点头,明妃的作为,宫里很多人都有所耳闻。 而且宫里的侍卫宫女无聊时候八卦很多,聊到明妃三天两头去雪阳宫欺负王后的事,往往添油加醋,以讹传讹。 很多人听说的版本比姜白露说的夸张得多。 在这些侍卫们看来,王后只说了这些,已经很善良了。 谢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自然知道女儿在宫中横行霸道,经常去雪阳宫找王后的麻烦。 但是谢锐一直认为女儿受昭王宠爱,有资格这样做,也从未觉得哪里不对。 谢锐万没想到有一天会现在这样被指着鼻子质问,在姜白露面前,他语塞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反贼叛将 明妃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倚仗的不过是昭王的睁一眼闭一眼,只要昭王不追究,她做什么都不是问题。 但是现在,昭王开始追究了。 收到明妃的消息后,谢锐也陷入了恐慌当中,当他得知弟弟谢钧在殿上撞柱自尽时,谢锐咬牙决定带人闯进王宫,妄图除掉王后。 他以为,只要能趁着王后还未翻案将其除掉,她女儿还是后宫里只手遮天的妃子,他谢家还是能在南海横着走。 毕竟,平灵公主的案子,不能翻。 现在,谢锐左右不占理,铲除魔后的口号怕是用不得了,但是带兵杀进王宫已成事实,他唯有背水一战了。 谢锐自认还是有些倚仗,作为南海水域第一武将,他也是南海第一高手,不管单打独斗还是上阵杀敌,从未遇到过对手。 这次进宫,他也是做了最坏打算的。 如果不能顺利除掉王后,那么就除掉昭王,他自立为王也并无不可。 这样想着,谢锐抬头看向站在大殿上方的白泽,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宫里的侍卫总管早就被谢锐支开,上边站着的只有昭王和王后两人,并没有其它侍卫在。 现在谢锐和白泽、姜白露之间只隔着九层台阶。 谢锐的瞳孔开始收缩,心中暗暗算计,如果他此时突然冲上去用鬼螯刺穿二人,他们应该躲不开吧。 白泽嘴角微挑,眼神冷漠地看向谢锐。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谢锐的心思呢。 白泽右手背在身后,暗中掐了一个诀,在他和姜白露身前张开一道无形的墙。 一旦谢锐发难,这道墙足以接下对方的所有攻击。 谢锐打定主意,眼神阴鸷地向殿上的白泽和姜白露一瞥,一个箭步冲向两人。 就在谢锐抬脚的瞬间,他两条胳膊同时化作两只尖锐的大螯,螯口大张着,锋利的尖头对着白泽。 既然决定要反,那么第一个要解决的自然就是昭王。 姜白露手中长鞭已经出现,她刚想拿鞭去抽开谢锐,却见台阶边一道红色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谢锐和白泽之间。 谢锐大惊,急忙守住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台阶中间。 然而这已经太迟了,谢锐右手尖锐的大螯已经贯穿了那人的身体,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谢锐满身。 “冷玉!”谢锐看着挂在自己大螯上的人,发出了一声绝望地嘶吼。 “爹爹,不要……”明妃腹部被穿了一个大洞,她双手抓着贯穿自己的大螯,有气无力地说,每说一个字,她的嘴里就喷出一些血沫。 “冷玉!你别说话!”谢锐跪倒在地,将明妃的身体放在台阶上,他张开左臂的大螯,果断地朝右臂的肘关节剪下去。 明妃的身体被大螯贯穿,如果他抽出大螯,明妃身上便会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大洞,根本无法止血。 所以谢锐选择了断掉自己的手臂,为明妃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明妃慌张地伸手去推谢锐剪向自己手臂关节的大螯。 然而虚弱的明妃怎么能阻止谢锐果断的一剪。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谢锐右手臂的大螯就从肘关节被剪成两截。 “爹爹,你的手……”明妃看着谢锐只剩半截的手臂,伤心地哭了起来。 “手臂不打紧,还能长回来。”谢锐左手已经变回人类手臂模样,安慰地拍拍明妃的头。 明妃双手握住谢锐的左手,哀求道:“爹爹,不要伤害陛下。” “冷玉,你不要说话。”谢锐安抚道。 “爹爹,求您答应女儿,不要伤害陛下!”明妃说着,双手用力抓住插在自己腹部的大螯。“如果爹爹不答应,我现在就把它拔出来!” “冷玉,不可!”谢锐按着明妃的手,惊慌失措地叫道。 谢锐看着明妃倔强的眼神,眼中老泪纵横,他垂下头,眼神黯淡地说:“傻孩子,你以为爹爹这个样子,还有能力伤害陛下吗?” 冷玉一愣,抬头看向四周。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和父亲已经被侍卫团团包围,无数长矛指向他们,不管是她还是父亲,都已经插翅难逃。 谢锐苦笑着摇摇头,如果自己鬼螯没断,这些侍卫他完全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他只剩一条手臂,身边还有重伤垂死的女儿,他已经不想,也不能再打了。 “将反贼谢锐拿下。”白泽站在殿上,冷冷地说。 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将谢锐扯到台阶下五花大绑,按着跪在下边。 谢锐一声不吭,也不做任何挣扎,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侍卫把自己捆起来。 他的眼睛一直担忧地望向明妃,她唯一的女儿。 她要是能活下来就好了,谢锐想。 白泽缓缓走下台阶,在明妃身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已经满身鲜血,狼狈地躺在台阶上的明妃。 “陛下。”明妃挣扎着抬起一只手,伸向白泽。她拼尽力气也只能抓到白泽长袍的下摆,在淡绿色的锦袍上留下一抹鲜红的血痕。 “陛下,对不起。”明妃松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白泽没有应声,而是在明妃身边蹲下身子,低头看着她腹部的伤口。 碗口粗的鬼螯贯穿了明妃的身体,伤口虽然两头都被堵死,还是不断又鲜血流出。 尤其如此大面积的伤口出现在腹部,内脏怕是已经破了不少。 白泽无奈地摇摇头,弄成这样,他也束手无策。 “陛下,是我把平灵公主推下海沟的。”明妃说着,抬眼朝白泽看去。 “嗯?你说什么?”白泽一愣。 “是我,是我邀王后和公主出游,在莹葵园饮酒赏花,我在酒里放了惑神散……”明妃有气无力地说。 “你别说了。”白泽说,他不知道惑神散是什么,但他已经可以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明妃抬手抓住白泽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药力发作后,我把,平灵公主,和她的侍女,推下海沟,嫁祸,给王后。” 说完,明妃失了神一般,呵呵地笑起来。 “公主对我那么好,我杀了她……我竟然杀了她……”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谢家父女 明妃倒在血泊中,自顾自地傻笑着。 她想起以前和公主在一起的日子。 平灵公主只是个小女孩,会甜甜地喊她玉姐姐,会把好吃的点心分给她。 因为明妃说喜欢昭王,公主就跑去求哥哥娶她回来,让她风光地嫁入王家。 几百年的相处时光,不管是主仆还是姑嫂,明妃和公主一直情同姐妹,另旁人艳羡。 正因如此,当公主出事时,除了知道内情的极少数人外,其他人谁都没有怀疑明妃。 毕竟,她们两人感情太好了,一直像亲姐妹一样,怎么可能是她动的手? 但就是与公主情同姐妹的明妃,为了扳倒王后,不惜向公主伸出魔爪。 那时候谢锐跟她说,她必须狠。 所以明妃以她和公主多年的姐妹情为筹码,亲手将公主推下悬崖,也将王后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她的计划非常顺利,所有人都认为是与公主感情不好的王后杀了公主,没有人怀疑她。 加上主审官是她的亲叔叔,他们顺理成章地将王后杀死公主的事坐实,让她百口莫辩。 但是,每到夜深人静,明妃时常会梦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脆弱地坐在海沟深处哭泣,让她寝食难安。 “海沟吗?”白泽回忆着之前在卷宗上看到的记录,问道,“是海沟哪个位置?” “在……莹葵园……八角亭下……”明妃喃喃地说道,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眼睛失去了聚焦,无力地躺在台阶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完这一句话,明妃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喂,你……”白泽还想再问,却看到明妃身上泛起一片红光。 光芒下,明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眨眼间,明妃就变成了一只红底身上长着白色斑点的鬼螯蜘蛛蟹。 明妃化成的螃蟹个头比之前的谢钧小一些,她肚皮朝上翻着身子,腹部被谢锐的大螯插了个对穿。 白泽蹲在明妃身边,看着她一对大螯加上八条长腿慢慢从舒展到蜷缩,最终完全缩成一团。 “冷玉!”之前一直失神状态的谢锐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上暴起一片白光。 “糟了,他要自爆!”谢锐身边的侍卫一下慌了起来,昭王和王后都在殿上,侍卫们不可以自己逃命。 但是谢锐一旦自爆,这整座大殿都会被炸成一堆瓦砾,谁都逃不掉。 “你们!你们全都给冷玉陪葬吧!”谢锐身上白光大盛,疯狂地嚎叫起来。 谢锐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女儿死了,弟弟死了,他自己因为行刺昭王被抓起来。 反正本就是死罪,能拉着这么多人也算不亏。 想到这,谢锐狠狠地瞪着姜白露,如果可以,他真想第一个就杀掉姜白露。 都怪这个女人,如果她不出现,冷玉还是昭王唯一的妃子;如果她不出现,冷玉就不用亲手杀掉情同姐妹的公主;如果她不出现,冷玉就不会死。 谢锐疯狂地蓄力,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丹田中,他身上就像装了个炸药桶,随时可能引爆。 谢锐有信心,以他的修为,可以将这整座大殿化作齑粉。 既然救不了女儿,就拉昭王和王后为她陪葬吧。 谢锐大笑着,疯狂地燃烧着自己。 “陛下,谢锐要自爆了,陛下快逃命吧。”殿下方的侍卫们见谢锐这个样子,都焦急地劝白泽逃命。 他们都是昭王的侍卫,昭王在这站着,他们也不能走。 白泽厌恶地皱了下眉头,抬手朝谢锐的方向虚空一按,一个透明的球形结界凭空出现,将谢锐套在其中。 “这是什么?”姜白露一愣,纳闷地看向台阶上的白泽。 白泽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姜白露,随后一个闪身,出现在她的身后。 姜白露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她刚想回头看去,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白泽一只手捂着姜白露的眼睛,另一只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按住自己怀里。 姜白露抬手抓住白泽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却没有拉开,因为这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殿下方侍卫和士兵们的阵阵惊呼。 又过了片刻,白泽才缓缓移开了捂着姜白露眼睛的手。 随着白泽把手挪开,姜白露终于看清了台阶下方的情况。 那个直径两米的球形结界依旧存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圆形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装着一堆鲜红的碎肉。 这堆肉占了球形结界中下边三分之一的体积,里面有红有白,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壳,哪里是血。 结界内壁上也满是喷溅的碎肉,还在一丝丝地沿着内壁留下来。 整个结界看起来,就像是用榨汁机打碎了一整只螃蟹,黏糊糊地堆在里边。 谢锐原本可以摧毁一座大殿的力量被白泽圈在这小小的结界中,完全作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呕……”姜白露威力一阵翻腾,转过身去干呕起来。 难怪白泽要捂住她的眼睛,这个也太恶心了。 “唉,要你别看的。”白泽无奈地摇摇头,抬手隔空点了一下那个装着谢锐碎肉的球形结界。 那结界旋转着飞了起来,在空中越转越小,外壳也由透明变成了银色。 转眼间,一个拳头大小,上面雕满花纹的银色小球就飘在白泽面前,小狗般欢快地跳着。 白泽伸手一抓,将那银色圆球抓在手里,手腕一抖,那球就不见了。 姜白露愣了下,她突然想起,这个球正是第一次见白泽时,白泽用来打那男生头的球。 “好了,现在没事了。”白泽说着,轻轻拍拍姜白露的背。 姜白露点点头,问:“你把谢锐的尸体弄哪去了?” “我收起来了,怎么,你有用?”白泽问。 “不不不,没有,没有,我才不要那玩意。”姜白露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些碎肉姜白露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会有用。 “那就这样吧。”白泽转回身,扫了一眼大殿里的情况。 明妃已死,谢锐自爆,谢锐带进来的那些士兵也都已经伏法,白泽叹了口气,交代侍卫们妥善安置明妃的尸体,自己带姜白露离开了大殿。 第一百七十五章 莹葵园 回到清心殿,白泽看到书案上堆成小山的书简,心里感到一阵烦躁。 “来人,都拿走!”白泽不耐烦地说。 姜白露跟在白泽身后,小心地拽拽他的袖子,问:“不查了吗?” “人都死光了,还查什么。”白泽摇摇头道,“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当初事情的真相,再查也没有意义了。” “我想去看看,明妃说的那个地方。”姜白露拽着白泽的袖子,低头轻轻摇着。 白泽回头看看姜白露,眼神缓和了一些,说道:“先吃午饭吧,吃完了我陪你去。” “好!”姜白露用力地点点头。 莹葵园,是飓风海沟边的一大片空地,由于海沟中常年涌出的大量微生物,这一带的海葵长势非常茂盛。 “哇,这也太美了!” 当姜白露来到莹葵园外,看到里边绵延数里的海葵田,忍不住惊叫出了声。 园里的各种海葵是被园丁特地选种栽种的,种在这里的海葵都是会发光或观赏性极强的品种。 园里被划为很多分区,有规律地种满了白色、黄色、红色、紫色等各色海葵。 一丛丛海葵像一片片发光的花海,在珊瑚丛上轻轻荡漾。 不仅是姜白露,就连白泽都忍不住感叹如此水下美景。 走进园里,隔一段就会有用于休息的凉亭,这些凉亭材质、形状各异,没有两个是相同的。 姜白露和白泽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明妃所说的八角亭。 八角亭位于莹葵园深处,紧挨着飓风海沟,坐在亭子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海沟中的情形。 “这条海沟中一年有两次风季,一到风季,下边就整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所以叫飓风海沟。”白泽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关于这海沟的介绍,便讲给姜白露听。 “要是那么大风,这些海葵怎么办?”姜白露有些担心地指着长在海沟附近的海葵。 这里长着大片的粉色海葵,乍看上去像是开着无数粉色的菊花,细长的触手轻柔地飘动着,看起来柔美恬静,赏心悦目。 “不必担心,即便是风季,飓风也只在这海沟里肆虐,不会对上边的葵园产生破坏,能被风吹到上边的只有海葵生长需要的微小生物。”白泽解释道。 姜白露又看了看四周,发现生长的海沟边缘的海葵每一朵直径都在一米以上,的确是园中长势最好的。 姜白露和白泽坐在八角亭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海沟下的情形。 这片海沟其实很宽,一眼望去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现在不是风季,他们没有看到书简上描述的飞沙走石,也没有听到野兽狂吼般的风声。 能看到的只有光秃秃的岩壁。 由于长期被吹起的石块摩擦,这边岩壁越往下越光滑,几乎没有什么凸起,刀削斧劈般向下延伸,几乎看不到起伏。 就像是一堵石墙直入幽暗的海底,姜白露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不见下边到底有多深。 姜白露走出凉亭,在边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散落的,人头大小的石头,抱着进了凉亭。 “你这是做什么?”白泽见她抱了块石头进来,忍不住问道。 “我想看看这个海沟有多深。”姜白露答道。 白泽笑着摇摇头,没有阻止。 姜白露将石头抱到海沟边上,用力推了下去。 她看到人头大的石头一直朝下坠落,转眼间就没入黑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姜白露趴在亭子边上,把手放在耳朵边认真地听着,等待石头落底的声音。 然而,尽管姜白露已经非常认真地去听,依旧没有听到半点响声,那块石头就像是消失在黑暗中,一点动静都没出。 姜白露失望地放下手臂,叹了口气。 “如何?”白泽见姜白露不听了,微笑着问。 姜白露摇摇头,答道:“不行,什么都没听到。” 白泽笑起来,说道:“飓风海沟深九百里,你能听到才怪。” “什么?那么深?”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 难怪她什么都没听到,原来能看到的这一部分岩壁,连这海沟原本深度的千分之一都够不到。 “那要是人掉下去了……”姜白露想起之前明妃说的,她将平灵公主推下海沟的事。 “绝无生还可能。”白泽认真地说。 “啊,怎么会这样!”姜白露烦恼地揉揉自己的头,平灵公主到底还活着没,她在水族馆看到的人鱼女孩又是谁? 白泽坐在凉亭的座椅上,也望着下边的海沟沉思。 对时空水晶碎片有关的事务,姜白露总是感觉比他们灵敏。 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水族馆里,白泽可以感觉到那女孩灵体的存在,却不能像姜白露那样清楚地看到女孩的模样。 然而在这个小世界里,她竟然感觉不到碎片的位置了,这是为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阻隔了她的感觉吗? 姜白露往海沟里望了好久,什么都没看到,便无聊地坐回椅子上,转头看周围的海葵。 海沟附近这一带的海葵是长得最大的,它们伸着花瓣一样细长的触手招摇着,捕捉着经过的各种生物。 在海葵园中,还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小鱼,它们并不畏惧海葵触手的毒丝,成群结队地在海葵中间穿梭。 就在离亭子不远的地方,一群黑黄相间的小鱼正在海葵丛中嬉戏,很快吸引了姜白露的注意。 在这群小鱼中,有一条比其它小鱼稍大一点的小鱼,它和其它的鱼总是不太合拍,老是落在最后。 当群鱼全都钻到一朵巨大的海葵下,那条鱼才反应慢半拍地原地转两圈,寻找其它鱼的位置。 群鱼转移到另一朵海葵附近时,那条鱼隔了两秒才从之前的海葵下钻出来,着急地追赶已经游走的鱼群。 “好笨啊。”看着那条笨鱼,姜白露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听到姜白露笑,白泽的思路被打断。 姜白露指着落在后边,努力追着鱼群的小鱼,说道:“那条鱼老追不上别的鱼,你看,它又落后了。” 白泽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条鱼有点眼熟?”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失忆公主 “嗯?什么眼熟?”姜白露没反应过来白泽说的是什么。 “这条鱼是不是和水族馆那条一样?”白泽问。 姜白露迷茫地摇摇头,答道:“颜色是有点像,但是,小鱼不是都长这样吗?” 在姜白露眼里,同一品种的鱼都长一个样子,尤其是在这样一大群鱼中间,如果不是这条鱼比别的稍大一点还总是落在后边,她也分辨不出来。 白泽没吭声,只是伸出手朝那条小鱼虚空一抓。 姜白露看到那条小鱼身边出现了一张白色的球形网。 这网子像个半透明的足球,将小鱼套在里边,朝他们所在的八角亭飘来。 小鱼被网子兜着,飘到姜白露和白泽的跟前,它似乎有些慌张,在网子里来回撞着。 白泽看看身边的姜白露,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姜白露茫然地摇摇头:“这不就是一条鱼吗?”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鱼,是灵体所化。” 白泽说着,用手指隔空一点,网兜中小鱼的外形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小鱼的身子在变长、变大,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长发小女孩模样。 “啊!是你!”姜白露惊叫起来,“你这算是回家了吗?” 小鱼变成的女孩正是在现实世界水族馆里的那个人鱼女孩,那时候女孩出现在姜白露面前,跟她说自己想回家。 在他们进入小世界时,白泽顺手把它也抓了进来,之后一直没有见到,原来是在这里。 女孩甩着长长的鱼尾,迷茫地看看白泽,又看看姜白露,似乎完全不认识他们。 “她一个就是平灵公主,只是,她看起来不太对劲。”白泽怀疑地看着人鱼女孩。 白泽是看过平灵公主画像的,从女孩的样貌来看,她应该就是平灵公主。 但平灵公主怎么会不认识昭王和王后? 白泽和姜白露不仅是昭王和王后,而且之前在现实世界和她也有一面之缘,她怎么可能完全不记得呢。 “你是平灵公主吗?”姜白露看着女孩,大声问道。 女孩睁大眼睛迷茫地看向姜白露,不知是没法回答,还是连问题都没听懂。 白泽虚空一抓,人鱼女孩又变回之前的小鱼模样。 “你怎么又把她给变成鱼了?”姜白露问。 “她现在是灵体,维持人鱼的样子对她负担太大。”白泽解释道,“而且,她的精神好像受到了损伤,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了。” “怎么会这样。”姜白露难过地看着网兜里转来转去的小鱼。 之前她明明还能说一句想回家的,现在竟然一个字都不会说了。 “不管怎么说,先养起来吧。”白泽说着,轻轻拢过装着小鱼的网兜,双手微张,将网兜又变大了些,让小鱼在里边可以游得更自如。 姜白露看着白泽变魔术一样调整着网兜的大小和形状,羡慕地惊叹道:“好神奇哎。” “很简单的法术,你应该也能学。”白泽说。 “我?我可以吗?”姜白露一听就来了精神,兴奋地直起身子,期待地看着白泽。 白泽点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的身份是龙族公主,龙族也是以法术见长的,所以你应该可以会很多法术。” “法术……我没有啊。”姜白露摇着头,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别说法术了,现在她就连封神台都召唤不出来。 “你没有法术……”白泽思索着,是本来就没有法术,还是…… “啊!我知道了,你的法术被封起来了。”白泽突然一拍手掌。 姜白露也突然反应过来,刚到这边时夕瑶就说过,她们的法力都被封起来了。 “对,我之前的宫女也说过。”姜白露应着看向白泽,她突然觉得,白泽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 白泽微微低头,避开姜白露的视线,轻声说道:“我之前在记录上看到,你的后背被钉了三颗封魂钉,应该只要拔出来,你的法力就可以恢复了。” “哦……所以呢?”姜白露不明所以地问。 “你趴这儿,我给你拔出来。”白泽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姜白露伏上来。 “在这?”姜白露惊诧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襟,她不知道封魂钉在什么位置,但是既然在背上,就得脱了衣服再拔吧? 这荒郊野外的,不合适吧? “要不,回宫里再拔?”白泽见姜白露这个反应,不知怎地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姜白露为难地想了想,一咬牙说道,“算了,在哪都一样,就在这吧。” 姜白露伏在白泽腿上,两只手紧张地抓着他的膝盖。 “别怕,不会疼的。”白泽安慰道。 姜白露也没吭声,只是松了手,低头盯着白泽的靴子。 白泽轻轻拉下姜白露外袍和里衣的后领,两层衣服都往下褪了些,露出白皙光洁的背。 在姜白露背后,有三个银色的圆点,尾端与皮肤平齐。 白泽伸手轻轻摸了下在中间脊椎骨上的圆点,惊得姜白露一个哆嗦。 “疼吗?”白泽问。 “不,不疼,就是吓了一跳。”姜白露解释道,“能快点吗,我这样有点累。” 累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个样子,姜白露觉得很别扭。 白泽抬起手掌,在中间那颗圆点上方,缓缓用力向上一吸。 那颗圆点开始一点点突起,一点点上升,很快,一颗长二寸的银钉就被吸出来,落在白泽手中。 说来也奇,这银钉被抽出后,姜白露背上留下的一个血洞就自动愈合,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白泽将银钉放在一边,如法炮制又将剩余两枚银钉取了出来。 “好了,可以起来了。”白泽说。 姜白露迅速把衣服拽上,直起身子坐好,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领。 白泽无奈地手指一点,姜白露的衣服自己归好位,还顺带抚平了褶皱。 “谢谢啊。”姜白露笑道,刚刚每抽出一枚钉子,她的感觉就会增加一重,三枚钉子全部被抽出后,她眼中的世界都不一样了。 “不气。”白泽说着拿起身边刚刚抽出来的三枚封魂钉,递给姜白露。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飓风海沟 “啊啊啊啊啊这是啥!”姜白露看到白泽递过来的三枚两寸长的粗长钉子,忍不住尖叫起来。 “封魂钉啊,刚刚拔出来的。”白泽淡淡地说。 “这么长?这么大?”姜白露尖叫着,不敢用手去接,“我背上得留多大洞啊?” “洞已经没有了,长好了。”白泽解释道。 “真的吗?”姜白露怀疑地抬起胳膊,把手从后边衣领伸进去,去摸印象中拔出钉子的位置。 虽然拔的时候并不疼,但还是有一些感觉,所以姜白露还记得大概的位置。 脊椎骨上,比两片肩胛骨的中心低一点,是她印象中第一颗钉子拔出的位置。 姜白露小心地伸手摸去,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或血洞,摸到的只是光滑的皮肤。 她又左右摸了摸,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封魂钉被拔出的位置已经完全长好,任她怎么摸都摸不出来了。 还真是长好了,姜白露松了口气,把手抽了出来。 即便如此,她看到那三枚封魂钉还是感觉一阵恶寒,嫌弃地丢到一边不再去看了。 “现在感觉如何?”白泽微笑着问。 姜白露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白泽书说。 “我知道时空水晶碎片在哪了。”姜白露说,从三颗封魂钉被拔掉之后,她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现在的姜白露和之前在大榆树的小世界里一样,随时能感觉到水晶碎片的位置。 “在哪?”白泽惊喜地问。 “这就是那个坏消息了,在这下边呢。”姜白露说着抬手指了指八角亭下边的飓风海沟。 “这还真是个坏消息。”白泽无奈地笑笑。 关于这个海沟的记载是,这条海沟是一个死亡之地,进入海沟的人无一生还。 在哪不好,怎么就偏偏在这个鬼地方呢。 白泽叹口气,站起身来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下去看看。” 说着,白泽全身发出一片蓝光,直接就变幻了形象。 原本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看上去与人类无异的白泽,在蓝光中变成了一条蓝色的人鱼。 变成人鱼形态的白泽相貌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头发变成淡蓝色披散在肩上,鱼鳍形状的耳朵从头发中钻出。 白泽上半身几乎**,脖子上带着金色的项圈,肩膀、两肋一直向下到腰部都包裹着深蓝色的铠甲,下半身是一条与头发同色的淡蓝鱼尾,长逾两米,尾端是宽大如扇子的尾鳍。 “你要做什么?”姜白露也站起身来问道。 “我到下边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时空水晶碎片。”白泽说着,摆动尾鳍朝海沟游去。 “等一下!”姜白露伸手拽住白泽的尾巴,“我也要去。” “不行,下边太危险了,你在这等我。”白泽回过头对姜白露说,由于担心尾鳍划伤姜白露,他没有急着抽出尾巴。 “可是只有我知道水晶在哪里,你等我一下,就一小下。”姜白露紧紧抓着白泽的尾鳍叫道。 “你这样子没法下去的。”白泽转回来,他也知道带着姜白露会容易许多,但是这海沟下边情况不明,不太适合让她下去。 姜白露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之前胡极曾教她的,想象自己要变化的模样。 龙女,龙女应该是什么样的?是一条白色的龙吗? 姜白露没有见过龙,她只能在脑海里不断回忆之前在书上看见过的各种龙的图片。 看到姜白露身上发着淡淡的白光,白泽惊讶地停下来,等待她的变化。 姜白露在脑中拼凑着各种龙的形象,当她记起自己头上双角的样子时,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飘了起来。 白泽看到,姜白露的身体突然拉长,在白光中变成了一条体长二十米的白龙。 变成龙的姜白露并不是纯白色,她身上每一片白色鳞片都像珍珠一样泛着五彩的光,鬃毛、背鳍和尾巴也都带有珍珠光泽。 她头上的角和人形时的角形状一样,只是大了许多,五只白色的脚爪不安地扭着,明显还不适应这个变化。 “你能游吗?”白泽问。 “我试试看。”姜白露应着,一窜就跳到八角亭外边,只是身后尾巴太长没有控制好,不小心扫断了一根柱子。 “啊啊啊,对不起!”姜白露惊吓地弹起来,大声叫着。 “没关系的,冷静!”白泽一摆尾巴,游到姜白露身边抬手轻轻按住她的额头。“你这个样子很好,我们下去看看吧。” 姜白露变成的白龙点点头,跟着白泽一起朝海沟下边游去。 尽管现在不是风季,姜白露还是能感觉到,海沟下水流湍急。 之前在上边看不出来,实际游下来姜白露能感觉到下边的水像狂风一样,推着她几乎偏离方向。 “白泽!”姜白露大叫起来,“我要被吹跑了!” 化成人鱼的白泽转身悬在姜白露身前,抓住她的一只前爪,安抚道:“冷静下来,你应该有能力可以稳住水流。” “哪有那么容易?”姜白露委屈地说着,脑子却在努力地转着,心里不断地叫,稳住,稳住! 水流是没有稳住,但姜白露却觉得可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了,她挣脱白泽的手,在水里转了个圈。 水流依旧湍急,但已经不会将她吹跑了。 飓风海沟的风虽然吓人,但对于海王级别的人鱼和龙族来说,也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可怕。 适应了水的流动后,姜白露跟在白泽身后,持续快速向下潜去。 传说,飓风海沟深九百里。 九百里对于海王级别的种族来说,并不是不可探索的深度,只要一直向下,他们还是可以到达的。 白泽并不知道这九百里是经过实际测量的数字,还是仅仅为猜测的概数,他心里暗暗希望,这海沟是有底的。 白泽和姜白露一直向下游了一个多时辰,终于隐约看到了海沟的底。 两人落到海沟底部,变回人形,白泽取出两颗夜明珠,交给姜白露一颗。 这里早已没有半点光,四周都是完全的黑暗,白泽和姜白露只能依靠夜明珠的微弱光线进行照明。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鱼公主 与海沟上方生机勃勃的莹葵园不同,海沟底看不到任何生物。地面全是裸露的粗糙岩石,粗粝的沙子被风吹着在地上翻滚,无声地舞蹈着。 到处都是黑的。 黑色的岩石,黑色的沙砾,还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水晶碎片在哪?”白泽问。 姜白露抬手指向前方,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时空水晶碎片的存在,而且,很近。 姜白露走在前边,手里举着夜明珠照着前方的路。 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她看到前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带着荧光的淡蓝色,在这纯黑的世界里非常显眼。 “就是那个。”姜白露说着,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姜白露才看清,那是一只蓝色的人鱼,她躺在砂砾中,身子大部分已经被埋在沙子中,只剩鱼尾和一只手臂还露在外边。 白泽走到人鱼跟前,双掌朝上在胸前做了个托起的动作。 人鱼的身体跟着白泽的动作逐渐浮起,随着沙子落下,姜白露看清了这条人鱼的全貌。 这就是平灵公主,人鱼形态,已经死亡的平灵公主。 她头发鳞片的颜色和人鱼形态的白泽一样,都是淡蓝色,只是全都已经枯槁失去光泽。 上半身的胸甲也有些松散,原本白皙皮肤已经发灰,脸色更是苍白地像一尊石膏雕塑,冰冷,坚硬,没有半点生气。 看着这已死去多时的人鱼尸体,白泽心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悲哀。 “我们带她上去吧。”白泽说。 “好。”姜白露点点头。 白泽双手虚托着平灵公主的尸体,姜白露变回龙身在周围护着,两人慢慢上浮,游出海沟。 回到八角亭,白泽将平灵公主的尸体放在石桌上。 之前附着公主灵体的那条小鱼依旧在八角亭中的网兜里游动。 小鱼除了在白泽他们刚冒出来的时候似乎受了一点惊吓,其余时候没有任何反应。 姜白露看看小鱼,又看看桌上的尸体,问道:“这里是灵魂,那里是身体,我们是不是可以复活公主了?” 白泽摇摇头:“这个身体已经坏掉了,虽然没有腐烂,但是也已经不适合灵体附身。” “会变成僵尸人鱼吗?”姜白露好奇地问。 “不,是会消耗灵体的能量,她的灵体现在已经很弱了,再消耗可能会就此消散。”白泽解释道。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公主的灵体虽然记忆已经不完整,但还有自己的意思,回到这边后,似乎连意识都被抹掉了。 这说明在穿越空间的时候,没有强大肉身保护的灵体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虚弱如斯,已经不能再附回坏掉的尸体了。 现在白泽也有点迷茫,公主的尸体一直在海沟中,灵体是怎么跑到现实世界的。 白泽转头看向姜白露,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什么?”姜白露问。 “水晶碎片,我们忘了找。”白泽说,“是不是待会还要再下去一趟?” “碎片就在这,”姜白露抬手指指面前的公主尸体,“就在她身上。” 白泽惊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尸体,当时在海沟下,他不知怎么冒出很多情绪,什么都没顾就想把这尸体带上来,完全忘记了要找水晶碎片的事。 没想到水晶碎片就在公主尸体上。 “那……你找一下吧。”白泽说着,转身背了过去。 虽然是死亡半年的尸体,但毕竟也是个年轻女孩,白泽自觉不妥,便转过身去让姜白露自己找。 “这要怎么找啊?”姜白露手足无措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人鱼尸体,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先检查一下她身上的饰品,如果饰品没有,可能就需要打开看了。”白泽背对着姜白露说。 打开看?打开看什么?他说的该不会是要解剖尸体吧? 姜白露感觉自己一个头边两个大,硬着头皮拨开盖在人鱼尸体上的长发,开始在她身上寻找水晶碎片。 额饰不是,耳坠也不是,项链上嵌着一块圆形的宝石,还不是,胸甲的v型领下嵌了一块蓝宝石,依旧不是。 姜白露把人鱼公主从头上的额饰翻到尾鳍上的装饰环,也没找到时空水晶碎片。 她失望地说:“翻完了,没有。” 白泽没有转回身,问道:“衣服里边翻了没?” “没……我再找找。” “还有背上。”白泽提醒道。 背面是没看呢,姜白露两只手搬动人鱼公主的身子,把她的尸体翻了个面。 人鱼公主的背鳍是从腰部开始的,腰部往上是一层蓝色的铠甲。 姜白露拨开长度过腰的淡蓝长发,露出铠甲的背面。 她发现,就在人鱼公主铠甲的背面后心位置,镶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宝石。 这块宝石乍看上去与她胸前领子下方那块差不多,但姜白露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上面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是姜白露熟悉的,时空水晶的气息。 “找到了,真的在背上!”姜白露惊喜地叫起来。 白泽转回身,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镶嵌在背甲上的宝石,问道:“就是这个么?” “对,就是它。”姜白露肯定地点点头。 白泽有些意外,他是第一次看到时空水晶碎片在小世界中的变化形态。 这块时空水晶碎片比残破封神台上的整块水晶原本大小都要大,而且完整光滑,整体为通透的蓝色。 如果不是姜白露如此肯定,白泽一点不会将它与时空水晶碎片联系在一起。 “你能现在收了它吗?”白泽问。 “我试试看吧。”姜白露说着,抬起右手开始召唤封神台。 随着残破封神台从姜白露手中缓缓升起,显出它原本的形态,整个水域的地面都开始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人鱼公主背甲上的蓝色宝石也开始发出耀眼的光。 然而,令姜白露感到意外的是,时空水晶碎片虽然与封神台有所感应,却没有变回原本的样子回到封神台上。 地面一直在颤抖,水晶却还是没有变化,姜白露只好暂时先将封神台收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收不回的水晶 “怎么回事?”白泽见姜白露又把封神台收起来,纳闷地问道。 姜白露摇摇头,答:“我也不知道,没有成功收回。” “这宝石真的是时空水晶碎片吗?”白泽追问道。 “一定是。”姜白露肯定地说,但是为什么没能成功收回,她也说不清楚。 这碎片明明已经对封神台有强烈的感应,却还是没有变成原本的样子。 姜白露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觉得很迷茫。 “别着急,慢慢来吧。”白泽安慰道,“实在不行,就先把尸体和宝石都带回去。” 他们折腾了这大半天,现在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该回水宫了。 临走前,白泽又看了看嵌在背甲上的宝石,灵机一动,伸手抓住那块宝石,用力往下一扯。 撕拉一声,宝石被白泽从人鱼公主的背上扯了下来。 同时被扯下来的不仅是那块蓝色宝石,还有人鱼公主背上一大块皮肉。 不知何时,这块宝石竟然已经长在人鱼公主的后背上。 宝石被扯掉后,人鱼公主不仅背甲上空了一大块,连着下边的皮肉都出现了一个大洞。 大概是死去时间太久,人鱼公主的背上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灰白色干瘪的碎肉飘出。 “呃……”姜白露一阵恶心,捂住了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之前被白泽关在网兜里的小鱼突然剧烈地游动起来,它在网兜里扑腾着,发疯似地撞着拘着它的透明网兜。 “它怎么了?”白泽最先发现了小鱼的异常。 姜白露也注意到到小鱼发狂的状态,她迷茫地摇摇头,依旧搞不清状况。 白泽看看手中沾着人鱼公主皮肉的蓝色宝石,又看看发狂的小鱼,隐约感觉小鱼这个状态与他拿下宝石有关。 “先全部带回去吧。”白泽说着,将宝石收起来,又从法宝中扯出一条披风,准备把人鱼公主的尸体裹起来。 既然宝石已经拿出来,就把公主的尸体带回水宫好好安葬吧。 当白泽和姜白露合力将人鱼公主的尸体翻回来,准备用披风裹起来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尸体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人鱼公主虽然皮肤灰白,头发和鳞片都没有光泽,但至少还是完整的女孩模样。 现在姜白露看到的人鱼公主,不仅头发和鳞片都褪色了不少,在翻动过程中还大把地脱落,露出腐烂的头皮和鱼尾的皮肤。 不仅如此,人鱼公主的脸和身体也在迅速腐烂变质,大片的皮肤破裂、脱落,身上的肉也塌陷下去,肋骨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之前一直没有腐烂,是因为时空水晶的力量吗?”白泽自言自语地说。 “有可能。”姜白露想起之前在大榆树里的天之国,含有时空水晶元素的石棺可以保持尸体长期不腐坏。 这次人鱼公主的情况虽然与那口石棺不同,但应该也有它的影响在其中。 “总之,都带回去吧。”白泽说着,分别朝兜着小鱼的网兜和被披风裹起来的人鱼公主尸体招招手,走出了八角亭。 人鱼公主尸体和兜着小鱼的透明网兜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漂浮着跟着白泽和姜白露身后,一路飘回了水宫。 回到水宫,白泽先安排人将人鱼公主的尸体处理好,择日妥善安葬,装着小鱼的网兜则带在身边,就像是新养了一只小宠。 小鱼似乎很适应水宫的环境,就像一条被人养在鱼缸中的普通小鱼,会吃白泽放进去的点心渣,也会用头顶着网兜在屋里游来游去。 唯有一点不同,就是每当白泽将那块看起来像是蓝宝石的时空水晶碎片拿出来时,小鱼总会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一番。 第二天,白泽和姜白露一起,又一次将这块宝石拿出来研究。 蓝宝石已经被白泽清理干净,上边再没粘着人鱼公主的血肉,而是一整块干净通透的宝石模样。 姜白露将宝石拿在手里,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告诉她,这就是时空水晶碎片。 然而当姜白露又一次召唤出封神台,试图收回这片时空水晶碎片时,她又一次失败了。 和上一次一眼,宝石发出耀眼的光,形态却没有发出任何改变。 “啊!这可怎么办啊!”姜白露收起封神台,烦躁地趴在桌子上捶着桌子。 白泽的注意力却放在依旧被网兜关着的小鱼上。 蓝宝石被拿出来的时候,小鱼会发狂地乱撞,但是当姜白露召出封神台,小鱼又一下安静下来,缩在网兜里瑟瑟发抖,仿佛在害怕什么。 这小鱼不仅对时空水晶碎片有反应,对封神台也有反映。 白泽思索了一下,朝装着小鱼的网兜招了招手。 网兜带着小鱼飘到白泽跟前,小鱼依旧在里边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着。 白泽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蓝宝石,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地一声,拘着小鱼的透明网兜消失不见了。 小鱼一下窜出来,在白泽和姜白露跟前兜了个圈,迅速冲向白泽手上的宝石。 “哦,不!”姜白露叫着捂住自己眼睛。 听到当地一声响,姜白露叹了口气,放下捂着眼睛的手。 不出所料,小鱼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蓝宝石上。 似乎刚刚那下撞得太重,现在的小鱼原地飘着,似乎有些蒙圈。 姜白露看着那条傻乎乎飘着的小鱼,突然感觉它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怎么了?撞傻了吗?”姜白露问。 白泽看着小鱼,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和他想的一样。 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条小鱼,只是一条普通的鱼了,之前附身在上边的灵体已经不见了。 姜白露捂着眼睛没有看到,白泽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小鱼的头撞上蓝宝石的一瞬间,一道蓝色的光从小鱼身上窜出,钻进了这块蓝宝石里。 准确地说,是平灵公主的灵魂离开了小鱼,进入到时空水晶中。 “我想,你可以再试一次了。”白泽拿着蓝宝石递给姜白露。 姜白露接过蓝宝石,不知为何,她感觉这蓝宝石似乎比之前重了,时空水晶的气息也更浓了。 第一百八十章 真正的时空水晶 “这水晶好像也和刚才不一样了。”姜白露拿着蓝宝石翻来覆去地看着,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别看了,再试试。”白泽手肘拄在桌子上,歪头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把蓝宝石放在桌子上,抬起右手,又一次召唤出了封神台。 当封神台出现在姜白露手掌上时,桌上的蓝宝石又一次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但是这一次,蓝宝石自己浮了起来。 巴掌大的蓝宝石,自己漂浮在姜白露面前,直立着缓缓旋转。 在旋转中,蓝宝石在变小,形状和颜色也发生了改变,从完整圆润的整颗宝石变成了手指粗的不规则碎片,颜色也从蓝色变成了透明。 水域世界的时空水晶碎片终于在姜白露和白泽面前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形态。 这片时空水晶碎片被封神台吸引着,自动贴在之前的时空水晶碎片上。 与此同时,姜白露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坍塌,眼前的宫殿场景就像一条被扯碎的幕布,露出下边无尽的黑暗。 这个小世界碎了。 姜白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坠入了黑暗。 不管尝试过几次,这种在黑暗中下坠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姜白露吓得闭着眼睛尖叫起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姜白露的腰,同时白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别怕。” 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就稳定住了,她睁开眼一看,自己和白泽都在水里。 几条花花绿绿的小鱼在姜白露和白泽身边游过周围已经没有水宫,她的面前只有一块长满海藻的珊瑚石。 他们已经回到现实世界,回到水族馆的水箱中了。 白泽早已提前张开结界,隔开海水,他冷静地控制着结界带着姜白露浮到水箱的出口,回到岸上。 现在似乎是晚上,水族馆里也没有开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阴森森地有些吓人。 姜白露缩缩身子,有些怕地靠向白泽。 白泽一手搂过姜白露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 姜白露刚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就感觉脚下一空一实,就像是地板突然被抽离,她没有防备地落到了下边一层的地面上。 “欢迎回来。”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泽松开手,微笑地看着面前的狄明,说道:“先生真有雅兴,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喝茶。” 狄明坐在茶台后,取了两只空杯,斟满茶水,笑着答:“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们该回了,故特地在此等二位。” 姜白露四周看看,发现自己已经随白泽回到了茶楼大厅,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准确地说,是周四的凌晨一点多。 姜白露和白泽在小世界里待了六天,现实世界只过了两天半。 “都顺利吗,水晶碎片收回来了?”狄明笑着问道。 姜白露抬手召出封神台,她发现新收回的碎片已经与之前的碎片融为一体,变成了更大的一片碎片。 起初的水晶碎片附在核心龙晶上,就像是发了一颗细弱的小嫩芽,现在收回的三片碎片连在一起,更像是开出了一朵小花。 白泽看着变化明显的水晶碎片,点点头道:“总算没有白折腾。” “你们这次去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小世界,给我说说呗。”狄明问。 “不。”白泽干脆地拒绝了狄明。 狄明又将头转向姜白露。 姜白露看了白泽一眼,也笑着摇摇头,这个小世界里发生的事,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由于时间太晚了,狄明自作主张安排姜白露住在白泽的房间,第二天早上再送她回学校去。 至于白泽,被狄明拉着在大厅里喝了整宿的茶。 对于水宫的这个小世界,后来白泽猜测,平灵公主才是真正的时空水晶碎片。 这片碎片不仅构建出了一个水下世界,而且身在其中变成了水宫的公主。 只是这小世界中事物的发展脱离了碎片的掌控,它已经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南海水域的公主,昭王的妹妹。 被明妃推下飓风海沟后,平灵公主摔死在了海沟下的岩石上,由于时空水晶的作用,她的灵魂被意外震出水宫的小世界,来到了现实世界中,附在水族馆中一条普通的小鱼身上。 穿越到现实世界的过程中,水晶碎片的灵魂受到损伤,关于她身份的记忆被抹除了一部分。 但是不论平灵公主还是时空水晶碎片,都期待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中。 所以在身上带有同样时空水晶气息的姜白露出现时,它以人鱼公主灵体的形态出现,向姜白露寻求帮助。 被白泽带回水宫世界后,水晶碎片的灵魂又被抹除了一部分,它想不起水宫的事,把自己当成一条普通小鱼,跟在鱼群后边混吃度日。 直到姜白露和白泽发现她。 开始姜白露无法收回时空水晶碎片,就是因为虽然他们拿到了水晶碎片的本体,但水晶碎片的灵魂却被关在白泽的法器中出不来。 所以每当白泽拿出那块蓝宝石,附着水晶碎片灵魂的小鱼就会疯狂冲撞拘着它的法器,想回到水晶碎片中去。 只有当灵魂回到蓝水晶中,它才是一片真正的时空水晶碎片,可以随着封神台的召唤回到原本的位置。 当然,这些都只是白泽的猜测,并没有跟姜白露说。 第二天姜白露回到学校,由于穆崇明法术的关系,没有人问她这两天去了哪里,同学和老师们都像完全不知道她离开过一样。 这样是很方便,但是也出现一个令姜白露感到困扰的问题。 “上节课的笔记快借我抄一下。”早上上课前,姜白露拽着同桌李子文的袖子叫道。 “嗯?你没有记笔记吗?”李子文纳闷地问。 在李子文的记忆中,上次课姜白露是和她们一起来上课的,她拿过姜白露的书和笔记本翻了一下,发现上节课的部分都是完全的空白。 “你的笔记……怎么一个字都没有?”谭蓉也凑过来翻着姜白露的本子。 “我上节课好像光发呆了……”姜白露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上次上这门课的时候,姜白露还在水族馆的小世界里呢,但是她又不能这么说,只好说自己上次课发呆忘记记笔记了。 下午上课前,李子文、谭蓉和秦雅洁看怪物一样看着姜白露,问道:“所以,你这一科上次课又发呆忘记记笔记了?” 第二天上课前,姜白露又双叒叕忘了记上次课的笔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红色眼睛 年底,期末考试临近,学校里的气氛开始日益紧张起来。 这是她们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据高年级的学长说,期末成绩会由学校直接给大家寄回家里,吓得姜白露和舍友们都开启了有课必上无课自习的疯狂学习模式。 学校所有社团都已经停止活动,球场上时常空着,只为踢球来学校的袁鸿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姜白露和舍友们一天到晚不是教室、自习室就是图书馆,天天晚上在自习室待到近十点。 一天晚上,姜白露正在自习室里埋头背书,突然感觉空气中传来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股腥气,就像是放久了的腐肉,又腥又臭地直冲鼻子。 “什么味啊。”姜白露说着捂住自己的鼻子,朝身边的李子文看去。 李子文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一动不动地趴在书桌上。 不止是李子文,坐在她们前排的谭蓉、秦雅洁,还有自习室里的其它人全都趴在桌子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姜白露惊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力推着身边的李子文和其他人。 “醒醒!你们都怎么了?快醒醒!” 没有人回应姜白露,也没有人睁开眼睛,整间自习室都死一般的寂静,加上空气中那股难闻的腥臭味道,使姜白露陷入了恐慌。 姜白露离开座位,走向教室门口,她想出去叫人来。 就在姜白露快要走到门口时,她在教室的窗户上看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有篮球那么大,纺锤形的黑色瞳孔在眼球中间竖着,眼神阴鸷冰冷。 虽然只看到一只眼睛,姜白露确定,那只眼睛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同一扇窗户外,又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眼睛,窗外的眼睛渐渐增加到了十多只,所有眼睛颜色、大小、形状都完全一样。 姜白露感觉,所有眼睛都在盯着自己。 教室里是开着灯的,窗外却一片漆黑,姜白露看不清窗外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看到的只有十多只盯着自己的红色眼睛。 姜白露打了一个冷战,快速冲向门口,拉开门撒腿就往外跑。 一跑出教室门,姜白露就感觉不对了。 她所在的自习室在教学楼三层上,打开门应该是教学楼的楼道才对。 现在,她的面前是一整片无边的沼泽。 姜白露忙调转回去找教室的门,却看到那扇刚刚还在自己手边的木门,这会居然在飞速后退,转眼就变成一个小光点不见了。 门没了,姜白露被困在了这个到处都是沼泽的空间里。 这一回,姜白露真的慌了。 之前在时空水晶碎片的小世界里,姜白露多少都有一些倚仗,加上身边还有其它伙伴在,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姜白露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现实世界外的另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没有时空水晶。 这个地方,天是灰的,地也是灰的,到处弥漫着灰色的雾,能见度很低,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就像刚刚她在自习室里闻到的,动物腐烂的味道。 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四周不规则地分布着一些能看出反光的水面,只是不知那是浅水洼还是深泥潭。 姜白露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有人吗?”姜白露叫了一声。 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人吗!?”姜白露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嗓子。 姜白露感觉自己紧张得有点腿软了。 她低头看看脚下的地面,泥泞的湿土地,不能坐,会弄脏衣服的。 又过了一会,周围的景色没有半点变化,姜白露开始烦躁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要把她困死在这里吗? 姜白露咬咬牙,决定尝试着自己寻找出口。 她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沼泽地的中间,分不清东南西北,更无法辨别出口在什么地方。 毕竟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姜白露连开始自己进来的时候面朝哪边都分不出了。 姜白露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既然她自己决定不了,那就让老天来决定吧。 正面往前走,背面往后走,如果滚到一边了,就往硬币去的方向走。 姜白露想着,拇指一弹,将硬币抛了起来。 硬币从姜白露手中垂直飞出,又直直地落下,插在了姜白露脚下的泥土上。 在粘稠泥土的作用下,硬币稳稳地立住了。 “啊,这是什么破玩意!”姜白露抓狂地叫着,干脆硬币也不捡了,就往前走吧。 姜白露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中间数次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否偏离了开始的方向。 走着走着,姜白露开始感觉到自己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观察着。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但当她停下脚步来寻找目光来源,却什么都找不到。 终于,姜白露感觉自己累了,蹲在地上想休息一下。 当姜白露蹲下来,她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那是水面被拨动的声音,像是一条小船划过长着水草的水面,发出轻微的水声和植物被压到折断的声音。 姜白露抬起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她首先看到的是两点红色光点,随后两侧渐渐亮起更多的光点,一排一共十八个红色的光点,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挂满红灯的弧形拱门,整齐得诡异。 当那一排红点越来越近,姜白露发现,那些红点全部都是蛇的眼睛。 一排九只一模一样的蛇头,整齐地排在一起,摇摆着拨开水草,朝姜白露游来。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就连前进中摇摆的幅度都是完全一致的。 当这些蛇头再靠近一些,姜白露透过灰色的迷雾终于看清了,这九只蛇头下边共用着同一个身体。 九头蛇。 一条巨大的九头蛇。 就在姜白露发呆的时间,九头蛇已经游到她跟前,挺起上身,低下九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白露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蛇,光是支起来的头和脖子就有三层楼那么高,每一个头都有两米长,粗壮的身体像是一座黑塔,竖在姜白露面前,长得根本看不清尾巴在哪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孤军奋战 九头蛇的九个头都低下来,十八只血红的眼睛盯着姜白露。 姜白露确定,这些眼睛就是之前她在自习室里看到的,教室窗外出现的那些眼睛。 中间的蛇头吐着长长的红色信子,嘴角开始裂开。 “交出法宝,留你一个全尸。” 中间那个头话音才落,两边其余八个头也张开嘴,异口同声地重复道:“交出法宝,留你全尸。交出法宝,留你全尸。” 姜白露皱着眉头,敢情这边上的是八个复读机啊? 姜白露自认身上能够称为法宝的东西就只有残破的封神台了,这家伙的目标八成就是封神台。 如果九头蛇说得是“交出法宝,饶你不死。”姜白露或许还会考虑一下,然而,九头蛇说的却是“交出法宝,留你全尸。” 交不交都是一个死,那谁还交啊? 姜白露转过身撒腿就跑。 九头蛇也不追,十八只眼睛只盯着姜白露逃跑的方向。 姜白露才跑出没十米就被拦住了,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堵比她还高一头,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肉墙。 “该死的!”姜白露骂了一句,难怪那九个头动都不动,原来这家伙只是动动尾巴就能把她圈起来。 肉墙摆动着朝姜白露这边挤过来,逼得姜白露只能连连后退,回到九个头跟前。 “交出法宝,留你全尸。”两侧的八个头还在不停地重复这句话,只有中间的头闭着嘴,眼神轻蔑地看着姜白露。 看到姜白露回来了,中间蛇头的嘴角似乎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随后咧开嘴说道:“小姑娘,把法宝拿出来给爷们儿开开眼吧。” “什么法宝?我不知道。”姜白露后退两步,倔强地拒绝了九头蛇。 “别扛着了,趁早把封神台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中间的蛇头淡淡地说,姜白露感觉,它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封神台,它要的果然是封神台。 姜白露皱起眉头,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妖怪来抢封神台?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不知道白泽袁洪他们能不能打得过。 就算他们打得过,也得先知道我在这里啊! 姜白露焦急地想,在这个与现实世界分隔开的空间中,就算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白泽袁洪他们也发现不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姜白露急得焦头烂额时,她突然感觉右手一沉,手上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姜白露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条鞭子。 还是那条覆盖着尖锐鳞片的白色鞭子,不知为何会消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里。 姜白露咬着嘴唇,一只手悄悄松开鞭梢,抓紧了鞭子的手柄。 她还记得这条鞭子,在水族馆的小世界里,姜白露就是依靠这条鞭子打死明妃的宫女和侍卫,破开结界,吓得明妃仓惶逃窜。 这条鞭子的威力的确很强,但是,现在在姜白露手里,这条鞭子还没有面前九头蛇口中的信子粗。 甚至,没有信子的一个分叉粗。 这么细小的鞭子,能做什么? 似乎感觉到姜白露的怀疑,她手里的白色鞭子手柄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在对她说,别怕,我可以。 姜白露攥紧鞭子的手柄,不管行不行,总归还是要试一下的。 “小姑娘,把封神台交出来吧,免得吃苦头。”九头蛇完全没有注意到姜白露手里多了东西,它以为姜白露被吓傻了,不耐烦地催促着。 “封神台?”姜白露仰头看着九头蛇中间的头,抬起左手朝它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给你。” 九头蛇一排头都凑过来,中间的头靠得最近,它低到姜白露上方一米的距离,说道:“拿来吧。” 姜白露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她算是知道空气中的腥臭味道是哪里来的了,敢情全是这家伙的口臭。 “拿!我拿你个大头鬼!”姜白露扬起鞭子,看准九头蛇中间那颗头的鼻子就抽了下去。 原本两米长的白色软鞭挥起来后突然暴起一片白光,鞭身拉长,长过了蛇头的距离。 锋锐的鳞片根根竖起,照着蛇鼻子划了下去。 只听得呲啦一声,软鞭切入的地方冒起一片白烟,就像是烧红的铁丝勒进生肉,九头蛇的鼻子硬是被切下了半边来。 啪地一下,一片水缸口大小的鼻头肉掉在了姜白露脚下。 九头蛇愣了一下,它鼻孔已经没了一边,鼻尖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血腥气中还透着一股子糊味。 几秒的静寂后,九头蛇中间的头嗷地一声惨叫,身子猛地向后弹去,粗壮的身子像一个巨大的弹簧,在地上胡乱翻滚起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九个头一起叫起来,与之前的整齐划一不同,现在它们叫得一团乱,一条蛇叫出了一个交响乐团的感觉。 姜白露当然没工夫欣赏九头蛇的“疼疼歌”,她趁着九头蛇喊疼的功夫,转身撒腿就跑。 然而很快,九头蛇就注意到了逃跑的姜白露,身子一扭就追了上来。 “跑?你想跑哪去!”九头蛇气势汹汹地转到姜白露身前,吼道,“这是我的世界,在我的地盘你能跑到哪?” 说着,九头蛇一个俯冲,九个头都张开血盆大口,朝姜白露咬来。 砰地一声,蛇头在冲到距离姜白露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 接连砰砰几声,其余的头也都被那道看不见的墙拦住,弹了回去。 姜白露见状,转身又跑。 才跑出两步,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别跑了,打!” 那是一个沉稳有力的男人声音,没有经过耳朵,直接出现在她脑中。 姜白露看看四周,她可以确定这话一定不是九头蛇说的,但是这周围也没有别人啊。 “别找了,先把九头蛇打死,它不死你永远出不去。”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怎,怎么打?”姜白露转回身看着张着大嘴朝自己嘶吼的九头蛇,这差距也太大了,她怎么可能打得过?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九个蛇头 “打他中间的头,只有先打掉中间的头,它才会死。”那个声音冷静地指挥道,“你可以跳起来,朝它的脖子上抽。” “喂,你不是开玩笑吧。”姜白露难以置信地说,“现在这九头蛇的脖子怎么也有二层楼高,我跳起来还得底下加个蹦床才够得着。” “就现在!刚刚的结界上有眩晕效果,它现在脑子不清楚,快!”那个声音焦急地催促着。 “好,我试试!”姜白露一咬牙,使劲往上一跳,朝九头蛇脖子下方蹦去。 “妈呀!”一跳起来,姜白露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跳这么高了,真跟下边踩了蹦床似的。 “别叫了,抽他!”脑海中那个声音又钻出来。 姜白露这一跳,就跳起来了三米多高,她都快被自己吓着了,要不是有声音提醒,她都忘了手里还有一条鞭子。 不过就算是有提醒也晚了,姜白露听到这声音时,她已经开始往下坠了。 慌乱中姜白露对着前边九头蛇粗壮的身子随手抽出一鞭。 真的是随手,非常随那种,软鞭没有半点变化,只有鞭梢不疼不痒地扫到一点蛇鳞。 姜白露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纳闷地看着刚刚自己抽过的地方 蛇鳞完好无损,鳞片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不是,这能行吗?”姜白露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让你抽脖子,谁让你抽他肚皮了?”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站起来,再试一次。” 姜白露摔了一身的泥,听话地爬起来,后退几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九头蛇冲去。 在离九头蛇只有一米多的时候,姜白露跳了起来。 这一次姜白露有了心理准备,当她再一次跳到三米高时,她没有像上次一样惊慌失措,而是抬手挥鞭,朝中间的蛇头狠狠打了过去。 软鞭发出强烈的白光,再一次变长,像一条发光的锁链绕在了九头蛇中间那颗头的脖子上。 随着姜白露落下,她手里的鞭子也随着向下一扯,软鞭随之收紧,深深地勒紧了九头蛇的脖子。 白色发光的软鞭像是带有腐蚀性,一下就化掉了九头蛇的鳞甲,发着呲呲的声音,深深陷进肉里。 在软鞭的腐蚀加利刃下,不管是九头蛇的鳞甲、皮肉还是骨头,全都像是酥软的奶酪,干脆利落地被切成两半。 噗地一声,九头蛇中间的头脱离了脖子,掉到地上。 黑红色的血像高压水枪一样从断掉的腔口喷出,九头蛇的身子和其余八个头都开始了疯狂的扑腾。 姜白露吓得惨叫一声蹲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头上倾泻而下的血瀑布。 “唉!”脑海中那男人的声音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道结界随之出现在姜白露的头顶。 姜白露蹲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扣在一个玻璃罩子里,血水泼在玻璃罩子上,九头蛇的身子和其余八个头也不断冲撞着这个玻璃罩子。 但是这个罩子很结实,不管是血水还是九头蛇的冲撞,没有对里边的姜白露造成任何影响。 姜白露惊讶地看着外边地上被九头蛇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鲜红的血将整片地面都染成了红色,就像面对着一个制作极好的3d屏幕,那么的不真实。 “它会死吗?”姜白露看着疯狂翻滚的九头蛇,忍不住问道。 “中间的头掉了,它的判断力和再生能力就没有了,一会你再把其它的头打掉,它就会死了。”男人解释道。 “什么?还要打?”姜白露叫出来。 她原以为打掉中间一个头就可以了,没想到是要先把中间的打掉,再打其它的。 “其实,中间的头掉了,它跟死也就差不多了,只是你不把它完全杀死,就出不去。” “好,好吧,为了出去。”姜白露无奈地攥紧了软鞭。 “抓紧时间,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男人说。 “我知道了!”姜白露叫着,抓起鞭子朝九头蛇冲去。 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姜白露终于把其余八个头全都打掉了。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九个小房子一样大的蛇头,姜白露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 “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出去?”姜白露问。 “别急,还有事没办完。”男人说,“你打开一个蛇头看看。” “什么?打开?我拿什么开?”姜白露叫起来,这些蛇头一个个两米多高,五米多长,都能装下她了。 “看看你手里的鞭子。”男人提醒道。 姜白露低头看去,她惊讶地发现,两米长的软鞭竟然变得只有一米多点,而且原本绳子一样灵活的软鞭已经无法再弯曲,上边三排竖起的鳞片根根分明,在鞭梢拢出一个尖,像是一根三棱剑。 “这是怎么回事?这鞭子怎么变这样了?”姜白露问。 “银月鞭有三十六种变化,三棱硬鞭只是其中之一。” 姜白露提着变化后的硬鞭爬上离她最近的一个蛇头,双手紧握着手柄,硬鞭尖头点在脚下蛇头的额顶,用力往下一捅。 鞭头像是一根锋利的锥子,一下就刺穿了骨头,在蛇头上扎出一个洞来。 姜白露抽出硬鞭,在这个洞边上十公分的地方又扎出一个一样的洞。 姜白露一个接一个地,在蛇头的额顶上扎了一连串的洞,圈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 最后,姜白露站在这个圆边上,一只脚用力朝这个圆里踩下去。 咔嚓嚓一连串脆响,每个洞之间连接的一小段头骨次第断开,一片完整的圆形蛇头骨片掀了起来。 拿掉这片头骨,姜白露成功地在蛇头上挖出了一个圆形的大洞。 “不错,有点天分。”男人夸奖道。 “现在怎么做?”姜白露问。 “你把鞭子伸下去,剩下的我来处理。”男人说。 姜白露手里的鞭子就变回了软鞭模样,她半信半疑地将鞭梢放到刚刚挖出的大洞里。 软鞭就像是一条灵活的白蛇,拉长身子向下钻进了九头蛇的脑袋。 姜白露抓着鞭梢,看着鞭子自己在蛇头的脑子里钻来钻去,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脑海里的声音告诉姜白露:“找到了,拉起来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四不像之魂 收到信号,姜白露拽着手柄往上一提,感觉自己好像是在钓鱼一样,往外拉着什么东西。 很快软鞭收紧,被姜白露整个拽了出来。在软鞭头上,捆着一个篮球大小,鹅卵石一样的东西。 姜白露把这块大石头放在蛇头上,也顾不得脏了,直接拿手抹了一下表面的血污,露出这块石头的真容来。 这东西像是一块黄色水晶,只是颜色有些暗,里边似乎有一些黑渣滓,只能算是一块质地不太好的黄水晶。 “这是啥?”姜白露问。 “是这颗蛇头的魔晶,你把右手放上去试试。”男人说道。 姜白露伸出右手,小心地放在刚刚擦干净的魔晶表皮上。 这玩意是热的?姜白露一愣,她的手掌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烘得她的手热乎乎的。 同时,这块魔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变小,黄色透明的晶体消失不见,黑色的杂质掉下来。 一会功夫,篮球大的一块魔晶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小堆黑色的渣滓。 “呼……”那男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啊?什么活过来?刚刚的魔晶石去哪里了?”姜白露问。 “吸收了啊。”男人说。 “被你吸收了?”姜白露问。 “是我们,被我们吸收了。我已经失去了身体,吸收了能量也只能给你用喽。” “你到底是谁啊?”姜白露感觉自己更迷糊了。 “你猜啊,傻孙女儿。”那男人的语气有些得意,得意地还有些皮。 傻孙女?姜白露懵了,爷爷? 不对啊,在姜白露记忆中,她的爷爷一直是一个忧郁的老人,而且已经去世多年,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冒出来呢? 如果不是爷爷,难道…… “四不像?”姜白露脱口而出。 玄龟曾说过,她是这一代中四不像血脉最浓厚的孩子,所以九品金莲会出现在她的体内。 九品金莲是随着四不像的血脉来的,那,四不像呢? “呵呵呵呵。”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还好,还好,不算太傻。” 听到这句话,姜白露心里一惊,居然猜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白露问。 “别急,你先去挖下一颗魔晶,咱们慢慢聊。”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在姜白露脑海中说话的这个男人,的确是四不像。 玄龟猜的没有错,三千年前四不像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去阻止封神台落入恶人手中。 四不像将封神台封印在自己体内,用自爆的方式将其打碎。 但是,他倾尽所有力量,能打碎的也只有封神台最外层的时空水晶。 四不像在自爆的同时将自己的灵魂粉碎,一部分灵魂带着九品金莲潜入后人血脉,其余灵魂附着在银龙晶核和每一片打碎的时空水晶碎片上,等待觉醒。 最早时候,姜白露吸收的灵石力量,其实就是被附在九品金莲上的四不像灵魂吸收的。 依附在九品金莲上的四不像灵魂只是一小部分,虽然吸收了一些灵石之力却依旧没有意识。 但是即便是无意识的灵魂之力,也是会互相吸引的。 姜白露和胡极在游乐场看到的海盗船上的白光,其实就是四不像灵魂之力的互相吸引的作用。 当收回银龙晶核后,四不像的残魂收回了大半,姜白露也开始显现出四不像子孙的特质。 姜白露收集时空水晶碎片的过程,也就是四不像灵魂逐渐复原的过程。 在白英的小世界中,姜白露就是以四不像的形象出现的。 在大榆树的小世界中,四不像的灵魂本能地放出保护结界,避免姜白露受到飞箭的伤害。 在水族馆的小世界中,四不像已经觉醒了意识,并召唤出他曾经使用的武器,银月鞭,来帮助姜白露战斗。 在收复了三片水晶碎片后,四不像终于有了足以和姜白露对话,指导并辅助她战斗的能量。 银月鞭的出现、消失、变化形态,还有保护结界的出现,全都是四不像在控制。 事实上,四不像现在的能量,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幸好,九头蛇的魔晶可以给他提供能量,让他可以补回用掉的能量。 姜白露一边听着四不像的介绍,一边努力地挖着蛇头里的魔晶石。 一共九颗魔晶石,全部被姜白露体内的四不像之魂吸收殆尽。 吸收完最后一颗魔晶石,姜白露累得坐在九头蛇身上,问道:“如果有一天,封神台拼好了,你会怎么样?” 四不像想了想,答道:“你把封神台拼好,我灵魂也就完整了。但我已经和封神台彻底融为一体,变成封神台的一部分了。” “那,要抢封神台的坏人是谁呢?”姜白露又问。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四不像说。 “那,他还会再来抢封神台吗?”姜白露接着问。 四不像沉默了一会,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强大。” “那,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姜白露问。 “额……当然,你随时可以出去。”四不像答。 “我要回去!”姜白露抬起手,大声叫道。 头顶的天空似乎破开了一个洞,四周的景色也在迅速融化,姜白露感觉身子一沉,那种极速下坠的感觉又来了。 又是这样,姜白露原本是坐在蛇头上的,这一下坠,直接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哎,出来了!出来了!” 耳边传来胡极的叫声。 眼前突然出现的光让姜白露的眼睛极不适应,她抬着手眯起了眼睛。 缓了几秒钟,姜白露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她坐在教室门外的地上,四周站了一圈人。 胡极、眠月先生、白泽、狄鸣、袁鸿、陶小桃、毕燃、穆崇明全都在,一个个弯着腰,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 “你们……什么情况?”姜白露问。 “你什么情况?被什么东西掳走的?你自己怎么出来的?”急性子的袁鸿一连三个问题追问道。 “我……有点累。”姜白露含糊地答。 狄鸣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先让她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丫头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白泽就去学校接姜白露来了茶楼。 茶楼里狄鸣、袁鸿、陶小桃都坐在餐厅,等白泽带姜白露过来。 “这丫头不简单啊。”陶小桃眼皮微垂,把玩着手中的水杯,不急不缓地说,“昨晚的结界,我们联手都没能破开,这丫头居然能自己出来。” 袁鸿原本嘟着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终是没有说话。 狄鸣依旧摇着他的折扇,慢悠悠地说:“别急,等人来了,先问清楚再说吧。” 不多时毕燃和穆崇明拎着两个大袋子进了茶楼。 狄鸣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袋子,说道:“我让你们给白露姑娘准备点早饭,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毕燃将袋子放在桌上,朝狄鸣拱拱手,回道:“先生,我们出去想看看这边的人早上喜欢吃什么,看这个排了很长的队,想必很多人爱吃,就买来给白露姑娘了。” 袁鸿噗哧一笑,摆着手笑道:“你们买这么多,当白露是陶小桃呢啊?” “怎么了?本姑娘就是能吃,怎么了?”陶小桃说着,狠狠瞪了袁鸿一眼。 “先生,我们买的多是想让大家都尝一下,如果好吃,以后我就可以做了给大家吃。”毕燃解释道。 “好,那就都尝尝。”狄鸣收了折扇,轻轻点了下头。 毕燃和穆崇明给每人面前摆上一个描金的白瓷碗,一双檀木筷子,又备了两个大瓷盘,将备好的东西摆放整齐。 正说话间,白泽带着姜白露回来了。 姜白露进屋,看到桌上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露姑娘,你这是笑什么呢?”狄鸣问。 “你们真讲究,吃个豆浆油条用这么好的盘子装。”姜白露笑着说。 油条被装在两个盘子里,被码成整齐的一摞,每一摞都只占了盘子三分之一的空间,其余两侧一边摆着腌制好的红苋菜、豆芽等下饭小菜,另一边摆着切成小条的黄瓜、罗卜等新鲜时蔬。 新鲜时蔬这边还加了一个小碟,里边装得不知是什么酱。 两个盘子一左一右对称地放在桌子中间,这样不管是坐在哪个方向,取拿桌上任意一样食物都很方便。 狄鸣有些不解,问道:“怎么,这东西不好么?” “好啊,好吃。”姜白露点着头说。 “既然好吃,又为何不能用好盘子装?”狄鸣接着问。 “这……”姜白露被问住了。 姜白露看着桌上的油条,她是很喜欢吃豆浆油条的,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爷爷经常早上带她去街口的早点摊吃豆浆油条。 姜白露记忆中的豆浆油条,路边摊的粗木桌子和坐上去能晃得吱呀作响的小板凳。 常年被油浸透的竹编篮子里铺上一张黄色的毛头纸,三五根油条就这样放在里头。 篮子的长度是没有油条长的,所以都会一头翘起老高。 豆浆也是用简单的有时有裂纹,有时有破口的白瓷碗装着,姜白露总是要跟买豆浆的奶奶卖萌撒娇求她多给自己放一点白糖。 像现在这样,摆盘像是西餐一样讲究的油条姜白露是头一次见,但狄鸣说得似乎也没错。 油条是好东西,好东西为什么不能用好盘子装? “好啦,左右只是个吃食,不用想那么多,”白泽站在姜白露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坐下吧,先吃了早饭再说。” 姜白露和白泽也一次入座,用筷子夹了油条,就着豆浆吃起来。 陶小桃坐在姜白露对面,她见姜白露低头吃东西不说话,便悄悄放出一股灵力,朝姜白露卷去。 桌上的其他人都注意到陶小桃的小动作,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暗中观察这姜白露的反应。 姜白露端起装豆浆的碗,刚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就感觉脚上有东西缠了上来,她唉呦一声,把碗放回桌面。 “怎么了?”狄鸣问。 “说烫着了。”四不像的声音在姜白露的脑海里响起。 姜白露伸了下舌头,指着面前的豆浆说:“太热了,烫到舌头了。” 袁鸿摸了下自己的豆浆碗壁,的确挺热的,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会烫到吧。 “你小心一点,别着急。”袁鸿说。 姜白露应着点点头。 狄鸣和白泽交换了下眼神,陶小桃做了什么他们都知道,很明显,姜白露的演技并不好。 陶小桃却是暗暗撇嘴,刚刚她伸出去试探姜白露的那股灵力已经与她断了联系,不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吃过饭,毕燃来收拾了桌子,狄鸣终于开口向姜白露问起昨晚发生的事。 关于这件事,在前一天晚上姜白露回去后四不像就曾跟她交代过。 四不像不希望白泽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提前给姜白露编了一套说辞。 姜白露承认,昨晚自己被一只蛇妖关在一个沼泽一样的空间结界里。 姜白露只是告诉狄鸣他们,那是一条很大的蛇。姜白露没有说的是,那是一条九头蛇,而且是一条支起身子就有三层楼高的,巨型九头蛇。 姜白露说,这条大蛇想抢她的封神台,被她杀死了,这条蛇的结界就自己消失了,蛇的尸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是,你是怎么杀死那条蛇的?”陶小桃对姜白露的话充满怀疑。 陶小桃觉得姜白露的话里有很多疑点。 首先,那是一个他们几人谁都无法攻破的结界,能架构出这种结界的,必定是等阶非常高的妖兽,怎么会被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小女孩轻易杀死。 如果那个结界是蛇妖自己的,蛇妖死了,结界被破,蛇妖的尸体应该和姜白露一起,出现在教学楼中。 但是他们找不到蛇妖的尸体,在姜白露出现的同时,结界也原地消失了,连同死去的蛇妖尸体一起,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人也看向姜白露,陶小桃能想到的,其它人自然也都能想到,就连袁鸿都面露疑惑,认真盯着姜白露的脸,期待着她的回答。 姜白露没吭声,而是右手手掌一翻,一条白色软鞭出现在她的手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解惑 姜白露把鞭子往桌上一拍,说道:“我就是用这个把蛇妖打死的。” “哦?竟然是它。”白泽惊讶地挑了挑眉。 “怎么,你认识这东西?”袁鸿问。 白泽当然认识,他清楚地记得,在水族馆的小世界里,姜白露就是用这条鞭子连杀一名宫女两名侍卫,还拿着这条鞭子追得明妃满宫乱跑。 “这条鞭子杀伤力很强,如果有它作为武器,白露姑娘杀掉一只蛇妖也并不奇怪。”白泽说。 其实,在水族馆的小世界里,白泽曾悄悄去看过碧莲和两名侍卫的尸体,看过上边的伤口。 看过尸体上寸余宽的伤口,白泽就知道那不是一条普通的软鞭,而是杀伤力极大的法宝。 只是当时,白泽还以为这软鞭是在水族馆小世界里,属于云梦公主的东西。 现在姜白露把它拿出来,白泽才意识到,那是姜白露带进小世界里的,她自己的武器。 “这么一条细小的软鞭,真的能杀蛇妖?”陶小桃怀疑地从桌上抓起软鞭,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不要小看这条软鞭,它可是会变形的。”白泽盯着陶小桃手里的软鞭,这鞭子现在细得像一根草绳,这样的软鞭是绝对不可能造成那种伤口的。 “是的,它可以随着我的想法变化。”姜白露解释道。 就像是印证姜白露的话,她话音才落,白色软鞭鞭身上的鳞片从手柄处开始次第打开。 就像是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白色锋锐的鳞片从手柄一直开到鞭梢,整条鞭子顿时粗了一圈。 每一片鳞片都竖起来了,每一片鳞片都是弯曲且带着一个尖角的。 陶小桃感觉手里像是攥了一串刀片,抓着鞭身的左手手掌一阵刺痛。 她把软鞭放在桌上,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给狄鸣他们看。 在陶小桃的手掌上,已经被软鞭的鳞片划出了无数细小伤口,很多地方已经开始有血珠渗出。 狄鸣和袁鸿都沉默了,就连之前见识过软鞭威力的白泽都被吓了一跳。 陶小桃刚刚仅仅是拿着这条软鞭,她的手掌居然被划破了。要知道,在不附加任何保护法术的情况下,陶小桃自身的防御力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强的。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下它的变化形态,没想到会伤到你。”姜白露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向陶小桃道歉。 陶小桃无奈地撇撇嘴,说道:“没关系,我也没想到。” 上古凶兽饕餮,是那么容易被划伤的吗? 能像这样在不经意间划破她的皮肤,这软鞭一定不是人间的东西。 姜白露看了一眼桌上的软鞭,那软鞭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从鞭梢开始,鳞片次第合拢,瞬间就回复到之前柔软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再没有人伸手去拿这条软鞭了。 皮最厚的陶小桃都吃了亏,其他人谁都不想把手也弄出血。 “这条鞭子是哪里来的?”狄鸣问。 “我也不知道,”姜白露答,“在水族馆的小世界里,有个特别坏的女人欺负我,我一生气,这鞭子就自己跑出来了。” “然后呢?”狄鸣接着问。 “然后我就把那个坏女人打抽了。”姜白露有些得意地说。 虽然知道小世界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想起明妃的宫女碧莲,姜白露就恨得牙根痒痒。 所以当得知碧莲后来伤重不治身亡后,姜白露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觉得她死的好。 “后来呢?”狄鸣又问。 “后来那女人的主子带人找我麻烦,这鞭子又出现了,我就那么一抽,就抽死了俩侍卫。”姜白露便说边比划着,她使劲伸开两只胳膊,“那俩侍卫都是鲨鱼变得,那么大个的鲨鱼。” 狄鸣抬起折扇,遮住自己口鼻,眼带笑意看向身边的白泽,笑着说:“你不行啊,怎么可以让白露姑娘自己动手?”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她在哪。”白泽无奈地说。 在小世界里的头几天没有保护好姜白露,这件事让白泽心里十分别扭。 他在前朝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姜白露在后宫被人搜宫,连掺了沙子的粥都吃不到,每次想起这些,白泽就觉得自责。 “没关系啦,那时候他要是出来保护我,我可能就看不到这个软鞭了。”姜白露解释道,“再说,我都自己解决了嘛。” “这软鞭的出现,大概也是与血脉有关吧。”狄鸣说。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冒出来,还挺好用的。”姜白露说。 “废话,当然好用了。”陶小桃不满地撇着嘴。 这么长时间了,她手上的伤口竟然还没愈合。如果是一件普通法器,根本无法在陶小桃的手上留下痕迹。 这软鞭能轻易在她手上划出一片伤口,姜白露居然只是说它,还挺好用。 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器厉害。 “我也觉得应该是血脉中传下来的。”白泽附和着狄鸣的说法。 狄鸣、白泽他们都知道,封神台的底座,九品金莲就是姜白露的血脉中传承下来的。 因为姜白露是这一代中四不像血脉最浓厚的孩子,所以九品金莲在她的体内,可以随她心意被召唤出来。 有了九品金莲的先例,再多一条鞭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只是,这条软鞭的品阶并不比封神台低,这个事实对狄鸣他们来说,实在有些意外。 姜白露应该还不能完全掌控这条软鞭,如果有一天她能将这条鞭子完全控制自如,她的战斗力恐怕不在他们几人之下。 “那,蛇妖的尸体去哪里了?”陶小桃又问。 “我也不知道。”姜白露装傻地摇摇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不是你打死的吗?”袁鸿也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我用鞭子抽掉了那条蛇的脑袋,然后那条蛇就开始使劲翻腾,翻着翻着就消失不见了。”姜白露怯怯地解释着,这个说法是四不像教的,姜白露不知道狄鸣他们会不会相信。 “哦,原来是这样。”狄鸣恍然大悟地说,“我懂了。” 姜白露惊讶地看向狄鸣,纳闷地想:你懂了?我都没懂,你懂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安全起见 姜白露有些期待地看着白泽,希望白泽能给她解释一下。 然而白泽只是说他懂了,就再没继续说下去。 听白泽说完,狄鸣、袁鸿、陶小桃等人也都各自若有所思,就好像他们也都跟着想明白了一样。 姜白露见他们一个个好像都知道了,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些小把戏,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泽含糊地说。 其余几人也都没再吭声,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因为白泽的提醒,这些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如果是姜白露自己就能杀掉的蛇妖,没可能构建出那么坚固的结界,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蛇妖背后有个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个他们都无法打破的结界,是由法力更加高强的人构建好,被蛇妖带来用于抓姜白露,抢封神台的。 作为被外派的小喽喽,蛇妖身上很可能也被提前施了法术,当发生意外时,不管是重伤还是死亡,都会自动回传到主人指定的地方。 对方没有在人间大肆破坏,而是特地弄个结界把姜白露骗进去,说明他们并不想太招摇,会给下属施这种法术自然不难理解。 只是这样一来,姜白露的处境就有点危险了。 如果只是一只小妖不知天高地厚地来抢封神台,打死了也就罢了,但如果他背后还有更大黑手存在,后续一定还会有更多动作。 回想起哪天,狄鸣白泽他们练手都没能破开那个空间结界,幕后黑手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尤其蛇妖的尸体回传,对方已经了解到姜白露的能力,必然会有所防范,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了。 几个人暗中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彼此想法都差不多,只是最好不要让姜白露知道吧。 如果她知道那蛇妖背后的老大正虎视眈眈地谋划着再来找她抢封神台,会吓坏了吧。 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岔开话题,谁都没有再提关于蛇妖尸体去哪了的事。 这也正是四不像希望看到的结果。 其实那天狄鸣他们赶到学校,想救出姜白露时,四不像已经感应到了,只是他希望通过斩杀九头蛇补充些能量,不想让他们进来捣乱。 于是四不像暗中做了些手脚,在九头蛇的空间结界外又加了一层,以至于狄鸣白泽他们进不来,九头蛇也不知道有人在外边破界。 这样姜白露才可以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慢慢杀掉九头蛇,将九个头里的魔晶逐个挖出来吸收掉。 又聊了一会有的没的,姜白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离开茶楼,回学校上课去了。 “白露姑娘,午饭时间快到了,不如在这吃过午饭再走?”狄鸣摇着折扇,不急不缓地说。 “对,多待会吧。”袁鸿也站出来,“我忘了那个手机怎么用了,你教教我。” “啊?手机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不会用?”姜白露惊讶地问。 “嗯,之前老瞎忙,也没看,就忘了怎么用了。”袁鸿不好意思地说。 陶小桃也附和道:“这猴子脑子笨,你得多教他几遍才记得住。” 袁鸿狠狠瞪了陶小桃一眼,却没有反驳。 姜白露为难地说:“可是,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最后几节课都特别重要,我不能逃课的。” “考试而已,用不着担心。”白泽淡淡地说。 “怎么不担心,听说这次的考试成绩要寄回家的,我要是考砸了,回去年都没法过。”姜白露撅着嘴说。 狄鸣摇着扇子的手一顿,问道:“白露姑娘,你是要回家去了么?” “对啊,还有一周就开始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寒假了,我要回扶风老家的。”姜白露点着头说。 “哦,这样啊。”狄鸣低头沉思了一会,说,“考试你别管了,我们帮你就是,先留下吃饭吧。” “考试你们帮我?你们能怎么帮我?”姜白露惊喜地叫起来。 “嗯,不就是个考试,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拿个高分。”白泽淡淡地说。 “好好,那可以,可以。”姜白露开心地点着头。 姜白露是真的挺怕考不好回家挨骂的,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突击背书,但是文科需要背的东西太多了,每一页书打开都被画了重点,她就像是熊瞎子劈玉米,一边捡一边丢。 为了不这次寄回家的成绩可以好看一点,姜白露天天从早背到晚,脑袋都快炸了。 现在白泽告诉她,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她考试拿高分,简直能把她给乐疯了。 吃个中午饭算啥,只要考试没问题,什么都好说。 “那就这么定了吧。”狄鸣说道,“白露姑娘,你先去教教袁鸿用手机,待会咱们再聊?” “啊……好。”姜白露点了下头,她莫名觉得,狄鸣这话说得有点……尬? 看着袁鸿拽走了姜白露,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怎么看?”狄鸣重新坐下,表情严肃地问屋里的白泽和陶小桃。 陶小桃摇摇头,说道:“恐怕不好对付。” 白泽也摇头道:“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想查都无从下手。” 狄鸣放下折扇,手一晃,之前大厅茶台上的紫砂茶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狄鸣又摸出三只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依次给三只杯子都添上茶水,狄鸣放下茶壶,轻轻叹了口气。 “要不,暂时让她留在咱们这吧。” 听到这句话,陶小桃和白泽都愣了一下,随后两人思索了一下,相继点了点头。 现在,姜白露和封神台是他们回兽灵界唯一的途径,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绝不不能再有半点闪失。 而敌人在暗处,他们半点底细都摸不到,想要防范得周全实在不易,如果能让姜白露留在他们身边,或许可以安全许多。 “可是,要用什么借口让她留下来呢?”陶小桃问。 狄鸣看向白泽。 陶小桃的目光也跟着转向白泽。 白泽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人,问:“怎么了?都看我做什么?” “你跟她熟,你去说。”陶小桃说。 “袁鸿更熟,让他去。”白泽说。 “好,就这么定了。”狄鸣和陶小桃异口同声地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就是我 此时,袁鸿跟姜白露在楼上,他忘记了自己把手机放在哪里,正翻箱倒柜地找,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白泽给卖了。 姜白露站在桌边,一脸无奈地看着逐个拉开抽屉翻找的袁鸿,说道:“看来你的确是好久没用过手机了啊。” “是啊,很久了……”袁鸿自己也郁闷,怎么就脑瓜一抽想了这么个破理由,现在手机找都找不到,太尴尬了。 “要不,我再去买一个?”袁鸿停止翻找,尴尬地对姜白露笑笑。 “你手机多久没充过电了?”姜白露问。 “没……”袁鸿小声应了一声。 “从来没?”姜白露追问道。 “嗯……”袁鸿的声音更小了。 姜白露叹了口气,问道:“既然这样,你今天怎么就又想起学用手机了呢?” “我也不知道。”袁鸿说完,似乎意识到不对,急忙纠正道,“就是想学了。” “唉!”姜白露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袁鸿一踮脚,坐到桌子上,有些无赖地踩着凳子,歪头看向姜白露,说道:“算了,别管手机了,我倒是有个事挺好奇的。” “什么事?”姜白露突然有点心虚,袁鸿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我就弄不明白,你现在……是人还是妖?”袁鸿说。 这事袁鸿一直想不通,之前姜白露就可以吸收任何属性的灵力,后来又激活了血脉中的九品金莲,可以感知时空水晶碎片。 现在她还拥有了一件品阶堪比神器的武器,独自一人杀死蛇妖。 但是,就算袁鸿再怎么试探,也无法从姜白露身上感知到半点灵力或妖气。 即便是在姜白露召唤出封神台收复时空水晶碎片的时候,袁鸿也没感觉到她身上发出任何力量,只是像一个捧着重宝的普通人。 姜白露的力量是怎么回事,她到底算是人类,还是妖? 姜白露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自己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觉得自己是人,从小到大她的爸爸妈妈、亲戚朋友都是人,所以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是人。 只是姜白露细想下来,发现这段时间里自己的表现,的确又不太像人。 “大概……算是混血吧。”姜白露不太确定地说。 她最早的祖先是四不像,但是四不像后来又与其他妖精混血,一代一代混血下来,不知道哪个时候就混到了人类身上。 可能是因为之后一直生活在人类当中,四不像的后代早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到姜白露爷爷那一代,就只记得玄龟所化的那座小山和封神台这三个字了。 “混血?那就是半妖了?”袁鸿看着姜白露的眼神有些怀疑,如果是半妖,身上也该有妖气才对,他怎么会半点都感觉不到。 姜白露不满地瞪了袁鸿一眼,说道:“我哪知道,我就是我,怎么了?” 袁鸿无奈地点点头,应道:“好吧,你就是你。” “你能变身吗?”袁鸿又问。 袁鸿知道狄明、白泽和陶小桃他们一定在开会,只是不知道他们研究得怎么样了,只能没话找话地跟姜白露套近乎。 姜白露摇摇头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答道:“不会,但是之前在小世界里会来着。”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你在小世界里的身份是可以变身的吧。”袁鸿猜测道。 时空水晶碎片的小世界就像是水晶碎片做的梦,有些与现实有关,有些与现实完全无关。 姜白露在小世界中,其实和做梦是一样的,在梦里会变身并不代表在现实世界也会变身。 “要不,你试试看?”袁鸿提议道。 “我?我不行的。”姜白露连连摇头。 “试试看嘛,既然你有四不像的血统,说不定也可以变成其他形态的。”袁鸿说着,身上泛起一片红光,外观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本看起来像个普通少年的袁鸿转眼间就变了模样。 之前袁鸿身上的短袖t恤牛仔裤,变成了一身华丽的暗红色皮甲,每一款皮甲都包着金边,上面镶刻着繁复的金属花纹。胸甲、背甲、护肩、护手、护腿、长靴等一应俱全,黄色的长裤收在红色的护腿下,看起来像是一位古代将军。 姜白露抬头看向袁鸿的脸,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袁鸿的相貌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头发变成了焦黄色,眼睛也变成了黄的。 跟之前区别最大的,大概就是身后多了一条细长的尾巴,上面长着细密的黄色绒毛。像一条有生命的蛇,绕过桌上的果盘,盘在袁鸿身边。 姜白露上下打量了袁鸿了一下,疑惑地眨眨眼睛。 “怎么了,不习惯吗?”袁鸿笑着问,一咧嘴,露出一对比平时长的多的獠牙。 姜白露摇摇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像孙悟空那样,长满脸的毛。” 或者说,像他们在大榆树的小世界里,申堑城里见到的那两个“猴族美女”,脸上长着绒毛,五官也有明显的猴子特征。 袁鸿哭笑不得地揉揉太阳穴,解释道:“修为不够的,变不成人形才会变成那样子呢。” “那,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吗?”姜白露好奇地看着袁鸿,他的手上也没有毛,除了多出一条长尾巴和獠牙长了一些外,剩下好像就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的事。 袁鸿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的人形态,我最初的形态在这变不了,这屋子装不下。” “很大吗?”姜白露问。 “嗯,特别大,”袁鸿有点小得意,补充道,“我没量过,大概三十多丈吧。” 姜白露惊讶地长大了嘴,三十多丈,怎么也有三十层楼高了,比金刚可大多了。 “你也变变试试呗。”袁鸿怂恿姜白露。 姜白露有点为难地问:“我怎么变?” “这……我也不知道。”袁鸿挠挠头,他自己是想变什么样就可以变什么样,但是姜白露该怎么变,他还真不知道。 “我知道。”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姜白露转头看去,看到胡极正站在屋子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微笑着对姜白露说:“我来看看你,昨晚没吓着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九头蛇是什么蛇 不知为什么,袁鸿每次看到胡极痞笑的样子就想揍他。 没等姜白露回话,袁鸿抢先跳下桌子,闪身窜到胡极跟前,一晃手铁棒就召出来了。 胡极一见这架势,直接抱着头往地上一坐,叫道:“他们叫你下去呢!” “谁,叫谁下去?”袁鸿说着,铁棒往胡极跟前地上一戳,吓得胡极又往后蹭了蹭。 毕竟,胡极已经不是第一次挨袁鸿的揍了。 姜白露过来拽住袁鸿的胳膊,劝道:“好好说话呗,吓唬人干嘛。” “我没吓唬他,我是真的想揍他。”袁鸿说着,朝胡极挑了挑眉。 胡极抬头看着袁鸿,小心地伸手指了指门外,说道:“楼下,他们喊你下去呢。” “喊我?”袁鸿指着自己问。 胡极肯定地点点头。 “好吧,那我下去看看,你们先在这待着吧。”袁鸿说着收了铁棒,走到坐在地上靠着门口冲他傻笑的胡极身边,抬脚踢了他一下,“你,不许乱动我屋里东西。” 胡极连连点着头应道:“是是是,你放心。” 看着袁鸿下了楼梯,胡极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咧嘴冲姜白露一笑。 “你怎么跑这来了?”姜白露问。 胡极苦笑着说:“找你啊,昨晚可把我们给吓坏,白泽、狄鸣、饕餮三个都没把结界打开,我们都以为你死定了。” 姜白露挠挠头,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有,当然有。”胡极煞有其事地说,“昨晚我一个哥们来找我,说你们学校妖气很重,我过去一看就立马找白泽他们去了。” 胡极添油加醋地把他怎么发现学校里不对劲,怎么把大家都找来,一直到姜白露自己出来的过程讲了一遍。 姜白露一直静静地听着,这时她才知道,其实自己只要在教室坚持一小会就能等到胡极来了,还有四不像加固过的结界竟然那么厉害,白泽他们都没有办法。 “你们能查到,那个蛇妖的来历吗?”姜白露问。 “回头我打听一下吧,蛇妖有几个大家族,下边小妖很多的,一时半会可能查不到。”胡极答道。 “什么样的蛇妖厉害呢?”姜白露追问道。 胡极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好说,一要看血统,二要看修为,而且大家往往修行方向不同,都不是一个厉害可以概括的。” “那九头蛇呢?在蛇妖里算什么水平?”姜白露又问。 “九头蛇啊……那就老厉害了。”胡极说着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忽然嘶地一声到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你刚刚说,九头蛇?” 姜白露点了下头:“嗯,九头蛇。” “九头蛇已经超出普通蛇妖的范围了,和我们之前见到的腾蛇一样,都属于神兽,只不过,它们都是凶兽罢了。”胡极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该不会昨晚的蛇妖是九头蛇吧?” “不是,不是,就是一条普通的黑色蛇妖。我就是随便问问。”姜白露忙摆着手矢口否认。四不像交代过,不要告诉任何人昨晚的是九头蛇。 四不像希望,白泽胡极他们这些人,都把姜白露当做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姑娘,在保护她的时候好更当心些。 胡极如有所思地点点头,补充道:“如果是九头蛇的话,那就不是我能处理的了,需要请上边那些老家伙们出山才可以。” “你打不过九头蛇吗?”姜白露问。 “打不过,主要是那玩意皮太厚,我可能都没法破防,”胡极解释道,“不过也没关系,那玩意在人间早就灭绝了。” “人间没有九头蛇吗?” “没有……吧。”胡极也不太确定,回答得有些犹豫。 九头蛇是一个可怕的种族,但是一直以来,在相柳之后,人间再没出现过九头蛇的传说。 相柳就是九头蛇,相传他是共工的手下,后来被大禹斩杀。 妖界这边的说法是,相柳是有后代的,但是其后代血脉有没有传下来,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 姜白露突然问及九头蛇,让胡极心里一阵别扭,他感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姜白露见胡极也说不清楚,便没有再问九头蛇的事。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昨晚的事外还有一件事,”胡极说道,“我的一个朋友在附近城市发现了一处会让人和其他物件消失的地方,不知是不是与你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姜白露点点头,说道:“这个事跟白泽他们说吧。” 中午,胡极破天荒地也被留下,在茶楼和大家一起吃饭了,经过狄鸣白泽他们商量的结果,决定下午就去隔壁城市,胡极说的那个地方看一下。 毕竟,他们谁都没有找到可以留姜白露住在茶楼的充足理由,倒不如让她出去找时空水晶碎片,然后大家在小世界的入口等她出来。 姜白露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现在非常期待可以收复更多的时空水晶碎片。 那些时空水晶碎片上都附有四不像的灵魂,她收回的碎片越多,四不像就能恢复得越多。 胡极说的地方在离逐云市不远的赤霄市,一个重工业的四线小城市。 赤霄市虽然和逐云市离得很近,环境质量可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进了赤霄市的范围,姜白露就感觉到这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细小的黑色颗粒,连空气都是灰色的。 “住在这种地方,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够想不开的。”白泽说着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张开了结界,将空气里飘散的无数微小颗粒隔在外边。 “没办法,这地方环境变成这样,我那朋友也有责任。”胡极苦笑道,“那哥们是挖煤的。” “煤老板吗?”姜白露好奇地问,“那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人还是妖啊?” “当然是妖了,要不那家伙怎么会一有事就找我来呢。”胡极笑道,“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他地盘上,也算是顺便帮他解决问题吧。” 胡极带大家到了赤霄市郊区外的一片山沟里,这里就是灰子叔叔,陈有才的矿山。 第一百九十章 鼠精陈有才 站在黄黑两色相间的土地上,姜白露明白了为什么胡极说赤霄市环境这样他朋友也有责任了。 这里是一片煤矿,一眼看去光秃秃一片荒山,不管是地面、机器还是人们的身上,全都落着一层黑色的煤灰。 不远处,有一片矿场,里边有一些姜白露从未见过的大型机械,还有十几辆黄色的重卡依次排列,准备往外运煤。 姜白露他们还没靠近矿场门口,就有一个滚圆的矮胖小老头迎上来。 “胡少爷,各位贵,陈某人这厢有礼了!”小老头隔老远就拱着手,连连作揖,一路拜着跑到他们跟前。 “陈老板,你这矿上穿貂,不怕接灰啊?”胡极指着小老头身上的黑色貂皮大衣,笑道。 “没事,抖落抖落就行了。”小老头笑着,真的抖了抖肩膀。 姜白露看到,黑色密实的貂毛中掉出一片黑灰,也不知这貂皮大衣里到底藏了多少煤渣。 胡极嫌弃地摆摆手,往白泽身边靠了靠。 白泽的结界一直开着,这里头起码空气里是没有煤灰的。 姜白露打量了一下这个矮胖的小老头,心知他便是胡极说的那个朋友,黑毛老鼠精陈有才。 陈有才身高只有一米五多点,比姜白露还矮一个头,原本就胖,还穿着蓬松的貂皮大衣,上半身打眼一看就是一个黑色毛球。 与圆滚滚的身子极不相称的是,陈有才的脸看上去却很瘦,葵花籽形状的脸上细眉细眼薄嘴唇,留着两撇细细的八字胡,一笑就呲出一对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陈有才不敢与狄鸣、白泽他们握手,拱着手一直给这个作揖,给那个作揖,手指上带着一排镶着各式翡翠红宝的大金戒指直晃人眼睛。 “陈老板,你这是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啊?”胡极一脸无奈地看着陈有才,这小老头怂成这样他可以理解,但是让人站在门口吹风是怎么个意思。 听到胡极的话,陈有才使劲一拍脑门,叫道:“是陈某疏忽了,各位里边请,里边请!” 矿场上没有像样的房子,只有一排简陋的彩钢房作为办公室、工人休息室等,陈有才的办公室也在其中。 大冬天,单薄的彩钢房里温度和室外差不多,只有屋子中间的煤炉子周围还有点热乎气。 陈有才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解释道:“对不住各位,我自己不怎么怕冷,所以屋里没暖气,请各位将就一下。” 陈有才的秘书端来热茶,倒在瓷杯里,陈有才挨个送到每个人手中。 “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明前的,都是明前的,各位贵尝尝。”陈有才殷勤地介绍道。 白泽和狄鸣看了一眼手里的茶,很有默契地都放到了茶几上。 茶叶是不错,但是这水太差了,一股子土味。 “孙女。”四不像的声音从姜白露脑子出现。 “嗯?什么事,爷爷?”姜白露问道,昨晚回宿舍后,她在脑海里用意念和四不像说了很久的话,现在已经习惯这种交流方式了。 “水晶碎片,就在这附近。”四不像说。 “真的吗?在哪?”姜白露立马提起精神,她只能在看到水晶碎片位置的时候看出有无白光的区别,四不像却已经断定水晶碎片真的存在。 “东边一座矿井,下边,很大一块。” 姜白露一阵惊喜,她放下茶杯,问陈有才:“陈老板,东边是有座矿井么?” 陈有才愣了下,回道:“对,有的,姑娘你怎么……知道?” 他要带胡极去的那座矿井口,就在矿场的正东边。 姜白露回头扫了一眼白泽胡极他们,点点头,说:“有。” “姑娘,你知道,你真的知道!”陈有才惊喜地叫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姜白露跟前,叫道,“姑娘你能帮我把人救回来吗,我这两个小队十二个人都在里边弄丢了,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胡极伸手把陈有才拽起来,说道:“你先起来慢慢说,人怎么丢的,是人类,还是……” 陈有才眼泪鼻涕都下来了,抖索索地站起身,答道:“是人类,十二个全是普通人,先丢了一组,第二组下去找,就全丢了。” 首先不见的是一组下去挖矿的矿工,他们原本昨天下午就该上来,结果晚上都没见人。 下边什么动静都没有,对讲机也联系不上,陈有才就又派了一组人下去找他们。 然后,第二组也丢了。 陈有才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偷着下去查看。 他修为不咋地,但是鼻子极灵,在一处矿道的尽头,他 找到了矿工们气息消失的地方,也发现了法术波动的痕迹。 是陈有才从没见过的法术属性,他猜,那是空间属性。 “你猜的就敢找我啊?”胡极气鼓鼓地抬手锤了陈有才脑袋一下。 “不,不是猜,是分析,我用排除法分析出来的。”陈有才捂着脑袋委屈地叫道。 地水火风等元素类属性陈有才是认识的,光或暗也比较容易判断,他没见过,还能让人凭空消失的,基本不是时间就是空间了。 陈有才也没功夫去确定,他让人给那十二个人家里打了电话,说他们要加班一段时间,就赶紧找家里几个小耗子精想办法。 灰子是陈有才的侄子,他跟陈有才说逐云的外来户在找跟空间法术有关的东西,帮山雀尾白解决了一棵会把人弄没的树,丢的人也都找回来了。 听到这,陈有才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现在迫切需要把人找回来。 要不万一哪个的家属找来,瞒一会可以,久了怎么也瞒不住的。 那可是十二个人,如果真的回不来,他可就麻烦大了。 “姑娘,我这小本经营,真的负不起十二条人命啊,你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回来啊。”陈有才朝姜白露哀求着。 姜白露不满地撇撇嘴,她还以为陈有才珍惜人命,没想到只是怕担责任。 “你都家里有矿了还好意思说这是小本经营。”姜白露忍不住小声叨咕了一句。 “姑娘,我这真的是小本经营,不信你问问胡少爷,他们家的那产业,那才叫钱,我连人一个小手指头都顶不上。”陈有才伸出右手小拇指,表情夸张地说。 “闭嘴!”胡极抬脚踢在陈有才屁股上,踹的他一个跟头扑在地上。 姜白露想起上次见过的胡极家那栋大楼,默默撇了下嘴。 第一百九十一章 矿道尽头 有钱人的世界姜白露不懂,但是既然四不像说有,下边就一定有时空水晶碎片。 陈有才气了一会,带着姜白露等几人离开办公室,去矿井下边看看。 因为有人失踪的事,这口矿井被暂时封停了,陈有才在井口外挂了一个“维修中,暂停使用”的牌子。 陈有才支开其它工作人员,一行人坐着升降梯到了矿井下。 这是一座非常简陋的矿井,下边的矿道也比较窄,地上铺着运煤车的轨道。 升降机下去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摆着一排空的运煤车,旁边架子上放了一些工具、护具之类的东西。 陈有才从架子上拿了一顶矿工安全帽,戴在自己头上,随后又拿了一摞,问胡极他们要不要戴上。 胡极摇摇头,嫌弃地推开了陈有才的安全帽,白泽、狄鸣等人也都拒绝了戴这个硬壳似的帽子。 安全帽能挡住的东西,还能威胁到他们几个么? 陈有才抱着帽子,站在那有些尴尬。 “要不,我戴一个。”姜白露说着,伸手从陈有才那拿了一顶安全帽过来。 陈有才脸色一下缓和了,他放下手里剩余的帽子,殷勤地凑过来说道:“姑娘,我来帮你系。” “一边去!”胡极瞪了陈有才一眼,挡在前边,伸手帮姜白露扣安全带的卡扣。 陈有才被胡极这一瞪,识相地缩了回去。 一边的袁鸿瞪了一眼胡极,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扣子他不会弄。 姜白露戴好安全帽,胡极又帮她打开帽子上的头灯。陈有才看看这帮人估计也不需要其它护具了,便带着大家往矿道深处走。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姜白露看到前方的矿洞里开始出现幽幽的白光。 “我看到前边有白光了。”姜白露说。 这不是矿洞里原有矿灯的光,而是片白雾一样淡淡的光,姜白露熟悉的那个白光。 狄鸣、白泽等人都停下脚步,看向前方的矿洞。 在他们眼中,前边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而且由于前方就是这条矿道的尽头,连个壁灯都还没安上呢。 胡极转头看向身边的姜白露,小声问:“是那个吗?” 他和白泽他们都知道,只有姜白露自己看得见的白光意味着什么。 姜白露肯定地点点头,这回一定错不了。 她快走两步,到矿道尽头,抬起一只手,朝石壁上摸去。 姜白露感觉自己的手没入石壁,这里果然有玄机。 “等等。”胡极说着,伸手抓住了姜白露的手腕。 “什么?”姜白露一愣,回头看向胡极。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将姜白露裹进了石壁的空间漩涡。 胡极手还抓着姜白露手腕,一不留神也被带了进去。 白泽袁洪等人也快走几步,去到石壁跟前,但却发现再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又进不去了。”袁鸿懊恼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每次只能进两个人吗?还是有别的什么规矩?”陶小桃纳闷地问。 狄鸣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每次姜白露进去后,再进一个就进不去了。” 陈有才在最后,眼看着姜白露和胡极消失在石壁中,被吓得不轻,他紧张地问:“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胡少爷和那位姑娘呢?” “别担心,他们帮你救人去了,等着就行了。”狄鸣说着,无奈地摇摇头,“白,你在这边弄个结界看着,我们回去了。” 他们之所以兴师动众地过来,只是为了保护姜白露的安全,现在她进到时空水晶的小世界里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只要白泽在出口架好结界,等姜白露出来了他就会第一时间出来,到时候他们再来接姜白露就可以了。 姜白露的眼前一片黑暗,待她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感觉自己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椅子上,手脚都和椅子绑在一起无法移动,连脖子上都被勒了一道,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嘴上绑着布条,她没办法发出声音,头上盖着一块红布,看不到周围的情况,只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 她似乎是被人抬着,从身体倾斜的情况判断,现在正在爬山,就在她的身边,锣鼓、唢呐齐响,甚是热闹。 穿着喜服,一路上又敲锣打鼓的,姜白露判断,自己应该是要去结婚的新娘子。 可是,这又是哪一出啊?结婚被绑成这样子,是被娘家卖掉了还是被土匪抢上山当压寨夫人啊? 姜白露试着晃了晃身子,依旧无法移动。 抬轿的轿夫感觉到了椅子的晃动,叫了一声:“她好像醒了。” 从盖头下的空隙姜白露看到一只干枯粗糙,带着金戒指的手伸了过来,放到姜白露的腿上拍了拍。 “闺女啊,你别晃了,听我老婆子一句话,到那边了好好伺候山神爷,跟他说,不要再给咱们村子降灾了。” 姜白露懵了,那边?山神爷?降灾? 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照现在的情况,这老太婆估计是神婆之类的,而自己,八成是被献祭山神了。 怎么又这么倒霉啊,一过来就被人当成祭品,老太婆说到那边好好伺候山神,这怕是活都活不成啊。 姜白露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着自己从书中看到过的关于献祭山神的事。 在姜白露的印象中,被献祭山神的有些会被放在山神庙里,没山神庙的就扔在荒郊野岭。 从这轿子摇晃情况看,现在走的应该是有台阶的上山路,有庙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吧。 小轿子一路摇晃着,喇叭一路吹着,姜白露被晃的都有点头晕了,她觉得越走风越大,都开始有点冷了。 晃了半晌,轿子终于停下来,被放在地上。 锣鼓喇叭声依旧未停,神婆咿咿呀呀开始唱起来。 也不是她唱得是什么咒语还是哪里的方言,姜白露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觉得这神婆一直在围着自己边唱边转圈。 这就是到地方了吧,没有庙,冷啊。姜白露手被绑在椅子后边,被风吹得都木了。 好容易神婆唱完了,对姜白露说了一句:“姑娘,请吧。” 姜白露感觉轿子又被抬起来了。 什么意思?姜白露正懵着,突然感觉一股失重感天旋地转地袭来。 完蛋,她被连人带轿子扔下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山神新娘 姜白露绝望地下坠着。 她手脚和椅子绑在一起,完全没法动弹,嘴也被捂着,叫都叫不出来,稀里糊涂就被人扔下了山崖。 跌落到一半时,姜白露感觉身边刮起一阵阴风,她的盖头被吹开,不知落到哪里。 姜白露睁开眼,看着身边旋转翻滚的景色,又把眼睛闭上了,不行,没法看,太晕了。 我不会这么倒霉一过来就死了吧,我要是在小世界里可咋办啊? “爷爷?四爷爷?四不像爷爷?!”姜白露在脑海里使劲叫着。 四不像就像睡着了一般,完全没有搭理她。 你不是很厉害吗,救我啊,我死了谁给你收集封神台碎片啊? 姜白露快疯了,在脑海里着急地叫。 四不像依旧没有理她。 姜白露朝下一看,得,快到底了。 她被扔下来的地方是一块突出很长的断崖,所以可以直直掉下来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但是下边就不一样了,姜白露看得清楚,那可是一片巨大的青石板。 惨了,要摔成肉饼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姜白露绝望地闭上眼睛。 突然,姜白露感觉在下坠的自己一下停住了,完全没有任何冲击感,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停下了。 姜白露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连着椅子悬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面前的山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 “小娘子,吓坏了吧?”一个声音从姜白露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年轻男子的声音。 姜白露还被绑在椅子上,没办法回头去看,只觉得脖子后边一股寒气袭来。 “别着急,一会就给你松绑哦。”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是是在姜白露的耳边,冰冷的气息吹得她脖子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说话冒凉气,肯定不是好玩意。 啪地一声,姜白露连人带椅子落在地面上,尽管离地很近了,她还是被震得在椅子上一颠。 捂着嘴的布条松开了,随后是绑着手脚的绳子,最后是勒着脖子的绳子。 绳子一松,姜白露就七手八脚地把身上的绳子扯掉,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身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姜白露感觉脑袋嗡地一下。 在她身后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条蛇,而且还是三头蛇。 这条蛇比在现实世界找姜白露抢封神台那条小很多,支着身子只比姜白露高一头。 跟那条蛇比,这条的确是个小不点,但,这也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蛇。 纯黑色,完全没有花纹的鳞片。三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色蛇头动作整齐划一,连吐舌头的长度和频率都一样。 三对,六只红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姜白露,一看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除去脑袋的数量不一样外,这条三头蛇简直就是那条九头蛇的翻版,身材、颜色一模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 不对,还有一点不一样。 姜白露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三头蛇。 这条小号三头蛇正在姜白露面前得意地扭着身子,笑道:“怎么样,这回吓到你了吧?” 这贱模样,让姜白露突然感觉它有点蠢。 “你是哪位?”姜白露开口问道。 不知为何,看到这三头蛇这样扭啊扭的,让她想起小时候一部关于蛇的电影,那里头的女主会是这样扭啊扭。 原本,姜白露被扔下来,还挺紧张的。看到三头蛇这么扭,好像就不怎么紧张了。 “我是这里的山神啊。”三头蛇得意地昂着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夫君。” “啊?”姜白露惊讶地叫出声,随后连连摇头道,“你一条蛇?算了吧,我走了,再见。” 说着,姜白露转着身开始打量四周,寻找出去的路。 感觉右手边似乎有路的样子,姜白露便抬脚朝那边走去。 三头蛇身子一转,拦在姜白露面前。 “小娘子,你别走啊,你不是来给我做新娘的吗?” 姜白露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大红绣花的喜服,那帮人把她扔下来,好像是这个意思。 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没有绳子捆着了,姜白露才不要听那神婆的话,留在这给山神做媳妇。 姜白露已经感觉到了,时空水晶碎片在离她非常遥远的地方,她没时间在这跟一条蛇墨迹。 姜白露把还抓在手上的绳子往三头蛇身上一扔,说道:“不好意思,我是被绑来的,不是自愿的,不算。” “小娘子,有话好好说,你别砸我啊。”三头蛇委屈地叫起来,“我容易么我,一百多年前我就跟他们要媳妇,到现在送了几十个,就你一个活的,你必须留下来陪我!” 姜白露闻言眼神一凛,看向三头蛇,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她想起之前路上神婆跟她说的话。 到那边了好好伺候山神爷,跟他说,不要再给咱们村子降灾了。 在她之前,这么被扔下来的姑娘已经有几十个了,她是唯一一个活着的。 “就是,就是之前的掉下来就都摔死了,”三头蛇说着,转过三个脑袋,朝姜白露刚刚落下时的地方挑了下下巴,“就那块石头,只有你没摔死。” “你为什么不救她们?你可以做到的吧?”姜白露生气地看着三头蛇问道。 三头蛇三个脑袋一了点,说:“我是可以,但是爹爹说过,掉下来就死了的女人配不上我,所以我不能出手救她们。” “不可理喻。”姜白露生气地摇摇头,拐了个弯绕过三头蛇。 “你出不去的,那边没有路。”三头蛇叫着,扭着身子追了上来。 “哪边有路?”姜白露问。 “哪边都没有,我都出不去,你更出不去了。”三头蛇说。 “什么?你不说自己是山神吗?出都出不去,算哪门子山神?”姜白露怀疑地看向三头蛇,她可不认为一座山的山神会没办法走出自己管理的山。 “是真的,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爹爹不让!”三头蛇有些委屈地叫起来。 姜白露愣了下,这是三头蛇第二次提到它爹了。 姜白露转头问跟在身边的三头蛇:“你爹几个头?” “九个。”三头蛇干脆利落地答。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三头蛇 果然,这三头蛇它爹是条九头蛇,大概有一天,它也会长成九头蛇吧? 姜白露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这是在小世界中,就算真的遇到九头蛇,也不会和之前自己杀死的那条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出不去,那就很有关系了。 姜白露问三头蛇:“你知道怎么能出去吗?” 三头蛇的三个脑袋一起晃起来,中间的头边晃边说:“不知道。” “唉!”姜白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身边扭个不停的三头蛇,这么蠢的蛇,掐死算了。 “小娘子,反正你也出不去,跟我回家吧。”三头蛇围着姜白露转了一圈,扭着身子贱兮兮地说。 “我不去。”姜白露生气地把脸别到一边,抬头看着周围的石壁,思考着怎么才能上去。 这是一道细长的山谷,除了南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看不到后边什么情况外,其余三个方向都是陡峭的石壁,向上望去,一眼看不到头。 这三面石壁明显是上不去的,要想出去就只能到树林那边看看了。 “小娘子,一会天就黑了,我们回家去吧。”三头蛇转到另一边,三个脑袋伸到姜白露跟前。 “一边去,谁要跟你回家。”姜白露没好气地瞪了三头蛇一眼。 “去我那吧,这里很多小虫子的,在外边你会被吃掉的。”三头蛇扭着身子说,“之前那些运气不好摔死了的新娘子,全都被虫子吃掉了。” 被虫子吃掉?姜白露惊讶地问:“什么虫子竟然吃人?” 三头蛇三个脑袋歪着,边思考边说:“有蝎子、蜈蚣、蚂蚁……还有壁虎、蟾蜍之类的别的东西,特别多” 姜白露打了个冷战,说道:“加上你就五毒俱全了,这是要养蛊啊?” “养蛊是啥?”三头蛇傻乎乎地问。 “你别问了,问了我也说不清楚。”姜白露说着低头看了看四周的地面,说道,“我看地上挺干净的嘛,连个虫都没有。” “因为我在这啊,”三头蛇得意地甩甩尾巴,“他们谁都不敢靠近我的,如果我回家了,这里就给他们随便玩了。” 姜白露嘴角抽搐了两下,她可以理解,这么大个一条三头蛇,估计这一带谁都没他毒性大,其他毒虫避让也是正常的。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跟我回家吧。”三头蛇说着,尾巴尖抬起来勾了勾姜白露的手。 姜白露为难地看看四周。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但真要是像三头蛇说的,会有很多毒虫出来,她还真解决不了。 三头蛇也不急,尾巴尖勾着姜白露的手慢慢摇着,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也不算坏,姜白露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三头蛇。 三头蛇见姜白露看他,身子又摇了起来,一扭一扭的跟一条波浪线一样。 “好吧,我先跟你走。”姜白露无奈地作出决定。 “好好,咱们家在这边,跟我来吧。”三头蛇开心地叫着,尾巴勾着姜白露的手,拉着她往山洞那边走。 “是你家!我就是暂住一下!”姜白露纠正道。 “一样的,一样的。”三头蛇满不在乎地说。 姜白露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跟这玩意计较不起。 三头蛇的山洞很大,也很空,只有最里边地上堆着一堆干草,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岩石。 “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啊。”姜白露打量着山洞里边,有些失望的说。 “有啊有啊,小娘子请床上坐。”三头蛇扭着身子游到里边的干草堆那,尾巴啪啪地摔在一边的石壁上,就像老师拿教鞭敲黑板一样。 姜白露无语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堆形状不规则的干草,摇着头说:“还是算了,你坐那,我自己再弄些草吧。” 说完,姜白露走出山洞,开始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跟她一起被扔下来的椅子还在,可以搬进山洞坐,外边有一些野草,可以拔下来晾干再铺一张小床。 三头蛇那堆干草直径超过五米,对姜白露来说太大了。 姜白露寻思着,弯下腰抓住一把野草,想拔下来。 草被掀起,下边露出了一个颜色鲜红的小脑袋,抬头看了姜白露一眼,从草丛里窜出来,拐个弯钻进另一丛野草不见了。 那是一条蜈蚣,一条红色的蜈蚣,一条身长一尺的红色蜈蚣! 姜白露愣了两秒,吓得扔掉手里的一把野草。 “啊啊啊啊!”她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三头蛇扭着身子急匆匆地赶过来,跑到姜白露跟前,焦急地看着姜白露。 “有,有蜈蚣!”姜白露惊恐地指着蜈蚣钻进去的那片草丛,比划着,“这么大,红色的。” 三头蛇看了一眼姜白露,游到那堆草丛跟前,长尾巴朝草丛甩过去,叫着:“滚,都给我滚远点,不许吓唬我媳妇!” “你说谁……”姜白露原本想怼他一句,话说到一半生生咽了回去,她看到那堆草里窸窸窣窣几处强烈晃动,明显是什么东西钻到更远一点的草丛去了。 这边真的很多毒虫,而且是个头很大的毒虫,这三头蛇没骗人啊。 姜白露立马就怂了,小心地往洞口那边蹭了蹭,让自己离野草远一点。 三头蛇看看草丛安静了,冲里边又吼了一句:“滚远点,再来就吃掉你们!” 说完,它回头看看姜白露问:“小娘子肚子饿不?蜈蚣还挺好吃的。” “我才不要吃那种东西!”姜白露哭笑不得地叫道。 “那蝎子呢?” “不!” “蟾蜍……” “不!!!” 三头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懂了,小娘子先回家等一会,我去给你找点别的东西吃。” 这会,姜白露已经没心请再跟它纠结称呼字眼,无奈地点点头,对它说:“我不要吃虫子。” “我知道呢,我去找小娘子能吃的食物。家里没有虫子,小娘子可以放心待着的。”三头蛇一说话,脑袋和尾巴一起摇姜白露突然感觉,它这样子像个狗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毒虫山谷 看着三头蛇扭着身子钻进了南边的树林,姜白露小心地退回山洞里,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三头蛇没有骗她。 就在三头蛇离开不久,山谷里的草丛、石缝里就开始爬出各种各样的虫子,除了三头蛇说的蜈蚣、蝎子外还有很多长着大牙的甲虫、蜘蛛之类。 一些虫子似乎闻到了姜白露的味道,爬到山洞门口朝里张望着。 姜白露又朝洞里退了两步,心惊胆战地看着外边的毒虫。 那些虫子似乎是畏惧三头蛇的味道,一直在离洞口一尺外的地方徘徊。 一只巴掌大的蝎子在外边转了两圈,没耐性地扑向了同在洞口徘徊的蜘蛛。 姜白露躲在洞里,看着地上的蝎子和蜘蛛打起来,在地上滚作一团,没一会就分出胜负。 蝎子依靠有力的大钳抵挡了蜘蛛的毒牙,成功将尾针刺进了蜘蛛的身体。 蜘蛛在蝎子的钳制下,从挣扎到丧失活力,最后八条长腿蜷到一起,被蝎子一口口咬开,吃掉。 山洞外边就像一个小型猎场,还有一些毒虫也在互相攻击,赢的有食物吃,输的变成对方的食物,看得姜白露心惊胆战。 如果她没待在三头蛇的山洞里,这会怕是已经被这些毒虫吃掉了。 看来要想出去,还得依靠三头蛇,她自己光是毒虫这关都过不了。 又过了一会,地上的毒虫突然一片骚动,不管是吃到一半的还是打斗到一半的毒虫纷纷自动停手,各自跑向自己的藏身之处。 姜白露看着一群毒虫各自钻进地洞、草丛、岩壁石缝……转眼间地上就只剩下些被啃吃到一半的零碎尸体。 一个细高的身影从南边树林里钻出来,扭着身子朝山洞游来,原来是三头蛇回来了。 三头蛇钻出树林,伏下身子,三个头都鼓起腮帮子往地上一吹,三股红色的火焰从它的三个口中喷出,它面前一大片地上的毒虫残骸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三头蛇在山谷空地转了一圈,地上所有的毒虫尸体全都被它烧成灰混到泥土里。 姜白露看了一眼山谷里黑色的地面,暗暗咽了下口水,难怪这里的土是黑色的,里边有多少毒虫的尸体啊? 三头蛇看看地面干净了,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南边的树丛边,用尾巴勾着,从里边拽出一片一米多长的大叶子来。 “小娘子,我给你找吃的来了,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没。”三头蛇用尾巴拽着叶子,美滋滋地扭着身子朝姜白露晃来。 走近了姜白露才看到,叶子上放了一些野果,还有一只兔子和一只山鸡。 三头蛇把叶子拽到山洞门口,得意地给姜白露看,头摇尾巴晃地介绍着:“山谷里没有毒的果子只有这种,还有这兔子和山鸡我是用尾巴拍死的,没有毒,小娘子放心吃。” 姜白露一阵头皮发麻,看来这个山谷里到处都是毒,包括这条三头蛇在内…… “小娘子先吃果子,我给你做烤鸡吃。”三头蛇说着,晃晃地爬到一边的书上,连咬带缠,咔咔地折下几根树杈来。 它用尾巴卷着树杈到山洞门口,在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树叶上的山鸡尸体飘起来,穿到一根长树枝上,自己架到烤架上。 架好山鸡,三头蛇低下头,中间的头噘着嘴小心地朝山鸡吹了一下。 呼地一声,一股红色的火焰从三头蛇口中喷出,瞬间包裹了山鸡尸体。 姜白露看得一个激灵,脑中浮现出刚刚被它烧成飞灰的毒虫尸体。 还好,火焰只是在山鸡上卷了一下就消失了,但是山鸡尸体也变成了纯黑色。 三头蛇伸着三个脑袋,围着这坨黑色的烤鸡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对姜白露说:“好像火大了,小娘子,你过来看看还能吃不?” 姜白露硬着头皮走到三头蛇跟前,捡起一根树枝,在烧成黑疙瘩的山鸡上戳了一下。 山鸡的皮毛都已经完全碳化,用树枝一拨就碎裂脱落,露出里边白色的肉来。 姜白露小心地撕下一条,看起来的确是烤熟了。 “能吃吗?不行我就再试试兔子。”三头蛇凑过来,扭着身子问。 “不用了,能吃。”姜白露说着,犹豫地把手上的肉条放进嘴里。 是烤熟了,只是,肉丝有点硬,还没有味道,吃起来不太好吃。 三头蛇看着姜白露吃得好像挺费劲,便问:“可以吗,要不,我再烤烤?” “别,别烤了,”姜白露摆着手说,“再烤就没了,现在就是没什么味道,还是能吃的。” “没味道……”三头蛇念叨着钻进山洞,不一会叼了个罐子出来,放在姜白露脚边,“我这只有盐……” “有盐就行。”姜白露说着拽过罐子,揭开上边的盖子。 罐子里的确是粗盐,而且是满满的一罐。 姜白露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鸡肉上,尝了一下。 加了盐就是不一样,味道好多了。 姜白露坐在洞口外的石头上,就着盐和野果,挑烧剩下的鸡肉吃。 三头蛇安静地盘在她身边,身子把她和烤架圈在中间,三个头都搁在石头上,一声不吭,静静地看姜白露吃。 姜白露吃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趴着的三头蛇,便问:“你吃吗?” 三头蛇三个脑袋一块摇了摇,说:“我刚刚吃过了。” 姜白露撕了一块沾了盐的鸡肉,递过去,说道:“挺好吃的,尝尝看。” 三头蛇离姜白露最近的一个头伸过来,小心地叼走了她手上的鸡肉,一口就咽下了肚,歪着头冲她咧嘴一笑。 姜白露本想吐槽下三头蛇吃东西不嚼就咽,不过看它咧嘴傻笑的样子,又隐隐感觉它有些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这个头。 中间的头也伸过来,嘴里说:“这个也要。” 边上的头也伸过来,说:“也要。” 姜白露哭笑不得地说:“我只有两只手啊。” 三个脑袋一起晃起来,角度一致地歪着头冲姜白露笑,咧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姜白露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家伙的贱样,真的像个狗子。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名之困 三头蛇见姜白露笑了,又往跟前靠了靠,开始跟她套近乎。 “小娘子,你叫什么名字?”三头蛇问。 “我叫姜白露,你呢?”姜白露反问道。 “我叫三良。”中间的头说。 姜白露低头看看中间那颗黑色的蛇头,指着两边的脑袋问:“那这俩个呢?” “我就叫三良,那俩只会吃,没有意识。”中间那颗头解释道。 这三头蛇三个头看起来都一样,但实际上只有中间的头是具备思考能力的,其余的都是附属,能吃东西,能说话,能做任何动作,但这些全都是中间的头操纵它们做的。 姜白露点点头,想起在现实世界杀的那条九头蛇,有点理解了。 之前她按照四不像说的,先把中间的头打掉,之后的九头蛇就像失去了控制,完全发了疯。 虽然还有另外八个头在,却只会乱冲乱撞,从有头脑会说话的妖兽,变成了最低阶的野兽。 “三良……你这名字有点烫嘴哦。”姜白露笑道。 “烫嘴?小娘子烫到了?我给你吹吹。”三头蛇说着抬起头就往姜白露跟前凑。 姜白露吓得赶紧伸手捂住离自己最近两颗头的嘴,解释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烫嘴!不许吹!” 这还了得,给这家伙吹一口就不是烫嘴,是烧嘴了,整个头都能让它给烧焦了。 三头蛇被姜白露捂着两个嘴,还是没搞懂她啥意思,纳闷地原地扭着身子,剩余一个头问:“那是什么烫嘴?” “我是说你的名字不好念。”姜白露解释道。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三头蛇似乎听懂了,扭着身子说,“我生下来只有三两,所以爹爹叫我三两,后来我长大,就改成三良了。” 姜白露看三头身子扭来扭去,跟水波纹一样,灵机一动,说道:“三加良是个浪,干脆叫你浪浪好了。” 三头蛇摇摆的身子突然停住,它愣了一下,随后开心地叫起来:“好啊好啊,浪浪好听,以后我就叫浪浪了。” 三头蛇支起身子,绕过姜白露,爬到洞口的空地上,一边转圈一边念叨起来:“我不叫三良了,我叫浪浪,我叫浪浪。” “你干什么呢?”姜白露纳闷地看着三头蛇在面前一圈一圈地转,刚一开口问它,就见这三头蛇突然停下了。 三头蛇转着转着突然停在原地,三个头都扬起来,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身上发出一阵黄色的光。 姜白露看到,在黄色的光芒下,三头蛇两边的脖子外侧各出现了一个鼓包,那两个包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长,扯得那两块原本黑色的皮薄的变成一张半透明的膜,裹着里边黑色的东西。 很快,那两层皮就被撑破,撕裂,在下方伸出两个新的蛇头来。 两颗新的头全都闭着眼睛,形状大小和其它的头一样,只是表皮皱皱巴巴,连鳞片都是皱的,看上去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 几分钟的时间,三头蛇三良变成了五头蛇浪浪。 “小娘子你看,我进化了!我五个头了!”浪浪开心地又转了一个圈,跑到姜白露跟前,叫着,“多亏了小娘子,谢谢你啦。” “谢我?我怎么了?”姜白露有点糊涂。 “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没法进化,是因为被困在名字的三字里了,小娘子帮我改了名字,去掉了三的限制,我就可以进化了。”浪浪解释道。 姜白露似乎有点明白过来,说道:“那我要是给你起名字叫九良,你是不是就直接能变成九头蛇了?” 浪浪中间三个头一起摇起来,说:“修为没到,你给我起一百良也不行。我早该有五个头,只是出不来。” 为了庆祝长出新脑袋,浪浪把之前抓来的兔子吃了。 浪浪两边的头还很虚弱,没法跟中间的头一样吃东西,只是软软地闭眼垂着,看起来就像两条黑色的橡胶条,还是比较软的那种。 因为感觉外边的虫子太吓人,虽然浪浪在,姜白露还是不太敢离开山洞,一直在洞口坐到夜幕降临,漫天星光。 浪浪似乎是才进化,有些累了,五个头全都搭在石头上,安静地围着姜白露。它两边的头还没长好,中间三个头轮流睁眼看着姜白露。 看到星星出来,浪浪甩过长尾巴,轻轻勾住姜白露的胳膊:“小娘子,晚上了,我们去睡觉吧。” “啊哈?”一直在努力召唤四不像未果的姜白露被吓了一跳。 “我该回洞里了,晚上了,小虫子们也要恰饭的。”浪浪补充道。 “小虫子……”姜白露打了个激灵,想起之前浪浪离开时,山谷里一群毒虫打群架的场景。 当浪浪晚上进入山洞休息,这片山谷就会变成毒虫们的角斗场。 这一带有浪浪的灵气滋养,非常适合各种毒虫生存,会吸引大量毒虫留在这里。但这里又没有太多食物,于是当浪浪不在的时候,毒虫们就会互相厮杀,弱者肉,强者食。 浪浪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到晚上就待在洞里,不去打扰小虫子们吃饭。 对于浪浪来说,这是非常正常的事,但对于姜白露来说,实在是有些可怕。 那些蜈蚣、蝎子、蜘蛛中很多个头在一尺左右,有些甚至更大,还有一些颜色艳异的小蛇,满身脓包的蟾蜍,随便哪个出现在姜白露面前她都受不了。 所以当浪浪说小虫子们要出来了时,姜白露什么都顾不上,起身就跑进了山洞。 进到山洞里,姜白露才反应过来,这里只有一个干草垛可以睡。 怎么办?该不会真的要和这玩意一起睡吧?姜白露纠结地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浪浪。 浪浪晃进山洞,直接到了那堆干草边,用尾巴把外侧的干草往里堆了堆,拍了拍,对姜白露叫:“床弄好了,小娘子过来吧。” “你自己睡吧,我再找块地……”姜白露说着,四下看了看。 这山洞里除了那堆干草,就只剩下跟姜白露一起被扔下来的那把椅子了。其余地方全是光秃秃的岩石,而且还是不平整的岩石。 姜白露摸摸身上单薄的喜服,睡在这样的石头上一晚,不冻死怕也要被硌死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陪我睡觉 姜白露有点无奈地走向那把椅子,算了,在椅子上靠着睡一晚,至少比睡石头强吧。 浪浪盘在草堆边,歪着三个脑袋傻乎乎地看着姜白露把放在洞口边的椅子搬到里边,纳闷地问:“小娘子,你搬椅子干什么?” 姜白露拍拍椅背,说道:“我就坐在这,你睡那边吧。” “不行,你是我媳妇,你得跟我一块睡。”浪浪说着,晃到姜白露跟前,看看她身边的木头椅子,低头冲它吹了口气。 呼地一下,那把椅子在一团火焰中瞬间化成飞灰,热气烤得姜白露连连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啊,这是唯一的一把椅子。”姜白露生气地叫着。 “你不需要椅子。”浪浪说着,抬起尾巴,卷住姜白露的腰,把她举了起来,带着她一晃一晃地朝干草堆走去。 “喂!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姜白露双脚够不着地面,吓得两只手抓着缠在腰上的蛇尾巴。 姜白露现在有点后悔,她太小看这条蛇了,就算它看上去再怎么蠢萌,也是一条身长二十多米,有五个脑袋,会喷火的剧毒蛇。 现在姜白露联系不上四不像,召不出音乐鞭,手里连块石头都没有,总不能用手掐死它吧?可能吗? 就在姜白露努力想着脱身的办法时,她感觉脑袋一晕,被浪浪甩在了干草垛上,随后,水桶一样粗的大蛇就压上来了。 “你离我远一点!”姜白露两只手推开浪浪凑过来的两个脑袋,第三个脑袋又拱了过来。 “我不管,你是我媳妇,你就得陪我睡觉!”浪浪中间的头叫着,尾巴绕上姜白露的身子,把她从腰到脚缠了个结实。 “我不是,我是被扔下来的,不是自愿的。”姜白露一手一个挡着浪浪的两个头,努力解释着。 余下的那个脑袋低着头靠近姜白露,语气强硬地说:“你就是,如果你不陪我睡觉,我就烧死你。” “你……”姜白露愣了下,泄气地放下两只挡着蛇头的手。四不像说过,时空水晶的小世界虽然是虚幻的,但如果发生意外,对个体的伤害却是真实的。 如果这条蛇喷火烧她,她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姜白露权衡了一下,还是命比较重要,她放弃抵抗,赌气地把头瞥到一边,说:“好吧,随便你。” “嗯嗯,这才乖嘛。”浪浪说着,身子钻到干草堆里,围着姜白露又绕了一圈,把她上半身也缠上了,只留了头和胳膊在外边。 最后,浪浪把五个头一股脑全放在姜白露胸口,三个头一起说:“抱着我。” 姜白露没好气地把两只胳膊搭到浪浪的一堆脖子上,感觉自己抱着一堆排球,准确地说,是排球一样大的铅球。 浪浪五个脑袋拱了几下,似乎各自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不动了。 姜白露纳闷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五个脑袋。 两个新长出来的脑袋鳞片已经变硬了,不过还没有睁开过眼睛,中间的三个头也全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扎在她的怀里。 似乎是感觉到了姜白露的视线,中间的头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姜白露。 确定姜白露在看自己后,那个头抬起一点,往上蹭了蹭到她面前,歪着头问:“你怎么不睡?” 姜白露尴尬地看着浪浪圆溜溜的眼睛,多么天真无邪的小眼神啊,是我自己想太多…… “你怎么了?”浪浪迷糊地看着姜白露,有点担心地问。 “你太沉了,压得我喘不过气,睡不着。”姜白露解释道。 这是事实,不说两条腿被捆得完全动不了,单是压在胸口的五个大脑袋就已经让姜白露感觉自己要窒息身亡了。 “这样啊,真抱歉。”浪浪慢慢松开缠着姜白露腿的身子,五个脑袋也挪到一边的草堆上,对姜白露说,“你侧过来,抱着我。” “一定要抱着吗?”姜白露问? “一定要!”浪浪甩着尾巴尖说。 “那好吧。”姜白露无奈地侧过身子,伸手搂住浪浪的五个脖子。 浪浪五个脑袋堆在一块,在姜白露额头蹭了蹭,身子也舒展开,把姜白露围在中间,最后,尾巴尖轻轻勾住了她的脚腕。 “这样可以吗?”浪浪问。 “嗯,可以。”姜白露答。 她本想说浪浪太凉了,抱着有点冰手,不过想想蛇就是一冷血动物,也没办法指望它热乎,也就算了。 虽然有点凉,软乎乎的也还好。 现在这样子,已经比姜白露之前预想的情况好太多了,就这样吧。 看着浪浪十只眼睛全都安静地闭上,姜白露也闭上了眼睛。 早上,姜白露是被浪浪吵醒的。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浪浪在干草堆前的空地开心地晃悠着,五个脑袋的眼睛全都睁开了,一起叫着:“小娘子,起床啦。” 五张嘴一起叫,那声音,怎一个吵子了得。 姜白露从干草堆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娘子,早饭想吃什么?”浪浪得意地扭着身子问。 “什么都可……”姜白露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她看到草堆前的地面上摆着一排东西。 有野果、山鸡、兔子、一条鱼,还有一只死猴子…… 姜白露嘴角抽了抽,指着地上的死猴子问:“这是……” “我早上抓来的啊,小娘子要吃吗?才打死,还热乎呢。”浪浪得意地说。 姜白露连连摇头:“不不,我不吃这个,我吃果子就好。” “小娘子只吃野果吗?”浪浪问。 “嗯,大早起的,我不想吃肉。”姜白露摇摇头,从干草堆上爬下来。 “那,剩下的我就吃掉啦?”浪浪又问。 “吃吧吃吧。”姜白露朝它摆摆手。 浪浪尾巴一甩,把地上的山鸡、兔子、鱼和猴子圈到身边,也不背着姜白露,五个脑袋都低下来,开始吃饭。 中间三个头叼起山鸡、兔子和鱼,一口就吞了下去,两边的两个头各咬住猴子的一只脚,一扯,一只一米高的猴子就被撕成两半,被两个头各自吞下去。 地上那么一大堆东西,就被浪浪一个头一口,瞬间吃了个干净。 第一百九十七章 山谷以南 姜白露抓了一只果子,在袖子上蹭了蹭,放到嘴角咬了一口。 她自嘲地摇摇头,这身喜服昨天刮刮蹭蹭,又在干草堆里睡了一晚,想来还未必有这树上的野果干净。 看着浪浪瞬间吃掉那么多东西,姜白露还是有点后怕的,就算浪浪心性天真,毕竟只是一只野兽。 浪浪吃完早饭,盘在姜白露身边,五个头摞成一堆,挤在姜白露腿上。 姜白露伸手摸摸这个脑袋,摸摸那个脑袋,看浪浪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她心里却满是担忧。 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浪浪,山谷南边是什么样的?”姜白露问。 “就是树林啊。”浪浪五个头全闭着眼睛,含糊地答道,也不知是哪个头在说话。 姜白露又问:“我看你抓到的东西里有鱼,那边有水吗?” “有,不过很小一个湖,里边都是小鱼。”浪浪又说。 姜白露想起这两天浪浪抓来的鱼,都有尺余长,对浪浪来说,的确不算大。 “我想去水边看看,你能陪我吗?”姜白露问,她想要在山谷各处走一走,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但姜白露还真不敢自己去,且不说这山谷里遍布的毒虫蛇蚁,单就南边树林里有什么还是未知。 如果浪浪可以陪她一起去,安全系数必定会高上很多。 “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在洞里待着呢。”浪浪说着,五个头一起张开大嘴打起了哈欠,也不知它是何时起来去狩猎的,看样子竟是又困了。 “我想去看看嘛,你陪我去!”姜白露推着浪浪搁在她腿上的一堆脑袋,不让它睡着。 浪浪抬起其中一个头,又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好吧,小娘子要出去玩,我陪着便是。” 说完,五个头轮流打着哈欠,慢悠悠抬起头来,摇晃着支起身子。 姜白露也站起来,对浪浪说:“你带路呗,我怕虫子。” “好!带小娘子去南边转转!”浪浪打起精神,扭着身子走在前边给姜白露开路。 有浪浪带路,树林中的毒虫、小兽全都自动避退,姜白露很快就穿过了南边那片不大的树林。 这时,姜白露才知道为什么浪浪会说那边也出不去了。 从浪浪的山洞那边看,山谷三面峭壁,只有南边是空着的。 但实际上,整个山谷是一个细腰葫芦形,浪浪住的那一半是葫芦的小头,南边的树林正是葫芦的窄腰。 走过这一段窄腰,呈现在姜白露面前的,是一个比另一头大得多的山谷。 同样是三面高耸入云的峭壁,唯一的出路就是他们走过来的那个葫芦腰。 不过两边山谷面积相差悬殊,浪浪住的那一头山谷只有足球场大小,南边这里却有那边百倍之多,树林、草地、湖水,应有尽有。 姜白露看着周围高高的峭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大,要完全走一圈下去不容易啊。 浪浪完全没注意到姜白露的表情,它在前边扭着身子,带姜白露朝一条小路走去。 “小娘子跟我来,这边有山谷里唯一一处水源。” 姜白露跟着浪浪,又穿过一段树丛,来到一处湖水边。 湖的确不大,周围也没有其他水脉相连,而且在山谷中间的位置,姜白露摇摇头,这样的湖下边不太可能有通往外边的水道。 见姜白露对什么都兴趣缺缺,浪浪也察觉出一丝不对,便问:“小娘子可是有心事?” “我本来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可是现在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什么都做不了。”姜白露说。 “在这里不好么?”浪浪又问。 姜白露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浪浪解释,她要做的事也许会使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以前,我也是可以出去的。”浪浪说。 姜白露一愣,惊讶地看着浪浪,问:“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是这里的山神,是整座山的山神,不是这山谷里边的山神。”浪浪认真地说,“以前,我是可以到山谷外边,其他山头上的。” “那现在为什么出不去了呢?”姜白露追问道。 “因为我犯了错,爹爹就不让我出去了。”浪浪用尾巴拍了拍地面,“出去的路被爹爹封上了,爹爹说,等我长出九个头才放我出去。” “你犯了什么错?” “我跟人说话了。” 姜白露懵了,竟然只是因为跟人说话,浪浪就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 如果不是改了名字,拿掉了三的限制,浪浪可能根本就长不出九个头,那它岂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浪浪盘在湖边的石头上,让姜白露坐到自己身上,给她讲起了自己被关起来的事。 很久以前,就在浪浪住的山谷那边,浪浪的父亲留下了一条天梯,浪浪可以顺着天梯爬到山谷外边到山的其它地方巡视。 在一百多年前,浪浪在山谷外的一处山崖下遇到了采药人。 采药人的腰间系着绳子,另一头绑在山崖上边的巨石上,采药人用绳子把自己放到山崖下,采摘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药。 许是他的绳子用的太久没有维护,在采药人挂在悬崖下的时候,绳子断了,那个采药人就从山崖上跌落下来。 幸运的是山崖下是一个土坡,没有尖锐的岩石,采药人顺着土坡一路滚下来,一直滚到了在山崖下打瞌睡的浪浪身上。 浪浪原本在午睡,被采药人撞了一下,吓得不轻,当时就大叫起来:“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个时候的浪浪就已经三个脑袋,十多米长,直吓得采药人魂飞魄散,要不是才摔断了腿,一定立马就跳起来逃了。 可惜,他掉下来的时候把腿给摔断了。 采药人跑是跑不了,只好向浪浪求饶,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贤妻等他回家,求浪浪不要吃了他。 浪浪本来就不吃人,见采药人不跑,就跟他聊了起来。 浪浪问了采药人很多事情,采药人也跟它说了很多,当浪浪看到采药人说到家里妻子时,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突然有点羡慕,也萌生了想要个媳妇的想法。 于是,浪浪跟采药人说,他也想要个媳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山神要媳妇 最后,浪浪把摔断腿的采药人送到山谷边缘,离村子很近的地方,就回了自己的山洞。 过了几天,就在姜白露掉下来的那个悬崖,第一个新娘子被扔下来,摔死在石板上。 之后浪浪他爹过来教训了他一顿,还收走了天梯,禁止他再离开山谷。 他爹告诉浪浪,采药人回去之后对村民说,山神想要娶媳妇,因为村里人不给他媳妇,山神不高兴了,就会给进山的人制造麻烦,他的腿就是这么摔断的。 这样做的结果是,村里人联合起来把最漂亮的女孩子绑起来,从悬崖上扔了下来。 女孩是不是漂亮,浪浪也不知道。那么高的悬崖,人当时就摔成肉饼了。 之后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个女孩子被扔下来,有时三五年一个,有时十来年一个,都无一例外地摔死了。 浪浪他爹对于浪浪跟人类说要媳妇这事非常不满,他跟浪浪说,那些从悬崖上掉下来就会摔死的人类,不配给浪浪做媳妇。 对于这事,浪浪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他只是在采药人说到媳妇的时候附和了一句,“好羡慕,我就没有媳妇。”并没有说要采药人给他扔媳妇下来的事。 浪浪他爹告诉浪浪,这是因为人类想象力极其丰富,采药人从山上掉下来摔断了腿,便以为是山神降灾了。 之后附近几个村子里但凡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像谁谁家里着火了,谁谁家里孩子掉到井里,谁谁进山被蛇咬了,统统都被归结为,山神不开心了。 山神不开心了怎么办啊,给他再送个媳妇去吧。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女孩子被从家里揪出来,抬到悬崖边,扔下去。 浪浪曾经跟他爹商量,要不要去跟村民解释下,让他们不要再扔媳妇下来了。 浪浪爹鄙视地看着浪浪,对他说:“你真以为那些人是想给你送媳妇?他们是换一种方法收拾看不顺眼的人。” 浪浪爹说,那些被选为新媳妇的女孩,基本上都有个得罪人的爹。有些人看别人不顺眼又没办法,就在人家女儿身上做文章。 几个小钱买通了神婆,他们仇家的女孩就会变成下一个山神活祭。 其实,并不关浪浪什么事。 尽管如此,浪浪还是一直期待着,会有一个不会摔死的女孩子出现在山谷里,真的成为他的媳妇。 每次听到山崖上的锣鼓声,浪浪就会跑出来,到大石头边等,看新媳妇会不会摔死。 他等了一百多年,送亲的神婆都换了好几个,每一次都是啪叽一下,石板上一片血肉模糊,毒虫们一拥而上,吃得渣滓都不剩。 姜白露是唯一一个掉下来没有摔死的新媳妇。 所以浪浪觉得,姜白露是配得上自己的媳妇。 姜白露坐在浪浪盘成的椅子上,听他讲完这个关于山神媳妇的故事,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那些村民、神婆,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私利,残害了那么多女孩,然后把账全都算到浪浪身上。 因为他是山神,够强大,强大得很适合背锅。 姜白露又想起自己被扔下来前,神婆对自己说的话。 “到那边了好好伺候山神爷,跟他说,不要再给咱们村子降灾了。” 这话说给姜白露听,也是说给周围送亲的村民听,神婆根本不认为被扔下山崖的女孩能生还,后半句跟山神说不要降灾了,多半只是说给村民听的。 被弄晕绑上椅子,她之前大概也是经过激烈反抗吧,不知道自己之前在这个小世界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也有个得罪人的爹呢。 姜白露苦笑着摇摇头,她才不要到处认爹,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离开这里。 想到这,姜白露起身,拍拍浪浪的脑袋说:“我想在这边好好走走,你陪我啊。” “好啊好啊。”浪浪摆着尾巴凑过来,带着姜白露往山谷更深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里的情况。 用了十天的时间,姜白露才把这个山谷全部走了一遍。 这十天里,白天浪浪带着姜白露到处转悠,采野果,抓山鸡、兔子鱼之类的带回去烤给她吃,晚上一人一蛇就窝在山洞的干草堆上过夜。 姜白露发现,浪浪单纯得像个小孩子,不知世故,喜怒由心。 浪浪会在固定时间回到山洞,把山谷让给毒虫们,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地上毒虫们吃剩的残骸烧成灰烬。 浪浪不饿的时候,会用尾巴逗湖里的鱼玩,会把树枝高处的野果折一枝下来扔给野兔山鸡,饿的时候,这些全都在它的狩猎范围内。 浪浪就是个小孩子,一个不开心的时候会倒拔大树、拍碎巨石,又喷火又喷毒的小孩子。 姜白露惹不起,只能哄着他。 所幸,浪浪很好哄,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姜白露摸摸他一个头,他就会放弃发脾气,把其余四个头也全凑过来,让姜白露挨个摸摸。 十天过去了,虽然姜白露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却习惯了和浪浪在山谷里的相处模式,不再像开始那样提心吊胆了。 姜白露之前的椅子被浪浪烧了,她就叫浪浪盘成一个沙发模样,自己坐上去当椅子。 浪浪觉得变成沙发很好玩,很配合地在地上盘成一个有靠背有扶手的沙发,姜白露坐在他身上,他就把五个头全搭在姜白露腿上。 第十天的上午,姜白露转够了山谷,便回到山洞前和浪浪一起晒太阳。 突然,浪浪堆在姜白露腿上闭目养神的头全都睁开眼睛,抬起来朝山崖上方望去。 “怎么了?”姜白露躺在蛇肉沙发山都快睡着了,浪浪一动,她也吓了一跳。 “有人来了。”浪浪支起身子,十只眼睛全都盯着山崖上边。 姜白露也抬头向上望去,她看到,就在她被扔下来的那个悬崖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有一个人趴在山崖上方,伸着头,正在朝下张望。 那个人朝山谷里张望着,似乎也看到了浪浪和姜白露,并且,朝他们摆了摆手。 姜白露站起身来,疑惑地望着悬崖上,太远了,她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接着,姜白露看到,那个人站起身,从悬崖上方一跃而下。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狐蛇之争 之前在山崖上向下张望的人,在朝姜白露他们这边摆了摆手之后,从崖顶的巨石上跳了下来。 姜白露大惊失色,使劲推了身边的浪浪一把,叫道:“他会摔死的,你快去救救他啊。” 浪浪五个头高高地昂着,眼睛盯着那个下坠的身影,身子却一动不动。 姜白露害怕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却又不甘心地把手指分开一个小缝,揪心地看着那个人影在不断往下掉。 快到底了,完了,他要摔死了。姜白露心里念叨着。 就在那道身影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姜白露惊讶地发现,那个人的外形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身体在拉长,衣服变成了红色的长毛,身后也出现了一条又长又蓬松的大尾巴。 转眼间,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只体长近两米的火狐。 狐狸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面朝着姜白露所在的方向,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罗~” “胡极!”姜白露惊喜地跳起来,大步朝前边的火狐跑去。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模样,还有那句看似轻描淡写的哈罗,不是胡极又是谁? 姜白露才跑出几步,就被一股力量卷住腰肢,生生拉了回去。 浪浪的长尾巴卷着姜白露,把她拉回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胡极,问道:“你是谁,到这来做什么?” 胡极慢悠悠,一步一步地走向浪浪和姜白露,答道:“我是白露姑娘的朋友,来带她回去。” “不行!她是我媳妇,你不能带走她!”浪浪吼道。 “啥?媳妇?”胡极愣了下,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姜白露,问,“怎么回事?” “她是我媳妇,就这么回事!”浪浪也不等姜白露开口,抢先叫道。 “你胡说!我打听过了,她是被人绑了扔下来的,不算!”胡极也吼起来,他的嗓门不比浪浪低。 “我不管!反正我们睡过觉了,她就是我媳妇!”浪浪扯着嗓子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都喊出破音了。 浪浪这句话一出,胡极没再接着喊了。 姜白露也被这句话惊到了,她看向胡极,发现胡极也在抬头看着自己,分辨不出有什么表情。 姜白露朝胡极使劲摇摇头,她想告诉胡极,别听这家伙乱说。 看到姜白露摇头,胡极的心猛地一沉,他觉得,姜白露是受了什么说不出口的委屈才会这样。 你不就是长了五个脑袋么,脑袋多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毫无预兆地。胡极四条腿同时发力,猛地扑向盘在山洞口的浪浪。 浪浪见状,急忙放下姜白露,想要抵挡胡极的一扑。 然而,胡极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浪浪的预测,他才把姜白露放下,胡极就已经扑到他身前。 胡极一个腾空,跃起身子,利爪狠狠地划在浪浪右边两个头的两条脖子上。 利爪划过,激起一片红光,碎裂的黑色鳞片伴着鲜血喷溅出来。 这一爪下去,浪浪最右边的脖子就被完全抓断,头已经掉在地上。右边第二根也断了半边,折向后边,已然是废了。 最中间主要的那个脖子前也被擦出一条口子,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胡极仅一击,浪浪就受了重伤,如果不是前些天新长出了两个头,这一爪下去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浪浪五个头瞬间就断了两个,他又惊又痛,本能地弹到一边,甩起尾巴朝胡极扫去。 他忘了,尾巴边上是刚刚被他放下的姜白露。 胡极一直密切关注着站在浪浪身边的姜白露,见到蛇尾一摆,做出了一个准备横扫的姿势。 姜白露站得太近了,明显在蛇尾摆动的范围内,这一下如果被他扫到,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不等浪浪尾巴摆起来,胡极立刻就飞身朝那条水桶粗的蛇尾撞去,赶在姜白露被扫到前,伸出利爪截断了浪浪的尾巴。 浪浪被砍断的半截尾巴被甩飞出去,红色的鲜血也四散横飞。胡极站在姜白露身边,长尾护在她身前,挡下了喷溅的蛇血。 “到洞里去,快!”胡极急促地对姜白露说。 姜白露吓傻了,从刚刚胡极扑上来到浪浪尾巴断掉,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眼的鲜红的一片,也不知是浪浪的血还是胡极火一样的皮毛。 听到胡极的话,姜白露掉头就朝山洞跑去,一直跑到山洞里才无力地坐在地上,扒着洞口紧张地朝外望去。 就在胡极和姜白露说话的时间,浪浪左边伸过一个蛇头,将右边第二个,原本断掉半边的脖子一口彻底咬断。 随着第二个蛇头落在地上,浪浪右边两截断掉的脖子停止流血,而是慢慢地鼓了起来。 两条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在前端长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的头来。 与之前浪浪第四、第五个头新生时情况不同,这两个头上并没有褶皱,一出现就睁开双眼,两张血盆大口中獠牙毕现,和之前的头一样具有攻击性。 紧接着,浪浪断掉的尾巴也迅速恢复了原样。转眼间,浪浪就恢复了完全姿态,根本看不出刚刚才受过重伤。 “狐狸,刚刚是我大意。”浪浪五个头高傲地昂着,恶狠狠地对胡极说,“但是,那样的机会,你不会再有了。” 如果不是刚刚浪浪尾巴上卷着姜白露,在胡极冲来时选择了先把姜白露平稳地放在地面,胡极那一击能否得手还是未知。 现在姜白露跑回山洞,浪浪也没了顾虑,可以放手一搏了。 浪浪五个头同时发出一声嘶吼,周身泛起红光,体型也跟着长大了一倍,他弹起身子,一个俯冲扑向胡极。 胡极也跳起身子,弹出利爪,再次抓向浪浪的脖子。 胡极觉得,即便这条蛇的再生能力很强,长出新的头也是一件非常消耗力量的事,而且脖子毕竟比躯干细弱很多,更容易造成伤害。 胡极的利爪抓进浪浪左边的脖子。 然而,令胡极感到意外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切进了柔韧的橡胶,不仅没有造成大的伤口,指甲还被夹住了。 成倍提升的不仅是浪浪的体型,还有他自身防御力。 第二百章 不可原谅 胡极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糟了。 没能第一时间抽出爪子,令胡极的动作出现延迟,使他在浪浪的脖子下露出破绽。 如果是别的对手还好对付,毕竟这个位置是大多数兽类的视角盲区,即便对方用爪子攻击也还好抵挡。 然而浪浪是五头蛇,除去被胡极抓着的那个头,他还有四个头可用,盲区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就在胡极动作迟缓的瞬间,其余四个蛇头同时张开大嘴,朝胡极咬来。 胡极一爪弹开一个蛇头,紧接着就被第二个头咬了爪子,随后其余两只蛇头也一左一右,咬住了胡极的两条后腿。 胡极才抽出的爪子也被第四个头咬住,整个扯了起来。 “狐狸,你惹火我了。”浪浪中间的头冷冰冰地说。 其余四个头分别咬着胡极的四肢,只余下了中间这个头。 浪浪红色的小眼睛射出寒光,虽然他恢复能力超强,之前受的伤还是让他很没面子,他不打算放过胡极。 “你,去死吧。” 浪浪中间的头说着,张开嘴,一道金色的火柱从口中喷出,将胡极裹成了一个大火球。 “不!”姜白露扶着山洞口的石壁,尖叫起来。 浪浪这次的火焰与之前她看到过的颜色完全不同,威力恐怕也不是一个量级的。 姜白露清楚地记得,之前浪浪的红色火焰就足以将动物瞬间化成飞灰,在这金色的火焰完全包裹之下,胡极既不是灰都剩不下了。 姜白露想过去,让浪浪收起他的火焰,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瘫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她只能坐在地上大叫:“住手!不要再烧了!” 浪浪没有注意到姜白露那边的情形,他只低头盯着被金色火焰包围的胡极。 在用火将胡极裹起来后,浪浪就松开了胡极的脚爪,让他掉到地上,任其燃烧。 这金色火焰是浪浪的内丹之火,烈性和粘性都极强,粘到身上一点就不死不灭,连普通的火系妖魔都无法抵挡。 浪浪十只眼睛眯着,谨慎地看着还在燃烧的胡极。 这狐狸一直没有挣扎,应该是死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死了,为何没有熄灭,化灰? 浪浪的金色火焰只烧活物,随着猎物死亡化灰,火就会自动熄灭,不会波及其它东西。 现在火焰久久不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狐狸还没死。 没死,那我就就再补一下。 浪浪想着,甩起尾巴狠狠抽在胡极身上。 胡极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地撞上山谷的石壁,在石壁上砸出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大坑,软软地掉到了石壁下的草丛里。 火没有熄灭,还在烧着。 浪浪开始有些不安了,这火焰是他最大的杀招,金焰之下绝无生还,拖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浪浪按耐不住焦虑的心情,他小心地爬向石壁下的胡极,不管这火焰是否还烧着,他决定自己过去,咬断胡极的脖子。 然而,还没等浪浪到胡极身边,胡极身上的火就起了变化。 金色的火焰变成了红色。 浪浪身子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起。 金色是浪浪的火,现在的火是红色,难道这狐狸拥有比他更高级的火焰? 这么可能,只不过是一只狐狸。 姜白露也握紧了拳头,她看到红色的火焰比之前大了一圈,长长的火舌在风中招摇着。 随风摆动的不止是火焰,还有胡极鲜艳蓬松的大尾巴。 胡极在火中站起身,抬头看向面前的五头蛇,眼里放出红色的光来。 姜白露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她看到,胡极身后的尾巴不止一条。 红色的尾巴在红色的火焰中轻轻摆动,孔雀开屏一般四散开来。 火光中姜白露看不清尾巴的数量,但她脑中却出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画面。 姜白露想起在胡极的大楼上看到的那个照壁,上边刻的胡极祖奶奶妲己的雕像。 也是这般高昂着头,四足而立,身后九条尾巴散开,像是一朵大花。 和胡极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 姜白露不用去数也知道,胡极现在的尾巴,一定是九条。 姜白露想起之前胡极提到黄三渡劫时说的话,就算再给他一千年,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为什么?种族优势。 九尾狐的种族优势,一只专职卖烧烤的黄鼠狼,几千年都追不上。 胡极咧开嘴冷笑着,带着一身火焰走向浪浪。 “你想烧死我?就凭你?”胡极轻蔑地说,“想对我用火,你得先长出九个脑袋才行。” 浪浪的身子开始缓缓后退,他原以为胡极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没想到竟然是九尾狐。 妖兽血统是有森严等级的。 极少数的种族是天生的神兽,生下来力量就凌驾在其它妖族之上,他们的种族优势是其它妖兽苦修万年都追赶不上的。 九头蛇和九尾狐都是有着巨大种族优势的妖兽,他们的力量仅次于神兽,在妖族都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浪浪知道,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就像刚刚胡极说的,如果是九头蛇,还可以与其一搏,但浪浪还是幼体,只有五个头,离九个头的完全体状态还差很远。 五头蛇浪浪面对九尾狐胡极,根本没有胜算。 浪浪后退着,身子在缓缓缩小,变回了之前原本的体型。等级上的差距他可以感觉到,他现在有点慌。 胡极在逼近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满意地看着浪浪在缓缓后退。 他很享受这种释放威压的感觉,太久没有把尾巴都舒展开,现在这副模样,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胡极可以感觉到,面前这条小蛇连自己的一击都接不下,他也不着急了,欺负姜白露的账,他要好好讨回来。 “我们中间是有一个应该去死,不过要死的是你。”胡极缓缓走到浪浪面前,停下脚步,昂着头冷漠地说。 “让你死个明白,我这个人很大度,你之前咬我,烧我,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不该欺负姜白露,唯有这点,是不可原谅的。” 第二百零一章 蛇爹九宸 姜白露看到,胡极全身的毛发都与火焰融为一体,就连眼睛都在燃烧。 浪浪停止后退,倔强地又往前蹭了一点。 浪浪是怕,但是他更生气,这只狐狸一点道理不讲上来就开打,九条尾巴了不起,可以随便打人啊? 胡极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给他带来很大压力,尽管如此,他还是逞强地抬头吼了一句:“她是村民献祭给我的媳妇,睡个觉怎么了,有那么委屈吗?” 浪浪这话一出,胡极身上的火焰瞬间暴涨,他猛地扑向浪浪,抬起一只前爪在浪浪身上一拍。 浪浪的身体像一条草绳一样倒飞出去,仰着肚皮摔在地上。还未等他挣扎着翻过身来,一只爪子就按在了他五个头的连接地方。 浪浪感觉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到处都使不上力气,那只狐爪明明踩得不重,竟然就封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怎么都动弹不得。 胡极一只脚踩在浪浪身上,利爪一个接一个地弹出,划破浪浪脖子下方的鳞片,在五条脖子根部都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口。 “五头蛇是吧,再生能力很强是吧?”胡极说着,利爪缓缓压进浪浪的脖子,“问你个问题,如果我同时切断你五个头,它们还能长出来吗?” “唔……”浪浪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低吼,他五张嘴全大张着,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冰凉的利爪在缓缓割开皮肉,向下划着。 “住手!别杀他!”姜白露看到胡极的爪子切进浪浪的脖子,急忙从山洞跑出来,朝胡极大叫起来。 听到姜白露的喊声,胡极一愣,抬头不解地看向她。 胡极不明白,姜白露为什么要给这条蛇求情。 “胡极,你别杀他。”姜白露叫着,朝他们这边跑来。 就在姜白露跑出洞口,快到胡极和浪浪跟前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姜白露跑得太急了,地面一晃,她落脚不稳,脚下一打滑就扑倒在地上。 胡极踩着浪浪,看着地上摔倒的姜白露,眼里有些犹豫。 他不是不想去扶姜白露,只是这地面的晃动极不寻常,在这晃动中,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 “快,到我身边来!”胡极朝姜白露吼道。 姜白露从地上爬起来,在地面的剧烈晃动中踉踉跄跄地跑到胡极身边。 胡极身上的火焰消失了,在姜白露扑到他身边时,他开启了一层红色的保护结界,把自己和姜白露、浪浪全都圈在其中。 在山谷中心位置,突然冒出一股黑雾,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在黑雾中显出身影,朝胡极这边缓缓走来。 那人在离胡极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胡极脚下踩着的浪浪,开口问道:“鄙人巴山九宸,不知犬子何事得罪了道友,让道友如此大动干戈?” “切,果然是他老子。”胡极不爽地撇了下嘴角,这才打了小的,老的就出来护犊子,今天这小蛇怕是杀不得了。 姜白露紧张地揪着胡极脖子上的鬃毛,小声说:“是他爸爸,我听说,他爸爸是九头蛇。” “嗯,你小心一点,不要离开我身边。”胡极严肃地说。 之前从对方的气息上,胡极就已经认出,这男子的真身是九头蛇,而且功力深厚,修为远在他之上。 胡极心里在迅速盘算着,现在再想打,他肯定是打不过的。如果动起手来,他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要带上姜白露一起跑难度就大了。 胡极唯一的筹码就是脚下这条已经被他封了经脉的五头蛇。 这九头蛇一定是察觉到儿子有危险,才跑出来帮忙的。如果他用这条小蛇做人质要挟,也许可以顺利带姜白露逃走。 是的,逃走。 在看到那团黑雾升起时,胡极心里就有了逃的念头。 “这是你儿子吗?他欺负我朋友,所以我才找他算账的。”胡极冷静地答道。 他暗中收起了利爪,脚却踩着浪浪,丝毫不放。 “你朋友?是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吗?”九宸抬眼看向姜白露,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问道,“犬子一直深居山中,怎会去招惹凡人,姑娘身着喜服,难道是被村民献祭的新娘?” 姜白露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破旧的喜服。 十多天没有换衣服,这身喜服已经又脏又破,但上边鲜艳的颜色和绣花还在,这点是无可辩驳的。 “白露,你先到我背上来。”胡极小声说。 胡极现在心里开始有点发虚了,他决定做好准备,随时跑路。 “嗯。”姜白露应了一声,抓着胡极脖子上的鬃毛爬上了他的背。 感觉到姜白露在背上坐稳了,胡极抬头迎着九宸的目光,冷静地说:“我不管她是怎么下来的,我只知道,她是我重要的朋友,我绝不会把她自己留在这里。” “年轻人,讲义气,有胆识,很好。”九宸点点头,又看向姜白露,问道,“姑娘,可是在犬子这里受了委屈?” “我……额……”姜白露突然被问道,不知该如何作答,说两个字就卡了壳,接不下去了。 九宸笑着摇摇头,说道:“姑娘不说就罢了,这位道友,不如你先将犬子的束缚放开,听听他怎么说?” 胡极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浪浪,浪浪正抬头望着姜白露,使劲眨着眼睛。 浪浪的行动被封,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眼皮能动,他使劲冲姜白露使眼色,但是他这个小眼神,别说姜白露了,就连胡极都看不懂。 胡极爪子稍稍抬起,往下方挪了一点。 胡极的爪子换地方后,浪浪感觉自己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他大口喘着气,虽然还是不能动,但是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小娘子,你朋友,差点踩死我。”浪浪喘着气,抬头对胡极背上的姜白露说。 胡极和九宸都一脸黑线,谁也没想到浪浪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咳咳,”九宸用力咳了两声,问道,“三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我不叫三良了,小娘子给我改了名字,我现在叫浪浪。”浪浪扯着嗓子叫道。 第二百零二章 缘分到了 从他爹出现开始,浪浪就已经不怕了,虽然他还被胡极踩着,但他对他爹充满信心。 有老爹在,区区九尾狐又算得了什么,这世上的事就没有他爹搞不定的。 浪浪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他爹会不会迁怒姜白露,失手把他好不容易找的媳妇给弄死了。 所以浪浪能说话后没搭理他爹也没搭理胡极,先跟姜白露说句话,让他爹别随便动手杀错了人。 “什么?”九宸听了一脸怒容,“名字是你自己能随便改的吗?” “我自己当然不能,小娘子给我改的啊。”浪浪躺在地上,撒泼似的叫道,“爹,你来半天,都不知道看我一眼。” 九宸压着心里的火气,定睛朝地上的浪浪看去。 这一看,九宸自己都吓了一跳,几年没见,儿子啥时候长出了两个新头? “哥们,你能不能让我起来一点?我不跑,真的。”浪浪看不到他爹的反应,絮叨地跟胡极打着商量。 胡极黑着脸,把爪子又放开了一些,踩到了浪浪的下半截蛇身上。 浪浪感觉自己能动了,在地上翻了个身,支起上半身,抬着五个脑袋冲他爹晃悠着叫道:“爹爹,小娘子说三良这个名字烫嘴,给我改成浪浪,我就长出新脑袋了。” “哦?怎么会这样?”九宸有些不解。 “我也是长出这俩脑袋以后才想明白,之前名字里有个三,我就被这个三限制住,长不出新的头了。改了名字,就是拿掉了三的限制,这俩头就能出来了。”浪浪解释道。 九宸恍然大悟,难怪儿子这么大了还一直只有三个头,原来是被名字限制了。 这个名字,是那女孩改的? 九宸看向姜白露,这女孩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竟然可以给儿子改名。 若是随便叫叫的诨名也就罢了,这小丫头改的名字居然可以打破儿子原有名字的限制,让他得到进化。 要达到这种效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女孩拥有远超儿子的强大力量,另一种则是,缘分。 九宸眯起眼睛打量着姜白露,这女孩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力量的样子啊。 难不成这是天定的缘分? 胡极也感到不安起来,九宸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他小声问姜白露:“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给他改名字他就进化了?” “是啊,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有三个头,改了名字当时就长出两个,变成五个了。”姜白露伏下身子,在胡极耳边小声说。 姜白露声音很小,但九宸的听觉也不是盖的,她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进到九宸耳中。 “呵呵呵。”九宸笑起来,他目光转向胡极,笑道,“这位道友看来是误会什么了,这姑娘能给犬子赐名,说明二人缘分极深,道友现在插手,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白露是我朋友,容不得任何人欺负。”胡极咬牙说,踩着浪浪的脚也忍不住用力,压得浪浪嗷地惨叫了一声。 “喂!你这家伙讲不讲理,你一直说我欺负她。她可是我媳妇,疼都来不及,哪里欺负她了?”浪浪被踩疼了尾巴,转头朝胡极叫道。 “你……”胡极气愤地瞪了浪浪一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做什么啦?我做什么啦?”浪浪仗着身后有老爹撑腰,乍着嗓子冲胡极嚷嚷起来,“我好吃好喝地养着她,白天一起吃,晚上一起睡,咋地啦?” “你还说!”胡极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抬起踩着浪浪尾巴的爪子,朝浪浪身上拍去。 浪浪只觉得身上山一样压着自己的重量不见了,随后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扯着他向后飞去。 九宸在浪浪身后,趁着胡极松开爪子的瞬间,抬起手将浪浪抓到自己身边。 胡极一爪拍到空处,浪浪已经被抓到九宸身边。 胡极懊恼地一爪拍在脚下的岩石上,自己刚刚一时大意,竟然把这蛇崽子给放跑了,现在手上没了筹码,再想逃就只能赌那老蛇的度量了。 九宸将浪浪抓到身边,也不恼,笑嘻嘻地看了眼身边长了五个脑袋的儿子,问:“浪浪?” 九宸信天,信缘,他觉得既然儿子得了这个名字进化的,那就是缘分到了。 儿子命里该叫这个,那就叫呗,至于以前自己随便起的那个,可以随风去了。 “嗯哼。”浪浪得意地支起身子,五个脑袋一起答道。 “没受伤吧?”九宸又问。 “没事!”浪浪仰着头答道,之前掉了俩脑袋都长回来了,刚刚胡极抓在脖子上的那几道伤口这会早就好了。 九宸点点头,对于他们这个种族来说,只要中间的头还在,就无所谓伤不伤,尤其是看儿子这个嘚瑟样,就知道没事了。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九宸觉得自己已经弄清楚了。 这女孩是被村民当祭品扔下来的,在这山谷里跟儿子做了几天夫妻,女孩的老相好九尾狐找上门来,就跟儿子打起来了。 至于女孩为什么被扔下来没有死,大概是儿子看姑娘长得好看,忍不住出手救了她吧。 嗯,一定是这样。 九宸看看身边的傻儿子,又看看坐在胡极背上的姜白露,忍不住叹了口气。 孩子长大了,这年轻人的事,不好管啊。 九宸看向胡极,缓缓开口道:“有道是聚散由天定,相逢便是缘,这位道友可否听鄙人一言,有些事,缘分到了就是到了,对吗?” 胡极咬着牙,有些不忿地点点头。 九宸的意思胡极明白,对方是想说这小蛇崽和姜白露的事是缘分使然,算不上欺负,让他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和他们纠缠。 见胡极点头,九宸也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道友就请放这位姑娘下来吧,缘分这回事,咱们都不好插手不是?” “不!”胡极抬起头,倔强地瞪着九宸,“我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 胡极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姜白露走,绝对不能让她留在这里给一条蛇做媳妇。 尤其,还是一条未成年,连人形都不会变的蠢蛇。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山谷 在胡极看来,浪浪就是一条蠢蛇。 浪浪幼稚、无赖、没有实力,缺乏教养,姜白露怎么可以和这种家伙待在一起。 想到这些天姜白露一直和这条蠢蛇住在一起,胡极就又气又恼,只恨自己来得太晚,没有及时救她出去。 九宸两只手揣着袖子,看了一眼坐在胡极背上的姜白露。 小丫头长得确实不错,是个漂亮孩子,虽说只是个普通人类,但如果儿子喜欢,留下来也未尝不可。 只是,姜白露骑在狐狸身上不下来,让九宸心里有点犯嘀咕。 思考了一下,九宸对姜白露说:“小姑娘,你怎么想?” “我想离开这里。”姜白露两只手抓着胡极脖子上的鬃毛,虽然心里害怕,却依旧鼓起勇气大声回答道。 胡极也大声说道:“前辈,你刚才也说了,聚散由天定,也许遇到白露是令郎的缘,但令郎,却未必是白露的缘。我们还有事在身,希望前辈可以放我们离开。” 九宸转头看向身边的浪浪,问道:“儿子,你怎么看?” 浪浪抬头望着姜白露,似乎心有不甘,咬着牙没出声。 “前辈,令郎尚且年幼,不如踏实修炼来得实在,待到修成真身,走出山谷,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胡极见九宸犹豫,又劝道。 这两句话倒说得九宸心意一动。 浪浪现在才出五个头,只是个还未长成的孩子。九宸关他在山谷里是为了让他好好修炼,早日修得九头真身。 这女孩长得是不错,但只是小村落献出的祭品,只怕没什么见识,把她留在儿子身边,说不定会拖累了儿子的修行。 待得儿子日后自己出去闯荡世界,这女子还是个累赘,不要也罢。 想到这里,九宸对身边的浪浪说:“儿子,人家姑娘不想留下,不如就让他们走吧,等你以后修成真身,自己到外面的世界去找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吧。” 胡极见九宸这样说,忙附和道:“前辈说得没错,外面花花世界,有的是美女才女,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啊?” 浪浪听胡极跟他爹一唱一和,又气又急地叫起来:“我,我就喜欢小娘子!” 九宸板起脸,严肃地对浪浪说:“你不要太任性了,你现在人形都变不成,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还是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不要误了自己前途。” “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浪浪生气地喊,身子一弹窜向胡极和姜白露,嘴里叫着,“把人给我留下!” 胡极见浪浪扑过来,抬头对背上的姜白露说了一句:“坐稳了。” 随后胡极腿一蹬,高高地跳了起来,避开浪浪的一扑,窜到一边。 胡极这一跳,姜白露一惊,急忙趴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直到落地都没敢放手。 浪浪见胡极躲开,一转身再次扑了过去。 有九宸在边上看着,胡极不敢还手,只好再次躲开。 九宸看得心里一阵上火,这儿子太笨了,这样跳来跳去的,追都追不上人家,真是丢人。 终于,九宸忍不住伸手将浪浪抓回到身边。 “爹,你干什么?”浪浪不满地叫道。 “你干什么,这样追着他们跑,你打得过他吗?”九宸没好气地说。 “爹……”浪浪不满地叫着。 “就说你修为不济,今天如果不是我过来看一眼,你都被人家踩死了。”九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浪浪一眼,说道,“且不说那姑娘想跟这狐狸走,就算她不想,这狐狸上门抢人,就你这点能耐,你拦得住吗?” “那不是还有你嘛,把狐狸杀了就行了。”浪浪满不在乎地说。 “嗯,你觉得我杀了这只狐狸,这姑娘还会搭理你吗?”九宸说着,眼睛瞥向胡极那边。 胡极稳稳地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姜白露坐在他的背上,双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浪浪撇撇嘴,没吭声。 这是浪浪最不爽的地方,从这狐狸出现开始,姜白露很明显就已经不站在他这边了。 浪浪看得出来,姜白露和胡极是朋友,但是,他不甘心。 九宸看着浪浪郁闷的样子,轻轻摇摇头,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修炼刻苦一点就好了。 “你们两个,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吧。”九宸长出一口气,对不远处的胡极和姜白露说。 “多谢前辈,告辞。”胡极说完,转身跳向一边的石壁。 胡极驮着姜白露,利爪抓进陡峭的石壁,如履平地般向上奔跑,一会功夫就跑到石壁上沿。 他纵身一跃,跳到悬崖上方,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浪浪抬头气愤地看着姜白露被胡极带出山谷,恨恨瞪了父亲一眼。 九宸的手看似轻轻抚着他的头,实际上却封住了他所有的行动,就像之前胡极踩着他的时候一样。 担心儿子再做出什么丢人事,九宸决定不让他出声也不让他动,就这样目送他们离开,至少还算体面。 见狐狸带那女孩走远了,九宸才放开浪浪。 浪浪没再吭声,他知道自己与胡极差距很大,对他来说不可逾越的石壁,那狐狸跑起来就跟平地一样,就算他爹现在放他去追,他都不知道怎么能上去。 就像他爹说的,他这点能耐,能干什么? 浪浪垂头丧气地慢慢蹭回山洞,爬到洞里的干草堆上,一头扎了进去。 九宸走到洞口,看着儿子顾头不顾腚地扎在一堆草垛上,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中,没有力量,就什么都没有。 浪浪自己修为不够,保护不了喜欢的女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希望他有一天,能强大到可以守护身边的人吧,九宸想。 带着姜白露跑出山谷,胡极丝毫不敢停歇,一直往外跑去。 姜白露一直趴在胡极背上,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出了山谷,她松了口气,对胡极说:“咱们往北。” “嗯?为什么?”胡极停下脚步,不解地问。 “水晶碎片在北边。”姜白露说。 “好。”胡极一点头,撒开四条腿朝北边跑去。 第一百零四章 没关系 胡极连尾巴都来不及收,他一路狂奔,丝毫不敢停留。他能感觉到,这一整片山脉都有九宸的气息。 这一带全都是九宸的地盘,在他改变主意之前,胡极要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出去了。”胡极对姜白露说。 姜白露坐在胡极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胡极全速奔跑起来比他的摩托车还快,周围的草木都在飞速后移,晃得姜白露睁不开眼,只能把头埋在他的鬃毛里。 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这片山脉范围太大了,胡极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跑出了这片山脉。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胡极跳起来,一路踏着湍急的水面跑到了河对岸。 一上岸,胡极就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胡极,你怎么样?”姜白露翻下身来,坐在胡极身边,担心地问。 “我,没事。”胡极喘着气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河边的沙地上,身上泛起红光,变成人类模样。 变身后的胡极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红色长裤,披散着头发躺在地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在身边抓了一把沙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对姜白露说:“我们已经跑出那老蛇的领地了,等我休息一下,过会就给你找东西吃。” “我不饿,你多歇会吧。”姜白露坐在胡极身边,担忧地说。 话音才落,姜白露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胡极侧过头,冲姜白露一笑,说道:“别逞强了,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会饿是正常的。” 姜白露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下头去。 看到姜白露害羞模样,胡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仰面躺在地上,两只手暗暗握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胡极爬起来,也不管身上沾着的泥沙,一个猛子扎进河中。 几秒功夫,胡极就钻出水面,一手拎着一条一尺长的鲤鱼,游回岸上。 “这么快就抓到鱼了啊。”姜白露惊喜地站起来,迎向胡极。 胡极抬眼看了下姜白露,没吭声,将两条鱼在石头上摔晕,走到河边的树下,掰了两根手臂粗的树枝下来。 姜白露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胡极。 认识胡极这么久,姜白露还是第一看到胡极这么沉默。 他怎么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了,是太累了吗? 姜白露跑到胡极跟前,抓住他手里的树枝,说:“你再歇会,我来弄吧。” 胡极摇摇头,拨开姜白露的手。 姜白露跟在胡极身后,不安地看着胡极抬手将树枝劈成几节,在河岸上搭出一个烤架,把鱼去鳞破肚,里外抹好细盐,用细树枝穿好,架在烤架上。 随着胡极一个响指,烤架下的干树枝就燃烧起来。 胡极看着下边的火,慢慢翻动着烤鱼。 姜白露坐在胡极身边,她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胡极怎么会变得这么闷,这不像他啊。 一条鱼烤好,胡极把穿着鱼的树枝从火上拿下来,递给姜白露。 “小心点,别烫到。”胡极轻声嘱咐道。 “好,谢谢。”姜白露接过烤鱼,抬头看了胡极一眼。 胡极也在看着她,见姜白露看自己,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开始处理另外一条鱼。 姜白露懵了,胡极这到底是怎么了? 两个人坐在河边,谁都不再说话,默默吃着烤鱼。 一直到两人都吃完了,姜白露抬眼看向胡极,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胡极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害你在蛇窝里……” 胡极抿着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关系。”姜白露应道。 胡极一愣,抬起头看向姜白露,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往常的笑意,只有冰冷。 “你说什么?”胡极问道。 “我说,没关系。”姜白露被胡极盯得有点怕,很没底气地答。 “没关系?呵呵。”胡极冷笑了两声,转回头去。 姜白露不解地看着胡极,她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走吧,河边太潮湿了,再往前走一些。”胡极说着,站起身来。 胡极用法术在身上变出一身枣红色长袍,头发也挽在头顶,盘了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白露,伸出手指隔空一点,姜白露身上破旧的喜服就变成了一身白裙。 姜白露低头看去,发现这身衣服看起来有点眼熟。 当初在白英的小世界里,姜白露第一次变成四不像之后,再变回人形,穿得就是一身白裙。 那时候的姜白露,美得像个小仙女。 胡极对那时候的记忆尤其深刻,特地给她变了一身和当时一样的衣服,除了头上没有角,发髻、鞋袜都是一模一样。 胡极嘴角微微挑了下就敛了笑意,转回身继续朝北走去。 河北岸依旧还是山林,不过没走出多远,他们就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座小木屋。 走进木屋,姜白露发现里边并没有人。 屋子里桌椅床铺,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墙上挂着晒干的蘑菇和辣椒,灶台的罐子里有一些盐。 屋里水缸是空的,桌椅和灶台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是什么地方?”姜白露不解地说。 “这是进山打猎的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胡极介绍道,“有时猎人会深入山林,一两天回不去。他们就在山里修一些这样的小屋,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先住一晚,明天再走了?”姜白露问。 “当然。”胡极点点头,这地方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住一晚是没有问题的。 姜白露松了一口气,笑道:“太好了,我好久没有睡床了。” 胡极眼睛一瞥,看向屋里唯一的一张床,没有吭声。 姜白露拽拽胡极的袖子,问道:“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啊?” “什么?”胡极侧过头看着姜白露,轻声问道。 “今晚床先让给我,下次有地方住了再你先挑。”姜白露笑着跟胡极说,在山动里睡了十多天的草垛,她是真的很想念床了。 胡极看着姜白露的脸,眼底泛起一片寒光,他反手抓住姜白露手,将她推到床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一百零五章 凭什么 姜白露完全没有防备地向后倒去,摔在身后的小床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胡极就已经压了上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胡极没有给姜白露半点反应时间,直到湿滑的舌头伸进嘴里,姜白露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嘴被胡极的舌头堵了个严实,姜白露叫喊不出,只能拼命挣扎起来。 姜白露手脚并用地踢打着胡极,头晕乎乎地,拳头落在哪里,脚踢在哪里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只有恐惧。 胡极被姜白露的挣扎弄得烦躁起来,他抓住姜白露的两只手腕,拉到头顶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抓着姜白露的领口往下一拉。 随着刺啦一声响,姜白露感到身上一凉。她身上里外三层衣服在胡极的利爪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从领口到腰部被完全划开。 姜白露真的急了,手被扣住无法动弹,她狠下心,用力朝嘴里那条还在疯狂肆虐的舌头咬了下去。 瞬间,一股滚烫的血喷入口腔,胡极疼得闷哼了一声,放开姜白露,抬起头来。 姜白露看到,胡极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他张着嘴,满口尖牙也被血染得鲜红。 胡极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上颚尖牙上沾得血,他的舌头侧面,被姜白露咬开一个豁口,伤口翻卷着,还在往外冒血。 “你挺狠啊。”胡极咬着牙盯着身下的姜白露,表情恐怖得仿佛吃人的妖怪,“你不是没关系吗?蛇你都没关系,怎么换我就不行了?” 姜白露完全懵了,她两只手拽着身前的衣服,害怕地想逃。她才往后蹭了一下身子,胡极的一只手就按在她肩膀上。 “你说话啊,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胡极生气地冲姜白露吼道。 “没有!我没有!”姜白露缩着身子哭叫道。 胡极的脸开始在人和狐之间来回转换,他压低身子,靠近姜白露,冷冷地说:“难道,你不喜欢人形,兽型更刺激,是不是?” “不,不是!”姜白露使劲摇着头。 胡极完全褪去人形,变成了一只全身长毛的局限火狐,他尖细的鼻子从姜白露耳边滑下来,划过下颏,脖子,伸出舌头在她的锁骨上舔了一口。 “啊!”姜白露尖叫一声,双手用力推开身上那颗毛茸茸的头,转身扑到床头的角落里,抱着胳膊扎在墙角崩溃地大哭起来。 胡极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姜白露身后,张开嘴想把她拽出来。 快要触及姜白露后颈的时候,他停住了。 哭声似乎使胡极清醒了一点,他坐在姜白露身后,不再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看着把头扎在角落里痛哭的姜白露。 姜白露扎在墙角里,恐惧、难过、气愤等各种负面情绪混在一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就是想哭。 之前看到胡极来救自己,姜白露可高兴了,她以为有胡极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 胡极等了一会,变回人形,盘腿坐在床上,依旧看着姜白露。 天色开始暗下来,姜白露哭累了,眼泪也流得差不多了,她躲在角落里抽泣着,依旧不肯转回身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胡极问。 姜白露依旧是抽泣,没有任何回应。 “我就不明白了,那条蛇有什么好,他连人形都变不了,就是一条蛇。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胡极压着心头的怨气,恨恨地说。 姜白露停止抽泣,疑惑地转回头看着胡极,她盯着胡极的眼睛看了一会,问:“你在说什么?他可以什么?” “我说那条蛇,这段时间你们不是白天一起吃,晚上一起睡吗?他左一个媳妇右一个小娘子叫那么亲热,你就不嫌?”胡极赌气道。 姜白露皱着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对胡极说:“我们只是白天一起吃饭,晚上睡在一个山洞里,媳妇什么的只是他自己嘴上说说,他非要那么叫我也没办法啊。” “什么?”胡极愣了下,“可是那条蠢蛇说你们晚上一起睡觉。” “那是在一个山洞里,那里只有一个山洞,洞里只有一个草堆,我们就睡在草堆上,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姜白露生气地吼起来。 她终于知道胡极为什么一路上都不说话,为什么会那样对她,这家伙想太多了。 胡极懵了,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姜白露。 胡极一直以为姜白露在山谷里这些天真的做了浪浪的媳妇,被一条蛇给睡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胡极,是浪浪的表述有问题。 浪浪什么都不懂,他觉得姜白露和他住在一起,睡在一个草堆上,就是他媳妇了。 所以在胡极面前浪浪极其嘚瑟,时不时就强调一下,那是我媳妇,我们晚上一起睡觉。 不光胡极,就连浪浪的老爹都以为姜白露和自己儿子有什么了。 那时候胡极就已经气得不行,如果不是浪浪老爹及时赶到,浪浪已经被他咬死了。 出来后胡极一直在难过,自责,后悔没能及时找到姜白露,害她被一条蛇欺负。 但是姜白露对胡极的情绪没半点反应,甚至在胡极跟她说“对不起,没能及时救你”时,姜白露的回答是,没关系。 直到姜白露嬉皮笑脸地跟他说,自己好久没睡床了,胡极终于受不了了。 两天里不断往心底压的难过与自责全都变成了怒火。 胡极生气了,他生气姜白露为什么不在乎,为什么还能笑着跟他说自己好久没睡床。 听到这句话,胡极脑子里出现的画面是姜白露和那条长着五个脑袋的蛇在山洞里耳鬓厮磨,颠鸾倒凤。 这画面对胡极来说不是香艳,而是恶心。 蛇性至淫,蛇妖一族会用最原始的方式征服自己看上的女人,让她们彻底变成自己的奴隶。 姜白露如此无所谓的表现,是她原本就不在乎,还是已经食髓知味了? 想到这,胡极彻底爆发了。 在心底问了无数次的那句,为什么一条蛇可以,我不可以,被他变成行动,用最直接粗暴的形式表达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滚刀肉 现在,胡极终于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弄错了。 姜白露之所以精神和情绪都很好,是因为他想的那些事其实根本就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对不起。”胡极低下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有这三个字勉强还能说得出口。 姜白露狠狠地瞪着胡极,她也终于想明白胡极反常的原因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姜白露生气地转回身,左手拽着撕破的衣服,抬起右手,左右开弓,毫不气地打了胡极两个耳光。 胡极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坐在姜白露跟前。 姜白露的巴掌对胡极来说很轻,但他的脸却火辣辣地疼,不是被打的,而是出于愧疚。 姜白露打了两巴掌,心里还不解气,她爬下床,起身朝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胡极感觉到姜白露走到门口,急忙叫住她。 “你在这待着吧,我不要再跟你一起走!”姜白露说着,抬脚跨出了门槛。 姜白露想走了,她想离胡极远远的,这不想见到他。 “你不能走!”胡极跳下床,一闪身窜到姜白露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这个世界很乱,你一个女孩子没有自保能力,太危险了。” “危险?”姜白露抬眼瞪着胡极,冷笑道,“比你还危险吗?” 胡极被说得脸上发烧,他低着头不敢看姜白露,却依旧拦在门口,不让她出去。 胡极眼睛盯着地上姜白露的鞋子,轻声道:“我不会再犯这种错了,你不要一个人走好吗,外边真的很危险。” “你让开,我不要你管!”姜白露吼着,用力去推胡极。 胡极倔强地拦在门口,任姜白露推他打他,就是纹丝不动。 “你放我出去!”姜白露推不动胡极,又气又急,两只手捶着他肩膀,生气地吼着。 姜白露原本抓着衣服的手一松开,衣摆就被风吹起来,掀起半片,吓得她又赶快伸手捂上。 胡极眉眼一挑,见姜白露手忙脚乱地捂住衣服,有点想笑又不敢,忍不住低下头吭了一声。 姜白露听到胡极出声,更生气了,两手捂着衣服吼道:“你哼哼什么,还不是你弄破的!” 胡极使劲点着头,嘴里应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不好!”姜白露气愤地叫道。 胡极低着头,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完蛋,他怎么又想笑了? 看到胡极偷偷勾起的嘴角,姜白露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吼着:“你还笑!” 姜白露这么一吼,胡极彻底绷不住了,他一手捂着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憋了两天到现在,胡极的各种负面情绪在被姜白露打骂了一通后,莫名其妙地没了,一笑起来就收不住,干脆杵着门框笑了个痛快。 “你干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姜白露一头雾水地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胡极。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见胡极突然笑起来,姜白露也懵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严肃的事他怎么还能笑出来? 胡极堵在门口笑了一会,抬眼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被他胡极得一愣,完全搞不懂他又怎么了。 胡极眼睛弯弯地还带着笑,嘴角也勾出一抹坏笑,伸手就把姜白露竖着拦腰抱起来,抱着她走回屋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姜白露一声尖叫,两只手往胡极的头上肩膀胡乱捶起来。 胡极站在屋子中间,抱着姜白露,闭起眼睛任她拳打脚踢,就是不放手。 姜白露挣扎了一会就没力气了,她累得垂下手,无奈地说:“你放我下来啊,这是干什么啊?” “就不放。”胡极搂着姜白露的腰,半点没有放手的意思。 姜白露之前只顾踢打胡极,没注意到自己被扯破的上衣已经张开一条缝,胡极脸埋在她的胸口,还在偷着乐呢。 胡极开口说话,姜白露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家伙的脸已经蹭上了自己的胸,她又羞又恼,再伸手想扯衣服盖住,已经扯不上了。 “胡极!你把脑袋给我挪开!”姜白露无奈地叫着。 这半天又哭又闹的,姜白露已经没力气也没脾气再跟胡极折腾了,再怎么生气挣扎也是有气无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胡极抬起头,笑着望向姜白露,讨好地哄道:“别生气了,好吗?” 姜白露撅着嘴,使劲摇摇头。 她现在哭够了,也打不动骂不动了,但是,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胡极看姜白露这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他把姜白露放到屋里的桌子上,两只手紧紧扣着她腰,还是不放手。 姜白露坐在桌子上,好歹比之前脚不沾地的情况强了点,但是胡极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粘在她身上,任她怎么推,就是不放开。 最后,姜白露累得实在没辙了,无奈地把手搭在胡极肩膀上,无奈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胡极抬起头看着姜白露,微笑着说:“不干什么,就是想抱着你。” “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姜白露没好气地说。 “行。”胡极干脆地答。 “那你放手。” “不放。” “啊啊啊啊!你这个神经病!”姜白露叫道。 “我就是神经病,你说我是神经病我就是神经病。”胡极一本正经地答。 “我累了,你放我下来,我要休息。”姜白露气鼓鼓地说。 胡极抱起姜白露,把她放到床上,他自己也躺到床上,依旧没有撒手。 “你这样我怎么休息?”姜白露无奈地说。 “那,换个姿势。”胡极说着,自己往上蹭了蹭,换成一只手搂着姜白露的腰,另一只手从她头下边穿过搂着她的肩膀。 不仅如此,胡极背后还伸出了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卷过来盖在姜白露身上。 “现在枕头被子都有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胡极笑着说,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 姜白露彻底没辙了,胡极就是个滚刀肉,死皮赖脸,软硬不吃,她再怎么折腾也都是白搭。 见姜白露终于不闹了,胡极把她搂到自己胸口,轻声说:“我保证不再乱动了,好好睡吧。” 第一百零七章 软禁 好好睡觉,哪有那么容易? 姜白露从胡极怀里钻出头来,恨恨地瞪着他。 胡极低头看看姜白露气愤的眼神,抬起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把她的头按下去。 当胡极放下盖着姜白露眼睛的手,姜白露又再次抬起头,瞪着胡极。 “好啦,乖乖睡觉啦,折腾大半天你不累吗?”胡极再次盖住姜白露的眼睛,细声软语地把她按回怀里。 姜白露扎在胡极怀里,恨恨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谁害的?” “好嘛,都是我不好,怪我怪我。”胡极搂着姜白露,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睡觉啦,睡醒有精神了要打要骂随你还不行嘛。” 姜白露暗暗撇撇嘴,胡极皮厚,脸皮更厚,打骂都没反应,把她自己累得够呛,胡极还是这嬉皮笑脸的样。 “睡吧。”胡极轻轻拍着姜白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轻的。 姜白露只觉得周围软软的,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像是被温暖的棉花裹着,眼皮越来越沉,终于闭上了眼睛。 见姜白露睡着了,胡极松了口气,小心地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当姜白露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被胡极圈在怀里,枕着胡极的胳膊,身上还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胡极搂着姜白露,头向下埋着,脸颊挨着她的头顶,睡得正香。 姜白露小心地抬起头,朝胡极脸的方向看去。 她这一动,胡极就缓缓睁开眼睛,笑嘻嘻地双手用力把她又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放开我。”姜白露用手推着胡极的胸口,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胡极圈着姜白露的腰,偏要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不仅如此,胡极还伸着脖子凑到姜白露跟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干什么!”姜白露气恼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料,手指却触到了一片湿哒哒的头发。 “我头发怎么是湿的,你干嘛了?”姜白露疑惑地看着手指上沾到的水渍,好奇地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 这气味……好像是口水。 姜白露抬眼看着在捂着嘴偷笑的胡极,忍不住叫道:“你个死狐狸,把口水弄到我头发上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胡极搂着姜白露,笑得弯着腰,脸都埋进姜白露的颈窝里。 胡极醒了之后就发现自己流口水了,只是没注意到姜白露头上也有。 当姜白露发现头发湿了后,胡极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了,看到姜白露一本正经地研究自己的口水,胡极就开始偷笑了。 看到姜白露因为头上沾了口水气恼地大叫起来,胡极更是憋不住,直接笑了个稀里哗啦。 姜白露又气又恼,想推胡极还推不开,只得无奈地说:“你别笑了行吗,放开我,我得先去把头发洗了啊。” 胡极头埋在姜白露的颈窝,笑够了,脸轻轻在姜白露脖子上蹭了蹭。 姜白露被他一蹭,顿时想起前一天胡极发疯时不愉快的回忆,她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脑子里迅速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胡极的鼻尖轻轻从姜白露的脖子往上蹭去,一直到她的脸颊,感觉到姜白露僵硬的脸,他伸出舌头,轻轻在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 “宝贝,你太紧张了。”胡极轻笑着抬起头,放开搂着姜白露的手,从床上坐起来。 姜白露往后蹭了蹭身子,后背紧挨着墙,警惕地看着胡极。 “不用洗,一个清净咒就好了。”胡极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姜白露的衣服头发立刻就变得干净整齐,之前被撕破的地方都恢复如初了。 胡极满意地看看姜白露,笑道:“这样就好了。我去找点吃的,你再多休息下吧。” 说完,胡极不再管姜白露,转身走出了小屋。 姜白露紧张地看着胡极的背影,确定他已经离开小屋,才急忙从床上下来。 从昨天到今天,胡极实在是太反常了,再跟他一起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姜白露决定趁他不在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姜白露走到窗边,朝外张望了一下,到处都没看到胡极的身影。 趁现在赶快走,姜白露想着,直接朝门外跑去。 碰地一声,姜白露捂着头在门口蹲了下来。 姜白露揉揉被撞了个大包的额头,抬手朝门口摸去。 在看似空荡荡的门口,姜白露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光滑坚硬,铁板一样,推都推不动。 “缺德的狐狸,居然在门口设结界!”姜白露忍不住骂起来。 门口是出不去了,姜白露站起来朝窗户走去。 窗子开着,姜白露伸手过去,再次被结界挡住了。 “太过分了!”姜白露生气地跺着脚,气鼓鼓地坐回床上。 很明显,胡极是早就猜到她会想逃走,在屋子所有可以出去的地方都设了结界。 正在山里找着蘑菇的胡极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随后便笑起来:“想跑,有那么容易么?” 胡极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真的喜欢姜白露,只是之前在现实世界中,白泽、袁鸿他们盯姜白露盯得太紧,他没有办法。 别人都还好,尤其是袁鸿,看见胡极就老想揍他,弄得胡极都不敢靠近姜白露了。 胡极故意在姜白露触到小世界入口的时候去抓她手腕,想和她一起进去。 在这个小世界里,没有袁鸿也没有白泽,只有他和姜白露两个人,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他们了。 胡极一进入小世界,发现没和姜白露在一起,就画了一张她的画像,拿着到处跟人打听姜白露的下落。 他找了几个村镇,终于在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打听到姜白露已经作为山神新娘被扔下悬崖。 从那个时候起,胡极的心里就开始不安。 所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那么多事。 当胡极发现自己误会了姜白露,差点铸成大错后,面对姜白露的怒火,他选择了死皮赖脸地将错就错。 姜白露生气也好,打骂也罢,胡极就是咬定主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抱着姜白露不撒手。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时空水晶,胡极全都不在乎,他现在就想把姜白露哄到没脾气了再说。 第一百零八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等胡极找了一堆吃的,带回小屋时,看到姜白露正盘着双手,坐在床上生闷气。 “怎么了,谁惹我们宝贝不开心了?”胡极说着放下手里的布袋,走到姜白露跟前,双手捧起她的小脸,顺便还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姜白露抬眼瞪着胡极,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知道吗?” 胡极笑嘻嘻地摇着头,说道:“我不知道啊。” “那结界是怎么回事?”姜白露指着门口,气鼓鼓地说,“连窗户都有,你是怕我跑了吗?” 胡极手揉着姜白露的脸颊,笑着说:“不是啊,那是为了防止有坏人或者野兽进来的。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被大灰狼叼走了可怎么办啊。” “你把手给我放下!”姜白露气愤地说,胡极一直揉她的脸,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好。”胡极痛快地答应道,两只手从姜白露脸上放下,放到她的肩膀上。 “你……”姜白露抬眼瞪着胡极。 “怎么了?”胡极一脸无辜地看着姜白露,就像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一样。 “算了。”姜白露无奈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姜白露大概能猜到胡极的意图,但是她现在无力反抗,还是谨言慎行,不要刺激他吧。 “真乖。”胡极说着,弯下腰在姜白露脸上轻啄了一口,“我去做饭啦,你要不要一起?” “不。”姜白露别过头去,干脆地拒绝了胡极。 “那你在这等一会吧,一会就能吃了。”胡极说着,又抬手揉了揉姜白露头顶,转身去灶台那边做饭了。 胡极把一只野山鸡去毛开膛破肚斩成块,蘑菇洗净切开,在锅里放上水,加上调料炖在一起。 趁锅里炖着东西,胡极又掏出一袋子玉米面,用水调好备着。等锅里汤汁烧开了,抓出来一块一块地贴在锅边上,盖上盖子焖好。 不多时,锅里就传出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道。 胡极找了一个瓦盆,把山鸡炖蘑菇连汤盛出来,玉米饼子也装盘上桌,摆好碗筷。最后他端了一盆水到姜白露跟前,笑着说:“姑奶奶,洗手吃饭啦。” “你,”姜白露就见胡极端了盆水过来,却没想到是要让自己洗手,她尴尬地说,“放地上,我自己洗。” 胡极把盆放在地上,等姜白露洗完,又递了条干净毛巾过来给她擦手。 “这毛巾是哪里来了?”姜白露纳闷地看着手里印着x纺商标的毛巾问道。 我从咱们的世界带过来的,胡极笑着解释道。 “怎么不带点有用的。”姜白露撇撇嘴,把毛巾丢给胡极。 坐到桌边,姜白露看到桌上的饭菜,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她指着桌上的玉米面饼子问:“这玉米面也是你从外边带进来的?” “这个不是,是我在找你的时候拿东西跟村民换的。”胡极解释道。 他之前找姜白露的时候顺路打了不少野味,每过一个村镇,就扮成猎户,一边用打来的野兽换粮食调料等生活用品,一边打听姜白露的下落。 自从听说之前袁鸿把乾坤袋带进小世界后还可以用,胡极就长了个心眼,把自己的乾坤袋也带了进来。 那里边装的可不止是毛巾和跟村民换的东西。 胡极盛了一碗山鸡炖蘑菇给姜白露,又给她夹了一块玉米饼,说道:“趁热吃吧,之前你在山里老吃肉,对胃不好,也该吃点粮食的。” 姜白露接过玉米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玉米饼软糯清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她差点哭出来。吃了十多天的野果烤肉,她都快忘记粮食的味道了。 还有碗里的山鸡炖蘑菇,味道和饭店做的几乎没差,真是太好吃了。 想想自己之前在山谷里,简直活得跟野人一样,现在终于好了。 姜白露心里委屈,忍着眼泪低头默默吃饭。 胡极看她这样,也没说话,自己在袖子里掏了一会,摸出一瓶橙汁来,拧开盖,放到姜白露跟前。 看到面前多出一瓶橙汁,姜白露一愣,差点噎到了自己。她咳嗽着指着桌上的橙汁问:“这个也是你从外边带进来的?” 胡极点点头,应道:“我喜欢随身装几瓶饮料,不小心带进来的。” “你还带了什么?”姜白露问。 “还有很多,你先吃饭。”胡极指着姜白露碗里的饭菜说,“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看。” 姜白露撇撇嘴,拿起橙汁喝了一大口。 有胡极在还真是好,至少生活上不用发愁了。姜白露想着,暗暗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一直死皮赖脸地揩油吃豆腐就更好了。 吃完饭,胡极让姜白露在椅子上坐着,自己麻利地把桌上的碗盘筷子都收拾起来。 都收拾完了,胡极走到姜白露跟前,摸摸她的头,宠溺地问:“中午了,去睡去午觉吧。” 姜白露没好气地瞪了胡极一眼,说道:“吃了睡,睡了吃,你要把我当猪养啊?” “嗯,这个主意不错,”胡极笑着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姜白露的脸,“宝贝这么漂亮,一定是最可爱的小猪。” 姜白露打了个激灵,用手搓了搓胳膊:“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我好好说话就是。”胡极笑着点点头,补充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知道,我打不过袁鸿,修为也跟白泽他们差好多,但,我想好好陪着你。” 姜白露愣愣地看着胡极,她还是第一次见胡极这么认真正经的样子,这让她突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见姜白露惊讶慌乱的表情,胡极笑着轻声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们时间还很多,你不需要急着做出回应。” 姜白露撇着嘴,喃喃地说:“咱们是来找水晶碎片的。” “我知道。”胡极答。 “什么时候出发?”姜白露又问。 “不急,先在这边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再走不迟。”胡极说。 姜白露纳闷地看了胡极一眼,问:“调整什么状态?” “咱们两人的状态。”胡极说着,嘴角又勾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温水煮青蛙 姜白露基本明白胡极的意思了。 胡极是打算先把她拘在这里,温水煮青蛙似的软磨硬泡,直到她这只油盐不进的青蛙被煮熟烂透了再放她出去。 “胡极,我们得去找水晶碎片,白泽他们还都等着呢。”姜白露担忧地对胡极说。 “之前在山谷里十多天你都不急,现在急什么啊?”胡极劝道。 “之前我不是没办法吗?”姜白露反驳道,之前她也不是不急,是急也没用。 那时候浪浪自己都出不去山谷,她就更没辙了,这也不是急可以急得来的。 胡极站起身,拍着她的肩膀说:“总之你先好好休息吧,找水晶碎片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姜白露气恼地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胡极伸手环住姜白露的腰,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放姜白露坐到自己的腿上。 姜白露瞪了胡极一眼,探着身子想自己下到地上。 胡极两只手圈着姜白露,就是不让她走。 姜白露甚至胳膊试了两次,发现自己实在没办法脱离胡极的束缚,便转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胡极笑嘻嘻地看着姜白露,见她不挣扎了,便腾出一只手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你干什么?”姜白露按着胡极的额头把他推开到一边。 胡极也不恼,搂着姜白露不让她离开,把她圈在怀里轻摇着,浅笑着。 “你放我下来。”姜白露一只手扶着胡极的肩膀,小心地说。 “不放,我就想抱着你。”胡极说着,又把她搂得紧了些。 姜白露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反抗和商量都是没有用的,那只会让胡极抱得更紧,凑得更近。 所幸胡极只是抱着她,偶尔亲亲脸颊和额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她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时间又过去两天,胡极和姜白露依旧没离开那栋小屋。 做饭收拾等一切事务都是胡极在做,他还在屋外设下了结界,他出去找食物时,姜白露可以到院子里吹风。 只要两人闲的时候,胡极就会把姜白露抱过来放在腿上搂着,睡觉也从不撒手。 胡极的怀抱异常地温暖柔软,还有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和尖耳朵,也是任她揉搓。 就算姜白露故意使坏捏疼了胡极,他也从没恼过,最多也就是拉过姜白露的手,在指尖轻轻亲上一口。 几天过去,姜白露竟开始有些习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被抱在怀里,连脚都不用沾地的日子了。 一天上午,胡极搂着姜白露靠在床头,跟她讲着妖族里的趣事,姜白露窝在他的怀里,手里搓吧着他的大尾巴。 突然,胡极的两只尖耳朵突然竖了起来,他直起身子,疑惑地朝窗外望去。 姜白露感觉,胡极尾巴上的都乍起来了,她疑惑地也抬起头,向窗外张望。 在小院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黑衣外穿着一套黑色的皮甲,长发在头顶束了一条长马尾,站在小院门口,伸出一只手,小心地触碰着门口的结界。 那结界被胡极附了雷电诀,一碰就会出现一串火花,那少年被电到,倏地缩回手,随后又尝试着去碰。 那个火花姜白露有印象,之前她在天之国就是被这样的结界电到,烫伤了手指。 那少年似乎不怎么怕疼,被电了几次,还在不死心地尝试着。 胡极看着那少年,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小声叨咕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姜白露纳闷地问。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一下。”胡极把姜白露放到床上,自己站起身,大步走出小屋,朝那少年走去。 姜白露在床上爬到窗前,朝外望着。 胡极没有出院子,站在结界里,警惕地看着那少年,问:“怎么是你?” 那少年看到胡极出来,高兴地叫起来:“狐狸,果然是你,小娘子呢?” 果然是这个麻烦精,胡极的目光开始变冷,冷漠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爹放我出来了,小娘子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们一起走,你们去哪我去哪。”少年仰着头,很有精神地说。 看到这,姜白露突然灵光一闪,这少年难道是浪浪? 她急忙下床跑到院子里,大声问:“是浪浪吗?” “是我是我。”少年高兴地使劲点着头,“我变成人形了,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了。” “这怎么可能!”胡极咬着牙吼道,“你才多大,怎么突然就能变成人形了?” “是,我是年纪小,只有三百多岁。但是,我现在七个头了,就是可以变成人形了。”浪浪得意地仰着头说。 “不可能,你不是才长到五个头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再次进阶?”胡极怀疑地问。 “有什么不可能的。”浪浪说着肩膀一晃,皮甲的衣领处脖子突然拉长,分叉出七个蛇头,手脚也随之消失,身体拉长,转眼间就变成一条黑色七头巨蟒。 姜白露发现,浪浪不仅长出了七个头,就连身子也变长了一截,现在身长已经达到三十米了。 “看清楚了吧,真的是我,我又进阶了。”浪浪七个头得意地摇着,异口同声地说。 “你干什么了,三百多岁七个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胡极惊讶地失声叫道。 “我偷吃了老爹的丹药,满满一瓶子,全吃了。没死,就变成这样了。”浪浪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你怎么……没烧死你丫的?”胡极难以置信地叫道。 “嗯哼。”浪浪应了一声,又变回人形来。 浪浪太想回应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敢再去回忆。 他知道自己输在修为太差上,但是浪浪也知道,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修炼,等他可以修成人形怎么也得三五百年。 所以浪浪想了一个极端的办法,他跟他爹软磨硬泡,终于被允许到他爹的洞府住一段时间。 趁着他爹九宸出门的功夫,浪浪偷了他爹练功用的丹药,一瓶全都吃了。 第一百一十章 我不在乎 浪浪偷的丹药的确是增长功力的,却不是他这个阶段可以吃的。浪浪一次吃了太多,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体内经脉当时就被撑爆了。 幸好九宸及时赶回来,勉强救回了他一条小命。 这之后,浪浪烧了五天。 五天时间里,他爹把浪浪放在寒冰床上,不间断地用自己灵力修复他随时断裂的经脉,引导他体内狂暴的力量分流,进入正轨。 浪浪全身的经脉不知裂了多少遍,肌肉皮肤也数次崩裂,九宸都觉得他这次一定死定了。 但是浪浪挺过来了,在最痛最难的时候他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失去意识,尽全力配合九宸给他疏导灵力。 浪浪就一个想法,变成人形,去找姜白露。 就这一口气吊着,浪浪熬了五天,不仅活下来,还成功吸收了丹药里的灵力,让自己又长出了两个头,进阶了。 “你是傻的吗?用丹药提升功力,就算你现在成功了,天劫也是绝对过不去的!”胡极吼道。 借助外力强行提升,是要遭天谴的。 妖族正常情况下千年一次天劫,之前烧烤店老板黄三吃了丹药强行提升功力,就遭遇了提前渡劫,如果不是白泽出手,那次黄三绝对难逃一死。 浪浪靠丹药提前进阶,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势必会打乱他原本的修炼进程。 等到千年天劫的时候,劫雷的威力会远超他的承受能力,除非有像白泽那样的大能保护,否则必死无疑。 浪浪已经变回人形,他满不在乎地撅着嘴,说道:“天劫还早着呢,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会死的!你会被劫雷活活劈死的!”胡极说。 像浪浪这样的九头蛇族,如果自己不作死,按部就班修炼的话是可以活万年以上的。 浪浪一把丹药把自己的寿命折到千年以下,等于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死就死呗,人类只能活几十年,不也一样都开开心心的,我还有几百年时间,够用了。”浪浪说。 “你这是何苦?”胡极叹了口气,他非常不理解浪浪的想法。 胡极已经九百多岁,说不定什么时候天劫就会到来。 对于面对天劫这件事,胡极并没有信心,他身上有禁制,很可能在渡劫时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生还几率极其渺茫。 回首九百多年的岁月,胡极并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他最喜欢的还是近几十年。 飞速发展的科技,日新月异的世界,他想看再多。胡极还不想死,他希望自己的天劫可以晚点来,让他再多活哪怕一年都好。 但是眼前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蛇,竟然说自己不怕死,不在乎天劫,这简直不可理喻。 “小子,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留恋的,让你想活下去的东西吗?”胡极问。 “有啊,我想和小娘子在一起。”浪浪说着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盈盈地看向姜白露。 就在昨晚,浪浪进阶成功后,同样的问题九宸也问过他。 浪浪的回答是一样的。 九宸也曾跟浪浪说,他活不过一千岁了。千年天劫他必死无疑,而且像他这种靠药物提升功力的,天劫还可能会提前,说不定什么时候劫雷就会出现在他的头上。 浪浪跟九宸说,只要天劫能给他几十年的时间去陪着姜白露就够了。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作为普通人类,姜白露最多也就再活几十年。如果他可以好好地陪姜白露走完这几十年,之后还能活多久,浪浪觉得无所谓。 对于浪浪的倔,九宸非常无奈。他思考再三,决定放浪浪出来,让他自己决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反正得道是不可能了,再勤苦修炼可能还会加快天劫到来的进程,就让他在余下的几百年里玩个开心吧。 就这样,九宸给浪浪收拾了行装,送他出山,还指给他胡极和姜白露离开的方向。 听了浪浪的话,胡极非常恼火。 “这个不行,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山神吧。”胡极强硬地拒绝道。 好不容易摆脱了白泽、袁鸿那帮家伙,可以和姜白露有个清静的二人世界,为什么要多出一条没脑子的蠢蛇来捣乱? 浪浪的出现可以说完全打乱了胡极的计划,这让他十分生气。 “我知道你们有事情要去做,我想和你们一起,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浪浪认真地说。 姜白露拽拽胡极的袖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胡极摇着头,说道:“不行,我不允许。” “我觉得可以。”姜白露说,“放他进来吧,我们一起走。” “不过一条蠢蛇,你真打算带着他吗?”胡极皱着眉头问。 “嗯,我觉得他挺不容易的。”姜白露说,胡极和浪浪说的事情姜白露大概可以理解,他知道浪浪为了变成人形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姜白露没有说出口,她觉得如果有浪浪在,胡极应该会收敛许多。 胡极和浪浪两人在一起会互相牵制,这样谁都不会做出格的事,姜白露可以放心许多。 胡极摇摇头,他真的不喜欢这家伙。 “放我进去嘛,小娘子都说了。”浪浪对胡极叫道。 胡极的脸更黑了,姜白露几乎都能听到他咬牙的咯咯声。 如果不是感觉到九宸的气息就在附近,胡极已经跳起来咬死浪浪了。 姜白露叹了口气,对浪浪叫道:“放你进来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做不到你就不能跟着我们。” “好,别说一个条件,十个,一百个都行。”浪浪爽快地点着头。 “不许再叫我小娘子,叫姐姐!”姜白露说道。 “那……行吧。”浪浪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只要能跟姜白露一起走,叫什么不重要,先混进去再说。 姜白露拽拽胡极的袖子,小声说:“放他进来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不是?” 胡极转头无奈地对姜白露说:“我知道你是故意,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比任何人都久。” 说完,胡极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随之,小院门口的结界打开一个缺口,浪浪可以进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试试就试试 结界一开,浪浪就连蹦带跳地跑进院子,伸开双手直奔姜白露而来。 胡极往前一步,挡在姜白露前边,伸出一只手按住浪浪的肩膀,没好气地说:“一边去,离她远一点。” “凭什么啊?”浪浪不服地叫道。 “就凭我比你厉害。”胡极梗着脖子说。 浪浪给胡极了个大白眼,满不在乎地说:“现在可未必了。” “咋地,你想试试啊?”胡极说着挽起袖子,看架势要跟浪浪打上一场。 “试试就试试。”浪浪丝毫不服软。 姜白露见这俩人撸胳膊挽袖子的,问道:“你们这是上来就要打架啊?” “对,得给这小子立立规矩。”胡极说。 “谁给谁立规矩还说不定呢。”浪浪丝毫不怯。 姜白露看看胡极又看看浪浪,俩人都是一副不听劝的样。算了,让他们打去吧,男孩子精力旺盛,打一架消耗消耗也好。 胡极和浪浪在小院前的空地上拉开架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喂,你有武器吗?允许你拿出来用。”胡极扬着下巴,轻蔑地看着浪浪。 “没有,打你,用拳头足够了!”浪浪说着,瞪了胡极一眼,他才修成人形,哪来的武器。 “好,那我也用拳头。”胡极说着摆好架势,右手手指朝浪浪勾了勾,“你过来啊。” 浪浪一窜身,冲到胡极面前,挥拳就朝胡极脸上打去。 胡极抬手接下浪浪的直拳,另一只手以掌化刀,朝浪浪空出的肋下劈去。 浪浪身子一拧,上半身拉上许多,避开了胡极的手刀。 姜白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手里还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看他俩比武。 招式身法什么的姜白露不懂,但是有一点她还是可以看出来的,就是俩人的表情。 浪浪动起手来那叫一个面目狰狞,呲牙咧嘴地连面部肌肉都一块使劲,估计是才变成人形不久,还没学会表情管理。 另一边胡极就淡定多了,不管进攻还是防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一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没用全力。 两人来来往往十几招下来,愣是谁都没能把谁怎么样。 胡极依旧是那副成竹在胸的自在样,浪浪却有点吃不消了,他从一开始的猛攻猛打已经变成了防守为主,额头上的汗也渐渐流了下来。 终于,浪浪抓住空档向后一翻,跳出了战圈。 “怎么,这就不行了?”胡极轻蔑地笑道,“乖乖叫声胡爷,爷放你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我呸!谁不行了?”浪浪吼道,“这么打施展不开,没意思!” 说着,浪浪肩膀一抖,身子倏地拉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身长三十米的七头巨蟒。 “切,人形打不过我,你以为变回原形就可以了?”胡极冷笑一声,上身向下一伏,也变成原形,化成一只九尾火狐。 姜白露嗑瓜子的手顿了顿,这三十米的蟒蛇和两米的狐狸,体型相差有点大啊。 而且胡极的九尾对浪浪的七头,看起来数量上是胡极胜了一筹,但是浪浪那七个头可都是长着尖牙利齿,能撕能咬的,胡极光尾巴多有什么用呢? 转眼间,一狐一蛇就缠斗在一起,打了个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胡极仗着身型小巧,灵活地在浪浪身上跳来跳去,时不时伸出利爪在他鳞片上划上一道。 浪浪翻滚着身子,连抖带扫,几次把胡极从身上摔下去。 两个人打了半晌,愣是谁都没讨到便宜。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姜白露郁闷地揉了揉肚子。 这一蛇一狐从上午打到傍晚,害得姜白露中午饭都没得吃,手里那一小把瓜子早就吃完了,肚里已经发出了咕咕的叫声,她饿了。 胡极耳朵一动,一个纵身跳到浪浪中间的头上,抬起前爪狠狠往下一拍,打得浪浪头一沉,直接被锤到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胡极叫着从浪浪头上跳下来,瞬间变回了人身,朝小院跑去,“光顾着陪你玩,都忘给白露做饭了。” “喂!你别跑!”浪浪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朝胡极冲去。 咣地一声巨响,浪浪撞在了小院的结界上,被弹了出去。 胡极已经跑进了小院,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结界给合上了。 “臭狐狸,你放我进去!”浪浪爬回来,变回人形,在小院门口跳着脚叫道。 “想进来?先说点好听的给爷听听。”胡极从小屋门口探出头,朝浪浪做了个鬼脸。 “姐姐,你能放我进去吗?”浪浪不想巴结胡极,转而向姜白露求助。 姜白露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也没办法。” 浪浪气鼓鼓地坐在地上,不进就不进,他就在这守着了。 没过一会,小屋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姜白露耸耸鼻子,她知道,胡极在炖糖醋排骨了。 这几天里姜白露已经发现,胡极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东西远不止饮料毛巾这样简单,他绝对是做了在这边长期生活的充足准备。 姜白露甚至怀疑,胡极是不是搬了一栋别墅的东西过来,不管是什么,只要需要,他总能找到。 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浪浪也开始坐不住了。 这结界能拦住浪浪进去,却拦不住香味散出,一天没吃东西的可不只是姜白露一个,尤其是浪浪从没闻到过这样浓郁的香气。 “姐姐,这是什么味,怎么这么香?”浪浪忍不住问道。 “是胡极做饭的味道,好像是糖醋排骨。”姜白露答道。 “糖醋排骨,那是什么,好吃吗?”浪浪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追问道。 姜白露点点头,肯定地答:“好吃。” 姜白露怀疑胡极是不是以前偷着上过厨师烹饪班,他做菜刀工细,卖相好,而且味道极正,完全是酒店大厨的水准。 胡极这天天换着样给姜白露做饭,还从未失手过。 说话间,胡极已经摆好碗筷,将饭菜端上桌,他从小屋探出头来,对姜白露说:“饭好了,快来吃吧。” “好。”姜白露跳起来,开心地跑去屋里了。 “唉,姐姐,姐姐你不管我了啊?”浪浪站在小院外,无奈地叫着。 胡极踱着方步走出小屋,对浪浪说:“想进来不?叫声胡哥,哥就放你进来尝尝。”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降祖宗 “哥,你让我进去呗。”浪浪丝毫没有犹豫,干脆地叫道。 浪浪这么痛快,到让胡极有点意外,他愣了下,怀疑地看了浪浪一眼。 这小子刚刚还那么拽,这会怎么突然就听话了? “哥,我都叫了,你赶紧放我进去啊!”浪浪跳着脚,冲胡极叫道。 胡极眨眨眼,说:“那好吧,你进来吧。” 听胡极这么说,浪浪小心地伸手往前摸了一下,在原本结界的地方,他没有摸到任何东西,手顺利地进了门。 浪浪这才放下心来,笑嘻嘻地进了小院,冲胡极笑着点点头,撒腿就往屋里跑。 “哎,你给我站住!”胡极吼着,两步追上浪浪,扯着他后脖领就拽了回来。 “怎么了哥,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浪浪一脸无辜地看向胡极。 “你不许上桌吃。”胡极说着,把浪浪拖到屋子里,拿了一个木凳放在桌子边上,又拿了一个更矮的小板凳放在木凳边上,指着小板凳说,“你坐这。” 浪浪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看姜白露手里的饭碗,里边有肉有菜有饭,满满一碗,便问道:“那我先盛一碗?” “不,你吃这个。”胡极说着,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盖着盖的大碗,放在木凳上。 “这是什么?”浪浪疑惑地凑近大碗,小心地嗅了嗅,热乎乎的,还有一股特别的鲜香气,他从没闻过。 胡极揭开盖子,里边是满满的一碗面,看不见什么菜,只有一些碎末在里边。 姜白露鼻子一动,忍不住探过头朝浪浪的碗里看去,她惊讶地叫起来:“红烧牛肉面?” 这熟悉的香气,弯曲的面条,碎成渣渣的蔬菜干,可不就是泡面嘛。 胡极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红烧牛肉面,一看你在学校就没少吃。” 姜白露使劲点着头,懒得去食堂的日子,她们整个宿舍就靠泡面活着的。 她知道胡极带的东西多,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连泡面都有。 “这玩意好吃吗?”浪浪怀疑地看向姜白露,这面条看起来里边实在是没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香味是哪里来的。 “你吃吃看吧,小心别烫到就好。”姜白露对浪浪说。 浪浪拿起筷子,夹了一拄面条放到嘴里,顿时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浪浪说了两句后,端起碗,唏哩呼噜地把一整碗泡面全都倒进了肚子。 吃完了,浪浪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面汤,问:“还有吗?” 姜白露瞄了一眼浪浪的碗,里边别说面条了,就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没了,给你吃就不错了,没吃饱就自己出去随便抓点啥吃去。”胡极说着朝浪浪摆摆手,“起开,我还没吃呢。” 浪浪端着空碗站起身,眼睛瞄向饭桌上的几个盘子,炒菜和凉拌他不感兴趣,但放在桌子中间的糖醋排骨他可好奇得很。 “胡哥,我想尝尝那个。”浪浪指着糖醋排骨说。 “一边去,不给吃。”胡极干脆地拒绝道。 “姐……”浪浪又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看看胡极,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浪浪碗里。 “还是姐姐对我好。”浪浪咧开嘴笑起来。 胡极没好气地瞪了浪浪一眼,这家伙贸然跑来,他的计划全打乱不说,还得供他吃喝,真是不爽。 但是胡极也没有办法,刚刚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做饭的时候,九宸已经来找他一趟了。 九宸非常明确地跟胡极说,浪浪为了能跟他们一起走,强行提升功力,变成人形。 这个代价是巨大的,活不过千岁的九头蛇,在族中基本可以算是夭折了。 九宸思考再三,决定放浪浪去做他想做的事,既然注定不能长寿,就让他活得开心点吧。 之前浪浪来找姜白露他们,包括刚刚和胡极打架的时候,九宸一直都在附近看着的。 九宸觉得胡极对浪浪敌意太重,便特地找他,半胁迫地请胡极好好照顾浪浪。 九宸明确地跟胡极说,如果被他发现胡极做什么伤害浪浪的事,他就会亲自出手除掉胡极,带浪浪和姜白露回山里成亲。 胡极知道,九宸有这个本事。 之前胡极跟浪浪打架的时候,是感觉到九宸存在的,所以他一直收着力道,没敢弄伤浪浪。打完了他又感觉不到九宸气息了,原以为人已经离开了,哪知一转脸九宸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时候胡极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判断九宸有没有在跟着他们,他之前能感觉到,完全就是人家故意告诉他的。 不管九宸是不是在吓唬他,胡极都不敢冒这个险,就算他自己这小命不要,单是为了姜白露,也不能让九宸得到下手的理由。 所以胡极现在极其郁闷,伺候姜白露是他心甘情愿的,但天上又掉下个惹不起的小祖宗,这就太过分了。 所以,胡极才给浪浪吃好吃但没营养的泡面,但姜白露还夹排骨给浪浪,胡极感觉简直糟透了。 姜白露见胡极端着碗在生闷气,便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胡极碗里,说道:“你也吃吧,辛苦你了。” 胡极愣了下,看看碗里的排骨,转脸朝姜白露挤出一个微笑,说道:“你快吃吧,不用管我,今晚咱们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姜白露眼前一亮,惊喜地问道:“明天就出发了吗?” 胡极点点头,现在多了一个浪浪,他的计划估计行不通了,他想尽快离开这片山林,离九宸的地盘远一点。 既然这样,就尽快出发去找时空水晶碎片,早日摆脱那条麻烦的蠢蛇。 吃过晚饭,姜白露万万没想到,胡极和浪浪又打了一架。 这一次,俩人是为了争睡觉的位置。 浪浪来之前,胡极每晚都是搂着姜白露在床上睡的,现在浪浪也死皮赖脸地要挤上来。 且不说那张小床根本睡不下三个人,就算睡得下,胡极也绝对不会允许姜白露的床上有别人在。 看着俩人站在床上大打出手,姜白露气鼓鼓地抱了被子,坐在屋角的椅子上。 看了一会,姜白露忍不住大叫道:“都别打了,你们两个在床上睡,我自己睡椅子,可以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冥府之门 姜白露这一吼,胡极和浪浪都识趣地停了手,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 他俩都打地铺,把床给姜白露。 虽然感觉上依旧很别扭,姜白露还是在胡极和浪浪反复保证谁都不会靠近床的情况下被请上了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 胡极和浪浪两个人各拿了一个蒲团放在地上,盘腿打坐,都说要以修炼代替睡觉。 姜白露躺下过了一会,好奇地从被窝里伸出头想看看他俩怎么修炼的。 只见胡极和浪浪盘腿相对坐着,两对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互相盯着对方,没有半点在修炼的感觉。 “你俩干啥呢?”姜白露忍不住问道。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姜白露,浪浪抢先叫道:“姐姐,我帮你看着这个坏蛋,你放心睡觉就好。” “啊呸,你才是坏蛋,是我在看着你才对。”胡极吼道。 姜白露撇撇嘴,翻过身去用被子蒙住头,这样也好,俩人互相盯着,谁都别想使坏,她好像更安全了。 姜白露一觉醒来,外边天已大亮,屋里边浪浪和胡极还像两只蓄势待发的斗鸡,瞪着眼睛盯着对方。 感觉到姜白露醒了,胡极才起身去准备早饭,临走还不忘叫浪浪去给姜白露端洗脸水来。 浪浪瞪了胡极一眼,还是照做了。 姜白露觉得,虽然这俩人总是不和,但是还都没有很坏,互相牵制好像也挺好。 吃过饭,胡极用法术将小屋里的陈设物品恢复原样,三人便一起上路继续往北,寻找时空水晶碎片去了。 浪浪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百多年,对外面世界却是一无所知,甚至还不如刚到这边不久的胡极。 好在浪浪他爹给他拿了一份地图,除了这片大陆上的山川、河流、城镇等还备注了一些绝不可以靠近的危险地带。 拿着这张地图,三个人的旅途就变得顺利许多,只要跟着姜白露感觉的方向,避开地图标注危险的地方就可以了。 胡极担心姜白露累到,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就会变成狐狸,驮着姜白露赶路,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就穿过大半个大陆,到达了姜白露感觉中时空水晶碎片存在的地方。 这里,也是地图上特地标注了绝对不能去的地方之一,冥府之门。 其他不能去的地方,大多都是因为有一些厉害难惹的家伙盘踞,这冥府之门不同,这里什么活物都没有。 只有鬼物。 传说这里是通往地狱的大门,所有进入的生物都会死在这里,以幽灵的形式被留在这个地方,无法离开,也无法往生。 说这是整片大陆最危险的地方也并不为过。 没人知道冥府之门什么样,地图上连它的大小范围都没有画出来,只有一个大概的位置。 当姜白露他们走到离冥府之门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已经没有路了。 之前还算苍翠的山林突兀地变成了秃山,光秃秃的岩石山中别说动物了,连植物都非常稀少。 姜白露他们通过地图得知冥府之门的信息后,胡极抱着侥幸心理驮着姜白露围着冥府之门的外围跑了一圈,希望可以绕过这个地方。 然而一圈过后,胡极绝望了,姜白露的感觉明确告诉她,时空水晶碎片就在他们绕过的这一片范围内。 看来是不得不去闯一闯了。 “浪浪,你回去吧,”下定决心要去冥府之门闯一闯的姜白露对浪浪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浪浪有点担心又有点委屈地看着姜白露,问道:“你也别去了,我们回去,好好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姜白露摇摇头,说道:“我必须去。这是我的任务,我一定要做到。” “那我也要去。”浪浪说。 “不行,你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我不能再害你了。”姜白露说道,胡极后来曾告诉过她,千年天劫过不去对浪浪来说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她不想浪浪再因为她受任何苦了。 “你别赶我走,”浪浪倔强地说,“不管怎样,我一定会跟着你,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跟着。” 胡极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声未吭。 里边是什么情况,胡极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所有传说中都没有类似冥府之门的描述。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里边很危险。 胡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佩服浪浪,浪浪天不怕地不怕,年轻敢干,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会不会死。 如果自己没有提前知道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自己是否有勇气像浪浪这样去闯一个据说从来都无人生还的死地呢? 胡极看看四周,浪浪那个老爹看来是真的没有跟着他们,否则知道儿子在冥府之门这边,一定会跑来把他揪走的。 浪浪倔强地坚持着,不管姜白露怎么劝都不肯离开,坚持要跟他们一起进去。 姜白露皱着眉看着浪浪,她不想浪浪进去跟着冒险,她觉得她和胡极俩人应该就可以了。 又僵持了一会,胡极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揽着姜白露的肩膀把她拽到一边。 “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吧。”胡极小声说道。 “太危险了,他应该回家去。”姜白露说。 胡极摇摇头,劝道:“你觉得,他回家去有意义吗?” “什么意思?”姜白露有点不明白胡极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是可以成功收回水晶碎片的,你觉得呢?”胡极说。 “当然,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姜白露说。 “等我们收回了水晶碎片,这个世界……”胡极话说到一半,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恍然大悟,她之前被这冥府之门的可怕传说吓到,都忘记了这个世界原本就是水晶碎片构建出的一个梦。 等她收回了水晶碎片,这个世界就会随之崩塌消失,到时候浪浪在哪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梦终究会醒的,浪浪只不过是梦中的一粒沙,终究会随着这片水晶碎片的回归化为乌有。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骨 “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既然这是他所希望的,跟我们走一遭也许比待在家里随世界安静地消失更好一些。”胡极说。 姜白露叹了口气,点点头。 浪浪跟着胡极和姜白露,还是踏上了那片荒芜的土地。 之前胡极带姜白露绕的那个圈,方圆近百里。 冥府之门,门在哪里,谁都不知道,只有姜白露的感觉可以给他们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现在在他们脚下,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山。 山中没有活物,沿途却能看到一些不知是人还是什么动物的白骨,散落在地上,混在泥土里。 这里的土到处都是细小的白色碎片,想来全是风化的骨头。 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们在路边看到了一具新的白骨。 与之前风化破损的残骨不同,这具白骨非常新鲜,缝隙里甚至还带有血迹。 胡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那具白骨,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怎么了,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姜白露不敢靠近那具白骨,只躲在浪浪身后远远看着,见胡极站起来,急忙问道。 “这是一具人类的尸体,男性,二十多岁。可能是迷路误入其中,死在了这个地方。”胡极说着摇摇头,补充道,“这个地方,人类真的不该来。” “为什么?”姜白露追问道。 “他的运气不好,如果我们早进来一会,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胡极说。 “什么?你什么意思?”姜白露有些迷茫。 浪浪抿也凑过去看了一下那具白骨,解释道:“这个人,刚死不久。” “啊?”姜白露惊讶地失声叫起来,“怎么可能,刚死不久就变成这样了,怎么可能。” “是真的,骨头还是湿的,一些地方的血渍也没有干,而且……”胡极说着指了指地面,“这里还有他死前挣扎的痕迹。” 姜白露朝白骨下方的地上看去,黑白混杂的泥土地上有一些摩擦痕迹,仔细看还有两处像是抓痕。 土地上的抓痕都还在,可见的确是刚弄上去不久,只是一会功夫,一个大活人就变成这样,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怎么死的?”姜白露感觉自己的寒毛都立起来了,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尸体,她有点怕。 “应该是被吃掉的。”胡极说,“骨头上有很多细小的齿痕,应该是被啃过,吃这么干净,应该是个头很小的东西。” “是虫子。”浪浪拿起一块腿骨,仔细看着上边的齿痕,作出了他的判断。 胡极撇嘴道:“我也能看出是虫子,这么小的齿痕十有八九是虫子,问题是,什么虫子。” 浪浪将手里的腿骨拿到胡极跟前,指着头上细密的齿痕说:“我知道是什么虫子,你看这个牙印,全是成对出现的,说明这虫子用的是一对大牙。” “有一对大牙的虫子多了去了。”胡极满不在乎地说。 “还有从这些痕迹看,有很多虫子同时啃咬这块骨头,所以应该是一群体型很小的虫子。更重要的是,这骨头有一股酸味,这虫子是有毒的。” “所以呢?”胡极歪着头看向浪浪,对毒虫他并不了解,浪浪说的也许有用。 “是赤头蚁。”浪浪肯定地说道。 “那是什么玩意?”胡极问道,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蚂蚁,难道是这个小世界里的特有物种? “是一种有点难缠的蚂蚁,它们长着红色的脑袋和牙齿,一对大牙完全张开的长度接近它们自己的身长,牙里有毒腺,一只蚂蚁就能毒死一只山鸡。”浪浪解释到。 “一只蚂蚁可以毒死一只山鸡。”胡极低头重复了一遍浪浪的这句话,抬起头朝浪浪问道,“这种蚂蚁一群大概多少只?” “据说,一群赤头蚁一般在一万只以上,我住的山谷里没有这玩意,要不别的小虫子可能就活不了了。”浪浪说。 胡极挠挠头,上万只蚂蚁,那还真的有点麻烦。 浪浪接着说道:“这种蚂蚁不仅数量多,毒性强,而且总是一起行动,一旦咬到什么东西,就绝不松口,就算你把它的头拧下来,也不会松开的。” “行军蚁啊……”胡极突然想起了现实世界中一种极为凶残的蚂蚁,这赤头蚁好像和那个有点像,但是毒性更强些,他追问道,“那玩意怕火吗?” 浪浪摇摇头,说道:“赤头蚁可以被烧死,但是它们不怕死,想一次烧死上万只蚂蚁并不简单,所以用火对付他们不是上策。” “那你有办法吗?”姜白露问。 浪浪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浪浪对付蚂蚁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用火烧。如果是数量较少的蚂蚁,浪浪可以几口火焰直接烤熟,但如果是上万只成年人手指大小的蚂蚁,恐怕得烧上好一阵才能全部消灭。 而且这种蚂蚁毒性强,咬人疼,普通人被咬上一口要肿痛一个月之久,挨上一口就挺膈应人的。 “那可怎么办啊?”姜白露担心地说。 胡极想了想,咧嘴笑道:“行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浪浪有点怀疑地看着胡极。 “我就问你,这种赤头蚁是自然生长的蚂蚁,还是得道成妖的妖兽?”胡极问。 “普通赤头蚁就够麻烦了,还得道成妖?”浪浪撇撇嘴,说道,“就是自然生长的蚂蚁,你见过上万只蚂蚁一起得道成妖的吗?” “那就行了,我有办法。”胡极笑道。 “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浪浪追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极嘿嘿一笑,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不说就算了,我还懒得听呢,咱们接着往前走吧。”浪浪撇嘴道。 姜白露看看地上的白骨,拽住胡极的袖子,说道:“要不,咱们先把他给埋了?” 胡极拍拍姜白露的手,指着地上的泥土给她看:“你看这里的土,都是黑白相间的,里边全是碎骨。不管你是把他放这里还是埋起来,结果都是和这些碎骨一样,混在这泥土里。” “我觉得,那也该埋。”姜白露坚持道。 “埋,姐姐说埋,就埋。”浪浪说着,撸起袖子,问姜白露,“姐,埋哪?”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赤头蚁 胡极垂眼看了下那具被啃得光秃秃的白骨,问:“有这个必要吗?” “有,不管这一切是否真实,但在这个世界中,他们都曾鲜活地存在过。”姜白露说道。 姜白露明白胡极的意思,小世界都是虚幻的,他们所见的一切都只是时空水晶碎片织造的梦。 但是这个世界太真实了,出入这些小世界以来,姜白露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不是也真实存在。 说不定会有一天,从其它世界过来个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们的世界就会像这些小世界一样,崩坏消失了。 在姜白露看来,这些小世界的人,和现实世界的人并没有区别。 好好安葬了那具白骨,姜白露一行三人继续向前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浪浪有些犹豫地问:“我们现在是在朝哪个方向走?” “北边吧。”胡极随口答。 “不是西边吗?”浪浪问,“我一开始感觉我们是在往北走,现在好像变成往西边了。” “嗯?”胡极疑惑地看看四周,他现在也有点拿不准方向了。 胡极抬起头,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周围也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远方的景色。 “白露,你觉得我们是在往哪个方向走?”胡极问。 “那边。”姜白露抬起手,指向前方。 “那是什么方向,北还是西?”胡极继续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水晶碎片在那边。”姜白露干脆地答。 她一直都没有什么方向感,尤其走进这片荒山之后,什么东南西北,完全分不清,她只知道,水晶碎片就在前边。 知道这一点,对姜白露来说,足够了。 “行吧,别管方向了,往这边就对了。”胡极笑着摇摇头,在这个地图和指南针完全没有用处的地方,只能依靠姜白露的感觉了。 “等,等一下。”浪浪再次叫住了两人。 “你又怎么了?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别跟着我们了。”胡极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我不是害怕。”浪浪解释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听浪浪这样说,胡极不再吭声,头上两只尖耳朵左右转着,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声音。 姜白露看看浪浪,又看看胡极,她怎么什么都听不到呢。 突然,胡极上身低伏,变成狐狸形态,对姜白露和浪浪说:“你们俩都上来。” 姜白露麻利地爬上胡极的背,浪浪却有点犹豫地问:“我也……?” “快点,别磨蹭!”胡极低吼道。 浪浪不吭声了,赶忙爬上胡极的背,坐在姜白露身后。 这时,姜白露听到了一片沙沙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就像很多人同时筛着细沙,声音整齐密集,连绵不绝。 胡极眼中红光一闪,在他周围架起一个圆形的淡红色结界,将自己和背上的姜白露、浪浪笼罩在其中。 姜白露看到,远处的地面变了颜色,就像蒙了一条黑色的布,快速朝他们所在的地方盖过来。 “是赤头蚁!”浪浪叫起来。 胡极环顾四周,各个方向都有无数的蚂蚁爬来,他咂咂嘴,冷笑道:“这数量,好像不是一万那么简单啊。” 在这毫无遮掩的荒山中,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蚂蚁,这数量恐怕百万都不止了。 “白露,给我指着方向,我们走。”胡极说道。 “好,现在直着往前就可以,但是,这些蚂蚁怎么办?”姜白露有些犹豫地问。 前方的路已经到处都是蚂蚁,而且还不断有蚂蚁涌上来,胡极是要踩着这些蚂蚁过去吗? “浪浪,我驮着你们往前跑,你随时喷火给我烧出落脚点,能做到吧?”胡极问。 “没问题。”浪浪干脆地答。 说话间,无数的赤头蚁已经如潮水般涌到胡极脚下,张开大牙撕咬着胡极的结界。 为了节省灵力,胡极没有给结界附加火焰或雷电效果,结界就像是一层光滑的半透明玻璃罩,可以清楚地看到上边扒着的赤头蚁。 姜白露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的蚂蚁,每一只都有她的手掌大小,而且鲜红的头加上一对大牙能占到整个身体长度的一半。 那些赤头蚁趴在结界外,张着钳子般的大牙用力啃咬着,后边的赤头蚁爬上来,堆在之前赤头蚁的身上,将结界整个围了起来。 看着那些手指粗的大牙,姜白露忍不住害怕,抱紧了胡极的脖子。 “别担心,它们无法突破我的结界。”胡极安慰姜白露道,随后,他看向前方的路,对浪浪说,“前方十米,准备。” “好。”浪浪应着,左手搂住姜白露的腰,右手抬了起来。 胡极纵身跃起,朝前方十米处的一块石头跳去。 姜白露看到,那块石头上爬满了赤头蚁,一个个都仰着头,张开大牙想要扑过来。 就在胡极落地前一秒,一道火柱从浪浪掌中窜出,将那块石头上的赤头蚁瞬间烧了个精光,全部化为飞灰。 还未等周围的赤头蚁反应过来,胡极已经稳稳地落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上一层焦黑,不管是原本上边的泥土还是赤头蚁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为粉末。 胡极的结界随着他的落下罩在石头上,阻挡了周围涌上来的蚂蚁。 “很好,咱就这么走。”胡极说着跺了跺脚,浪浪的火焰温度够高,除了有点烫脚没别的问题。 “你们两个坐稳了,咱们要加速喽。”胡极说道。 说着,胡极再次跃起,跳向前方布满赤头蚁的土地。 浪浪一道火焰下去,为胡极清出一片落脚的空地。 这一次,胡极落下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向下一个落脚点跳去,在浪浪火焰的保护下,一路跳跃着向前。 胡极和浪浪两人第一次合作,竟然意外地默契,不管是浪浪释放火焰的时间还是胡极落下的地点,全都恰到好处。 “这蚂蚁,有点多啊,之前谁说上万只一群的。”胡极一边跳跃着前进一边吐槽道。 胡极已经跳出了几百米,但前方漫山遍野的赤头蚁依旧看不到边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胡杨林 “没毛病,上百万也是上万。哈哈哈。”浪浪的笑声显得有些无奈。 浪浪也不知道这里的赤头蚁一群竟然有这么多,他知道外边的赤头蚁都是上万一群,却不知道这里的赤头蚁数量是外边的百倍以上。 幸好这些赤头蚁无法攻破胡极的结界,否则如果靠浪浪自己的力量,可能真的搞不定。 “你火焰没问题吧?”胡极有点担心浪浪的灵力了。 “没问题,走吧。”浪浪应道,进阶后,浪浪灵力涨了不少,连续放上几百道还是可以的。 况且,这个地方是不能停的,一旦停下,就会再次被众多赤头蚁包围,之前胡极跑出那么远就白跑了。 胡极一口气跑出一里多,终于跳出了赤头蚁的包围圈。 浪浪松了一口气,无力地趴在了姜白露身上。 这一路的火焰放下来,他还真有点吃不消,现在脚下没有蚂蚁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了。 胡极却依旧不敢停留,这些蚂蚁移动速度很快,不能给它们追上来的机会。 他必须加快速度向前,把赤头蚁甩得更远。 胡极驮着姜白露和浪浪跑出荒山,前方竟是一片沙漠。 胡极在沙漠边缘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些不对劲。 姜白露感觉不到那么多,但是她能看到,沙漠上刮着黄色的风,也不知是被风卷起的沙土,还是那里空气原本就是昏黄的颜色。 在沙漠外围,是一片高大的胡杨林,夹在荒山与沙漠中间,显得尤为诡异。 “那个树,不对劲啊。”浪浪眯着眼睛说。 “绕不过去,只能硬闯了,你火焰恢复好了吧?”胡极问。 “好了,我本来就很厉害,那点消耗不在话下。”浪浪满不在乎地说。 “那好,走!”胡极说着,朝那片胡杨林闯去。 保险起见,胡极的保护结界一直没有撤掉,在进入树林范围前,他还特地在结界上加了一层火焰。 不出胡极所料,一进入胡杨林,他们就遭到了攻击。 这攻击不是来自别的,正是周围这些高大的树木。这些树就像是活着的野兽,以树枝为爪牙,从各个方向刺向他们。 在这些尖锐的树枝攻击下,胡极的结界不断被触动,上边火光四溢。 令胡极感到意外的是,他的结界只能抵挡这些树枝一秒,当火光闪过,树枝就会刺穿结界,朝结界中的两人一狐刺来。 还好浪浪在胡极背上,两只手不断释放出火焰,将闯进来的树枝烧成灰烬。 “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不行的。”浪浪一边抵挡树枝的攻击一边叫道。 这些树枝能够刺穿结界,杀伤力一定也非常强,不管是胡极还是浪浪都不敢去接这些仿佛有生命般的树枝。 现在最有效的,还是浪浪的火焰。 浪浪现在的消耗可比之前隔两秒放一个火柱时大多了,在这些树枝的攻击性,他双手的火焰几乎就没有停过。 “你坚持住,我尽快跑出去啊!”胡极叫着,驮着姜白露和浪浪用最快速度在树林中穿行。 浪浪把自己变成一条小号的七头蛇,身子绕在胡极和姜白露身上,七个头分别朝向不同方向,不断喷出火焰去烧伸进结界的树枝。 “麻烦你再快点,这样我坚持不了多久的。”浪浪在攻击的空隙腾出一只头,催促道。 胡极没工夫看背上的情况,只顾低头往前冲,回道:“我知道,已经很快了,再快我怕白露掉下去了。” “她掉不下去,你再快点。”浪浪叫道。 “你加速吧,浪浪把我跟你绑一块了。”姜白露趴在胡极背上,朝胡极叫道。 浪浪的身子把胡极和姜白露绕在一起,现在姜白露就是自己想下去都下不去了。 “好,坐稳了啊!”胡极应了一声,四只爪子再次提速,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方冲去。 姜白露趴在胡极身上,她突然有了第一次坐胡极摩托车的感觉,当时她戴着头盔还是感觉头晕眼花,现在更是完全睁不开眼。 算了,反正自己也做不了什么,还是在胡极背上老实趴着吧。 姜白露趴在胡极背上,脸都埋在他长长的鬃毛里,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火烧树枝的噼啪声。 明明感觉离时空水晶碎片已经很近了,怎么还这么麻烦。 又跑了一段,胡极终于冲出这片胡杨林,跑进了沙漠里。 那些树枝虽然厉害,但毕竟是长在树干上的,它们无法移动。当胡极带着姜白露和浪浪跑进沙漠,身后的树林也渐渐安静下来。 “啊啊啊,累死我了!”浪浪忍不住叫起来。 浪浪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人,为了保护三个人都不受伤害,他可是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这一圈跑下来,对浪浪的精神力和灵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一跑出树林范围,浪浪就像一条空的橡胶水管,软趴趴地垂在姜白露身上,像个八爪鱼一样,七个头全都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胡极感觉到背上的情况,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发作。 胡极知道,浪浪现在的确是脱力了。 如果没有浪浪的火焰,他能带着姜白露过赤头蚁那边,但树林这里单靠胡极自己的力量,很难护姜白露周全, 看在浪浪保护了姜白露的份上,胡极决定不打算跟他一般见识了。 浪浪缓了一会,变回人形,依旧软趴趴地靠着姜白露。 “浪浪,你没事吧?”姜白露担心地问。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浪浪答。 胡极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浪浪,还能维持人形,看来状态不算太差。 “你,下来。”胡极对浪浪说。 “啊?不要吧。”浪浪挂在姜白露身上,有点耍赖地说。 “下来,你休息的时间不多,接下来一段路你最好变回原型。”胡极说。 “为什么啊。”浪浪嘴上抱怨着,身子却往下一滑,没骨头一样从胡极背上出溜到地上。 浪浪在沙子上打了个滚,从人形态变回了三十米长的黑色七头巨蟒。 只是这条巨蟒看起来有点懒,肚皮朝上一动不动地躺在沙滩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骷髅沙漠 看到浪浪累到脱力的样,姜白露有点担心地想下去看看他的情况。 姜白露才一动,胡极就抬腿往一边挪了挪,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干什么,我想下去看看他。”姜白露扯着胡极的耳朵说。 “他没事,就是在那犯懒呢。”胡极说着,走到浪浪身边,抬起前脚踢了踢浪浪翻白的肚皮,“喂,你还活着吧。” “嗯,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浪浪有气无力地应道。 “我想下去看看。”姜白露说。 胡极的狐狸形态站起来有一米多高,这个高度姜白露自己下去有点困难。 “你最好不要下去,这里不是很安全。”胡极再次拒绝了姜白露下来的想法。 “那浪浪怎么办?”姜白露有点担心。 “他不会有事的。”胡极说。 “对,你别下来,”浪浪也附和道,“我能感觉到,这沙子下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姜白露说着,突然看到浪浪附近的沙子下边钻出一个白色巴掌大的东西,回头看了浪浪一眼,一头钻进沙子里不见了。 姜白露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刚刚看到的是一只老鼠,准确地说,是一只老鼠的骷髅。 那颜色惨白,头上没有半点皮肉的老鼠骷髅,深陷的眼窝里是两点绿色的火焰。 在它钻进沙子里的时候,姜白露清楚地看到骷髅身后那条又细又长的尾巴,完全由骨头组成的尾巴。 “唔……跑的还挺快。”浪浪歪头看着那老鼠钻下去的地方,说道,“我还想抓住它问问来着。” “得了吧,这种东西你能问出来什么?”胡极淡淡地说。 最低级的骷髅鼠,对蛇类有天然的恐惧,它应该是感应到了浪浪的气息,出来看一眼之后选择了逃跑。 这种东西没什么可怕,也没什么用,至少,不能拿来吃。 胡极低头看着躺在沙子上一动不动的浪浪,说道:“你最好尽快调整状态,我们一会要往里走了。” “我知道啦,一小会,一小会就好。”浪浪无奈地喘了口气。 “唉,真没用。”胡极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浪浪突然像根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长着七张血盆大口朝胡极吼起来,“我怎么就没用了,我一路上火都没断过的!你凭什么说我没用!” “哎呦,这不挺精神的嘛,别歇着了,咱接着往前走吧。”胡极夸张地叫起来。 听到胡极这么说,浪浪歪着头想了想,像一根放空了的水管,又软软地倒在地上,哼哼道:“我再缓缓,还差一会。” 胡极摇摇头,也低下身子伏在地上,开着结界跑这么久,他其实也有点累,只是在姜白露和浪浪面前,他不愿显露出来而已。 “白露,你能感觉到还有多远吗?”胡极问。 姜白露想了想,摇着头说:“还是只能感觉到方向,应该还有挺长一段距离的。” 胡极有些担心地看向前方,前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之前边缘就已经遇到那么多危险的东西,前边的路恐怕会更加不好走。 又休息了一会,一行三人开始走进这片沙漠。 胡极一直没有让姜白露从身上下来,他驮着姜白露在前边走,让浪浪以蛇形态跟在后边。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老鼠、蜥蜴、蛇等沙漠中的动物,无一例外,这些动物全部都是骷髅。 姜白露惊讶地发现,这些骷髅动物似乎和活着的动物没什么区别,看到胡极他们过来,大多转身逃走。 除此之外,他们还遇到了人类的骷髅。 一只全是白骨的手从沙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胡极的脚爪。 胡极一跺脚,将那只手踩的粉碎,剩余的一截残骨缩进了沙子,再没出现了。 “大概,那东西只有一只手吧。”胡极这样对姜白露说。 胡极能感觉到,这沙漠下有很多骷髅,有人的,也有动物的,但是它们分散着,没有一点组织性,当胡极他们经过的时候,附近的骷髅几乎全都选择了逃走。 这片沙漠里的死亡生物与边缘的赤头蚁相比,实在是弱了很多。 他们在沙漠中又走了一天。 对于其它人来说,在这片看不到天空的沙漠中前进,最大的障碍就是无法辨认方向的问题。 还好他们有姜白露这个天然罗盘,方向完全不需担心,可以不走任何弯路地朝时空水晶所在的地方前进。 晚上的沙漠,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胡极驮着姜白露,带着浪浪,慢慢地走着。 沙漠里昼夜温差很大,姜白露被冻得直哆嗦,胡极将九条尾巴都放出来,围着姜白露给她取暖。 “能感觉到还有多远吗?”胡极已经不知道自己问了多少遍。 “距离上还是挺远,但是……”姜白露有些犹豫地说。 “但是什么?”胡极问。 “方向好像开始有变化了。”姜白露说。 “什么?这次的水晶又是个活的?”胡极忍不住叫起来。 之前姜白露在水族馆收的那块水晶碎片,不仅产生灵识,变成公主,还跑到了水晶外边,害得姜白露和白泽费了好大劲才恢复了水晶的原本形态。 这次的该不会又有灵识吧。 “不是,”姜白露否定了胡极的判断,解释道,“水晶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化,只是现在它不在咱们的正前方,而是在靠下的位置。” “什么意思?”胡极问。 “就是,在地下吧,方向是对的,但是不在地面上。”姜白露补充道。 “那就麻烦了,还得找入口。”胡极说着,慢慢朝前走着。 又往前走了两步,胡极突然发现,自己的前脚陷在沙子里抬不起来了。 “我去,这是流沙吗?”胡极叫起来,努力想把脚抽出来。 然而他的两只前脚都陷在沙里,越挣扎陷得越快,根本抽不出来。 “别急,我来了!”浪浪叫着,用尾巴缠住胡极的后腿,用力往外拉着。 “我去,这玩意怎么回事?我去!我去!”胡极一边使劲抽着前腿一边叫着,浪浪缠着他的后腿,导致他后腿根本就使不上劲,更出不来了。 胡极前脚掌下的沙子传来巨大的吸力,虽然浪浪在后边努力拉着,他还是越陷越深。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沙洞 流沙就像一个漩涡,很快就将胡极和姜白露卷了进去,浪浪的尾巴也未能幸免,也被拖进了流沙中。 进入前,胡极张开了结界,将自己和姜白露护在其中。浪浪变回人形,也爬到了胡极背上。 结界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壳,将沙子隔绝在外,带着他们三人一直向下。 不知下落了多久,沙子终于停下来,姜白露他们也停在了一片沙堆中。 胡极闭上眼感觉了一下,对姜白露说:“水晶碎片是不是就在这一层上?” “是,你怎么知道?”姜白露纳闷地问。 “东边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空洞,有点像地下溶洞之类的地方。”胡极说。 “哪边是东?”姜白露问。 胡极叹了口气,变回人形,抬手朝前指了指。 “对,就是那边。”姜白露高兴地点着头,她之前还担心不知怎么跟胡极形容水晶碎片的位置,既然那边有路就容易多了。 胡极转头看看浪浪,嘴角勾了起来。 浪浪被胡极盯得有点发毛,他躲到姜白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纳闷地看着胡极,问:“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胡极笑嘻嘻地伸出手,把浪浪从姜白露身后揪出来,指着前方的沙子说:“咱们现在被沙子埋住了,你知道吧?” 浪浪点点头,这种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现在这个方向前边是一个空洞,但是中间的沙子有三十米厚,我们过不去。”胡极说道。 “所以呢?”浪浪问。 “所以现在需要你变回蛇型,带着我的结界从这里钻出去。”胡极指着空洞的方向对浪浪说。 浪浪苦着脸说:“我不喜欢钻沙子。” 胡极拍着浪浪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谁都不喜欢钻沙子,但是咱们这里,你的体型是最适合钻出去的。你那么长,变身一窜就出去了。” “你不是更厉害吗,你去钻。”浪浪不乐意地撅着嘴,他有七个脑袋,一点都不适合钻地洞。 “我要保护白露啊,你看我要维持这个结界,不让沙子掉到我们身上。”胡极解释道,“如果这结界没了,我们就全被沙子埋住了。” 浪浪撇撇嘴,寻思了一下,胡极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让姜白露被埋在沙子里吧。他无奈地应道:“那好吧,我去钻。” “好,我会把结界附在你的尾巴上,你只要往外钻就可以了。”胡极高兴地说。 浪浪伸手摸了一下结界的透明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头钻出去,变回了一条巨蟒。 胡极将结界附在浪浪尾巴上,随着浪浪往外钻的身子,他们也跟着向外移动。 浪浪身子一动,姜白露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胡极拉住姜白露,把她搂在自己怀里,稳稳地站在浪浪身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胡极在姜白露耳边小声说。 姜白露回头瞪了胡极一眼,却没有挣脱。 胡极搂着姜白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自从浪浪跑来,胡极就再没找到机会靠近姜白露,这会这小子忙着钻沙子,终于顾不了他了。 浪浪在沙子里磨蹭了一分多钟,终于带着胡极和姜白露钻出了沙堆。 看着身后堵满了洞口的沙子,胡极摇着头说:“就三十米的沙子你也钻太久了吧。” “我有什么办法,我七个头一起往外钻,你知道有多麻烦吗?”浪浪生气地叫道,刚刚他虽然在努力往外钻,但他身上发生的事,浪浪还是有感觉的,所以,现在看胡极居然在嫌弃他动作慢,浪浪觉得十分恼火。 胡极拍拍浪浪的脑袋,说道:“好啦,年轻人不要这么大火气,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浪浪生气地撅起嘴,跑到姜白露身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 胡极瞪了浪浪一样,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叫道:“走啦!” 山洞里只有一条路,根据姜白露的感觉,这条路延伸的方向与时空水晶碎片所在的方向基本一致。 所谓基本一致,那就还是有偏差的,不过胡极说没关系,只要先尽可能靠近就好。 姜白露、胡极和浪浪三人沿着山洞一直走到了路的尽头,沮丧地发现,前方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姜白露疑惑地摸着周围的石壁,明明离得很近了,怎么就没有路了。 “白露,水晶现在在哪个方向了?”胡极问。 胡极现在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他们是掉下来的,所以这个洞不一定是与水晶碎片所在的地方相通,这只是沙漠下的一处普通空洞也说不定的。 “就在那边。”姜白露指着侧面的一处石壁说道,她可以感觉到,他们现在离水晶碎片已经非常近了。 胡极伸手摸着那面石壁,闭上眼睛,小心地伸出一股灵力查探着。 姜白露和浪浪都紧张地看着胡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半分钟,胡极睁开眼睛,他笑着朝浪浪勾了勾手指:“过来。” “你干什么?”浪浪往后蹭了蹭,又躲在姜白露身后,胡极叫他,准没好事。 胡极指着那面石壁,说道:“在这钻个洞,只有十米。” “哥,那是石头,我哪钻得动?”浪浪叫道,之前钻沙子也就算了,这石头他是真的没钻过。 “你是蛇啊,蛇不是应该挺擅长钻洞的么。”胡极笑着说。 浪浪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说道:“谬论,那都是谬论,你要是有现成的洞给我钻还行,在石头上打洞,我真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啊?只有十米,很简单的。”胡极劝道。 “你觉得简单,你来吧。”浪浪躲在姜白露身后,连连摇头。 这石头不比沙子,直接往外拱就能出去,石头是要在上面打洞的。 浪浪坚信,自己不是那块能在石头上钻洞是料,还是谁行谁上吧。 “唉,真是废柴,只能我老人家亲自出马了。”胡极无奈地摇着头,伏下身子变成狐狸形态。 胡极两只前爪上尖锐的指甲尽数弹出,在石头上轻轻一抓就抓出一排手指粗的沟。 “好,好厉害,就是你了。”浪浪在后边起着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另一头石洞 胡极回头瞪了浪浪一样,两只前爪快速在石壁上刨了起来。 姜白露看着转眼间就在石壁上刨出一个大坑的胡极,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像在挖坑的小狗。 准确地说,是一只在挖坑的大狗。 一会功夫,胡极面前的石壁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洞。 “他这不是挖得挺好的吗嘛,干嘛还要让我来?”浪浪看着埋头挖石头的胡极,忍不住吐槽道。 “因为很费爪子啊,我指甲会被磨花的。”胡极回过头叫了一声。 浪浪捂着嘴躲到姜白露身后,他没想到胡极挖着洞耳朵还这么灵。 胡极没再搭理浪浪,他还在忙着挖洞呢。 胡极不光把石壁挖通,还把通道扩到了人可以直立走过的大小,以便待会三人一起通过。 当胡极的爪子抓破最后一层岩石,姜白露和浪浪看到,岩石后透出了一片红色的光。 “怎么,这洞里竟然会有光?”浪浪惊讶地叫道。 胡极又刨了几下,将那个洞挖得大了些,伸出头朝那边望去,沉默着不吭声了。 “怎么样,那边什么情况?”姜白露问。 胡极缓缓缩回头,变回人形,指着那个洞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姜白露和浪浪都凑到那个洞前,朝另一头望去。 另一头是一个巨大的石洞,石洞四周全都是刀削斧砍般垂直的石壁,不知道上面有多高。 在石壁下面百米深的地方,全都是沸腾的岩浆,连下边的岩石都被烧得通红,他们之前看到的红光,就是这些岩浆和烧红的石头发出来的。 在这石洞正中间,有一根直径百米的石柱,像一把利剑插在岩浆中,一颗小房子一样大的红色水晶悬在石柱上方,发着诡异的红光。 “就是那个了。”姜白露只看了一眼就确定,那块红色水晶就是他们要找的时空水晶碎片。 “你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收了。”胡极说。 姜白露抬起右手,召唤出残破封神台,她将封神台举向红色水晶的方向,尝试着收回那块水晶残片。 从封神台出现开始,地面就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震颤。下方的岩浆就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与之前只是冒泡翻滚的状态相比,现在的岩浆掀起了数米高的巨浪,疯狂地拍打着周围的岩壁。 随着封神台发出白光,那块红色水晶也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在封神台的吸引下开始旋转。 然而,尽管那块水晶对封神台的召唤做出了强烈的反应,却依旧没有离开那石柱。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胡极拍拍姜白露的肩膀,说道:“先收起来吧,再这样下去,石洞会塌的。” 地面和周围岩壁一直在震动,这里是地下,一旦发生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安全着想,姜白露只好暂时收起了封神台。 “是有什么问题吗?”胡极问。 “好像距离太远了。”姜白露皱着眉,无奈地说。 “怎么会这样,之前明明离得那么远都可以的。”胡极说。 之前的白英的小世界中,姜白露在半山腰就收了位于山顶的水晶碎片,现在仅仅相隔不足百米,怎么就不行呢。 姜白露摇摇头,说道:“每一块碎片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可以,有的就不可以,这我也没办法。” “一定要靠近才可以吗?”浪浪问。 姜白露点点头,出现这种情况,她也十分无奈。 胡极把头伸出自己挖通的石洞,左右看了看,为难地叹了口气。 他们挖通的地方也是一面石壁,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 而且这座石洞中周围全都是这样的石壁,不仅他们这边没有路,整个石洞都没有一条可以靠近那石柱的路。 瞬移和飞行胡极刚刚已经都尝试过,这石洞里似乎有种限制,别说飞,就连跳跃的高度和距离都会比平时小很多。 他们所在的石壁到那石柱的距离超过二十米,想跳过去根本不可能。 要怎么才能把姜白露送到石柱上呢?胡极不禁犯了愁。 “我们是要到那个柱子上去吗?”浪浪问。 “是的,你看到我刚刚拿出的那件法宝了吧,上边的水晶是残缺的,那块红水晶是从法宝上掉下来的一块,我要把它收回去。”姜白露解释道。 “可是,这红水晶比你手上的大那么多,而且,它们一点都不像啊。”浪浪怀疑地说。 “笨,你刚才就没有感应到两块水晶的共鸣吗?”胡极无奈地看向浪浪,“大小不重要,颜色长相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之间的感应,你懂吗?” 浪浪迷茫地摇摇头,答:“不懂。” “那你懂什么啊?”胡极问。 “我懂,你们要到那边去,这就够了。”浪浪指着远处石柱上的红水晶说道。 “什么叫这就够了,说得好像你有办法似的。”胡极有些烦躁地说。 他现在的确很烦躁,现在时空水晶碎片离他们不足百米,竟然收不到。 这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飞行瞬移都受限,法力也不起作用,周围峭壁,下方岩浆,根本就过不去。 费了那么大力气到这里来,竟然没法收复水晶碎片,胡极怎么能不着急。 浪浪又朝水晶那边望了望,转头问姜白露:“姐姐,这块水晶很重要吗?” “特别重要。”胡极抢先说道。 浪浪没搭理胡极,眼睛看着姜白露,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 姜白露点点头,说道:“我们就是为这块水晶而来的,不收复它,我们就回不去家,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浪浪长出了一口气,对姜白露说:“我有办法,我可以让你们过去。” “什么,你有办法?”胡极惊讶地问道,他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过去的办法,这条蛇能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让你们到柱子那里。”浪浪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胡极疑惑地看了看石洞中间的柱子,问道:“在这里跳跃都受到限制,就算你能够到那个柱子,但是带上我们恐怕就跳不过去了。” “没关系,我可以变成一座桥,你们踩着我就可以过去了。”浪浪答道。 第一百二十章 浪浪的办法 胡极依旧怀疑地摇着头,问道:“就算你可以够到那边的石柱,但你如何能保证在跳跃时尾巴能留在这边?” 浪浪手腕一翻,手里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铁剑,他把铁剑朝胡极手里递过去,说道:“所以你得帮我个小忙。” 胡极迷茫地接过铁剑,问:“什么意思?” “你用这个把我尾巴钉在这里,然后我跳过去,咬住那个柱子,”浪浪指着洞中间的石柱说,“你就可以带着她过去了,我之前看到过你带着她爬悬崖,这个柱子应该也可以的吧。” 姜白露看向那个石柱,水晶的位置比他们现在所处的高度高上许多,的确需要往上再爬一段。 胡极掂了掂手里的铁剑,说道:“这是把好剑。” “这把剑是我爹给我的,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练。”浪浪的笑带着一丝无奈。 “我的意思是,如果被这把剑钉住尾巴,你会很难挣脱的。”胡极强调道,“你不想一直被钉在那里吧?” “不会啊,等你们收了水晶回来,就可以帮我拔掉了。”浪浪说。 胡极摇摇头,对浪浪说:“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们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一旦白露收回水晶,我们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是不可能回来帮你拔剑的。” 浪浪惊讶地张着嘴,看看胡极,又看看姜白露。 姜白露朝浪浪点点头,胡极说得没错,如果浪浪被钉在这里,那么直到这个世界崩塌,他都会被钉在这个地方。 浪浪挠挠头,说道:“没关系,我还有办法。等你们过去了,我松开嘴就可以回到这边,然后我再自己爬上来把剑拔掉就可以了。” 胡极朝下看看,这里离下方岩浆的距离超过百米,如果浪浪尾巴被钉住,松开嘴的话是不会掉到岩浆里的。 如果他的尾巴力量足够强,的确可以爬回这个地洞。 “真的可以吗?被钉在这应该还挺疼的。”胡极又问了浪浪一遍。 “真的可以!”浪浪坚定地答,“我尾巴切掉都能再长出来,钉一下有什么。” “我觉得有点残忍。”姜白露拽着胡极的袖子,轻轻摇摇头。 从浪浪说让胡极把他尾巴钉在地上,姜白露就觉得于心不忍,那么大的一把铁剑,要贯穿尾巴钉在石头上,想想就觉得疼。 “真的没事,来吧。”浪浪说着就变成蛇身,尾巴在岩石上找好位置对胡极叫,“就这,现在就钉。” “这……”胡极拿着铁剑,有点为难地看着浪浪。 “来吧来吧,墨迹什么?”浪浪催促道。 胡极叹了口气,拿着铁剑走到浪浪尾巴尖的位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石柱,又看了看浪浪的尾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剑。 姜白露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真的不想用这种方法过去。 噗地一声,胡极手中的铁剑垂直落下,刺穿了浪浪的尾巴,尖头深深地没入他们脚下的岩石。 姜白露回过头看,看到铁剑下一滩鲜红的血,心里有些发酸,眼里都流出泪来。 浪浪摇晃着脑袋凑到姜白露跟前,中间的头吐出蛇信,舔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姐姐,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浪浪叹了口气,垂下头,说道,“我原想着,变成人形,陪你几十年就好,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你就要回你们的世界了。” “对不起。”姜白露抬手摸摸浪浪中间的头,伤感地说。 “你不用说对不起,只要姐姐以后都好好的,就可以了。”浪浪说着转过头,对胡极叫道,“你要好好照顾她啊,听到没?” “听到了。”胡极别扭地转过头去,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告别。 浪浪转回身,面朝洞中的石柱方向抬起头。 他的身子像弹簧一样弯曲,七个头都高高地抬着,轻轻摇摆着向石柱瞄准。 突然,浪浪的身子像离弦之箭,猛地弹了出去,他所有的头都张开大嘴咬向石柱。 七个头,七张嘴,全都咬到了石柱上,浪浪用自己的身体,成功地搭起了一座通往石柱的桥。 胡极已经变成了狐狸形态,驮着姜白露在洞口待命,见浪浪已经咬住石柱,便用最快速度踩着他的身体朝石柱冲去。 二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到,胡极跑到浪浪头的位置,朝石柱上一跳,爪子抓着垂直的峭壁向上攀去。 几秒时间,胡极就驮着姜白露攀上石柱顶峰,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浪浪,疑惑地说:“咦?这小子在干什么?” 姜白露坐在胡极背上,也朝下望去,只见浪浪咬着柱子的嘴并没有松开,而是尾巴那边在晃动着。 浪浪并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松开嘴巴,退回到石洞中去拔掉尾巴上的铁剑,而是在挣扎着要挣脱钉在尾巴上的铁剑。 姜白露看到,一道红色的血从浪浪尾巴上喷溅而出,浪浪的尾巴断了半边,终于挣脱铁剑,从石洞那边垂了下来。 “他又不会爬墙,这是干什么?”姜白露焦急地说,要知道,之前那道不大的山谷就可以把浪浪困在里头出不来,这下边可都是沸腾的岩浆,如果掉下去,那就尸骨无存了。 “他会,他在用牙往上爬。”胡极站在石柱边缘,低头看着下边的浪浪。 浪浪的身体艰难地挂着石壁,根本无法向上,他只能依靠七个头的牙齿插进石壁,挂着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挪。 姜白露看不清楚,但是胡极能看见,浪浪的七张嘴里全都是血、断裂的牙齿和碎石,他后退了两步,不忍再看。 过了好一会,浪浪的一颗头终于出现在石柱边缘,咬着石头爬了上来。 “你怎么也过来了?”姜白露看着浪浪满嘴的血沫,揪心地问。 浪浪变回人形,咧嘴笑道:“我想来送送你们。” 他这一笑,姜白露注意到,他嘴里不止有血,牙齿也缺损了好多。 “你的牙都坏了。”姜白露说。 “没关系,都能长回来。”浪浪满不在乎地说。 “你还真是……”胡极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生生把那个蠢字咽了回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也是假的吗 就算都能长回来,掉的时候也是疼的。 浪浪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姜白露的心里就越过意不去,就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但在她眼中,每一个生命都是鲜活的。 但是浪浪不知道,他和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很快就会消失了,当这块时空水晶碎片回到封神台上,这个小世界也会化为虚无。 “浪浪,你还有什么愿望需要完成吗?”姜白露问。 浪浪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岩洞,撇着嘴说:“我估计我是出不去了,愿望什么的,也没机会了,不过,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啊?”姜白露一愣,这算哪门子愿望。 “是这样的,以前我都是用蛇的样子抱着你,现在我好不容易变成人形了,还没这样抱过你呢,所以……”浪浪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抬手挠着后脑勺的头发。 姜白露笑笑,走到浪浪跟前,伸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浪浪的人形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身黑衣,细瘦的肩膀可以被轻易圈住。 突然被姜白露抱住,浪浪起初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伸出手,搂住了姜白露的腰。 “要是下辈子,我可以和你生在同一个世界就好了。”浪浪低下头,把下边搁在姜白露肩膀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一定可以的。”姜白露拍拍浪浪的背,慢慢松开了手。 胡极站在姜白露身后,抬眼看向浪浪。 感受到胡极的目光,浪浪也松开搂着姜白露的手,歪头看向胡极,小声叨咕了一句:“小气鬼。” 胡极转过头,对姜白露说:“好了,我们该走了。” “去吧去吧,”浪浪也附和道,“我就在这待着了,万一以后你们回来,记得来找我。” 胡极笑着对浪浪说:“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嗯?”浪浪一愣,他不太能理解胡极的意思。 姜白露转身走向石柱中间的红色水晶。 这水晶在远处看就好大一块,走近了更是能感觉到它的巨大,它的高度超过三米,形状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整体鲜红通透,泛着诡异的光。 姜白露抬起右手,再一次召唤出了残破封神台。 这一次,封神台一出,姜白露面前的红色水晶就开始旋转起来。 在浪浪的惊叹声中,这块巨大的红色水晶越转越小,越转颜色越淡,最后终于变成了一块半个鸡蛋大小的透明碎片,飞向姜白露手中的封神台。 当这块水晶碎片与封神台上其它水晶合到一起,姜白露感到脚下的石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糟了,这里要塌了!”浪浪惊叫起来,“这下边可是岩浆啊!” 与浪浪的惊慌失措相比,姜白露和胡极都淡定得多。姜白露走到浪浪面前,伸出左手拉住浪浪的手。 “姐姐?你不怕吗?”浪浪愣愣地看着姜白露,他不明白,这里晃得如此厉害,她怎么就不担心。 “我不怕,”姜白露说,“你也不用怕,一会就好了。” 胡极站在姜白露身后,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要塌的不止是这里,还有这整个小世界。 看到周围的岩壁也开始崩坏,裂缝中露出的是黑色深邃的虚空,浪浪惊讶地抱住姜白露的胳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是时空水晶构架出来的,我拿走了水晶,这世界要消失了。”姜白露不敢再去看浪浪的眼睛,低着头说。 “这世界,是假的?”浪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周围不断崩坏的空间,问道,“那我呢?我也是假的吗?” “不,你就是你,你是真实存在的。”姜白露伸手将浪浪搂过来,轻声安慰道。 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了虚空,这个小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所立的石柱。 浪浪低下头,他看到自己的脚已经碎裂消失,双手也开始崩坏。 他感觉不到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块块敲碎的雕像,不断崩裂,碎片不断消失。 “姐,我有点怕。”浪浪说。 姜白露转身抱住浪浪的肩膀,她想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怕。 但是她手拍下去,却感觉到碎片从指间滑落。 转眼间,浪浪的身体也随着这个小世界,完全消失了。 姜白露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这只手明明就放在浪浪的肩膀上,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傻乎乎的小伙子就消失了,再也看不见了。 脚下一空,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身体坠了下去。要回去了吧,她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地的瞬间。 当姜白露感到脚下踩着坚实的地面,她睁开了眼睛。 依然是昏暗的矿洞尽头,胡极站在姜白露身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胡极,你……”姜白露刚要叫,嘴就被一只大手捂上了。 “嘘,别出声。”胡极捂着姜白露的嘴,身子往后一靠,躲在一处岩石的阴影中。 姜白露这时突然发现,除了她和胡极,这里还有别人。 “我们回来了?” “好像是。” “太好了,我可以回家了!” “哎,这衣服也都变回来了。” 之前他们出现的地方,突然又多出了好多人影,他们都穿着矿工的工作服,一个个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衣服,兴奋地交谈着。 “这应该是之前那些失踪的矿工,小世界消失,他们也都出来了。”胡极小声说。 “我知道,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姜白露拽下胡极捂自己嘴的手,不满地问道。 突然,矿道里一片红光闪过,穆崇明突兀地出现在那些矿工面前。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一名矿工看到突然出现的穆崇明,惊恐地叫起来。 “妖怪,他一定是妖怪!”又一名矿工喊道。 穆崇明眼中精光一闪,那些矿工就全都不动了。 “崇明,你来啦?”姜白露甩开胡极,跑到穆崇明跟前,高兴地叫道。 穆崇明看到姜白露跑出来,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朝她做了个揖,说道:“白先生说你们回来了,叫我来处理下这些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的考试 姜白露看向那些矿工,那些人一个个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木偶。 “处理?你要怎么处理他们?”姜白露问。处理这个词,让她感觉十分别扭,感觉不像是在说人类。 “只是修改一下他们的记忆,抹掉异世界的部分就放他们回家去啦。”穆崇明还没回答,不远处却传来一个声音。 穿着一身黑貂大衣,胖乎乎的陈有才从矿道入口那边走过来,对姜白露大声说道:“姑娘放心,这些人我都是给入了保险的,绝对不会有事。” 白泽从陈有才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姜白露面前,问道:“此行可还算顺利?” 姜白露点点头,说:“还好,我们这次去了多久?” “比之前时间长一点,半个月。”白泽说。 “啊?半个月?我的考试!”姜白露急得叫出声来。 她竟然在小世界里过了半个月,这一周学校的期末考试可能都已经开始了,她连考试都没参加,可怎么办? 胡极走过来,从后边拍拍姜白露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一定有办法的。” 白泽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胡极放在姜白露肩膀上的手,说道:“我们先回茶楼,有事回去再说。” 姜白露沮丧地低下头,应道:“那好吧。” “过来,我带你回去。”白泽说着,伸手拉过姜白露,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胡极垂下眼,感觉到白泽把姜白露拽走,脸上却没有半点情绪流露。 之前在小世界里,胡极还能欺负一下浪浪,现在回到现实世界,胡极在白泽他们面前,半点地位都没有。 留下穆崇明给那些矿工们修改记忆,白泽带着姜白露回了茶楼,临走也没有理会一直站在那边的胡极。 胡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陈有才凑到胡极身边,小心地问:“胡少爷,您是累了吗?要不要先在这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滚!”胡极没好气地瞪了陈有才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陈有才被胡极吓得一愣,看到胡极的身影消失在矿道中,他搓搓手,说道:“这个胡少爷,说让我滚,他自己倒先走了。” 穆崇明斜眼瞟了一下陈有才,苦笑着摇摇头。 姜白露跟着白泽回到茶楼,狄鸣、袁鸿等人都坐在大厅里,等着他们回来。 待姜白露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封神台给他们看。 当看到封神台上的时空水晶已经修复了大半,大家都十分开心,谁也没想到这块水晶竟然这么大,如果每次都能像这样找到大块的水晶,那么修复封神台,回兽灵界就指日可待了。 姜白露收起封神台,木木地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想起前一刻在自己眼前消失的浪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她没找到这块时空水晶,没到那个小世界中,浪浪是不是就可以好好长大,像他的父亲一样,变成一条成熟、厉害的九头蛇。 只是因为她的到来,不仅断送了浪浪的前程,还断送了那个小世界中的所有生灵。 一个个小世界,一个个国家,人类、妖精、人鱼、各种生灵,全都因为时空水晶被收走消失了。 想到这里,姜白露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低着头越发沮丧起来。 袁鸿看到姜白露低着头不说话,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歪头看向她的脸,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顺服吗?” 姜白露抬起头,僵硬地摇摇头,说:“没有。”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袁鸿追问道。 “没什么,我们学校现在在考试了吧,我的成绩可怎么办啊?”姜白露别过头去,随口找了个由头想敷衍过去。 “前天开始考试的,一天两科,已经考到第五门了。”袁鸿答道。 “啊?都第五门了?我缺考了那么多?”姜白露惊叫起来, 这会她也顾不上为那些随小世界消失的生灵担忧了,她为自己担心都还来不及,怎么还顾得上别人。 “天啊,我书还都没背好,现在让我考试肯定全都挂科!这可怎么办啊!”姜白露发愁地皱着眉头。 袁鸿笑着看向姜白露,说道:“别担心,小桃已经替你考试去了,有她在没问题的。” “小桃?她会考试吗?”姜白露这才注意到,屋里的人少了陶小桃,但是这姑娘一天学都没上过,直接去考试,行不行啊。 狄鸣也微笑着对姜白露说:“姜姑娘请放心,小桃都已经看过试卷答案了,她之前和我们说,会保证你每科成绩在九十到九十五之间,不仅不会挂科,还能拿奖学金。” “这样也行?”姜白露惊讶地看向狄鸣,考试之前看答案,想考几分考几分,这操作简直不要太溜了。 狄鸣面带微笑朝姜白露点点头,补充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姜姑娘商量一下。” “什么事?”姜白露问。 “为了方便替你考试,陶小桃这段时间需要扮成你的样子住在学校,所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学校了。”狄鸣慢条斯理地说。 “那,那我住哪里啊?”姜白露问道。 为了考试,让陶小桃扮成她,这件事姜白露倒是没有意见,但是她在这边又没有亲戚,不能回学校的话生活都成问题。 “住这里啊。”袁鸿笑着说,“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住进来。” 听到袁鸿这样说,姜白露惊讶地张开嘴,看向一边的狄鸣和白泽。 狄鸣和白泽也都肯定地点点头,确认了袁鸿不是在乱说。 他们是真的在茶楼里给姜白露准备了一个房间,要让她暂时住下来。 陶小桃扮成姜白露的样子住在学校里也不仅仅是为了替她考试,更重要的是防备其它妖精为了抢封神台去暗算姜白露。 之前蛇妖把姜白露骗进结界的事弄得大家都心有余悸。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计划把姜白露留在茶楼,放陶小桃扮成姜白露去吸引某些心怀不轨妖精的注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一直在 想到要和白泽、袁鸿他们一起住在这茶楼里,姜白露心里就有不好意思。 让陶小桃去帮她考试这事,姜白露就挺过意不去了,结果人家还要给她提供吃住,姜白露感觉不太合适。 犹豫了一会,姜白露还是不好意思地说:“那样太麻烦你们了,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别啊,我们屋子都给你归置好了,你还想什么办法啊。”袁鸿说道。 姜白露为难地看着袁鸿,又看向白泽和狄鸣,心里还是有点怯。 “孙女,听爷爷的,就住这。”脑海中四不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姜白露一跳。 “你怎么又冒出来了?”姜白露在脑海里问四不像。 “爷爷我一直都在的啊。”四不像的声音似乎有点嘚瑟。 “那我之前的小世界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姜白露问。 “我在的啊,我一直在。”四不像答。 嗯?姜白露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那我之前那么叫你,你怎么都不回答?” “因为我觉得,该让你自己锻炼锻炼。”四不像笑着说。 “所以我之前那么惨你都不管我?”姜白露想起之前在小世界里遇到的倒霉事,有些郁闷地问。 “谁说我没管了,我要是不管你,你一进去就被摔死了。”四不像得意地说。 姜白露想起一开始自己被当做祭品扔下山谷的时候,怎么喊四不像他都不吭声,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摔死了。 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坏得很,一声不吱地悄悄出手救了自己的命。 “那后来浪浪和胡极威胁我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姜白露咬牙切齿地问。 “我没干嘛去啊。”四不像淡淡地说。 “那你怎么都不帮我?”姜白露有点生气了。 “他们不是也没对你做什么嘛。”四不像语气轻描淡写,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你好过分。”姜白露气鼓鼓地说。 狄鸣、白泽和袁鸿看着姜白露一会皱眉,一会生气,都感觉有些奇怪。 袁鸿抬起手在姜白露眼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还好吗?” 姜白露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袁鸿他们说话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道:“抱歉,我有点累,刚刚在发呆了。” 狄鸣说道:“才从那边回来,是太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袁鸿,你带她去房间。” “好,跟我走吧。”袁鸿说着,招呼着姜白露跟他上楼去。 “这……”姜白露还是有点犹豫,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泽也走过来,轻轻推了一下姜白露的肩膀,说道:“去吧,我也陪你上去。” “去吧,乖孙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四不像也在姜白露脑海中叫道。 姜白露点点头,跟在袁鸿身后,和白泽一起走上楼梯,来到茶楼的二楼。 狄鸣之前为姜白露单独加了一个房间,他们上去的时候,红色的木门关着,门上方有一个圆形图案,图案中刻着一只双角巨大的鹿。 那浮雕只有轮廓,能看出一只鹿侧身站着,头转向正面,一对角对着,像脑后插了一把张开的扇子,十分华丽。 “这是……”姜白露看着那只鹿的浮雕,感觉这对角的形状有点眼熟。 “这是传说中四不像的形象。”白泽介绍道,“我们的门牌都是用得自己原形,你的房间就用了四不像。” 姜白露点点头,她记起之前在白英的小世界,自己变成鹿形,就是这样一对扇子似的大角。 推开那扇古香古色的木门,姜白露被屋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从外面看起来小小的房间,推开后里边竟然是面积近百平米,一室一厅一卫的套间。 整个套间都是粉白粉白的,淡粉色画着粉红樱花和花瓣的墙面,厅和卧室用粉色的水晶珠帘隔开。 厅里粉色的皮质沙发上搭着白色长毛的垫子,上边还摆了一堆星星月亮的靠垫。 淡黄原木色的地上是粉红色的花边地毯,茶几、柜子等家具都是白色描着金花,连饮水机和冰箱都是粉色的。 屋子里所有摆设都离不开粉、白、金三种颜色,到处都是各种亮晶晶的小装饰,显得又粉嫩又华丽。 卧室就更夸张了,粉色的墙,粉色的床,粉色的窗帘,还有粉色的公主纱帐,再加上粉色白边的衣柜、床头柜和梳妆台,妥妥的一间公主房。 姜白露拉开白色的卫生间门,好么,连洗手台和马桶都是粉色小花的。 “你们这房间……好粉啊。”姜白露哭笑不得地说。 “是陶小桃布置的,她说你肯定喜欢。”袁鸿解释道,“我就跟她说粉色太多了,他还说我直男审美。” “嗯……我很喜欢。”姜白露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苦笑,真的好粉嫩啊,在这样的房间里,她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十岁。 要知道,姜白露今年才二十岁。 这个风格,如果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看到,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白泽见姜白露笑得有些勉强,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都二十岁了,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是不是有装嫩之嫌?”姜白露哭笑不得地说。 装嫩?白泽和袁鸿对视一眼,转过头抬手捂住了脸,似乎是在憋笑。 袁鸿则在一边毫不气地大笑起来,他抬手指着姜白露笑着说:“你二十岁就说自己装嫩?你知道陶小桃多大岁数吗,她屋子比这个还粉呢。” 姜白露被袁鸿笑得一脸迷茫,便问:“她多大了?” “十三,万!”袁鸿两只手冲姜白露比出一个“十”和一个“三”,补充道,“那老女人都已经十三万岁了,她都不觉得自己装嫩,你才二十岁,凭什么说自己装嫩?” 姜白露惊讶地张着嘴,陶小桃竟然有十三万岁。 那个经常一身粉色小裙子,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萝莉已经十三万岁了。 难怪白泽和袁鸿都会笑,自己的岁数和陶小桃比起来,连她零头的零头的零头都够不上,还好意思说装嫩这个词。 跟这群老妖怪们比,她实在是太年轻。 “好吧,我就住这了。”姜白露郑重地点下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住进茶楼 白泽和袁鸿离开后,姜白露便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不知为何,在意识到自己其实还很年轻的之后,这粉粉嫩嫩的公主房看起来就越来越顺眼了。 这毛茸茸的沙发,松软得像大面包一样的公主床,还有白色雕花的公主梳妆镜。 姜白露一边看着,一边顺手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竟然是满的,粉底、眼影、腮红、唇膏……各种粉各种膏各种笔,把个抽屉塞得满满当当。 姜白露又打开了梳妆台的柜子,除了各种梳子、卷发棒、发饰外,还有一个首饰盒,当然,也是满的。 姜白露干脆把屋子里所有柜子都打开了,她发现,不管是抽屉还是柜子,全都被装得满满的。 衣服鞋子包包,零食首饰化妆品,沙发上的靠枕,床上的毛绒玩具,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这间屋子里几乎全都有。 这简直就是天堂啊。 姜白露换了一身真丝睡衣,抱着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倒在床上,简直太幸福了。 姜白露不知道,为了这间屋子,陶小桃可真的是费尽心思。 狄鸣将布置房间的任务交给陶小桃时,只有一个要求,让姜白露住进去就不想出来,他们需要把姜白露尽可能久地留在这里。 为了达到这一条件,陶小桃几乎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照原样搬了一份给姜白露,力求让房间又可爱又华丽,里边还有满满的礼物。 陶小桃可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姜白露想起之前白泽那清一色白墙红木,半点生活痕迹都没有的屋子,不禁长叹一声,这样的才叫房子啊。 “乖孙女,你这不是挺喜欢这粉嘟嘟的屋子嘛。”四不像叨咕了一句。 “啊!我把你给忘了!”姜白露生气地叫起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又怎么地了?”四不像问。 “之前浪浪和胡极那么欺负我,你都不管,尤其是胡极,他都那么过分了。”姜白露气鼓鼓地说。 “你不是没事嘛,爷爷心里有数,什么事都没有。”四不像满不在乎地说。 “谁说没事了!他那么占我便宜怎么能叫没事!”姜白露气的吼起来。 姜白露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自己是真没办法,谁知道这个自称她爷爷的四不像天天偷着看热闹不帮自己。 “可是,那几天我看那小子对你也挺好的嘛,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手不沾水脚不沾地的,不好吗?”四不像问。 “不好!”姜白露生气地把手里的毛绒玩具摔在地上,“谁稀罕他养了?谁稀罕手不沾水脚不沾地了!” 四不像没吭声了,沉默了两秒之后,门口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姜白露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向门那边,当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她跳下床跑到门口,小心地问:“谁啊?” “是我,袁鸿,能进来吗?”袁鸿在门外回答道。 姜白露打开门,见袁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里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瓷碗,碗边是一把小勺。 “毕燃新做的杏仁豆腐,我拿来给你尝尝。”袁鸿微笑着对姜白露说。 “好,谢谢。”姜白露低头应着,接过了袁鸿手里的托盘。 把托盘交给姜白露,袁鸿却并未离去,而且倚在门框上,伸脚拦住了姜白露即将关闭的房门。 姜白露抬眼看想袁鸿,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狄鸣说,你刚才在屋里摔东西了,怎么回事,哪里不满意吗?”袁鸿问。 姜白露惊讶地愣住了,她不过是往地上扔了个毛绒玩具,轻飘飘的毛绒玩具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听见,狄鸣怎么就听见了? 就算他狄鸣耳朵灵,也不能这有什么动静就让袁鸿跑上来问吧。 难道他一直在监听自己这里的动静? 想到这,本就在埋怨四不像的姜白露更憋屈了,她没好气地对袁鸿说:“没有没有,你快走吧。” “是什么事啊,你跟我说说呗。”袁鸿挡着门,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白露瞪了袁鸿一眼,说:“要不,你进来,我回学校去?” “别,别,我走就是,你好好休息,我走你隔壁,想吃什么玩什么跟我说,我帮你解决。”袁鸿嬉皮笑脸地缩回了,挡着门的脚,退到屋门外。 关上门,姜白露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轻轻掀开碗盖。 五瓣梅花形状的杏仁豆腐泡在清澈的糖水里,上边撒着一层淡红色的草莓干和黄色的糖桂花,飘出杏仁和牛奶淡淡的香气。 如此粉嫩充满少女心的甜点,他们还真的很周到。 姜白露叹了口气,拿起一边的小勺舀起一块杏仁豆腐,放进嘴里。 从姜白露跟胡极进入小世界开始,陶小桃就变成姜白露的样子,跟她宿舍另外三个女生混在一起。 不管李子文她们去上课、去吃饭还是去自习,陶小桃都会跟着,她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那样去生活。 考试前的日子是枯燥无聊的,她不需要背书上的那些东西,只是每天端着装模作样,期待着有个妖怪冒出来捣乱,能给她找点乐子。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一直到狄鸣那边传来消息,姜白露已经回来了,她连妖怪的影子都没看到。 陶小桃跑回茶楼,了解了一下姜白露此行的情况后就又回了学校。 经过狄鸣等人的商量决定,让她维持现在的状态,继续假扮姜白露,一切等学校的考试结束了再做定夺。 陶小桃没有办法,只好独自一人回了学校。 “哪有那么多来抢封神台的妖怪?”躺在姜白露宿舍硬邦邦的单人床上,陶小桃不满地叨咕着。 陶小桃在这里每天吃的东西塞牙缝都不够,狄鸣担心她被识破,又不许她自己出去找吃的,简直难过死了。 夜晚,屋里其他人都已经睡了,陶小桃摸摸肚子,寻思着要不要偷偷溜出去吃点东西。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陶小桃耸耸鼻子,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这种低级的迷香。 第一百二十五章 糊涂帐 味道很淡,陶小桃分析了一下成分便做出判断,这种迷香只对普通人有用,对姜白露这种神兽血脉已经被激发的人没有用处。 那就不用装晕,装睡好了,陶小桃想着,侧过身,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穿过宿舍的窗户,落在姜白露的床上。 “你是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我竟然都没注意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陶小桃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让她感觉有点痒。 从对方的气味上判断,陶小桃认出来人是这次跟着姜白露去小世界的胡极,她闭着眼没吭声,想看看他来做什么。 “你没跟他们说我的事吧?”胡极伸手将遮着陶小桃脸颊的头发拨到一边,“以你的脾气,你应该不会说,对吧。” 陶小桃心里有些厌恶,同时也有些好奇,胡极说的是什么事,她决定继续装下去。 “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胡极的手伸到陶小桃脸颊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 陶小桃转过脸来,一双眼睛瞪着胡极,冷冷地说:“放开我。” “我就知道你没睡。”胡极咧嘴笑着,俯下身子将陶小桃抱在怀里。 以胡极的修为,根本无法识破陶小桃的伪装,他以为,躺在床上的就是才回到学校的姜白露。 “我说,放开我。”陶小桃冷漠地说。 胡极抬起头,看着陶小桃的脸,一脸邪笑地说:“不要这么冷漠嘛,之前在那边我们不是天天这样吗?” 哦豁?还有这等八卦?陶小桃一愣,已经握起来的拳头缓缓松开,她决定先弄明白在小世界里姜白露和胡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打狐狸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见陶小桃没有反应,胡极胆子更大了,他把陶小桃搂在自己怀里,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向下滑,吻向她的颈间。 陶小桃有点懵了,她满脑子都是:这狐狸要干啥?他和姜白露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姜白露之前都什么反应?我还要继续装吗? 对于这种事,陶小桃自己是不在乎的,她只是太好奇了,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如果是姜白露,这会应该是什么反应。 不能被这小狐狸带了节奏,她得自己掌握主动权。 陶小桃眼珠一转,抬起两只手,搭上了胡极的脖子,轻声问道:“还记得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吗?” 胡极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陶小桃的眼睛。 胡极现在也有点迷糊,我之前跟她说过什么来着?我有跟她说过什么吗? 陶小桃挑着眼睛看向胡极,心说,你倒是快说啊,你们都这样了,之前就没啥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的吗? 胡极把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他和姜白露独处那几天跟她说过的话,好像都差不多,没有哪一句是特别的。 她是想让我说什么啊?胡极迷茫地想。 陶小桃的眼神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这死狐狸是怎么回事,他连跟姜白露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了吗?这算哪门子男人?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算怎么回事?”陶小桃冷脸看着胡极,已然失去了耐心。 “怎么回事……就是我喜欢你啊,我想一直陪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我赖上你了,你别想赶我走。”胡极痞里痞气地说。 陶小桃皱了皱眉,合着是自己想多了,这俩还没在一起呢?而且听他这意思,姜白露似乎还不咋待见他。 这八卦,不狗血,不好玩。 胡极见陶小桃不说话,又软软地贴了上来,他磨蹭着陶小桃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我会好好爱你的。” 陶小桃挑着眼角看向胡极,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小狐狸长得还挺俊的。 她莞尔一笑,问道:“那你能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吗?” “能,当然能。”胡极说着低头在陶小桃额头印下一吻。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吧。”陶小桃笑着,手指滑进了胡极身上的t恤。 第二天早上,胡极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水池边,颓然地看着脚下的水面。 小鲤鱼鲜儿浮在水面上,焦急地看着胡极。 胡极就在这坐着,一句话都不说,鲜儿看到他的的时候天还没亮,现在小广场那边大妈们都开始跳舞了,胡极还是一声都没吭。 “哥们,你到底咋啦?”鲜儿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问胡极了。 胡极低着头,依旧没有吭声。 “不是,你在这坐半天是要投湖自尽咋地,我这这口水也淹不死你啊。”鲜儿吐槽道。 胡极看了一眼鲜儿,站起身就要走。 “你别走,别走啊,我错了还不成,你再坐会,坐下有什么事咱们唠唠,千万别想不开啊。”鲜儿着急地叫起来,这胡极脸拉的比马还长,不会真要找个地弄死自个吧? “我没事。”胡极留下这三个字,还是离开了鲜儿的水池边。 胡极漫无目的地在市里转悠,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最后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胡极到现在还是有点不能相信现实,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纹身,那是一张长着弯角圆眼,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兽面。 那是陶小桃的专属印记,胡极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睡了一只饕餮,一只超过十三万岁的饕餮。 当陶小桃告诉他,真正的姜白露在茶楼里被白泽他们保护起来了,自己只是变成姜白露的样子吸引想抢封神台的恶人注意,胡极简直要疯掉了。 陶小桃的变化太完美了,连气味都和姜白露完全相同,他根本就分不出来。 最令胡极难以接受的是,陶小桃最后掐着他的脖子把他踩到地上,强硬地跟他说,“姑奶奶就是玩玩,是你自己说的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如果你敢不听话,小心姑奶奶剥了你的皮做围脖。” 他们那帮神兽都太不讲理了。 袁鸿总是找茬打他,其他人都看不起他,这个陶小桃只是把他当个玩物。 一个个仗着自己修为高,血统强,目中无人,恣意妄为,没有一个会顾忌他的感受。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尾封印 胡极恨恨地咬着牙,对于那些外来户来说,他仅仅是蝼蚁般的存在。 蝼蚁,他就是蝼蚁,对于家族里的人来说也是。 胡极觉得,如果没有被家族在身上下了那样的封印,他说不定有力量能在陶小桃手上咬上一口。 然而现在的他,在陶小桃的气场威压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封印。 胸口的纹身开始发烫,这代表饕餮在叫他过去。 胡极放下只喝了一杯的咖啡,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胡极走到学校门口,陶小桃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胡极过来,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说道:“太慢了,以后动作快点。” “哦,”胡极垂着头,淡淡地应道,“有什么事吗?” “有,姑奶奶吃够了食堂里的饭,想吃点好的,你带我出去吃吧。”陶小桃高傲地挑着下巴说。 胡极抬眼看了一眼陶小桃,她依旧是姜白露的模样,但是现在的胡极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他面前的是陶小桃,而不是姜白露。 她们两个人的气质差太多了,自己昨晚居然没认出来。胡极懊恼地想。 “快点啊你,想挨揍吗?”陶小桃见胡极没反应,威胁地呲了一下獠牙。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胡极老实地低下头。 “我要吃肉,好吃就行。”陶小桃淡淡地说。 “好,我带你去。”胡极点点头,他无力反抗,只能陶小桃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陶小桃歪着头看看胡极,挑着嘴角问:“小狐狸,我记得你有个摩托车来着,你用那个驮我去呗。” 胡极依旧低着头,淡淡地说:“回去取车需要时间。” “那就你变成狐狸,自己驮我去。”陶小桃眼神一变,语气也冷硬下来。 胡极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沉重,压在他身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去取车。”胡极咬着牙应道,转身强撑着走出了陶小桃的气场范围。 如果没有那个封印,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胡极握紧了拳头,恨恨地想。 胡极原本是九尾狐的,他的父亲是血统纯正的九尾狐,他一生下来就有九条尾巴。 但胡极却和别的九尾狐不一样,他是一只红色的九尾狐。 家族里没有红色的九尾狐,所有的九尾狐全是白色,只有他,全身火红。 那是他妈妈的颜色。 胡极的妈妈是一只自己修炼成妖的野狐,没有家族背景,有的只是自己的胆识与美貌。 胡极的妈妈费尽心思怀了九尾狐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将胡极生下来,想要在狐族最高贵的家族中拥有一席之地。 然而她却生下了红色的胡极,当看到孩子是红色的,她就彻底失望了,没过多久便香消玉殒。 和胡极妈妈死前想的一样,红色的九尾狐,在家族中并不能认可。 尽管家族中九尾狐数量稀少,胡极依旧得不到血统上的认可。 族中长老在胡极身上下了一个封印,封住了他的八条尾巴,让他以一只普通狐妖的身份住在人间。 说得好听点是负责打理家族在人间的资产,其实和赶出来没两样。 在人间,其他小妖起码都还称他一声胡少爷,回到家族,他什么都不是。 那道封印封住了胡极八条尾巴,也封住了他绝大部分的力量,只有在时空法则不同的小世界中,那封印才会暂时失效,让他可以释放出九尾的力量。 这九百多年,胡极一直以普通狐妖的身份生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强。 然而在时空水晶碎片的小世界中,胡极找到了成功变身成为了九尾狐的方法。 和浪浪在山谷里打的那一架,是他第一次以九尾狐的姿态进行战斗。 变成九尾狐后的胡极,完全不惧五头黑蟒浪浪的火焰,一脚就能踩得浪浪无法动弹,他还可以轻易假设出强大的结界,这些都是他做普通狐妖时绝对做不到的。 当胡极感受过强大的力量后,再次回到现实世界,力量的落差让他陷入了极度不平衡。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错把陶小桃认成姜白露,阴差阳错成了她的奴隶。 两人悬殊的力量差使胡极不得不屈服,他明明知道陶小桃根本看不上他,只是无聊时的一个玩物,却完全无法反抗。 胡极知道,陶小桃一脚就能将他踩得稀碎,所以他必须听话,无条件完成她的所有要求,是他活下来的基本前提。 胡极骑着摩托车,带着陶小桃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火锅店,定了一间包间。 他揣测着陶小桃的喜好点了满桌荤腥,把一盘一盘的肉涮好了端到陶小桃跟前,让她吃得方便。 吃了十多盘肉后,陶小桃放慢了速度,胡极瞥了一眼她面前的小碗,起身又去调了一碗调料给她。 陶小桃对胡极的表现还算满意,虽然这小狐狸一直耷拉着脸,但办事挺麻利。 她拿筷子挑起胡极的下巴,笑嘻嘻地凑过来,问道:“小狐狸,你咋不吃呢?” 胡极感觉到筷子上的汤汁蹭在下巴上,顺着脖子流向领口,却不敢发作,只能无奈地敷衍道:“我不饿。” “那好吧。”陶小桃收回筷子,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伸向盘子里的涮肉。 胡极依旧低着头,脖子里那道汤水已经流进衣领,黏糊糊地粘在身上,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冷不丁一双筷子又杵到眼前,陶小桃夹了一片肉送到胡极嘴角,笑着说:“张嘴。” 胡极低头看了一眼,听话地张开嘴咬下了那片肉。 “好吃吗?”陶小桃手托着脸颊,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极。 没下锅的生肉,也没沾半点佐料,胡极嚼都没嚼就整个咽了,垂着头,淡淡地答:“好吃。” “呵呵呵呵。”陶小桃笑起来,抬手揉了揉胡极的头顶,“还挺乖的,好了,我要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考试呢,剩下这些,你看着处理吧。” 看着陶小桃的身影消失在包间里,胡极把手指伸进自己喉咙,连之前喝的咖啡否吐了出来。 面对一桌子剩菜,他没有半点食欲,匆匆结账离开了饭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要力量吗 胡极回到自己的住处,扯掉身上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看着镜中自己胸口的兽面纹身,胡极厌恶地一拳砸向镜子。 他讨厌被人呼来喝去,讨厌陶小桃,讨厌他身上的这个纹身。 胡极从未想过去招惹那些外来的神兽,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烙了印记,变成了饕餮的奴隶。 白泽的蔑视,袁鸿的暴戾,陶小桃的轻佻,都让胡极感觉心里火冒三丈。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是神兽,就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自己仅有的一点力量还要被封印压抑,根本无法使用? 镜子已经被他一拳砸碎,裂成无数碎片,破碎的镜子中,胡极的脸已经扭曲变形,胸口那个纹身却依旧呲牙瞪眼,似乎是在嘲笑他。 胡极恨恨地看着镜子里胸口那个面向凶恶的纹身,手指弹出利爪,朝纹身上抓去。 鲜血顺着胡极的身体留下来,这一抓他下手极重,纹身上的皮肤被锋利的指尖划破,四条皮肉翻卷的伤口将那兽面切开,那张脸变得更加狰狞。 然而,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中,胡极看到了一条条黑色的花纹,那些图案并不是仅仅浮在皮肤表面,而是已经深入他的肌肉。 纹身的位置在心脏,胡极甚至不确定这图案是否透过胸腔,连他的心脏上都被烙下印记。 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流,兽面上的伤口却已经开始愈合。 几秒钟的时间,那兽面就恢复如初,上边半点划痕都没有,根本看不出刚刚受过伤。 而兽面之外,胡极那一抓殃及的皮肤,伤口依旧在。 胡极看着镜中已经恢复的兽面,心情已经降到了冰点。 这个恢复力不是胡极自己的,而且仅对兽面纹身那巴掌大的一块皮肤有效,这也是饕餮的力量吗? 胡极心生恨意,又是一记重拳砸在镜子上,原本就已破裂的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胡极跪在满地碎片中,低下头,每一片碎片都映着那狰狞的兽面,和他绝望的脸。 “你想要力量吗?”一个声音在胡极背后响起。 胡极缓缓转过头去,在他的身后,漂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那团雾气轮廓模糊,只能看清一双红色的眼睛。 “你是谁?”胡极警惕地问。 这里是胡极的家,也是九尾狐族在人间的根据地之一,外面有族中长老架设的防护结界,绝不是一般妖魔能进的。 这东西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它拥有能够绝对碾压九尾狐长老的实力。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被你心中的欲望召唤而来,我要确认的是,你想要力量吗?”那团黑雾说。 胡极咬紧牙,思索了片刻,抬头对那团黑雾说:“是的,我想要力量,但是我想要的是非常强大的力量,我要比九尾狐更强,比饕餮更强的力量。” “我可以让你比九尾狐更强,比饕餮更强。”黑雾说。 “真的吗?”胡极惊讶地问。 “当然,我可以解开你身上的封印,让你可以变成九尾狐。我还可以给你万年修为,让你有能力对抗饕餮。”那黑雾说道,“那些神兽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都被压制在了万年以下,饕餮也是如此。” 胡极心中一动,如果他可以解开封印,获得力量,成为一只拥有万年修为的九尾狐,他就可以平等地站在那些外来户面前。 到了那时,他就能够摆脱陶小桃的控制,不会被外来户看不清,放心去追求姜白露。 但是,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胡极抬眼看着那团黑雾,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呵呵呵,你身上并没有我所图的东西,我想要的是封神台。”黑雾笑着说。 “封神台?”胡极吃惊地叫出来,随后他连连摇头,“不行,那是姜白露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你多虑了,我只要封神台,并不会伤害那女孩。”黑雾解释道,“姜白露只是那些神兽们修复封神台的工具,那些神兽已经把她软禁起来,在他们达到目的之前,她会永久地失去自由。” 胡极皱着眉,回忆起之前陶小桃说过,姜白露会一直留在茶楼里,直到封神台修复完毕,他们可以回兽灵界。 至少在陶小桃的眼中,姜白露的确只是个工具,一个可以帮他们达到目的的工具。 见胡极犹豫,那黑雾又劝道:“我只是让你帮我拿封神台,只要没有了封神台,那女孩对神兽们就没用了,他们自然会放她自由,她也不必再为修复封神台四处奔波。这对她来说,也是个好事。” 胡极回忆起姜白露最近一次在小世界中遭遇的一切,被人当祭品扔下山谷,被迫和蛇妖在山谷里住了十多天,连日奔波,和他一起去闯冥界之门。 这只是姜白露在一个小世界中的遭遇,之前她收集那么多水晶碎片,又跑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遭遇了多少危险呢? 如果姜白露没有封神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整天和同学一起该上课上课,该逛街逛街,何必受那些没来由的苦。 况且,她修复封神台对自己也没用,只是为了送那些神兽外来户回家。 姜白露对那些神兽那么好,为他们到处辛苦收集水晶碎片,那些神兽竟然把她关在茶楼里不让她出来。 他们也太过分了。 胡极握紧拳头,如果他可以让姜白露离开那些蛮横不讲理的神兽,重获自由,就算需要他付出些代价,他也是愿意的。 “我要怎么做?”胡极问。 “你可以先尝试约她出来,我要先观察一下那些神兽对她的控制情况,之后我们再针对封神台制定一个完备的计划。”黑雾说。 胡极点点头,他知道那些神兽们的力量加起来非同小可,即便他获得了万年修为,也只能智取,不可强夺。 “那,我的力量……”胡极问道,他现在迫切地想获取力量,摆脱陶小桃的控制。 “你先把姜白露约出来,只要我看到她了,力量自然会给你的。”那黑雾说。 “什么时候?”胡极又问。 “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她离开茶楼,我就会感应到。”黑雾说着,缓缓变淡消失了。 胡极看了一眼满地碎片,起身走出了卫生间。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致的笼子 下午,姜白露吃过午饭,躺在她粉嫩的公主房里,一边往嘴里塞零食,一边用厅里一百二十吋的大电视追着最新的偶像剧。 住了一天,这房间姜白露已经喜欢的不得了,这里不仅有吃有喝,还有电有网,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唯一让姜白露感觉不是很好的是,狄鸣说过,让她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不要与家人同学联系,也不要用手机在网上发布任何消息。 如果姜白露发布了任何透露自己现状的消息,可能会给在学校假扮姜白露的陶小桃带来麻烦。 想想陶小桃扮成她的样子,每天替她上课、考试,实在是很辛苦了,姜白露想想就觉得过意不去,只好按捺住自己晒幸福的心,老实做一个透明人。 但不能发,并不代表她不能看。 姜白露时不时就翻翻手机,看看朋友们谁又发布了什么动态。 趁着电视剧插播广告的时间,姜白露又一次拿起手机,翻看着上边的信息。 未读信息里有一条新的留言,来自胡极。 姜白露点开,只见上边写着: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姜白露想了想,回道:不可以。 胡极:为什么? 姜白露:狄鸣不让我出去。 胡极:看来陶小桃说得没错,他们真的把你关起来了? 姜白露:关起来?什么意思? 胡极:我遇到了扮成你模样的陶小桃,她说你住在茶楼,在封神台完成前,你要一直留在那里。 姜白露:什么?他们跟我说陶小桃只是替我考试。 胡极:不,她会一直代替你,如果封神台不修复完成,你会被一直留在那里。 姜白露: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胡极:我就在茶楼外,你试试看能不能出来,我带你先在我这躲一阵。 姜白露:我不确定,试试看吧。 胡极:别急,我等你。 姜白露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里开始乱了起来。 毫无疑问,狄鸣他们让她住在这里,是早有预谋的。 如果只是为了在姜白露去小世界的时候,让陶小桃代替她,那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布置这样一个房间给她。 但是,他们不仅这样做了,而且做得十分用心。 胡极的说法完全说得通,狄鸣他们让陶小桃在外边假扮姜白露,真的姜白露住在这里,专心给他们修复封神台。 如果封神台的碎片那么多,如果一直找不齐,她会不会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姜白露看看四周,这个精致漂亮的房间,现在看来布置得的确太刻意了,还有里边的那么多东西,是要让她在这里常住吗? 难道,他们是想用这个精致的笼子关住自己吗? 回忆起前一天晚上,自己只不过摔了个毛绒玩具,袁鸿就过来打听情况,姜白露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狄鸣他们的确是把她关在这里了吗? 姜白露换下睡衣,穿上自己来时的那身衣服,背上挎包出了房间。 走下楼梯,狄鸣正一个人坐在茶台前看书。 见到姜白露下来,狄鸣放下书,问道:“姜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姜白露指指大门口,说道:“我想出去一趟。” 狄鸣站起身,说:“陶小桃现在扮成姜姑娘的样子在学校,如果你出去被人看到,她那边会比较麻烦,所以……” “我就出门买个东西,几分钟就回来,不会被人看到的。”姜白露回答道。 “需要买什么,我让袁鸿去就可以了。”狄鸣说。 “我要买一些比较私人的东西,还是我自己去吧。”姜白露摇着头婉拒道。 狄鸣犹豫了一下,改口说:“那你等一下,我叫袁鸿陪着你。” 姜白露暗暗皱眉,出门几分钟买东西多简单的事,为什么要让别人替我去?不过出个门,对他们来说很为难吗? 姜白露摇着头说:“真的很私人的东西,我不想要人陪。” 狄鸣没理会姜白露,而是自顾自地朝楼上喊了一声袁鸿。 不一会,袁鸿顶着一头乱毛,穿着睡衣拖鞋从楼上跑下来,问道:“找我啊,什么事?” 狄鸣指了下姜白露,说道:“姜姑娘说要出门买东西,你陪她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姜白露连连摆手,她现在真的有些开始相信胡极说的话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不给陶小桃带来麻烦,为什么她出个门都要安排人陪着? “没关系,我陪你去就行了。”袁鸿说着,原地转了个圈,身上的睡衣就变成了外出的便服,头发也变得服服帖帖。 姜白露看向袁鸿,这些人里除了白泽,她最信任的就是袁鸿了。 可是袁鸿这样积极地想陪自己出去买东西,姜白露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她看来,袁鸿这不是陪,是监视。 她原想着出去跟胡极见一面,问问他陶小桃到底是怎么说的,如果袁鸿跟着,就算见到胡极,也什么都没法说了。 姜白露摇着头后退了两步,说:“算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吗。” “姜姑娘,你怎么了?”狄鸣看着姜白露烦躁的表情,心里有些疑惑。 袁鸿拽拽姜白露的袖子,说道:“回来后就一直在这屋子里,挺闷的吧,我陪你出去走走。” 姜白露转过头看着袁鸿的眼睛。 袁鸿微笑着看向姜白露,他的眼神依旧干净清澈,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孩。 姜白露心里开始犯嘀咕,袁鸿的样子那么诚恳,他不会也是在骗我吧? 想起以前和袁鸿在一起的时候,姜白露只觉得袁鸿是个心思单纯的人,他没有心机,也不会装模作样。 如果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茶楼,问袁鸿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吧。 就算袁鸿想隐瞒什么,他那心直口快的性子,也未必能瞒得住。 倒不如将计就计,拉他出去,找地方好好聊一聊,说不定就能问出点什么了。 姜白露想到这,便转过头对袁鸿说:“我是想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去吗?” “好,什么都行,我陪你。”袁鸿点点头。 胡极躲在茶楼外一处商铺的屋檐下,当看到姜白露和袁鸿一起走出来时,胡极怒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狐狸来了 胡极之前和姜白露说好,让她自己溜出来,这样他才有机会和她独处,带她离开茶楼。 但是,袁鸿却跟着姜白露一起出来了。 那团黑雾说得没有错,姜白露是真的被他们软禁起来了。 胡极站在屋檐下,看着袁鸿走在姜白露身边,心里的恨意不断上涌。 他真想冲过去,拉着姜白露离开这里,逃到那群神兽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胡极没有那个能力。 且不说他现在无法摆脱陶小桃的控制,即便现在姜白露身边只有袁鸿一人,也足以将他碾成渣了。 出了茶楼,袁鸿走在姜白露左侧,一出门,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只狐狸,他来这做什么? 袁鸿心里想着,抬眼望向胡极所在的方向。 袁鸿看到,胡极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商铺门外,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目光交汇,胡极也看向袁鸿,发现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后,他尽力掩藏了心里的怨气,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胡极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太弱了。 袁鸿冷漠地看着胡极的身影消失在街边,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怎么了?”姜白露的声音将袁鸿的目光从远处拉回身边。 从出门开始,袁鸿就站着没有动,姜白露不知怎么回事,便问了一句。 袁鸿朝姜白露笑笑,说道:“没什么,刚刚看到那狐狸了。” “胡极?”姜白露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他在哪?” “已经走了。”袁鸿说,“不用管他,你想去哪玩,我陪你。” 袁鸿的任务是陪姜白露出来散心,至于胡极为什么会在这,他没兴趣去研究,反正人已经走了,就让他走呗。 姜白露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她知道胡极是在等她。 由于之前在小世界里胡极的所作所为,姜白露对他并不是十分信任。 然而现在狄鸣他们的做法也让姜白露产生了怀疑。 虽然目的不同,但是连哄带骗地把姜白露关起来,狄鸣他们的做法和胡极并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姜白露,已经对谁都不是非常相信了。 得找地方套套他的话,姜白露想着,看向身边的袁鸿,说道:“我好久没喝奶茶了,想先去奶茶店坐一会。” “好,你带路吧。”袁鸿点点头。 在附近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奶茶店,姜白露和袁鸿找了个位置坐下。 点的东西还没上来,姜白露和袁鸿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还是袁鸿先开口。 “这次在小世界里还算顺利吗?”袁鸿问。 “还好。”姜白露点点头。 “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袁鸿没话找话地问。 想到那个世界,姜白露心里就觉得难过,在那个小世界里,姜白露印象最深的就是浪浪了。 浪浪从一开始就护着她,还为了她强行提升修为,缩短自己的寿命,陪她去找水晶碎片,拼尽全力去帮助她。 就算是在最后,浪浪感受到了自己世界的崩塌,也没有对姜白露说一句怨恨的话。 原本,他有理由怨恨的。 姜白露可是毁灭了他所在的整个世界。 想到最后浪浪消失的样子,姜白露鼻子一酸,眼里的泪水有些忍不住了。 姜白露趴在桌子上,咬着嘴唇,不让袁鸿看到自己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你怎么了?”袁鸿见姜白露趴在桌子上,担心地问。 姜白露把脑袋埋在胳膊上,无力地摇摇头,没有回答。 袁鸿有些手足无措,他能闻到眼泪的味道,知道姜白露是在哭,但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袁鸿完全没有经验。 这时,奶茶店的服务员端着他们之前点的饮料和小食过来,看到姜白露在桌上趴着,小心地将餐盘放在桌面上。 将所送餐品名字报了一遍后,服务员鄙夷地看了袁鸿一眼,转身离开了。 长得倒是挺帅,但是让女孩子哭的,都不是好东西,那服务员心里冷冷地想。 袁鸿尴尬地目送服务员离去,他不知道姜白露在哭什么,也不知道服务员为什么瞪自己,感觉既委屈又无奈。 看着还伏在桌面上的姜白露,袁鸿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姜白露那边,在她身边坐下。 “你能别哭了吗。”袁鸿将手轻轻搭在姜白露的肩膀上,轻声劝着,“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或许比自己一个人哭好一些。” 姜白露抹干了脸上的泪水,抬起头,蔫耷耷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有点难过。”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为什么呢,这次找到的水晶碎片这么大,不是好事吗?”袁鸿不解地问。 姜白露无奈地看向袁鸿,说道:“我难过跟水晶碎片的大小没有关系。”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遇到讨厌的事了?”袁鸿又问。 姜白露摇摇头,答:“不是讨厌的事。” “所以是为了什么啊?”袁鸿越发搞不懂姜白露的想法了。 姜白露叹了口气,将桌上托盘里的饮料拿出来,一杯推到袁鸿面前,一杯拿到自己面前,说:“尝尝吧,这家的奶茶我没有喝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奶茶,白泽好像经常喝这玩意。”袁鸿说着,将自己的杯子拉到跟前,却没有喝,“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哭。” 姜白露挠挠头,她已经想转移话题了,袁鸿怎么还死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撇嘴道:“没什么,就是想哭不行吗?” “但是,为什么啊?”袁鸿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着,“是不是那条狐狸欺负你了?” “跟他没有关系啊!”姜白露有些崩溃地捂住眼睛,虽然胡极的所作所为令姜白露十分生气,但她并不是因为那件事哭。 袁鸿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姜白露,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跟什么有关系呢,你能跟我说说吗?” 姜白露转头看了袁鸿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真的好烦唉。” 袁鸿依旧睁圆了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姜白露。 姜白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吧,我说,在那个小世界里,我遇到了一条蛇。” 第一百三十章 真假重要吗 姜白露把她在小世界里遇到浪浪的事和袁鸿讲了一遍。 袁鸿听完,挠挠头,说道:“狄鸣不是说,小世界里的人和事都是假的吗?” “如果天上突然掉下个人来,跟你说你和你的世界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你怎么办?”姜白露反问道。 袁鸿愣了下,想了想,摇着头说:“怎么可能?我才不是假的。” 姜白露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向袁鸿,说:“我觉得,浪浪之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袁鸿费解地皱起眉头,姜白露的话似乎有些许道理,小世界里的人不会知道自己的世界是假的,所以现在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到它崩塌的时候是没人知道的。 “或许,现在这个世界也是假的呢?”袁鸿异想天开地说,“也许兽灵界是真的,我们从那边到了这个假的世界里,等时空水晶集齐,封神台修好,我们回去了,这个世界就没了。” 姜白露愣住了,她惊讶地看向袁鸿,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仔细想想,袁鸿和狄鸣白泽他们到这个世界,寻找回去的方法,和自己去小世界里收集时空水晶碎片,也有一些相似。 如果袁鸿说的才是事实,如果自己所做事会导致这个世界的崩塌,她岂不就成了罪人? “我不想再继续收集封神台的碎片了。”姜白露低下头,懊恼地说。 “为什么?你是怕这个世界也会消失吗?”袁鸿问。 姜白露点点头,说道:“我觉得现在的我和浪浪一样,浪浪帮我拿到了水晶碎片,那个小世界就没了。我帮你们完成封神台,这个世界也会没有,我,我的家人、朋友,统统消失掉。” “不会的,现在这个世界不是假的。”袁鸿忙改口说道。 “你怎么证明这个世界不是假的?”姜白露问。 袁鸿飞快地思索着,嘴上却有些结巴地答道:“狄鸣说,狄鸣说……” 狄鸣说过那些小世界是时空水晶碎片构架出来的,但是关于这个世界,狄鸣却什么都没有说过。 姜白露失望地看向袁鸿,说道:“狄鸣说没有用,谁说都没有用,因为这件事根本没法被证明。” “不,我想起来了,这个世界是真的。”袁鸿抓住姜白露的胳膊,说道,“你还记得吗,这个世界三千年前有人通过封神台去神界,去兽灵界,后来封神台才碎的。这个世界不一直都好好的吗?” 姜白露愣了下,想起之前玄龟跟自己说过的,很多大妖为了去兽灵界,去巴结姜子牙与四不像。 四不像他们也的确用封神台把那些人都送去了兽灵界。 封神台以前使用过,也被打碎过,这个世界一直好好的,并没有崩坏。 “这么说,这个世界不是假的?”姜白露两只手捂着脑袋,她感觉有点乱,都不知道哪些消息是可信的。 “当然,这个世界一定是真的,和兽灵界一样都是真的。”袁鸿肯定地说。 “那你怎么能知道,兽灵界是真的呢?”姜白露还是没绕出这个圈子。 “你……”袁鸿绝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和姜白露解释明白。 袁鸿觉得自己想清楚了,但是他就是说不清楚。 “你别急,我捋捋,”袁鸿说着,抓着头发思考了一会,长出一口气,对姜白露说。 “现在这个世界不会因为重修封神台,使用封神台而崩塌,这个事你明白了吧?” 姜白露点点头,这件事她已经清楚了。 “既然这件事明白了,这个世界或者兽灵界是真是假,重要吗?”袁鸿问。 “不重要吗?”姜白露皱着眉毛说,都关于世界的真假了,怎么可能不重要? “那我换个问法,咱们研究这个事,有用吗?”袁鸿又问。 姜白露沉默了。 也许这件事很重要,但是只要这个世界好兽灵界都好好地存在,不崩坏不消失,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我们觉得自己存在,我们就是存在的。”袁鸿说。“就像你说的浪浪,他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的世界是假的,但是他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白活,他就是真实存在过的。” 姜白露点点头,虽然浪浪最后随着那个小世界消失了,但是她记得浪浪的事,对她来说,浪浪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们都认真地活着,这个世界是真是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出来之前,感觉你好像在生气。”袁鸿见姜白露不吭声,便转移了话题,“为什么呢?” “我只是想自己出来走走,为什么狄鸣不让?”姜白露抱怨。 “他没有不让,这不是让我陪你出来了吗?”袁鸿解释道。 “我自己出来不可以吗?”姜白露问。 “不可以。”袁鸿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姜白露转头瞪着袁鸿,生气地说:“为什么不可以,我现在不能回学校就算了,出去走走都不行?”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袁鸿见姜白露生气,忙解释道。 他们不希望再有妖怪打封神台的主意,为了防止之前蛇妖的事再发生,狄鸣他们决定,让姜白露住在茶楼里,如果她想出门,至少安排一个人陪她。 狄鸣不爱出门,白泽忙着看书,这个陪同人员的首选就是头脑简单且跟姜白露关系还不错的袁鸿。 都没用姜白露打听,袁鸿自己就把狄鸣、白泽他们的顾虑和几个人的讨论决定统统讲了出来。 实际上这里边有一些事情,狄鸣曾经交代过大家不要跟姜白露说的。 尤其是关于那条蛇妖背后可能另有主谋的事,狄鸣觉得姜白露只是个小女孩,跟她说这些可能会吓到她。 反正在茶楼里,大家眼皮底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倒不如瞒一点,让她不要担心那么多。 袁鸿可没想那么多,既然姜白露问了,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讲完,袁鸿才想起之前狄鸣的嘱咐,他问姜白露:“如果那蛇妖背后的主谋再派别的妖怪来找你,你怕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封印解除 姜白露干脆地摇摇头,答道:“不怕。” 狄鸣他们的判断都是基于姜白露之前跟他们说的话。 狄鸣他们以为那条蛇的尸体不见了,是因为被幕后主谋收走了。但事实上,处理掉尸体的是四不像。 白泽他们破不开蛇妖的结界,也是因为四不像为了收取九头蛇的魔晶,自己加固了结界。 虽然之前四不像也和姜白露说过,想可能会有人来抢封神台,但是对于白泽他们几个的实力,姜白露还是有信心的,所以实际上,她并不担心。 胡极被袁鸿发现后,自觉没机会跟姜白露单独说话,只好偷偷离开步行街回家去了。 胡极回到他所住的大楼,走进电梯,待电梯门关上,习惯性地伸手去按门边的楼层按钮。 他的手指穿过电梯按钮,没有触到任何东西,随后,整个电梯间开始变得透明,墙面消失,外边竟是一片荒山。 糟了,胡极心里暗想,自己这是着了道,走进别人的空间了。 电梯已经完全消失了,胡极站在一处山顶,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片荒山,红色和黄色的岩石一层压一层,堆出一座座山丘。 没有水,没有土壤,没有植物,他能看到的只有石头。 “小狐狸,你看什么呢?”一个声音从头上响起。 胡极惊得抬起头朝上望去,这个声音他记得,正是那团许诺给他力量,让他去抢封神台的黑雾。 黑雾还是那团黑雾,但是在这里看却大不一样了。 之前在浴室里只有篮球大小的一团黑雾,现在高高地悬挂在天上,就像一个黑色的太阳,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有多大。 “这里是哪?”胡极问。 “这是我的世界。”黑雾答道。 果然,跟没说一样,胡极暗暗撇嘴,接着问:“你把我弄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帮你解开封印啊。”那黑雾答道,“解开封印会出现大量的灵力外泄,需要找个隐蔽稳妥的地方。” 胡极心中一喜,急忙问:“你愿意帮我了吗?可是,我并没有约到姜白露啊。” “你是没有约到她,但是你让她走出溯源茶楼,这样就足够让我获得想知道的信息了。”黑雾说。 听到对方这样说,胡极压制着心底的兴奋,强装镇定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解开封印。” “现在就可以,”黑雾的声音似乎在笑,“我需要输一丝真气到你体内,去冲破封印,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有些不舒服。” “没关系,我可以的。”胡极急忙说。 对于胡极来说,只要能解开封印,获得力量,有些不舒服算得了什么。 一丝黑气从那团黑雾中飘出,蜿蜒而下,飞到胡极头顶,从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胡极感觉自己如同落入了冰窖,全身都被寒气侵蚀着,每一个关节都如同针扎一般。 身体冷得已经不受控制,胡极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随着冷一同袭来的,是痛。 从皮肉到骨头,再到胡极的五脏六腑,无一处不撕裂般的剧痛,胡极已经无法再保持人形,他变回了狐狸模样,在地上无力地翻滚着。 火红的长毛在岩石上蹭得凌乱一片,下边露出星星点点的金色。 那是满身被长毛盖住的金色咒文,在他出生不久就被这些咒文封掉了九条尾巴和一身法力,从天生拥有强大力量的九尾狐,变成了普通狐妖。 带着黑气的鲜血从胡极身上每一个毛孔渗出,顺着长毛滴下,一点点将金色咒文冲散掉,冲掉。 随着身上咒文的消失,胡极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八条长尾巴时隐时现,在九尾狐和普通狐狸间不断变化。 当鲜血冲掉他身上最后一点咒文的痕迹,胡极无力地躺在地上抽搐着。 现在的胡极已经完全变成了九尾狐的模样,只不过,是一只红褐色的九尾狐。 那是血液凝固又沾满尘土的颜色。 他躺在岩石上,抬眼看向那团黑雾,嘴角勾起,溢出了一丝微笑。 “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黑雾淡淡地说。 “当然,我现在好得很。”胡极重重地喘着粗气,身上的寒冷和刺痛都已渐渐散去,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后九条长尾伸展开来,之前在小世界中感觉到的力量又回来了。 “那,我们继续?”黑雾问道。 胡极挣扎了两下,强撑着站起来,抬起头看向那团黑雾,坚定地说:“好,继续。” 虽然四肢酸软无力,但能变回九尾狐的样子,真是太好了,能拥有力量,真是太好了。 黑雾上两只半睁半闭的红色眼睛上方中间的位置,张开了另一只眼睛。 一只同样红色,却圆如铜铃的眼睛。 那只眼睛一张开,胡极顿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倾泻而下,他四肢一软,才站起的身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了一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 胡极心里惊恐地想。 胡极伏在地上,连下巴都搁在石头上,不是他不想抬头,而是在这样的压力下,他连把头在岩石上挪动一点都非常困难。 明明已经解开封印,胡极在这图案黑雾面前,却依旧渺小得像一只蝼蚁,连抬头的能力都没有。 黑雾中间的红色眼睛射出一道光柱,聚光灯般打在胡极身上。 与之前冲破封印时的寒冷与剧痛不同,这一次,胡极感觉身上暖暖的。 在红光照射下,胡极缓缓舒展开身体,原先两米长的身子慢慢展开,身长到了四米,体内的力量也飞速地增长着。 片刻功夫,胡极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身体也不再酸痛,他再次站起身,抬头看向黑雾上圆睁的三只眼睛。 中间的眼睛依旧凝视着胡极,红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但胡极已经感觉不到压力了。 不是那黑雾减轻了力量,而是胡极自身的气已经足以抵御上方的压力,不会再被其影响。 第一百三十二章 脱胎换骨 黑雾的第三只眼睛缓缓闭合,胡极感觉身体又轻盈了不少,他抖了抖身上的毛,胡极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 “看来,你吸收得不错。”黑雾说,“现在,你已经拥有了万年九尾狐的力量,可以帮我去拿封神台了。” 胡极点点头,答道:“可以,我会尽快去办的。” “你先不要急着出去,从这里一直往东走,有一片绿洲,那里有水源,你可以先去清洗一下身上的污物。”黑雾补充道。 胡极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长毛上满是血迹泥土,一绺一绺地糊在一起,在打绺的长毛下,竟然不再是红色。 我的颜色都改变了吗?胡极震惊了,他顾不上再和黑雾说话,撒开腿朝东方跑去。 一跑起来,胡极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轻轻一跃就有过去的十倍之多,跑起来速度也快了很多。 几座山的距离,转瞬即到,胡极很快就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一片树林。 那里有大片水的味道,胡极敏锐的嗅觉告诉他。 冲进树林,林中果然有一片蓝色的湖,水面干净清澈,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镶嵌在林中。 胡极也不减速,直接扑进了水里。 血污混合着泥土,被湖水冲洗下来,胡极周围的水面都被他弄得一片浑浊。 当污浊褪去,胡极从水中缓缓走上岸,站在湖边,低头震惊地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他不再是一只红色的狐狸了。 曾经令胡极又爱又恨的红色,已经彻底从他的身上褪去,再看不到半点踪迹。 他也不是和父亲一样的白色,而是变成了金色。 一种明亮却不招摇,充满光泽感的淡金色。 “我为什么变成这个颜色?”胡极眼睛无法从自己水中的倒影上移开,惊讶地自言自语道。 “这是你原本该有的颜色。”黑雾说。 不知什么时候,黑雾移动到了胡极的上方,看到胡极的样子,它似乎很满意。 “如果没有那道封印,当你的胎毛褪去,你就该变成现在的颜色。但是,封印阻止了你自身的进化,把你压制在火狐的阶段。”黑雾解释道。 “什么?”胡极震惊地叫起来,他又惊又怒,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封印,他早就可以摆脱红色,变成金色。 如果这才是他原本的颜色,他母亲岂不是白死了,他这么多年的冷落排挤不是白挨了? “那群自以为是的老东西,该死!”胡极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黑雾垂眼毫无感情地看着下边愤怒的胡极,冷漠地说:“出去以后你可以去报仇,但我希望,在那之前,你先帮我把封神台拿来。” “好,我该怎么做?”胡极问。 “你只要把姜白露身边跟着的人引开就可以了,封神台,我可以自己拿。”黑雾说。 胡极思索了一下,如果只是这样,应该不难,他抬起头问黑雾:“你要怎么拿封神台,会对她造成伤害吗?” “不会,我可以把封神台从她的血脉中剥离出来,不会对她产生影响。”黑雾说。 “真的不会吗?”胡极再次确认道。 “真的不会,我会先将她催眠,在她熟睡的状态下取出封神台,对她来说只是睡一觉,没有别的感觉。”黑雾解释道。 “那好,我会找机会再把她约出来的。”胡极点点头。 回到现实世界,胡极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大厦的电梯间里,在电梯内壁的倒影上,他看着自己头上的金发,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然而转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袭来,这种陌生又难以抗拒的感觉,难道是…… 电梯到了顶楼,胡极跑出电梯,奔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当胡极一脚踹开天台锁着的门,跑到外边,这种压力感变得更强了。 他抬头朝天上看去,在他的头顶大片浓重的乌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天上翻滚着,旋转着,其中裹挟着红色的闪电,一丝丝时隐时现。 是天劫,他的天劫要来了。 胡极深吸了一口气,腾起身子朝城外跑去。 对于天劫,胡极已经不再恐惧了。 原本,胡极就已经离千年天劫不远,之前他担心过不了天劫,只是因为被封印束缚,无法使用应有的力量。 现在封印解开,胡极力量大增,如果是千年天劫,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他现在需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渡劫,不能让劫雷直接落在逐云市中。 所幸,胡极老早就在附近为自己选好了一处杳无人烟的山头,不至于像黄三那样漫无目的地仓皇逃窜。 逐云市动物园里,正在吃菜叶的老绵羊眠月先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天上迅速移动的戒云。 “这是怎么的了,黄三那边伤还没好,市里又有要渡劫的了?”眠月先生喃喃地说。 市里大大小小的妖全都抬头望着天,大白天的劫云就这样出来了,而且比前些天黄三渡劫时的劫云,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黄三那次在劫雷下死里逃生,就看得这些小妖个个心惊胆战,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如今这比上次大得多劫云来势汹汹,出现在逐云市上空,更是惊呆了市里所有小妖。 一部分胆子较大的妖精放下手边的事,朝劫云所在方向跑去,想看看是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些胆子较小的妖精,之前看一次黄三渡劫就怕得要死,后悔得恨不得抹掉自己的记忆,看到这劫云再次出现纷纷躲回家里不敢再看。 劫云的出现,不仅惊动了逐云市一众小妖,也惊动了溯源茶楼的一众神兽。 最先感应到的是陶小桃,之前当胡极从黑雾的小世界中出来,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陶小桃就有些惊讶。 才半天功夫,她竟然感觉到自己留在胡极身上的奴隶印记消失了。 就在陶小桃抬头望向教室窗外时,她看到了天上的劫云。 难道是小狐狸突然功力大增,自己冲破了印记?陶小桃疑惑地猜测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劫云 陶小桃觉得,这个可能性有点低,要冲破印记,那应该不是胡极现在可以做到的。 但是当陶小桃注意到天上劫云的范围,她又有些理解了。 现在的劫云,绝不是普通千年妖物能引动的,而且还在不断增长。能引来这等规模的劫云,一定是有事发生。 想到这里,陶小桃跑出教室,化作一道红光,朝劫云方向飞去。 袁鸿和姜白露还坐在奶茶店里,感觉到天上的异样,起身就跑出了奶茶店。 看到天上的劫云,袁鸿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逐云市里还有这等力量的妖物,他们怎么完全不知道。 姜白露跟在袁鸿身后也出了奶茶店,随着袁鸿目光的方向朝上望去。 “那是什么?”姜白露问。 姜白露也看到了天上的劫云,她问:“那是什么?” “有人要渡劫。”袁鸿答,“劫云还没完全形成,现在还不到时间。” “渡劫?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姜白露有疑惑地问。 “不知道,劫云规模比之前黄三的大很多,应该比那只黄鼠狼厉害很多。”袁鸿说。 “去看看?”白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淡淡地问。 “好啊好啊。”姜白露连连点头,她还没看过妖精渡劫的样子呢。 “没说你,”白泽面无表情地对姜白露说,“我是来送你回茶楼的。” “不,我要去,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看。”姜白露叫道。 白泽皱起眉头,拒绝道:“不行,你去看什么。” “那你们去看什么?”姜白露反问道。 “这次劫云规模挺大,我们去看看是谁,说不定以后会有打交道的时候。”白泽答。 “我跟你们去。”姜白露坚持地说。 袁鸿拍拍姜白露的肩膀,劝道:“你就别去了,天劫过不去的太多了,搞不好就只剩一滩血,会做噩梦的。” “我知道,胡极跟我说过的。”姜白露反驳道,“黄三渡劫的时候就被劈得筋骨皆断,手脚全都废了,差点就死了。” “比那恐怖的多了去了,你就不怕吗?”袁鸿问。 “不怕!我小时候在老家杀猪都见过,那叫得老惨了,我都不怕!”姜白露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 白泽无奈地抬手揉揉太阳穴,能引动劫云,至少也是千年以上的妖物,怎么能用杀猪来形容呢。 袁鸿憋着笑看向白泽,说:“要不就让她去见识一下,我看她胆子还挺大的。” 听到袁鸿这么说,姜白露忙连连点头,踮着脚在白泽面前蹦啊蹦地,嘴里叫着:“带我去,带我去。” 白泽叹了口气,对袁鸿说:“那,她的安全你能负责吗?” 袁鸿点点头,答:“当然能。” “好吧,那就一起去看看。”白泽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姜白露,无奈地应道。 胡极已经到了早就选好的地方。 这片荒山以前被过度开发,采石挖得满目疮痍后就被废弃了,到处都是残缺的山头。 胡极选了群山之间的一块空地,深入山腹,周围还有山丘遮挡,不会有人类过来。 胡极安静地在空地中间盘腿坐下,抬头看向天空。 头上的劫云好大,胡极之前也见过几次妖精渡劫,但是这么大的劫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胡极心里并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得意,他知道,劫云越大就说明渡劫的人越厉害。 我果然还是厉害的吧,胡极想。 周围的山丘上渐渐出现了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胡极闭上眼,悄悄感知着那些人的动静。 现在胡极的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灵敏,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在脑海中形成周围环境的画面,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这是胡极以前绝对做不到的。 眠月先生把妖精协会的小妖们聚到一起,在附近的一个山头安顿下来。 老绵羊疑惑地看着山下空地上盘腿而坐的金发青年。 “下边那个,是胡极吗?”眠月先生问身边的灰毛老鼠精灰子。 灰子也迷茫地看了一会,答道:“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胡极现在的样子和过去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仅胡极原先的满头红发现在全都变成了金色,而且外型也不一样了。 现在的胡极身材比之前健壮了些,五官和气质都比之前显得硬朗了不少,从一个带着痞气的市井青年变得更像世家贵公子模样。 “胡极之前就已经九百多岁,难道是临近千年大关,自身也有所改变吗?”灰子问。 眠月先生摇摇头,反驳道:“那也不对,即便他是千年突破会产生外貌上的改变,也该是在渡劫之后,没可能还没渡劫就先变了。” “那是怎么回事?”灰子问。 眠月先生沉默了一会,答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唉,这么大的劫云,不好过啊。” “很危险吗?”灰子又问。 “很危险,”眠月先生捋着胡子,不紧不慢地说,“前一阵黄三渡劫你不是也在么,胡极这个劫云,比黄三的可大了三倍不止。” 灰子仰着头看着天上密集阴沉的劫云,不禁双腿有些打颤,他紧张地问眠月先生:“先生,这天劫,胡少爷要是过不去可咋办?” “咋办?我们能咋办?死于天劫的妖精有的是,过不去,就等着收尸呗,”眠月先生瞥了灰子一眼,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有尸体留下的话。” “我的妈呀。”灰子害怕地缩起身子,不敢再吭声了。 姜白露跟着白泽和袁鸿也到了附近,白泽不打算靠太近,便在不远处找了个山头停了下来。 姜白露伸着脖子朝下边的空地上望去,问道:“是那个人要渡劫吗?” “是。”白泽淡淡地答。 姜白露看着胡极的身影,纳闷地说:“这是谁啊,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你当然眼熟,这不就是那只三天两头缠着你的狐狸精嘛。”袁鸿撇嘴道。 “什么?你说那是胡极?”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怎么可能,胡极是红头发,这一点都不像他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胡极渡劫 怎么看,姜白露也无法将下边这个人和胡极挂上钩。 姜白露和胡极前一天是一起从小世界里出来的,那时候的胡极还是一头红发,这才第二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白泽看着胡极,他目光敏锐,比姜白露看得更加细致。 不仅仅是头发的颜色,这只狐狸几乎已经脱胎换骨,连气都不一样了。 “发生了什么,一天的时间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白泽自言自语道。 “不是一天时间,”袁鸿在一边插嘴道,“我和白露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了,那时候他还是之前的样子,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完全不同了。” “一小时么?那还真是有趣。”一道红光飞过来,落到他们身边,变成陶小桃模样。 陶小桃比他们来得早,见到白泽、袁洪过来,才凑过来和他们汇合。 “我中午时候见过他,那时候他还不是这样。”陶小桃似乎有些不爽,语气十分冷硬。 白泽转头看向身边的陶小桃,问道:“不是让你低调点吗,你怎么和他一起吃饭?” “偶尔玩一下,没什么要紧的。”陶小桃满不在乎地说。 白泽皱起眉头,冷冷地对陶小桃说:“你要玩,我无权过问,但是不要耽误正事。” “我知道啦。”陶小桃不耐烦地应道。 胡极这新玩具还没玩够就摆脱了她的束缚,本就令陶小桃十分郁闷,这会还要被白泽教育,让她非常生气。 天上的劫云越积越厚,已经变成了浓重的黑色。云层中密布的闪电一道道交错地闪现着,整片劫云就像一个蒙着金红电网的漩涡,在天上旋转着。 漩涡风眼的下方,正是盘腿打坐的胡极。 周围山头上的众妖都在焦急地等待,相反地,出于风暴中心的胡极却冷静得多。 他稳稳地坐在劫云下,轻轻闭着双目,一脸云淡风轻,让人捉摸不透。 胡极无法揣摩天道,他只知道,这次天劫,他必须抗下。 胡极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他想让那些外来户的神兽们看看他的实力,想让家族那些食古不化的长老们承认他的身份,还想再认真地向姜白露表白一次。 这是他一个人的舞台,赢了,就是传奇,输了,就是笑话。 胡极心里坚定一个信念,一定要活下来。 咔嚓一声巨响,第一道劫雷落了下来。 胡极依旧坐在原地,双目紧闭,生生受了这一道劫雷。 雷电光芒下,胡极的身影被雷电镀上了一层金色,稳如一座金钟,没有丝毫移动。 紧接着,又是一连六道天雷落下,接连劈在胡极身上。 胡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七道天雷,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第一层七道天雷结束,中间经过了几分钟的停顿,第二层天劫就来了。 胡极睁开眼睛,感受着劫雷中蕴含的力量。 胡极发现,他竟然可以吸收一部分天劫的力量化为己用,刚刚第一层的劫雷太弱了,从第二层开始,才能够加以利用。 天劫一道一道地落下,七道一层,一连五层三十五道雷落下,其中蕴含的威力越来越大,胡极依旧应对自如。 周围的众妖都紧张地看着胡极,心里暗暗惊叹。 不久前黄三渡劫一共只有九道天雷,就被劈得断手断脚,只剩半口气,要不是外来户替他挡了最后一道,现在坟头草都该半米高了。 胡极这可是三十多道天雷了啊,而且威力看起来比黄三的可大多了,他居然还一点事都没有。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这么厉害呢。 胡极头上的劫雷依旧没半分停歇的意思,当第三十六道天雷裹挟着雷火落下时,胡极身上的衣服承受不住,开始燃烧起来。 胡极依旧坐着不动,被雷火包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先生,胡少爷该不会被烧死吧?”灰子拽着眠月先生的衣袖,惊恐地叫起来。 眠月先生摇摇头,捋着下颌一缕白胡子,不紧不慢地说:“胡极属性为火,一般的火奈何不了他,这天火他必定是有法子应对,不然不会如此冷静。” “真的吗?可这都烧起来了,他怎么还不动?”灰子担心地说。 眠月先生看着下方坐着的胡极,虽然一团大火挡住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火焰中胡极的气不降反升,比渡劫开始前的时候,更加旺盛了。 第六层七道火雷全数落下后,胡极身上的火焰也渐渐熄灭,胡极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显露成型。 当火光散尽,在山间空地中间,蹲坐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狐狸。 它一身淡金色的长毛泛着耀眼的光,身后九条长尾如同一朵怒放的大花,骄傲地摆动着,引得周边山头上围观的妖精们发出一阵惊叹。 “九尾狐,胡少爷竟然是九尾狐!”灰子又一次惊叫起来。 “嗯。”眠月先生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已掀起情涛骇浪,他只知道胡极是狐族一个大家族的少爷,却从未有人说过,这位少爷还是九尾天狐。 九尾天狐,和普通狐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了。 现在的胡极,已经褪去人形,变为原始的狐形态,他抬头望着天上的劫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虽然表面看来没有什么大碍,但刚刚的雷火已经击伤了他的脏腑,胡极开始有些焦急了。 现在的天雷已经能够对他造成伤害,天上的劫云却一点都没有变小,后边还有多少,胡极无法判断。 “还是受伤了。”袁鸿看着胡极嘴角的血丝,淡淡地说。 姜白露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转头对袁鸿大叫:“你说什么?” 从第一道天雷开始,姜白露就一直捂着自己的耳朵。现在虽然是两层天劫的间隙,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清。 袁鸿拽下姜白露捂着耳朵的一只手,在她耳边叫道:“什么事都没有!我说,快结束了!” 袁鸿觉着,这雷已经差不多没什么后劲了,没有必要跟姜白露说那么多,省得白白害她担心。 白泽点点头,现在的劫雷虽然看起来没有变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 看胡极的状态还好,剩下的劫雷,他应该可以抗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哪门子天劫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天空咔嚓一声巨响,第七层第一道劫雷落下,劈在了胡极背上。 原本稳稳蹲坐在原地的胡极仿佛背后遭到一记重锤,被砸在地上。 “胡极!”姜白露惊恐地尖叫起来。 袁鸿拽住姜白露胳膊,安慰道:“没事的,这才哪到哪啊,死不了的。” “真的吗?”姜白露紧紧抓住袁鸿的手,担心地问,“你不是说,渡劫很危险的吗?” “绝大部分情况下的渡劫都很危险,但是,这家伙的天劫有问题。”白泽看着下面还在承受劫雷的胡极,冷漠地说。 “你也觉得不对劲?”陶小桃问。 “嗯,差太多了,这算哪门子天劫?”白泽冷笑道。 姜白露迷茫地看着白泽和陶小桃,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正常情况下,天劫伤害都会比渡劫者的承受力高出一些,死亡率非常高,能轻松渡劫的万中无一。”袁鸿解释道,“但是这个天劫闹得动静挺大,其实伤害特别低,就是吓唬人的玩意。” “啥?吓唬人?谁吓唬人?老天爷吗?”姜白露懵了。 袁鸿摇摇头,说道:“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是怎么回事,上次那黄鼠狼的天劫,绝对是奔着死搞的,到这狐狸精了又虚张声势,没点实际玩意。” “那是不是说,胡极他这次没有危险了?”姜白露对天道法则没什么兴趣,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完全没有危险,”袁鸿答道,“现在劫云里的气都已经空了,马上就结束了,这狐狸精也就受一点轻伤,估计过一会就能好全。” “那就好。”姜白露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最后两道劫雷也相继劈下。 胡极身下的土地已经被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他依旧保持着坐姿,稳稳地坐在坑底。 劫云耗尽了最后的能量,已经开始消散,阳光从空中洒下,落在胡极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光。 胡极抬头看着清透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七七四十九道天劫,不过如此。 “结束了?”眠月先生这才反应过来,他化作一道白烟飞下山丘,落在胡极面前。 “恭喜胡少爷,千年天劫顺利度过,少爷前途无量啊。”眠月先生眼里闪着兴奋地光,在人间,过了千年天劫就算大妖了,这说出去,他都跟着有面子。 “先生谬赞,胡某苟且偷生,以后还需更加努力修炼。”胡极套着,目光缓缓划过周围的山头。 一众小妖不管跟胡极熟不熟的,也都围拢过来,跟胡极道贺,不管是真心为他高兴,还是心里嫉妒得牙根痒痒,今天这场面都够他们出去吹嘘一辈子了。 四十九道天劫,那至少是三千年起步的妖精才有的待遇,胡极千年道行抗了四十九道天劫,还一点事都没有,这已经不是奇迹可以形容的了。 但这些小妖也不会怀疑什么,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胡极的真身是九尾天狐,别人要酸,也只能怪自己血统不好,没有胡极得天独厚的条件。 “结束了,我们走吧。”白泽淡淡地说。 “我还想,下去跟胡极说个话。”姜白露有点犹豫地说,她是早就想下去,但是现在下边那么小妖围着胡极,她有点没底气。 “有什么好说的?”白泽满不在乎地说。 “他渡劫成功,我不该祝贺一下吗?”姜白露说。 “得了吧,这也算渡劫?”白泽嗤笑一声,拽着姜白露,化作一道白光,带她回茶楼去了。 袁鸿撇撇嘴,跟在白泽身后,也离开了。 陶小桃自己站在山头上,疑惑地看着下边的胡极。 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胡极身上有封印,他当时没当一回事,没想到,这封印下封的是他的九尾真身。 只是,这封印解开后,胡极的力量比之前增长了百倍都不止,只是一道封印,他一只千年狐狸,哪里来的这么高修为? 胡极感受到陶小桃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一侧的山头。 陶小桃站在山顶山,见胡极看她,嘴角微挑,露出一个微笑。她的眼神依旧轻蔑,在她看来,就算胡极过了千年天劫,依旧还是如婴儿般脆弱,完全无需放在眼里。 胡极能感受到陶小桃的蔑视,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小看我,你会后悔的。 看到胡极的怒意,陶小桃更得意了,她咧嘴一笑,转身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 陶小桃根本没把胡极当回事,一个玩物,丢就丢了,什么时候需要了,现抓都来得及。 晚上,在茶楼自己的房间,姜白露还是满脑子想着之前看到的天劫。 胡极的确不一样了,之前在小世界里还是红色,没想到一天功夫就变成金色了。 不过,这个金色可比之前的红色好看多了,姜白露想着,掏出手机,寻思着发条信息给胡极表示一下祝贺。 姜白露这措辞还没想好,她手里的手机就先响起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联系人的名字,竟然是胡极打来的。 姜白露按了接听,对面传来一个儒雅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喂,白露吗?” “是我,你是?”姜白露有点懵,她又看了一眼屏幕,是胡极打来的啊,声音怎么不是他? “我是胡极啊。”电话另一头,胡极呵呵地笑起来,“我过了天劫,不管是外形还是声音都有了一些成长,所以和以前不太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你啊。”姜白露恍然大悟。 “我之前看到你来着,可惜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你们就走了。”胡极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遗憾。 “那么多人围着你,我寻思过去了你也没工夫,就先回来了。”姜白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们哪有你重要……”胡极轻声叹了口气,听得姜白露一阵头皮发紧。 想起之前在小世界里被胡极软禁那几天,姜白露还是有些窝火,但他的确也没有坏心,让人想恨却恨不起来。 “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准备办一个轰趴庆祝一下渡劫成功,希望你可以过来。”胡极问道,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在同姜白露商量,其中又带着一点恳求。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保护还是软禁 姜白露犹豫了一下,胡极渡劫成功,她觉着自己昨晚朋友跟他一起庆祝是应该的,但是一想到狄鸣他们,她又有点没把握出门。 “我是很想去,不过我需要先跟白泽他们商量一下,说好了回头给你发信息好吗?”姜白露说。 “你自己出门不能做主吗?”胡极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难过。 姜白露解释道:“他们也是为我的安全着想,担心有人会来抢封神台嘛,就想一直保护我。” “唉。”胡极叹了口气,应道,“好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过来。” 挂断电话,姜白露跑出房间,下楼去找狄鸣他们。 狄鸣、白泽和袁鸿都在大厅,一个个都板着脸。 陶小桃也没走,她坐在茶台上一脸的不高兴。 大厅气氛一片凝重,姜白露下来,感觉空气紧张得她都快僵了。 “这是怎么了?”姜白露小心翼翼地问。 “没你的事。”白泽冷漠地说了一句。 “你这怎么说话呢,”狄鸣用扇子捅了白泽一下,转头对姜白露说,“白露姑娘,这边没什么,你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胡极刚刚跟我说,明晚他要开轰趴庆祝渡劫,邀请我去。”姜白露支支吾吾地说完,很没底气地问,“我可以去吗?” “轰趴?什么玩意?打架吗?”袁鸿歪头看向姜白露,他怎么就觉着,这词听起来挺暴力的。 “不是不是,不打架。”姜白露摆着手解释道,“轰趴是he party的意思,就是家庭聚会,朋友们在一起,吃好吃的,唱歌跳舞玩游戏什么的。” “就像上次的舞会那样吗?”袁鸿问。 “不太一样,轰趴比较小型,人比较少一点,比学校舞会私人一些。”姜白露说。 “哦哦,我没兴趣。”袁鸿点点头回道。 姜白露无奈地解释道:“胡极没说让你去,他邀请的是我。” “没我的事更好。”袁鸿满不在乎地往椅子上一摊,一动不动了。 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袁鸿,狄鸣暗暗摇头,转头看向白泽。 白泽见狄鸣目光转向自己,不自然地把脸别到了另一边,避开狄鸣的目光。 狄鸣又看向姜白露,问道:“白露姑娘,胡极的这个……轰趴……你很想去吗?” 姜白露点点头,回答道:“我觉得我应该去,胡极跟我也算是朋友,他渡劫成功这么大的事,我没点表示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他来邀请我,我得去。” 狄鸣叹了口气,点头道:“理是这个理,袁鸿啊……” “我不去,刚刚白露说了人家也没让我去,”袁鸿整个身子都转过去,就把后背冲着狄鸣他们,摆着手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那……白泽,你看……”狄鸣只好又把目光转回白泽身上。 白泽一声不吭,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 “白泽,要不你陪白露姑娘走一趟?”狄鸣折扇一收,直接了当地问。 白泽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嘴里挤出一个字:“不。” 狄鸣又看向姜白露,折扇指指装死的袁鸿和白泽:“白露姑娘,你看这……”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不行吗?”姜白露皱着眉头抗议道,看他们这架势,没人陪还真不让她出门了啊? “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狄鸣劝道,“我们只是担心你在外边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还是身边有人保护会比较好。” “我知道,袁鸿跟我说。”姜白露回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再说,我也有武器,我自己可以自保的。” “你那个武器……”袁鸿撇着嘴话说道一半,看到姜白露冰冷的眼神,迅速改口道,“倒真是个好东西。” 狄鸣揉揉太阳穴,小心地劝道:“那条软鞭的确是件神兵,但是你又没有修为,又没有学过使用兵器,发挥不出那武器的百分之一,所以我认为,还是……” “搞什么嘛!所以我还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吗?”姜白露生气地一跺脚,转身跑上了楼梯。 看着姜白露跑上二楼,狄鸣叹了口气,说道:“生什么气啊,咱们不是在商量呢吗。” “袁鸿,你陪她去。”白泽瞪了一眼袁鸿。 “我不,你陪她去吧。”袁鸿回瞪过去。 “你小子找打是吗?”白泽沉着脸冷冷地说。 “好啊,咱俩出去打一架,谁输了谁陪她去。”袁鸿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还顺手挽起了袖子。 “你……”白泽话说道一半,却听到楼梯那边又传来了脚步声。 姜白露已经换回了来时穿得衣服,她背着自己的背包,气鼓鼓地从楼上跑下来,从茶台前走过,直朝大门走去。 眼看着姜白露要出门了,袁鸿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闪身瞬移到大门口,挡在姜白露面前,拦住她问:“你这是要干嘛啊?” “干嘛?我回学校。”姜白露气鼓鼓地说,“反正陶小桃也回来了,正好我可以换回去了。” “明天还有最后两门考试呢。”一直没吭声的陶小桃幽幽地说。 “考试……考试就考试,我自己考,大不了挂科呗。”姜白露说着,伸手去扯挡着她的袁鸿,“你让开,我要回去!” 就算是挂科,姜白露也不想被他们关在这里,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白露姑娘,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在想办法呢。”狄鸣劝道。 “不是想办法的事!”姜白露转回头,朝狄鸣吼道,“你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封神台一天没修好,你们一天回不去,我就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狄鸣被姜白露吼得一愣,仔细一想,他们的确没有考虑过,修复封神台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姜白露要在这里跟他们几个待多长时间。 姜白露见狄鸣不说话,火气更大了,她叫道:“你们想过没有,考完试学校就放假了,就该过年了,我是要回家的!我不能老在这待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俩人都靠不住 “我想出去,我想回学校,我想回家。”姜白露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竟然哭了起来。 狄鸣、白泽、袁鸿三个看着姜白露蹲在地上哭,都有些束手无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们还真是没经验。 陶小桃叹了口气,从茶台上跳下来,走到姜白露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蹲下,安慰道:“你别着急,明天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不行,你……”还没等姜白露回应,狄鸣打断了陶小桃的话。 陶小桃抬头看向狄鸣,脸色阴沉,目中满是凶厉之色。 狄鸣看了陶小桃一眼,暗暗叹了口气,把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你不是还替我考试呢嘛?”姜白露抹着眼睛问陶小桃。 “考试明天最后两门,下午三点半就考完了。”陶小桃满不在乎地拍拍陶小桃的肩膀,“咱不是晚上去吗?保证来得及。” 姜白露又看向狄鸣白泽他们,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狄鸣有些无奈地点着头,“白露姑娘你误会了,我们是真的没打算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在谁陪你去这件事上还没商量好。既然小桃愿意去,就让她和你一起去吧。” 白泽和袁鸿都转头看向狄鸣,俩人冲他又皱眉又挤眼睛的。 狄鸣暗暗叹了口气,冲两人摇了摇头。 把姜白露哄上楼,陶小桃慢悠悠走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抬手喝掉了里边的茶水。 “陶小桃,你想干什么?”袁鸿沉着脸问。 “我没想干什么,你们俩谁都不去,那就我去呗。”陶小桃说着,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桃,明天晚上你上点心好吗,别光顾着玩,一定要把姜白露的安全看好了。”狄鸣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啰嗦。”陶小桃满不在乎地摆着手,说道,“你们带走吧,我去学校了。” 说完,陶小桃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 “我怎么觉着她不太靠谱。”等陶小桃的气息在茶楼里完全消失,白泽暗自嘀咕了一句。 “靠谱?这个陶小桃就没靠过谱。”袁鸿撇着嘴说。 “好啦,不管怎么说,有她陪着也行,毕竟,在战斗力上,她比你俩都强。”狄鸣说着,坐回茶台前,不紧不慢地开始烧下一壶茶水。 听狄鸣这么说,袁鸿和白泽两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论战斗力,陶小桃的确是他们当中最强的,只是,陶小桃一直都他们不一路,只是因为意外才和他们卷在一起,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 在姜白露下楼前,他们在一起谈论胡极的天劫,大家都觉得胡极的力量增长有点问题,这次天劫也有点问题。 一番讨论之后,陶小桃才跟狄鸣他们说,自己之前扮成姜白露的模样跟胡极上了床,还在他身上刻了仆从印记。 于是他们都怀疑,胡极的异变是不是与陶小桃的行为有什么联系。 现在陶小桃主动陪着姜白露去找胡极,谁知道她又安的什么心。 第二天下午,姜白露早早地打扮妥当,坐在茶楼大厅等陶小桃来接。 袁鸿凑到姜白露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道:“你这么一打扮,好像还挺好看的哎。” 姜白露瞟了袁鸿一眼,垂下眼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在生我气呢?”袁鸿在姜白露身边坐下,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不陪你去?” 姜白露缓缓摇摇头,淡淡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我犯得着跟你生气吗?” 姜白露看向袁鸿,问道:“你要是不放心,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呢,还能陪我玩一会。” 袁鸿摇摇头说:“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只狐狸精,看见他我就想揍他。” 姜白露皱起眉头:“胡极又没犯什么错,你干嘛老想着打他?” 袁鸿没吭声,想到陶小桃昨晚说的,她和胡极上床时用的姜白露的模样,他就觉得犯恶心。 这种事不能让姜白露知道,她一定会生气的。 “总之,陶小桃和胡极这两个人都靠不住,你自己一定要多小心。”袁鸿说。 说完,袁鸿站起身,上楼去了。 姜白露疑惑地看着袁鸿的背影,他是怎么了,怎么对胡极和陶小桃这么大的意见。 “我来啦!”陶小桃一阵风一样刮进茶楼,跳到姜白露的跟前,使劲伸了个懒腰。 姜白露看着面前小猫一样的陶小桃,笑着问:“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考完了啊,你这学期所有的考试,全都考完啦!”陶小桃兴奋地跳起来,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这考试太麻烦了,我拿着答案抄都觉得好麻烦。” “谢谢你啊。”姜白露苦笑着说,她怎么会不知道考试麻烦,她可是十二年寒窗一路考进大学的。 “小事,”陶小桃摆摆手,问道“胡极的轰趴在什么地方啊,我可想好好玩玩呢。” “在市郊的一栋别墅,他把地址和定位都发给我了。”姜白露说着掏出手机,翻到地图那里,拿给陶小桃看。 陶小桃接过来看了一眼,啧啧道:“你们这东西还真是挺方便的,行,我知道了,咱们现在就走吗?” “你不用打扮一下吗?”姜白露问。 陶小桃是从学校跑来的,虽然身材相貌都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身上穿的却是普通的白色卫衣加松垮的背带牛仔裤,看起来不太想是参加趴体。 陶小桃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姜白露身上的白色小纱裙,歪着头想了想,闭上眼睛原地转了个圈。 姜白露惊讶地看到,陶小桃身上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衣服变成了粉色水缀满桃花玉兔图案的小裙子。 旗袍样的立领里有一层白色的蕾丝,斜襟盘口的地方缀了两条红色的丝带。腰上系着水红的腰封,上边拴着红色的腰带,腰带上钉着布堆的桃花和一条长长的红色真丝流苏。 小裙子长度只到膝盖,下边是厚厚的白色蕾丝花边,袖口也一样缀着蕾丝和丝带,配上白色长袜和粉色小皮靴。 陶小桃长发又束成了双马尾,一侧带了一朵大大的粉花蝴蝶结,看起来有点像洛丽塔,又有点中国风,衬得陶小桃又华丽又可爱。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别墅轰趴 眨眼功夫,陶小桃就从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孩变成了妆容艳丽,服饰亮眼的可爱萝莉。 “好看吗?”陶小桃摆着造型,得意地问姜白露。 “漂亮,真漂亮,今晚一定不会有比你漂亮的女孩子了。”姜白露夸道。 说完,姜白露暗暗叹了口气,自己为了晚上出这一趟门,一天都没闲着,又是敷面膜又是做头发,选衣服化妆就用了一个多小时,上来就被陶小桃给秒杀了。 嗯,一秒,她就被秒成渣。 陶小桃完全没注意姜白露的反应,她抓住姜白露的手腕,拉着她化作一道光,朝地图上的位置飞去。 陶小桃和姜白露落在逐云市城郊一片别墅区内,看着周围星罗分布的各式风格独栋别墅,姜白露有点发懵。 “是几号来着,等我看看手机。”姜白露说着,掏出手机翻着胡极发来的地址信息。 “不用看,就那个。”陶小桃指着半山腰一栋欧式三层别墅说,“结界都挡不住里边的妖气,准没错。” 姜白露疑惑地看了一眼那栋别墅,在脑海里问:“四不像爷爷,我怎么感觉不到妖气?” “你现在是人类的状态,感觉不到很正常。”四不像答,“不过,就算你变到四不像状态也感觉不到,都被结界封着呢。” “那陶小桃怎么说结界挡不住?”姜白露又问。 “你什么段位,人家什么段位?那是十三万年的老妖婆,这小结界哪瞒得了她啊?”四不像解释道。 原来,还是我太弱了,姜白露无奈地叹口气,朝那栋别墅走去。 这栋别墅墙面为暖黄色,门窗都是一尘不染的洁白,几个橘红色的尖屋顶高低错落,有种乱中有序的美感。 胡极穿着一身金色西装,站在别墅门口迎接着来参加派对的人。 看到姜白露出现,胡极笑着迎了过来,然而只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跟在姜白露身后的粉裙女孩,尽管她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可爱女孩,胡极依旧能一眼认出,她就是戏弄自己的饕餮。 看到胡极脸色不对,姜白露快走两步跑到胡极面前,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胡极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答道:“没事,我带你进去吧。” 陶小桃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胡极面前,仰着头对胡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说道:“恭喜你啊,成大妖精了。” “谢谢。”胡极有点不自然地点头应道。 陶小桃一把搂住姜白露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姜白露身上,笑着说:“我是陪白露姐姐过来的,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姐姐?姜白露突然想起袁鸿说过,陶小桃是个十三万岁的老太婆,被她冷不丁叫上一声姐姐,弄得姜白露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胡极尴尬地笑笑,回应道:“怎么可能不欢迎,有您大驾光临,我这小院蓬荜生辉,我是一千、一万个欢迎。”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我都有点饿了。”陶小桃搂着姜白露的胳膊,撒娇似的扭着身子。 饿?我的天啊。胡极痛苦地想。 一只饕餮在他家门口说她饿了,这算天灾吗? 陶小桃挽着姜白露的胳膊,拽着她就往里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朝她们身后的胡极眨了眨眼睛。 胡极脑海里突兀地响起陶小桃的声音。 “今儿个老老实实地,否则你这一栋楼里只要会喘气的,姑奶奶都吃喽。” 胡极一愣,惊恐地看向陶小桃,却见陶小桃俏皮地朝他又眨了下眼,挽着姜白露进屋去了。 苍了天了,这姑奶奶不会真想灭我满门吧?胡极想着,忙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姜白露她们来得比较早,别墅里人还不多,穿着西式制服的工作人员还在跑前跑后地往餐桌上端着酒水食物,人都坐在沙发上,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黄三正端着个空盘子在餐桌边研究吃哪个好,看到姜白露进门,一路小跑地迎过来。 “姜姑娘,你来得够早啊,胡少爷刚刚还在念叨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呢。”黄三坏着朝姜白露挤了挤眼睛,看到姜白露身边多了个陶小桃,问道:“这位姑娘是谁啊,好漂亮。” 姜白露笑着介绍说:“这是我朋友小桃,跟我一起过来的。” “哦哦,是小桃姑娘,黄某幸会,幸会,有时间去鄙人的小店吃烤串啊,黄某请。”黄三拱着手对陶小桃说。 “好啊,等我有空了。”陶小桃俏皮地眨着眼,咧开嘴,一条黑色的舌头伸出来,在唇边舔了一下。 黄三一愣,他从未见过任何一种生物会长这样的舌头,这个小桃是什么来头? 陶小桃抬手捂着嘴吃吃地笑着,她挽着姜白露的胳膊,踮起脚尖靠近她的耳朵,撒娇地说:“姐姐,你们慢慢聊,我想去那边看看。” 说着,陶小桃抬手娇俏地一指大厅边上的影音室,那边屏幕前围着几个人,似乎在玩游戏机。 “好,你去吧。”姜白露点点头,目送陶小桃朝影音室走去。 黄三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陶小桃的背影,直到陶小桃开始与那边的小妖们搭话,他才小心翼翼地问姜白露:“姜姑娘,这位小桃姑娘,是个什么来头?” “她住在茶楼里,按你们的说法,是外来户之一。”姜白露笑着答。 黄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听说那些外来户都老厉害了,那这位小桃姑娘的本体是?” “就是你上次说,设宴不请的那位?”姜白露靠近黄三耳边,偷笑着说。 “饕餮?”黄三惊讶地叫出声,随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之前他渡劫后,本想等病好了就设宴请姜白露和外来户们来吃,就因为胡极说外来户里有个饕餮,吓得他改口只请白泽和袁鸿了。 一想到刚刚自己还跟小桃说,有时间了去他店里吃烧烤,他请,黄三就想抽自己嘴巴。 请谁吃饭都好,请饕餮,他倾家荡产也请不起啊。 “希望这位小桃姑娘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黄三苦着脸对姜白露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岁数差不多 姜白露好笑地看着黄三懊恼的样子,岔开话题问道:“黄老板身体都好了吗?” 黄三换回笑脸朝对姜白露说:“好啦,好啦,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呢,可把我给闷坏了。” “昨天胡极渡劫的时候我也在那边,好像没看到你啊。”姜白露说。 黄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我哪敢去啊,昨天我就蹲在店里前台柜的下边,一直到结束才敢出来。” “黄老板说笑了,胡极渡劫的雷又不会挨到你,怕什么啊?”姜白露笑着问。 “那也怕,之前渡劫我差点就被劈死,现在我看到天上的云厚一点都想往桌子底下钻。”黄三认真地指指天上,他的确是被雷打怕了,昨天一听说有劫云,立马就钻桌子下边去了。 姜白露想起之前在胡极那看到黄三裹成木乃伊的模样,无奈地笑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黄老板看来是真的怕打雷了。 忽然,姜白露看到黄三在朝自己身后眨眼睛,她转过头看向后边,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清秀白净的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头发是淡淡的亚麻色。他穿着红色卫衣配黑色条纹运动裤,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正看着她笑。 这大眼睛,怕是比袁鸿的眼睛还大了,姜白露惊讶地想。 “你好,你站在我后边是有什么事吗?”姜白露问道。 少年没说话,而是抬起手朝姜白露比划了一通,比划完了,放下手笑嘻嘻地看着姜白露。 可惜了,是个哑巴,姜白露心里暗想,她能看出少年刚刚是在做手语,但是姜白露不懂,只能傻乎乎地朝少年笑笑。 “他说,让你猜猜他是谁。”黄三翻译道。 少年微笑着点点头。 “我们认识吗?”姜白露疑惑地问。 少年又点点头。 姜白露有点懵,这样清秀的哑少年,她从未见过啊。 “姜姑娘,你好好想想,你好好想肯定能想起来的。”黄三在一边笑着说。 姜白露皱起眉头,这谁想的起来啊? 少年又抬手比划了一通。 “他说,你们见过很多次了。”黄三翻译。 “见过很多次,认识胡极……”姜白露疑惑地思考了一会,问道,“难道是鲜儿?” “答对啦!”少年笑着一拍手,吓得姜白露一愣。 “你会说话啊?”姜白露惊讶地叫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我要是说话你肯定立马就听出来了,那多没意思。”少年笑着说。 “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形的?还挺可爱的。”姜白露打量着鲜儿,他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感觉就像个小孩子。 鲜儿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早就可以,只是我修为太低,限制太多,一个月只能维持一天时间,过了今晚就变回去了。” “我了今晚就变回去,你是灰姑娘吗?”姜白露笑着摸摸鲜儿的头顶,鲜儿只有十几岁模样,身高比姜白露还要矮上一些,姜白露稍微抬手就能摸到他的头顶。 “我不是灰姑娘,我是鲤鱼王子。”鲜儿歪着头笑道,“如果能得到真爱姑娘的吻,就可以一直变成人形啦。” “哈哈哈哈你童话故事看太多了吧。”姜白露大笑起来,还鲤鱼王子,不就是青蛙王子的故事换个品种么。 看到姜白露笑他,鲜儿生气地鼓起了嘴,嘟囔道:“坏姐姐,不跟你玩了。” 说着,鲜儿转过身就要走。 “对不起,你别生气嘛。”姜白露拽住鲜儿,说道,“我不笑了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鲜儿撇着嘴转回来,换上一副笑脸对姜白露说,“姐姐,今个胡极肯定特别忙,我陪你玩呗,这的人我都认识,给你介绍新朋友啊。” “好啊好啊。”姜白露开心地点着头,陶小桃跑了,胡极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她自己还怪没意思的。 “好主意,你们年轻人可以去唱唱歌,跳跳舞,玩玩游戏机,我这老人家就不凑这热闹了。”黄三指着厅里的娱乐设施说道。 鲜儿鄙视地看着黄三,说道:“黄三,咱俩都三百多岁,细算下来指不定谁大谁小,你这跟谁装呢?” “什么?你俩岁数差不多?”姜白露惊讶地看看黄三,又看看鲜儿。 黄三身材圆滚滚的,看起来有五十多岁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缎面的唐装,下边和嘴边一共三撇小胡子,打扮得跟晚清民国时期的地主似的。 鲜儿看起来却像个嫩得出水的中学生,长相穿着就跟现在学校里的小孩子一样,放到中学里就是妥妥的校草一枚,还得是初中的。 就这俩人,居然岁数差不多,这真是颠覆了姜白露的三观。 “姜姑娘,你犯不着这么惊讶吧,我们样子不一样,是因为我们开蒙时的岁数不一样。”黄三笑着捋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说,“我开蒙的时候,就已经人到中年,儿孙满堂了。至于他,一看就知道还是小屁孩一个。” “你怎么说话呢?”鲜儿瞪了黄三一眼,说道。“那是你笨,活了好几十年才开始修炼,修成人形就是个大叔,还好意思说呢。” 黄三不服输地瞪回去,说道:“反正你就是小屁孩,你们玩着吧,我去后厨看一眼,看看这自助餐的菜单里有没有生鱼片,没有的话我给他赞助几条大鲤鱼。” “啊呸,你拿鲤鱼做生鱼片,不怕得寄生虫啊?”鲜儿吼道。 “对,一般的鲤鱼容易长寄生虫,我把你剁了得了,你身上肯定没有寄生虫。”黄三说着,伸手朝鲜儿抓去。 “啊,姐姐救我!”鲜儿叫着,躲到姜白露身后。 “你脸咋那么大呢,刚才还说跟我岁数差不多,还好意思跟人间姜姑娘叫姐姐,害臊不?”黄三吐槽道。 鲜儿躲在姜白露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朝黄三吐吐舌头,说道:“虽然我三百多岁,但是我只相当于人类十五岁,叫姐姐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这个大叔明明就是嫉妒我。” “嫉妒你?谁嫉妒你这变个人形都费劲的废柴,有本事别躲在人姑娘身后,出来咱们打一架。”黄三指着鲜儿叫。 第一百四十章 暗藏杀机 鲜儿就躲在姜白露后边,使劲搂着她的腰不撒手,只伸出头来冲黄三叫道:“我才不跟你打呢,你千年天劫都过了,还想跟我打,真好意思的。” “我就是千年天劫都过了,我就是比你厉害,咋地。”黄三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 “不咋地,谁都知道你那都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是吃了外来户的灵药,天劫都是人家帮你才过的。”鲜儿叫着,“要不是外来户伸手帮你,你早被雷劈死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不打死你。”黄三生气地吼着,扑过来要抓鲜儿。 鲜儿缩在姜白露身后左躲右闪,就是不撒手。 姜白露无奈地伸开手,拦着黄三,劝道:“黄老板,别冲动,别冲动,今天胡极请大家来玩,不可以打架啊。” “哼,我给姜姑娘面子!”黄三气鼓鼓地指着鲜儿吼了一句,小声嘟囔着,“不成,我今天必须要吃鱼,吃鲤鱼。” 说完,黄三转身朝后厨那边走去。 见黄三走开,鲜儿才从姜白露身后钻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终于走了,可吓死我了。” 姜白露见鲜儿紧张的样子,安慰道:“别担心啦,他还真能在派对上打你啊?” 鲜儿摇摇头,说道:“你不知道,他可是随身带着刀的,我怕他砍我。” “你们有仇吗?”姜白露纳闷地问。 “算不上有仇,黄三有一次喝多了跟人说没吃过鱼妖的肉,想跟我弄块肉尝尝。”鲜儿气愤地说,“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白露点点头,黄三贪吃她是知道的,但是为了逞口腹之欲打鲜儿的主意,的确过分。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黄三真的对鲜儿下手,就算自己没拦着,胡极也会管的吧。 姜白露想着,转头看向四周,寻找着胡极的身影。 刚刚他明明是跟着自己进来的,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呢。 “姐姐,你看什么呢?”鲜儿问。 “你看到胡极没?”姜白露问道。 鲜儿也四下看了看,摇摇头说:“没,我之前只看到他出去,也不知回来了没,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姜白露应道,只是陶小桃自己玩去了,胡极也不知干什么呢,她自己有点没意思。 “没事就不找了,咱们去唱歌吧,姐姐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也好听。”鲜儿说着,拽着姜白露就走。 “不不,我不行,我唱歌跑调的。”姜白露摆着手说。 “没事,我就爱听跑调的。”鲜儿说着,使劲拽着姜白露。 与此同时,在别墅三楼的一间卧室,胡极又一次被陶小桃堵到了墙角。 “人道,士别三目,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一天时间,就脱胎换骨一样,真是令人惊讶。”陶小桃抬手捏着胡极的下巴,细细打量着。 胡极是真的不一样的,不止是修为的增长,他整个人的外貌气质都发生了变化,完全颠覆了之前的形象。 这种变化,绝对不是正常修炼可以得到的。 陶小桃可以感觉到,胡极的气已经变得非常醇厚,不知道他的修为增长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陶小桃松开胡极的下巴,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胡极脸上。 胡极毫无防备地挨下这一巴掌,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他一愣,随后一脸委屈地低下头,开口问道:“小桃姐,我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错,就是我想打人,”陶小桃说着揉揉手指,冷笑道。“你有意见吗,来陪我打一架啊。” 胡极轻轻摇摇头,说道:“我没意见,小桃姐若是想打,那就打吧。” 胡极低眉顺眼,脸上尽是委屈,一副不服气又不敢发作的模样。 “这样没意思,我允许你还手,来让我看看你过了天劫,修为涨了多少吧。” 陶小桃手指轻佻地戳着胡极的胸口,手指顺着他的西服领子向下滑,滑到第一颗扣子上,尖锐的指甲一抹,那颗扣子就被削下来,滚落到地上。 胡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你躲什么啊?”陶小桃笑着问。 “小桃姐,我这下边还有一大群人,我该下去招呼一下了。”胡极脸上不自然地赔着笑,跟陶小桃商量道。 “我管你有什么人,让他们自己玩去不就行了,”陶小桃不满地挑着嘴角,冷漠地笑道,“我说过了,你要是不听话,这栋楼里所有会喘气的,我全都吃掉。” “别,小桃姐,我朋友可全在这儿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别动他们。”胡极一脸焦急地说。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陶小桃呵呵笑着,削掉了胡极西服的第二颗扣子。 胡极一脸的不情愿,低着头委屈地别过头去。然而,他心里却在冷笑。 拖住她,不管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不惜一切代价把她拖在这里。 只要陶小桃能待在他身边,哄她玩一会又有何妨。 楼下,陶小桃跟着鲜儿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尾白和白英唱歌。 原本鲜儿是想啦陶小桃唱歌的,但是k歌这里被尾白和白英两个麦霸占了,除了他俩,别人谁都拿不到麦。 姜白露觉得尾白和白英俩人唱歌都挺好听,于是就拽着鲜儿坐下来一起欣赏了。 听了两首歌,鲜儿有点坐不住,他站起身对姜白露说:“姐姐,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东西给你吧。” “那,咱们一块去吧。”姜白露也站起来,下午她为了准备打扮,连下午茶都没吃,这会还真有点饿了。 “姐姐,你坐着,我去给你拿就可以了。”鲜儿说。 “还是一块去吧,你又不知道我爱吃什么,咱俩去还能多拿点。”姜白露笑着说。 鲜儿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咱们一起。” 鲜儿在前边走,姜白露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沙发朝取餐区走去。 走了没几步,姜白露就觉得头一阵眩晕,她用手扶住额头,闭着眼使劲摇了摇头,才把这眩晕感甩掉。 “快睁眼!”四不像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姜白露睁开眼,顿时惊呆了,自己这是又到哪儿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色太阳 前一秒姜白露还身处热闹的别墅,转眼间一身边的一切喧嚣就都消失无形了。 姜白露惊讶地看向四周,她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片荒山之中。 这里太荒凉了,到处都是黄色的沙石,看不到一点绿色,也看不到一点生命的痕迹。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糟了,你着了人家的道了。”四不像懊恼地叫道,“不应该啊,那间别墅是有结界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连四不像都有些懵了,结界中出现其它空间,结界的主人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他尝试着放出灵气查探结界外的情况,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气也出不去。 之前在那只九头蛇的结界中,四不像曾轻易地掌控了困住姜白露的结界,不仅能感知到结界外的情况,甚至可以加固结界,阻止白泽他们突破。 但是这一次,四不像探不到这个结界的边缘。 这个空间太大了,不管他往哪个方向找,触不到尽头。 “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出不去的。”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姜白露头上响起。 姜白露惊慌地抬起头,他看到,天上有一个黑色的太阳。 那颗太阳散发着黑气,高高地悬在她头顶上方,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四不像心里一惊,这东西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气,他收回灵力,在姜白露脑海里说:“小心,这家伙非常厉害。” 只一个照面四不像就感觉到,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是对方对手,被这样的家伙盯上,姜白露这次真的有点麻烦。 “你是谁?”姜白露抬着头,大声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想看看封神台。”黑色的太阳冷漠地说。 “看封神台?你凭什么?”姜白露问。 “凭这个,可以吗?”黑色太阳话音刚落,姜白露感觉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颗破掉一块的水晶球。 那颗水晶球比姜白露的拳头大一些,上边缺了一块,豁口朝着姜白露,就像一张咧开的大嘴。 “时空水晶!”姜白露惊讶地叫起来。 这么大一块时空水晶,上边的缺口大小和姜白露手里封神台上已有的水晶差不多大,难道,这家伙已经把其余的水晶都集齐了吗? “小丫头,把你的封神台拿出来比一比,是不是剩下的水晶都在这儿了?”黑色太阳高傲地说。 “不可以!绝对不能把封神台拿出来!”四不像吼道,这是陷阱,如果姜白露真的拿出封神台,一定会被这家伙抢走的。 姜白露后退了一步,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不会把封神台给你的。” “不是给我,是我把这块水晶给你,你可以现在它收了,这样封神台就完整了。”黑色太阳语气缓和了些,不紧不慢地说。 姜白露依旧摇着头,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只要我拿出封神台,你一定会抢走它。” 黑色太阳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小丫头,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趁早把封神台交出来,还可以少吃点苦头。” “你做梦!”姜白露朝天上喊了一嗓子,转身拔腿就跑。 姜白露才跑出几步,脑海里就响起了四不像的声音:“别跑了,保存体力吧。” “为什么?”姜白露在脑海里问。 “你看上边。”四不像答。 姜白露抬起头,发现那颗黑色的太阳就在自己头顶,不管姜白露跑向哪个方向,它都在她的头顶,根本就甩不掉。 “呵呵呵,怎么不跑了?”太阳冷笑道。 姜白露停下脚步,咬着嘴唇没说话。 “四不像,你那鞭子呢?给我。”姜白露在脑海里说。 “没用,这家伙离咱们太远了,鞭子够不到。”四不像回答道。 “那怎么办?”姜白露问。 四不像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颗太阳是个什么来头,他完全看不透。 四不像隐约感觉到,这颗黑色的太阳就是这个空间的主宰,它不像其它空间所有者,构建空间供自己使用,这太阳就是空间的核心,或者说,这空间是他的一部分。 在这个空间里,这颗黑色的太阳就是神,是法则,是一切,姜白露在这个空间里,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考虑好了吗?把封神台拿出来吧。”太阳对姜白露说。 “你休想!”姜白露吼道。 “乖孙女,实在不行,你就给它吧。”四不像在姜白露脑海中说。 “什么?”姜白露惊呆了,她惊讶地问,“为什么,这封神台不是你豁出性命保护的吗,为什么要给他?” “因为,以你的力量,无法反抗这家伙。”四不像解释道。“即便你有万分一之逃脱的可能,我也会鼓励你保护封神台,但是现在,我看不到丝毫希望。” “不,我不给他!”姜白露倔强地对四不像说。 “你这孩子,保命要紧。”四不像劝道。 姜白露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黑色太阳,大声说:“我就不给你,你能怎么样?” “你以为,你不主动把封神台拿出来,我就拿不到了吗?”那黑色太阳冷漠地说。 姜白露依旧抬着头,她突然惊恐地发现,这颗冒着黑气的圆球上,张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球,眼球中间是类似爬行动物般,竖直的黑色瞳孔。 这只眼睛一张开,姜白露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她的身上像是缀满了铅块,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姜白露被压得趴在地上,身体四肢全都无法移动,就像被人往地上按,都快要陷进地面了。 “我最后问再你一次,现在把封神台拿出来给我,你答不答应?”黑色太阳睁着一只眼睛问道。 “给他吧。”四不像叹道,他已经对保住封神台不抱希望了,如果可以,他希望姜白露不要再受到什么伤害。 “不给!”姜白露虽然头都抬不起来,还是用尽力气大喊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以为你不给我就拿不到么?”那颗太阳冷冷地说,眼睛上原本眯成一条线的瞳孔缓缓张开,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死了吗 姜白露惊恐地发现,她两只手和胳膊上裸露着的皮肤就像是干涸的土地,缓缓裂开,裂成一块一块的模样。 鲜血如同地下的溪流,从皮肤的裂缝渗出,疼得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止是手臂,原本纯白的裙子渐渐被鲜血染红,从姜白露身上每一寸皮肤流下来,渗到她身下的土地里。 “把封神台给他!”四不像吼道,“这样下去你体内所有的血都会被他抽走的。” “我做不到。”姜白露艰难地说,不是她不想,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 黑色的太阳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姜白露,当姜白露身上的血液流尽,她与体内封神台的联系就会降到最弱,他就可以轻易地收走封神台了。 姜白露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子里嗡嗡地,连四不像在叫着什么都听不清了。 四不像喊了几声,发现姜白露已经失去意识,懊恼地叫起来,因为封神台,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今天,牺牲者的名单上还要再添一笔吗? 黑色的太阳看着姜白露全身都被血染得鲜红,静静地感应着她的气息,试图寻找她体内封神台的线索。 突然,姜白露的右手翻转过来,封神台在她的手掌上缓缓浮现出来。 在姜白露体内,四不像的元神控制着姜白露的身体,努力将封神台召唤出来。 四不像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天上那个恐怖的东西就会等姜白露的血液流尽,与封神台的联系切断的时候,去夺走封神台。 如果等到那个时候,姜白露就死透了。 趁着姜白露还有一口气,让他拿走封神台,放她出去,说不定姜白露还能有救。 四不像从来没有尝试过控制姜白露的身体去召唤封神台,这样做给他的元神带来了巨大压力,原本就没恢复完全的元神变得更黯淡了。 但是,他做到了。 四不像成功将封神台从姜白露体内召唤出来,让它呈现在那黑色的太阳面前。 看到封神台出现,黑色的太阳喜出望外,飘出一道黑气降到姜白露头顶,卷起封神台,朝天空飞去。 姜白露口鼻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封神台被强行扯离身体,她的元神也受了伤。 而这一切,完全陷入昏迷的姜白露完全都不知道。 姜白露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下坠。 与之前进出小世界时短暂的下坠不同,她感觉下边就像是万丈深渊,她一直在往下坠,一直也没触到底。 她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还在下落,却不是正常掉下去时那种快速下落,而是像一根羽毛,缓缓地飘落下去。 姜白露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满手满身都是流着血的裂缝,她抬起手,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皮肤。 这一看,姜白露吓了一跳。 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淡蓝色半透明的发光体,荧光淡淡地附在身体表面,完全看不到任何伤痕。 姜白露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她身上穿着一条吊带长裙,光着脚,裙子和她的皮肤似乎是一体的,都是淡蓝色半透明的样子。 “我死了吗?”姜白露难过地叹了口气,她已经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没有实体,只是虚无的灵体形态。 她还在缓缓下坠着,她看到,在自己的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景色。 下方,是一片蓝色,杳无边际的海。 从上方看下去,这片海和姜白露现在的身体一样,也是淡蓝色,发着淡淡荧光。 海面上没有风浪,只有细细的鳞波,一片一片地闪着光。 姜白露有些慌张,她的身体离水面越来越近了,不会游泳的她开始害怕担心起来。 挣扎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姜白露的身体还是飘荡着,落到了水面上。 姜白露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可以站在这片水面上。 水与她,就像是一体的,相触没有任何感觉,就像落在平地上一样。 姜白露看着脚下与水连接的地方,脚似乎是踩进了水面,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她尝试着向前走,每走一步,就带起一片水花。 我果然是死了吗?姜白露难过地想,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 远处,有一片模糊的白色,似乎有人站在那里。 谁在那? 姜白露想着,抬脚朝那人走去。 走近了一些,姜白露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背影,他穿着纯白的长袍,头上是一对巨大的白色长角。 和姜白露一样,这个白色身影也是半透明的。 “四不像,是你吗?”姜白露开口问道。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慈祥中年男人的面孔,他看着姜白露,微笑着点点头。 “乖孙女,你来了啊。”四不像说。 姜白露苦笑了下,说:“我来了,能在这见到您,是不是说明,我也死了?” “现在,还没。”四不像笑着耸了下肩膀,指着远处的一片汪洋问道,“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姜白露皱着眉头思索着,“冥界?黄泉路?忘川河?” 姜白露胡乱猜测着,却不见四不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哈哈哈哈”四不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指着脚下清静的海水说道,“你想太多了,这里,是你的意识之海。” “意识之海?那是什么意思?”姜白露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纳闷地眨着眼睛,突然,她灵机一动,惊喜地问道,“这是不是就说明,我没死?” “嗯,你现在还活着,但是你流了太多血,已经离死不远了。”四不像摊开手,无奈地摇着头。 姜白露叹口气,白高兴一场,看来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你别叹气啊,爷爷我有办法可以让你活下来的。”四不像说。 “真的?要怎么做?”姜白露问。 四不像走到姜白露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认识你时间不断了,你好像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爷爷吧?” “嗯。”姜白露不好意思地点下头,在她的观念里,她的爷爷早就不在了。 “叫我声爷爷,我就告诉你。”四不像眯起眼睛,脸上笑得坏坏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能让你活下来 姜白露嘟起嘴,怀疑地看着四不像,她总觉得四不像这个笑,哪里怪怪的。 “怎么了?乖孙女信不过爷爷啊?”四不像咧开嘴笑起来。 “爷爷。”姜白露低下头,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 “哎,乖孙女。”四不像笑着,伸开双手,把姜白露搂在怀里,“过来让爷爷抱抱。” 姜白露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拥抱,她条件反射地想去推开四不像。 然而当姜白露低下头,她惊讶地发现,四不像的身上出现了无数条细细的白线,落到她身上,将她和四不像的身体连在一起。 “爷爷,这是什么?”姜白露惊叫道。 四不像抱着姜白露,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乖孙女,封神台已经被恶魔拿走了,我现在三魂六魄残缺不齐,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姜白露从四不像怀里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四不像的脸。 依旧还是温柔微笑的脸庞,看起来却比刚刚有淡了许多。 姜白露发现,四不像的身体渐渐变得更加透明起来,与之对应的,自己的身体却渐渐坚实,不再像一张透明的纸,脆弱单薄。 “爷爷,够了,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姜白露忍不住叫起来,四不像的身体还在变淡,她已经看不清他的五官了。 “乖孙女,一会你从这里往前走,前边会有一棵大树,你爬上去,那是离外面最近的地方。”四不像的声音已经慈祥,身体却已经开始消散。 “爷爷!那你呢?你会怎么样?”姜白露用力地叫道。 四不像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化作点点白色的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姜白露伸出手,没有触到任何东西。 “爷爷!”姜白露绝望地哭起来,她蹲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水面,转眼就融入水中,消失无形。 在水面上,姜白露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蓝色半透明的模样了。 现在的姜白露,身上像活人一样有了颜色,而且她已经不再透明。 之前简单的吊带裙已经变成了一袭样式华丽,花纹繁复的交领齐腰白纱襦裙。 她的裙子层层叠叠十分繁复。外边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白纱外披,领边袖口都拼镶着金边,身前背后都有着浅金色的暗纹。 腰封也是浅金色的,外边系着金色丝绦,腰侧还挂着一条长长的金色流苏。 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起一半,发髻两侧插着一对白玉珊瑚样的发钗。余下的头发披散着,长度直垂到腰间,两侧耳后单独分出两股,用金线绑着,垂在她的身前。 除此之外,姜白露发现自己还戴着长长的珍珠流苏耳坠,颈间的白玉珠串,手腕上的一对玉镯。 她眉间多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色莲花型图案,与她四不像形态时额头上的暗纹样式完全相同。 最奇特的还是她头上的角,巨大的角白玉般莹润,两侧的角各有三个大的分支,每个分支都有很多小的枝杈,全都在一个弧面上,乍一看就像是顶了一把玉石扇子,煞是好看。 姜白露好奇地在水里观察着自己的模样,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白英的小世界里,自己变成妖精的时候,便是这般模样。 之前姜白露的变身,仅限在时空水晶碎片架构的小世界中,现在她的灵魂在意识之海中变成这模样,说明她已经完成了从人类到四不像的转变,真的变成妖精了。 四不像将自己所有的灵魂之力融入姜白露体内,让她完全继承了自己的力量,将她变成了真正的四不像。 只可惜,做完这些后,四不像就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了。 姜白露难过了一会,站起身,想起刚刚四不像跟她说的话。她要继续往前走,去找四不像说的那棵树,她要活着回到人间。 姜白露脚踩着水面,顺着四不像之前指给她的方向朝前走去。 这片海好大,姜白露感觉自己走了好久,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姜白露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饥饿,但是心里的不确定却在折磨着她。 “真的是这个方向吗?是四不像指的有所偏差还是我自己越走越偏,已经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姜白露心里开始犯着嘀咕。 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但是,四周依旧是一样的水面,什么大树,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白露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 自己刚刚走的是哪个方向,姜白露竟然开始记不清了。 我还能走出去吗? 姜白露越来越怀疑自己,四不像牺牲了性命才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如果她就这样迷失在这片水面上,怎么对得起消失的四不像? 这个可怎么办啊?姜白露着急地哭起来。 “白露,白露!”一个声音突然从远方响起,飘进姜白露的耳朵。 姜白露停止哭泣,她四下望着,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姜白露!”声音再次响起,姜白露在锁定方向的同时也确认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袁鸿,是袁鸿的声音,袁鸿在叫她。 姜白露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反正自己已经忘记了四不像指的方向,不如就往这边试一下运气吧。 姜白露用尽全力往前跑着,袁鸿的声音时断时续,给她指着方向。 又跑了一会,姜白露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蓝色的光。 远方,一颗小山一样高大的树从水面上直接生出,直冲天际。 这棵树和姜白露脚下的水面一样,也是蓝色半透明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冻,晶莹地闪着蓝色的光。 袁鸿的声音,就是从这棵树上发出来的。 姜白露再一次加快速度,朝大树跑去。 跑到树下,姜白露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大树,走近了,这棵树比之前看到的更显高大,以至于她怎么抬头也看不到树冠的位置。 “姜白露!”袁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次,是在她的头顶上。 姜白露记起四不像说的,爬上去,那是离外面最近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四章 意识之海 站在树下,姜白露有点犯了难。 这棵大树不仅高,而且十分粗壮,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 离水面最近的一根树叉也有两米多高,想爬,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姜白露伸手在树干上试了试,树皮是粗糙的,却没有可以抓握、落脚的地方,这样要怎么爬呢? 要是有根绳子,可以抛到那根树枝上去就好了。 姜白露心里想着,突然感觉手里一沉。 她低头看去,惊喜地发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银月鞭。”姜白露叫起来,这鞭子帮过她很多次,有它在就方便多了。 之前每次它的出现和消失都是由四不像直接控制的,没想到现在自己只是想有条绳子,它就直接出现了。 姜白露手里握着鞭柄,瞄着上方树叉的根部,尝试将鞭梢甩了出去。 啪地一声,鞭梢抽在了下边的树干上,滑落下来。 姜白露又试了一次,依旧抽偏打在了别处。 这不行啊。 姜白露发现,虽然手里有鞭子了,但是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不仅没有准头了,连长度都够不着那根树叉。 想想以前四不像在的时候,这银月鞭不仅指哪打哪,而且在战斗中能根据需要自动调整软鞭长度和鳞片的张开合拢,就跟活的一样。 现在被姜白露用得,倒真像是一条普通绳子了。 姜白露无奈地挠挠头,看样子,自己还得先学会用这鞭子才可以出去啊? 姜白露在树下盘腿坐下,开始研究手里的银月鞭。 银月鞭通体洁白,造型简单,鞭身上包裹着一层坚硬的鳞片,手柄上刻着一些花纹。 姜白露把手柄这头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 “这玩意怎么用啊!”姜白露迷茫地拿起鞭子在水面上随便抽了两下。 一片蓝色的水花被银月鞭激起,飞溅出来,又落回水面,转眼就归于平静。 姜白露又用双手抓住银月鞭鞭身的一段,尝试着把它拉长。 银月鞭纹丝不动,半点变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可以变长的。”姜白露念叨着,再次握住手柄,朝前方一甩,叫道,“给我长!” 银月鞭鞭身一抖,原本仅两米的软鞭瞬间延伸,变成之前的两倍。 嗯?姜白露一愣,急忙收回鞭子。 收到手中的银月鞭,又变回了开始的模样。 姜白露再一次甩出鞭子,这一次,她没有喊出声,而是在心里默念。 经过几次的试验,姜白露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说出来,只要在心里想,银月鞭就会根据她的想法改变长度和形态,控制鳞片的张合。 心里有了数,姜白露站起身来,瞄准上方的树叉,再次甩出长鞭。 这一次,她在心里想着,绕住。 银月鞭的甩出的瞬间伸长,在树叉根部绕了一圈,同时鞭梢的鳞片打开,牢牢地卡在了树皮上。 “成功了!”姜白露激动地叫起来,她抓着鞭柄,借助银月鞭的拉力开始往上爬。 在这个空间中,姜白露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轻,仿佛没有重量,轻易就可以拽着鞭子往上攀登。 有了银月鞭的帮助,姜白露一会功夫就爬到了第一根树枝上,她将鞭梢从树上解下来,继续往上爬。 姜白露越往上,身体就越轻,她越爬越高,越爬越快,没过多久就攀到了树的最高点。 这时,已经不是姜白露自己在往上爬,而是一股浮力的托着她往上飘。 在树的最高点,姜白露早就收起了银月鞭,她抱着树尖上的枝杈,打量着四周。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下边已经看不见水面了,只有一片漆黑。 在她的头顶,同样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除了她抱着的这棵发光的树,她什么都看不见。 “姜白露!”袁鸿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姜白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差不多隔一会袁鸿就会喊一次,从她爬上树后,每一次她都感觉这声音更近了一些。 现在,袁鸿的声音已经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她已经到了树的最高点,接下来要怎么才能出去? 姜白露焦急地四下寻找着去路,到处都是黑暗,哪里都不像是有路的样子。 咔嚓一声,姜白露不小心折断了手抓着的树枝,失去了支撑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姜白露伸出手,想要去抓脚下的树杈。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大树,不管她怎么用力身长手臂,还是与最近的一根树枝错过,越离越远。 姜白露感觉自己越飘越高,下边那么高的大树都慢慢地看不见了。 到处都是黑暗,姜白露漂浮在虚空中,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块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她焦急地睁大眼睛,想寻找可以出去的方向。 就在姜白露用力睁眼的瞬间,强烈的光突然照在她的脸上,刺得她双眼一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眼睛。 “醒了,醒了!”耳边传来袁鸿兴奋的叫声。 姜白露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自己裹满纱布的手掌,和指缝外袁鸿、狄鸣、白泽等人担心的脸。 “我……回来了?”姜白露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 “回来了,回来了。”袁鸿叫道,“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哦。”姜白露木然地应了一声,封神台没了,四不像也没了,现在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露姑娘,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狄鸣问。 “我怎么了?”姜白露有气无力地说着,抬起手,看着手上的纱布。 两只手,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同样被纱布裹了起来。 “你受了伤,失去了体内三分之二的血,但幸运的是,你还活着。”狄鸣说道。 姜白露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全身皮肤破裂导致的剧烈疼痛使她记忆犹新。 那不是梦,自己的皮肤真的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有镜子吗?我想看看。”姜白露问,她想看看,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模样。 “这个……没有。”袁鸿答。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封神台不在了 “水也行,手机也行,我的手机呢?”姜白露叫着想坐起来,却用不上力,只是挪了一下身体。 “你别起来。”袁鸿叫着,“这些东西你都别着急,你现在受了点伤,但是我保证你很快就会好起来,很快你就变得和以前一样好看了。” 姜白露躺在床上,无力地叹了口气。 看这样子,自己是真的毁容了,见过了那么多死亡、崩坏,这次轮到自己的皮肤崩碎,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我还能长好吗?”姜白露问。 “能,一定能。”袁鸿肯定地答。 “谢谢你。”姜白露说。 “谢我干什么。”袁鸿苦笑着问。 “我听到你喊我了。”姜白露说,“你的声音给我指明了方向,没有你,我醒不了。” “是吗……”袁鸿低下头,发现姜白露时,她处在重度昏迷中,给她处理好伤口后,狄鸣交代袁鸿,隔几分钟就喊她一下,没想到真的有用。 “我还有一个问题。”姜白露说,“胡极的别墅是有结界的,为什么那怪物会在里边,还打开了异空间入口?” 狄鸣、白泽他们都没说话,而是缓缓转头看向屋子另一边。 陶小桃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边,低着头没有吭声。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白泽说。 “那个结界,不是胡极的。”陶小桃说。 这是胡极给出的解释,他没有在别墅外架设结界,当他发现结界的时候,以为是来得宾里有人想隐藏身份,就做了这个结界,他也没有深究。 结果是,所有的宾里,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的别墅外架设了结界。 那结界是抓走姜白露的魔物做的。 “这怎么可能?”狄鸣皱着眉头说,“自己的屋子外被人架了结界,他就不查一下吗?” 做这种事的妖精心得有多大?胡极根本就不是那种心大的人! “我认为,那狐狸精在说谎。”袁鸿说。 陶小桃忿忿地别过头去,她也觉得不对劲,但是胡极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小鲤鱼鲜儿是第一个发现姜白露突然消失的,他一边动员屋子里的人帮忙寻找,一边满别墅地找胡极。 鲜儿的想法是,这个别墅是有结界的,人在结界中消失,结界的主人一定知道线索。 于是,鲜儿循着味道撞开了三楼胡极和陶小桃所在房间的门,差点被陶小桃一巴掌扇死。 当知道姜白露突然消失,陶小桃简直气炸了,在别墅中寻找未果后,她只好联系了白泽他们。 尽管狄鸣、白泽和袁鸿他们都来了,依旧没有人能找得到姜白露的踪迹。 上一次姜白露被蛇妖抓走,至少他们找到了蛇妖的结界,知道她是在哪消失的。 这一次,除了鲜儿的证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连空间入口的位置都发现不了。 完全的束手无策。 直到姜白露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沙发前,众人才七手八脚地把她送有医疗条件的胡极家大楼,给她治伤包扎。 在姜白露昏迷的两天时间里,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这段时间中,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能力压制,将所有人的修为压在万年左右,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他们完全束手无策的事。 时空水晶碎片他们发现不了,蛇妖的结界他们打不开,这次异空间入口的位置找不到,连姜白露的伤都治不了。 在姜白露重新出现在别墅里时,姜白露几乎已经没了气息,全身遍布的撕裂伤和严重失血,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姜白露被送到胡极家大楼的顶楼,安置在前不久黄三躺了一个月的那张床上。 这个房间里有完备的医疗设置,可以输血、输液、做各项体检。 然而,姜白露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 陶小桃被狄鸣他们严厉批评了,从知道陶小桃收了胡极做奴隶,狄鸣和白泽他们就非常不满,劝告她尽早收手。 这一次,竟然惹下了这样的麻烦,责任被一股脑地推到了陶小桃身上。 狄鸣他们都认为,如果陶小桃能陪着姜白露,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胡极调动了自己的所有资源给姜白露进行治疗,输血、用药、包扎全都是他在负责,也算是尽了力。尽管狄鸣他们对他还有所怀疑,却没有过多指责。 只有陶小桃,之前只顾着自己玩,事后又什么都没做到,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遭到了一致谴责。 陶小桃百口莫辩,心里有再多的火气也只好忍着。 陶小桃最怀疑的还是胡极,但是胡极一口咬定不知道结界是怎么回事,她再怎么逼问都没有用,最后只好作罢。 姜白露醒来后,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姜白露皮肤的撕裂伤都很深,留疤的可能性很大。 狄鸣和其他人都已经回了茶楼,只留下袁鸿和白泽两人守在姜白露身边,不管是姜白露吃饭、睡觉还是换药,两人都会至少留一个在房间里。 每一个人都小心地守着她,护着她,没有人去问姜白露,在异世界中发生了什么。 然而越是这样,姜白露的心里就越发不安。 终于有一天,在吃午饭的时候,姜白露对白泽说。 “封神台,没有了。” “什么?”白泽愣住了。 这个结果是白泽始料未及的,封神台是传承在姜白露血脉中的,按理说只要她还活着,封神台就不会离开她。 但是姜白露却告诉他,封神台,没了。 想到姜白露刚回到这边的时候,满身是血,处在频死状态,白泽突然想明白了。 她是被压榨掉身上的血,在生死边缘被切断了与封神台的联系,封神台被夺走,她才被扔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白泽问。 姜白露摇摇头,说道:“我看到的,是一个冒着黑气的太阳,特别高,离我特别远。它跟我要封神台,我没给,它就睁开了一只眼睛,然后我就开始出血,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封神台不在了,还是姜白露醒过来以后才发现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是我的错 姜白露对白泽讲述了自己被卷入异世界,封神台被夺的经过,却略去了四不像的事。 四不像的存在,姜白露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四不像已经不在,就更加没有这个必要了。 听完姜白露的叙述,白泽沉默了。 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哪种凶兽或魔神是黑色太阳模样,而且从目前已知的线索看,这个怪物的实力非常强悍,至少不在他们任何人之下。 思索再三,白泽决定,这件事必须要尽快与狄鸣等人商量。 白泽抬手按响了姜白露床前的电铃。 很快,门口响起轻轻的叩门声,随后,胡极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吗?”胡极问。 “我要回茶楼一趟,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你守在这里,不许离开一步!”白泽严厉地命令道。 “好。”胡极点头应道。 白泽起身消失在房间中,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胡极和姜白露两人。 胡极见白泽走了,低着头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吭声。 “你怎么了?”姜白露问。 从姜白露醒来到现在已经几天了,她只见过胡极几次,也是带输液换药的护士进来。 白泽和袁鸿两人一直轮换守在姜白露身边,没有给胡极任何与姜白露说话的机会。 姜白露只觉得现在的胡极看起来十分颓废,一直低着头垂着眼,没有以前半点神采。 “对不起。”胡极蔫蔫地说。 胡极现在心里满是自责。 姜白露看着胡极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用力,握成拳头,表情也开始变得痛苦。 “你怎么了?这件事并不怪你啊。”姜白露安慰道。 “不,都是我的错。”胡极连连摇头。 他曾反复确认,那个怪物只是要拿走封神台,不会伤害姜白露,所以他才与那怪物一起做了这个局。 按照那个怪物的说法,它在潜伏的时候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但是在它开启空间的时候,如果白泽、袁鸿他们这个级别的神兽就会有所察觉。 那天的派队,就是为引姜白露出门才开的。不管陪她过来的人是谁,胡极都会将那人引开,给怪物下手的机会。 刚好,和姜白露一起出现的是最好引开的陶小桃,胡极根本没费什么功夫,陶小桃就拽着他去了三层。 胡极守信带走了陶小桃,那怪物却没有履行他不伤害姜白露的承诺。 胡极非常后悔,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胡极才知道,血脉相融的神器,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要切断与原有血脉的联系,必须要把原主人的生命值降到最低才可以。 那怪物压根就没在意过姜白露的死活。 更让胡极恼火的是,那天之后,那个怪物就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胡极不敢和白泽他们说,这件事与自己有关,只能拼命调动一切自己能调动的资源,为姜白露治伤。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姜白露要死了。 在狄鸣和治疗法术和现代医疗的双重作用下,姜白露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这满身伤痕…… 胡极只觉得,自己简直是该死。 “我没事,只是,封神台没有了,也许不能帮白泽他们回家了。”姜白露有些沮丧地说。 封神台没有了,那个怪物果然成功了。 胡极叹了口气,安慰道:“这样也好,你不必再去冒险进入那些小世界寻找碎片了。” “可是,白泽他们怎么办?”姜白露有些苦恼。 “那是他们的自己的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不要把责任都往你自己身上揽。”胡极劝道。 “他说得对,这是我们的事。”白泽突兀地出现在胡极身后,惊得他冒出一身冷汗。 胡极暗暗咬牙,自己竟然察觉不到白泽是什么时候来的,还好没有头脑一热说出那怪物的事,要不真的会死定了。 “你出去吧。”白泽淡淡地对胡极说。 胡极抿了抿嘴唇,站起身,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这本是他的地方,自从那件事之后,白泽就在顶楼布下结界,除了他们几个和给姜白露换药输液的护士之外,谁都进不来。 胡极退出门外,轻轻关上房门,看着面前紧闭的门,他无奈地摇摇头,现在这情况,最糟也不过如此了吧。 反正姜白露的伤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至于封神台,那怪物拿就拿了,这帮外来户回不回得去,胡极才懒得管。 胡极暗自寻思着,决定守口如瓶,自己与那怪物有约定的事绝不告诉任何人。 白泽看着胡极离开了,才坐在姜白露床边,他手里端了一碗水果羹,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毕燃新煮的,待会吃了吧。”白泽说。 姜白露看看那碗水果羹,轻轻点了点头,问:“商量得怎样了,有眉目吗?” 姜白露知道,白泽一定是回去与狄鸣他们说封神台被夺走的事了。 白泽摇摇头,说:“狄鸣也不知道有什么妖魔会长得像黑色的太阳,你看到的八成不是本体。” “那东西有其余的时空水晶碎片,特别大一块,很可能我没收集到的全在他拿了。”姜白露说,“而且他还将碎片融合了。” 姜白露怎么都想不明白,除了她谁都看不到也拼不起来的时空水晶碎片,那个怪物是怎么收集起来并且拼合的。 对此,白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能做到这种程度,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怪物与封神台有渊源,二是它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控制封神台上的时空水晶。 不管是哪一种,都对他们极为不利。 “白泽,这可怎么办啊?”姜白露着急地说。 白泽摇摇头,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想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们要怎么解决?”姜白露问。 白泽依旧摇头,对于这件事,他们已知的信息太少了,现在还并没有头绪。 “它额头上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身上散发着黑气,飞得特别高……”姜白露喃喃地重复着自己在异空间里看到的怪物形象。 白泽听着姜白露的碎碎念,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沉默中,门口又一次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玄龟来访 怎么回事,不是才叫胡极出去的吗?怎么这么快有回来了? 白泽有些不耐烦看向门口,问:“什么事?” 门外传来胡极的声音:“有个人想见一下姜白露,可不可以……” “不行!”白泽打断了胡极的话。 白泽不打算让姜白露在养好伤之前见任何人,干脆地拒绝了胡极。 胡极愣了下,硬着头皮说:“可是,这个人很重要。” “什么人?”白泽问。 “他说,他与四不像有约定。”胡极答。 姜白露和白泽对视了一眼,点着头说:“让他进来吧,可能是我认识的人。” “进来吧。”白泽说。 房间的门被推开,胡极带着一位老者走进来,站在姜白露的床前。 “小姑娘,这半年没见,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老者低头看着被裹得像木乃伊的姜白露,皱着眉问。 姜白露打量着这位老人,迅速在脑中回忆着。 这位老人满面皱纹,须发皆白,头顶秃了一大块,看起来年纪非常大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衣,打扮得有点像古装剧中的渔翁、樵夫之类,显得有些寒酸。 姜白露之前没见过这样的老人,但是这声音,她总觉得还有点熟悉。 “您是……”姜白露皱起眉,努力回忆着。 “小姑娘,这就把老夫给忘了啊?”老人似乎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看着老人亮晶晶的头顶,姜白露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形象,她叫起来:“您是玄龟……爷爷?” 毕竟是和四不像一个时代的老前辈,姜白露还是在后边加了爷爷两个字。 老人轻捋着胡须点点头,笑道:“不容易,倒还记得我这老乌龟。” “玄龟爷爷……封神台没了。”姜白露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 “没了……”玄龟老人垂下眼睛,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问,“怎么没的?” “被一个怪物抢走了。”姜白露沮丧地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封神台。” 老人拍拍姜白露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这样,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姜白露把自己被吸到异世界中,遇到黑色太阳,封神台被抢走的事跟玄龟、白泽和胡极又重复了一遍。 “黑色太阳……红色眼睛……”玄龟重复着这两句话,陷入了沉思。 姜白露、白泽和胡极都不敢打扰,紧张地看着玄龟。 良久,玄龟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地摇着头,对姜白露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封神台是别想拿回来了。” “为什么,您知道那怪物是什么吗?”姜白露问。 玄龟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有个非常厉害的东西在找封神台吧?” 姜白露点点头,之前第一次见到玄龟的时候,曾听他讲了一个怪物带着一群穷奇来到玄龟所化的山上,大肆寻找封神台的事。 “离开扶风市后,我就一直在查寻关于封神台的传说,从一些妖精们流传下来的故事中,我发现了一些端倪。”玄龟说。 “是什么?”姜白露着急地问。 “三千年前,封神台降临人间,有一个大魔头也随之到来,几次想要抢夺封神台。”玄龟说着,开始讲述他这段时间听到的一些传说。 在那个时候,有姜子牙手持打神鞭保护,那魔头还无法靠近封神台,但是当封神完成,姜子牙也去了神界,保护封神台的就只有四不像了。 四不像自知不是魔头的对手,就带着封神台藏了起来,魔头为了寻找四不像的封神台,接连灭掉了几个种族。 这其中就包括敖岸山的夫诸一族。 “然后呢?”姜白露又问。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玄龟缓缓说道,“四不像将封神台封印进自己的身体,用自爆的方式打碎了外边的时空水晶,残破的封神台随着他的血脉最终流传到了你的身上。” “您是想说,抢走封神台的还是三千年前的那个魔头吗?”白泽问。 玄龟点点头,答道:“这个可能性极高,据我所知,那个魔头出现时都被黑气包裹,从未现出过真容,只是偶尔会露出一只眼睛或一只爪子什么的。” “红色的眼睛么?”姜白露问。 “是的。”玄龟答。 “所以,到底是哪个魔头,三千年了还在找封神台?”白泽问。 “他的名字,不能说。”玄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就会知道。” “这么厉害?”白泽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们是谁吧?” 玄龟拉过白泽的手,以指代笔,在白泽掌心写下两个字。 罗睺。 白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抢夺封神台的会是来头这样大的一个魔头。 “这个消息可靠吗?”白泽有些怀疑地问,他总觉得这个事不太靠谱。 罗睺是九曜星君之一,无人可挡的魔神,怎么会在人间与他们抢夺封神台? “根据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十有八九是真的。”玄龟说着叹了口气。 起初得到这个消息时他也非常震惊,只是目前为止,留下来的所有线索几乎都指向罗睺星君。 “不,不可能。”白泽对此依旧持怀疑态度,“如果是他,没必要趁姜白露落单的时候再下手。” “你们说的是谁?”姜白露不解地看着白泽和玄龟,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胡极一双耳朵也小心地竖着,生怕听露一个字。对于他们所说那个魔头的身份,胡极也是迫切地想要知道。 白泽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罗睺二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纸摊开给姜白露和胡极看。 看到那两个字,胡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之前对那怪物的身份也曾有过诸多猜测,但是他怎么也没敢往这位身上去想。 罗睺,九曜星君,一代魔君,竟然是他抢了姜白露的封神台吗? 转念一想,胡极又有些释然,可以将毫不费力地自己不足千年的修为一下提升到万年水准,大概只有星君级别的人才能做到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魔君 姜白露好奇地看着白泽和胡极的反应,问道:“怎么了,这个家伙很厉害吗?” 白泽点点头,说道:“这位可是魔君,如果真的是他,你能活下来还真是万幸。” 姜白露又问:“他抢封神台做什么,我们怎么才能吧封神台抢回来?” 玄龟转头看向姜白露,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白泽都说了,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如果这封神台真的是他抢了,你们最好还是祈祷他不要再出现比较好,抢回来这种事就不要想了。” “可是,没有封神台,白泽他们怎么回家啊?”姜白露担忧地问。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白泽说,“你好好养伤就可以了,至于怎么回去,我们会另想办法。” 白泽现在心里很是泄气,跟罗睺作对,他们实在没有胜算,如果是这样,他们只能另作打算了。 “我觉得,其实,也不一定真的打不过。”胡极盯着纸上的罗睺两个字,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说什么?那怎么可能?”白泽问。 “他可能原本是很厉害,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发挥不出本来的实力。”胡极说。 “哦?你的意思是?”白泽问道。 “他是在姜白露离开茶楼,陶小桃也不在身边的时候,下手把姜白露吸进异空间的。他这么做是不是说明,你们或着陶小桃都有影响到他计划的能力?”胡极解释道,“而且,他的力量可能在咱们这个世界中发挥不全,只有在异空间里才可以做到。” 白泽他们这些人都有能力影响罗睺的计划,这件事胡极是早就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安排胡极骗姜白露出来,还要引开她身边的人。 但是胡极不能说,他只能寄希望于白泽可以相信他说的话。 白泽沉思了一下,想起自己和狄鸣等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力量都遭到压制的事。 不管是修为十三万年的陶小桃还是三四万年的毕燃、穆崇明等人,在这边修为都被均衡地压制到了一万年的水平。 由此判断,胡极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罗睺避开他们几个,把姜白露吸到异空间去抢夺封神台,很有可能是和他们一样,力量也被压制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同样力量都被压制,他们这边有六个人,胜算说不定会大一些。 “玄龟先生,您知道怎么找这个魔头的下落吗?”白泽问道,他突然觉得,要把封神台抢回来或许并不是做不到的事。 “你们疯了吗?那可是星君,你找他做什么?”玄龟慌忙地摇着手,说道,“这种事我可不知道,我也不掺合,你们自己作死不要带上我,告辞。” 说着,玄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白泽等人拱了下手,转身就往外走。 “哎,等等,前辈,您都知道什么,再跟我们讲讲呗。”胡极说着,跑过去扯住玄龟的袖子,央求道。 玄龟拂掉胡极的手,说道:“老夫是好心来提醒你们,不要再与那魔头有所瓜葛,你们倒好,还想着主动去送死。我没什么好讲的了,走了,走了。” 说完,玄龟走出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极跟在玄龟身后看着他走上电梯,回来看看在椅子上坐得稳如泰山的白泽,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白泽问。 “怎么收拾那个魔君?”胡极问。 “那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白泽淡淡地说,封神台的事与胡极没有关系,加上在白泽看来,胡极实在太弱,没有跟他说的必要。 “有,他弄伤了姜白露。”胡极恨恨地咬着牙,那个魔君说话不算数,差点害死了姜白露,这笔账必须要算。 “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你不必管。”白泽说道,“我还要回茶楼一趟,你在这照顾姜姑娘就好。” “可是,我……”胡极依旧有些不甘心。 “没有可是,你先在这里陪她吧,哦,水果羹快凉了,尽快给她吃了吧。”白泽说完,没再理会胡极,起身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房间中。 “怎么会这样!”胡极生气地一拳捶在墙上,这几个神兽一个比一个拽,完全都不听他讲话。 姜白露有些担心地看着胡极,小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对不起。”胡极无奈地摇着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胡极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果羹,用勺子舀起一块,小心地递到姜白露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姜白露有些尴尬地接过勺子,吃下里边的水果,又把胡极手里的碗接过来放回到床头柜上。 胡极问:“我喂你吃不好吗?” “不好。”姜白露干脆地答,“我只是一些皮外伤,有手有脚的,自己什么都可以做。” 胡极看着姜白露拿着勺子的手。 她的手上依旧裹着厚厚的纱布,将每个手指都包得严严实实。 姜白露的脸上也裹着纱布,为了方便上药包扎,她的头发都被剃掉了,现在整个被纱布裹着,在眼睛、鼻子和嘴那里留了缝隙。 尽管如此,透过姜白露两眼之间的空隙,胡极还是可以看到纱布下边一条条蜿蜒的红色血痕。 很明显,姜白露龟裂的皮肤还没有长好,一条条宽度超过三毫米的裂痕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在法术的作用下才没有与包裹的纱布粘连。 至于姜白露现在这样可以毫无痛苦地移动身体,则是每天两次镇痛针的效果,否则,她应该会痛得坐立难安。 胡极越想月觉得痛心。 他觉得,姜白露受的这些伤,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的手,拿东西疼吗?”胡极问。 “还好,只有一点点疼。”姜白露说着,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水果羹,并没有在意胡极的话。 果然,镇痛针也无法完全消除她的疼痛,胡极握紧拳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的伤口还是红色,照这个进度下去,搞不好真的要留疤了。 胡极脑海中浮现出姜白露之前变身为四不像人形态的模样,那么好看的姑娘,如果落得满身疤痕,可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铸封神台 姜白露见胡极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胡极,问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没什么。”胡极避开姜白露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应道。 “很难看吧。”姜白露低下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什么?”胡极一愣。 “我身上的伤口,”姜白露苦笑着说,“昨天我偷偷拆开了手上的一点纱布,下边的伤好难看。” “对不起。”胡极依旧不敢再看姜白露。 姜白露无奈地摇摇头,说道:“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胡极低着头,耳朵都垂下来,丧气地说:“不,这都怪我,如果我没叫你出来……” 姜白露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胡极的一只耳朵。 胡极愣了下,疑惑地抬头看向姜白露。 姜白露轻轻捏了两下手里那只耳朵,胡极的耳朵现在是毛茸茸的狐耳,可是隔着手指的几层纱布,姜白露只能摸到那耳朵软软的,却摸不到上边的绒毛。 “果然,隔着纱布就不好玩了。”姜白露说。 胡极苦笑了一下,说道:“等你的伤好了,把纱布拆了……” “嗯。”姜白露手指放开胡极的耳朵,摸了摸他头顶金色的头发,微笑着放下了手。 也不知道,这些伤什么时候能好,纱布什么时候可以拆开。 与此同时,异空间中,在一座高大的山顶,魔君罗睺从一团黑气化作人形,徐徐落下。 在山顶正中间的大石头上,放置着他从姜白露那里抢来的残破封神台。 罗睺手掌一翻,一团黑气裹着他之前收集到的时空水晶残片飘出来,落到残破封神台附近。 这些碎片都是罗睺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收集起来的。 在人间待了三千多年,他终于可以重铸封神台,回到神界了。 想道神界,罗睺就很憋屈。 他本是天上的九曜星君之一,有名有姓有职位的天神,却因为一点小时被贬下凡间,家都回不去。 正如胡极之前所猜测的,在人间,罗睺的实力也被压制了,和白泽他们一样,现在都是万年左右的修为。 在他自己的小世界中,罗睺还是那个掌控万物,无所不能的神,但是回到人间,他只是一个仅有万年修为的魔。 所以,姜子牙在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去抢封神台,只能等各路神仙大妖都离开人间,才开始对封神台下手。 而且由于自身实力不够强,大部分时候,罗睺都是控制一批小妖魔,让它们出马替自己做事,藉此来隐藏自己的实力现状。 虽然战斗力被压制的很厉害,但罗睺的魂术还是十分强悍的。 三千年前,罗睺寻找封神台未果,却意外发现了一块破掉的时空水晶碎片。 这片碎片,上面沾着一丝四不像的灵魂气息。 当辨认出那丝微弱的灵魂气息来自四不像后,罗睺意识到封神台发生了什么事,这三千多年中,他就在一边寻找时空水晶碎片,一边寻找四不像后人的过程中渡过。 凭借时空水晶碎片上四不像的灵魂气息,罗睺已经找到了大部分失落的碎片,并将它们拼合到了一起。 姜白露收集到的时空水晶碎片,是藉由四不像的灵魂之力拼合起来的,但是,罗睺没有。 罗睺洗掉了他手中水晶碎片上四不像的灵魂之力,用大量普通人的灵魂作为粘合剂,将那些碎片拼到了一起。 所以,当罗睺从姜白露手中抢过残破封神台后,他发现,自己手里的水晶碎片和残破封神台上的水晶拼不到一起。 它们两块分别拥有不同的灵魂之力,难以相融。 为了将它们成功拼到一起,罗睺不得不暂时放下封神台,出去收集更多的灵魂。 现在,罗睺回来了。 残破封神台在石台上发着白色的光,悬浮在它旁边的时空水晶碎片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罗睺伸出手,掌心冒出一股黑气,飘到封神台上方,盘旋下来,将封神台裹在其中。 这些由冤魂炼化而成的魔气,将封神台层层包裹,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争先恐后地往封神台上那块时空水晶碎片里钻去。 时空水晶碎片中,残存的四不像魂力被一点点抽离,挤出水晶,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罗睺灌注进去的黑色魔气。 一会功夫,封神台上的四不像残魂就被全部抽离,原本莹白的光也随之消失,整个封神台都被裹上了一层黑气。 罗睺松了口气,处理到这种程度,他就可以将自己收集到的那块水晶拼合上去了。 罗睺控制着他自己拼合出来的大块时空水晶碎片缓缓贴上封神台的龙晶,一点点地与之前上边的水晶碎片进行黏合。 那块时空水晶碎片在罗睺的控制下,变换着缺口的角度和形状,套在封神台上。 随着黑气蔓延,两块时空水晶碎片逐渐拼合到了一起,在魔气的填补、黏合下,缝隙也渐渐消失,最终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时空水晶。 至此,封神台终于变回了它原本的形状、 只是,被罗睺重铸的封神台,整体都散发着黑气,与之前在姜白露手中时已经大不一样。 “哈哈哈哈,终于完成了!”罗睺大笑着,朝封神台伸出手。 封神台从石台上浮起,徐徐飞来,落在罗睺手上。 罗睺欣喜地打量着手中的封神台,花了三千多年的时间,封神台终于被他完全拼合。 他要用这封神台回去,回到神界,把那些个冥顽不灵的神仙打砸个稀巴烂。 这样想着,罗睺心意一动,带着封神台离开他的小世界,出现在人界中。 正与胡极说话的姜白露一个激灵,手里的勺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怎么了?”胡极见姜白露突然呆住,担心地问。 “封神台,我感觉到封神台的气息了。”姜白露说。 “在哪?”胡极一听,猛地站起身来,他没想到姜白露还能感应到封神台的存在。 如果能找到封神台,那就能找到罗睺,给姜白露报仇。 姜白露抬手指向北方,说:“在那边,应该没有很远。” 第一百五十章 黑色封神台 姜白露可以感觉到,封神台的出现。 这股熟悉的气,不会错,就是时空水晶的气息。而且比之前的更明显,就像自己在小世界中时的那样,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所在的方向。 “你等一下,我去找他!”胡极说着,化作一道金光,朝姜白露手指的方向窜去。 “哎,你等等,你打得过他吗?”姜白露叫着,伸手想去阻拦胡极。 然而,胡极跑得太快了,还没等姜白露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穿墙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可怎么办啊。”姜白露坐在床上,担忧地皱起眉头。 胡极完全没听到姜白露后边说的话,他化作一道光,沿着姜白露所指的方向,一路寻找着罗睺的踪迹。 罗睺此时站在逐云市郊区的一座山上,手里摆弄着刚刚拼合好的封神台。 “奇怪,怎么没反应呢?”罗睺纳闷地念叨着。 按理说,封神台既然完成了,注入自己的气就应该可以沟通六界,打开对应的传送门。 但是,不管罗睺怎么尝试,封神台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封神台明明已经拼好了,怎么就不行呢? 罗睺手里拿着封神台,反复研究着,他想不明白,这东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费了这么大功夫,难道自己还是回不去吗? 罗睺正纳闷中,突然感觉一道金光朝这边飞来,他抬眼一看,竟然是之前帮自己的胡极。 胡极也看到了手里拿着封神台的罗睺,他落到罗睺面前,变成人形。 “小狐狸,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罗睺疑惑地看向胡极。 罗睺心中很是迷茫。看他这架势,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以他的修为,根本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才对。 胡极气愤地瞪着罗睺,质问道:“你之前说过不会伤害姜白露,为什么差点杀了她?” “差点?”罗睺愣了下,随后咧开嘴冷笑道,“那小姑娘竟然没死啊,命真大。”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你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是吗?”胡极咬着牙,恨恨地说。 “没错,所以喽,你能把我怎么着?”罗睺收起手里的封神台,背着双手,傲慢地看向胡极。 “你……”胡极气愤地发出一声低吼,上身向下一伏,化作一只金色的九尾巨狐,张开利爪朝罗睺扑去。 罗睺手掌一张,一道巨大的黑色盾牌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整个人都遮住。 那面黑色盾牌完全由魔气组成,上面是无数扭曲嘶吼的怨魂,发出阵阵刺耳的嚎叫。 胡极的利爪抓在盾牌上,激起一片黑色的雾气,数十个怨魂被他一把抓散,立刻有要新的怨魂从盾牌中钻出头来。 有这面盾牌挡在中间,胡极根本伤不到罗睺分毫。 “小狐狸,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罗睺依旧悠闲地背着手,不紧不慢地问。 “我就不告诉你!”胡极叫着,腾身跃起,企图跳过盾牌从后方袭击罗睺。 罗睺背着手一动不动,那面盾牌自动化作一片黑气散开,飘到罗睺后方再次凝结成了盾牌的形状。 胡极这一击再次落空了。 “小狐狸,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更多力量啊。”罗睺引诱道。 胡极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低吼道:“你伤了她。” “死心眼的玩意。”罗睺无趣地撇了下嘴,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与他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面裹满了黑色魔气的盾牌。 转眼间,这座山上就只剩下了胡极自己。 胡极变回人身,在周围寻找了一通,发现再没有罗睺踪迹,气恼地跺了下脚,回去找姜白露了。 回到房间,胡极看到姜白露坐在病床上,白泽和袁鸿都站在床边,似乎在说着什么。 胡极才一出现,白泽就转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袁鸿动作更快,直接扑过来,掐着胡极的脖子就将他按在墙上。 “让你在这陪着白露,你干什么去了?”袁鸿朝胡极吼道。 “我去找魔头了。”胡极双手用力抓着袁鸿掐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努力辩解道。 “就凭你?”袁鸿冷哼一声,生气地将胡极摔在地上。 胡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拂去嘴角的血沫,袁鸿下手太狠了,这一下就摔得他吐血。 “我找到他了,他拿着封神台,已经完全拼好了。”胡极说。 “什么?”白泽和袁鸿异口同声地叫出来,他们没想到胡极真的能找到罗睺,更没想到封神台已经被罗睺拼好了。 当白泽和袁鸿一起来找姜白露时,胡极已经找到了罗睺。 当罗睺收起封神台,姜白露就已经感应不到它的方向,就没敢给白泽和袁鸿乱指。 白泽、袁鸿两人没有办法,只好在这里等胡极回来。 “封神台,被拼好了?”姜白露问道,对于这件事,她倒并不惊讶。 在姜白露的感知中,封神台的气息比之前强了许多。加上之前在罗睺的小世界中,姜白露曾看到他拿出那块很大的时空水晶碎片,知道他有能力将封神台拼起来。 过了这许多天,想必也是该拼好了。 “是拼好了,但是看起来有点奇怪。”胡极说。 “哪里奇怪?”姜白露问。 “我看到他拿着封神台了,他手里的封神台是黑色的,上边包裹着一层黑气。”胡极介绍,随后,他又补充道,“还有,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用。” “也就是说,他手里的封神台可能有点问题是吗?”姜白露思索了一下,问道。 胡极摇摇头,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黑色的封神台,怎么会这样呢?姜白露迷茫地想着,陷入了沉思。 “你去找他,被发现了没?”白泽问。 胡极点点头,答道:“当然,我想弄死他来着。” “嗯?”白泽一愣,怀疑地问,“你想弄死他?就不怕他弄死你吗?” “他把白露伤成这样,我要报仇!”胡极恨恨地说。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白泽问。 “他好像不想跟我打,一直问我是怎么找到他的,我不说,他就走了。”胡极老实答道。 “是吗?”白泽皱起眉头,思索着,随后眼珠一转,叫道,“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下次就能好 “怎么了?”胡极袁鸿等人都不解地看向白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白泽没有回答胡极等人的问题,而是转向姜白露,问道:“你是能感应到封神台的位置吧?” 姜白露点点头,说道:“刚刚的确感应到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封神台与姜姑娘还是有所联系的,魔君用不了封神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白泽压低声音说。 “那岂不是危险了?”袁鸿也想到了这一层。 一旦罗睺发现封神台的控制权还在姜白露这里,他很可能会作出过激行为。比如,除掉她。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糟了。 “那怎么办?”姜白露担心地问,“魔君会来找我吗?” “别急,这些仅仅是我们的猜测,还不一定是真的。”白泽安慰姜白露道,“你就先好好养伤,短时间不要离开这里。” 姜白露悻悻地靠在床头上,一脸担忧之色。 袁鸿瞪了身边的胡极一眼,冷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极往后缩了缩身子,没敢再吭声。 胡极知道,这次的确是他莽撞了。 如果他不急着去找罗睺,对方至少不会这么快发现封神台与姜白露还有联系。一旦罗睺也想到这一层上,他一定会对姜白露下手。 “傻站着干什么,出去!”袁鸿见胡极站在一边,生气地抬脚朝他踢去。 胡极没有躲,任由袁鸿一脚踹在自己腿上,踢得他跌坐到地上。 “你干什么!”姜白露朝袁鸿吼道。 “每次出问题都是因为他,这狐狸精就是个祸害。”袁鸿恨恨地说。 “别说了!”姜白露喝止袁鸿,“袁鸿、白泽你们能出去一下吗,我有话想跟胡极说。” 袁鸿和白泽对视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只留下胡极和姜白露两人在屋子里。 胡极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坐到姜白露床边。 “什么事啊?”胡极有些垂头丧气地问。 “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想让他俩出去。”姜白露说。 胡极苦笑着摇了一下头,他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对不起。”胡极说,“这次我可能真的闯祸了。” “没关系,如果真的是白泽猜的那样,就算你不去找魔君,他也早晚会发现的。”姜白露说。 “唉!”胡极无力地抓了抓头发,袁鸿那句话骂得一点没错,他也觉得自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极,你知道我这些伤什么时候能好吗?”姜白露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有些担心地问。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白泽等人。 白泽的回答是,时候到了,自然就好了。 给她换药的护士答得就比较专业了,她说,现在还没开始结痂,等结痂脱落,伤就好了。 然而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护士也不知道。 胡极思索了一下,答:“很快就能好了。” “很快?有多快?”姜白露问。 “等下一次我们再见面,你的伤就会好了。”胡极笑着说。 姜白露用手指拨开纱布间的缝隙往里看了看,撇着嘴说:“看来下次见面需要很久了。” “不会很久,我保证。”胡极说。 走出姜白露的房间,胡极向负责照顾姜白露的护士交代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 胡极化作一道金光,一直朝东南方向飞去。 出了逐云市,胡极还在一直往南,他的目的是三千里外的青丘市。 青丘市和逐云市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线城市。 但,它与大多数城市不同的是,在青丘市的市郊,藏着真正的青丘古城。 胡极一直飞到青丘市郊的群山中,在一座山丘顶上,一棵巨大的古树前停下。 这是一棵桃树,一棵年纪非常大的古桃树。它粗壮的树干需要几十人合抱才能圈住,树冠参天,常年枝叶繁茂。 在桃树粗壮的树干下面,有一圆形的树洞,仅有足球大小,树洞上树皮外翻,里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如果普通人能看到,一定会以之为奇,专门给它修个景点出来。 可惜,桃树很是低调,它将整个山峰修饰成一座人类根本无法攀登的险峰,又用障眼法隐藏了自己的身型。 普通人远远望去,只是在陡峭的山顶长着一棵普通的桃树,并没有什么稀奇。 三千多年前,由于受了九尾狐妲己,狐族遭到众多白眼,一时间恶名远扬,成了人人喊打的种族。 当时青丘狐族的族长带着一众族人,将青丘城迁进了这桃源洞天,避世多年,躲过了世人的目光,也躲过了姜子牙用封神台送大批妖族去兽灵界的事。 青丘古城一直封闭,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少数被派到人间的弟子可以出入。 胡极便是被外派的弟子之一。 胡极站在桃树前,朝桃树鞠了一躬,恭敬地拱手道:“桃爷爷,青丘弟子胡极有事入城,请桃爷爷放行。” “咦?”桃树发出一声轻叹,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他转动眼珠看向胡极,问道,“你是凛暮家的小狐狸吗?” 胡极点头应道:“正是。” 凛暮,是胡极父亲的字。 桃树翁又朝着胡极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小狐狸,几十年光景,你变化不小啊。” “许是有幸过了千年天劫,与以往有些许不同罢,”胡极解释道,“所以才来向家里禀报。” “原来如此,难怪变化如此之大。”桃树翁说着,下方的树洞发出一片蓝光,“门开了,进去吧。” “谢桃爷爷。”胡极应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树洞之中。 随着胡极进入,树洞上蓝光消失,桃树翁也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他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隐入树干中不见了。 胡极穿过一片蓝光,来到一片群山之中。 桃源洞天,是桃树翁在三千多年前与狐族族长合力创造出的一片小世界,专门留与青丘狐族隐世在此,繁衍生息。 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绕过入口处的照壁山,往里有一座被群山环抱着的古代城池,青丘古城。 第一百五十二章 青丘古城 从进入桃源洞天开始,胡极便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化作人形,调整自己的模样,将自己变成渡劫前红发的样子。 变化完成,胡极掏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确保还是以前的样子,才放心朝青丘城走去。 青丘城分内城和外城,内城是贵族居住的地方,外城是一些普通狐妖。 除此之外,青丘城外还有大片山丘,一些山丘中住着一些小家族,另一些则废弃无主。 胡极拎着令牌,一路走进内城,不一会就到了自家门前。 站在门口的两名家丁见胡极来了,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跟胡极说话,其中一个快步跑进门里通报去了。 他也不搭理家丁,低着头就往里闯。 这个地方对胡极来说,其实非常陌生。 他名义上属于这个地方,但是他既没有生在这里,也没有长在这里,只是在百年一次的家族祭祀时才会到这所宅院来。 胡极走在宅院里,路过的家丁是侍女见到他无不侧目。 他们一个个停下脚步,没有人与他行礼,只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胡极。 胡极就像完全没看到那些人,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边的路,悄悄散出灵觉查探着宅子里的一切。 瞬间,一幅整个宅院的立体地图就在胡极脑海中勾勒成型,宅子大到布局,小到陈设,各个屋子里有哪些人,在做什么他都了然于胸。 父亲不在,他的原配婧夫人在后院与侍女绣花,只有人类十岁孩童模样的小公子胡渊在婧夫人身边读书。 胡极垂下眼睑,父亲不在也好,省的麻烦,他在宅子中找到藏书阁的位置,径直朝那边走去。 后院,婧夫人忽然放下手里的针线,疑惑地朝门口那边看去。 “母亲,怎么了?”胡渊见母亲往门那边看,也扭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好像有人进来了。”婧夫人说。 “我去看看。”胡渊说着,丢下,朝门外跑去。 “哎!”婧夫人抬手想叫住胡渊,却晚了一步,她看着一阵风般消失不见的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变着法子不想读书。” 身边侍女掩口笑道:“夫人,公子正是贪玩年纪,在这读了大半天书,想必也累了。” 婧夫人笑着摇摇头,说道:“也吧,由他去了。” 说话间,候在门外的侍女在珠帘外禀报道:“刚刚看门的家丁来报,说是,胡极来了。” “哦?”婧夫人皱了皱眉,无奈地挑了下嘴角,说道,“原来是他。” 侍女垂着眼睛,低低地叨咕了一句:“这野子,回来也不知道给夫人请安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婧夫人能听到。 婧夫人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他爱来不来,吩咐下去,着两个人看着点他,别惹出事来。” 胡极来到藏书阁前,伸手推了一下紧闭的大门。 大门纹丝未动,竟是锁了。 胡极皱起眉头,寻思着怎么把门弄开。 “是胡极哥哥吗?”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胡极身后响起。 胡极转回身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是小公子胡渊。 也许是因为年纪还小,胡渊是这宅子中唯一一个不会拿有色眼镜看胡极的人,比那些眼睛里都带着刺的家丁侍女都强。 胡极笑着蹲下身子,对胡渊说:“是我啊,我想去藏书阁看看书,你有钥匙吗?” “书有什么好看,都无聊死了。”胡渊仰着小脸,一脸不乐意地吐槽道。 “书是不好看,但是书很有用,我现在需要看书。”胡极解释道。 胡渊想了想,点头说道:“我有钥匙,这就给你拿。” 胡极看着胡渊撩起锦面满绣的衣摆,从腰带上扯下一只锦囊,小手伸进去,在里边卖力地掏着。 胡渊一会掏出一个玩具,一会掏出一瓶丹药,翻了好一会,才摸到了一串钥匙。 他把钥匙掏出来,选出藏书阁的那一把,走到门前,垫着脚将钥匙插进门上的铜锁,扭开了大门。 “好啦,你可以进去看书了。”胡渊抬着小手指着里边说道。 “谢谢你啊。”胡极笑着碎胡渊说,“那么,你可以陪我进去吗?” “你都这么大了,看书也要人陪啊?”胡渊说,“母亲说,像我这样的小孩看书才要人陪的。” 胡极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我没进来过,想看的书可能找不到,你能帮我一起找吗?” 胡渊歪着脑袋想了想,点头应道:“好吧,我帮你。” “太好了,谢谢。”胡极笑着,拉着胡渊的手走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外,树丛里蹲着的两个家丁见胡极拉着胡渊进去了,一时间都犯了难。 “他把少爷也给拽进去了,怎么办?”家丁甲说。 “能怎么办啊,去跟夫人禀报一声吧。”家丁乙说。 “那我去禀报,你先在这守着吧。”家丁甲说完,转身一溜小跑朝后院方向去了。 胡极拉着胡渊,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外边那俩家丁,从进来就一直偷偷跟着他,如果他不把这小公子也一起拽进来,怕是胡渊前脚走了,他们后脚就会来赶他出去。 现在有这小公子在这,那些下人都不得不注意言行,不敢随便赶他出去。 “胡渊,你知道,医书放在哪里吗?”胡极看着一间一间屋里慢慢的各种书简,开口问道。 胡极没进过这藏书阁,他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赶出去,一间一间找太浪费时间了。 “我知道,医书在三楼呢。”胡渊说道,“胡极哥哥,你找医书做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受了重伤,我记得这里有个药方可以医她,就想抄一份给她用。”胡极解释道。 听了这话,胡渊拉着胡极的手便朝楼上跑去,边跑边叫着:“我知道药房都放在哪里,我给你找。” 胡极跟在胡渊身后,跑上三楼,看着胡渊进了一间屋子,他心中暗笑,有这小孩在,还真方便。 胡渊从屋子里伸出脑袋,朝胡极叫道:“哥哥快来,这屋里都是药方,你要哪个?” 胡极走过去,看着满柜子的竹简和线装本,头一下就大了,这么多,从何找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见过四长老 胡极走进屋子,随便从架子上拿下一卷竹简,看了一下,摇摇头又放了回去。 这屋子里的书简太多了,还真不太好找。 “胡极哥哥,你要找的是什么药方?”胡渊问。 “是治皮外伤的,我听说家族有一方灵药,叫什么霜什么桃的来着,不管皮肤伤成什么样,都可以恢复如初,是吗?”胡极说道。 胡渊歪着头想了想,摇着头说:“不知道。” “那我自己找吧。”胡极叹口气,迅速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胡极将架子上的书简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印象中的那个灵药方子。 待胡极还要再找时,却被家丁打断了。 “胡公子,老爷回来了,请你过去一趟。”之前守在门外的家丁进门,对胡极说。 “爹爹回来了?他在哪?”胡渊脸上有些惊喜,仰着脸问道。 家丁表情有些尴尬,对胡渊作揖道:“少爷,老爷他只叫胡公子过去,我带您先回夫人那边可好?” 胡渊撇撇嘴,老大不乐意地说:“那好吧,我先去母亲那边。” 家丁并未给胡极引路,只是告诉他老爷在前厅,就送胡渊会后院去了,临走,也没忘记把藏书阁的门给锁上。 胡极出了藏书阁,自己一路溜溜达达,朝前厅走去。 还未到前厅,胡极就看到父亲胡凛暮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似乎正在翻看。 见胡极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极。 胡极一直走进前厅,走到父亲面前,拱手作揖道:“晚辈胡极,见过四长老。” 四长老,是青丘狐族对胡极父亲的称呼,作为拥有族中大事决策的五位长老之一,胡凛暮在城中有着极高地位。 胡凛暮皱起眉头,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他看着胡极的红色头发,心中生出一股厌恶。 作为青丘狐族长老之一,胡凛暮是血统纯正的九尾天狐,他和正妻婧夫人、小儿子胡渊,都是毛色纯白的九尾狐,唯独胡极,天生一身火红的长毛,让他颜面尽失。 原本,胡极刚生下时差点就胡凛暮给掐死了。 那个时候胡凛暮尚未娶妻,在外有了胡极这样一个长着红毛的儿子,他自觉十分丢人,胡极就是他活的黑历史,任谁看到,就会想起那段让胡凛暮心里堵得慌的故事。 当族里决定弄死胡极时,千八百年不露一面的老祖宗刚好回青丘,得知这件事后,她说了一句:“是条生命,留着吧。” 老祖宗一句话,救下了胡极这条小命。 之后封禁胡极的八条尾巴,扔到凡间去,都是胡凛暮的主意,只是为了让胡极远离青丘,不要给他添乱。 后来胡凛暮娶了婧夫人,省下胡渊,看着小儿子在身边一天天长起来,胡凛暮才记起,自己在凡间还有胡极这么个孩子。 当胡凛暮开始召胡极回青丘参加祭祖,胡极已经成年,他一直站在外族子弟的后边,祭典结束就匆匆离去,从未与胡凛暮说过话。 九百多年过去,胡极第一次对胡凛暮开口说话,却是自称晚辈。 胡凛暮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回来做什么?” “找药。”胡极干脆地答。 “什么药?”胡凛暮问。 “什么霜什么桃的,治皮外伤的那个。”胡极说,他不是故意贫嘴,实在是记不得那药的名字。 只是,这话从胡极嘴里说出来,似乎多了一丝轻佻。 胡凛暮眉角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他咬牙说道:“你说的是不是,玉桃积霜膏?” “对对,就是那个。”胡极点头问道,“我没找到药方,你能给我吗?” “药方很简单,只是万年积霜草加上万年桃胶熬制而成,给你也无妨,你能做出来吗?”胡凛暮冷笑道。 胡极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只要有药方,制出药来是很容易的事,没想到原料上就把他给难住了。 桃胶青丘城外的大桃树应该就有,只是这万年积霜草要去哪里寻,他还真的不知道。 权衡片刻,胡极决定先服个软,想办法把药搞到手再说。 他对胡凛暮说:“这药对我很重要,您能帮我吗?” 胡凛暮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胡极,你今年多大了?” 胡极垂着眼答:“九百七十六了。” “离千年天劫不远了啊。”胡凛暮叹道。 “嗯。”胡极木然地应了一声,他还没打算把自己天劫已过的事告诉胡凛暮。 胡凛暮看着胡极满不在乎的表情,问道:“我可以给你玉桃积霜膏,也可以助你过千年天劫,若是二者只能取其一,你如何选?” “我选药。”胡极干脆利落地答。 胡凛暮皱起眉头,问道:“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不必,我选药。”胡极说。 “你身上有封印,发挥不出原本实力,如果不把封印解开,天劫你一定过不去。”胡凛暮强调道。 “我选药。”胡极又重复了一遍。 胡凛暮压下心头一口怒气,冷漠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完,胡凛暮便拂袖而去,只留下胡极一人在前厅。 胡极在前厅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胡凛暮之前在翻看的书看了一眼。 《千家封印》什么破玩意,胡极叨咕了一句,将书又放回桌上。 厅外进来两名家丁,带着胡极去后院房间。 给胡极暂住的地方是后院的小厢房,狭小简陋,床上只有一副草席,看起来比下人房都不如。 胡极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出一套蚕丝被褥铺上。 之前跟姜白露去小世界收集水晶碎片时,他塞了一大堆各种生活用品在乾坤袋里,没想到在这居然能派上用场。 青丘城里没有电,也没有网,胡极无聊,只能抓了包薯片出来躺在床上磨牙。 “胡极哥哥!胡极哥哥!”窗外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这小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胡极寻思着,起身开了门。 胡渊站在门外,手里拿拎着一个纸袋,见胡极出来,笑嘻嘻问:“我可以进去么?” 胡极笑笑:“我这儿简陋,你要不嫌,就进来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屋夜袭 胡渊跑进门,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说道:“我从母亲那装来的点心,你尝尝罢。” 胡极打开纸包,里边是一袋桂花糕,胡极拿过放在床头的薯片,递给胡渊:“我从人间带来的零食,你也尝尝。” 胡渊接过薯片,用指头捏出一片,小心地看了看,闻了闻,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就咬碎了。 “好吃,这是什么?”胡渊把手上的半片薯片塞进嘴里,边嚼边问。 “薯片而已。”胡极笑道。 “什么东西?”胡渊没听明白。 “就是土豆片。”胡极笑着说。 “嗯,好吃,好吃。”胡渊说着,将整包薯片都拿过去,抓着大口吃起来。 胡极微笑着看他吃得满嘴碎渣,心里却是感慨无限。 不管是父亲还是婧夫人,甚至宅子里的下人们,对他都没有半分好感,只有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竟然愿意叫他一声哥哥。 看着胡渊莹白的发髻,胡极暗暗叹息,九尾狐族血脉凋零,他们这一代除去胡极,一共只有三只。 胡渊年纪最小,又是血统纯正,在族里肯定是当宝贝捧着的。 想到这,胡极双眼微眯,悄悄放出灵气朝周围探去,这间小屋的屋顶房檐,果然藏了十几名狐族高手,只是不知是保护胡渊的,还是来监视胡极的。 吃了两口,胡渊突然抬起头问胡极:“胡极哥哥,你找到那个药了吗?” 胡极摇摇头,答:“还没。” “我刚刚问了母亲,她说那个药叫玉桃积霜膏。”胡渊说。 胡极笑笑,说道:“好,谢谢你。” 胡渊抬头朝胡极咧嘴一笑,又开始往嘴里狂塞薯片。 吃完一整包薯片,胡渊站起身,对胡极说:“待会还有功课,我得回母亲那边了,药方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好,那就麻烦你啦。”胡极也站起,送胡渊出了们。 胡渊离开后,屋子周围的狐族高手少了多一半,胡极撇撇嘴,那只老狐狸,果然派人监视他了。 饭点上,没有人来喊胡极吃饭,胡极自己从乾坤袋里掏了一碗泡面来吃。 如果不是外边那些人的气息还在,胡极都以为自己被遗忘了。 一直到晚上,胡极熄灯躺下,那些人还在。 胡极也懒得管那么多,自顾自钻进被窝。 半夜,小屋的窗纸被捅出一个小洞,伸进来一节竹管。 幽幽药香从竹管中飘出,很快就溢满了整个房间。 不一会,小屋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走了进来,又悄悄关上了门。 他手里提着长刀,径直走到胡极床前,照着床上被窝里躺着的人,举刀便砍。 一刀下去,被子下的人便被劈成两半,一颗人头骨碌碌地落到地上。 “奇怪了,怎么没有血?”那人暗自寻思着,伸手将那颗人头提了起来看了一眼,失声叫道,“这是什么鬼玩意!” 人头被扔回地面,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地啪嗒声,转过来,竟是一个塑料人头。 此时,被子里裹着的,只是一个没有头的塑料模特。 人哪去了?黑衣人疑惑地四下看着,冷不防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挣扎,被胡极一把按住,定在那里不动了。 胡极按住黑衣人头顶的手上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持续了一会,他才松开手。 黑衣服软软地倒了下去,现出原形,变成一只一尾白狐,已经开始凉了。 胡极抓起那只白狐,塞进乾坤袋里,收拾了床上的塑料模特,钻进被窝,放出灵觉查看屋子周围的情况。 屋外那些狐族高手依旧在,他们一声不吭地围在屋子的四周,其中一个悄悄离开,大概是去向谁报告了。 胡极在被窝里暗暗咬牙,自己才来一天,有人就按捺不住想杀自己了吗? 只可惜,他不是那些人想象中的那个胡极了,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很快,离开的那个人就回来了。 随后,胡极的房门被推开,十几名狐族杀手陆续闯了进来。 那些人一进门,就看到胡极盘腿坐在床上,正在咧嘴冲他们笑。 “都在这儿了吧?”胡极问。 狐族杀手愣了下,他们都没想到胡极会如此从容。 “别废话,直接上!”一个杀手喊了一声,挥刀朝胡极砍来。 随后,十几名杀手一拥而上,乱刀砍向胡极。 第二天一早,胡极走出小屋,在后花园里独自慢慢溜达。 婧夫人带着侍女在花园凉亭里喝茶赏花,见到胡极来了,她对身边侍女吩咐道:“叫他过来吧。” 侍女远远朝胡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胡极走过去,礼貌地朝婧夫人拱了拱手。 婧夫人抬手朝桌边石凳一引,说道:“坐下喝杯茶吧。” 胡极也不推辞,大方地坐在桌边坐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看了一眼,轻轻放下。 “明前的新茶,不尝尝么?”婧夫人见胡极不喝,微笑着问道。 胡极摇摇头,说道:“我觉得,我还没到喝这个茶的时候。” 婧夫人身边侍女喝到:“你什么意思?” 胡极挑了一下嘴角,笑道:“什么意思,你们比我清楚。” 婧夫人看了一眼胡极手边的茶杯,里边的毒无色无味,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他知道昨晚的事是我安排的了么? “你昨晚睡得可好?”婧夫人问道。 “还好,就是蚊子有点多,害得我还得半夜起来打蚊子。”胡极笑着凑到婧夫人跟前,说道,“真的太多了,我一晚上打死了十七只呢。” 婧夫人心里一惊,昨晚他派去的杀手刚好是十七人。 这怎么可能,胡极不是千年天劫都没过的吗?她派出的杀手,最低的也有三千年的修为,为首一个更是有五千年的修为。 而且这些杀手各个训练有素,是她家族培养千年的精英,她从娘家带来的顶尖高手。 这样优秀的十七人,怎么会栽在一个不足千年的毛孩子手上?而且还栽得毫无声息,连个响都没听到。 婧夫人思索一番后认定,胡极一定在虚张声势,那些人怕是中了胡极的圈套,被他困在某处了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狐尸 胡极与婧夫人在凉亭说着话,冷不防一道白光扑来,撞到了胡极身上。 胡渊撞在胡极身上,化成人形,笑嘻嘻地说:“母亲,胡极哥哥,你们说什么呢?” 婧夫人暗暗皱眉,没有吭声,胡极也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胡渊见没人搭理他,便伸手去拿胡极手边的茶水,嘴里还叫着:“渴死我了,这杯子里有水吗?” 婧夫人心里一惊,刚要去拦,却见胡极已经伸手摁住那只茶杯,对胡渊道:“小孩子喝什么茶水。” 胡渊执拗地仰着脸瞪着胡极,叫着:“我渴了。” “别急,给你找个好喝的。”胡极一只手摁着茶杯,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拽出一瓶葡萄汁,拧开盖子,自己先喝了一口,随后递给胡渊。 胡渊接过瓶子,小心地尝了一点,随后一口喝掉大半瓶,满足地将剩下半瓶放在桌上,叫道:“不渴了,我去玩啦。” 不等婧夫人说话,胡渊又化作一道白光,朝不远处的假山飞去,转眼就变成一只小狐狸,挂在了假山顶上。 婧夫人松了一口气,看向桌上葡萄汁的瓶子,问道:“这是?” “人间的一种饮料,人类小孩也会喝的。”胡极满不在乎地说,“还剩点,夫人要不要尝尝?” 婧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胡极一眼,又问:“我听渊儿说,你此番回来是为了找玉桃积霜膏?” “没错,如果夫人能帮我,胡极必定感激不尽。”胡极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乾坤袋放在桌上,“夫人若没有别的事,胡极就先行告退了。” 婧夫人看着胡极离开,才伸手将桌上的乾坤袋抓在手里,对身边的侍女说:“这瓶什么汁的拿回去好好检查,看看有没有猫腻。” “是。”侍女应着,拿走了桌上剩下的半瓶饮料。 还挂在假山尖上晃荡的胡渊见胡极和婧夫人陆续离开,停下身子,轻巧地跳到地上,不远不近地跟在婧夫人身后。 没过多久,婧夫人房中传出一声惊呼。 胡极留下的乾坤袋里,装的是满满的狐尸,一共十七具,正是前一天晚上婧夫人派去刺杀胡极的那些杀手。 十七具尸体,全都没有外伤,经过检查,死因都是大脑或内脏被极强灵力震碎。 婧夫人一脸震惊地跌坐在椅子上,她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一切。 原本婧夫人以为,十七名训练有素的高手,随便哪个都可以将胡极收拾得清清楚楚,她之所以全都派去只是为了让他们警戒周围,防止走漏风声。 哪知道风声是没走漏,自己这一队的杀手就这样被一个不足千年的胡极悄没声息地连锅端了。 这怎么可能,不用武器,单凭灵力震碎这些千年以上修为杀手的内脏,在家族中只有家主胡凛暮做得到。 同时震碎这么多人的内脏,即便是胡凛暮,也是要费一番周折,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胡极,恐怕背后有一个修为远高于胡凛暮的绝世高手在帮他。 婧夫人还在寻思,去检查葡萄汁的侍女回来了。 侍女手里拿着剩余的半瓶饮料,朝婧夫人行礼道:“夫人,这瓶液体已经找大夫检查过了。” “是什么?”婧夫人问? “主要是水,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在里边。”侍女答。 婧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叫道:“什么?里边有什么东西怎么会不知道,对渊儿身体有影响吗?” “夫人你别着急,没影响的。”侍女忙答道,“那些东西主要是调味和调色的,晟大夫说,人间很多人都喝这种东西,对我们身体不没有影响。” 婧夫人松了一口气,晟大夫长期往来于青丘与人间,对外界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如果他说没问题,那就应该是没问题吧。 “这个小子!”婧夫人无奈地坐下,对侍女说,“吩咐下去,再派几个人把那小子看住了,但是,先别出手,主要看他在与什么人来往。” 窗外墙根下,胡极悄悄缩回头,化作一道白光,朝胡极的小屋跑去了。 “胡极哥哥,开门啦,我要进去。”胡渊叫道。 胡极正掏了本杂志躺在床上看,听到外边胡渊的声音,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开了门。 到这边以后,能跟胡极好好说话的,大概就只有这个孩子了,所以胡极还是挺愿意看到胡渊过来的。 “有什么事吗?”胡极拉开门,笑着问胡渊。 胡渊抬头说道:“胡极哥哥,剩下的葡萄汁被母亲拿走了,你还有吗?” “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小孩子不可以喝太多饮料,会长蛀牙的。”胡极笑着用手指点了一下胡渊的脑袋。 “真小气。”胡渊撇着嘴,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胡极的屋子。 胡极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头看向胡渊,问道:“之前你为什么要去拿那杯茶,你应该知道,那个是有问题的吧?” 胡极满不在乎地跳上胡极的床,坐在上边,歪着头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喝的。” 胡极叹了口气,掏出随身的乾坤袋,从里边掏出来一大堆零食放在胡渊跟前。 胡渊好奇地把一对零食都抓过来,挨个撕开,闻一闻,尝一尝,随后坐在床上开始咔吱咔吱地吃起来。 “你下来吃好吗,弄得我床上到处都是渣滓了。”胡极无奈地看着坐在床中间的胡渊。 胡渊四仰八叉地坐在床上,面前十几个零食袋子全都被撕开,他这个袋子里抓一把,那个袋子里抓一把,掺在一起往嘴里塞。 他吃得是挺爽,不过这床单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怕什么,反正一个清净咒就好了嘛。”胡渊满不在乎地说。 胡极勾勾手指,胡渊周围一堆零食全都飘起来,自己飞到桌子上摆好了。 “哎呀,你别拿走啊。”胡渊生气地撅起嘴。 胡极指指一边的桌子,说道:“那边吃去。” 胡渊撇着嘴从床上慢悠悠爬下来,坐到桌边的椅子上继续吃。 又吃了几口,胡渊突然停下来,他看向胡极,问道:“胡极哥哥,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去打猎 听到胡渊突然这样说,胡极心里一惊。 他故作镇定地问胡渊:“你说的什么人啊?” “别装了,就是你给母亲的那个乾坤袋,里边都是我母亲的侍卫,都死了。”胡渊说完,伸出舌头舔着沾满调料粉的手指,似乎对那些人毫不在意。 “啊……那个……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夫人的人。”胡极有些尴尬地说。 “没关系,我知道他们来干什么着。”胡渊说,“今天母亲会再派一些人来,不过他们不会对你下手,只是来监视的。” 胡极沉下脸,对胡渊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其实,如果你要拿药,可以把我抓了,跟母亲去换。”胡渊歪着脑袋思索着。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胡极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那你想怎么办呢?”胡渊问。 “老爷说,让我在天劫和灵药之间选一个,我选灵药就好了。”胡极干脆地答。 这一点胡极根本不需要考虑,只是早上他起床时,胡凛暮已经不在府里,他想找都找不着人。 “你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叫他爹爹呢?”胡渊放下手里的零食店,疑惑地看向胡极。 胡极摇摇头,答道:“没叫过。” “你可以试试,说不定爹爹一高兴,就直接把药给你了。”胡渊说。 胡极笑笑,胡渊果然还是小孩子,他不想跟胡凛暮叫爹,更不想认他这个爹,之所以回来,只是因为胡极觉得自己还需要这个家族提供的资源。 “胡极哥哥,明天我想出去打猎,你可以和我一起吗?”胡渊又问。 胡极摇摇头,说:“我不喜欢打猎。” 胡渊所谓的打猎,不过是一群公子哥,在侍卫们重重保护下的郊游。 “一起去打猎嘛,我好久没有去了。”胡渊跳下椅子,两只手拽着胡极的衣袖,使劲晃着央求道。 胡极低头看了一眼胡渊沾满调料的小手,又看看已经被油渍出两个小手印的袖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如果夫人允许,我就跟你去。”胡极说。 “好,那我去跟母亲说。”胡渊开心地搂住胡极的腰,小手又在他的腰带上使劲蹭了两下,连蹦带跳地跑出了屋子。 胡极哭笑不得地抹掉身上的油手印,走到桌边想收拾胡渊吃剩的零食。 他发现,胡渊根本就没有剩下,桌上所有的零食袋子,竟然全是空的。 胡极不知道这些零食是被全部吃光了,还是胡渊他装走了,他之知道,这小孩是算计好了把袋子清空掉才跟自己说打猎的事。 罢了,由他去吧,反正零食有的是。 胡极想着,随手一点,那些空袋子飞起来,卷成一个团,瞬间化成灰消失了。 如果婧夫人知道胡渊想跟自己出去打猎,会很郁闷吧,胡极想。 令胡极没想到的是,婧夫人竟然同意了胡渊的提议,允许他和胡极两人一起出去打猎。 不仅如此,下午的时候,婧夫人还派人给胡极送来了新的皮甲和弓箭,虽然品阶都不高,却都亮闪闪的十分华丽。 胡极拿起精雕的长弓看了看,哭笑不得地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华而不实,只是看起来好看,实际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就在外边射杀个兔子野鸡之类的。 倒是蛮适合城里的纨绔子弟出去郊游用的。 胡凛暮一夜未归,胡极想找他说话的事再次泡汤,只好再多等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胡极拎着婧夫人给的弓箭走出屋子,到前院等胡渊。 一会功夫,胡渊就出来了,陪着他的,还有婧夫人。 胡渊打扮得倒真像是去打猎的样子,他穿着一身银色的皮甲,戴着头盔,背上背着箭袋。 只是胡渊个子太矮,背不了长弓,只好手里拿着。 见胡极已经到了,婧夫人朝他款款走来,微笑着问道:“皮甲怎么没穿呢,是尺寸不合适吗?” 胡极答道:“不,尺寸刚好,只是我不习惯穿。” 婧夫人笑道:“也罢,出去玩自在些也好。我会让若烟与你们同去,青丘周边她比较熟悉,一路上的行程,就由她安排吧。” 婧夫人说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侍女朝前走了一步,向胡极拱手行礼。 胡极这才注意到,之前一直在婧夫人身边的侍女,这会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皮甲,她长发在脑后梳着,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一番侠气。 “好,那就有劳若烟姑娘了。”胡极微笑着给若烟回礼道。 一番叮嘱套后,胡极、胡渊在侍女若烟的带领下,骑上高头大马,出发去郊外打猎了。 正如胡极所料,同去的还有胡府的二十名侍卫,这些侍卫全副武装,武器装备虽然不华丽,却比婧夫人昨天给胡极的那些好用的多。 就这样,这支队伍一行二十三人,出了青丘主城,朝郊外走去。 这桃源洞天其实非常大,青丘古城只占了其中小小的一部分。 除去青丘古城和围绕着古城的三十六座山峰,桃源洞天里边还有很多无人居住的荒野群山。 最初狐族将青丘古城迁进来时,除了狐族,还从外边带了很多其他的兽族妖族来。 狐族一直占着桃源洞天入口处的三十六峰,里边大片荒山就交给了那些妖兽,让它们自行繁衍生息。 较强大的妖兽都走到更深的地方,另辟领地去了。一些小妖兽有些依附狐族,有些在不远的山上定居生活。 狐族的人出门打猎,一般都是在三十六峰范围内。这里没有强大的野兽,即便是有些其他妖兽,也不会与狐族为敌。 今天胡极和胡渊要去的,是三十六峰中最北边的寻雁峰。 一路上,带队的侍女若烟一直在给胡极和胡渊讲述寻雁峰的情况。 寻雁峰在三十六峰中一直以鸟雀多而闻名,山上景色秀丽,飞鸟种类繁多,没有凶兽,安全系数比较高。 现在这个季节,山上一些飞鸟族群已经开始繁衍,他们不仅能狩猎飞在空中的鸟雀,还可以上树掏鸟蛋,非常适合胡渊这样的小孩子练箭。 所以,虽然离青丘城的距离远了些,若烟还是选择多走一些路,带他们去寻雁峰玩。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狩猎寻雁峰 胡极很小时候就被送往人间,到青丘城外狩猎还是头一遭,对这一切也难免好奇。 他骑着马跟在胡渊身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虽然这些山峰相距并不远,山上的自然风貌也没有什么差别,仔细感受下,每座山的气质却都各不相同。 这是由于不同山峰中生活的妖兽有着很大不同。 在这里,不管是普通小动物,还是各类妖兽,都有自己严格的势力范围,它们的存在使每座山呈现出不同的气质。 走了一段时间,胡极看着周围景色也开始觉得无趣,便问带路的若烟:“我们还没到吗?” 若烟走在队伍最前,回头瞥了胡极一眼,说道:“快了,过了前边两座山就是寻雁峰。寻雁峰是三十六峰中最北一座,自然比较远些。” 胡极点点头,退回到胡渊身边。 刚刚若烟回头那一瞥让他感觉怪怪的,有那么一瞬间,在若烟的眼中,胡极看到了敌意。 胡极自知在胡府并不受欢迎,若烟是婧夫人的侍女,婧夫人不喜欢他,若烟对他有敌意似乎也是正常。 但那转瞬即逝的杀意是怎么回事? 胡极不动声色地查探了一下周围的护卫,实力平均,都在两千年左右,只是府上的普通侍卫,和那天晚上的刺相比,整体实力差太多了。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如果是真的要杀我,婧夫人应该不会放任胡渊一起来的,胡极暗想。 又过了一会,胡极等人便在若烟带领下到达寻雁峰。 一行人将马匹安置好,休息片刻就开始狩猎了。 正如胡极之前所想,这次狩猎就是小孩子的游戏。 护卫们分成两组,一组冲进林中惊扰鸟雀使它们飞起来,另一组留在胡极胡渊两人身边保护他们。 胡极心里暗暗叹气,这么打猎,还不如在宅子里睡觉来得舒坦。 胡渊倒是玩得十分开心,他手里抓着长弓,连连开弓射箭,身边两个拿箭袋的护卫给他递箭都不够。 只不过胡渊的箭法实在没什么准头,两袋箭放出去,一根鸟毛都没射到。 连续的拉弓射箭,导致胡渊的胳膊已经开始酸痛,他沮丧地揉揉胳膊,对胡极说:“这也太累了。” 胡极忍不住发笑:“你这样拉弓,不光现在累,到了明天,胳膊一定会痛死了。” “啊!我不行了,我要歇会。”胡渊说着,一屁股坐到一边的树墩上,对胡极叫道“胡极哥哥,你也别笑我,我看你射不射得到。” 胡极笑笑,抬手从背后的箭袋里抽了一支羽箭,搭在长弓上,缓缓拉开,指向空中刚被惊起的飞鸟。 咻地一声,羽箭破空而出,贯穿一只红雀后势头不减,又往前飞了一段,射中第二只红雀才在两只鸟的拼死挣扎下掉落下来。 “太好了,快去捡!”胡渊高兴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叫身边的侍卫去捡羽箭。 不一会,侍卫带着胡极射出的羽箭回来,将箭交给胡渊。 胡渊接过羽箭仔细一看,发现两只红雀被穿在羽箭上,已经没了气息。 “都死了,不好。”胡渊摇摇头,把羽箭递给胡极。 “狩猎就是这样,这样小的鸟被羽箭射到,自然是不能活了。”胡极说着,又把羽箭交给一边的侍卫。 “叫他们都回来吧,我想休息一会。”胡渊吩咐着,让人把去林子里赶鸟的侍卫都叫回来。 很快,侍卫们都回来聚焦到胡渊身边,胡极看着周围这一圈人,突然有一丝疑惑。 “若烟呢?她干什么去了?”胡极问。 “不知道,有好一会没见了吧?”胡渊也四下看了看,他只顾玩了,若烟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知道。 “你们谁知道她干什么去了?”胡极问周围的侍卫。 侍卫们一个个都摇着头,似乎从他们到达这里,拴好马匹后就再没人见到若烟了。 胡渊和胡极还在疑惑,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侍卫中都有几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胡渊紧紧抱着胡极的腿,才勉强站住没有摔倒。 这是怎么回事,地震吗?胡极正在猜测,突然听到山峰顶上传来了一声长啸。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山顶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寻雁峰。 那是什么?胡极惊讶地朝山顶望去。 一只翼展达百米的蓝色大鸟从山顶滑翔而下,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扑来。 那只大鸟身上闪着金蓝色的光,喙如铁钩,爪如利刃,一只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杀气,另一只则紧紧闭着,眼角一片殷红。 胡渊惊叫起来:“蓝电鹏王?它怎么出来了?” “什么蓝电鹏王,这家伙是干什么的?”胡极有点摸不着头脑。 “三十六峰每一座山峰都有一个护山神兽,这蓝电鹏王就是寻雁峰的护山神兽。”胡渊解释道。 胡极自小被送到人间,对这桃源洞天的事并不了解,但是护山神兽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三十六峰的护山神兽各个实力强悍,大多与狐族关系不错。其中即便有些与狐族不很亲近,也都是脾气温和,好说话的主。 这寻雁峰的蓝电鹏王,是个极其内向的家伙,长期自己躲在山顶的洞府里闭关修炼,轻易也不出来一回。 蓝电鹏王不会刻意去保护山上的动物,一般有狐族或其它种族过来狩猎,它从没管过。只有在山上出现凶兽大肆破坏的时候才肯露面。 蓝电鹏王实力非常强悍,在三十六峰的护山神兽中可以排进前五。由于蓝电鹏王的关系,凶兽都不敢来寻雁峰,这寻雁峰上才会有如此多的鸟类聚集。 但是现在,蓝电鹏王不仅出现,而且下山来了。 “它的眼睛好像不太对。”胡极紧盯着蓝电鹏王那只紧闭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 从刚才到现在,那只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而且似乎还在向外渗血。 “它好像在追什么。”胡渊说。 “嗯,有东西惹到它了。”胡极点点头。 蓝电鹏王在向下冲的过程中,是不是张开嘴,嘴里放出一道闪电击向地面,似乎在打什么东西。 第一百七十八章 蓝电鹏王 又近了一些,胡极看到在蓝电鹏王前方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正在向下逃窜。 那是一只白狐,它灵巧地在岩石和树枝间跳跃着,带着蓝电鹏王朝胡极他们所在的山脚冲来。 “若烟!”胡渊一愣,惊叫起来,“若烟,你在干什么?” 白狐一路跳到胡极和胡渊面前,瞬间变回人形,正是带他们过来的侍女若烟。 她一言不发,转回身面对着呼啸而下的蓝电鹏王,抬起双手,将狐火凝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朝蓝电鹏王打了过去。 火球不偏不倚,刚好打在蓝电鹏王的头上,像没入沸水的冰激凌,瞬间就融化消失了。 虽然没有给蓝电鹏王造成半点伤害,却再次激起了它的怒火,蓝电鹏王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一道闪电朝若烟劈去。 若烟躲闪不及,被闪电劈了个正着,随即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若烟!这是怎么回事?”胡渊扑过去,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惹它干什么?” 若烟躺在地上,大声答道:“少爷不是要狩猎吗,这个做战利品够大了吧?” 蓝电鹏王瞳孔一缩,看向站在若烟身边的小不点。 “我没说要大的啊!”胡渊生气地喊。 若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目光垂向地面,小声说了一句:“离哥,若烟给你报仇了。” 说完,若烟头一歪,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胡渊眼见着若烟死去,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侍卫,问道:“离哥是谁?” 一众侍卫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胆大地猜测道:“她说的可是内院侍卫长寂离?” 胡渊一愣,随后对胡极说:“咱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怎么回事?”胡极问。 “若烟她……”胡渊话说到一半,一道闪电从蓝电鹏王口中射出,朝他打来。 胡极伸手抄起胡渊,拽着他跳向一边,躲开了闪电攻击。 见蓝电鹏王对胡渊出手,其余侍卫一个个抽出刀剑,拦在胡极和胡渊身前。 “鼠辈,竟敢拦吾?”蓝电鹏王张开翅膀,鼓出一阵飓风,朝胡极等人扇去。 胡极搂着胡渊,闪身挪到十米开外,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其余侍卫就没有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瞬间被吹得从地上飞起,摔了个七零八落。 “到底怎么回事?”胡极完全懵了。 “若烟的相好寂离是内院侍卫长,前两天晚上被母亲派去暗杀你了!”胡渊手脚并用地死死攀在胡极身上,语速飞快地对胡极说。 这回胡极算是明白过来了。 被婧夫人派去刺杀自己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胡极把那些刺杀得一个没留,是杀死寂离的直接凶手。 婧夫人派寂离去杀胡极,算是造成寂离死亡的间接凶手。 若烟想给寂离报仇,但是自己做不到,就在这寻雁峰故意激怒护山神兽蓝电鹏王,想借蓝电鹏王的手杀了他们两个。 胡极叹了口气,这若烟心思实在太毒,杀胡极一个不够,还要拽上胡渊,让婧夫人失去独子。 胡渊是整个狐族年纪最小的一只九尾狐,别说胡府上下,就在整个青丘城大家也都是当宝贝的,若烟竟然为了报仇将他牵连进来。 不等胡极细想,蓝电鹏王的利爪已经朝他们抓来。 两个侍卫举着刀从一边冲出,拦在胡极身前,替他们挡下了一爪。 随着血花四溅,两名侍卫的身体被撕裂,碎成几块落到地上。 “带着少爷快跑!”一名侍卫朝胡极大叫着,朝蓝电鹏王冲去。 “胡极哥哥,咱们跑吧。”胡渊变成了一只猫儿大小的九尾狐,钻在胡极的衣领里,着急地对胡极说道。 胡极没吭声,抬手一道金光打向蓝电鹏王的头。 那金光打得蓝电鹏王头一偏,爪下失了准头,擦着一名侍卫的胳膊滑了下去。 那名侍卫转头瞪向胡极,眼中没有半分感激,而是恼怒地大叫道:“快带少爷走!” “胡极哥哥?”胡渊也迷糊了,蓝电鹏王实力强悍,侍卫能给他们争取的时间极其有限,胡极为什么还不跑。 “胡渊,你到我背上来,一会我变大了,你就钻到我耳朵里去。”胡极镇定地说。 刚刚那一击,胡极只用了三成力,通过蓝电鹏王的反应,胡极觉得心里有点数了。 “啥?我现在已经是最小状态了,我不会变更小!”胡渊着急地叫起来,“你耳朵有多大?” “快!”不等胡渊说完,胡极变打断他的话,上身一伏,开始变化起来。 胡渊乖乖地闭上嘴,从胡极衣领钻出来,攀上了他的肩头。 周围幸存的侍卫们一个个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胡极的头发由红变成金色,伏下身子,变成了一只巨型的金毛狐狸。 胡极身后九条长尾依次展开,随着尾巴的舒展,胡极的身子也越变越大,身高长到近五十米,比蓝电鹏王还要高上一截。 他浅金色的长毛随风飘起,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一片一片的光,身后九条长尾摆动着,晃得下边的侍卫们眼睛都要花了。 还好这些侍卫们都不算太傻,见胡极变身都迅速聚到一起,在附近找了地方藏身。 “这是胡极?”一个侍卫惊恐地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金色九尾狐,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不也眼看着他变的吗?”另一个侍卫仰着头,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也满是疑惑。 “不是说胡极是老爷在外与野狐所生,只是普通的红狐吗?这……不对啊!” “谁知道啊,这小子藏得够深的,金九尾啊,除了老祖宗外就再没出过金九尾了!” “少爷呢?” “胡极身上呢,不知道藏哪了。” 此时,胡渊躲在胡极的耳朵里,他探出头望了一眼后边九条金灿灿的长尾,大声叫道:“哥,牛逼啊!” “小点声,我听得见。”胡极叨咕道,胡渊在他耳朵里,有点动静他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自己抓稳了,打起来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要是害怕就下去找那些侍卫们。” “我不下去,我就在这看你打架。”胡渊兴奋地叫。 “都说让你小点声了。”胡极无奈地撇了下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九尾金狐 蓝电鹏王见胡极变身成比他还高的九尾金狐,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是何人?” 胡极应道:“狐族胡凛暮之子,胡极。” 虽然胡家对他实在不咋地,不过既然要自报门户,胡极还是选择了加上了父亲的名字。 “胡凛暮,那是谁?”蓝电鹏王疑惑地叨咕了一句,他一直待在洞中,对外面的事,尤其是狐族的事并不了解。 胡极愣了下,心里有点想笑。 “金狐子妲己是你什么人?”蓝电鹏王又问。 妲己是狐族中在妖界名气最大的一个,也是蓝电鹏王印象中唯一一只金色的九尾狐。 “那是我祖奶奶。”胡极应道。 “哦,难怪。”蓝电鹏王点点头,说道,“小子,你的人刺瞎老夫一只眼睛,看着金狐子面子上,老夫可以放你走,但是其它人必须把命给我留在这。” “不行,我要带他们回去。”胡极拒绝道。 “小子,这么几个鼠辈就换了老夫一只眼睛,还不行么?”蓝电鹏王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若是不允,我便将你们全杀了,再去青丘城找金狐子算账。” 胡极眼中金光闪烁,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蓝电鹏王毕竟是护山神兽,胡极并没有十分把握可以赢他。 如果可以,他倒是不想和蓝电鹏王打,但是若是就这样把侍卫们丢下,也太不地道,不符合胡极的行事方式。 见胡极犹豫,剩余的十多名侍卫都从树丛里跑出来,跑到胡极跟前。 “少爷,你走吧,不要管我们了。”一个侍卫叫道。 “是啊,只要少爷安全,我们怎样无所谓的。”另一侍卫也跟着喊。 胡极看着脚下十多名侍卫,他们大多已经受了伤,一个个抬头望着胡极。 没人恳求胡极救他们,都在催促胡极快点离开。 胡极知道,他们为的是躲在自己耳朵里的小少爷胡渊。 就算自己可以舍命一搏,那胡渊呢? 胡渊只有三百多岁,几乎没有战斗力,一旦自己打输了,胡渊怎么办? 想到这,胡极开始缓缓后退。 这些侍卫的确有些可怜,但是与胡渊的命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如果可以这样带着胡渊全身而退,舍了这些人,胡极并不心疼。 “等一下。”蓝电鹏王叫住胡极,“你耳朵里那只小不点也要留下。” 胡极的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蓝电鹏王,沉声道:“他是我弟弟,我必须带走。” “老夫说了,只有你能走,其它人必须全部留下。”蓝电鹏王傲慢地说。 蓝电鹏王是个极要面子的家伙,说放胡极走,只是被他突然变身唬了一下。因为没有十成把握打败胡极,就假装大度放他走。 但这不代表胡极可以讨价还价,再多带一个走。 “不行,不可以!”侍卫们都大声地朝胡极喊着,作为胡府的侍卫,他们都绝对的忠心,只是这忠心是给胡凛暮、婧夫人和胡渊的。 他们可以为保护胡渊舍弃生命,但是,胡极不行。 “哥,你要是感觉打不过,就把我放下去吧。”胡渊在胡极耳朵里小声说。“总比大家都死在这里好。” 胡极没吭声,而是抬起脚,缓缓朝蓝电鹏王走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杀意,就像同意了蓝电鹏王的建议。 “不行啊,你不能丢下小少爷!”侍卫们都跑过来,大叫着。 “滚!”胡极低下头,对着脚边那些侍卫发出一声低吼,强大的灵气将那些人瞬间冲散,一个个飞出老远。 “很好,你把小不点放这就可以走了。”蓝电鹏王傲慢地说。 胡极在离蓝电鹏王二十米的地方站定,抬眼看向蓝电鹏王,说:“可是,我还是想带他回去。” “你若不识好歹,就和他一起去死。”蓝电鹏王冷漠地看着胡极,胡极的表情有点怂,蓝电鹏王觉得他已经被吓到了。 胡极没吭声,而是缓缓低下头,看起来像是要把胡渊放到地上。 “不行啊!”被摔出老远的侍卫们都喊着爬起来,再次朝胡极这边跑来。 胡极半眯着眼睛,眼中金光闪过,后腿一个猛蹬朝蓝电鹏王扑去。 蓝电鹏王一愣,也迅速扇动翅膀,扬起利爪准备起飞。 蓝电鹏王腾空的瞬间,胡极的利爪也到了,他狠狠地抓在了蓝电鹏王的翅膀上,将他从空中抓了下来。 胡极第一击撕裂了蓝电鹏王的半片翅膀,然而自己也被鹏王的利爪抓伤了肩膀。 瞬间,一狐一鹏滚在一起,在地上翻滚撕咬起来,两人都受了重伤,一时间打得血沫横飞,难分伯仲。 几个翻滚后,胡极将蓝电鹏王按在地上,鹏王的利爪也插进了他的前臂。 蓝电鹏王张开尖锐的喙,朝胡极的前爪咬去。 就在此时,胡渊抓着一柄利剑,从胡极耳朵里跳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到蓝电鹏王仅剩的那只眼睛上。 就着下落的力,胡渊手里的利剑干脆利落地插进了蓝电鹏王的眼珠上。 蓝电鹏王吃痛,猛地闭了下眼睛,胡渊被他的眼皮挤了一下,摔了下来。 同时,插在蓝电鹏王眼珠上的剑也被眼皮压得一划,将他的眼珠破开一个口子。 蓝电鹏王彻底瞎了,他开始毫无章法地乱抓乱蹬,企图将胡极从身上蹬下去。 胡极看准时机,张开大嘴,低头狠狠地咬在蓝电鹏王的脖子上,任凭蓝电鹏王在他身上抓出一片片血痕,就是死不松口。 当胡极胸腹的金色长毛被血浸透,蓝电鹏王也渐渐没了声息,一双利爪蜷在胸口,头也垂了下去。 胡极依旧不敢放松,他死死咬着蓝电鹏王的脖子,直到感觉不再有鲜血涌入口中,蓝电鹏王的身体开始不再温热,才终于松开了嘴。 “胡渊,你在哪?”胡极松口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掉下去的胡渊,刚才蓝电鹏王扑腾那么厉害,他都不知道胡渊有没有被波及到。 胡渊从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探出头,大声叫道:“我在这呢。” 胡极松了一口气,缩小身子变回人形,疲累地坐在地上。 “胡极哥哥,你伤得好重。”胡渊从树后跑出来,跑到胡极面前,不知所措地看着胡极。 胡极上半身赤裸着,肩膀、胳膊、腿上到处都是被抓咬的血洞,胸腹前也是大片的爪痕。 没有了长毛的遮盖,这些伤口更显得触目惊心。 第一百六十章 打道回府 “胡极哥哥,你的伤……”胡渊蹲在胡极身边,捂着嘴哭起来。 胡极伸出手,轻轻揉揉胡渊的头发,笑着说:“没事的,已经在恢复了。” 胡渊再次抬头朝胡极身上看去,他身上的爪痕都是一片连着一片,无不深入皮肤,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但这些伤口表面都已经凝固,不再有血流出,的确是已经开始恢复了。 侍卫们也都纷纷围过来,其中一个从身上掏出伤药,开始给胡极上药。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拿药的,拿纱布的,一群人手忙脚乱,把胡极的胳臂腿和身上的伤口全都包扎起来。 胡极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任凭一群侍卫把他裹得像个粽子,他眼睛瞄着不远处蓝电鹏王的尸体,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个大家伙。 这蓝电鹏王怎么也是一大妖,全身都是宝,若是这么放着,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 胡渊见胡极看向蓝电鹏王的尸体,眼珠一转,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乾坤袋来。 胡渊拎着乾坤袋走到蓝电鹏王那,一手晃,将整只蓝电鹏王都受尽囊中。 收好蓝电鹏王,胡渊走到胡极跟前,将乾坤袋塞进他的手里。 “你这是……”胡极一愣。 “蓝电鹏王是你杀的,理应归你。”胡渊说着转头看向周围的侍卫们,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一定会向母亲报告,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守口如瓶,不要向其他人泄漏一个字。” 其余侍卫们都郑重地点着头,他们不知道胡渊和胡极都有什么打算,但是既然胡渊说了要保密,他们必然会照做。 出了这么大的事,继续打猎是不可能了。待胡极和几个受伤侍卫的伤口全都包扎好,他们就动身离开寻雁峰,回青丘城去了。 午时未到,婧夫人就接到了胡渊胡极一行人回府的消息。 不到半天他们就回来了,让婧夫人很是意外,她急忙放下手边的事,跑到前院。 婧夫人眼看他们早上出门的二十多人这会已经少了好几个,剩下的还或多或少挂了彩,忙问:“这是出什么事了?若烟呢?” 胡渊应道:“母亲,这件事容后再说吧,先找大夫来给胡极哥哥治伤要紧。” “胡极?他怎么了?”婧夫人看向胡极。 胡极又变回了之前的红色头发模样,换了一件新的外袍,遮着身上的伤。 他和侍卫队长共乘一匹马,脸色有些苍白,病怏怏的样子。 “我一会跟您说,先找大夫!”胡渊着急地叫起来。 “那好吧,先安置伤员,请大夫过来。”婧夫人说着,不满地瞪了胡极一眼。 胡渊跟这小子出去才半天,回来就跟自己这大呼小叫的,以后处久了可还了得? 看着包括胡极在内的一众伤员都被送到房间休息,府上家丁也跑去府外请大夫来,胡渊才拉着婧夫人的手回了房间。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你可以说了吗?”婧夫人坐在榻前,不满地看着胡渊。 胡渊从袖笼里掏出一根羽毛递给婧夫人,说:“母亲可认得此物?” 这根羽毛一尺多长,通体湛蓝,表面金光潋滟,似乎还有电光流动。 只是,羽毛的一侧有一块红褐色的斑点,那是已凝固的,血液的颜色。 婧夫人接过这根蓝色羽毛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叫道:“这是……蓝电鹏王?” 胡渊点点头,这支羽毛是在打斗过程中从蓝电鹏王身上掉下来的。 临走前胡渊特地将地上散落的毛都收走了,不管是蓝电鹏王的还是胡极的,没留半点痕迹。 “蓝电鹏王怎么会出来,你们撞见它了?”婧夫人惊恐地问,这蓝电鹏王不比一般妖兽,惹上他可是九死一生。 “若烟跑到蓝电鹏王的洞府里,刺瞎了了他的一只眼睛。”胡渊说着,将乾坤袋里若烟和其余几个死去侍卫的尸体抖出来。 若烟的尸体被雷电劈得焦糊,加上被利爪撕裂的几具狐尸,容不得婧夫人不信。 “这怎么可能,若烟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婧夫人不解地问。 胡渊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婧夫人,问道:“母亲可知道,若烟与寂离的关系?” 婧夫人疑惑地摇摇头:“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胡渊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道:“若烟死前最后一句话是,离哥,若烟给你报仇了。” 婧夫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懊恼地用力锤了一下身下的竹榻,叫道:“怎么会这样?” 若烟和寂离都是婧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婧夫人对这二人极为信任,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寂离因为刺杀胡极失败而被杀,这件事婧夫人也很难过。 但是婧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若烟会因为这件事心生怨恨,甚至不惜惹怒蓝电鹏王,杀胡极和胡渊泄愤。 蓝电鹏王,那可是三十六峰护山神兽中排名前五的高手,没个万八千年的修为,谁敢惹他? “你说,若烟刺瞎了蓝电鹏王一只眼睛?”婧夫人忧心地问道,“那蓝电鹏王怎么会善罢甘休放你们回来?” “蓝电鹏王当然不会放我们回来,他是真的想把我们全杀了。”胡渊说道。 “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婧夫人不解地问。 胡渊从袖笼里又摸出一撮毛递给婧夫人,说:“母亲你看,这是什么。” 婧夫人接过那撮毛看了看,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重了。 这是一撮金色的狐毛,上边的气味有些像胡极,但是金色…… “老祖宗么?”婧夫人猜测道。 老祖宗金狐子妲己,是狐族唯一一只九尾金狐,也是唯一一只金狐。虽然她平时都以白毛示人,但狐族中有些地位的都知道,金色才是她的本色。 胡渊摇摇头,说道:“这是胡极的毛。” “你说什么?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红狐妖吗?”婧夫人惊得站起身,所有人都告诉她,胡极是一只普通的红狐,怎么会变成金色。 “他不仅金色,而且还是九尾,能和蓝电鹏王打个平手的九尾金狐。”胡渊说道,“原本蓝电鹏王说了放他走,但他为了救我,选择了和蓝电鹏王拼命。”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玉桃积霜膏 胡极回到胡府,喝了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当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胡极睁开眼,发现眼前是一片青色的纱幔,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破旧的小屋中。 他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警惕地朝外看去。 床边站着的侍女见胡极起来,忙朝外屋叫道:“夫人,胡极少爷醒了。” 少爷?胡极撇了下嘴角,这还是第一次在胡府听到有人这么叫他。 胡极坐起来,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药布都换了新的,身上的伤口似乎被重新包扎过了。 “这是哪儿?”胡极皱着眉,许是睡得太多了,他感觉头有些晕。 “这是你的房间,你可以安心休息。”门口的珠帘被撩开,婧夫人款款走了进来。 胡极打量了一下四周,华丽的装潢,精致的摆设,和之前下人房都不如的小破屋简直天壤之别。 看来,胡渊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婧夫人了。 胡极揉揉脑袋,说道:“我头还有些晕,想再休息一会,如果夫人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婧夫人打断了胡极的话。 胡极一愣,有些无奈地低下头,他身上伤口很痒,急着想看看什么样了,但婧夫人说有事,他也不便再说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婧夫人对床边和身边的两名侍女说道。 待侍女们退出房间,婧夫人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圆形粉青色瓷罐,递到胡极跟前,说:“你要的玉桃积霜膏。” 胡极见瓷罐递到眼前,便伸手去拿。 哪知胡极还没碰到那瓷罐,婧夫人便手一翻,将药又收了回去。 “婧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胡极抓了个空,有些不悦地问。 婧夫人脸上带着微笑,伸出了另一只手,她空着的掌心朝上,指尖勾了勾,说道:“想要,用蓝电鹏王的尸体来换。” 胡极瘪瘪嘴,说:“婧夫人,蓝电鹏王等阶接近神兽,浑身都是宝,只换一瓶药,夫人真打得好算盘。” 婧夫人低头笑笑,点头说:“也是,那就两瓶。” “夫人……”胡极皱着眉头看向婧夫人。 婧夫人也抬起头,笑着看向胡极。 “成交。”胡极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装着蓝电鹏王尸体的乾坤袋,朝婧夫人递过去。“袋子是胡渊的,顺便还给他了。” “好。”婧夫人掏出两个瓷瓶放在胡极手上,“这药省着点用,千年积霜草用一棵少一棵。” “知道了。”胡极应着,将瓷瓶收好,蓝电鹏王的尸体再珍贵,在他手里也没用,还是药比较要紧。 收起乾坤袋,婧夫人还不急着走,而是不紧不慢地说:“胡极,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一只普通的红狐妖,为什么?” 提到这件事,胡极心里就有些别扭,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是他把我变成那样的。” “谁?”婧夫人问。 “四长老。”胡极说着别过头去,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凛暮他竟然……”婧夫人的表情有些惊讶,她思索了一下,又问,“他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胡极说,“婧夫人请放心,我只想在人间混日子,不会扰了胡渊前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夫人和胡渊,就只有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些侍卫了。”胡极答。 下午婧夫人走后,胡极先打开一个瓷瓶,用手指挖出一点药膏,在胳膊上的伤口试了一下。 抹上药膏的伤口发出丝丝凉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胡极动了动胳膊,又感觉了下,确定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才放心将盖子盖好收了起来。 他身上伤还有很多,但是这药,他舍不得再用了。 胡极带着药出了桃源洞天,换回人间的服饰,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朝逐云市飞去。 晚上,胡凛暮终于回到胡府,却发现胡极已经不见了。 “夫人,胡极那小子去哪里了?”胡凛暮问婧夫人。 “他已经回人间去了。” 胡凛暮愣了下,随后无奈地拂袖道:“罢了,由他去罢。” 那只金色的乾坤袋又回到了胡渊手里,除了蓝电鹏王的尸体,里边还多了一些果汁零食。 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打猎的侍卫们,全都因为伤口感染不治身亡,这胡府上除了人少了一些外,就像胡极没来过一样。 胡极一路飞回逐云市,来到他家大厦外,没有半点停顿就朝电梯跑去。 在胡极进入电梯的瞬间,一丝淡淡的黑色烟气消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胡极觉得腰间一凉,伸手摸了下。 什么都没摸到,大概是伤口在恢复的原因吧,胡极想着,伸手按下了电梯顶楼的按钮。 顶楼的病房里,负责照顾姜白露的狐族护士正在给她削苹果。 “绯夏姐姐,胡极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姜白露靠在床头上,无聊地说。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每天输液了,但是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不管是护士姐姐还是白泽他们都禁止她下地随便走动,害得她天天无聊死了。 “你别急嘛,少爷说给你找药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护士绯夏安抚道。 姜白露无奈地耸耸肩膀,说道:“之前他说等他回来我的伤就好了,我看他是想等我伤自己长好了才回来吧。” 绯夏尴尬地笑笑,姜白露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她换了两种药还是完全没有效果。 如果等姜白露的伤自己长好,恐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谁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门外突然传来胡极的声音。 姜白露朝门口看去,果然看到胡极站在门口冲他笑。 胡极走进门来,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绯夏:“我找来的灵药,给她的伤口抹上,不用省着,我这还有。” 绯夏接过瓷罐点点头。 “你给她上药吧,我先出去,结束了叫我。”胡极说着,退出房间,顺手还带上了房门。 胡极在房间外焦急等待,白泽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回来了?”白泽问。 胡极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白泽,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可吓死我了。” “我感觉到有东西进入结界,就来看看。”白泽说,“原来是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异变 顶楼的结界是白泽设的,护士绯夏从不出去,只是将需要的东西列成清单,通过白泽转交给楼下的工作人员。 送往楼上的东西也都是由白泽检查后亲自带上来,放在顶楼的储藏室, 这里除了白泽和袁鸿,唯一能够自由进出结界的就是胡极了。 但是胡极这次回来居然会触动结界,这令白泽还是有一些疑惑。 白泽仔细观察胡极一番,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之前干什么去了?”白泽问。 “姜白露的伤总不愈合,我去给她找药了。”胡极解释道,“我家族有一种灵药,对这类伤口很管用。” “那你自己怎么不用?”白泽说着皱起眉头,胡极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让他感觉呛得慌。 胡极笑笑,“那药用一点少一点,我能不用就不用了。” 白泽怀疑地看了胡极一眼,抬手敲了敲病房的门。 几秒后,护士绯夏小跑着过来打开门,见到白泽她有点惊讶,但还是礼貌地行礼道:“白泽大人。” 白泽点点头,问道:“你在给白露上药吗?” “是的,那药特别好用,抹上一会伤口就愈合了。”绯夏兴奋地答。 之前姜白露身上的伤,半个月来一点愈合迹象都没有,没想到换了这种新药,居然马上就好了,绯夏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她的伤口全部换完药还需要多少时间?”白泽问。 “还需要一个小时吧。”绯夏解释道,“伤口太多了,需要一点一点上药。” “那你继续吧,好了叫我们。”白泽应道。 看着绯夏关上门,白泽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依绯夏所说,胡极拿来的药非常有效,但这种莫名的别扭感是什么? 白泽寻思着,在病房外的沙发上坐下来,等姜白露换药结束。 胡极也不吭声,安静地坐在白泽旁边。 一个小时过去了,绯夏终于打开病房的门,兴奋地对等在门外的白泽和胡极说:“药上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白泽和胡极一前一后走进病房,看到坐在床边的姜白露,两人都吃了一惊。 之前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姜白露这会已经拆掉了所有的绷带,她露在外边的手和脸上都是干净光滑的皮肤,没有半点疤痕。 看到胡极进来,姜白露开心地对他招招手,说道:“谢谢你,我全好了。” 胡极笑笑:“果然是灵药,不枉我跑这一回。” 绯夏将手里的小瓷罐还给胡极,说道:“这真是好药,虽然已经只剩一点点,少爷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胡极接过瓷罐收好,看着姜白露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 白泽看着姜白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姜白露变得不太一样了,但又看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看惯了她裹满纱布的模样,突然一拆纱布有点不习惯吗?白泽疑惑地想。 “白泽,我的伤都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啊?”姜白露问。 “出去?你出去要做什么?”白泽问。 “每天在这躺着,太闷了嘛。”姜白露撇着嘴,有些撒娇地说。 白泽思考了一下,姜白露在这间屋子待了半个多月,会觉得闷也是正常,但是现不知道那魔君的情况,也不能贸然让她出门。 胡极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姜白露再也没有感觉到封神台出现的迹象,这件事令白泽他们都很疑惑。 “你别急,容我们再商量一下,你若是要出门,我们会安排人陪你出去的。”白泽对姜白露说。 “这么麻烦……”姜白露说着,撅起了嘴。 “别急,你伤才好,再多休息一下吧。”白泽安慰道。 姜白露叹了口气,说道:“那好,你们都出去吧,我困了,想再睡一会。” “咦?你不是下午睡过了吗?”绯夏疑惑地问。 “我就是困了嘛。”姜白露有些没好气地说。 绯夏一愣,姜白露一直以来都是笑脸迎人,之前伤口一直不好,也没见过她这样说话。 怎么伤好了,脾气也跟着变大了吗? “好啦,我们出去,你休息吧。”白泽有些无奈地说。 待白泽等人离开病房,屋里只剩下姜白露一人。 姜白露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缓缓站起身走下床来。 她在屋里四下看了看,又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朝外看了看。 从十九层向下看去,下边的街道上的行人都像小蚂蚁一般。 姜白露摇摇头,又把窗户关上,从床边桌上的水果盘里抓起一只香蕉,剥开咬了一口。 白泽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到晚上依旧无法入睡,他在姜白露隔壁的屋子里打坐,默默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他总觉得,今天的姜白露,与以往有点不一样。 午夜,白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吱呀一声,那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大半夜的,她开窗户做什么? 白泽想着,化作一缕白烟,穿墙来到姜白露房间。 一进来,白泽就被吓了一跳。 病房的窗户开着,姜白露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坐在窗台上。 一月份的冬夜,冰冷彻骨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整个病房的温度都变得和室外一样冷。 姜白露身上只有一身单衣,光着脚坐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表情淡漠地看着白泽,就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你在做什么?快下来!”白泽叫道。 听了这句话,原本面无表情的姜白露抬眼看着白泽,嘴角诡异地一笑,身子一歪,从窗口向外倒了下去。 “你……”白泽一惊,忙跑过去,伸手去抓姜白露。 距离很近,白泽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抓住她的。 然而,当白泽迈开步子才突然发现,自己就像身处泥潭,他每一个动作都会产生巨大阻力。 白泽越是想快一点奔向窗口,他的腿就越是抬不起来。 白泽双手掐诀,大喊了一声:“给我破!” 房间里的泥泞感消失了,白泽的行动终于不再受到限制,他冲到窗边,朝下望去。 姜白露已经落了地,她像一个白色的幽灵从地上跃起,踏着屋顶朝远处跳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魔化封神台 白泽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那绝不是姜白露自己可以做得到的。 在她身上,一定有东西在操纵着她的行动。 白泽灵力一振,惊醒还在睡梦中的胡极等人,同时他迅速从窗口跳下,朝姜白露离开的方向追去。 待到胡极赶到病房窗前,姜白露和白泽早已经跑出很远,只有空中留下点点白色的灵光,给他指出了白泽去向。 白泽一路追着姜白露,他发现姜白露的行动速度十分诡异,看起来轻飘飘地像一只悠闲的蝴蝶,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焦急的白泽将速度提到最快,追着姜白露一直到了市区外一片山丘中。 这里离胡极渡劫的那座山坳不远,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山,夜色下怪石嶙峋,很是骇人。 姜白露跳到其中一座小山上,倏地一下就消失了。 白泽紧跟其后,也追到那座山上,在他的感觉中,姜白露的气息都消失了,他找不到方向,只好站在山峰上四下打量着。 很快,胡极、狄鸣、袁鸿、陶小桃等人也都陆续赶到,聚集在白泽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狄鸣问。 “姜白露被东西附身了,她自己从窗户跳下来,跑到这里。”白泽答道。 袁鸿四下望着,并没有看到姜白露的身影,忙问:“那她人呢?” 白泽摇摇头,说:“我看到她在这里消失了,现在我也找不到。” 狄鸣一咬牙,说:“找!” 众人四下分散开来,将各自的灵觉提升到最大,在这一带寻找着姜白露的身影。 狄鸣站在原地,他闭上双眼,周围一切细微的声音贯入耳中,风吹在山石和植物上,发出不同的声响,勾勒出不同的线条,如同绮丽的色彩,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副色彩绚丽的图画。 狄鸣仔细地审视着这幅画,寻找着其中不一样的部分。 表面看起来一切都是完整自然的,但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块巨石却引起了狄鸣的注意。 那是一块看起来与周围石头无异的普通岩石,但是在狄鸣脑中声音的画面上,它是一个黑点。 风声吹过其它石头都会发出细微的声音,在这块石头上,一切的声响却都消失无形。 “注意那块石头。”在白泽经过狄鸣身边时,狄鸣悄悄地提醒道。 白泽看了下那块石头,点点头,朝袁鸿和胡极打了个手势,指了下那石头。 狄鸣、袁鸿、白泽等人,几个人一起朝那块石头围拢而去。 靠近了,白泽袁鸿等人终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袁鸿抬手举起铁棍就要朝那块石头砸去,却被白泽拦住了。 “你拦我干什么?”袁鸿焦急地问。 “姜白露是被附身的,她很有可能在这里,不能贸然行动。”白泽提醒道。 袁鸿压下一口气,说:“那我轻一点。” 说完,袁鸿拎着铁棒,改劈为戳,将铁棒一头朝那石块点去。 这是一块一米多高,形状如同鸡蛋的石头,当袁鸿的铁棒触到那块巨石,就像是点到一块老旧的液晶屏,周围泛起一片的彩色花纹。 原本看起来普通的巨石外表灰色的石皮迅速消失,真的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蛋。 姜白露就坐在这颗蛋的中央。 她依旧穿着病号服,双目紧闭,盘腿坐在蛋的正中间。 姜白露两只手掌心向上,交叠着放在身前,在她的手上,正是之前被罗睺星君夺走的封神台。 只是此时,白泽他们看到的封神台是黑色的。 这封神台不仅时空水晶和九品金莲都已经变成黑色,还散发着丝丝黑气。 这些黑气从封神台上逸出,源源不断地通过皮肤钻进姜白露体内,使姜白露的身体都开始泛着一层青黑。 “不好,这封神台已经被魔化,在用魔气感染姜白露了。”狄鸣叫道。 袁鸿一惊,问道:“那怎么办?” 陶小桃手上出现两柄长刀,冷冷地说:“打破这个壳应该就可以。” 说着,陶小桃双刀一撩,一前一后朝包裹着姜白露的透明壳砍去。 刀刃劈在蛋壳上,激起一片白光。 只可惜,白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很快那蛋壳又恢复了之前透明的模样。 姜白露稳稳地坐在中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东西挺结实啊。”陶小桃叹道。 其他人也纷纷祭出自己的武器,朝这个透明的蛋壳攻去,在试探两次之后,他们发现这个蛋壳极其坚固,即便是他们全力攻击也没有在蛋壳上造成一丝裂痕。 “这样不行,”狄鸣叫住了众人,他分析道,“这样攻击太分散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力集中到一点,说不定可以……” “说不定可以什么?我告诉你,什么都不可以!”一个阴鸷的声音突兀地从山顶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朝山顶望去,之间山顶上站着一个人。 此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后是一副黑色大氅。 他头上有一对弯曲的黑色长角,他黑发红眸,半边脸上满是黑色的魔纹。 白泽抬头看着那人,问道:“魔君罗睺么?” “正是本座。”罗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姜白露与封神台的同化已经开始,你们谁都阻止不了。” “什么?”胡极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要让封神台为我所用了。”罗睺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细长尖锐的指甲朝胡极点了一下。 “小狐狸,我还要谢谢你,先是把她给我引出来,又带我顺利进入结界,没有你,还真是不太好办呢。” “你!”胡极气不打一处来,他纵身跃起,两只手弹出长长的利爪,朝罗睺抓去。 罗睺站在山顶一动不动,任由胡极的利爪抓来。 胡极的指甲刺进罗睺的身体,感觉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触到,直接抓了个空。 “可恶,是幻象。”胡极咬着牙低吼道。 “哈哈哈哈!”罗睺大笑着,这只是他形象的一个投影,不管胡极他们做什么,都无法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这个分身的用处只是吸引狄鸣等人的注意力,给封神台同化姜白露争取更多的时间。 现在,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凶兽围攻 在半山腰的圆形透明蛋壳中,封神台散发出一丝丝黑色的魔气,将姜白露缠绕于其中。 魔气通过七窍和皮肤钻进姜白露的身体,使得她的皮肤都泛着一层青黑。 “别管那个幻影,全力攻击那个结界!”狄鸣叫道。 狄鸣、白泽、袁鸿、陶小桃和胡极等人都不再搭理罗睺的幻影,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朝封着姜白露的透明蛋壳打去。 终于,在众人的全力攻击下,结界上出现了一丝小小的裂痕。 眼尖的袁鸿首先发现了那一丝只有小指长的缝隙,他指着出现裂痕的地方大叫:“这里裂开了!” “好,集中力量打这道裂缝!”陶小桃说道。 罗睺皱起眉头,他没想到白泽等人竟然真的能将他的结界打出裂缝。 如果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这结界说不定真的会被打碎了。 想到这,罗睺从腰间抽出一只绿色的骨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随着一阵空灵的笛声响起,山下传来了一片枯枝断裂的咔咔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是咆哮的海浪自下席卷而上。 胡极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瞬间被惊得汗毛倒立。 山下,大群的穷奇正在朝他们这里狂奔,一双双浑圆的眼睛有如一盏盏绿色的灯泡,放着渗人的光,离他们越来愈近。 一眼望去,这群穷奇足有上千头。 “这玩意是从哪里来的?”胡极惊叫道。 “天上还有。”白泽抬头望着天,冷冷地说。 听了这话,其他人也都抬头朝天空看去。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飞满了腾蛇,这些长着翅膀的巨蟒在空中拍打着翅膀,一双双小眼睛紧盯着白泽等人。 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他们已经被穷奇和腾蛇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着罗睺放下手中的骨笛,天上的腾蛇群同时下冲,扑向白泽等人。 与此同时,地面的穷奇大军也到了,穷奇、腾蛇与白泽等人打到了一起。 罗睺站在山顶,面带微笑地看着下边发生的这一切,这些凶兽单个战斗力并不是很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拖他们一会,应该足够了。 想到这,罗睺抬起手,掌心对着封住姜白露的结界,手掌缓缓转动。 随着罗睺的动作,结界上好不容易被打开的一条缝隙被缓缓抹平,结界又恢复了之前的坚固。 而这一切,白泽他们即便看到也来不及阻止了。 成千上万只凶兽陆空两面夹击,不要命地扑向半山腰的几人。 起初,白泽等人被这些凶兽吓了一跳,真正打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些凶兽都只是普通妖兽的水平。 这些穷奇和腾蛇的尖牙利爪都在,却不会使用法术,就像是失去灵魂的傀儡,只会用最原始的爪撕牙咬进行攻击。 这种水平的凶兽,白泽他们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单挑一片。 但是,太多了。 即便他们都可以一以当百,当成千上万的凶兽源源不断地扑上来,他们也还是会累。 陶小桃干脆变成了饕餮本相,张开大嘴,一口一只地往肚里吞。 胡极和袁鸿也陆续变回原形,用体型优势对凶兽们发起碾压式的攻击。 白泽和狄鸣依旧维持着人形态,他们一个用折扇一个用混元球,利落地收割着凶兽们的生命。 从战力上来看,白泽他们是占据绝对优势的,没有一只凶兽可以在他们面前活着走下一个回合,基本都是扑上来就被秒杀。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为了不互相干扰,自己互相拉开了距离。 这就导致每一个人都要面对大量悍不畏死的凶兽围攻,谁都无法腾出手来去解救结界中持续被魔气侵入的姜白露。 当白泽他们身陷兽群分身乏术时,姜白露的皮肤已经被魔气浸染成青黑色。 在夜色下,姜白露缓缓睁开了眼睛,此时,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随着结界的破裂,姜白露站起身,她手里托着黑色的封神台,望向对面的一座山峰。 “姜白露!”胡极大声叫道,“你怎么样了?” 姜白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完全没有听到有人喊她。 “哈哈哈哈哈!” 一阵嚣张的笑声从空中传来。 随着这一阵笑声停下,凶兽们也不再与白泽等人缠斗,腾蛇纷纷飞上天空,穷奇也都退开数米,与他们拉开距离,不再扑上来。 白泽等人抬头看去,只见原先站在山顶的罗睺幻象已经不见了,远处一个黑影扇动着巨大的黑色翅膀,从对面山头朝他们这边飞来。 这才是罗睺的本体。 “姜白露!你醒醒!”袁鸿冲到姜白露面前,伸手要去拉她。 然而袁鸿的手还没碰到姜白露,就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姜白露周身萦绕着的黑色魔气就像是丝丝毒针,刺痛了袁鸿的手。 “姜白露,你醒醒啊!”袁鸿捂着手背,用力叫道。 “小子,魔化已经完成,你叫不醒她的。”罗睺悬在空中,得意地说。 当罗睺修复封神台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后,他对封神台进行了彻底的检查。 经过一番仔细研究,罗睺认为,封神台的台灵没有了。 原本的封神台是有一个台灵在里边的,它一方面控制封神台中连接各界的通道,一方面可以与封神台的使用者沟通,根据需要打开或关闭特定通道。 三千年前,四不像为了防止封神台被罗睺抢走,将封神台封印进自己体内并自爆打碎了封神台。 从那个时候起,四不像的灵魂便与原有的台灵同化,取代它成为了新的台灵。 在四不像灵魂的帮助下,姜白露才可以唤出九品莲台,收集并拼合水晶碎片。 罗睺在将封神台从姜白露体内分离出来时,四不像的灵魂留在了姜白露这边,并且为了救姜白露燃尽了自己的力量。 所以罗睺手里的封神台即便被修复了,也是失去了台灵的摆设,根本无法使用。 费尽心思抢来的东西用不了,罗睺十分恼火,在他十分生气时,胡极出现了。 胡极的出现带给罗睺一个意外的提示,姜白露能感应到封神台,她与封神台还有联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是你 罗睺意识到姜白露与封神台还有联系后,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她抓来看看能不能炼化成新的台灵。 由于姜白露一直在白泽的结界内,罗睺在大楼下徘徊数日也没能找到进去的方法,直到有一天,胡极回来了。 罗睺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胡极的衣服,在他的掩护下顺利进入到姜白露休息的病房。 胡极、白泽和绯夏三人谁都没有发现,在绯夏给姜白露上药的过程中,罗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到了姜白露的身上。 在白泽等人疲于应付不断攻上来的凶兽时,罗睺已经完成了姜白露与封神台的同化。 对于罗睺来说,现在的姜白露就是封神台的一部分,他可以通过控制姜白露实现对封神台的操控,打开任意一道通往异界的门。 罗睺得意地看着浑身青黑,双目无神的姜白露,朝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 姜白露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徐徐飞到罗睺面前。 “给我开去神界的门,我要回去闹他个天翻地覆。”罗睺冷笑这说。 姜白露依旧垂着眼,身体一动不动,她手上的封神台却开始发出耀眼的红光。 “去神界,去神界。”看到封神台开始有反应,罗睺高兴地叫起来。 现在封神台能用就行,等把封神台带到神界,再找时间好好炼化。 罗睺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姜白露,他准备丢掉这个女孩脆弱没有的躯壳,把灵魂完整地封进封神台里,进一步炼化,让她成为真正的台灵。 但是要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回到神界。 人间界对他实力的压制太厉害了,压制得他连这么几个小辈都打不过,更别说完全炼化封神台了。 罗睺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到神界,回到那个可以摆脱束缚放开手脚的地方。 “不行!别听他的!”胡极抬着头朝姜白露大声喊道。 姜白露依旧垂着眼,她完全听不到胡极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只有罗睺一个人的声音。 姜白露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在她的周围,漂浮着一道道形状风格迥异的门。 这些门不仅形状颜色不同,散发出来的气也是各不相同。 在这些门上,都挂着一块金色的匾额,写着门的名字。 姜白露看到了神界、兽灵界、冥界、修罗界等,还有一些门离她距离较远,看不清上边写的什么字。 每一道门都是紧闭着的,门的正中间是一只兽头。 那兽头全部一模一样,都是长着一双雄壮大角的鹿头,姜白露认得,那是一只四不像。 “四不像爷爷……”姜白露伤心地看着门上的兽头。 上一代台灵四不像的形象以兽首的形式,永远地留在了封神台中的各个界门上。 “打开神界的门。”罗睺的声音强硬地钻进了姜白露的意识,占据了她思维的控制权。 “神界,神界……”姜白露不由自主地转动脑袋,去寻找写着神界的那道门。 一道金色的大门从不远处飘来,缓缓停在姜白露面前,在她伸手就能触及的地方。 看着离自己不过一尺的四不像头颅雕塑,姜白露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一下。 这就是通往神界的门吗?这样,大概就能打开了吧。 “别碰!”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从上方响起。 姜白露抬起头,她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上方,正在缓缓下落。 姜白露后退了一步,那个白色的人便落下来,刚好站在她和神界大门中间。 “你不能开这道门。”那人张开手,拦住姜白露。 姜白露看向站在面前的人,她穿着一身白纱长裙,脸上也蒙着白色面纱,看不清她的相貌。 但是,她头上那对硕大的白色鹿角却似乎在昭示着她的身份。 “你是四不像吗?”姜白露问,这女人头上的角和四不像的一模一样,使姜白露忍不住这样猜测。 “我是你。”女人说着,抬手摘下面纱,面纱下,是一张和姜白露一样的脸。“我是你灵魂中属于四不像的那一半。” 姜白露愣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问道:“那我呢?” “你是人类那一半,我们本是一体,”另一半灵魂解释道,“大部分时间中我都在沉睡,只有在需要使用力量时才会醒来。” “那你现在醒了,是要做什么吗?”姜白露问。 另一半灵魂,抬起右手朝后一拂,她身后那道通往神界的门便远远地飘走,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我们不能给罗睺开那道门。”另一半灵魂说。 姜白露点点头,说:“我同意。” “开神界门!”罗睺在外边催促道。 听到罗睺的声音,姜白露便赶紧一阵头疼,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叫道:“怎么办?”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门。”另一半灵魂说着,看向周围那些漂浮的门,朝一扇黑色的门招了招手。 那扇门飘过来,落在姜白露和另一半灵魂面前。 “我们一起打开它。”另一半灵魂对姜白露说。 “怎么做?”姜白露问。 另一半灵魂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门上四不像头雕塑的头顶,对姜白露说:“你也把手放在这。” 姜白露也伸出手,挨着另一半灵魂的手,小心地将手掌按了下去。 在姜白露的手也按在四不像头雕塑上时,雕塑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原本黑色的门开始发出紫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外面,罗睺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黑色大门。 与在封神台中的门不同,这道门上既没有四不像雕塑,也没有写着名字的匾额。 “这就是通往神界的传送门吗?”罗睺看到传送门出现,兴奋地叫起来。“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罗睺一把抓住姜白露的手腕,拽着她就朝那扇传送门里走去。 为了保证以后可以随意使用封神台,他必须把姜白露带上。 就在罗睺一只脚即将踏进传送门同时,袁鸿突然暴跳而起,挥舞着铁棒,一棍打在罗睺抓着姜白露那只手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