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未晞》 第1章 [现代情感] 《淋雨未晞》作者:狸枝枝【完结】 文案: 浪子深情*清醒利己/痞坏*清冷 各取所需,先身后心,清醒沉沦 地位差/上位者低头/破镜重圆/对抗路 楚聿怀,桀骜肆意,四九城里人尽皆知的浪子。 昏暗夜场,打这位祖宗主意的人不少。 甚至有人找到夜场兼职的裴洇。 灯光转到楚聿怀和一步之遥女人身上,如意算盘打对,女人笑得含羞带怯,细腕攀上男人肩,大屏幕上勉强相配,众人起哄轮到两人接吻。 楚聿怀吊儿郎当叼根烟,漆黑眸光虚虚落在一处,隐在光影里的五官深邃,半晌没动作。 深夜,裴洇回到住处,室内一片昏暗,男人眸眼半阖,于窗前静坐。 裴洇经过,楚聿怀一把将人撩过去,她跌坐在他腿上。 “装不认识?”男人掐着女孩下颚,惩罚般咬上她唇,“裴洇,这么喜欢把我往外推的人,这么多年只有你。” 裴洇眉头轻蹙,推开他,整理被压乱的头发,黑夜里的眼睛明亮,“你图我的身体,我图你的钱,挺公平的。” “公平?”楚聿怀忽而笑了,劲瘦腕骨扣上女孩细软腰肢,低头,薄唇恶劣咬在她耳尖,半哄半强迫地让她背身看落地窗外,“感受到了吗,洇洇,男女之间,向无公平可言。” - 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后来裴洇离开,离开得干脆,杳无音信。 依稀记得那晚下着雨,湿冷难捱。 “行啊,既然想走,那就走远点儿。” 楚聿怀曲指抵在她下颚,眼底泛着冷,“裴洇,有能耐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在一起的时候算是尽兴,恨与爱都尝过,也算了无遗憾,咫尺经年忽而过。 好像回到离开那个雨天,裴洇被男友放鸽子,众目睽睽之下被雨淋湿,神情狼狈。 楚聿怀一把拽过她手腕,将她护在伞面下,“别人都巴不得和我扯上关系,裴洇,怎么到你,只是跟我说个好话都这么难?” 簌簌细雨中,与男人寂清的眼对望。 伞面下的世界都寂静,裴洇忽而眼眶一热。 - 曾以为,这次和以前无数次,清醒而干脆。 到最后,是我没能耐。 -清醒跌入以你为名的牢笼。 *很重要一点,浪子≠私生活不干净 *男女主身心只有彼此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励志 甜文 时代新风 主角:裴洇 楚聿怀 一句话简介:浪子深情*白月光|人前不熟人后 立意:共创美好生活 第1章 chapter01、 连绵不绝几天的雨终于有停下趋势,空气中散发着泥土淡香,京市天空重新展露出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湛蓝。 结束完社团活动,裴洇回到寝室,把伞搁在门边。 室友周妍看见她回来,立马过来,“今天能去吧?听说今晚去玩的人不少,非富即贵,幸运的话能有不少小费。” 手机突然响了下,裴洇看向手机屏幕。 很久没联系的人。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哪?” 裴洇低眸,没什么表情地将对话框删除。 而后看向周妍,“去。” “好好好。” 周妍开心道,有裴洇在,她指定能应付得过来。 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东西,出门前,裴洇告诉周妍她要先去趟医院。 周妍知道她的情况,爽快点头,“行,那到时候我们在会所门口汇合。” 一个小时后。 裴洇准时出现在会所门口。 周妍已经等在那了,见她过来,两人一道结伴进去。 楼上有专门的更衣室,工作时穿统一制服。 深灰色衬衣,刚到膝盖的裙摆,不算暴露的款式,贴合身形,现出姣好的曲线。 换好衣服,裴洇站在镜子前,双手在脑后挽出发簪。 镜中女孩丹凤眼尾微微上翘,挺翘小巧的鼻梁,肤色如皎皎白月,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任何装饰,却像自带一股清冷气质。 令人赏心悦目。 即使同学三年,周妍有时还是会被裴洇吸引到。 当然,这不只是她单方面审美。 来会所兼职寥寥几次,就有不少人向裴洇搭讪、追求。 其中不乏家世样貌皆上乘的青年才俊。 周妍忍不住感慨,“哎,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做个最底层的服务员每天那么辛苦,那么多富少追你给你撒钱你也不理。” “就路家那位,家里有钱,长得也算小帅,而且还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只要你同意,你母亲的疗养费和你弟弟的学费就再也不用愁了!” 裴洇似有若无一笑,对此不置可否,“周妍,你知道吗,有些事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不久前手机发来的消息在裴洇脑海回荡。 周妍不知道,那只名为潘多拉的魔盒,早就被她打开了。 裴洇的话落下,周妍眼底波光微滞。 一抹慌乱稍纵即逝。 她勉强笑笑,“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感慨倒是挺多。” 裴洇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她无意窥探她人。 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她也是。 … 会所门槛不低,现在这个时间点天刚黑,来的人还不算多。 工作内容相对轻松,按照提前划分好的区域招呼客人,裴洇一开始还能招架。 直到时间渐晚,人流开始聚集。 来来回回浪费时间,裴洇手中抱了好几瓶酒,人群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挤到,脚步不稳。 裴洇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跌倒,摔倒事小,怀中的酒价格并不便宜,摔了洒了万一再受伤… 胡思乱想也不过一两秒的事,裴洇几乎认命了,下一秒,连同怀里的好几瓶酒,被一只大手稳稳扶住。 即使隔着衬衫,还是能感受到男人掌心带着烫人的灼热。 松口气的同时,裴洇往回缩了下手腕,抬起眼皮,隔着酒吧昏暗光线。 对上男人那双熟悉的眼。 长时间不见显得有些久远的画面在此刻突兀地涌进脑海。 暗夜里那片温度抚过她身上的其它位置。 裴洇耳根忍不住泛起生理性红晕,她捏了捏耳垂,移开视线。 大概是因为他们很少在这种人多场合见面。 又或许比起她心底那丝不可言说的旖旎,此刻的楚聿怀目光冷淡。 所以又显得有些陌生。 等裴洇站稳,楚聿怀放开她。 短暂的接触,疏离陌生,和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算得上装模作样。 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裴洇收回手,眼皮垂下,也装模作样:“谢谢。” 没再看楚聿怀,裴洇转身离去。 楚聿怀落在原地,垂眸看了眼空荡掌心。 唇角细微一勾,眸底玩味。 这个小插曲,跟着楚聿怀进来的人都注意到。 在他们群好友的眼里,就是楚聿怀一个养尊处优、疏离冷漠的大少爷,破天荒屈尊降贵,向陌生人施以援手。 对面居然还是位女生。 可惜人家态度冷淡,转身离开,似乎一眼不想多看。 任航忍不住调侃,“哟,聿哥英雄救美,可惜人家美女好高冷,不给面子啊。” 顾野也接茬,“哈哈哈,第一次见有女生不稀罕给聿哥面子的。” “胡说什么,”段朝扯了任航一下,“你没看出来那是裴洇?” “…裴洇?”任航反映了好几秒,震惊不已。 “她这是…在这儿打工?” 段朝点头。 顾野不禁感到唏嘘,“哎,以前裴洇哪做过这些。” 任航跟着沉默,注意到楚聿怀直接在这层角落的卡座坐下,随口问了句,“诶,聿哥,不去包间吗?” 楚聿怀坐在角落,单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没有起身想法,段朝吩咐服务员上酒。 “那什么…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说着,任航瞥了楚聿怀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从刚才坐下,楚聿怀一句话没说。 楚聿怀向来心思深沉,连他们有时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在座的都清楚裴洇目前处境。 他们这群人,从小锦衣玉食,都是从钱堆里出来的。 哪怕手指缝里漏出点来,也够裴洇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段朝没吱声,以为裴家刚出事那一年,他没暗地里找过裴家人? 裴洇倔强,几次不领情,宁愿一天几份兼职睡觉的时间都牺牲掉。 他实在没办法。 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任航没再揪着不放,看了一眼楚聿怀,若有所思,“既然刚才那是裴洇,那就不奇怪了。” 第2章 段朝&顾野:“…?” 任航一脸的深藏功与名:“不给聿哥面子呗,她什么时候给过。” 段朝&顾野:“……” 确实,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楚聿怀家世好,脑子聪明,眼睛长在头顶的傲,无奈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学校里的女生趋之若鹜。 唯有裴洇,裴家败落前,他们一个圈子,父母熟悉,小辈常凑在一起。 在他们记忆里,两人仅有的几次交集,都不怎么不对付。 可以说互相讨厌的那种。 似是终于对几人光明正大的议论不耐烦。 “你们三个很闲? ” 楚聿怀睇他们一眼,捻灭刚点燃的烟,“闲的话可以去那边帮忙倒酒。” 顾野挠挠后脑勺,“…那…那倒是不用。” 太过熟络,楚聿怀对这帮人向来没什么耐心,“那就闭上嘴。” … 忙活完一阵,裴洇和周妍来到舞台一侧休息。 刚坐下,周妍示意裴洇往远处角落看,和她咬耳朵,“你注意到刚才这几个人了没,听说来头可大了。” 裴洇沉默地摇头。 “算了,和你说了估计你也不感兴趣,走,去调试灯光了。” 周妍无趣地摇头,拉着她往舞台一侧调试灯光的位置走。 今晚人多,老板安排给她们不少小游戏,用来活跃气氛。 这时,一个女生来到两人身边。 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你就是裴洇?” 裴洇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女生,“是,怎么?” “听说一会有转屏游戏?”女生问。 转屏游戏,活跃气氛小游戏里的一种,转到的男女需要接吻五分钟。 无论是否认识,有无男女朋友。 既然来了这儿,就默认服从游戏规则。 女生继续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就那边那个帅哥,看见了没,楚聿怀,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我把他照片传你,大屏转到我和他就停,你可给我看准了。” 裴洇不说话,就这么盯着眼前满身名牌的女生。 她在学校见过她,家在海城,谈吐打扮,能看出家底殷实。 也见过几次楚聿怀去学校,她追着楚聿怀满校园地跑。 大概只有这样的家世才会滋生出这样坦荡的爱。 她明明以前也有。 似是看裴洇发呆以为她在犹豫。 女生打量她一眼,抛出诱饵,“不白帮,有钱拿的。” “多少?” 摒弃掉心底有的没的念头,裴洇在心底琢磨,这个女生开价多少,她能心甘情愿冒着被楚聿怀兴师问罪的风险把他卖掉。 女生似是见裴洇迟迟不开口,“你在这一晚上工资多少,我出三倍。” 三倍。 裴洇在心里默念了下,三倍值得因为这事儿得罪楚聿怀么。 李欣玥以为她不满意,直接大手一挥,“十倍!十倍怎么样?” “!!!” 裴洇掩藏掉心底的惊讶,微微一笑,“成交。” 算了,大不了她隐藏得好点,不让楚聿怀发现她是罪魁祸首。 李欣玥:“……” 突如其来的爽快,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李欣玥走后,周妍过来,“你还真要帮她啊?” 裴洇静默一瞬,语气没什么温度,“不是有钱拿吗,一个吻而已。” 周妍:“也是,一个吻而已,这帮公子哥平时贴上去的女人多了,估计也不在乎。” 裴洇视线落在十几米外,楚聿怀被众人簇拥,身上那种慵散懒淡,目空一切的气质,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他在乎的。 他从未失控过。 说不上是那十倍的报酬,一瞬间的恶趣味。 裴洇收回视线,清醒冷静地操纵屏幕。 几十秒后,大屏幕上跳跃的镜头‘随机’停在一处。 屏幕上的男人五官优越,鼻梁高挺,稍显冷淡的气质实在拿人。 顾野激动得不行,“草草草草草,抽到聿哥了!” 任航也揶揄,“卧槽啊,今天聿哥可以啊,桃花运不少啊。” 只有段朝注意到远处操纵屏幕的人,眉头几不可察一皱。 屏幕上俊男美女亮眼,场子气氛顿时更热,音乐声、欢呼声、起哄声不绝于耳。 “芜湖~接吻!接吻!” “接吻!接吻!” “聿哥,主动啊!” 隔着四处跳跃的灯光,远处女孩纤细身影映在眼底。 烟灰顺着指尖飘落地面,楚聿怀眯了眯眸子,半晌没动作。 周围的喧嚣杂乱好像与自己无关。 操纵完大屏幕的那一刻,裴洇望着手机屏幕几分钟前的到账提醒,说不上兴奋还是什么。 见楚聿怀久久不动,幽深目光不知落在哪里。 李欣玥有些急,又因为接下来的话面目羞红,“楚聿怀,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楚聿怀长指按在太阳穴,忽然嗤地一声笑,“喜欢我的多了,每个人我都要给回应?” 男人气场强大,预想的画面没有到来。 李欣玥底气逐渐不足,又不甘像失败者一样放弃,“这是今晚的游戏规则…灯光转到的男女要接吻。” “行啊,满足你。” 楚聿怀吊儿郎当叼根烟,目光虚虚落在一处。 他似是笑了一下,“不过女孩儿容易害羞,接吻还是要避讳着人。” 男人口中话语似是暧昧和温柔,挺刻侧脸却带着他惯有的冷情。 那是一种,长年侵淫风月,见惯所有,实在游刃有余的漠然。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chapter02、 李欣玥心跳惴惴,莫名不安,只是楚聿怀话里同意意味又实在明显。 这一遭,算是赌了一把,只是当事情真的按照想要的走向发展。 又有些本能的惶恐。 她感到欣喜,又溢出点胆怯,但很快,对楚聿怀一直以来的喜欢占据上风,她小心翼翼地往楚聿怀的方向靠近。 ‘啪嗒’一声,裴洇松了手。 灯光骤然熄灭,不远处陷入一片黑暗,换来围观群众失望的哀叹声。 “裴洇,裴洇。”嘈杂里,身旁周妍的呼唤逐渐真切。 裴洇回神,“嗯?怎么了?” “你怎么把灯光关了,那边正吻得激烈呢。” 周妍一脸的激动加八卦,喋喋不休,“听说这个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只不过毕业好几年了,这些豪门贵公子果然玩得花!” 气氛没有受影响,甚至因为昏暗的夜场更加兴奋,破罐子破摔,裴洇没有重新按开灯。 她不受控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楚聿怀宽阔的背,微微弯着,像是在配合怀中女孩。 … 从会所出来,觥筹交错声仿佛还在耳边停留。 裴洇揉揉发胀的后颈,勉力打起精神。 这个时候公交已经停运,裴洇望着手机里新添的余额,打车的念头起来。 这间会所位于繁华的市中心。 楚聿怀的住处离这儿最近,他只有在需要她的时候才过去。 工作一晚上,哈欠打个不停,裴洇斟酌了会儿,爽快打了个滴滴。 上车没一会儿,都顾不得这是在出租车上,便沉沉睡去。 直到车子停在嘉苑,被门卫拦在门口。 前排传来司机的声音,裴洇才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 “哦,好的,谢谢您。” 裴洇付款下了车,天色漆黑,这一片住宅却是灯火通明,依山傍水,树影婆娑。 裴洇循着记忆中路线沿路边走着,还有些发蒙的大脑因吹拂而来的冷风清醒几分。 十多分钟后,裴洇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外面灯影幢幢,愈显楼内漆黑。 看来楚聿怀今晚没忽然抽风来这儿。 楚聿怀之前告诉过她电子锁的密码,裴洇凭记忆输入,放心地进了客厅。 室内一片昏暗,太久没来这儿,裴洇一时都有些忘记灯开关位置。 摸索着墙壁,还没找到。 “终于舍得回来了?” 突然的男声响起,清冷熟悉,吓得裴洇一个激灵,窗外的月光将她脸上的惊慌映衬得一览无余。 裴洇视线稍转,只见昏暗里藏了一道人影。 男人长腿随意地搭在一侧,眸子半阖着,单手松散撑在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明房间内没开灯,裴洇却仿佛能感受到楚聿怀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的眼神,充满压迫感。 “……” 裴洇此刻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今晚自作聪明的小把戏。 一定被他发现了。 而且,她在酒吧兼职的事楚聿怀并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他不会同意。 就在裴洇胡思乱想的时候,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第3章 男人沉冷嗓音落下:“是不是以为我不在这里?” “……” 裴洇闭紧嘴唇,明智地选择不回应。 “怎么,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裴洇不说话。 楚聿怀这是在内涵阴阳她,要么眼神不好压根没认出同床共枕几年的男人,要么在酒吧故意让他和别的女人接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穿了一晚上高跟鞋累得脚疼,负气一般,裴洇一脚一个,将两只鞋子踢飞,落在地毯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声。 仿佛回到家族辉煌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性子。 看着她这幼稚举动,楚聿怀唇角几不可察弯了弯。 既然楚聿怀不挑明,裴洇也不会蠢到主动承认今晚拙劣的小把戏。 一晚上没喝水有些渴,裴洇打量了眼饮水机距离,选择了一条最大限度远离楚聿怀的路线。 光脚踩在地毯上,裴洇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入口微凉的水缓解几分渴意,裴洇放下水杯,正欲转身上楼。 倏然的力度缠落腰身,裴洇直接被楚聿怀单手拎起,整个人落进他怀里。 月光清明,眼睛逐渐适应黑暗。 “开心了?” 楚聿怀拨弄着她垂落在颈侧的发丝,语气轻散而慢,偏偏薄唇勾出道弧,这样理智淡漠的人竟生了双多情眼,专注看着你时,似是盛着万顷深情。 温柔到下一秒深陷。 “开心啊,好几天没见,正想你呢,就看到你了。” 裴洇从善如流地挽上楚聿怀脖子,下完班,又开始对着这尊太子爷打工。 呵。 “想我不回消息。” 楚聿怀一点不客气地捏了捏她嘴唇,“你说我信吗。” 裴洇皱了下眉,昔日的大小姐脾气流出点来,“随便你。” 楚聿怀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问她已经说过的话,“这么久不见,想我没。” 裴洇漂亮的眉微皱,“刚才不是说了吗?” “真心话。” 真心话就是不想,说了又不高兴。 裴洇上下嘴唇一碰,“我从不说假话。” 楚聿怀不再问。 埋头,唇落上她细白的脖颈,吻细细密密,像外面打在玻璃窗上的雨。 脑海中帧帧画面流转,不久前酒吧的场景浮现。 裴洇蹙眉,推开楚聿怀,“你别碰我。” 楚聿怀顿了顿,“不让碰?” 黑夜里看着她,不知道是想起什么。 “裴洇,你觉得你有拒绝的资格吗。” 他摩挲着她细嫩的侧颈,声音相比刚才有些冷下来。 唇舌雪颈,毫无保留地相贴、交织。 像细密的雨水淋过来,湿漉,泛痒。 但他嘴唇的温度比雨水烫人,裴洇细颈微仰,望向天花板,手指忍不住抓紧楚聿怀。 神经有一瞬间的被麻痹。 等到裙摆被掀起,细小布料颤颤巍巍挂在雪白纤细如瓷器精致的脚踝。 裴洇骤然清醒。 想推开楚聿怀的念头落下已经来不及。 突然的力度,裴洇忍不住‘唔’了声,男人却没有停下意思,力度一下一下更狠。 “楚聿怀。”裴洇受不住,呜咽地叫了他一声,眼角红红的,嗓音跟着身体发颤。 “装不认识?” 男人掐着女孩下颚,惩罚般咬上她唇,“裴洇,这么喜欢把我往外推的人,这么多年只有你。” 只有。 楚聿怀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在他口中说出来,像是带了专一的暧昧。 只是坏在,裴洇太了解他。 她也以为,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对其他人缄默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结果。 裴洇眉头轻蹙了下,喘口气,推开他,整理被压乱的头发,黑夜里的眼睛明亮,“你图我的身体,我图你的钱,挺公平的。” “公平?”楚聿怀忽而笑了,劲瘦腕骨扣上女孩细软腰肢,低头,薄唇恶劣咬在她耳尖,半哄半强迫地让她背身看落地窗外,“感受到了吗,洇洇,男女之间,向无公平可言。” 他们此刻在彼此里沉溺。 只是上一秒裴洇流连到楚聿怀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沉沦失控。 似是察觉她走神,楚聿怀指尖捻过她的唇,单手握着她下巴迫她看向窗户。 细雨淋漓,霓虹灯远,夜晚的落地窗成了一面镜子。 雨声相和,光影交织里映出一副清晰的画。 裴洇咬住下唇,生理性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廓。 楚聿怀唇角勾着恶劣的笑,暧昧吐息勾得她耳根发痒,“我们洇洇脸红了。” 裴洇忍不住一颤,差点倒在他怀里,话里带着细喘,“楚聿怀,你别太过分。” “嘶。” 楚聿怀在背后撑住她,毫不留情拍了下她屁股,“那你还夹这么紧。” 他伸出手,轻抚她的唇,“乖,放松些。” 齿面在唇上晕出层白,裴洇脸眸通红,顿时咬得更紧了。 像是故意似的,今晚的楚聿怀格外有精力。 迟迟不结束,磨得她几次受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几点,北方少见的下得淅淅沥沥的雨。 终于停了。 裴洇累得筋疲力尽。 骨子里的好胜心,让她举起手,用最后那点力气锤了楚聿怀一拳。 “楚聿怀!混蛋!” 楚聿怀蹙眉,单手轻松接住她的拳头。 一张俊脸似笑非笑,“嗯?让我们洇洇开心些也算过分?” “……”裴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简直不要脸。! 相处好几年,这样的状况常有,上一秒剑拔弩张,下一秒又能自然地调情。 大概不走心的关系就是如此。 “你做的事,哪一样拎出来不过分?” 楚聿怀冷冷淡淡瞥她一眼,眉眼倦厌,纹理分明的肌肉泛着湿潮,恰到好处地暴露在空气里,是那种事后独有的性感。 “……”嗯? 裴洇目光从赏心悦目的肉/体上移开。 不会还是因为今晚的事耿耿于怀吧。 转念又被她否认,楚大公子向来随性,从没做过这么不潇洒的事。 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聊。 裴洇打了个呵欠,一骨碌窝进被窝,“我躺会儿,一会儿去洗澡。” 楚聿怀这人,金尊玉贵里长大,自然少不了公子少爷独有的挑剔,洁癖龟毛,每次事后,没有短暂的温存,而是机械地洗澡、换床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床上,算是有了这么一点任性的权利。 期间楚聿怀电话响了去阳台接电话。 裴洇洗完澡回来楚聿怀还没接完,她没心情管他,自顾自躺床上酝酿睡意。 没成功,手机‘咚’地一声响。 打开是微信公众号发来可有可无的消息。 手指无意识往下滑,还有在酒吧时李欣玥发来的消息,她当时没顾上看。 裴洇下意识点开。 等从窗台接完电话进来,楚聿怀就看到裴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 等离得近了看清她手机屏幕。 “怎么,还没够?大晚上看我照片解渴。” “……”这个混蛋,白的黑的都能被他说成黄的。 裴洇面目羞赧,抬起眼睛带着嗔,带着恼,在黑夜里盈盈发亮。 他们此刻又像是不带任何利益关系、校园里单纯的情侣。 楚聿怀喉结动了动,掐掉燃了半截的烟,一瞬间想捏着她的脸颊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 洇洇和楚少爷认识很久,两人之间情感很复杂,不止目前所描述的简单‘金主情人’关系,另外,只是小说,不要和现实挂钩哈,么么哒~ 第3章 chapter03、 只是好景不长,要把这件事打岔摸鱼混过去的念头飞到天边。 裴洇忿忿开口,“当然是今晚酒吧想和你接吻的女生发的啊,不然我怎么在人群中辨别出长相帅气、惹人喜欢的楚太子爷!” 楚聿怀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 一时嘴快的后果就是,楚聿怀黑着脸,把裴洇按床上又做了两次。 两人一夜没睡。 … 那天早上裴洇实在支撑不住,让楚聿怀拿她手机请了假,一直睡到下午。 醒来的时候楚聿怀已经不在,餐厅桌上摆着早就凉掉的早餐。 俩人的聊天框空空如也。 那晚酒吧的事,估计在楚聿怀那里,算是过了? 裴洇想不清楚,干脆不想。 后面半个多月都没见到楚聿怀。 每次都是这样,楚聿怀兴致来了就让她来这儿。 结束了裴洇想见都见不到他人。 她习惯了。 第4章 现在正是暑期,裴洇申请了留校,一边准备雅思考试一边兼职,一边还要兼顾专业实践。 楚聿怀本来兼职和考试两件事都不知道。 楚聿怀给过她一张卡,里面定时进来一笔钱,只多不少,足够她支付母亲的医药费。 以及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有段时间没去看母亲。 周日这天,裴洇随便拎了个包出门。 出了学校,裴洇打车来到近郊区,这里坐落着京北最好的私人疗养院。 周边安静,环境清幽,无可挑剔。 医生也专业,还是当初楚聿怀帮忙选的。 疗养院进出都要登记。 登记完,循着习惯路线,裴洇来到母亲住的那栋楼,电梯一路上行来到顶层。 “裴小姐……” 护工正好从母亲房间出来,看到她过来,欲言又止。 裴洇嗯声,“你去休息吧,我进去陪陪她。” 极其轻微的嘎吱声,裴洇推门而进。 入目是道蓝白条纹背影,安静坐在窗边轮椅,身形不似正常人的纤细。 一开始裴洇还会因为母亲的病情难受。 只是比起父亲一年见不到几次,能经常过来看望母亲,即使一句话也不说,比起失去,竟也算是一种幸福了。 几步之外,裴泽在桌边埋头学习。 “回学校的时候带着。” 裴洇走过去,将来时买的水果牛奶放到他旁边,想想又嘱咐了句,“马上升高三了,以后不用再每天往这边跑。” 裴泽头都不抬,语气倔强,“我不要,谁知道这钱干不干净。” “…是我兼职赚的。” 懒理裴泽的阴阳怪气,裴洇嘴角笑意有些凉,“不干净母亲生病也用了,妈妈你也不要了吗?” “反正我不想要你再和那个男人纠缠。” 裴泽低头写习题,有水渍滴在本子上,又被他快速擦掉。 轻叹口气,裴洇装作没看见,目光对着窗外望了一会儿。 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你之前还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楚大哥、楚大哥的叫。” 提到这,不知道是想起什么。 裴泽显得有些激动,抬头,眼眶是红的,“那是我没想到他那么混蛋!看着人模狗样的,却就这么让你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裴洇默然,她和楚聿怀之间的事,知道的人确实没几个。 反而其实楚聿怀压根没藏着掖着的意思,是她在一开始主动要求。 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涉及到母亲的疗养费,一开始裴洇和裴泽敷衍,说是借的。 后来慢慢被他品出不对劲。 直到有次和楚聿怀亲密被裴泽撞到,从那时起,裴泽彻底恨上楚聿怀。 哎,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裴洇无所谓。 随便旁人怎么想怎么看,她拼了命兼职赚钱也不够母亲在这间疗养院住上一天。 她早就在日日夜夜的煎熬里妥协了。 起码楚聿怀长得好看,还年轻,出手更是大方,她不算亏。 裴洇偶尔苦中作乐这么想。 不过。 裴洇抱臂,挑眉看向自家弟弟,“你确定人模狗样是夸人的?” 裴泽语气忿忿,“我不骂他就是好的!” “好啦,最起码楚聿怀长得好看不是。”她裴洇就算误入歧途也是挑最好看的一条。 裴洇抬手,想摸摸弟弟脑袋,“我要走了,你想在这儿陪母亲就继续待,但是母亲如今病情稳定,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准备明年的高考。” “不用你多嘴。”裴泽别扭地躲过去,“我自己心里有数。” 裴洇手心落了空,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母亲道完别,裴洇转身走出几步。 身后忽地传来裴泽声音,掷地有声,“姐,你再等我一年,高考结束我会努力打工挣钱,到时候我们一起照顾妈妈。” “你…”裴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说出口。 裴洇脚步下意识定住,回头,看着距离自己仅几步远的裴泽。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她高出一头多,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 尚未真正成年,难免藏着一丝稚气。 却带着少年人弥足珍贵的一颗赤子之心。 她知道弟弟未说出口的潜台词,不仅为了妈妈,也为了彻底摆脱楚聿怀。 裴洇不禁莞尔,“好啊,我等着。” 从疗养院出来等车的时候,裴洇想起什么,嘴角一点点落下来。 裴泽还不知道她打算出国留学的事情。 自私地丢下弟弟父母,只是为了出国留学。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 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兼职,裴洇其余精力几乎全部压在雅思和专业实践上。 其实裴洇雅思成绩已经达到她打算申请学校的线,但她申请的是全奖,只能更好,更加努力。 幸好楚聿怀不是那种要需求非常频繁的人。 不然除了要应付这么一个活祖宗,她真的没办法保持高精力再同时应付兼职和学习。 雅思机考成绩出得很快,裴洇已经记不清自己刷了多少次。 上次是7.0,已经达到学校要求,裴洇对自己的目标是8.0以上。 今天雅思正好出成绩,裴洇打开雅思官网,循着记忆输入账号密码。 登录。 “裴洇。” 裴洇闻声抬头,闻堰朝她走过来。 “学长。” “雅思是不是今天出成绩,考得怎么样?” 裴洇‘嗯’了声,扬扬手机,“正在查。” 闻堰点点头,“按照你之前的分数,再提高个零点几没问题。” 他话头一转,“简历改得怎么样了?” “正打算现在去图书馆改呢。” 又对闻堰表示感谢,“上次学长给的修改意见,很有用。”她改了一部分。 闻堰是裴洇在社团时认识的,比她大一级,已经申请到国外学校。 两边课题组有课题合作,因此闻堰暂时留在京大辅助这边的研究。 闻堰巧合下知道裴洇计划国外留学的时候,给她很多帮助。 裴洇心里一直挺感激。 两人往图书馆的方向走,正好经过经管大楼。 期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裴洇不时低头看手机,这边网一般,页面一直加载。 等待中略微焦灼的思绪倏地被一道略带清冷的男声打断。 “裴洇。” 裴洇抬头,一秒思考都没,手中下意识退出网页,按灭手机。 楚聿怀倚在银色跑车前,掐灭手中还燃着的烟,有些淡的眼神落她身上。 “过来。”楚聿怀动都没动,看着她说。 这么一辆扎眼跑车开到学校。 裴洇四处看了看,还好现在正是暑假,校园里人不多。 至于闻堰。 她和楚聿怀被他撞见过不止一次,但闻堰从没过问过哪怕一句。 像是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感到好奇。 大概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对各自的境况心照不宣,谁还没有点不可言说的秘密呢。 太阳东升西落,就这么稀巴烂地过着吧。 不管怎样,这让裴洇感到安心。 这也是她能和闻堰保持目前相处的一个重要原因。 闻堰看了楚聿怀一眼,转头面向她,很有分寸,“既然你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扬扬手机,“需要的话微信联系。” 裴洇知道闻堰指的是留学的事。 ‘嗯’了声,唇角弯起一个笑容,“谢谢学长。” 闻堰离开,裴洇退了网页,关掉手机,走到楚聿怀跟前。 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楚聿怀扯扯唇,没回答。 裴洇看懂他的潜台词,这是他母校,他想来就来,用不着她过问。 裴洇也无所谓楚聿怀的态度。 视线一转,注意到副驾驶的档案袋,瞬间心领神会,“你是来找曾教授的?” 裴洇和楚聿怀不是一个系,裴洇学的新闻,楚聿怀金融学,曾老师是经管学院一位颇具名望的教授。 楚聿怀和曾教授关系很好,曾教授在楚家名下公司也有职位,可以说交情匪浅。 不止曾教授,楚聿怀及手下公司和京大高层、各学院领导都联系密切。 因此楚聿怀回京大百分九十九是校企合作的事儿。 “上车。” 楚聿怀没答,探身把档案袋收进副驾前的置物柜。 打开副驾,示意她上车。 不是这么巧能遇到闻堰,裴洇本来去图书馆改简历,再请闻堰帮忙提下建议的计划。 现在只能搁浅。 不管楚聿怀对她出国留学的计划是什么态度。 第5章 裴洇直觉里,让楚聿怀知道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不知道楚聿怀又抽哪门子风。 裴洇只能顺着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楚聿怀脚落在油门上,没启动,侧眸看着她,“你和他很熟?” “嗯?谁?闻学长吗?”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为什么这么问,简单道,“还行吧。” 引擎声响,楚聿怀缓缓发动车子。 大概是在学校里面,楚聿怀开得并不快,裴洇瞥他一眼,也是为难他了。 裴洇从没刻意避开和异性相处,她和楚聿怀之间,还没到需要向他解释正常社交的关系。 是以答得敷衍。 车子还没开出学校,裴洇不知道楚聿怀要去哪,“要去做什么?” “你呢,穿这么漂亮打算做什么?” 楚聿怀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又抽什么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件裙子是你之前买的,而且我一直都这样打扮。” 裴洇傲娇地哼了哼。 她一直都这么漂亮,又不是只有今天。 “是么。”楚聿怀低低笑了声,心情好像忽然变得还不错。 他搁在方向盘的手突然伸过来,掀了掀她的白色裙摆。 楚聿怀眼皮垂着,拇指蹭了下她大腿处的皮肤,“那就回别墅。” 流动的空气经过膝盖,皮肤先是感到一丝凉意。 又是灼人到不可忽视的烫。 裴洇双腿忍不住蜷了蜷,视线顺着他的动作。 楚聿怀的手很好看,骨节纤长分明,指如白玉。 手背淡淡的青筋隆起,看着力量感很强。 配上这个挑逗意味十足的动作,显得他混蛋味儿十足。 偏偏自己在这双手上做过不止一次的亏心事,反驳不了一个字。 裴洇垂下眼睫,长发顺着耳朵垂下来,生理性泛红的脸颊若隐若现,只好说:“我这几天生理期。” 碰过一两次壁,楚聿怀是知道她生理期,来了经管大楼不上去,反而还把她拽上车。 只能说她有时候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总之今晚的兼职是做不了了,裴洇给周妍发消息,让她帮忙请个假。 “生理期怕什么,只要想,方法不多的是?” 楚聿怀似有若无瞟她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意味。 “……”靠,混蛋。! 裴洇瞪了瞪圆润的眼。 这钱可真不好挣啊。 恨得牙痒痒,裴洇想骑楚聿怀身上揍他一顿。 深吸口气。 再坚持几个月,等她再多攒点钱,她就能彻底离开楚聿怀,拥抱国外新世界了。 她憋屈地想了半晌,“那你得先让我吃饱。” 楚聿怀忽地笑了一声。 侧过头来,别有意味地望了眼她红滟的唇,笑得有些恶劣,“吃什么,你想怎么吃?” “……” 第4章 chapter04、 楚聿怀带裴洇去了一家新开的法国料理。 楚聿怀大概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见到他很是恭敬。 刚落座不久,餐厅老板便过来问候,“沈先生托我向您问候,食材都是今天新鲜空运过来的,楚先生,裴小姐,请慢用。” 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楚聿怀在吃上同样挑剔。 天价食材雕刻得宛若艺术品,灯光下,瓷盘里,精致,昂贵。 裴洇仿佛看到了几十张粉色人民币在眼前飘。 十七岁以前,她对这些如数家珍,想吃就来,从不在乎。 十七岁以后,遇到楚聿怀,她还是想吃就能吃到。 他经常给她打包些餐厅的吃食,同样价格不菲。 不过今天还是破天荒,楚聿怀带她来店里吃。 虽然是保密性很好的包间。 以前对楚聿怀最沉溺的时候,那时年纪小,单纯好骗。 在看得见的地方,楚聿怀对她已经算得上极致。 所以裴洇没想过这么多。 后来是在厮混的日日夜夜,想继续看不到前路,想放弃放不掉。 也就是那么猛然的一瞬间,意识到了就无可挽回。 那是她留学计划的开始。 裴洇止住思绪,叉了块鹅肝,放进嘴巴里,油脂香瞬间在唇舌间释放。 还是好吃的,只是不再上瘾了。 裴洇从小父母管得严格,大到学业、兴趣特长,细到社交礼仪,身材仪态。 日积月累的习惯足以对抗本性。 因此她对吃的兴趣没那么大,晚上吃得也不多。 只是看到满桌佳肴,一小碟一小碟摆在一起,精致又美味。 裴洇眨眨眼,福至心灵唤了楚聿怀一声。 “如果我不吃,可以换成同等的钱转给我吗。” “裴洇。” 楚聿怀放下刀叉,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好像有些生气。 裴洇眨眨眼,想再确认下他的情绪。 楚聿怀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样子。 好像刚才的一瞬只是场错觉。 裴洇的心空了空。 … 这一年的天气格外反常,七八月份连绵不绝的雨。 回程路上雨水细密,深夜里雾气浓重,能见度低,楚聿怀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从餐厅这边出发,学校和嘉苑不顺路。 裴洇想回学校,但显然楚聿怀一定懒得再拐一趟去学校送她。 裴洇歪头看了下楚聿怀,“你在前面停一下,我打车回去。” 她又解释:“我来生理期了,你那里没有卫生巾。” “下着雨你怎么打车。” 楚聿怀皱了下眉,“没有就现买。” “……” 裴洇紧了紧胸前的背包带子,放弃。 楚聿怀决定了什么很难改变。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大型商超。 楚聿怀将车子停在路边,“外面下雨了,车里没伞,你在车里待着我去买。” “哦。” 裴洇嘟了嘟嘴巴,报了个牌子名,格外理直气壮,“蓝色盒子的,我只用那一款,然后同牌子再买一包夜用的那种。” “……” 楚聿怀挑眉看着她,轻啧了声,似乎是嫌她事儿多。 不过倒没说什么。 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哪儿分得清这些,“具体的牌子型号手机上发我。” 裴洇‘哦’了声。 看见楚聿怀打开车门,伞没打,都懒得用衣服遮一下,大踏步进了商超。 裴洇盯着楚聿怀高大挺括的背影,直到变成淅淅沥沥的雨夜。 其实摆脱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楚聿怀对她挺好的。 只是裴洇其实到现在也想不通那一晚楚聿怀为什么要领她回家。 那时家里刚出事,一开始风向转得还没那么快,各方利益博弈,看不到硝烟的争斗。 后来大局彻底定了,圈子里的人能避则避,没人想和她扯上关系。 在那之前,他们顶多算认识,楚聿怀比她大个几岁。 算是一个圈子,因着年龄差距,玩不到一处,也就见了面打个招呼的关系。 裴洇记得,在这之前她和楚聿怀距离最近的一次交集。 是有次去参加一场聚会,那家人后院有一个很大的泳池,当时是夏天,旁边支了躺椅和遮阳伞。 年纪小的孩子在这边玩,她路过泳池,被人碰了下,一下子掉了进去。 裴洇不会游泳,而且特别怕水。 她对那天的记忆早就模糊,除了对即将被水淹没的生理性恐惧。 印象最深刻的是彻底沉入水面之前,一双有力的手掌稳稳将她托出水面,送到岸上。 等她恢复意识,周围围了好多人,离得最近的是林远清。 至于楚聿怀么,不知道从哪儿顺来条浴巾,扔了裴洇一脸,她气急败坏地把浴巾拿开,罪魁祸首早已走远。 相比裴洇自小家教严格,被父母管这管那。 楚聿怀父母忙于公务,经常四处出差,对比院子里的其他人要自由随意得多。 她有时候听同院里的小女生八卦楚聿怀,和她们的仰慕不同。 她对楚聿怀有一点微妙的羡慕。 从落水事件开始,那点羡慕就变成了不待见。 每次见到楚聿怀,裴洇白眼都少不了。 闹得楚聿怀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有些莫名其妙,还侧面问过她,裴洇当然就是瞪着一双圆润的眼睛装单纯装无辜了。 记得有次楚聿怀也在场,离他们有些距离,靠墙上百无聊赖地咬着根烟抽。 听见他们的交谈,侧眸很淡地看了她一眼。 裴洇接收到,嚣张地一个白眼翻过去,嘴上笑嘻嘻,“没有呀,你们看错了吧。” 段朝&任航&顾野:“……” 后来裴洇就没再嚣张多久。 第6章 比起那时,她和楚聿怀现在,显然要更为熟稔,或者说是,亲密。 这点小记忆就更显得无关紧要了。 楚聿怀没提过,作为理亏的那一方,裴洇就更不会主动提了。 无数细小的回忆抽丝剥茧。 困惑、纠结变成了数不清的少女心动。 后来裴洇也懒得去想,擅自把这一切归结为楚聿怀就是贪图她的身体。 换来换去,遇到她,时间长了,也算合拍,就懒得折腾了。 … 楚聿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带着淡淡的冽,有点涩,泛着微苦。 有一段时间裴洇相当着迷,还四处找类似的香。 可是不管调香师怎么更改配方,也做不到完全一样。 楚聿怀拢起她凌乱的发,单手在她下颚掐出红印。 许久,混合着外面不停歇的雨,裴洇听到楚聿怀叫了她一声‘洇洇’。 雨下到深夜。 结束后的房间一片混乱,光是飘进鼻腔的气息就叫人脸红。 不愧万花丛中过的丰富经验,楚聿怀眉眼淡然、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 温热、黏腻、后知后觉。 裴洇停顿了下,慢吞吞直起身子,眼神幽怨地望了眼楚聿怀,不带一丝留恋地下床去了洗手间。 楚聿怀挑了下眉,对着她的背影绅士道,“抱歉。” “……” 裴洇脚步踉跄了下。 磨蹭了不短时间,裴洇才从浴室出来,楚聿怀靠在床头,没有避讳她,点了根烟。 落向她的眼神一脸看透的玩味。 “……” 裴洇脸红了红,她又没做什么,怎么就有种心虚的感觉。 无名气发作,伸脚在床沿蹬了一下,才上去。 “床惹你了?”楚聿怀淡淡瞟来一眼,含笑的嗓音性感到爆炸。 裴洇捏了捏发烫的耳根,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裴洇。” 抽完半根烟,楚聿怀侧头看向她,声音还有些哑,“把你那份兼职辞了。” 一句话骤然将几分钟以前似有若无的温情打散。 “?为什么?” “我不要。” 话赶话裴洇就说出来,“辞了你养我。” 尾音带了小钩子,显然不是一个陈述句。 “我不是一直在养你。” 楚聿怀想起那天去会所看到裴洇抱着那么一大堆酒,卑躬屈膝地招待别人就心烦。 “裴洇,跟着我,你需要看别人眼色?” 他吐出一口烟圈,将烟按灭。 倾身过来,捏了捏她白里透粉的耳垂,又往下落到殷红未消的唇,轻柔地揉了揉,“听话。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能看到他琥珀色的,那一双好似深情的眼。 只是那里面住着的不是她,或者说,没有任何人。 深情也只是她对他的幻想。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 裴洇是真的感到一丝可耻的心动的。 她忽地想起从前闲来无事,网上经常刷到一些情侣视频。 视频内容诸如此类:“实在不开心就辞职吧。”“辞职了你养我啊。”“我养。”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那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可是她早就知道,楚聿怀这话只有字面的意思。 因为他们情侣都不是。 他有钱有权到做出这些不用费任何代价。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显得那么珍贵。 细思之下,却只带着信手拈来的轻易。 裴洇反驳不了。 只能含糊应了声。 相处好几年,他们足够了解彼此。 楚聿怀定定看了她两眼,没纠结她是真答应还是假答应。 低头摆弄手机。 片刻后,楚聿怀抬头,“往给你的卡里划了一百万。” “!!!” 裴洇张口就来,毫不含糊,“谢谢金主爸爸!!” “……” 楚聿怀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挺会叫啊裴洇。” 对她对这段关系的定义,没什么情绪波动。 裴洇默默翻了个白眼。 年纪长了几岁也有好处,现在的她一点也不避讳这种了。 大概每个女生都有一段生长痛。 之于裴洇的,是十七岁那年,父亲受牵连入狱,母亲四处奔波累进医院,祖父祖母一个接一个地病倒、去世。 从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跌进最卑微的尘泥。 短短不过几月,裴洇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孤立无援,裴洇瘦弱的肩膀支撑起了整个家庭。 后来有一个人,站在了她身后。 那时的楚聿怀,对于裴洇是很重要的人。 随之而来的。 是裴洇意识到她和楚聿怀这段关系的本质,而她还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日夜难眠、抽筋扒骨般的痛。 其实释怀也只需要对方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 唉。 有时候裴洇没骨气地想着,能一直被这么有钱大方还长得帅的男人养着,谁不乐意呀。 可是岁月无情,即使是美人,也总有迟暮一天。 她这几年跟着楚聿怀。 纸醉金迷,表面看似好像和以前生活差不了多少。 但其实早已天差地别。 退一万步讲,就算楚聿怀死乞白赖跟在她身后。 她也怕自己有一天习惯了不需要付出双手和大脑的日子。 何况楚聿怀是这样一个眼高于顶的男人,薄情如此,他不爱任何人。 裴洇立刻就清醒了。 清醒后就嗅到很浓的危险。 钱当然是要收的。 没有钱,她就没有离开他的资本。 但最近和楚聿怀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有些近了。 裴洇低了低眼睛。 估计楚聿怀知道她此时此刻所想得气死,然后立马把刚划到她卡里的钱收回。 “楚聿怀,你最近不忙啊。”裴洇抬起头,若无其事道。 楚聿怀挑眉,“本来挺忙。” 公司最近和京大合作一个项目,他今天本来是去京大找曾老看看企划书,商讨点意见。 他坐在床头,看着洗完澡半湿着发窝进小薄被子里的她。 原本不在计划里的裴洇。 鬼使神差的一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 很多对男主的印象都是裴洇宝宝的视角,不乏猜测道听途说,实际上楚公子很专一深情的owo 第5章 chapter05、 “哦。” “但是我马上要忙了,你别动不动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睡个觉。” 裴洇打了个呵欠,转身背对他,语气恹恹,“而且我都生理期了还不放过我。” 掩埋进缝隙的回忆得见光亮,楚聿怀眯了眯眼,眸光闪过一丝警觉。 目光落向那颗背对他,毛茸茸的脑袋,问,“今天你和闻堰在聊什么。” 闻家也算半个这个圈里的,和楚家生意上有点交叉。 俩人认识,但算不上熟。 裴洇也就不担心露馅。 “…没聊什么啊。” 裴洇嘟囔着,脑子浑浑噩噩地想着,楚聿怀真的有的是法子。 流/氓,混蛋。 她累得不行,后来睡着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楚聿怀早就不在。 两人一起过夜,第二天还能见到楚聿怀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裴洇乐得自在,楚聿怀在不在的无所谓,反正有免费好吃的早餐。 又刷了几次雅思,到暑假结束的时候,分数已经到达裴洇非常满意的程度。 除了报名费有些心痛,还是很值得。 全身心都放在出国留学准备上,裴洇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楚聿怀。 一直到九月初,新生涌入,开学典礼。 一路上看着青春鲜活的大一新生,也就三四岁的年龄差,裴洇竟然生出点羡慕。 也可能是羡慕十七岁前的自己。 裴洇和周妍作为礼仪队的上一任队长、副队长,还没正式退队。 队内青黄不接,她们这次需要跟着出席。 裴洇提前半小时到,换制服、化妆、检查完成员装束。 等忙完这些距离开场只剩十分钟。 周妍姗姗来迟。 裴洇把制服递过去,“怎么才来,没事吧。” 昨晚周妍没回宿舍。 “睡过头了嘛。” 周妍接过来往更衣室走,“谢了宝贝。” 看着周妍急匆匆往里走的背影,裴洇嗯了声,算作回应,并没过多探究。 周围突然一片激动。 “我靠我靠,楚学长竟然来了,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吗。” “卧槽好帅,这西装衬得宽肩窄腰的,真正啊草。” “别人那是西装衬人,楚聿怀是人衬西装,好帅啊草。” 第7章 “啊啊啊啊!” “别草了,楚公子几年前在京大就是全校有名的风云人物,虽然长得帅,但玩得也花呀。” “同意,看看就得了,真谈上可吃不消。” “诶我谈呀!长这么帅又有钱,而且看起来很好睡的样子,一点不亏的好吗!” “像这种家世的,多半是有未婚妻的,而且那个艺术学院的李欣什么的来着,不是一直在追楚聿怀吗,说不定已经名草有主了。” “哦对哦,李欣玥,我见过,还挺漂亮的。” 裴洇就在离她们不远的距离。 即使没刻意去听,还是进了耳朵大半。 楚聿怀在京大就读时裴洇还在读中学,没领教过她们口中的风云时代。 不过过去这么多年,楚聿怀每次一来京大,还能掀起无数女生波澜就是了。 楚聿怀这人,外人看吊儿郎当、肆意浪荡,可是真正了解他的才知道,看似荒唐风流的日与夜,背后是极高的自律与事业心。 高考结束便开始接触集团业务,大学几年,带领团队出色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项目,短短几年,集团便被他带领上了几个台阶,市值翻了几倍。 再加上楚家与京大的项目合作,与领导高层的密切关系。 所以能被邀请参加京大开学典礼也不奇怪。 抑制住又开始有不听话趋势的心跳。 裴洇顺着她们视线往台下看了一眼,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特异功能。 没站中间,也算低调,偏偏就是鹤立鸡群般,能让人一眼就望到他。 深冷灰色西装马甲,里面搭件黑色丝绒领带。 金色怀表链条随着起身晃荡,像是在勾引人。 比起几年前意气风发的风流劲儿,现在的骚是暗骚。 裴洇移回视线,默默点评一句,“骚包。” “这不是那天酒吧的那个男人吗,” 周妍一眼就认出来,“原来他之前是我们京大的。” 周妍日常就是打工兼职,在她们寝室独来独往,没听过这些八卦也正常。 裴洇没回应。 上午九点,典礼正式开始。 礼仪队从仪式开始一直待到仪式结束,换好衣服,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九月份的阳光还热烈,裴洇向来怕热,阳光照在脸上,光是在太阳下走动,鼻尖都冒出细汗。 这边是去往图书馆的必经之路。 “裴洇。” 打算离开时,裴洇听见有人叫她。 林远清背着一个双肩包,洗到发白的衬衫,朝裴洇走过来。 裴洇朝林远清笑了笑,“远清哥,好久不见。” 林远清父亲曾是他们院子的警卫员,他俩差不多同龄,从小一起长大。 林远清就是那种父母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不仅品学兼优,还乐于助人。 裴洇家里出事后,他也没有疏远她。 是她很好的朋友,在裴洇眼里,林远清正直善良,永远熠熠闪光。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两人并肩走在树下。 进入大学后不同专业,各自忙碌,两人不再像以前高中时每天都能见到。 林远清问她是不是打算出国。 “…还没确定。” 裴洇不知道林远清是怎么知道的,“怎么了吗?” “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我在申请剑桥的全额奖学金。”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关于林远清申请剑桥的事裴洇有听同学说起过。 裴洇笑了笑,“谢谢远清哥,目前一切顺利,你放心,有什么需要肯定会和你说的。” 裴洇已经敲定意向学校,位于伦敦,和剑桥两个城市。 “等尘埃落定了告诉我,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好在都在英国,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裴洇笑笑,“好啊。” 林远清专业是理工科,下午还要去实验室做毕业课题,向她道别。 分开之前,裴洇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来,“远清哥,出国的事,能帮我保守秘密吗。” 都是一个院子长大,林远清自然也和楚聿怀认识。 林远清不知道她和楚聿怀的事,裴洇担心他哪天见着楚聿怀不小心说漏嘴。 林远清向来对她有求必应,原因都没问,点头说好。 裴洇眉眼弯弯地说谢谢。 林远清离开后,裴洇望着前方有些失神。 渐渐地,周围的朋友、同学都长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有自己的方向走。 真好啊。 好像只有她,灵魂的一部分,被永远困在了十七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心情去听夏天的蝉鸣,漫无目的地感受风,和浪费掉一整个下午。 一道刺耳的鸣笛声突兀响起。 裴洇下意识抬眼,看见不远处楚聿怀坐在车内,正值午休结束,渐渐汇聚起一点人流。 裴洇捏了下手指,生怕楚聿怀像上次一样直接叫住她。 她往后退。 楚聿怀冷淡目光从她面上擦过,不知道对司机说了什么。 车窗合上,没有任何停留,迈巴赫先于逐渐汇聚的人流开出去。 裴洇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车子逐渐消失在视野。 到了大四课程已经非常少,裴洇今天没课,她逆着人流,打算回寝室洗个澡再换身衣服去酒吧。 刚到寝室楼下,‘叮’地一声,格外醒目。 微信聊天框里躺着楚聿怀几秒前发来的消息:【我在学校西门。】 裴洇:“……”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实则潜台词充满威胁。 经常这幅死样子。 裴洇想当没看见,又想起只剩不到一年就可以彻底离开,忍忍吧。 忍了几秒没忍住:【哦,在吧。】 裴洇往寝室楼走,几秒后手机又‘叮’地一声。 像是故意打扰她的好心情:【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来。】 “……”睚眦必报的混蛋。 裴洇寝室楼离学校的西门很近,来不及回去换衣服。 经过西门,迈巴赫安静停在马路对面。 现在周围还有零散的行人。 礼仪队制服太过明显,裴洇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罩戴上,一鼓作气跑到马路对面上了车。 楚聿怀懒懒散散地靠在车后座,等人时的姿态有些慵懒。 动静传过去,楚聿怀视线缓慢地移到她这边,注意到她脸上的口罩,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楚聿怀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摩挲着她耳垂,片刻后,把她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 “戴口罩做什么?” “怎么,”他长腿交叠,理所应当,“我的车就这么见不得人。” “……”简直是太能见人了。 楚大少就是这么自信,完全不觉得是自己见不得人。 指腹上的温热还残留在皮肤上。 裴洇眨了下眼睛。 他们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心照不宣。 规避在所有人视线之外。 他们的那些共同好友,一个不知道。 “敏感了啊楚少爷。” 裴洇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这是防晒口罩。” 楚聿怀嗤了一声,对她打的什么算盘心如明镜。 顿了片刻,男人眼神有些轻佻地往下,“裙子不错,就是有些短。” 落在裴洇眼里实在露骨,又好似带着几分勾引意味。 裴洇双腿蜷了蜷,“这是队里专门定制的。” “嗯。” 楚聿怀唇角几不可察勾了勾,骨节分明的手顺着丝袜往上,有下没下地摩挲,“我也没说不好。” “……”色/胚。 倒是方便这个狗男人了。 楚聿怀看着她,哼笑声,“生理期过了?” “……” 从上次见面,两人一直没见面,这都过去多久了,第二次生理期都结束。 “楚聿怀,你是不是失忆了,我们不是昨天才见面。” 楚聿怀语气有些懒散,“哦,确实没失忆,也没忘记上次好像有个人没满足。” “楚聿怀!” 裴洇瞪圆了眼,想扑上去咬他。 这个混蛋,怎么什么都说!! “怎么,我说得不对?” 楚聿怀挑了下眉,“只是相比不诚实的某人,我比较坦诚罢了。” 像是突然心情大好,楚聿怀吩咐司机,“开车。” 拿过她手腕放在掌心把玩,“先去吃饭。” 裴洇突然想起,开学典礼后学校领导肯定要组局吃饭。 而楚聿怀一定是被众人争相邀请的对象。 这些年楚氏和京大高层一直保持良好关系。 不过裴洇懒得问,在一起这几年,她算是摸透他。 楚聿怀做事向来有主见,最讨厌别人干涉。 都传叶家意向和楚家联姻。 但裴洇早知道,楚聿怀对婚姻没兴趣。 第8章 楚聿怀这样的男人,身份地位有,皮相更是不输明星,裴洇一直觉得,娱乐至死这四个字。 不止可以形容现在的社会,还可以形容楚聿怀。 裴洇在酒吧的兼职,一个月偶尔请一两次假也没什么。 而且最近不知怎的,老板态度比以前好不少,还说以后再有人骚扰她就和他说,他给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做得还不错,顾客评价好,所以变了态度。 裴洇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拜托周妍帮忙向老板请个假。 事已至此,吃饭就吃饭,和楚聿怀一起还能改善伙食,何乐不为。 经历过十七岁那年的事,裴洇对许多事已经接受良好。 并时不时想为自己愈加平稳佛系的心态鼓掌。 但楚聿怀向来随心所欲,不按章法出牌。 “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放了学校领导层鸽子?” “……” 不等裴洇回答。 “因为我发现最近某人有些不乖。” 楚聿怀扯掉束缚喉结的领带,落她身上的眼神仿佛能将她看透。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哈,林远清是楚少爷和老婆甜甜蜜蜜路上巨大的绊脚石,其实绊脚石也不止这一个,毕竟我们裴洇宝宝那么优秀~ 第6章 chapter06、 “…怎…怎么,我哪里不乖了?” 裴洇漂亮的眼珠转啊转,一阵心虚,难道是她的兼职还没辞,被楚聿怀这混蛋发现了? 楚聿怀最讨厌有人违背他的想法。 并且有的是手段。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楚聿怀眼里,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就差自爆了。 楚聿怀掌心落在肩胛骨上,恰当的力道按了按,像是意有所指,“抖什么。” “……”还不是怕那一百万被收走。 裴洇腹诽,她之前计算过,有这一百万,加上她之前存的一些,足够母亲两三年的疗养费了。 等留学回来,裴泽快大学毕业,再把母亲接到稍微普通的疗养院,靠她的工资应该没问题。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所以裴洇还需要更好的规划和努力,在各个方面。 楚聿怀也送过她不少奢侈品,包、珠宝首饰之类。 但那些出手很麻烦,还会引起楚聿怀怀疑。 就一直放在宿舍里。 楚聿怀握着她的腰,轻松将她整个人移到他腿上。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要干嘛,但本能的有点恐慌。 其实这几年楚聿怀对她一直很好,偶尔带点强势的侵略感让她又沉迷,又因为这层不平等的关系,感到本能的心慌。 “回嘉苑。” 吩咐完司机,挡板自动合上,将前后排在物理和声音上彻底隔绝。 楚聿怀头颅微低,往下,像是埋在她胸前。 楚聿怀看似纵横情场,像是浪荡公子。 其实事业上自制专注,不是那种沉迷欲望的人。 花样多,但对环境要求高。 这几年在车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回忆起来画面都不怎么好。 此刻裴洇那种本能的惧怕又深了一层。 那颗扣子就在他眼前,楚聿怀咬上去。 就像是故意的,磨了很久,终于晃晃悠悠掉下来,落在两人身体中间。 “我的制服,都被你咬坏了。” 即使空间封闭,听不见看不到,几十公分的位置还有别人,那种不自在感避无可避。 裴洇声音很小,气急败坏。 隔着仅剩的一层布料,楚聿怀咬她。 男人牙齿尖锐,不是那种直接的疼,酸酸的,胀胀的。 想拒绝,但又像是上瘾了,想要他继续。 他突然用力,裴洇吃痛,忍不住发抖,“唔…楚聿怀,不要在这…” “不要什么?” 温热指腹抚上她的唇,楚聿怀唇勾了勾,“裴洇,你的表现可不像是不要。” “……”裴洇选择忽略楚聿怀的混蛋话。 车子开得平稳。 但也抵不住现刻的无着落感,好像下一秒就被进攻,或者扔掉。 裴洇抱紧楚聿怀后颈,换了个话题,“不是去吃饭吗?”怎么突然要回去。 怎么都是死,当然还是晚一点。 “饭就一定得在餐厅吃?” 楚聿怀声线冷淡,狭窄的车厢内,气压骤然变低。 “……” 裴洇闭嘴了。 初初被楚聿怀接回家那年,她整个人都有些抑郁,情绪封闭。 那时是被楚聿怀安排在他的另一间房子里,睡觉、吃饭,足不出户,满世界都是黑的。 偶尔楚聿怀会过去,给她做顿饭,做完就走。 楚聿怀厨艺很好,但裴洇只在十七岁那年尝过。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是正常的。 但其实也就是因为那段现在看来还算正常的关系。 给后来裴洇对楚聿怀无可救药的头脑发热埋下了种子。 在不知觉间发了芽。 出神的间隙里,裴洇感觉到楚聿怀抚上了她的头发,语气轻佻,“所以,爱也不是一定非要在床上做。” “……?” 啊啊啊啊,裴洇有些崩溃,这到底什么流/氓话。 饶是跟在他身边几年,该做的都做了,该玩的花样一个没少。 裴洇还是有些受不了。 不过也算是确认了,楚聿怀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还没辞掉那份兼职的事,总不可能是她在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吧。 转瞬裴洇又思路奇特地想,如果是留学的事被他发现,那这样的反应也还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想到这里,裴洇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最后车子停在别墅院子里。 大中午的,即使车子贴了茶色的防窥膜,从里往外看周遭环境一清二楚。 大概楚聿怀也没那个大白天在车里做/爱的习惯。 回到别墅,裴洇上楼洗了个澡,从衣柜里挑出一身舒适的睡裙换上。 楚聿怀不知道在干嘛,裴洇当然懒得去找。 不午不晚的,吃哪门子饭。 舒适的大床就摆在眼前,她歪床上打算躺会儿。 早上起得早,忙了一整个上午,洗过澡全身的倦意涌上来,躺了没一会儿,裴洇就睡着了。 醒来时卧室内漆黑一片,窗帘紧紧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裴洇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打着呵欠出了卧室。 下楼时经过书房,门没关,露出一角缝隙。 裴洇往里看了一眼,楚聿怀在里面处理工作。 果不其然没去找她是被工作绊住了。 不然按照他那德行,她在睡觉也会被他弄醒。 裴洇推开门,光脚走进去,踩了踩他皮鞋,“楚聿怀,忙完了没,什么时候去吃饭?” 声音里还带点儿刚睡醒的鼻音。 许是还未完全清醒,大脑还残留一丝混沌,比平时的灵动多了几分可爱的娇憨。 楚聿怀有点近视,工作时会戴眼镜。 但亲密时会摘掉。 银丝边的眼镜,戴在他冷刻薄情的面容,遮住几分疏离感。 “饿了?” 楚聿怀没问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单手摘了眼镜,扶着她的腰让她坐他腿上。 “稍等我几分钟。” 他似是笑了一下,据说下午独自醒来后是最孤独的时刻,此情此景,泛点温情。 有点回到她十七岁时的楚聿怀。 等裴洇想仔细分辨楚聿怀那个笑里的情绪,被一道激动又八卦的男声打断。 【woc!聿哥你房间里有女人!】 【速速招来,娇被你藏哪个别墅了。】 【我草聿哥你身边几年没女人了,大新闻大新闻,我要告诉…】 任航的声音从电脑屏幕对面传出来,裴洇才惊然发现楚聿怀开着语音会议。 幸好是语音会议。 裴洇:“……” 楚聿怀退出会议,任航的声音戛然而止,余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公司最近一个项目和任家有合作,会议叫了任航来旁听。 裴洇完全醒了。 有些生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楚聿怀,你在开会,你怎么不和我说?” “又不是外人。” 楚聿怀不是很在意,“再说,你俩不熟,他听不出你。” “哦。”这才是原因。 那就好,裴洇松了口气。 幸好她刚才没在屏幕前说话,前面两句话离得远,应当听不出来。 “晚饭你来做吗。” “还是点外卖。” 楚聿怀忽地笑了一声,“不然,就凭你那三脚猫厨艺?” 楚聿怀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出了书房。 “……”裴洇赧然。 转念想起如果去国外留学肯定得自己学着做饭。 第9章 赶早不如赶巧。 到了一楼,楚聿怀才把她放下来,自己一个人去了厨房。 裴洇跟着进去。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解开袖扣,理所应当,“帮我挽一下袖子。” 弄好,裴洇扒着楚聿怀胳膊,翘首以盼,“那我正好和你学一学。” “以后也可以做了吃。” 也许是她话里太过憧憬,也或许是那双亮晶晶的、情绪乍然外露的眼,弯起的嘴角。 楚聿怀察觉出不对劲。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隐有凉意,“你学了做什么,做给别的男人吃?” “……”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抽哪门子风,也不是一次两次。 懒得搭理。 楚聿怀似乎也只是问问,牛排已经解冻得差不多。 拭去血水,油热,开煎。 滋啦滋啦声响彻厨房,牛排的香气逐渐浓郁。 刚才的话题被默契地抛诸脑后。 除去厨艺,楚聿怀摆盘也相当漂亮, 其实他真的算是很完美的情人,有钱,大方,奢侈品抬手就送,品味审美都不错,有时也会来点情调。 摆好盘,楚聿怀从橱柜找出两副刀叉清洗。 透明微凉的水淋在他手上,青色筋脉一直蔓延到小臂。 “要不要喝点红酒?” 楚聿怀从酒柜里挑了瓶干红,倒进醒酒器里,“晚上别回去了。嗯?” 裴洇本来以为可以回去的,她好巧不巧有一节课在明天早上。 从这边回学校路程有些远,要起很早。 楚聿怀知道她的课表,“明天早起去送你,可以车上睡。” “……”他都给她安排好了。 “临近毕业时间应该很充沛?”楚聿怀突然问起另个话题。 裴洇觉得楚聿怀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唔’了声,“…还好,怎么了。”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想保研。” 楚聿怀的眼神有些锐利,带着探究。 裴洇后悔没在这里留一件裤子了。 也没想到很早之前随口的一句畅想,会被楚聿怀记住。 楚聿怀和京大高层联系紧密,知道她没有申请京大的保研并不稀奇。 柔软质地的裙衫轻易就被楚聿怀撩开,“那现在是打算直接就业?” “还是,有别的想法?”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怎么就突然提起这茬,猝不及防,毫无防备。 她摸不清楚聿怀心思,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对于她计划出国的事,应当是不知道的。 楚聿怀想要的就要得到,不屑于迂回。 男人侵淫生意场多年的谈判技巧,再问下去,裴洇觉得自己计划出国的事就要被一整个抖落出来。 她垂了垂眼睫,遮住眼底情绪,“还没想好…” “而且这不是才开学,还有时间。” “嗯,最好是这样。” 裴洇没抬头,但能感受到男人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哎呀。” 裴洇抱住楚聿怀脖子,略带撒娇的那种口吻,“楚聿怀,牛排要凉了,要不好吃了。” “裴洇,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太多想法。” 像是不为所动,楚聿怀拿起其中一把餐刀把玩,冰冷的刀面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密麻痒意。 裴洇听见楚聿怀声线微冷,“更不要自降身份,把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怎么今天这风还没抽完。 裴洇饿死了,实在懒得想了。 楚聿怀不挑明,她就自理所当然把他的意思理解为那份酒吧兼职。 裴洇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知道知道。” 反正不到他亲自去酒吧把她拎回家那一步,她是决不可能辞职的。 兼职好找。 但时间自由、钱又多的兼职不好找。 好久没有尝到楚聿怀的手艺,裴洇还有些想念。 她往两人杯子里各倒了点酒,拿起刀叉,只是还没碰到餐盘的边儿。 餐盘突然被移走。 整个人被楚聿怀抱到餐桌上。 酒杯倒在桌面上,红色酒液倾洒。 一瞬间洇红裴洇纯白的睡裙。 楚聿怀很喜欢给裴洇买浅色的裙子,白色居多,但有时两人玩嗨了,就会把她的裙子弄脏。 转天衣柜里就会出现一件一模一样的。 裴洇自己喜欢明艳的色系。 但在楚聿怀这儿就这么穿着,也无所谓。 裴洇知道,楚聿怀又改变主意了。 说做就做,也不是一两回了。 在一起这么久,楚聿怀了解她所有的敏感点。 在他手上,裴洇很快溃不成军。 “楚聿怀,去卧室好不好。” 裴洇咬了下唇,水滢滢的眸显得可怜兮兮的,轻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这男人抽风时真能做到不管不顾。 “就在这儿。” 楚聿怀头埋下去。 “……”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裴洇身体几乎是一瞬间紧绷。 慌张得不行,“楚聿怀,谁来了,谁知道你住这儿。” “知道我住这儿的多了。” 楚聿怀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有些无所谓地道,“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还是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裴洇踢他一脚。 他们的关系,当然见不得人了! 楚聿怀挑了下眉,将裴洇滑落的肩带扯回原处,“衣服穿好。” 压下那一股躁意,楚聿怀去开门。 “诶,”裴洇拉了下他的手,“楚聿怀,我要不要躲起来。” 楚聿怀动作微停,眯了眯眼,“裴洇,你躲一个试试。” “……”试就试。 楚聿怀一离开餐桌,裴洇一溜烟跑没影了。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按捺住,去开门。 作者有话说: ---------------------- 裴洇:试就试 楚聿怀:呵呵。 第7章 chapter07、 门打开,一颗小蘑菇头从门缝里挤进来。 楚聿怀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起来,“楚一一,这个点不在家睡觉瞎晃荡什么。” 把楚念一送过来的阿姨歉疚道:“少爷,先生太太临时出国,一一无聊,吵着闹着要过来,明天还得上学。实在不好意思,打扰…” 楚聿怀扯着楚念一的书包带子将她拎进门,“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关门声响起,确定阿姨离开了。 裴洇才蹑手蹑脚地从一楼的客房出来。 楚聿怀不冷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裴洇哼了一声,权当没看见。 她和楚念一见过几次,在楚念一眼里,她和楚聿怀就是可以陪她玩的姐姐和哥哥。 在小孩子眼中,世界上所有关系好像都是被水洗过的。 所以裴洇没怎么避讳过楚念一。 牛排还是温热的,浓郁的香气散发在整个客厅里。 楚念一鼻子可灵了,踩着小步子往餐桌的方向走,“好香啊,哥哥,你们做的什么好吃的。” “诶。” 裴洇想制止,但已然拦不住。 餐布凌乱,现场一片狼藉。 来个成年人就能脑补出一堆十八/禁画面。 “桌子怎么这么乱,” 楚念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大人似的,还皱着鼻头嗅了嗅,煞有介事道,“还洒的到处都是酒。” 楚念一直起身,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懵懂,“哥哥,你和裴姐姐刚才在做什么呀。” 七岁的楚念一已经上小学一年级,嗯,裴洇看出来了。 基本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能力都有,还不错。 “…什么做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呀。”裴洇撒谎撒得毫不心虚。 也许是她过镇定,惹得楚聿怀都看来一眼。 嗤笑了声。 楚聿怀把楚念一的小书包扯下来,“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啦!” 楚念一语气骄傲,充满得意,“阿姨让我写完才能来找哥哥。” 裴洇情不自禁笑出声,蹲下身,抓着楚念一的两只小手手,“那小念一接下来想做什么?” “哥哥姐姐你们刚才是在玩游戏吗?我也要玩!” “裴姐姐你带我玩嘛!好不好!~” 楚念一说起来不停,“爸爸妈妈又丢下我出去玩,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楚聿怀背身面对流理台,拿过红酒瓶子倒满一整杯灌下去。 复又转过身,“你现在还玩不了。” “…楚聿怀!”裴洇瞪眼,“不要教坏小孩子。” 说什么呢。 楚聿怀倚在流理台面上,嗤笑了声,“我教她什么了。” “楚一一,自己一个人去睡觉。” 第10章 “什么一个人。” 裴洇瞪他一眼,转脸又对着楚念一眉开眼笑,“裴姐姐今晚陪着你睡好不好。” “好呀好呀,裴姐姐,你的裙子好好看~” 楚念一古灵精怪,嘴还甜,比楚聿怀这张死人脸好太多。 相处过几次,裴洇特别喜欢这小丫头。 “那一会儿去我衣柜给你挑件漂亮的穿好不好~” “好!~” 裴洇就从没对他有过这么好脸色。 楚聿怀冷笑了声。 楚念一作为整个楚家的老幺,真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楚聿怀忍耐半晌,“裴洇,你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裴洇不以为然,要说惯,还轮不到她。 楚聿怀对楚念一有多宠,她是听楚聿怀那群朋友说过不少次的,跟着他这几年,更是经常看在眼里。 楚念一是父母感情几近破裂时的产物,那时楚聿怀刚上大学。 两人早就降至零度的感情,也彻底按捺不住,楚州明向楚聿怀母亲提出离婚。 楚聿怀母亲不同意,拉锯将近半年,就在拟定离婚协议之前。 楚聿怀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 楚聿怀后来还特别混蛋地和任航他们提起,“啧,快要离婚的人还能怀孕,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家的种,楚州明外面有没有其他的猫猫狗狗。” 结果楚念一生出来,都不用做鉴定,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就是楚州明的孩子。 后面楚聿怀父母因为楚念一的出生,感情回光返照,七年弹指而过。 楚聿怀父母不是负责任的父母,感情不好的时候没时间管楚聿怀。 感情好了也没时间管楚念一。 是那时还在上大学的楚聿怀,一边在保姆的帮助下照看孩子,一边接触集团事务,还要兼顾学业。 哦,裴洇当时听任航说起,默默加一句,还要泡妞。 总之,楚聿怀和楚念一兄妹感情很好,几乎是被楚聿怀带起来的楚念一,很依赖很依赖这个哥哥。 由此可见每个家庭看似光鲜的背后都有一堆烂事。 其实家里出事以前,裴洇对楚聿怀那点儿微妙的羡慕,是有的。 但是如果告诉她和楚聿怀家庭互换,裴洇是绝对不愿意的。 她最起码父母恩爱,对她和裴泽一视同仁,父母虽然管教严格点,但是回到那个家,是让她感到幸福的。 放养长大、绝对的自由,有时也意味着不可控。 楚聿怀虽然大方向上没长歪,三观还是有点儿问题。 不过既然俩人能凑在一起,裴洇也没觉得自己三观有多正。 楚念一一来,裴洇瞬间就轻松了。 楚念一早就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了,裴洇在,她就缠着裴洇。 完全忘了自己本来是来找哥哥的。 “哥哥,今晚我和裴姐姐睡,好不好?” 裴洇没等楚聿怀发话,招招楚念一的小手,“好,你哥哥同意了。” 楚聿怀眉梢皱了下,“裴洇,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不然呢?让念一自己一个人睡吗?” 楚念一也哼了一声,“就是,我一个小朋友,当然要姐姐陪着,哥哥,还是你这么大人了,还需要姐姐陪着睡?” “……” 楚聿怀嘴角抽了抽,拽了两把楚念一的小辫,“楚一一,你真是我克星。” 和楚念一相处时的楚聿怀很生动。 裴洇极少见到。 有些恋恋不舍,现在时间还早,裴洇让楚聿怀把牛排重新煎一煎。 三个人分着吃了。 这是她和楚聿怀极少的一次,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阴阳怪气,虚伪试探,荷尔蒙上头完全被欲望桎梏。 只是为了一顿晚餐。 只是,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餐。 … 第二天清晨,三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早餐。 裴洇拉着楚念一下楼,就看到楚聿怀,已经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种类丰富的早餐,好几种一看就是小朋友会喜欢的。 只是这位少爷一大早脸臭得要命,不过大概是因为楚念一在。 还是按捺着性子起来做了早餐。 裴洇给楚念一把煎香肠分成小块,“要不是有小念一在,还吃不着你哥哥精心准备的早餐。” 楚聿怀斜睨她眼,语气不咸不淡:“昨晚的牛排进狗肚子里了。” 裴洇:“……” 吃完早餐,裴洇以为楚聿怀会去亲自送楚念一上学。 楚家司机已经开了另一辆车过来,等在院子里。 司机打开后车门,裴洇正准备坐上去。 楚聿怀径直越过她,拎起楚念一放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和前一天一样的车内景。 不同的是这次她在副驾驶,楚聿怀在主驾。 裴洇拢了拢头发,问,“一早去京大是有什么事情吗?” 楚聿怀嗯一声,当作回应。 “哦。”她就是个顺路。 裴洇早就习惯。 … 裴洇将简历文书润色完,是在九月底的一个黄昏。 京北从前几天又开始下雨,下得人心里也似阴雨绵绵,但裴洇心情很好,她看到自己离想要的,又近了一步。 留学前的准备时间看似多,其实事情也多,还要一边上课一边做兼职,裴洇还要一边应付楚聿怀。 也幸好楚聿怀找她的次数并不频繁。 接着她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找推荐人上。 其中一位,裴洇已经拜托了自己导师。 以前家里还没出事时,与父亲相熟的专家,就算侥幸同意她的请求。 和曾经的裴家相熟意味着也是楚家的人脉。 除此之外,就是京大相关方向的教授。 但她上一秒找了。 极有可能下一秒楚聿怀就知道了。 列出的寥寥可能,又悉数被黑色签字笔划掉。 裴洇有丝怅然。 好像每一步都逃不开楚聿怀。 裴洇喝了口咖啡,托腮,有些苦恼地望着窗外。 “…裴洇?” 裴洇抬眼,闻堰在对面坐下,她叫了声‘学长’。 “怎么了?在外面看你半天一直在出神。” 闻堰不动声色瞟了眼被她摆桌面的纸张。 “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如实说,卡在推荐人那一步了。 “我父亲和你们学院的任教授相熟。”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引荐。” 楚聿怀朋友任航的二叔,行业权威。 裴洇不是没想过,但离楚聿怀太近,太危险了。 犹豫的几秒钟。 像是知道她的顾虑,闻堰贴心道,“给我你的英文名,和一张没有照片的履历,我父亲在顾教授那里还有点面子。” “闻堰学长。” 裴洇知道,闻堰这看似轻飘的一句,背后是数不清的利益交换。 她发自内心地说谢谢。 闻堰笑,如春风拂过,带着刻进骨子的教养温柔,“谢谢不必,以后同在英国,叫我闻堰就好。” 裴洇邀请闻堰吃晚饭,被他推拒,说事成再请不迟。 裴洇对闻堰印象又好了一分。 闻堰家境优渥,家世良好,温柔有教养,相处起来如沐春风。 本科期间就被很多人追求,但一直单身,洁身自好。 反观某个男人。 裴洇不自觉喝了口咖啡,涩意传递到舌尖,她放下杯子。 距离出国已经不到一年,看似挺长,实则弹指一挥。 从十七岁开始,以一种天降英雄般姿态,占据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该试着戒断了。 “李欣玥李欣玥,前面图书馆楚聿怀的车诶!听说上次酒吧你俩都亲上了,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提到上次,李欣玥还有点气。 亲个毛,就说了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楚聿怀碰都没碰她。 搞得她受挫好久,怀疑好久自己是不是长得不漂亮。 还是那天的相处不得体。 周边人都在瞎起哄。 李欣玥心高气傲,这个时候自然拉不下面子否认,咳一声,矜持几秒,道,“是吧。” “卧槽,他在往这看诶,难道真的是在等你!” “对啊对啊,赶紧过去!别让男神久等了!” 骑虎难下,李欣玥推门出去。 隔着不近的距离,只能看到楚聿怀倚在车前,点了根烟抽。 目光落在眼前的女生身上,不冷不淡的。 当然也许是微冷的傍晚衬托的。 厚重的玻璃阻隔,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当然也没人敢去听墙角。 过了一会儿,李欣玥回来。 “他说一会带我去吃晚饭。” “所以我要回寝室换衣服啦。” “我靠李公主你真是深藏不露啊,那可是楚聿怀啊,什么时候拿下的。” 第11章 “就是就是,传授点经验呗~” “另外,采访你一下,请问和楚聿怀这样的极品谈恋爱什么感觉!” 李欣玥矜持地笑了下,没多说。 转身时潇洒,“走了,拜~” 脊背挺直,好似胸有成竹,倒真像那么回事。 隔壁的裴洇看了一场好戏。 回寝室换衣服,多高明又不容易被拆穿的理由,出咖啡厅不去坐楚聿怀的车也情有可原。 只是下一秒,刺耳引擎声响起,深蓝色跑车扬长而去。 李欣玥的身影已经走远。 京北的夜晚像是下雾了,裴洇竟一时分不清真假。 咖啡厅向来是八卦聚集地,主人公都已经离开。 还能时不时听到难掩激动的讨论声。 一会讨论这次李欣玥能在楚聿怀身边坚持多久,毕竟楚聿怀多年前在京大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 一会又花痴楚聿怀,说这样的极品男人就算跟一天也不亏。 呵呵,是不亏。 “裴洇。” 闻堰叫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嗯?”裴洇回神,“学长,怎么了?” 闻堰迟疑半刻,摇头说没事。 裴洇能感觉出闻堰眼神有那么一点复杂,他是唯一见过她上楚聿怀车的人。 但没必要多说。 和闻堰道别,裴洇一个人回寝室。 从咖啡厅回寝室只有那一条路,没走多久,就看到不久前在咖啡厅前扬长而去的那抹深蓝。 裴洇目不斜视地经过。 楚聿怀抽完一根烟,按灭在车里。 一道响亮的引擎声划破夜幕,跑车停在裴洇跟前。 副驾驶窗降下,露出楚聿怀那张戴着墨镜有些嚣张的脸,“上车。” 裴洇步伐停顿,前面就是寝室楼。 楚聿怀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好像非得在许多人面前捅破他们那破烂关系才罢休。 裴洇跺了下脚,有些气急败坏。 临近出国,她不想任何不可控的事发生。 她提醒他,“楚聿怀,这还是在学校。” 楚聿怀单手摘了墨镜,微凉的眼神隔着副驾驶落在她明艳招摇的裙摆,“所以裴洇,如果不想让我下去逮你的话。” “就乖乖上来。” 作者有话说: ---------------------- 裴洇:整天就知道来学校瞎晃悠勾引人 楚大少:我是为了谁? 第8章 chapter08、 自从酒吧事件后,学校盛传楚聿怀早就被李欣玥收入囊中。 没人注意,转头裴洇就上了楚聿怀的深蓝跑车。 上了车,裴洇又四处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到,才把手里的包拿开。 落在楚聿怀眼里,遮遮掩掩、欲盖弥彰。 令人不爽。 想起上次送她上早八,宁愿跑着去教学楼,也不愿他的车靠近学校一点。 楚聿怀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拇指捻上她唇,“裴洇,你就这么爱和人偷情?” 嘴唇娇嫩,楚聿怀用了点力道,裴洇皱了下眉,“楚聿怀。” 这段关系本来就不正常,还指望她干什么,当全校人的面说。 哦,你们口中的男神和李欣玥没关系,因为他早就和我暗度陈仓了。 “你不是来找李欣玥的么。” 裴洇乜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时不时就来学校晃悠,好像不知道自己多招人。 “谁。” “李欣玥啊。” “李什么。” “…楚聿怀,你故意的吧!”裴洇气得不轻。 李欣玥住在隔壁比她稍远的楼层,过了会儿,裴洇果然看到对方换了身衣服出现。 她示意楚聿怀往前面看,“看,都换好衣服准备来见你了。” 不远处的李欣玥换了件蓝色公主裙,微蓬的裙摆,白色蕾丝丝袜,同色系小皮鞋,头发烫了卷。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此刻站在路边翘首以盼,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想起什么,裴洇嘴角往下落了落,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楚聿怀顺着她的视线往李欣玥那边看了一眼。 语气慵散地点评,“裙子颜色太艳,裙摆太浮夸。” 裴洇不甘示弱地回击,“那你送她件纯白色长裙呗。” 这是楚聿怀最爱给她买的类型。 别墅她的衣柜里,99%都是白色。 剩下1%是她自己买的其它色调。 楚聿怀冷笑,“裴洇,如果没记错,这个什么李,还是你给我招来的。” 裴洇:“……” 自知理亏,“哦,那你又来京大干什么。” 楚聿怀脸色不怎么好,没回答她。 裴洇注意到中控台上随意扔着的档案袋,大概是找曾教授谈事。 僵持间,裴洇视线不知觉又跑到李欣玥身上,接着注意到对方像是发现了楚聿怀的车子,脚步加快地朝这边走。 裴洇心底不由升起一阵慌乱,平时闹归闹,总不能真的让学校的人知道她和楚聿怀之间的关系。 裴洇转头看向男人,“楚聿怀,李欣玥看到你的车了,快…快离开这儿。” 楚聿怀挑了下眉,纹丝不动,“理亏的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解开误会也行。” “你说呢?裴洇。” “什么误会,根本没有误会。” “再说,我的私事没必要向别人解释。” “那不然你求我也行。” 楚聿怀长指放在太阳穴轻点,模样懒散,“好好求的话,我应该还挺好说话。” “……”怎么算是好好求。 可恶啊。 裴洇白了他一眼,偏偏这个时刻,说不出任何讨好他的话。 眼看着李欣玥就要过来,下一秒被发现的恐惧。 一不做二不休。 裴洇仗着自己身材纤细,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到楚聿怀身上。 裴洇清楚听见楚聿怀像是笑了一声,姿态慵懒地靠在主驾驶上,“怎么,打算这样求?” 他说话时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冽。 裴洇咬了下唇,“楚聿怀,你就是个混蛋。” 楚聿怀幽深目光下落在她唇上,拇指给她按开。 裴洇听见楚聿怀声线低而磁性,“嗯,而你还想亲一个混蛋。” 目光相接的一瞬,冷却了好久的心,好像又不听话地跳了起来。 是啊,而且不止,她还喜欢这样一个混蛋。 视野里完全被楚聿怀占据。 思绪恍惚的下一秒,是楚聿怀掌心箍在她后颈,吻了上来。 楚聿怀的吻从来都不是浅尝辄止,带着浓厚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比起吻来说,更像是咬。 裴洇被吻到窒息,脸颊仿佛被烫熟了,红得透底。 好像前面或赌气、或遮掩,许许多多的缘由都消失了。 对于此刻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 不会发展成男欢女爱,令裴洇感到有点刺激、又有点放松的一个吻。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 副驾驶的窗缓缓降下,李欣玥在车外,将车内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裴洇被楚聿怀箍在怀里,衬托下显得娇小,车外只能窥见半边背影。 裴洇想要从楚聿怀身上下去,又被他重新按在怀里。 “车窗开了,她在外面看着,你确定要现在下去?” 距离实在过于近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看起来像是耳鬓厮磨。 听到李欣玥就在外面看着,裴洇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一点也不敢动,她红着脸、有些无措地瞪了楚聿怀一眼。 楚聿怀忽然心情大好。 楚聿怀单手掌着方向盘,怀里抱着她,踩着油门往后退。 一个漂亮的转身,车子连同车上纠缠的两个人,彻底消失在李欣玥的视线里。 深蓝跑车在京北九月微凉的夜晚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 裴洇后知后觉。 楚聿怀根本就没打算在李欣玥面前拆穿她。 … 李欣玥在原地愣了许久。 都没想到楚聿怀身边有女人,她追了他那么久,怎么一次也没见到过。 她现在心乱如麻。 想要追上去质问楚聿怀,又想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咦?刚才那不是楚聿怀的车吗?欣玥,你不是说要跟楚聿怀约会去吗。” 来人是李欣玥同学江馨,刚才也在咖啡厅目睹全程,此时见到李欣玥还待在这里有些诧异。 李欣玥勉强支起一个笑,“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让他离开了。” 江馨近看李欣玥,脸色确实有些差。 不疑有他。 … 车子上了高架,微凉的风沿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不久前的暧昧旖旎散尽,裴洇脑子缓缓恢复清明。 第12章 楚聿怀打着双闪把车停在高架边。 “不是好奇我今天来京大做什么。” 裴洇转头去看楚聿怀,他也没沉浸在不久前的那场吻里。 成年男女的好处就是擅长欺骗自己入戏,却又能很快出戏。 不用点破,彼此心照不宣。 “裴洇,你最近和闻堰联系挺频繁。” 楚聿怀语调理智到有些冷漠,“我记得他去年申请了欧洲的学校。” 裴洇不意外楚聿怀知道这件事,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自然,“是啊,但是两边实验室有合作,所以学长就暂时留在京大。”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楚聿怀开了窗,姿态散漫地点了烟抽,看似松弛的动作实则充满掌控,“裴洇,来聊聊你。” “聊我什么。” “我有什么好聊的。” “依照你的履历完全可以保研,既然放弃申请,还是有心仪的其他学校,打算考研,哪个城市?” 楚聿怀直截了当。 楚聿怀在她面前,天然的高位,一开始就注定的地位差。 从不需要斟酌。 裴洇却不一样。 她犹犹豫豫,又担心被楚聿怀发现。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楚聿怀云淡风轻的一句,“哪个城市也不如留在京北。” 楚聿怀这话未免太自大。 保研名单已经确定,但在楚聿怀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不急,气定神闲地问她计划,轻飘飘地告诉她还是京北好。 他有自负的资本。 裴洇早就清楚明白。 楚聿怀不喜欢她有太多想法,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称心、随叫随到的木偶。 楚聿怀笃定了她这辈子都要依附他。 也是,母亲在京北最好的疗养院,弟弟未来就读的大学,狱中的父亲。 她早就被困在这座城市。 裴洇面上不显,“嗯嗯嗯。京北最好,我想离开也舍不得你。” “裴洇,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了解你?”楚聿怀有些锐利的眸光,隔着暗黑的夜色射过来。 裴洇猝然一惊。 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心脏咚咚地跳。 她差他五六岁,就像差了条银河。 轻易能被看穿。 裴洇捏了下指心,企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嗯,那你了解我,我什么想法…” 裴洇朝楚聿怀靠近,手落在男人坚硬的胸膛,沿着衬衣往下,碰在黑色皮带上。 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摆弄,手段拙劣到一秒不过就能被看穿。 光明正大到有些挑衅的勾引,“楚聿怀。” “我们多久没做了。” “上次好不容易你翘了饭局带我回嘉苑,还被打扰了。” 裴洇那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点儿抱怨,却又不会让人厌烦,甚至会让人听了觉得可爱,骨头发软。 男人最多凡夫俗子,楚聿怀也不例外。 她几年前就见识过。 “误会什么,不是因为你翘的。” 楚聿怀淡笑,不为所动,让她保持清醒。 “……” 心底默念好几遍不生气不生气。 裴洇再接再厉,尾音像是带了小钩子,“楚聿怀~你就真的不想我吗~” “裴洇,同一个方法最好不要一直用。” 楚聿怀依旧冷漠,“不然我以为你在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现在就好好地在京大,在京北,在你身边。” 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裴洇眼眶红红的,“楚聿怀,离开你,我能去哪里呢。” 裴洇说得是实话,其实楚聿怀真的真的对她很好很好了,有求必应,甚至比她考虑得更多,面面俱到。 家里出事,她在酒吧那么无助的时刻被他领回家,很好地养着。 以至于经常让裴洇有种错觉,她还是以前裴家的大小姐。 被家人千娇百宠地捧着爱着,还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她长到如今二十一岁,有四年都是在楚聿怀身边度过。 离开他,她能去哪里呢。 可是人总是不知满足。 年纪轻,不懂事,尚不清楚当初选择的代价。 她无可救药喜欢上了他。 她不想他对她只是情人间的欲望,身体欢愉的贪图。 不想满腹的欢喜被他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中伤。 更不想以后看着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他们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看着他结婚生子,她却要笑着祝福。 她不小气,但也不大方。 做不到眼睁睁把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的男人拱手相让。 “楚聿怀,我会留在京北,看着裴泽上大学,盼着妈妈身体好转,爸爸从狱中出来。” 裴洇同楚聿怀说的话是真的,只是没说全而已。 她会去留学,毕业以后也还是会回来京北,但也可能随便去一个小城流浪。 谁说的定呢。 但唯一确定的是。 她未来的人生里,唯独不见楚聿怀。 裴洇眼角掉了一滴泪。 楚聿怀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叹了口气,一边斥责她像小时候一样爱哭,一边用指腹轻柔地给她抹去。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chapter09、 后来那天车厢内沉默了裴洇记不清也多久。 中间她看见有交警过来,又离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 裴洇觉得奇怪,离开后突然记起。 楚聿怀的车牌号里有好几个8。 时时、处处都在提醒着他们如今的差距。 没再停留,楚聿怀冷着眉眼驱车离开。 裴洇清楚感到自己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下,而后悉数碎掉。 这条打定主意离开楚聿怀的路太难。 她有时苦中作乐地想,不如直接破罐子破摔,干脆被楚聿怀发现,看看那时,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 从那之后过去很长时间,裴洇都没再见到楚聿怀。 她有自己的事情忙,楚聿怀有那么大的集团要管理。 他们都不是彼此生活的重心。 不见也好,见了又扰她心湖,平复也需要时间。 裴洇的留学计划进行得更加隐蔽低调。 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蛮自私,就为了出国读书,为了和楚聿怀断掉,要离开刚上大学的弟弟,尚在疗养院的妈妈,监狱里的爸爸。 独自去往国外,最少两年。 多则四五年。 离开前,除非忙到抽不开身,裴洇尽量每周去疗养院看一次母亲。 有时会在疗养院和裴泽碰面。 裴泽今年读高三,肉眼可见地时间紧张了起来,去疗养院的次数也没以前频繁。 最近周考月考不断,他们已经几个周没见。 闻堰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时,裴洇正在学校外面商场的负一层超市购物。 闻堰听了,说自己就在附近,把推荐信送过来,以免耽误她报名。 裴洇没拒绝。 结账没多久,闻堰来了。 推荐信等一些资料被他细致地收在文件夹里。 裴洇接过来,妥帖地收进背包内侧。 心里的一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闻堰,“我打算去二中看我弟弟,学长,后面几天你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时间今天就有,二中离这边不算近,我开车载你过去。” 裴洇想了想,没有拒绝,“好,看完裴泽我们一起去吃饭。” … 离开之前,闻堰和她说要去楼上商场买点东西。 她点头说好,过了几分钟,闻堰结账出来。 裴洇看了眼购物袋,看不出他买的什么,没有多问。 去之前裴洇先回了趟寝室,是她提前给闻堰买的礼物。 闻堰给她解决这样一件事,再多感谢都不为过。 闻堰收到礼物时显得很惊喜,郑重而真挚地说谢谢。 裴洇笑笑,避开闻堰看过来的目光。 裴泽已经十八岁,不如小时候和姐姐亲。 收了东西,别扭地关心她,看到闻堰后又像突然长大,审问起闻堰。 “你好,我是闻堰,比你姐姐大一级,在伦敦读硕士,暂时留在京大辅助这边的课题研究。” 闻堰递出只礼物盒,“这是送你的见面礼。” 裴泽接过来看了看,“哇!ba家最新款的诶!” 激动完,裴泽看了眼裴洇,目光犹豫。 裴洇感到惊讶,这个牌子的鞋子都不便宜。 只是下一秒触及到弟弟的眼神又有些难受。 自从家里出事后,他们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后来因为楚聿怀,又像是回到以前。 她又有钱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给裴泽买以前喜欢的东西,他都一律不要。 第13章 裴泽时间不多,俩人准备离开。 闻堰把车开过来,在车里等着她。 裴洇嘱咐了裴泽几句,手机上给他转了几千块钱。 裴泽又问了一遍,“姐,我真的能要吗?” “我感觉…他应该是对你…” 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裴洇懂弟弟意思,“能的。” 她能看出来弟弟对那双鞋的喜欢,那不止是一双鞋,那是他无忧无虑的童年,幸福美满的家。 心底叹了口气,裴洇安慰弟弟,“我把钱转给学长,当作我买了送你的。” “那你的钱还不是…” 一提到楚聿怀,姐弟俩之间的氛围又陷入冰点。 “我还是不要了…” “不是告诉过你我兼职也有钱的吗。” 裴洇苦口婆心地劝了裴泽好一会儿,终于说服他。 裴洇还是没和裴泽说出国留学的事,她踮起脚,笑着摸了摸弟弟毛茸茸的脑袋。 “裴泽,加油,有什么事情和我打电话,不要委屈自己。” … 和弟弟道完别,裴洇坐上闻堰车。 闻堰驱车离开,“裴泽很懂事。” “嗯,还很聪明,也很努力。” 提起裴泽时,裴洇脸上满是骄傲,整个人都很生动。 闻堰笑了笑,“是。” 回去的路上,裴洇和闻堰提起那双鞋。 价格几千块钱。 闻堰当然负担得起,只是作为收到这份礼物的人来说,心意比金钱重要。 她回馈不了那样的心意。 可是不管裴洇怎么说闻堰都不接受她折价转给他的办法。 开车的间隙,闻堰看了裴洇一眼,“过意不去的话就多请我吃几餐饭。” “……” 裴洇沉默后,想了想,似乎也行。 闻堰有留学申请经验,一起吃饭正好可以向他探讨学习。 闻堰对她的事情称得上上心。 裴洇不是无所察觉,大概也知道他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儿心思。 但她不会戳破。 从二中去餐厅的路上,裴洇和闻堰侧面说起自己的家庭。 闻堰反应稀松平常,好像早就知道,看上去并不在意。 裴洇在心里叹了口气,作罢。 … 裴洇对京北的餐厅还算有研究,以前是不看价格,只看品质,想来就来。 后来也开始尝试一些平价餐厅,品质不再是她的首选。 再后来,楚聿怀带她尝试各种餐厅,她的口味好像又被他养叼了。 闻堰母亲是两广人,他本人也口味清淡。 裴洇定了一家京北内都很有名的广府菜。 这家店,楚聿怀只带她来过一次。 点外卖比较多,刚被他带回家那段时间,裴洇昼伏夜出,饮食不规律,搞坏了胃。 偏偏她又喜欢吃些重口味,好像只有持续不断受到外界刺激才能勉强不回忆起那些痛苦。 楚聿怀一点不惯着她,盯着她吃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粤菜。 俩人找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点了几个招牌菜把菜单拿给闻堰。 风铃声响,白衣黑裤的男人从门外进来。 裴洇眼睛一亮,“远清哥!” 林远清听到,停在他们桌旁。 又是挺久没见,裴洇见到林远清很开心,“远清哥,你怎么来这儿了?要一起吃饭吗?” 林远清有些无奈,“还不是任航他们,说趁我出国前这段时间多聚聚。” “还说有些专业上的事要请教我。” 裴洇眨眨眼,心跳有些加速。 试探问:“他们都在吗?” 林远清:“对,段朝、顾野,聿怀也在。” “……” 裴洇‘哦’了声,犹犹豫豫,“远清哥,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林远清很快意会,“放心,不聊这方面。” … 裴洇不知道,早在她进来,楚聿怀就注意到她了。 和裴洇告别,林远清来到二楼段朝定的开放式包房。 段家和楚家共同合作一个项目,正好涉及到他所在领域。 今晚是朋友间的聚会,也是生意上的应酬。 任航‘咦’了声,“裴大小姐竟然也在,她对面那个男人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 段朝看了楚聿怀一眼,“新谈的男朋友?” 刚才林远清在楼下停留,他们都是看到的。 从这个角度,他们能看到楼下人,楼下却看不到他们。 其实他们一直挺想让裴洇谈个男朋友。 有了新牵绊,那些过去才会更好地过去。 也许裴洇需要一场新生活。 只是裴洇从高三家里出事那年,到现在大四即将毕业,也没看见她身边除了林远清这个‘竹马’有别的男人。 “那是裴洇学长,他们一个社团认识的。”林远清如实道。 “远清知道得倒是挺多,你和裴洇熟,一直没变,她现在真就彻底不搭理我们几个了?” 父母辈相熟,他们比裴洇大个几岁,虽然不常混在一起,但总归是一个院子里长起来,在外面见了面会觉得亲切,关系算不上铁,但也不差。 遇到事了尽点绵薄之力,还是没问题。 可从那之后,每次见到他们,裴洇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风头过去后,他们想做点什么都有心无力。 “裴洇从前被叔叔阿姨宠着无忧无虑,现在这样难免有落差,你们多理解、担待。” 顿了顿,林远清正色,“而且我相信裴洇,她靠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楚聿怀看了林远清一眼,没说话。 “呦~” “我相信裴洇~” 任航、顾野异口同声,嘻嘻哈哈,八卦神态尽显。 “话说,你是不是从小就喜欢小洇洇?” “是吧,我记得有次裴洇掉进游泳池,还是远清把裴洇救上来,是不是从那时就开始喜欢了?” 听到这儿,林远清皱了下眉,正想反驳。 下一秒便又听见任航道,“你俩差不多大,整天玩在一起,又即将出国留学,前途光明,喜欢就上啊!” 顾野也掺和,“裴洇乖巧,远清温柔,我看你们两个挺配。” 乖巧? 楚聿怀夹烟的手顿了下,眯着眸子回忆了半晌,乖巧么。 床上楚楚可怜看着他时,勾人倒是真的。 “我,”林远清苦笑,“我在她身边看着她好好的,过得幸福就好。” 楚聿怀瞥了林远清一眼又一眼。 啧,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楚聿怀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才似是而非地说了句,“挺有自知之明。” “啧。” 段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聿怀。 懒得理那俩大傻子。 “什么?聿哥刚刚说什么?” 这儿有点吵,顾野又离得远,没听清,便问。 林远清却听见了,笑笑,没有生气的意思。 他一直这样,像没脾气。 楚聿怀眯了眯眼,隔着上飘的烟雾看了眼林远清。 这就是裴洇嘴上、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温柔’? 他翘着长腿,随意地掸走烟尾的灰。 哦,那也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 啊,谁家吃饺子了,好酸~ 至此,楚公子的两位情敌都出来了,铛铛铛,热烈欢迎!!! 第10章 chapter10、 酒过三巡,该谈的事情谈完。 一看时间才八九点,这群人自然不可能这个点回家,顾野提议换场子。 楼上就有供专门娱乐场所。 一行人准备上楼,转换阵地。 出了包间门,任航提议,“要不然我们把小洇洇邀请上吧,如果小洇洇真打算和那男人谈恋爱,怎么也得打探打探底细。” 楚聿怀走在最后,闻言撩了下眼皮,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你管挺多啊。” “聿哥,我这就不得不说说你了,你和小洇洇再不对付,好歹也是一个院里出来的,平常见了打个招呼很正常吧!” 任航说完,就拉着林远清下了楼。 来到一楼大厅的裴洇、闻堰面前,“裴洇,上去一起玩啊。” “好久没见,你段朝哥、顾野哥都在。” 裴洇当然知道,更知道楚聿怀也在,有些犹豫。 林远清紧随其后道,“裴洇,过去吧,许久不见,都挺关心你。” 裴洇其实一直挺感激,楚聿怀虽然不靠谱,他交的这些朋友都还算可靠。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们都接二连三地关心过她。 她不想牵连他们,那段时间好累,累到没有心力去思考、接受别人的好意。 裴洇都拒绝了。 也就慢慢地疏远了。 第14章 年少的情谊珍贵,总是拒绝又太过没良心。 裴洇思考几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看向闻堰。 看准了眼色,任航立马道,“这位是小洇洇的学长吧?一起一起啊,都是同龄人,马上就能玩到一起。” 裴洇还想说些什么。 闻堰笑了笑,“好。” 二楼几个人正在电梯前停留。 几人一起上楼,从楼梯拐角过去,楚聿怀最靠这边。 裴洇脚步磨蹭一些,走在最后。 “呦,还是我们远清面子大。” 隔着三个大男人,顾野有些生气地数落裴洇,“裴洇你从小到大就知道听林远清的。” 裴洇一抬头,就撞进了楚聿怀漆黑如海的眼神里。 “……” 许久不见,又被他撞见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哎。 她破罐子破摔地拨弄了下头发,移开视线,只要楚聿怀不在这些人面前揭穿他们之间的关系。 随便吧。 电梯停在八楼。 一进去别有洞天,装潢华丽别致。 房间宽敞,足以容纳几十人。 任航嫌不够热闹,又在手机上叫了几个人过来。 服务员送了一堆吃的喝的进来。 没一会儿,包间内的氛围热烈又高涨。 任航又开始提议:“好不容易都这么多人,不如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 他的好基友顾野跟着附和:“好啊好啊!” 段朝:“……” 参与游戏的每人抽一张扑克牌,抽到国王卡的是全场mvp,可以指定其他人完成任务,或者喝三杯酒。 老套但刺激。 第一轮。 “对视十秒钟。” 第二轮。 “交杯酒。” 顾野觉得没意思,“就这强度?这么玩不开啊?” “来,下局劲爆点!” 下一局任航抽到国王。 作为顾野的好兄弟,任航同样唯恐天下不乱,“黑桃九亲吻红桃七。” 有人问亲哪里? 包间内瞬间笑开一片。 任航哈哈笑,没把话说死,“自由发挥呗。” “看对眼多亲几分钟,或者直接离开都可以。” ‘离开’,场子里混得久的人心知肚明意味着什么。 “哈哈哈哈。” 众人就又笑开。 可惜到了这局,迟迟没有人亮牌。 “别不好意思啊。” “就是,别扫兴啊。” 人群开始不耐烦。 顾野好奇地四处巡视,忽然瞄到裴洇手中的牌,“哇哦!小洇洇抽到了红桃七!” “谁是黑桃五?” 裴洇:“……” 楚聿怀亮出张牌,“我。” 轻飘飘一张黑桃五从楚聿怀手中落到地上,像是砸在了裴洇心尖上。 一边的段朝望了眼身边林远清空荡荡的掌心:“……” 直接明抢啊大哥。 “我靠!聿哥!” 众人刚才注意力都在裴洇那边,现在一听到是楚聿怀抽到黑桃五,顿时都震惊了,又有些期待,不管怎样发展,都让人好奇。 “快亲快亲!” “芜湖~快上啊!” 包厢里一群人开始起哄。 不偏不倚,裴洇就坐在楚聿怀对面。 手中的红桃七被她捏得发皱,酒杯外壁全是她手心冒出的汗。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 她还是周围那些看客的视角。 那时李欣玥的心情也是这样? 楚聿怀呢,是否觉得一个无聊透顶的游戏,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孩。 一个无所谓的吻。 只是裴洇再来不及胡思乱想。 所及的视线里楚聿怀半起身,长臂绕过桌子,探身过来吻住了她。 裴洇手中的酒杯落地,噼里啪啦,惊出一地碎片。 在此刻,都不如楚聿怀落在她唇上的一个吻直白强烈。 在场爱玩也玩得开的人不少,却还是有些被此刻场面惊呆。 无他,因为这人是楚聿怀。 看似多情浪荡,但从没见他在公共场合随便和一个女孩如此亲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具象化。 任航嚷嚷起来,“靠!聿哥你不厚道啊!上次酒吧那姑娘你也没真亲啊,怎么到了我们小洇洇这里就破戒了!?” 裴洇全程都没动,或者说是僵住了。 任航说的什么她都没听清。 其实楚聿怀没吻得太出格。 大概顾忌到周围人不少,她还是女孩子,只是短暂几秒的相碰。 对于裴洇而言。 目光里男人靠近又远离,掀起一片惊鸿。 外人看不见。 是她自己心里的滤镜。 “一个吻而已,裴小姐不会当真吧?” 一吻结束,楚聿怀动作松弛地靠在椅背上,风流尽显。 大多数人都是看热闹。 但也有人心情复杂,独自闷了一杯一杯的酒。 裴洇垂下眼睑,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不想再招惹楚聿怀以外的男人。 闻堰太好,她惹不起,也负不起责。 至于她和楚聿怀,都没有心,绝配。 留着互相折磨挺好。 她伸手抹了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楚聿怀的气息。 存在感强烈,烧得她手背发烫。 顾野一听这称呼真是笑了,斜一眼楚聿怀,“裴小姐?聿哥你叫这么客套干嘛啊?” “就算你俩从小不对付,也没有这么生疏吧。” 裴洇喝了口酒,“是不熟。” 顿了下,她继续道,仿佛试图让人相信,“如果不是你们,街上遇到我都认不出来。” 顾野扑哧声笑出来,据理力争,“啊?可是就我们聿哥这绝色长相,这大长腿,也很难认不出吧?” 裴洇:“……” 她默了默,像是被顾野气到了,摸起酒杯又喝了好几口。 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 楚聿怀唇角勾了勾,斜睨过去,“行了,她一女孩儿,你们闹她做什么。”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 只是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刚被吻过的眸子像被水浸过,藏了一泓秋波。 落在对面男人眼里,更像是众目睽睽下的勾引。 “哦我知道了!聿哥是怕女朋友吃醋在避嫌吧?” 任航一拍脑门,想起来,“上次我和聿哥开语音会议,你们不知道,他家里藏着个女人,我想和你俩说来着,转头忙别的就忘了。” “啧,聿哥这是有情况啊?” “李欣玥?上次酒吧说喜欢聿哥的那女人?” “怎么可能,而且听着不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聿哥,最怕女人对他说喜欢。” “哦对哈哈哈,我们聿哥最怕对人负责了。” 说的人不觉得什么。 裴洇只觉心间一刺,楚聿怀这些朋友可真了解他。 一旁一直听着的段朝摸了摸下巴,视线在裴洇和楚聿怀身上细细转了一圈。 难道他看走眼了? “……” 裴洇生怕任航再说出些什么来惹人怀疑。 找借口出去,打乱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站在窗户边透了好长时间的风。 脸颊上的热气被风晕散,裴洇慢吞吞往回走。 一道力度裹挟至她腰间,将她整个人拐进旁边空着的房间。 一片惊惧慌乱中先是闻到熟悉的气息。 而后视野适应黑暗,被那张帅气又欠揍的脸占据。 裴洇气呼呼地瞪了瞪眼,“楚聿怀?” “你想吓死我。” 裴洇身体松懈下来,抗拒的力道也渐渐消失,泄了力般挂在楚聿怀怀里。 口中冒出不自知的抱怨,“你出来干嘛,会被发现。” 像是感受到她的依赖。 楚聿怀指腹摩挲着她的嘴唇,刚才被他吻过的位置,“哦,我以为你是在暗示我…” “没亲够。” “……?” 她疯了吧,暗示他,她没亲够,还想亲。 嫌他们的关系还不被发现,剪不断一团糟吗。 楚聿怀当然不知她心中所想,更不会探究。 这么想着,裴洇忿忿瞪了楚聿怀一眼。 楚聿怀轻笑一声,“所以…” 男人挑了下眉,修长的指节移开,吻落在她唇上。 没等她反应,唇舌探入,如飓风掠境。 “唔…” 好不容易等楚聿怀放开她,裴洇张嘴,咬了他一下。 简直莫名其妙的男人。 有没有作为‘金主’工具人的自觉。 楚聿怀挑了下眉,被咬了一点也不生气。 冷白指节隔着薄薄的裙摆物料摩挲了下她皮肤,嗓音低沉暧昧,“一会儿跟我回去?” 裴洇蜷了蜷腿,细白的颈子垂下,避开男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不要一起。” 第15章 也许是期望已久的离开在今天有了那么一点儿具象。 裴洇语气没再那么硬。 楚聿怀笑了笑,抬手拨弄了下她通红的耳垂。 难得那么温柔又纵容,“也行,随你。” 裴洇先回包间,楚聿怀站在窗边抽完一根烟才回去。 地位摆在那,楚聿怀一出现,众人目光自动聚焦。 顾野正对门口,“聿哥,你嘴怎么破了?去哪里鬼混了。” 裴洇正拿了杯漂亮的鸡尾酒,想尝一口,闻言顿时吓得手腕一抖,液体洒出来点。 落在纯白的裙摆格外显眼。 “哦。” 楚聿怀甩了甩手腕,云淡风轻,很有职业操守,“被只路过炸毛的猫咬了一口。” 裴洇:“……” 众人只觉惊奇,“猫?这营业场所哪来的猫?” “……” 裴洇察觉到闻堰隐晦投来的视线。 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就这样吧,闻堰的教养温柔,三观家世。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这种三观不正的坏女人身上。 “行了,时间不早了,回了。” 楚聿怀没给他们继续八卦的机会,说完拎衣服往外走。 尽管其他人再恋恋不舍,也还是准备散场。 闻堰问裴洇要不要送她回学校。 裴洇说打车。 这个点太晚,闻堰没纠结,记下车牌同她道别。 出租车离开没一会儿,裴洇收到楚聿怀的消息,让她在前面路口下车。 他已经等在那儿。 裴洇让司机在前面停下,她还是付了原本的车费。 自己一个人顺着路边,吹着夜晚的风走了几十米,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 上了后座,楚聿怀拉过她的手放掌心揉捏,“嗯,这次挺乖。” 京北十月的夜晚已经很凉。 在外面待了会儿手整个都是冷的,此刻在他掌心,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 很暖。 裴洇张开手,挠了挠他掌心,“我哪次不乖了。” 楚聿怀轻哂了声,“真乖的人从不说自己乖。” 裴洇哼了一声,懒理他的歪理。 歪着脑袋窝进楚聿怀胸膛,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很熟悉,很安心。 裴洇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好困,楚聿怀,等到了叫我。” 和楚聿怀见面的日子像开盲盒。 如果每次简简单单。 就像他捏着她手指的这一瞬间,他的体温覆在她的指间传到心脏。 那天楚念一在的晚餐。 他偶尔的温情,经常会融化掉一点她心底的冰山。 可那冰山经年累月。 作者有话说: ---------------------- 段朝:直接明抢啊大哥 第11章 chapter11、 车子行驶在京北即使凌晨依旧热闹的街道,一路平稳。 裴洇却睡得不算安稳,闭上眼陷入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留学申请被发现,留学梦破碎。 她被楚聿怀禁锢在别墅,日夜看守一步不离。 一会儿又是家里出事那一年,她拼了命的打工兼职,债务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兼职的那个酒吧环境很差,鱼龙混杂,不谙尘世的女孩进到那里,就像兔子进了狼窝。 一开始只是一些恶言恶语,委屈到每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先哭一个小时才能睡觉,为了钱裴洇也只能忍着。 后来那群人变本加厉,有些家里欠了钱的知道她在那里工作。 刁难、试探、骚扰,水鬼般纠缠。 梦里没有楚聿怀来救她。 裴洇蹙紧眉头,几乎被那种恐慌灭顶。 … “裴洇,醒醒。” 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逐渐变得清晰。 裴洇被楚聿怀从可怕的梦里叫醒。 “到了吗?” 裴洇迷迷茫茫地睁开眼,问。 “还没,你做噩梦了。” 楚聿怀看着她。 “嗯。” 裴洇坐起来,刚醒没几秒,还能回忆起梦里的一点内容。 她打开背包拉链,内层里文件夹微硌的触感带来心安。 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全部落进楚聿怀眼里,漫不经心地嗤笑声,“包里装了什么,这么宝贝。” “唔。”裴洇缩回手。 重新把背包拉上,“没什么。” 楚聿怀也没深究的意思。 说话间到了地方,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院子客厅门口。 裴洇朝楚聿怀张开双臂,很依赖的模样,“抱我进去。” 车门打开,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楚聿怀把外套丢她身上,“穿好。” 又丢。 不过此时裴洇懒得和这狗男人计较,视线被遮了大块,她拿下来裹身上。 楚聿怀从对面下车绕到这边,开门把她从车厢里抱出去。 天空中飘了点细丝状的雨,淋在裴洇头发上,有些掉进她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上。 楚聿怀的怀里很暖。 楚聿怀很乐意在一些小事上纵着她。 大事上则是出钱出力。 不然就裴洇的性格,到底是从小家里宠着纵着长大,也不会跟在他身边这么久。 楚聿怀满足裴洇少女时期所有对男人的幻想。 就连此刻也是,她说不出口的那些欲望交织、欲言又止。 楚聿怀没脸没皮,玩得很疯,出口的话让人害羞。 但又时常顾忌她感受。 “多久没做了?” “反应这么大。” 楚聿怀轻浮地笑一声,不顾她羞红的脸,痞坏着调侃。 裴洇也记不清多久了。 一次被楚念一打扰,一次在高架停留,‘不欢而散’。 确实好久了。 但楚聿怀这话,就像是他们没在一起这么久,他依旧花天酒地,风流浪荡。 只有她,站在原地等待,等他什么时候想起她来,看她一眼。 她早就知道他从前荒唐事不少。 他们年龄上有差距,漫漫时光长河,经历错位。 所以在那之前发生的,她说服自己不想,不扰。 楚聿怀握着她的腿,让她分得更开。 好接纳他。 裴洇没身上这个男人这样没脸没皮,红着脸推拒,“楚聿怀,你别…” “洇洇,张开点,不然进不去。” 楚聿怀指尖微按着她唇,低头吻上去,在耳边哄着她。 像是动听的情话。 … 夜已深,万籁俱寂。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过来。 裴洇下去开了窗。 夜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微湿的头发被风吹起,大脑的清醒也回来几分。 楚聿怀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头发吹个半干,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他倒是爽了。 裴洇回到床边,踢了楚聿怀好几脚。 楚聿怀顺势握住她脚踝,问,“谁又惹你了?” 裴洇不说话,磨磨蹭蹭上了床。 即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常年居于高位,楚聿怀不会哄人,也不屑于。 裴洇不说话,又踢了楚聿怀一脚。 楚聿怀也不恼,他这人脾气其实一般,裴洇不知道他在公司怎么样,反正绝不是脾气好的那一类型。 但其实对她有求必应,在那些朋友对他的描述里,称得上纵容。 楚聿怀挑了下眉,“我?” “你。” 明明楚聿怀声音算不上温柔,更像没有情绪,但裴洇突然有点委屈。 她移开视线,去看窗外。 声音比窗外皎洁的月光冷清。 “楚聿怀,你知道我有的时候有洁癖。” 其实裴洇根本没有洁癖,此刻说出来,说不清是赌气,还是想膈应楚聿怀。 楚聿怀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有些冷下来,“裴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裴洇缓缓转过头看他,神情淡然,“就是你看过那种小说吧,分开好几年的男女主又重新遇上,这几年男主换女朋友如衣服,女主却连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就是讨厌这种男主感情到处流动,女主静止的小说。” 楚聿怀当然不看这种口水小说,但裴洇解释得详细,很难不听懂。 “怎么,怕我乱搞?” “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本性。” 楚聿怀俯身凑近她,手掌从她白皙的颈项上滑过,宛若扼住她的咽喉,“一开始主动勾引我的,不是你?” 他刻意停顿,像是在提醒。 这场游戏,她没资格喊停。 楚聿怀咬住她的脖颈,“裴洇,乖一点。” 用了点儿力道,咬得裴洇皮肤有细微刺痛,“乖乖待在我身边。” “再做一次。” 听着像是征询她意见。 但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第16章 楚聿怀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用这姿势。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的脸。 她的眼睛被遮住。 所有的出口被堵住。 裴洇感到呼吸不畅。 像是溺水。 裴洇脑海突然浮现那年掉进叶家后院的游泳池。 一双手掌稳而有力地将她托起。 这次有了变化,她又被拽到水里。 呼吸急促。 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楚聿怀。” 裴洇挣扎着叫了声。 终于睁开眼,眼前是楚聿怀。 他换了个姿/势,正面握着她的腰。 眉眼还是冷的,动作比刚才温柔几分。 楚聿怀唇从她骨锁间移开,还是顾忌她的感受,“不舒服?” 裴洇摇头。 又吻上去。 已经过去好久。 快到十年。 裴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那次落水。 还是在和楚聿怀做的时候。 她又想起那年京北的夏,初夏的热,却似比这更寒凉刺骨。 楚聿怀像从天而降的英雄,把她带离那间酒吧。 裴家债务一夜还清,无人再敢骚扰她。 她后来很多次觉得惊奇。 楚聿怀竟然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楚聿怀龟毛事儿多,从他朝她扔浴巾就知道,估计她落水后的狼狈碍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的眼了。 算了。 他们的开始就不纯粹,继续纠结除了她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她就会信吗。 无解命题。 她也没资格要求他只有自己。 但凡这几年遇到过别的女人,她不会继续在他身边自轻自贱。 没有遇到过,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天真的试探,换来的只有冷漠。 像是陷入死循环。 每一次,都化成冰山的碎片,日积月累,压迫厚重。 楚聿怀又点了一根烟抽,看见她还没睡。 将燃到一半的烟头按灭,“在想什么?” “在想很久以前。” 裴洇此刻望向楚聿怀的眼在昏暗的夜里显得很亮,“楚聿怀,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 如果她家没出事,那她和楚聿怀是不是就像以前一样,桥归桥,路归路。 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有诡异的一瞬间,裴洇也不知道该选哪条。 下一秒又被她否认,真是鬼迷心窍了。 “没想到么。” 楚聿怀哼笑了声,似是不以为意。 “该遇到的人怎么都会遇到。” “是吗,那我之前特别讨厌你,果然现在还是讨厌。” 楚聿怀‘啧’了声,伸手摸了下她头发。 像是纵容,“还和以前一样,公主脾气。” 带着裴洇此时听不懂的宠溺。 裴洇被他说得有些囧。 她之前脾气很公主吗? 楚聿怀揽着她肩,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裴洇顺势窝进去,鼻尖贴着他胸膛,使劲嗅了嗅,“楚聿怀,你喷的什么香水,好香。” 留学前,裴洇有必要再给自己布置一项任务。 复刻出和楚聿怀身上最相近的香。 她和楚聿怀,时常针尖对麦芒,也有时温情如斯,让人着迷。 时间已经到很晚,裴洇睡不着。 背包里还放着重要物品,她想睡前再下楼看一眼确认完好。 裴洇打开背包内层,拿出里面的推荐信。 报名即将截止,她好几年没去欧洲,护照早就过期。 更换护照、报名、等待。 越到日思夜想的愿望即将达成的前夕,越有种不知所措的无着落感。 裴洇让自己静下来,大脑放空。 在脑海里规划未来几个月。 距离报名没多久。 裴洇本来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把护照和签证给办了。 但有可能会被楚聿怀发现端倪。 第二天楚聿怀破天荒地还在,俩人一起吃早餐。 没有楚念一在,他们的早餐就很简单。 “楚聿怀,你不是嫌弃我最近没什么课空闲时间多么,我想出国玩。” 裴洇极擅长地把理由赖到楚聿怀身上,“好不好?” “出国?” 楚聿怀挑了下眉,“祖国的大好河山不够你玩的?” “……” 裴洇翻了个白眼,这话在楚聿怀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嘴里说出来简直诡异又奇怪。 “小时候都玩过。” “现在就想出国。”国外她也玩过很多,但世界那么大,总有没去过的。 裴洇跑餐桌对面,坐楚聿怀身上,摇晃他,赖皮一样地撒娇,“好不好好不好?” 楚聿怀停下用餐动作,看了她一眼。 他单手扶在她腰上,防止她掉下去,“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想和你二人世界啊。” 裴洇哼了声,故意拿叉子把楚聿怀餐盘敲得叮当响,“国外没有人认识我们。” 本意是借着楚聿怀办好护照以备出国留学,之后被他发现也不会怀疑。 现在说到这里,裴洇又有点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和楚聿怀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牵手、拥抱、亲吻。 没人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 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一对普通平凡的爱侣。 楚聿怀嗤笑了声,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放下刀叉,楚聿怀拿餐布慢条斯理地擦净嘴角,说看工作安排。 作者有话说: ---------------------- 关于女主静止文学,没关系,咱这次反过来 裴洇:能不能剧透下我的下一任男友帅不帅? 楚聿怀::) 还是说,对于楚公子的很多,都只是别人口述,和洇宝视角,作者概不负责() 第12章 chapter12、 比起很多事业心特别强的男人女人,楚聿怀算不上工作狂。 反而对于工作,有时候还挺随意。 物极必反。 可能正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接手公司短短几年,集团被他带着迈上崭新台阶。 但集团越做越大,涉及产业繁多,人情往来,交际应酬。 对于公司事务,楚州明夫妻差不多已经放手,他身上有不得不挑起的担子。 裴洇一副看透他的模样,理直气壮道,“反正我快生日了,就当今年的生日礼物。” 从十七岁那年他把她带回家开始,楚聿怀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还会特地抽出时间给她过生日。 楚聿怀唇角噙着抹笑,“你呢,又准备今年给我什么券?” 楚聿怀那里积了好几张愿望券,她手写的,歪歪扭扭。 裴洇被楚聿怀说得脸红,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 对比每年楚聿怀在她生日上给的花销,显得她很狼心狗肺,像白眼狼。 他不在意生日、节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会给她,还有楚念一准备。 有时盛大,有时温馨。 所以裴洇经常觉得楚聿怀挺矛盾。 但不可否认,她从十七岁那年,心头有个角落轰然倒塌,后来有一部分是被楚聿怀填补起来。 裴洇吐了吐舌头,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你二十八岁生日我一定好好准备好吧。” 顿了顿,像是被激励到,“楚聿怀,你等着。” “等着?” 楚聿怀哂笑了声,“你这语气我以为你要跟我干一仗。” 裴洇:“……” “其实也行。” 停顿了会儿,楚聿怀挑了下眉,目光似有若无往三楼撩了眼,“床上。” 风流得可以。 “楚聿怀!混蛋!流/氓!”裴洇在楚聿怀怀里扑腾着打他。 楚聿怀对她的打闹悉数接下。 以前不熟,年龄有差距,接触不频繁。 裴洇有时候见到楚聿怀,还觉得这男人挺正经。 后来在一起才知道,楚聿怀这人最不正经。 难怪‘花名’在外。 大脑警铃作响。 她停止继续想下去。 … 到了大四,课程已经很少。 裴洇她们专业这一学期就剩下两门课,其中一门考试安排在十一月中。 考研、期中、四六级,各类考试交杂在一起,图书馆人满为患。 空教室也所剩不多。 能找个安静学习的地方实在难得。 这门课不算难,但裴洇申请留学需要gpa保持前列,依旧需要好好复习。 裴洇三个室友里,两个选择了早上排队去图书馆。 裴洇也想早起,奈何起不来,大冬天的实在不想离开被窝。 睁眼时已是九点,裴洇打了个呵欠,妥协,想着不如干脆在寝室复习。 第17章 之前这种情况,裴洇会去楚聿怀那里。 源于一次裴洇和楚聿怀抱怨,复习都找不到地方,楚聿怀就说去他那,反正她有钥匙。 一开始裴洇担心撞见别人。 楚聿怀说那儿的钥匙除了他,只有她有。 后来裴洇懒得找地方,就会主动过去。 裴洇下了床,周妍也在。 坐在桌前对着镜子涂涂抹抹,描眉画眼。 裴洇问她打算去哪儿复习。 “我?” 周妍拿着粉刷看她一眼,“我先不复习,出去玩,晚上不回来了,也许在酒店复习。” 周妍的变化裴洇不是没看出来。 一开始的早出晚归,逐渐过渡到周六日的准时不在。 日益精致昂贵的穿搭、塞满柜子的奢侈品。 松弛的心。 周妍性子大大咧咧,对她们也没有隐瞒。 那个男人比她大十二岁,有钱,舍得给她花,据周妍说长得也蛮斯文。 周妍再虚荣再缺钱也还有底线,已婚男人她不会招惹。 一开始那个男人接触她,她摸不清底,爱答不理。 正打算深入接触时,对方坦诚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孩子。 周妍冷了段时间,对方却坚持不懈,更加真诚。 裴洇和其他两个室友在楼下碰见过几次对方来找周妍。 后来周妍心软了。 周妍离开前,裴洇叫住她。 周妍冲她抛了个媚眼,“什么事儿啊洇洇宝贝~” 裴洇忍不住笑了下,转瞬收起,神情严肃,“周妍,你悠着点儿。”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是身体最重要。” 周妍朝她扑过来,“裴洇宝贝,我爱你。” “讨厌,你把我眼泪勾出来了。” 周妍妆容依旧精致,但裴洇分明看到她眼底有晶莹淌过。 寝室门打开又关上。 安安静静。 裴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很好地保持着单身人设。 没人发现她和楚聿怀的交集。 他们有各自的学业和事业。 这样对她和楚聿怀都好。 裴洇对着镜子涂了个稍淡些的口红。 即使未来分开,也不会闹得不体面。 就像一场樱花雨,盛开过,绚烂过,花期结束了无痕迹。 收拾完自己,裴洇把书桌整理出来,开始复习。 ‘叮’地一声,手机有消息弹出。 裴洇打开,是楚聿怀发来的,【在你寝室楼下。】 裴洇:“…?” 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楚聿怀:【最近去我那儿。】 楚聿怀:【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可以专心复习。】 “……” 裴洇想说,他就是她最大的打扰因子! 不过,他竟然知道她要期中考试了? 哦知道她的课表,还和他们学校领导相熟,又在京大读过,对他来说推算出来不难。 大概是看她迟迟不回,楚聿怀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下来。” 楚聿怀语气徐淡,“我时间不多。” 臭德行。 裴洇腹诽。 不用看也能想象楚聿怀此刻一身高定西装,姿态慵懒地坐在车后座。 可能正拿着笔电处理工作,也可能单手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总之一副人模狗样。 语气淡淡实则威胁。 裴洇不打算让这臭男人那么轻易得逞,“你把车开出我们学校,我就下来。” 话筒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 楚聿怀经常觉得她做的多余,他不觉得他和裴洇关系被发现会怎样。 对裴洇每次的掩人耳目嗤之以鼻,“就非得搞得和偷情一样。” “地/下/党都没你捂得严实。” 本来就是偷情。 裴洇嘀咕。 裴洇有点拖延症。 楚聿怀说很急,她偏偏就收拾得很慢。 磨蹭了足足半小时,才拎着背包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 裴洇听到熟悉的名字,脚步下意识变慢。 “刚才坐男人车离开的那是礼仪队的副队长吧?” “好像是上一届的,今年刚退队,我室友今年刚入队,叫什么周妍。” “好几次啦,一辆豪车来接。” “那男人看着年纪挺大。” “年纪大有什么,有钱就好啦。” “啧,出卖身体换取金钱,不会有好下场。” “诶你们别说了,刚走过去的那个好像是她们礼仪队的队长,她俩可是认识。” “……草,真的假的。” “…也不一定,可能看错了。” “……” 裴洇步子轻柔缓慢。 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落到她耳里。 是在说周妍,何尝不是在说她。 行尸走肉般地从大厅出来,一直到出了学校门,裴洇还在走神。 连带着楚聿怀的车都没看到,裴洇径直走过去。 直到快走到红绿灯,一辆黑色宾利慢悠悠在她身边停下,车窗降下。 “裴洇。”楚聿怀的声音传过来。 裴洇僵硬地转过身子,‘哦’了声,“楚聿怀。” 楚聿怀默不作声打量她两秒,“没看到我的车?” 此刻看到楚聿怀,裴洇实在是没什么好脾气。 近乎耍赖,“谁让你车那么多,还整天换,我记不住。” “哦,”楚聿怀不以为意,换一辆车,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风轻云淡的小事,“那下次整个你记得住的。” “陌生数字我都记不住。”裴洇得寸进尺。 楚聿怀像是思考了两秒,“自己生日总记得住?” “正正好好的车牌不算好找,大不了费点劲儿。”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裴洇怔住了。 她忘了这边离学校不远,忘了时刻脑子里紧绷的他们之间不能宣于人前的关系。 她就这么站在车外,看着车内的男人。 意气风发,清贵潇洒。 就因为她赌气一样的胡诌。 说大不了换一辆车牌号是她生日的车。 裴洇鼻尖冒出一点酸楚,不知道是因为那些人的话,她和周妍的处境何其相似。 但她比她幸运一点,楚聿怀没结过婚,年龄也没那么大,想攀上他,就算只做地下情人都有的是人排队。 他们从小认识,算得上知根知底。 可是为什么她家就这样败了呢。 那丝酸楚里带着委屈。 人们总是擅长在爱自己的人面前委屈。 可是楚聿怀根本不喜欢她。 裴洇顿时更加委屈了,想要落泪。 她扭过头,指尖碰了下眼角。 那滴泪随着风流走。 楚聿怀没那么多细腻心思、少女情怀。 连她红红的眼眶都没发现。 楚聿怀打开车门,牵着她上了车。 声音一如既往的懒散,“说你公主脾气还不乐意,上车,祖宗。” 裴洇被楚聿怀一口一个‘公主’、‘祖宗’惹得眼泪带笑,有时候觉得自己要被楚聿怀惯坏。 车牌号,她只当他是随口哄着她玩。 并没当真。 这就是女孩子感性的一面。 比起真的做,很多时候只是想要男人的一句话。 但有时候,一句话他们也懒得给。 … 说学习就是学习。 到了嘉苑,楚聿怀去书房处理工作,裴洇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清凉舒服的睡裙,去了书房。 偌大书房,一开始装修时,图的就是面积大,敞亮。 后来看她使用率不低,楚聿怀单独给她辟了个隔间。 中间学累了,裴洇听见楚聿怀出去的动静,也跟着出去,等他打完工作电话。 央他给她磨一杯咖啡。 并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好困,想喝咖啡提神。” “要求还挺多。” 楚聿怀轻哂,但没拒绝,耐着性子打开咖啡机,问她要哪一款咖啡豆。 裴洇的开心很简单,摇着楚聿怀手臂,状似乖顺,“都行的,你喜欢哪个我喝哪个。” 楚聿怀瞥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看着眼前楚聿怀给她磨咖啡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样。 裴洇突兀地想起周妍,想起一楼大厅同学的八卦。 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楚聿怀,你没孩子吧?” “……” 饶是楚聿怀,也极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 抬手摸她额头,“没吃药?犯病了?” “你没听说吗?” 裴洇拍开他手,圆润的眼故作懵懂,“娱乐圈有一些男明星,时不时就冒出一个新孩子,然后那些粉丝就特别伤心,脱粉,还有转成黑粉的。” “哦。” 第18章 似是一点没感觉到冒犯,楚聿怀一副可惜又懒散的语气,“可惜我不是男明星,你也不是女粉丝。” “哦。” 裴洇解释突然这么问的理由,“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这人比较有道德底线。” 不招惹已婚男人。 楚聿怀冷笑,“放心,我也有。” 裴洇觉得楚聿怀不要脸。 道德底线? 他有个屁。 咖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 楚聿怀给她倒出来就回了书房。 裴洇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真是傻了,眼前的居家好男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 孩子?婚姻都不会有。 酒店外送解决掉午餐。 裴洇专心复习,不知不觉窗外黑下来。 “复习得怎么样了?” 楚聿怀从外面进来,室内温度高,他脱了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衣,衣袖挽起,腕上一块名表。 黑色西裤包裹两条长腿。 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裴洇欣赏了会儿,“再三天差不多。” “嗯,时间很充足。” 距离考试还有五天。 裴洇最近确实闲下来,申请留学的资料准备差不多,除了护照和报名。 楚聿怀弯了腰,双手从身后揽上她细腰,薄唇吻她细腻的脖子,带点让人发麻的咬。 离开的片刻,男人嗓音低沉入耳,“今年生日快到,想要什么?” 裴洇仰了下颈,双手环上他脖颈,早就跟他说想要出国。 楚聿怀只让她再想其他的,裴洇就说还没想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小邹送过来。” 问着想吃什么的男人,大手撩起她裙摆,意味明显。 楚聿怀这人向来随心所欲。 尤其感情上。 裴洇经常想,如果她一开始懂得及时行乐、随时抽身的道理。 大概会和楚聿怀是天生拍档。 不过现在也不晚。 不怕失去时,事情就会变得好玩。 书本哗啦啦掉在地上。 裴洇被楚聿怀抱上桌。 这间书房隔间,不止她常在这学习。 他们还经常在这儿做/爱。 比起车子,楚聿怀喜欢空间大的地方。 容易施展。 suv也不够他折腾。 裴洇攀着楚聿怀的肩,回吻过去。 样式简单的睡裙真是方便楚聿怀。 他的衬衣扣子被她抓开,不小心在他脖子上留下痕迹。 “楚聿怀。”裴洇受不了地叫他名字。 楚聿怀一边吻着她唇,劲瘦有力的长腿将她抵在落地窗前。 裴洇双蹆离地,悬空的感觉不太好受。 嘴上和楚聿怀娇里娇气地抱怨。 男人笑得很坏,吻她的脸,像是得逞,低磁的声线让人着迷,叫她洇洇,“那就抱紧我。”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chapter13、 楚聿怀随性惯了,经常冒出点儿坏,但就是那股劲儿。 不正经里带一点儿正经,正经里又透着一点儿不正经。 令裴洇格外着迷,一度沉溺。 她还是迷恋楚聿怀身上的味道,甚至因为分开有了具象。 有变本加厉趋势。 意乱情迷之时,女人就想要点承诺。 但裴洇现在学乖了。 能给她带来金钱和快乐就好。 结束后,楚聿怀抱着裴洇回了卧室。 裴洇洗完澡窝进被子里,精疲力尽,昏昏欲睡。 反观楚聿怀,临时接了个越洋电话,估计现在是要处理工作,真是有精力。 他背着她套上长裤衬衫,单手系纽扣,打电话让小邹送餐过来。 挂断电话,楚聿怀转身,“先睡会儿。” 裴洇手从被窝伸出来,不说话,就很随意地朝楚聿怀摆了摆。 楚聿怀站原地不动,挑了下眉。 裴洇把手势摆得更明显些,招手。 楚聿怀看懂了,裴公主意思很明显,又懒得说话,又想让他过去。 终于揪到楚聿怀的袖口,裴洇噘了下嘴巴,“那你能陪我吗?” 裴洇大概不知道,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又亮,明明没刻意示弱,偏难让人拒绝。 楚聿怀嗤笑了声。 脚步一转,走了。 裴洇瞠目结舌,“什么意思嘛,楚聿怀,不同意吱一声能死啊。” 气闷地薅起被子蒙头上,转身背对门口。 几分钟后。 卧室门重新被人推开,似有人进来。 门打开的‘嘎吱’声促使裴洇转过身。 楚聿怀手中拿着笔电,已经很明显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 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同时撞进胸腔,目光里楚聿怀一点点向她走近。 步伐有些漫不经心,就这样一步步撞在她心上,酸软成泥。 裴洇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出息,一点小事就能感动成这样。 “楚聿怀。” 裴洇依赖地窝在楚聿怀胸膛,近乎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见她没真有什么事,楚聿怀拍拍她脑袋,“会议马上开始,别捣乱。” 裴洇泄气地‘哦’一声,心中满是绽放的花一下子缩了回去。 “那我睡了。” 裴洇实在做不出来卑微地朝他索要感情。 但是楚聿怀经常对她这样纵容,几乎有求必应。 恍惚中令她常常产生幻想,出现错觉。 年纪尚轻时还有一丝勇气。 后来那一丁点都消失。 裴洇胡七八想地就这样睡着。 耳边偶尔会有楚聿怀和对面的说话声,一两句,很简短。 伴着窗外升起的月色,一起融进她的梦里。 这次不是噩梦。 这次睡得格外安稳,裴洇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 醒来床上只有自己,室内昏暗,花了好几分钟才适应。 楚聿怀立在窗边,夜影影绰绰,男人西裤包裹的双腿修长。 裴洇刚醒来声音还有点哑,下意识道,“楚聿怀,你会开完了呀。” 楚聿怀在窗边接电话,抽空转身回她,“嗯。” 听说楚聿怀今天出差回来。 任航、段朝几个人凑了场子,叫他过去。 裴洇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对面,隔着嘈杂乐声,任航勉强分辨,是属于女人的声音。 立马对着身旁的段朝、顾野大叫,“卧槽,我就说吧,楚聿怀他房子里有女人。” 楚聿怀嫌弃地将手机拿远。 任航仍喋喋不休。 “这次又让我逮住了吧。” “不如我们现在去他家‘捉奸’!” “捉完了直接在他家开party算了。” 楚聿怀指尖夹着烟冷笑一声,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任航,你谋划的时候最好把我避开。” “不然你试试会不会在院子里冻一整晚。” 裴洇彻底醒了。 坐起来,整个人围在被子里,神情有点懵。 楚聿怀握着手机过来,掀了掀她被子,“穿好衣服去吃饭。” 裴洇不说话,拿眼瞪楚聿怀。 意思是电话对面还有人。 楚聿怀按断通话,昏暗里声音有些低沉,“一会儿任航说过来捉奸。” 裴洇哼唧两声,“不是被你拒绝了么。” “怎么,看你语气很失望。” 楚聿怀打开手机,“现在还可以改变主意。” “不要。” 裴洇一手把楚聿怀手机夺过来,“楚聿怀,这是一开始,我们就约定好的。” 楚聿怀眸光淡了些,薄唇捻出一道不咸不淡的笑,“嗯,一边大胆地勾引我,一边可怜兮兮地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对自己做过的混蛋事,裴洇丝毫不觉心虚。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那她还不是没办法。 “我饿了,楚聿怀。” 裴洇朝楚聿怀张开双臂,信手拈来地转移视线,“你抱我去吃饭。” 楚聿怀站原地不动。 裴洇从薄被里钻出来,仗着在床上高过楚聿怀,一把环住他后颈。 语气蛮横又骄纵,“抱我下去。” 裴洇身上换了件崭新的茶白睡裙,随着她动作,两截纤细雪白的小腿晃晃荡荡。 最后勾上楚聿怀的腰。 楚聿怀看她一眼,抱着她往外走。 但全程没说话。 裴洇懒得想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估计她在这儿,出去玩不了,憋的。 哼。 不管怎么说,目的达到了。 裴洇整个人安心地埋在楚聿怀胸膛,那股清冷中带点苦涩的味道钻入鼻腔。 她贪婪地嗅了嗅。 “楚聿怀,你到底用的什么香水,我送你一瓶,就当作你明年的生日礼物好不好。”裴洇问。 第19章 在楚聿怀眼里,裴洇大概是突发奇想。 “…送这么早?” 还有两个月才明年,距离他生日更是十万八千里。 楚聿怀无所谓,“随便你。” 楚聿怀转而又问起她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说没几天了,需要提前准备。 “不是说了嘛,我想出国。” “这两个不扯伙。” 哦。 裴洇心软了一瞬。 其他人如果听见这段对话,只会觉得楚聿怀对她可真好,出国就出国,生日礼物是单独的,还会征询她的意见。 裴洇对他足够了解。 楚聿怀习惯给,对于她主动要的,他会保持谨慎。 他需要她在他十足的掌控下。 楚聿怀想了想,“还是送你一辆车?” “以后读研或者工作,都用得上。” 为了避免被楚聿怀扯出留学的事,裴洇报名了清大的研。 他应该从京大领导那里知道,所以会这么问。 可是很快她就用不上了。 裴洇垂下视线,掩掉那一刹心间溢出的,猝不及防的苦涩。 “我不喜欢车,楚聿怀,你根本不了解我们女生。” “怎么算得上了解?” 楚聿怀远远眺她一眼,声音磁性也风流,“知道你喜欢的姿势算不算?” “楚聿怀!” 裴洇被他说得脸颊透红,气得挠了楚聿怀好几下。 看着他身上被她挠得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红痕。 裴洇故作可惜地叹道,“我指甲还是太短了,真是便宜你了。” 裴洇坐在他身上张牙舞爪,一副昔日的傲娇大小姐模样。 楚聿怀看着她手上几乎能掐死他的长指甲。 嘴角抽了抽。 …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口中所谓的‘这两个不扯伙’是什么意思。 出国到底有没有着落。 烦人的考试终于结束,裴洇又细细整理了留学申请需要用到的资料。 现在只差更新护照。 距离报名截止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裴洇开动脑筋到底该怎么让楚聿怀带她出国。 闺蜜苏止意在微信上问她即将过年,去不去店里做美甲。 裴洇脑中瞬间有坏主意冒出来。 回给闺蜜:【做。】 俩人约好在京北三环的商场见面。 他们好久没见面,互相聊了聊近况,直奔目的地。 苏止意看见她手上显然没做多久的美甲,“你是特意陪我来的嘛,这么好。” 裴洇:“nonono,我可没这么闲,我有自己的事要办。” 苏止意皱皱鼻子,‘哦’了声。 苏止意做的美甲款式不复杂,差不多一个小时做完。 买了两杯果茶分给裴洇一杯,两人捧着果茶杯去下个目的地。 裴洇带着苏止意进了一家品牌内衣店。 “洇宝,你要买内衣吗?” 裴洇摇摇食指,冲她抛媚眼,“少两个字。” “情趣。” 情趣内衣。 “…给你家那位啊。”苏止意萌萌地问。 “昂。” 苏止意也知道她身边有男人,但不知道是楚聿怀,她不是京北人,两人之间也不认识。 苏止意被家里养的很好,单纯,不懂她那些复杂关系。 楚聿怀油盐不进,像是要把她绑在京北。 裴洇觉得有必要牺牲下,色/诱而已。 依照楚聿怀的话,对于勾引他这件事,她有的是经验,且早就驾轻就熟。 裴洇拉着苏止意在店里逛荡,挑来挑去,好几件都挺漂亮,但总觉得差在哪儿。 苏止意看她拿不定主意,“他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颜色?颜色…颜色…” 裴洇视线落在一件白色蕾丝镂空上,福至心灵。 楚聿怀这狗男人喜欢白色! 衣柜里一堆他给她买的裙子上衣都是白色,什么奶白、雪白、茶白,各种各样的白。 总之穿上就看着很纯的白色。 裴洇一直怀疑楚聿怀那天晚上上钩就是因为她当时罕见地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 她现在也想不起当时为什么选那件出门,反正回来后就被楚聿怀给撕了。 裴洇心底升起一股气闷。 楚聿怀这癖好,不知道心里住着什么很纯的白月光。 结完账出来,裴洇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捏着账单,和苏止意吐槽,“靠,这什么布料,竟然要三千块!” 她兼职好几个晚上才能挣出来。 楚聿怀真是走大运了。 她又花钱又‘献身’的,为了出趟国,牺牲好大。 逛了一上午,临近饭点,裴洇和苏止意找了家餐厅吃饭。 等菜的功夫,裴洇打算给楚聿怀发个消息。 这人向来行踪难定,四处出差,都是楚聿怀主动找她。 裴洇敲了行字发过去,【在忙吗?】 大概让她猜中了,楚聿怀真的挺忙。 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一句,【嗯,有事?】 裴洇擅长在楚聿怀面前小题大做,【嗯,有大事,很重要的事,在外面逛街,好累,不想动了,你来接我。】 每次都是他找她,让她过去就过去,裴洇也要来这么一次。 她把购物袋拍了发给楚聿怀:【有礼物送哦~~~】 小清新的颜色,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隔半分钟楚聿怀回过来:【派司机接你,公司这边事情多,回不去就自己解决晚餐。】 好公式化。 简直油盐不进的混蛋。 裴洇一双弯月似的眉蹙起,生气地回了个表情包,【对方朝你扔了一枚炸弹.jpg】 … 新项目即将立项,楚聿怀陷在连轴转的会议里。 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外人看似风光,背后承受压力非常人能及。 周秘书是看着楚聿怀从十九岁进入公司,花费将近十年,兼顾学业、照顾小孩,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 带领公司迈入一个又一个崭新台阶。 周秘书见上司频频看手机,神情比刚才放松,唇角隐有笑意。 猜想是那位裴小姐。 对于两人关系,他曾在断断续续的接触里捕捉到几丝关窍。 年轻时桀骜肆意,见惯风月,身边长久的却只有裴小姐。 想必是有感情。 如果能更长久,上司顺心,他们这些下面做事的,也跟着受益。 下一秒周秘书心惊,意识到几秒前他在想什么,已然过界。 和裴小姐的关系,上司一定有自己想法。 不是他能擅自揣测。 … 裴洇打车回了嘉苑,果然,如预想的,偌大别墅空空荡荡,灯都没开。 她晚上吃的不多,懒得整,回卧室,洗完澡,做完一整套的身体护理,天色已经暗下来。 裴洇贴了张面膜,一连串操作下来,终于有时间摊在沙发上,裴洇打开手机。 发了无数个表情包骚扰楚聿怀。 心里那股气才出来一点。 手机翻来翻去,各个app转了一圈,都没等到楚聿怀。 裴洇四仰八叉地摊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楚聿怀从公司出来时已经九点,回到嘉苑客厅更是一片黑。 以为裴洇没过来,他脱了外套上楼。 卧室门开着,狭窄门缝漏出光晕。 室内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楚聿怀走过去,看到裴洇一副没人形的样子躺沙发上。 轻哂一声,也不嫌这姿势难受。 楚聿怀走上前,坐沙发边缘,下手毫不留情捏她的脸,“裴洇,醒醒。” “嗯?” 裴洇睡得沉,楚聿怀叫了好几声才迷迷糊糊醒来。 楚聿怀就坐在旁边,裴洇揉着眼睛坐起身,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莫名娇憨,“楚聿怀,你回来啦~” 昏黄灯晕打在楚聿怀侧脸,英俊温柔,有种模糊的美好。 这场景温情。 让裴洇情不自禁想起她刚被他带回家那段时间。 那是一间三室一厅。 她被楚聿怀暂时安排在那儿落脚。 酒吧的兼职被他停掉,安顿好在医院的母亲。 所有事情解决,裴洇一下子闲下来,整个人都有些六神无主。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游戏。 她当时过得实在颓废。 楚聿怀也不说什么,就偶尔过去看她。 有一次她玩游戏玩着玩着睡着。 醒来就看到楚聿怀坐在旁边。 十七岁的少女睡觉没个正形,裙子翻到蹆根,露出雪白的双蹆和脚踝。 外界传言风流爱玩的男人当时竟然很君子,问她怎么在这睡着了,下次不要这样,会着凉。 在家待着也最好穿多点。 裴洇嘟了嘟唇,觉得这男人怎么这样正经。 第20章 后来裴洇无数次回想起那个黄昏。 她和楚聿怀近在咫尺。 而她后来对这个男人所有天崩地裂的喜欢,大概都在这一刻初始,也在这一秒塌陷。 十七岁的心动太简单。 还是这样一个带她走出泥沼的人,更为这份心动加注无比坚固的砝码。 后来他们再亲密,裴洇都始终觉得不如那个黄昏。 而她早就被自己画地为牢。 作者有话说: ---------------------- 不出意外下章v啦~届时掉落小红,感谢观看[比心][比心][比心] 第14章 chapter14、 “嗯哼。” 楚聿怀拆了袖扣放在一旁的桌面, 低头看着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等你啊,怎么这么忙。” 裴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数字十, 竟然都这么晚了。 等了他那么久,知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不情愿地道,“明明前两天还看你挺闲。” 她指的是她考前复习那几天。 楚聿怀挑了下眉。 好吧, 当时也是开不完的会,打不完的越洋电话。 只是办公地点成了家里。 裴洇自觉体贴给楚聿怀解衬衣,“你去洗澡吧, 反正时间也正好,洗完睡觉。” 楚聿怀握住她手腕,“睡觉?” 意味深长的语气, “你不是睡够了?” “……” 裴洇眼珠转了转, 她睡够了啊。 但是接下来是动词的睡啊。 她还得勾引他。 楚聿怀当然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解了衬衣, 起身。 按开房间内的灯,进浴室前注意到床上的盒子, 楚聿怀问, “这是什么?” “这是补今年的生日礼物哦!” “楚聿怀,不准再吐槽我每年给你准备的礼物都是愿望券!” “什么。”楚聿怀走到床边, 拿起礼物盒,准备拆开。 裴洇注意到, 大事不好。 立马跳下沙发,阻止楚聿怀, “诶诶诶。” 楚聿怀单手接住她,语气带着一点斥责,“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 裴洇不以为意地嗔道, “先等等,不是给你拆的。” 楚聿怀挑眉。 拿眼神睨她,意思很明显。 不是给他拆的,也叫,给他的生日礼物? “先等等嘛。” 裴洇冲楚聿怀调皮地眨眨眼。 她觉得是眨眼,落在楚聿怀眼里是媚眼。 楚聿怀啧了声。 去浴室洗澡了。 二十分钟后。 楚聿怀从浴室出来,问裴洇之前的愿望券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啊。” 裴洇无所谓道,觉得没什么用,楚聿怀什么都有,她能有什么好愿望许给他。 裴洇窝在被窝里,那套睡衣已经在她身上。 看着楚聿怀走到床边,裴洇脚尖绷起。 在楚聿怀上来之前,裴洇及时勾住他的手,“楚聿怀,想要礼物,你得先闭上眼。” 楚聿怀轻哂一声,倒也没说什么,闭上眼,“还用不用许个愿。” “你要许什么,许什么也白搭了。”现在她只能满足他睡个觉。 裴洇又重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各种系带,刚才穿的时候差点没把她绕晕。 窸窸窣窣。 惹得楚聿怀问她到底在搞什么。 裴洇眼疾手快捂了下他眼睛。 命令楚聿怀:“不许睁眼!” 楚聿怀:“……” 弄完,裴洇又小心翼翼地重新躺进被窝,“好了,可以睁开了。” “你不是想要拆礼物吗?” “现在可以拆了。” 楚聿怀睁开眼。 裴洇整个人裹在一床薄被里,规规矩矩地躺着,有几分滑稽。 楚聿怀站在床边,无语得嘴角微抽,“裴洇,你这一本正经的睡姿,知不知道,真的让人很没欲/望。” “……” 裴洇气得想坐起来咬他,翻了个白眼哼唧,“那你品味可真烂俗。万一,” 她翻了个身,被子揪成一团,冲他眨眨眼,“打开里面发现很有欲/望呢。” “哦?” 楚聿怀挑了下眉,俯身,修长指尖触到被角。 裴洇心忽然跳得厉害。 扑通扑通,一下一下,蓬勃而凌乱。 她慌忙按住楚聿怀手。 “怎么。” 楚聿怀跟着她停下动作,眯了眼瞧她,仿佛也不急了,“欲拒还迎?” 都到这个时候,竟开始害羞起来。 无它,裴洇实在抵不住楚聿怀此刻专一望进她的眼神,漆黑如海,几乎下一秒就溺进去。 裴洇罕见地扭捏。 往上拉了拉被角,脸颊红得像玫瑰,“楚聿怀…” 被角掀开的那一瞬间,雪白身/躯暴露在室内暧昧灼热的空气里。 两根细带裹在肩两侧,蕾丝布料遮不住两片雪白,从胸前一直延伸到腰侧。 腰间两根带子连至大蹆中部,一双细白美蹆裹在白色网状丝袜里。 像片诱人的雪。 楚聿怀眼眸微深。 俯身吻上那抹圆。 大手掌着她后颈,楚聿怀往上寻到她的唇咬上。 声音似是沾了哑,“这就是今天在商场买的礼物?” “是啊,喜不喜欢。” 楚聿怀哼笑,指腹上下捻过一颗、两颗,“嗯,比几年前长了不少…” 楚聿怀的话又色又不正经,弄得裴洇脸红得不行。 有些炸毛,“楚聿怀…!” “洇洇,专心。” “闭眼。” 裴洇早就在心底对楚聿怀说了一万次喜欢。 她想要的楚聿怀的答案,从来没听到过。 楚聿怀抱着裴洇去了落地窗。 裴洇被楚聿怀托起,整个人被他抵在落地窗前,又在他怀里。 她对他的喜欢,淹没在他吻向她的呼吸里。 结束后,裴洇整个人软趴趴地窝在楚聿怀怀里。 浑身的黏腻也不想分开。 手指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凌厉冷情的面部轮廓,一寸寸流连。 离开前的依赖温存短暂。 何尝不是未来没有他的日子里的饮鸩止渴。 … 楚聿怀抱着裴洇去浴室洗了澡,洗完短暂性缺水,裴洇有些口渴。 又让他抱着下楼找水喝。 满足过后的男人很好说话。 楚聿怀真就抱着她下楼,就是脸色有些臭,“你真是我祖宗。” “嘻嘻,楚聿怀,一下子两个生日礼物开不开心。” 裴洇在男人怀里扑棱着雪白的脚丫,“这次你必须带我出国玩。” “而且我不接受预约。” “小邹已经把护照给你办好。” 集团欧洲出差的行程已经定好,这次楚聿怀代替原定的副总去,“你生日当天出发去欧洲。” 欧洲。 裴洇眼睛亮了亮,担心被楚聿怀发觉蛛丝马迹又一秒收敛,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哪个国家啊?” “法国,巴黎。” 楚聿怀看她一眼,“工作结束后如果有时间,可以在你想去的国家停留。” 裴洇从直饮机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一边打开手机看到林远清下午发来的微信。 问她生日那天想在哪家餐厅过。 裴洇这才想起忘了林远清了。 她每年生日都是和林远清一起过。 “啊,我突然想起我还得和远清哥一起过生日诶。” 裴洇看向楚聿怀,“我每年的生日都是和远清哥一起过,楚聿怀,你是知道的吧。” 楚聿怀毫不意外地嗯了声。 明明知道,还把出国的日子定在那天,就当他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裴洇没和他计较,“所以,出国的日子能推迟一天吗?” “也行,”楚聿怀语气淡淡,点了下头,仿佛无所谓,“把你的那张机票取消掉,在国内好好待着。” “……”裴洇瞪了瞪眼,楚聿怀充耳不闻,往楼梯口走。 这个混蛋,他先去,她晚一天过去也行吧。 怎么就不懂变通呢。 裴洇望着男人上楼背影,“哎呦。” “腿软了。” 楚聿怀不为所动。 裴洇跺了下脚,扬声,“诶,楚聿怀,我才不要在国内,我要跟你一起出国。” 裴洇光脚在原地,看着楚聿怀回来。 哼声,开始拿乔,“你不是不理我自己往上走吗。” 楚聿怀冷淡地扯扯唇,“我还想睡个好觉。” 第21章 楚聿怀抱着裴洇上楼。 深夜,旖旎。 一片晃荡里,是他令她安心的侧脸。 裴洇莫名想起她和楚聿怀第一次。 是在她十九岁生日的晚上。 … 第二天裴洇直接睡到下午才醒,醒来身体还是软的,腰酸背痛。 这个狗楚聿怀,是没做过吗,这么用力干嘛。 还一连来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下楼喝口水,上楼又来个没完。 睡觉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 这个狗。 以后再也不要穿这种衣服给他了。 裴洇浑身没力地躺在被窝里,郁闷地想。 不过好在终于解决了出国和护照的事情,裴洇心里轻松不少。 等明年出国前,再办个签证,被楚聿怀发现也无所谓。 到时候山高水远,他也抓不到她。 裴洇刻意掩藏掉心底的那股失落,快速地收拾好一切。 连放在餐厅楚聿怀点的外送都顾不上拿。 好像只要逃离出来有楚聿怀气息和回忆的地方。 才能够缓解一点窒息。 就能够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裴洇生日前两天,告诉林远清生日当天要出国的事。 对方打过电话来,说提前一天给她庆祝。 裴洇答应了。 大院里他们这一辈,不是比她大,像楚聿怀他们,就是比她小的一些,差不多只有裴洇、林远清同龄。 俩人很小就玩在一起,两家关系也不错。 裴洇记得好像是从中学开始,她生日就和林远清一起过。 林远清也是。 一开始是两边家长看他们玩得好,商量着一起过。 后来…后来她家出事,成了她和林远清单独过。 一直到现在,记不清有多少年,这个习惯还保持着。 这几年曾经院子里的那些邻居,裴洇几乎都疏远了。 只有林远清。 林远清给她一种哥哥、家人般的温暖。 俩人约在一家中餐厅。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都是些京北的特色菜,菜色不错,价格也实惠。 裴洇生日前一天,十一点半,裴洇准时抵达。 沿窗座位,一进门就看到林远清已经等在那儿。 桌上摆着一只蛋糕,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礼盒。 裴洇在林远清对面落座,笑着打招呼,“远清哥。” “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林远清声线温润,脸上永远带着和煦的笑,让裴洇觉得安心。 林远清拿起身旁的礼盒,“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裴洇打开,是一只护照夹,皮质看着就很好,上面的图案也精致。 “我很喜欢,谢谢远清哥。” 裴洇把护照夹收进包里,想着等拿到护照后正好可以用。 林远清打开包装,在蛋糕上插上根蜡烛点燃,“许个愿。” 裴洇闭上眼睛,很虔诚地许下:希望母亲早日康复,弟弟考上心仪大学,父亲身体健康早日回归。 她自己,顺利出国留学,早日挣钱。 吹完蜡烛,林远清给她切了块蛋糕,“知道你保持身材,低糖的,几乎不甜。” 裴洇尝了一口,笑,“谢谢远清哥。” 上大学后,俩人见面次数频率明显减少。 但每次见面都有很多话题聊。 聊各自学业、生活中的趣事、聊出国留学。 林远清问她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的护照楚聿怀已经派人给办好,距离报名结束还有一段时间,裴洇就没着急要,还放在楚聿怀那儿。 “京北到伦敦航班十几个小时,毕业之前大概回不了几次国,去之前应该需要准备不少东西。” “到时候需要帮忙打电话。” 林远清话很中肯,看似他们和任航他们互相认识,关系也不错。 但其实阶层早就不一样了。 现在她和林远清才是一个阶层的,去了国外,不是想回来就回得来。 一张机票能买到太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好。” 裴洇垂了垂眼睫,去英国后,毕业前,她也没打算再回来。 裴洇吃不了太多甜,林远清也不喜欢,几乎没怎么动。 吃过饭后,裴洇把剩下的蛋糕打包带回学校,分给室友。 林远清在寝室楼下等着她,两人一起去了疗养院。 裴洇知道林远清也经常来这儿看母亲,她一直很感激他。 母亲还是老样子,坐在窗边的轮椅,不说话,就呆呆地看着远方,天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裴洇知道,一定有父亲。 裴洇有时候不知道父母半辈子都那么恩爱,到最后父亲受他人牵连入狱。 树倒猢狲散,裴家几十口人走的走,散的散。 母亲没走,可受了刺激,又过度劳累,费心费神,身体大不如前。 她有时候宁愿母亲狠心一点。 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裴洇打算离开。 自从母亲被送到这儿,裴洇每次来都不会停留太久。 林远清一向以她的意见为主,陪着裴洇离开。 担心她一个人待着陷在那股情绪里,林远清没和裴洇分开,两人一起回了市里。 林远清带着裴洇去了一家甜品店,两人认识多年,裴洇知道他的用意,并没拒绝。 林远清接过店员递来的提拉米苏,这个时节的京北已经挺冷,空气中都是凉意,裴洇双手揣在兜里。 俩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林远清舀了勺提拉米苏往裴洇嘴边喂,“吃点吧,心情会变好。” “没事儿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用担心我。” 不想让林远清担心,看着近在咫尺的提拉米苏,淡淡的可可香。 裴洇笑了下,就着林远清递过来的动作。 可可粉和奶油在口腔里碰撞出香甜的气息。 裴洇眼睛弯了弯,“很好吃。” 她接过林远清递来的剩下的提拉米苏,手掌大的方块大小。 裴洇一点点慢吞吞地,一勺一勺地往嘴巴里送,“没想到不吃不吃,今天还是吃了好多甜。” 林远清:“偶尔吃点心情真的会变好,有科学研究,会增加多巴胺。” “哈哈。” 裴洇笑出声,“远清哥你好一本正经。” 劝她吃甜品就吃甜品吧,还要一本正经地整个科学研究来佐证。 要是换作楚聿怀。 管她吃不吃,爱吃不吃,要不就是哄着骗着让她吃了,再来混不吝地吃她的… “……”靠。 裴洇及时打住思绪。 她在想什么有的没的红的黄的。 还是想的那个根本没心的男人。 裴洇气闷地踢了踢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子。 林远清没注意女孩泛红的耳根,无奈地拍了下她脑袋,“瞎说什么,开你远清哥玩笑。” 俩人聊得开怀,谁也没注意到,街角一辆劳斯莱斯缓缓经过。 楚念一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小身躯往前扑腾着,揪着楚聿怀手臂。 “哥哥、哥哥,那边是裴姐姐耶!” “我想过去找裴姐姐玩~ “听话,楚一一。裴姐姐在和远清哥哥在过生日。” 七岁的楚念一童言无忌,“哥哥,裴姐姐为什么不和你过?” 七八岁的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又有了一定的观察能力。 楚念一转了转脑袋:“裴姐姐和远清哥哥关系好像比你好耶,裴姐姐在远清哥哥身边,笑得好开心呀~~” 楚聿怀缓缓降下车窗。 隔着车流人往,漆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女人身上,幽深难辨。 “不是想吃披萨?前面快到了。” “我不要,我不吃披萨了,我也要过生日吃生日蛋糕,哥哥,可不可以停下带我去找裴姐姐。” “楚念一,听话。” “不要,哥哥哥哥,我要下车。” 楚念一正准备使她那一哭二闹三打滚那一套,发现引擎声逐渐熄弱,车子在路边停下。 她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突然发作不出来。 楚聿怀被楚念一牵着过马路。 突然两个大活人出现在眼前,裴洇脑子懵了一瞬,看向楚念一,“小念一,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哥哥来的,哥哥今天接我放学。” 楚念一凑到裴洇跟前,亲热地抱住她,“裴姐姐,你今天生日吗,我也想过生日,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吗?” 裴洇:“……” 林远清不知道她和楚聿怀之间的那堆事儿。 第22章 裴洇看了眼楚聿怀,拿不准他什么想法。 起身时发现手里拿着提拉米苏盒不太方便,裴洇随手塞到楚聿怀手里,“帮我拿一下。” 裴洇蹲在楚念一跟前哄她,“一一,生日这个东西不是随便一天才能过,你生日还没到,等你生日到了我再陪你过好吗?” 无比自然熟稔的一个动作。 裴洇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没有在公开场合任何刻意亲密,却似乎能品出几分不同寻常。 这一幕全然落在林远清眼里,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楚聿怀手里的提拉米苏盒。 楚聿怀目光同样落在上面,而后是面前的一大一小。 唇角勾出很浅的弧度。 “不要,我就要今天过。” 楚念一看着哥哥手里几乎空掉的提拉米苏盒子,委屈巴巴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裴姐姐,我也想吃蛋糕。” “楚念一。”楚聿怀声音有些严肃。 拉她的书包带,“回家。” 楚念一‘哇’地一声,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你凶她干什么。” 裴洇拍开楚聿怀,拎起楚念一小手,“走,小念一,别哭了,姐姐带你去买小蛋糕吃好不好?” “好耶!”楚念一立马抹干净眼泪,咧出一个笑容。 “……”裴洇唇角抽了抽,“楚聿怀,你妹妹会变脸啊。” 楚聿怀一惯的漫不经心,“谁让你惯着她。” 楚聿怀都这么说了,裴洇也不可能临时变卦。 而且对小孩不能说话不算话,裴洇拉了拉楚念一小手,朝林远清招招手,“远清哥,我带小念一去买蛋糕了,一会儿正好楚聿怀送我回学校,改天见。” 听到裴洇后半句话,楚聿怀停顿,挑了下眉。 “好。” 楚念一这个小魔头在他们院子相当出名,爱玩爱闹,挡不住嘴巴甜,和他们都很熟。 他们也乐意宠一个小孩。 林远清看向楚聿怀,“聿怀,照顾好裴洇。” 楚聿怀把提拉米苏盒子扔到一边的垃圾桶又走回来。 闻言不咸不淡地瞥了林远清一眼,没搭理。 回去的路上,裴洇对楚聿怀兴师问罪,“你刚才什么态度?” 楚聿怀目光透过后视镜,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身上,“我刚才什么态度?” “你对远清哥啊,态度那么差。” 裴洇质问,“你对远清哥是不是有意见。” “我对他能有什么意见。” “是吗,没意见吗。” “但为什么总感觉每次见面好像你都对远清哥爱答不理的。” 其实也没多少次,相比楚聿怀他们,林远清还是和她比较熟。 而他们都不知道她和楚聿怀有一腿。 路过一家蛋糕店,楚聿怀进店里打包了几份甜点出来。 打开副驾驶的门,“送你回学校?” 裴洇莫名其妙地看着立在眼前的男人,“回什么学校?” “不是回你家吗。”明天还要一起飞巴黎,现在回什么学校。 “不是裴公主说的?” “……” 裴洇扁了扁嘴巴,有一瞬间因为他称呼里似有若无的一丝宠溺心花怒放。 她拉了拉他手指,“刚才那不是和远清哥说的吗,我要回哪儿你不清楚吗?” 这狗男人,还敢揶揄她。 楚聿怀哂声,转身回了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你也是挺能耐。” 男人语气有些不阴不阳的,“出国也拦不住你跟他过这个生日。” 裴洇不以为然,“这是从小到大我们约好的啊。” 真论起来,她和林远清可比他们这塑料关系铁多了。 但这话她很明智地不跟楚聿怀说。 想起疗养院的母亲,母亲生下她的日子,曾经母亲说过她生命里第二开心的日子。 裴洇眼睫轻轻垂下,有些可惜地道,“但是还是有点遗憾,没有在生日当天过。” 遗憾。 楚聿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 很快转了向。 楚聿怀驱车,三人一起回到嘉苑。 进了客厅,楚聿怀把手机递给裴洇让她给楚念一点披萨外送,随后换了衣服进了厨房。 裴洇让楚念一选了几个口味下单。 裴洇拿出ipad给楚念一调出动画片,楚念一心不在焉地看着,时不时问她披萨到哪了。 满脸都是对美食的渴望,可爱极了。 真是小孩。 裴洇看着她笑了笑,捏捏她小脸,“等一会儿啊。” 拿着早已熄屏的手机进了厨房,“楚聿怀,打开手机,我看看到哪儿了。” 楚聿怀把密码说给她。 裴洇触在手机上的指尖顿了顿,“就这么告诉我密码,楚聿怀,你不怕我看到什么秘密啊。” “秘密?” 楚聿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随便看好了。” “什么时候瞒过你。” “哼。” 裴洇划开手机,心滞了滞。 他向来坦坦荡荡,好的,坏的,肆意妄为、不可一世的。 换句话说,肆意惯了,楚聿怀没什么在乎的人和事。 有楚念一在,楚聿怀又是亲自下厨。 桌上餐品逐渐丰富,看着楚聿怀在眼前忙忙碌碌,长久的家庭缺失,到底还是溢出那么一点开心。 即使这场出国是为了未来离开的铺垫。 裴洇还是很期待。 未来几天和楚聿怀在异国他乡,自由肆意的牵手和拥抱。 门铃声响,楚念一欢呼着去门口接了外卖。 开开心心地把披萨摆上桌。 桌上满满的菜肴已经摆好,菜色精致,菜香在空气中弥漫。 裴洇心底的期待和开心,渐渐膨胀,直到快要炸掉。 “终于明天就要出国了,好开心啊。” 裴洇忍不住激动地环住楚聿怀脖子,跳进他怀里。 楚聿怀正把刚做好的最后一道主菜端出,单手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臀,“下去。” “?为什么?” 心底本就对他还残存一点气,裴洇正要发作。 “一一看着。” “哦,好吧。” 裴洇噘了噘嘴巴,不情不愿从他身上下来。 细细回想,楚聿怀在楚念一面前好像一直很收敛,也算是个好哥哥。 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楚聿怀哼笑两声,手掌抚了抚她的腰臀,“别急,晚上有的是时间。” 眉梢眼角,肆意风流。 “你瞎说什么,一一还在。” 裴洇脸颊红了红,好像她主动求欢似的… 这个坏男人。 吃完晚饭,楚念一闹着要和裴洇一起睡,这次还要加上楚聿怀。 小孩不懂他们大人那些弯弯绕绕、规矩礼法,反正吵着闹着要和哥哥、姐姐一起睡,缺了谁都不行。 “楚一一,你几岁了?” 男女有别,楚念一很小时,楚聿怀就开始安排她在自己的小儿童房睡。 楚念一:“七岁的小孩!” “哈哈,睡就睡呗,你穿严实点不就好了。” 裴洇不以为意,她和楚念一是一伙。 “睡就睡?” 楚聿怀呵了声,“裴洇,你今晚自求多福,别以为有楚一一在,你就能逃过。” 楚念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逃什么啊?裴姐姐,有人要追杀你吗?为什么要逃?” 裴洇&楚聿怀:“……” 裴洇提醒他,“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 楚聿怀云淡风轻,“私人飞机。” “…哦。” 差点忘了楚聿怀如今看似一派商业精英样,以前也是妥妥的二世祖。 潇洒、肆意、爱玩。 那些公子哥儿们的烧钱喜好,他一个没落下。 那那天晚上还装模作样地说要取消她机票。 裴洇不理解,但尊重,懒得多想。 好不容易把楚念一哄睡着,楚聿怀隔着被子把她抱起。 裴洇注意到男人动作,“楚聿怀,你干嘛。” 楚聿怀抱着楚念一站在床边,“你还真打算让她今晚在咱俩中间睡?” 那一眼意味明显,带着欲,撩拨心弦。 裴洇脸颊轰然滚烫,脚在被窝里动了动,伸出被子踢了楚聿怀一脚。 楚聿怀看她一眼,‘啧’了一声,抱着楚念一离开。 过了没多久,楚聿怀回来。 裴洇不放心地提醒,“楚聿怀,念一自己一个人在客卧睡,你小心她在床上掉下来。” 第23章 楚聿怀俯身去寻她的唇,让她放心,“那床上有围栏。” “哦。” 裴洇也攀着楚聿怀的肩回吻,中间换气时又想起来,“那明天早上我们离开,念一怎么办?” “…送去老爷子家。裴洇,” 楚聿怀托着裴洇的臀把她抱起来,有些无奈,“怎么没见你这么操心我?” 裴洇跨坐在楚聿怀腰腹处,身后是透明的窗,和皎白的月。 她恨恨地挠了挠他锁骨,“你又用不着我操心。” 按照任航他们的话就是,楚聿怀这样的男人,去哪里都有女人上赶着收留。 她有什么好操心的? 其实私心里,裴洇在祈祷零点生日的到来。 楚聿怀轻呵了声,“帮我解开上衣。” 裴洇早就换上睡裙。 刚才楚念一在,楚聿怀依旧衬衣西裤,得体的不行。 偏偏裴洇见着这样的楚聿怀,心尖像是落了一只蝴蝶,翅膀扑闪。 更痒。 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的那个黄昏。 她给楚聿怀解着衬衣纽扣,一颗,两颗。 还有好几颗。 楚聿怀滚烫的唇已经覆了上来,咬在侧颈。 比起吻,他总是喜欢咬她。 一点酸酸麻麻,顺着皮肤和血液传至四肢百骸,激起全身的战栗。 “嗯…楚聿怀,还没解完。” “等不及了。” 一晚上,裴洇被楚聿怀折腾得不行。 完全忘记零点这一回事。 直到楚聿怀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零点了,裴洇。 零点了,她生日到了。 楚聿怀一边恶劣地顶着她,一边问她生日了,这样过快不快乐。 ----------------------- 作者有话说:掉落小红 第15章 chapter15、 可恶。 裴洇咬了下唇, 脸红得滴透。 一阵控制不住的收缩。 倒在男人怀里,手指无意识在他肩膀掐出红印,“楚聿怀…” 楚聿怀含着雪白的软肉又吻又咬, 短促的一声笑,放肆又恶劣,“裴洇, 反应这么大。” “……” 凌晨好几点,裴洇洗完澡躺床上好久,终于恢复了点儿体力。 瞪了眼从浴室边系浴巾边往床边走的男人, “楚聿怀,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说过了。” “这个生日仪式,”他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好不好?” “……”裴洇反应过来后, 简直被楚聿怀的不要脸震惊,哽了两秒。 顿了两秒, 抬脚踹了他一下,“那不算。” “怎么。” 楚聿怀动了下手腕, 漫不经心瞥她一眼, “还有力气?” “……”裴洇不说话了,闭眼装死。 … 翌日十点钟, 裴洇坐上楚聿怀的私人飞机。 飞机准时升空。 这还是裴洇第一次乘坐楚聿怀的私人飞机。 楚聿怀这次去巴黎有公务在身,带了七八人的团队。 被安排在隔开的另一块区域。 他们在的这边, 除了她和楚聿怀,就只有服务人员来回。 隐私性不错。 裴洇也是见过世面的, 四处观赏后又回到座位,赞赏楚聿怀,“嗯, 品味不错。” “裴小姐,生日快乐。” 服务员送来生日蛋糕和香槟,用中文讲完祝福,又用英语重复。 “哦,现在还是我生日呢。” “还没过去呢。” 实在是零点楚聿怀给她的生日仪式太混蛋,后来又缠着她,直到天色微微发白沉沉睡去。 来机场的路上裴洇稍微眯了会儿,现在乍一清醒,导致她有点头昏脑涨。 裴洇按了按太阳穴。 喝了一口香槟提神,视线移到旁边的蛋糕上,很漂亮的一款生日蛋糕。 白色奶油堆抹在底部,不太规则的涂抹,渐变成蓝色。 稍微斜上去的款式,在顶部勾出一汪蓝。 似清泉。 蓝色中央缀着一轮弯月,一颗星悬挂。 蛋糕上印着英文的生日快乐。 昨天刚吃了一盒提拉米苏,热量严重超标,裴洇盯着那个蛋糕,在想要不要吃。 楚聿怀已经拿刀给她切了一小块,放到她面前。 “生日蛋糕,还是要吃一口。” 停顿两秒,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不是生日当天吃的,都不算生日蛋糕。” “嗯嗯嗯?” 裴洇觉得楚聿怀话里有话,但他经常这样,不阴不阳的,便没往心里去。 既然楚聿怀已经给她切好,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吃两口。 裴洇拿叉子抹了一点放嘴巴里,入口丝滑。 不是简单的奶油,细品,好像还有一点特殊的香气,像是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这个蛋糕味道挺特别,好像有一股…”裴洇舌尖动了动,有些说不上来。 楚聿怀‘嗯’了声,解释,“加了点蓝莓和朗姆。” “哦。” 裴洇喜欢吃蓝莓,和朗姆味的冰激凌,但长大后开始爱美,想要保持身材。 只很偶尔才吃,楚聿怀可能看到过她买了往冰箱塞。 “你要不要尝一口?” 裴洇叉了一勺子奶油,递到楚聿怀嘴巴,“我的生日蛋糕,你要不要吃。” 楚聿怀看着那勺奶油,挑眉看向她,“就这样吃?” “不然你还想怎样吃?让寿星亲自喂给你吃,楚聿怀你多大面子。”裴洇哼哼唧唧,拿着勺子的手腕都要酸了。 楚聿怀没说话,握着她手腕将那勺奶油喂进她嘴巴。 楚聿怀单手握上她后脑,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下来,奶油在唇齿间交融,又被滚烫的体温融化,口腔中一片甜腻。 过了好久,奶油味渐渐消散,周身全是属于楚聿怀的气息。 楚聿怀放开她,离得很近的注视,他捏了捏她耳垂,“这样吃。” 裴洇软绵绵地倒在楚聿怀胸膛,晕晕乎乎地想着,原来还能这样吃。 明明只有那一丁点的朗姆成分,但裴洇怎么感觉有些醉。 … 不远处的服务员注意到这边情况,都很自觉地转身。 但裴洇压根做不到完全无视,瞪了楚聿怀一眼,“那边还有人!” 眼睫被吻得湿润,这一眼瞪得,像撩拨,像勾引。 楚聿怀笑了声,拇指轻轻擦着她的唇,“那就当他们不存在。” “……” 可以,这很楚聿怀。 但裴洇没他这么不要脸,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脸颊。 肯定已经红到不能见人。 裴洇整个人窝在楚聿怀怀里,颐气指使地命令,“你现在抱我回卧室。” “回卧室?”楚聿怀重复一遍。 “嗯嗯嗯,”裴洇点头,“回卧室,我要睡觉。” 楚聿怀就没再说什么,抱着她回了卧室。 “睡觉。” 回到房间,楚聿怀饶有兴致地重复。 他把她放床上,裴洇的裙摆有些上移,露出两截雪白纤细的小腿,铺在暗色的床单上晃眼诱人。 楚聿怀偏还像故意似的,冷白如玉的指骨触在她裙摆上掀了掀。 挑逗意味十足,“裴洇,你没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 啊啊啊啊!混蛋。 裴洇突然反应过来。 在外面亲完接着就回卧室,外面那些服务人员指不定怎么想。 说不定已经开始八卦议论起来了。 都怪楚聿怀这个妖孽,离她那么近。 害得她脑子都短路了。 事已至此。 裴洇不管了,爱怎么想怎么想,与她无关。 昨晚都没睡几个小时,裴洇本就有上飞机补觉的打算。 拿过被子横到头顶,“你不要打扰我,我要补个觉。” 好在楚聿怀还没有特别混蛋,“睡吧,我也有工作要处理。” 楚聿怀离开房间,和团队一起,远程参加了几场会议。 几个小时后回房间,裴洇还没醒。 裴洇实在困得要死。 最近和楚聿怀见面有些频繁,不见面还好,一见面他的混蛋味儿就收不住。 完全且刻意地忽略了其中还有自己的故意勾引。 裴洇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 再有意识时是被楚聿怀吻醒的。 房间内窗帘遮得严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裴洇眼睛困得睁不开,摸索着碰到楚聿怀的脸,毫不留情拍上去,“几点了?楚聿怀。” 第24章 “呵。” 楚聿怀握住她手腕,“不用管几点。” 下一秒,头埋了下去。 一点缓冲都没给裴洇,楚聿怀直接咬上。 裴洇忍不住抖了下,细白指骨把床单抓出凌乱褶皱,又忍不住去抓他的头发。 发丝坚硬的触感扫在掌心,两种截然不同的痒交织,都是他带来的。 这下裴洇彻底被弄醒了。 刚醒来身体本就没力气,被楚聿怀这么一折腾,更是软绵绵的。 裴洇勉强抬起手,掐了一下在她身上作乱的男人,哭唧唧,“楚聿怀,我没劲儿,做不了。” 楚聿怀笑了下,不为所动地继续,“裴洇,你有没有自知之明。” “哪次做不是我动。” 裴洇:“……” … 抵达巴黎时是当地的下午一点。 一行人分两辆车离开机场。 他们办理酒店入住时和楚聿怀带的团队并没碰到一起。 房间没有安排在一层,他们单独住在一层,楚聿怀将整层都预订了。 不会被人打扰,裴洇对楚聿怀安排还算满意。 “今天什么安排?” 到了酒店房间,把行李放下,裴洇问。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裴洇以为楚聿怀既然这么赶时间飞巴黎。 下了飞机就要处理工作,她找出卸妆膏打算先洗个澡。 “没安排。” 楚聿怀看着她从行李箱里往外倒腾东西,弯腰从里面拎出件白色吊带网纱裙和一件同色系针织衫,“穿这套。” “嗯?没安排?不用工作?今晚休息?”裴洇一时诧异,接连几个问句。 护照已经在她手里,收拾行李时裴洇回了趟学校,把资料电脑都带来了。 还想趁着楚聿怀处理工作时把留学申请提交了呢。 楚聿怀看着她,“裴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裴洇睁着大眼睛萌萌地问。 “今天几号?”楚聿怀低声诱导。 被楚聿怀这么一问,裴洇有点怀疑自己。 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二十号啊,怎么了。” 下一秒忽然反应过来,“嗯?二十号耶!我生日还没过去!!” 好久没出国,快忘记时差这回事,也不至于忘,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洇有些开心,猛地跳到楚聿怀怀里。 楚聿怀早对她有所防备,趔趄了下,双手托着她的臀,往后退到桌沿。 “诶楚聿怀,我突然发现,竟然还能这样过生日,那以后每年过生日我就这么飞一趟。” 裴洇揪着楚聿怀衬衣领,“岂不是每年都可以多庆祝十小时!” 楚聿怀唇角忍不住勾起弧度,下一秒又板起脸警告她,“裴洇,做人不要太贪心。” 楚聿怀一说她点什么,她就想反驳。 裴洇扁扁嘴,哼了一声,“我就贪心怎么啦。” 说完其实她自己也意识到,没有以后了,也没有每年的生日。 再没有一个楚聿怀,可以带她在生日当天任性地飞往其它城市了。 裴洇心情转瞬又低落下来。 “楚聿怀…” 裴洇赖在男人怀里,也许是因为最后可以和他一起庆祝的生日,格外依赖。 “那你打算怎么给我过这个生日呀?” 楚聿怀故意逗她,“不是已经过了?” “零点时,飞机上。” 裴洇瞪了瞪眼,气咻咻的,才不吃他那一套,“礼物呢礼物呢,今年的礼物呢?” “楚聿怀,你要再给我那样过,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 晚餐楚聿怀带裴洇去了巴黎一家米其林三星。 这家餐厅裴洇上次来巴黎时还想去打卡,但位子排得很满。 需要提前两个月订位。 大片的玻璃窗,他们的位子在靠窗。 不用像国内时那样遮遮掩掩。 能眺望巴黎最美的夜景。 裴洇觉得好开心。 前菜上来,依旧保持着法式料理的漂亮、精致。 即使生日,裴洇也时刻不忘控制饮食。 浅浅尝了口,“嗯,好吃。” 楚聿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只礼盒。 摆她眼前,“看看,喜不喜欢。” 方形礼盒里是一把车钥匙,粉色的。 长形礼盒里是一条项链。 白色珍珠串成,质地华贵,像晶莹的眼泪。 又是白色。 也和她今晚的白裙相衬。 楚聿怀拿过那条项链,绕到她身后,把她脖子上原本戴着的那条取下。 又把这条给她戴上,“车子就停在别墅车库,等回国就能开了。” “我都要忘记车怎么开了。” 裴洇哼地一声,一些久远回忆袭上心头。 当初她在国内的驾照还是楚聿怀替她报的名,大一上学期,她家刚出事几个月。 当时她的状态实在太差,楚聿怀和校领导打了招呼,就只办理了入学。 同学都在校园里上课,开始体会大学的快乐生活。 只有她,过早地体会到什么叫家破人亡。 每天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那时她还没到拿驾照的法定年龄,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 楚聿怀没提前和她说,就专门替她请了教练。 很久后裴洇后知后觉,可能是她一直憋在家里,楚聿怀实在看不下去,让她出门找点事做。 拉拉扯扯,裴洇很勉强地去了。 后来竟然觉得还不错,开车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想,那些现实里的伤心、痛苦,好像全部都可以忽略、忘掉。 那种可以去往任何地方的肆意。 十八岁生日一过,裴洇就把驾照考了出来。 有一次楚聿怀去看她。 她心痒无比,趁楚聿怀没注意,下楼就把他的车给拐走了。 一个人。 在偌大的京北,漫无目的地开。 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去。 没想到楚聿怀还在那间三室一厅里等着。 裴洇很惊讶,问他怎么还没走。 “车被一个小混蛋开走,我怎么走。” 楚聿怀捏捏眉心,好像很生气,又被他生生压下去。 裴洇眨眨眼,很无辜地表示,“你不是有司机吗?一个电话,他就可以来接你了呀。” 那天晚上车钥匙被楚聿怀没收,裴洇以为楚聿怀不会再让她碰车了。 结果没过几天,楚聿怀就给她送来一辆,款式很丑,但楚聿怀说比较安全,适合新手开。 但车钥匙放在他那,想开的时候得和他打电话。 后面裴洇就总是‘忘记’把钥匙还回去,楚聿怀看她越开越熟练,明知她是故意的,却也没说什么。 关于车的回忆戛然中止,因为后来她并没嘚瑟多久,车就被楚聿怀派人收了回去。 “都怪你,把我的车没收。”时隔两年,裴洇还在记仇,有些生气地道。 “现在不是给你了?” 楚聿怀看她一眼,把秘书购置时发的照片转给裴洇,“更贵,更漂亮。很衬你。” “这次也不替你保管钥匙。” “哦。” 裴洇看了一眼就放下,拿乔,不理,“我当时驾龄都一年了,也没出事故,你好好地收我车干嘛。” “那车在我名下,想收就收。” 楚聿怀态度散漫,毫无悔改。 “……” 气得裴洇又翻了个白眼,是不是这几年她‘陪睡’有功,所以就又还回来了啊。 裴洇打开手机,重新欣赏了一遍楚聿怀送她的跑车。 冰粉色的保时捷panamera,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落地价两三百万。 楚聿怀在物质看得见的地方真是对她有求必应。 裴洇垂着眼睫,掩盖住心底又忍不住溢出来的那一点酸涩和失落。 可惜这么漂亮的跑车,她开不了多久了。 把车子卖掉换钱的坏心眼动了仅一秒。 裴洇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节操,好歹是楚聿怀的一份心意,虽然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九牛一毛。 “但我两年没开,手都生了。”裴洇继续兴师问罪。 “回去教你。” “哦,好的。”裴洇暂时罢休。 楚聿怀夹了块鹅肝放她盘里,“尝尝,你喜欢的,这家厨师做得很地道。” “出来吃一点诚意都没有。”裴洇故意这么说。 第25章 是好吃的,但她觉得他做的比这些好吃。 楚聿怀挑眉看她一眼,“项链送了,车也给了,现在说我没诚意?” 楚聿怀‘啧’一声,又说,“这么贪心啊裴洇。” 虽是这么说着,但他语调听起来没有半分责怪。 “就贪心怎么了。”裴洇哼一声,同样的话反驳给他。 她也只敢在这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上面贪心。 … 晚餐结束,两人都倒时差,裴洇更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一点不困。 楚聿怀拎着她外套,从餐厅出来,给她穿身上。 这边离酒店不远,回去的时候就没开车。 不需要躲避外人目光。 也不用赶时间,就这么步伐散漫地往回走。 裴洇不喜欢两人并肩,迈着脚步一蹦一跳地跑到楚聿怀前面。 又回过头。 风有些冷。 但挡不住呼吸舒畅,心也是自由的。 好像在无人认识的国外。 才敢在一颗饱满热胀的心里,光明正大地放下眼前这个男人。 “楚聿怀,”裴洇对着楚聿怀笑,“今年的生日,我很开心。” 和你在一起过的每个生日,我都很开心。 ----------------------- 作者有话说:掉落小红~ 第16章 chapter16、 预想中的温情画面果然不属于她和楚聿怀。 裴洇被楚聿怀在酒店走廊的墙壁。 吻得喘不上来气时, 这么想着。 楚聿怀身高腿长。 裴洇在他怀里几乎离地,只能愈加攀紧了他。 没了支撑。 高跟鞋掉在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被吻得意乱情迷,裴洇这才意识到还是在房间外。 “楚聿怀, ”裴洇迷蒙着一双湿润的眼,“进房间。” “在担心什么。” 轻轻一哂,楚聿怀往下, 吻她的颈,“这一整层都是我们的。” 裴洇控诉:“有监控。” 楚聿怀故意逗她,“明天拷走。” 裴洇:“……” 虽这么说, 楚聿怀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表演的嗜好。 楚聿怀托着她,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 顾不上开灯,裴洇被楚聿怀压在木质的置物台上。 噼里啪啦, 杂物掉了一地。 外套滑落肩膀。 木质板材凉意隔着薄衫侵袭皮肤。 裴洇双蹆被楚聿怀架在腰侧。 即使隔着衬衣西裤。 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蓬勃的热意。 裴洇忍不住攀得更紧。 楚聿怀极短促地笑了声, “抱这么紧。” “衣服怎么脱。” “……” 裴洇又羞又恼,“我冷。” 下一秒离这坏蛋远了点。 却正给了楚聿怀可乘之机, 稍微一扯,裙子破布一样掉在地上。 楚聿怀体温比她高。 倏然相贴, 裴洇被烫了下。 想往后缩, 楚聿怀躬身追着她的唇吻上,“躲什么。” 存在感极其强烈地贴在皮肤。 热意跳动。 跃跃欲试。 裴洇忍不住颤, 伸手推了楚聿怀一下,“楚聿怀, 还没有…” “嗯,帮我。” 楚聿怀气息沾了哑, 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只小方片,递到她手心。 也许是异国他乡给他们的相处蒙上一层安全感。 裴洇轻‘唔’声,比平时大胆。 接过来。 晕黄的光晕, 裴洇脸颊红着给他套上。 “好烫。” 她抱怨,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睫毛扑簌,闭着眼睛不敢看。 置物台里面是一道镜子。 楚聿怀痞气地笑一声,单手箍着裴洇让她转身。 镜子里,裴洇看得清清楚楚。 她和楚聿怀是怎样更加亲密,相互缠纠,不分彼此。 羞赧得不行,裴洇脑袋越来越低。 在一起好几年,有时还是不能适应楚聿怀的直白放肆。 整个人都红透。 裴洇小声,“楚聿怀…你先出来…” “能不能回…” “出来么。” 楚聿怀哼笑声,弯身,吻她光白的背脊,又送进去一些。 “不出。” “……” … 第二天早上,酒店房间只剩了裴洇自己,被单凌乱,没什么睡相。 昨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放。 靠。 混蛋。 当然,俩人也就胡闹了那么一个下午和晚上,楚聿怀就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后面连续几天,楚聿怀一直忙着工作。 不止早上,有时半夜醒来都看不到楚聿怀。 裴洇干脆就一个人出去玩,十几岁的时候来过几次。 现在二十几岁再来,不同的年纪,也别有一番体会。 他们来巴黎将近一周,楚聿怀的行程安排得很紧。 裴洇以为生日结束后,回国前的几天都要自己单独度过。 直到回国前一天,裴洇起了个大早,出去逛到中午才回酒店。 最后一天主要是买买买,拿着楚聿怀的卡各种刷,给国内的朋友准备礼物。 提着大包小包回来酒店,午餐都没顾得上吃,又困又累,裴洇直接躺床上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个人在身上作祟。 裴洇还未完全清醒,知道是楚聿怀,眼睛都没睁,还带着刚醒来的鼻音,“不是今晚才结束么。” 楚聿怀吻着她,“提前结束。” 手心碰触到男人微潮带干的发,裴洇推了推楚聿怀,“我出去一上午都没洗澡。” 自己都嫌弃自己。 楚聿怀的吻逐渐往下,脱她的衣服,“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裴洇睡了好几个小时睡够了,但她有点饿,还想争辩些什么。 一个没防住,‘嘶啦’一声,睡裙被楚聿怀有些粗/暴地扯掉。 低头咬上她细白的颈。 裴洇吃痛了下,“楚聿怀,你这么急,是不是在外面做坏事了。” 比如生怕她发现赶紧来证实什么的。 楚聿怀‘嗯’了声,声线低沉,“做了坏事,现在还有心情来//你。” “……” 啊啊,虽然但是,话糙理不糙。 在外面干了坏事的人回家哪还有精力。 “你不是一直精力十足。” “嗯,很。” “所以你说我急不急。” 楚聿怀贴着她耳恶劣地吹气,“裴洇,几天了。” “……” “别告诉我你不想。” “……” 裴洇不说话,楚聿怀就不进。 在边缘。 恶劣地磨,像是要逼她说出想要的答案才善罢甘休。 裴洇受不住,眼睫湿润。 微张着唇,邀请他,“想…想的。” … 折腾到快傍晚才结束。 窗外天色已晚,像是泼了一层墨水,青黑一片。 裴洇休息了好久才觉得回来点儿体力。 懒得化妆,只用粉底把楚聿怀弄出来的吻痕给遮住。 勉强选了件裙子穿上,照完镜子,裴洇跟着楚聿怀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楚聿怀揽着裴洇往电梯方向走。 一到关键时刻脑子飞速转动查漏补缺。 裴洇‘啊’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我的包没带。” “你先下去。” 撂下一句话,裴洇就跑没了影。 楚聿怀无奈地捏捏眉心,一个人下了电梯。 … 楼下咖啡厅,叶萱坐在靠窗位置,从下午等到天黑。 “消息挺灵通。” 楚聿怀啜了口咖啡,有些淡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参加一个座谈会,无意间在招标名单看到了你们公司。” 叶萱声音温柔,“我就猜到会是你来。” “这次身边竟然没跟着女人。” “转性了?”刚才楚聿怀独自从电梯出来,她是看到了的。 叶萱看着桌对面的男人,许久不见,长黑风衣在他身上,穿出别具一格的英俊和潇洒。 话里隐有试探。 楚聿怀:“谁说的没有?” 叶萱搅动咖啡的动作微滞,唇角往下落了点,“眼见为实啊楚聿怀,别为了拒绝我的晚餐邀请而特意编造一个女朋友。” 楚聿怀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叶萱心往下沉。 楚聿怀这人,从来都懒得解释,高傲、不屑。 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从中学开始,身边来来往往,真真假假,她总也分不清楚,看不透彻。 第26章 她转而提起其它话题。 两人从小学到大学一路同学,本科同一专业不同班级。 后来她出国留学,楚聿怀接手家里公司,人生走上岔路口。 除了回家偶尔见到,算下来已经五六年不在同一个国度。 叶萱临近毕业,最近也在学着接手家里一部分业务。 只生意上,两家公司有交叉,可谈的话题便有不少。 排除私事,两家生意上有合作,楚聿怀并不排斥和叶萱谈论公事。 裴洇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交谈甚欢’的画面。 楚聿怀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一头质地柔顺的黑色长发。 中国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和楚聿怀交情匪浅。 不然这位太子爷可没心情陪一个陌生人在这里喝咖啡。 两人面对面交谈。 裴洇站在原地,摸不准要过去还是转身离开。 在她的视角正好能看到楚聿怀那张招人的俊脸,倒是品不出什么旧情人相见的情绪。 但也说不定。 楚聿怀心思一向难猜。 风月场合肆意游走的人,和前女友重逢没什么波澜也符合渣男本性。 就算不是前女友,还有可能在未来发展成结婚对象什么的。 几秒后,楚聿怀发现了她,朝她招手,“洇洇。” “这边。” 洇洇。 楚聿怀只有在床上时会这么叫她。 裴洇走也不是,待也不是,正犹豫的脚步,因为楚聿怀的声音。 她走到两人跟前。 “这是…?”叶萱看了她一眼。 脸色已经有点不自然。 “裴洇。” 简单两字介绍完,楚聿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她身边,“怎么没多睡会儿?” 不是感知不到对面女人的暗暗打量。 裴洇也就配合楚聿怀,反应极快,“醒来没看到你。” 自然又亲密。 不用刻意说,便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极其快速的一秒,裴洇察觉到楚聿怀嘴角勾了勾。 “叶萱。” 楚聿怀介绍,“同学。” 裴洇笑笑,回简单的‘你好’。 心里猜测,叶萱,背后是意向和楚聿怀联姻的叶家么。 裴。 叶萱凝眉,思考一瞬,觉得这个姓有些熟悉,好像什么时候在那里听过。 但她常年在国外,对京北那边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叶萱看向楚聿怀,“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我都不知道。” 叶萱惊然发觉,国内好友有多久没跟她说过楚聿怀的情场八卦了。 圈子里同龄人,只有她家世能配得上楚家,她总觉得不晚,又放不下面子主动,直到现在。 楚聿怀笑得很淡,“你也没必要知道吧。” 裴洇的手还放在他掌心,楚聿怀顺势捏了捏,“她容易害羞。” 裴洇拿指甲挠了挠楚聿怀手心。 桌子下面,对面看不到,做戏倒也不用做这么全。 “看着可真甜蜜,在一起多久了?”叶萱换了个问法。 实际上没什么区别,都能听得出来。 一直问,无非执着一个答案。 “今年是陪你过的第几个生日了?” 楚聿怀松开裴洇,长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座椅。 从远处看,就像是把她揽在怀里。 口中咖啡变得苦涩。 叶萱垂眸,看着咖啡被搅出波纹。 楚聿怀这话实在高明,游刃有余,且不动声色。 陪过生日,在成年男女间,多么隐私暧昧的事情。 不用正面回答,便已足够令人遐想。 裴洇抬眼,注意到叶萱眼底暗下来的光,像是夜晚刹然熄灭的烛火。 而此刻他们在外人跟前,看似亲密。 但这几年她跟在他身边,又经历过多少这样的时刻呢。 仿佛透过叶萱。 看到过往长河里无数的她自己。 她只是比她多了点称之为运气的东西。 心口一瞬间苦涩难言。 裴洇没再开口。 … 没多久,叶萱说学校那边还有事,要回去。 楚聿怀叫服务员过来买单,结束后问叶萱,“住哪?需不需要送你?” 裴洇眼睫垂下。 还挺贴心。 在一起好几年,怎么没见对她这么贴心。 这狗男人。 叶萱拿包的手停顿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裴洇。 问楚聿怀,“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 楚聿怀拨出去个电话,和那边简要说明,“等两分钟。”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大厅。 来到桌前,先对楚聿怀恭敬地点了下头,而后看向叶萱,“叶小姐,我开车送您。” “谢谢老同学的咖啡。” 叶萱笑着和楚聿怀道别,声音温柔而得体。 转而又看向裴洇,“过几个月京北见,到时候请裴小姐喝咖啡。” 裴洇一开始觉得受宠若惊。 转而又有一种被宣战的感觉。 裴洇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又压下去。 算了,等叶萱回国大概她早已离开。 隔着巨大落地窗,裴洇看着叶萱上了车,黑色汽车缓缓离开。 转头看向身边事不关己的男人,“你就这么让司机把人家送走了?” “不然?” 楚聿怀浑不在意道,“三拜九叩地请着她上车?” “……”她是这个意思吗! 裴洇无语地‘哦’一声。 真是奇怪,明明没什么。 不久前心脏那一抹苦涩的褶皱,好似又被奇异地熨帖。 她也是高估他了。 楚聿怀这混蛋,就从来没有上赶着给女人献殷勤的觉悟。 “两家都认识,如果从我这回去出点什么事,以防万一。” 楚聿怀牵着她往外走,难得地淡声解释。 完完全全的利益考量。 “哦。” 其实裴洇想到了,但由楚聿怀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出行计划遇到意外。 裴洇站在酒店门口,目视渐行渐远的车辆,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突然就不想出门了。 裴洇拉了下楚聿怀,“楚聿怀,我想回房间。” “不是一直想出去玩,好不容易空出时间,回房间做什么。” “怎么,”楚聿怀揩了揩她唇角,目光玩味,“没睡够?” 一字一顿。 特意在‘睡’字上加了重音。 “……公开场合说什么呢!”裴洇气得打了楚聿怀一下。 “这是在巴黎,裴洇。” 楚聿怀哼笑,指尖微捻,示意她看,“是你想歪了。” 男人指尖残留咖啡色印迹。 裴洇:“……” 这个混蛋。 好坏。 绝对是故意的。 “本来就耽搁了,再出去再回来会很晚。” 不过几十分钟,耽搁不到哪里,但裴洇就突然没了出去的心力。 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楚聿怀向来不和她争辩。 也就随她牵着往回走。 裴洇望了望身后刻意拉长着步子的男人。 “楚聿怀,你小狗啊,需要被牵着才能走。” 大少爷轻飘飘睨了她一眼,勉强加快了步伐,跟着她进了电梯。 莫名其妙。 几分钟前咖啡厅的画面一直在裴洇脑海萦绕。 一整个电梯。 裴洇在脑海中酝酿、预演,好几遍,应该怎么若无其事地和楚聿怀提起一个,看起来似乎和他关系匪浅的女人。 数字快速变换,心跳也逐渐加速。 ‘叮’地一声,像是一道魔咒,电梯门缓缓往两侧打开。 楚聿怀牵着她往电梯外走。 “楚聿怀。”裴洇站原地没动,突然出声,在电梯内拉住了他。 “嗯?”楚聿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抬了抬眉毛,“怎么?” “刚离开的那位叶小姐,不会是你旧情人吧?” 真开口了,发现其实也很简单。 他们年龄相仿,又一直是同学,她差他几岁,他的很多事情她都不了解。 这么想太正常。 裴洇仍旧站在电梯内,楚聿怀在电梯外。 两人手还牵着。 在此刻却像是泾渭分明的两侧,被梯门分隔。 楚聿怀像是意外她会有此一问,忽然笑了,“不好意思,我不招惹乖乖女。” 裴洇想了下,歪头看着他,“可是我觉得我也挺乖的。” 第27章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楚聿怀笑了一声,两指掐上她的下颚,“你乖?” “裴洇,你在逗我笑。” 裴洇眨眨眼,拍开他的手,“我不乖吗?楚聿怀。” 她从小到大父母就管得严,其实和那些朋友相处时她自觉还挺文静和淑女。 这算乖乖女吧? “嗯,很乖。” 楚聿怀一手把她拽出电梯,高大身躯将人揽住,低头看着她,“主动勾引我的时候,在床上叫我名字的时候都挺乖。” ----------------------- 作者有话说:掉落小红~ 下更在12.12晚23.00[比心][比心][比心] 第17章 chapter17、 “……”这个混蛋。 想起什么, 裴洇脸红了一下,放弃和他争论。 反正不管谈论什么,最后都能被他拐成黄的。 但如果这么说, 裴洇忽然想起来,其实是她先招惹的楚聿怀。 所以这个议题,在他们之间不成立。 “但是楚聿怀, 这位叶小姐,其实是不是喜欢你。”裴洇干脆问个透彻。 “不知道,她没和我告白过。” 楚聿怀很坦诚, 也不屑在此事上隐瞒,“不过父母辈确实有联姻意向。” 听听,妥妥一渣男发言。 叶萱看他的眼神, 她不信他看不出来。 裴洇懂了, “所以,楚聿怀, 你是在拿我当挡箭牌。” 问题是,挡得住吗。 “嗯。怎么, ” 楚聿怀漫不经意点了下头, “不让?” 她也没有拒绝的资格吧。 裴洇笑了笑。 那股因为楚聿怀的介绍而骤然褪去的失落感,在此刻又重新漫上来。 海水一样纠缠, 不能呼吸。 她早就该知道,对上楚聿怀, 不该侥幸。 目光落在女孩带笑的眼,有些烦躁地移开。 楚聿怀掏出烟盒, 从里面抽出根烟熟练地点燃。 男人咬着烟将女孩揽在怀里往房间走,“正好奉劝这些无聊的人,趁早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楚聿怀不像一般的公子哥二代没有话语权, 他早就掌控集团,手握实权。 楚州明夫妻对于他婚姻的插手,是出于集团未来发展的考量。 但楚聿怀听不听,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集团如今的体量,联姻也只是锦上添花。 毫无疑问,裴洇看到了,楚聿怀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她早该知道。 他这人看着多情浪荡,肆意爱玩,实则这些都是基于骨子里的绝对淡漠。 恐怕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一股没来由的绝望袭上心头。 好在她早看得清楚,早决心离开。 但这种感觉还是不好受。 像一片白雾,淡淡地笼罩在心头。 … 回了房间,楚聿怀摆弄了会儿手机。 捏捏她耳垂,“休息会儿吧,订了晚餐,一会送上来叫你。” 睡了半个下午,裴洇并不困。 她还惦记着买的那一堆礼物,一一贴好标签,最后收进行李箱。 楚聿怀问她买的些什么,下午的会议上账单一个接着一个。 下属频频看他,只好把手机静音。 “给朋友准备的生日礼物呀,借花献佛。” 裴洇嘻嘻笑了声,“刷你的卡,心不心疼?” 很早之前楚聿怀给过裴洇一张副卡。 她不怎么用,后来楚聿怀就习惯了每个月单独往她的卡里转钱。 这些年,这张副卡,只用过寥寥几次。 “你再怎么刷,也花不掉我几个零。” 楚聿怀嗤笑了声,有些不屑,“毛毛雨。” 裴洇:“……” “给哪些朋友准备的?”裴洇听到楚聿怀问。 “就常来往的那些啊。” 裴洇翘着嘴角,有些兴奋,也顾不上之前从不和楚聿怀讨论这些,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下,“止意,裴泽,周妍,还有远清哥,闻堰学长…” “哦对了我还给我妈妈买了一个腰部按摩仪。” 之前买过,用了挺长时间,有点旧了,这次正好换个新的。 楚聿怀慢悠悠啧了一声,“你倒是挺全面。” 裴洇莫名从楚聿怀的话里听出了一丝阴阳怪气。 她没搭理他,蹲在行李箱前,埋头整理礼物。 楚聿怀抬手碰了碰她脑袋,像是摸一只宠物,“回国推迟一天,明天陪你出去逛逛。” “还有什么想买了送人的,可以再买。” 裴洇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已经都买完了。” “没什么需要送的了。” 楚聿怀:“……” 眼前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裴洇自然不知楚聿怀此时所想。 还陪她出去逛逛。 哼。 她自己一个人都逛完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重新修缮完好的巴黎圣母院。 裴洇记得上次来,是高一暑假学校组织的出国游学。 那时的巴黎圣母院破败不堪。 一场熊熊烈火,几乎烧光所有。 而如今,凭借中法两国修复师间的完美合作,重新开放。 而楚聿怀,裴洇猝然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是她十七岁轰然倒塌人生唯一的修复师。 也许是裴洇的眼神沁出的那一丝复杂。 楚聿怀半蹲在她面前,勾了勾她下巴,“在想什么?” 裴洇避开他的目光和动作,垂下眼睫,“没什么。” 楚聿怀扫了一眼她摆的满满登登的行李箱,“几个礼物,这么墨迹。” “哪…啊!” 裴洇身子腾空,直接被楚聿怀抱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扑腾,“我还没整理完!” 楚聿怀步伐停下,垂眸看她,“既然力气多得用不完,不如消耗在别的地方。” “你先让我关上行李箱。” 裴洇有时候有点强迫症,行李箱不用时一定要关上,不然总觉得会沾上好多尘土。 楚聿怀:“丢不了。” 裴洇继续扑腾,“不行,先让我关上。” 拉扯间,裴洇注意到楚聿怀被衣领遮住的地方有好几道红痕,长而凌乱。 还没结痂,冒着鲜红,他皮肤又白,乍一看有些吓人。 裴洇揪他衣领,摸了摸那小片皮肤,“楚聿怀,你这里…” “啊,也不知道叶萱有没有看到。” 裴洇注意力顿时被转移,挫败又担心地道。 大概是下午做的时候太激烈,她被他磨得忍不住挠的。 她都没什么印象,后来出去得又着急,照镜子只给自己涂了遮瑕。 楚聿怀看都没看,只是不在意地挑了下眉,“看到又怎样,我们的关系不够明显?” “可是万一她和别人说怎么办。” 裴洇当时以为叶萱一直在国外,可是离开时听她意思过不久就要回国。 “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晚了?”楚聿怀语气不甚在意。 也不知道裴洇什么遮遮掩掩的臭毛病。 裴洇眼巴巴地看着他,又疑问,又苦恼。 楚聿怀停顿片刻,还是开口,“放心,她不会说。” 裴洇对上楚聿怀的眼睛。 清清冷冷,却莫名让人信服。 一如十七岁那年。 自小在类似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稍微一转脑筋,裴洇也能琢磨出个大概。 如果想和楚家联姻,说出来只会让人笑话。 反之没联姻的想法,便与她无关,没必要多那个闲事,白白得罪生意上一个强有力伙伴。 而叶萱是聪明人。 “好吧,原谅你了。”裴洇勉强道。 楚聿怀乜她眼,“我还没原谅你。” “?楚聿怀,你倒打一耙。”她怎么惹他了? “嗯,所以想想一会该怎么补偿我。” 不等裴洇说话,也懒得解释,楚聿怀抱着她,往卧室走。 几秒后,裴洇被楚聿怀毫不客气地摔到柔软的床铺。 “……” … 赶在十一月底,裴洇和楚聿怀回了京北。 楚聿怀带的团队提前一天回去。 他们单独坐楚聿怀的私人飞机回去。 楚聿怀下飞机直接去了公司,经过嘉苑时问裴洇把她放哪。 “回学校。”在巴黎几天,后面干脆忘记报名的事。 裴洇还得报名。 她的行李分了几只行李箱,其它的都另一个车运回了嘉苑。 身边只留下一只小行李箱,提着回了学校。 第28章 第二天,裴洇起了个大早。 从行李箱翻出申请留学用的材料和护照,打开电脑。 好几个学校,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彻底搞好。 长舒口气,裴洇望向窗外,此刻的心好像很静。 又好像很空。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裴洇手腕绕向后颈,摘下来,拿干净的布细致地擦了擦。 妥帖地收回礼盒,放进衣柜的最深处。 窗户半开着,有落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裴洇心底忽地涌起一股空荡荡的失落。 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寝室内渐渐安静,裴洇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有女生的抽泣声。 周妍的床帘掀开,看见是她。 周妍才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裴洇宝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妍,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裴洇赶忙走到周妍床边,递给她一包抽纸。 顿了下,想到什么,裴洇又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周妍叫了声‘裴洇’,眼泪顷刻间就止不住。 “江廖他就是个混蛋。” “怎么了?”像一根针一直在体内游走,平时不显,总会有刺痛那天。 裴洇感觉到什么。 “江廖他有老婆,裴洇,我被江廖那个王八蛋给骗了。” 像是憋屈已久终于得到释放,周妍大声吼完就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裴洇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妍。 和身份地位差距太大的男人在一起,就像走钢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这段时间以来,周妍的变化,裴洇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物质上的改善只是最浅显。 和家里打电话也没了以前的争执、僵持、束手无策。 提起江廖,周妍的语气中有崇拜,有幸福,说他儒雅成熟,说他不像那些年轻小伙子冲动冒失。 次数不算多,但裴洇能看出来,周妍对江廖,不止金钱物质的需求。 事到如今,转身就走才是最好选择。 但裴洇不是周妍,也不会替代她做决定,便试探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裴洇,我一开始以为他有家庭,我真的很坚定的拒绝的。” 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周妍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他每天都去我兼职的地方等我,接我下班,有一次下雨我加班,他等了我很久,冒着雨把我接到车里,我身上一点没淋到,可是他都被淋透了。” “裴洇,这样的男人真的很真诚吧,所以他后来说他早就离婚,孩子归前妻抚养,他独身一人,我就答应和他试试了,我还想过等我毕业,只要他求婚,我就答应。” “可是我没想到,我预想的这些,根本实现不了。” “他说他是喜欢我的,还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但他也说他不会和他老婆离婚。” 周妍话里带着让人心疼的哭腔,“他怎么可以这么欺骗我,却又对我这么好。” 裴洇毫不怀疑不顾风雨每日接周妍下班,和撒谎骗她的男人是同一个。 对她宠爱有加、有求必应的楚聿怀,和最怕女人说喜欢、谈感情的,也是同一个。 要长好几岁,在感情里摸爬滚打,遍体鳞伤,又爱又恨又清醒,才会明白。 这两者可以并存,且一点也不冲突。 裴洇叹了口气,心底复杂,想劝劝周妍,但看着她泪流满面,难受到几乎难以呼吸。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竟然有老婆,可是他对我那么好。” 周妍有些崩溃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窜出来,带着声嘶力竭后无力的崩溃,“裴洇,我好像离不开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周妍看上去好无助,泪水哗哗地往下掉,粉底、睫毛糊在一起,脸上的妆容乱成一团。 裴洇站在原地看着。 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咚’地一下,彻底断了。 她仿佛看到自己和楚聿怀的未来。 她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底线随着感情一步步下降。 裴洇张张唇,彻底断了劝周妍的念头。 事已至此,裴洇不再说什么。 脱鞋踩着梯子爬上周妍的床,哄着她,直到她睡下。 昏暗的寝室,裴洇从床上坐起,下床。 裴洇打开电脑,又把所有留学申请的资料重新检查了一遍。 学校的要求也重新翻阅,仔仔细细核对,确保没有疏漏。 她还申请了其它三所作为保底。 几个学校一连弄下来,已经晚上九点。 裴洇伸了个懒腰,饿意传来,才意识到晚饭没吃。 周妍那边没动静,裴洇有些担心,掀开床帘看周妍还在睡着,放下心来。 裴洇给周妍点了外卖。 又给她微信发了消息,醒来记得吃。 裴洇指尖不知觉往下滑,落到一个位置,腻在一起好几天,已经很靠下。 点进去,鬼使神差打出楚聿怀的名字。 她正想退出,手指不小心按到发送键。 裴洇看着那三个字一阵后悔,这个时候点进他对话框干什么呢。 害怕自己也像周妍一样被小三。 突击查岗么。 裴洇摇摇脑袋,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楚聿怀虽然渣男一个,但他实则骨子里傲得很,并不怎么看得上这种同时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的伎俩。 刚从巴黎回来,公司事务堆积,楚聿怀现在一定很忙,说不定在加班。 发了也没用,裴洇正打算撤回。 ‘叮’地一声。 楚聿怀回过来:【怎么了。】 裴洇敲敲打打又删掉,脑子里好多思绪乱飘,一会儿是周妍痛苦地向她哭诉。 一会儿是楚聿怀对她予取予求,面对女生喜欢的表达却又那样冷漠。 甚至还有楚叶两家宣布联姻,叶萱挽着楚聿怀出现在她面前的离谱幻想。 裴洇盯着和楚聿怀的对话框许久。 最后化为一句:【楚聿怀,现在来学校接我。】 楚聿怀:【?转性了?】 楚聿怀:【这么主动。】 都能想象到楚聿怀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挑眉,慵懒,几分漫不经心。 如果她在他身边,也许带着撩拨。 裴洇:【嗯,查岗,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过了十几秒。 楚聿怀回:【有啊,还不少。】 接着发给她个定位,【要来看看么。】 定位是一家酒店。 裴洇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 她涂口红的动作静止了好几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将嘴巴上的口红擦掉。 裴洇给楚聿怀发消息时,他刚从一场酒局脱身。 司机问去哪,楚聿怀喝得几分醉,靠在后座揉着额没出声。 司机从后视镜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没有先生吩咐,就默认回另一处楚聿怀常住的别墅。 车子开动不久,裴洇消息过来。 楚聿怀降下车窗,长指松着领带,沉沉吐出口气。 看了眼窗外路况,楚聿怀让司机掉头去京大。 … 室外气温迫近零度,室内暖气烧着,温暖如春。 外卖飘出香味,周妍醒了在吃。 “谢谢洇宝的晚餐~” “裴洇,江廖说一会儿来接我。” 周妍在刚知道江廖已婚时已经和对方摊牌,两人大吵一架。 她以为江廖会让她冷静几天。 放下繁忙的工作跨越几十里来接她,怎么做到无动于衷。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裴洇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总之,顾好自己身体,给自己留好退路。” 化好的妆卸掉,裴洇洗了个澡,躺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裴洇摸索着拿到手机。 屏幕上清晰的‘楚聿怀’三个大字。 她没接,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周遭终于回归安静。 裴洇转身面对墙壁,鼻尖冒出酸涩。 楚聿怀对她,也就一个电话的耐心。 ‘叮叮叮…’ 裴洇以为自己幻听,周妍化着妆转头:“洇宝,是不是你电话响了?” 裴洇含糊嗯了声。 拿过手机看到楚聿怀的名字,裴洇没接。 几分钟后,又响。 没想到还会有第三个。 裴洇坐起身,接起电话的语气有些冲,“干什么。” 第29章 “在你寝室楼下。” 楚聿怀在那边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此刻却莫名让人想哭。 裴洇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 从定位上的那家酒店到京大,车程至少一小时。 从他发定位到现在,也不过一小时。 裴洇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夜色漆黑。 死寂的心,在听到楚聿怀声音的那一刻,有一刹那的复燃。 … 裴洇简单收拾了下下楼,鬼鬼祟祟坐进车里。 还好现在时间已经挺晚,天色很黑即使见到她也认不出来。 楚聿怀看她一如既往鬼祟地坐进车里,轻嗤声。 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今天这么主动。” 车厢内有淡淡的酒气和烟气弥漫。 不浓,似清香,冲散暗昧的夜。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裴洇把手从他掌心撤开,带着情绪睨了楚聿怀一眼,“我是不是打扰到楚少混迹女人堆的雅兴了?”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懒得理她这句话。 车后座开着暖黄的灯。 “今天没化妆。” 楚聿怀侧头,视线往下,注意到女孩唇角残留的淡淡红晕,思考几秒,便摸透来龙去脉。 楚聿怀指腹碰了碰她嘴唇,轻笑出声,“哦,原来是又生气地卸了。” 慢条斯理的语气简直欠揍。 “怎么,听到我说身边不少女人,我们洇洇吃醋了?” “……怎么可能。” 裴洇想也没想便否认,被楚聿怀揶揄的脸颊泛红,犹带着情绪白他一眼,“渣男不值得我花时间精心化一个妆。” 楚聿怀看似混不吝的话。 却奇异地抚平了裴洇一整晚烦乱不安的心。 楚聿怀淡呵,“不化也好看。” 物质、口头上的奖励楚聿怀从来信手拈来。 他偏头凑近她,用鼻尖碰了下她柔软的脸颊,“也更方便。”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第18章 chapter18、 “……” 离得近了, 裴洇闻到楚聿怀身上稍浓些的烟酒气息,“你喝酒了。” 但是没香水味。 裴洇也知道楚聿怀故意的了。 他就是这样。 随性肆意,洒脱无拘, 离经叛道,长了一身的反骨。 不在乎别人评价,更不费心思维持名声。 少女时期的讨厌, 十七岁救赎的心动。 裴洇不得不承认。 这是他最初吸引她的特质,在十七岁更早。 车子已经停在寝室楼下不短时间。 来来往往,好在车子贴了膜, 外面看不到里面。 楚聿怀吩咐司机离开。 车子打了转向灯,突然一辆车开进来,强势地停在旁边, 几乎将寝室楼通往外面的路堵住。 司机花了几分钟倒车, 就在这个节骨眼,裴洇看到周妍上了车。 … 黑色宾利在夜晚的京北平稳行驶。 楚聿怀处理文件, 裴洇脑子里全是周妍的事。 “楚聿怀,你认识江氏纺织的江廖么。” 裴洇在网上简单查了查, 江氏是纺织服装领域的行业top。 “公开场合见过几次, 不熟。” 楚聿怀停下翻看文件的动作,看向她, “怎么了?” “没事。” “跟我提别的男人还没事。” 楚聿怀似有若无搭她一眼,“不过你别想了, 这人结婚很多年了,据说和妻子感情不错。” “我想什么?三十五岁的老男人, 谁稀罕。” 裴洇一脸的鄙夷,她也不是歧视年龄,虽然她确实也不能接受十几岁的年龄差, 但江廖明显人品有问题。 “嗯,三十五岁的老男人。” 楚聿怀点点头,深以为然,“所以裴洇,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这儿,裴洇当没听见。 回忆起楚聿怀的话,觉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江廖和他妻子感情很好?” 感情好能心安理得地出轨,对着另一个年轻的女孩说喜欢、无微不至的陪伴时。 又把自己的妻子置于何地。 裴洇也不知道自己代入的是谁的视角。 两边都让人无奈,无力,甚至愤怒。 好像哪边都可以自圆其说。 裴洇一气之下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楚聿怀听罢,‘哦’了一声,反应平淡,“那也不稀奇。” 上流圈子看似光鲜,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生活,看不见的地方,只会更肮脏。 裴洇没资格去指责楚聿怀。 但还是被影响到,带着情绪负气地道,“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嗯,男人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语气没什么波澜,顺道把自己也骂进去,“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幸好和楚聿怀在一起久了,底线越来越低,耐受性也越来越高。 不然得呕出一斤血。 嗯,这就是楚聿怀,不会说好听话哄你,罗织甜言蜜语,说什么他和他们不一样。 或者说是不屑。 渣得坦坦荡荡,偏又令她无可指摘。 裴洇心底又蔓延起一股无力。 楚聿怀揽了下裴洇肩膀,“总是提无关紧要的人干什么。” “这周末有一个私人拍卖会,陪我一起参加。” 楚聿怀从置物柜里抽出一本册子递给她,“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裴洇接过来,无意识地翻开册子。 注意力全落在楚聿怀那句‘陪他一起参加’。 裴洇转了转眼珠,在思考该不该同意。 拍卖会的东西,何况还是楚聿怀送的,万一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关键时候可以卖掉换钱。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放心,没人认识你,任航他们不会参加。” 或者说还没到资格。 集团掌权者才能参加的场合,属性更多侧重社交,他们还没拿到入场券。 那些参赛名单里,大多都是年龄稍长一些,在各自领域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可能对裴家的事有所了解,但也不会将裴洇和当初的裴家大小姐对上号。 上流社会看重筹码、利益。 没人认为楚聿怀会有那闲工夫拯救一个破败家族的千金,别说养在身边,四处招摇。 其实外人知道与否裴洇还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那些共同好友,学校同学。 至亲至疏。 越是熟悉的人,她就越不想让他们知道。 … 车子开到院子停下,司机离开。 楚聿怀坐上主驾,将车开进车库。 绕来绕去,最后停在那辆冰粉色保时捷panamera旁边。 楚聿怀看着她说,“钥匙在你那儿,如果觉得在学校太高调,什么时候想开了就过来开走。” “哦。” 裴洇回学校时只拿了放有自己贴身用品的行李箱,剩下的都被运到嘉苑。 回到客厅,裴洇把放礼物的那只行李箱搬出来,摊开在客厅,把里面整齐码放的礼盒一个个摆出来放在茶几上。 周妍和另外两个室友的礼物已经交给她们。 裴洇把剩下的一一拍照发给对方,约时间,有的大概已经休息,没看见。 过了几分钟,林远清回过来,最近几天忙实验室的事,要过几天才有空。 裴洇和他约好下周的时间。 裴洇把给林远清准备的礼物收起来,其它的一一装进礼物袋,摆在桌子上。 明天离开的时候拿着。 楚聿怀从书房打完工作电话出来时,经过这边,看她还在捣鼓有的没的。 站原地看了两眼,走了。 裴洇懒得管楚聿怀怎么想的,兀自埋头整理。 弄完这些,已经十二点多。 裴洇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留学申请已经提交,接下来就是等待面试邀请,以及准备毕业论文了。 ‘叮’地一声,微信收到消息。 闻堰也回复了,说这周六就有时间。 闻堰又在聊天框里问她留学报名的情况,说他那边有面试资料,不过需要时间整理。 还说有时间可以帮她一起练习。 他当时申请了欧美的几所,对学校的面试风格做过比较深入的了解。 裴洇回复说好,有闻堰帮忙,确实省了她很多事。 推开卧室,正好撞见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裴洇立马收了手机。 楚聿怀身上就系了个浴巾,懒洋洋地擦着头发往外走。 第30章 看见她,“明天你那一堆能不能从这个房子送走?” 裴洇翻了个白眼,“什么一堆。” 明明都是她给朋友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此时从楚聿怀口中说出来,像不入流的垃圾一样。 裴洇从衣柜里翻出睡裙,理直气壮地要求楚聿怀,“你转身,我要换衣服睡觉。” 楚聿怀嗤笑一声,“欲盖弥彰。” 他低垂着眼皮,指尖轻轻擦过她锁骨,暧昧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 被楚聿怀毫不避讳的话闹得羞恼不已,裴洇偏了下头,瞪他一眼,“楚聿怀,你再这样我走了。” “我一直这样,还不习惯么。” 楚聿怀笑了一声,径直抱起她,“我在这,裴洇,你想走去哪。” 我在这,裴洇,你想走去哪。 对楚聿怀来说好像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撩开裴洇静如深湖的心弦。 也许是今天周妍的遭遇触动太深。 裴洇脑海深层一直徘徊着这件事,心绪不宁。 裴洇不知道,如果没有楚聿怀,她是不是也沦为第二个周妍。 其实一开始被楚聿怀领回家,裴洇以为只是在他房子里暂住。 有一天早上楚聿怀过来,她慢吞吞吃着他带来的早餐,觉得自己不该再厚脸皮住下去。 甚至想起之前面对楚聿怀时的嚣张还有点心虚。 楚聿怀没说什么,只是问,“你现在还有其它地方可去吗?” 裴洇默然,他们家的房产被银行抵押,妈妈用他们家仅剩的钱给弟弟交上学费办了住校。 她和妈妈几乎流落街头,后来住进附近的招待所里。 她身份证还没成年,即使就差几个月,找了好多份工作都没人要。 后来无奈只能去那种环境很差的酒吧。 老板本来很不耐烦,等抬头看清她的脸,下一秒就改变了主意说可以留下。 作为临时的兼职过渡,裴洇又花费好多时间,找了好多地方,终于又找到两个不看身份证的兼职。 就这样她和母亲勉强活下去。 要债的人频频骚扰,后来招待所也住不下去。 十七岁交的朋友也还是依靠父母的年纪,那时候所有人都不想和她们扯上关系。 还好当时兼职有了点钱,她又找老板预支了些。 凑在一起勉强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接连的劳累,妈妈病倒住进医院。 裴洇只能没日没夜地打工挣钱。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那样的贵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后来一直不敢去深想。 如果那晚不是楚聿怀去了那间酒吧,她最后会怎么样。 比起跟着楚聿怀。 更加彻底、完全堕落到烂泥里的人生。 单是想想,都很窒息痛苦。 裴洇一直抗拒去想。 裴洇长相太过漂亮乍眼,这个当初让老板将她留下的优点一次比一次致命。 不是每次都能恰好躲过,那次运气没有眷顾她。 她明明正常走着路,却被两个醉鬼缠住,不依不饶。 色眯眯的眼神,下流的话,裴洇被恶心到想吐。 大概料定了她无人可依,周围也没人会多管闲事,越来越过分,甚至开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动脚。 旁人冷眼,裴洇只能自救。 她拎起一个空酒瓶,不管不顾砸到离她最近的那人头上。 顿时,这间狭窄酒吧的音乐声变成了一片惨叫。 几秒钟以前还无动于衷的老板看到她伤了人,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开始落井下石。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裴洇,事情弄大了,你想想怎么善后。” 裴洇听懂了暗示。 转瞬想起平常老板和老婆一副你侬我侬的恩爱样子。 一阵恶心在胃里翻涌。 大概实在是被逼上绝路,她竟然真的开始思考,是被这两个混混为难更惨,还是向这个也许一开始就在做局的老板妥协更惨。 那是裴洇当时只有十七年的人生里,最漫长的几秒钟。 然后,楚聿怀出现在了她身边。 得益于楚聿怀的身份,和从前她最看不上的张扬性格。 事情解决得很快,那几个人一开始还嘴硬,知道楚聿怀的身份后,嚣张的眼神顷刻间变成了惧怕。 后来裴洇无数次回想楚聿怀把她带离酒吧的那一刻。 他的掌心很暖。 原来那一晚,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面对楚聿怀的问题,裴洇有些无措,她哪有地方可去。 家里的事情几个月前就有了预兆,父母只让她放心安心准备考试。 惶惶不安地撑到高考结束,成绩刚出没几天,母亲病倒进医院,她连志愿都顾不上填。 妈妈让她填京北的学校,她的成绩完全可以上京北最好的两所大学。 但她一直没填,因为她那时完全没了继续上学的念头,满脑子都是要赶紧挣钱。 楚聿怀让她安心住在那儿,所有事情他来解决。 十七岁到底太过稚嫩,不懂得隐藏情绪。 裴洇想也不想就问出来,眼睛里带着防备,“楚聿怀,这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她理所当然认为楚聿怀和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 包养一个没有倚靠的女学生么,多简单,省事儿又省钱。 “还是你想报复我。”见楚聿怀迟迟不回答,裴洇大着胆子问出来。 虽然她也不觉得以前的那点儿针锋相对有什么值得报复的。 但毕竟当时的她,对楚聿怀实在算不上了解。 只知道这个人身边似乎有不少女人,很混,还扔她浴巾,很讨厌。 这么看,两种都有可能。 楚聿怀听罢,眼神有些轻佻地将她上下打量几眼,嗤笑,“不好意思,我对未成年不感兴趣。” 裴洇:“……” 一开始楚聿怀没那个想法。 后来竟然还是没有。 她时常纳闷。 作为最讨厌他的人,她落到那种境地,他应该举杯庆祝、落井下石才对。 可楚聿怀不仅没有。 还力所能及地帮助她。 一个资本家竟然会做这种没有一分收益的买卖。 简直不符合她之前听到的,杀伐果断、薄情寡义的商人形象。 就这样,裴洇就在楚聿怀的护宥下,在那间小小的三室一厅里,住了下来。 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 怎样才能持续地更久。 假意真心,裴洇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渐渐发芽的喜欢,还是想给自己和家人找一个坚实的依仗。 她还特地打听过,当时楚聿怀全身心都在工作和照顾妹妹楚念一上。 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可惜后面的各种试探、暧昧,都像是被刻意忽略。 楚聿怀对她根本没那心思。 直到几个月后她十八岁成年,生日前好几天她就给楚聿怀打电话,告诉她哪天生日,为了感谢他,想和他一起吃蛋糕。 生日当天中午远清哥给她庆祝,她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楚聿怀。 那晚楚聿怀没有出现。 裴洇以为是工作迟了,却没等到他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 她想可能明天,后天,总能等到。 裴洇做了好几晚上准备,可是直到大半年过去,她才再次见到楚聿怀。 那一晚,裴洇孤注一掷。 十八岁的少女,勾引的手段实在不怎么样。 青涩又拙劣。 毫无预料被拒绝。 勾引失败,裴洇很生气。 还有点儿挫败。 她自认长得不难看,身材么,比起现在也许差点儿,但肯定不算差的那一档。 她那时在心里讽刺地想,楚聿怀周身简直像在发着圣光。 换作没良心一点的话术,她觉得楚聿怀这人有病。 从外面把她捡回家,纯纯做慈善来的么。 裴洇不理解,倒显得她利益熏心。 … 也许是裴洇在床上频频走神。 彼此间太过了解,很容易便被楚聿怀察觉。 停了动作,唇也离开。 楚聿怀往上寻到她的唇咬上,“专心些。” “裴洇,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总不可能和楚聿怀说她因为今天周妍和江廖的事,让她想起好多他们以前。 裴洇随口胡诌,“我在想客厅里的那些礼物,待一晚上不会脏吧。” 楚聿怀张开嘴,惩罚般地咬她脖子,“是想礼物,还是想礼物背后的人?” 第31章 裴洇被咬得吃痛,没心思去想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在抽风,“楚聿怀,你是不是属狗的。” “嗯,属狗的,专门咬你。” 说着,楚聿怀掐着她的细腰,恶意地顶了下。 “楚聿怀,你…” 裴洇脸颊通红,本能地想往后退。 控诉,“你就不能轻点儿。” “不能。” 没离开一秒,又被楚聿怀恶劣地捉回来,“抱紧,会更舒服。” 落在耳边的气息烫灼。 裴洇眼睫扑闪,羞恼得不敢看这个混蛋。 “裴洇,”楚聿怀掐过女孩柔软的下颚,漆若寒潭的眼睛里仿佛只有她,“看着我。” “只能看着我。” 第19章 chapter19、 十二月初的京北温度已降至零度。 室内却一片潮热, 空气湿漉黏腻。 抱着她温存了会儿,楚聿怀披了睡袍下床。 打开窗,冷风吹散室内残存的气息, 楚聿怀点了根烟抽。 裴洇冲完澡回到床上,窝进暖融融的被子。 后知后觉,脖子有点儿疼, 她用手摸了下,摸到不规则的齿痕。 裴洇叫了声楚聿怀,窗前的男人夹着烟回头。 裴洇跪在床上, 可怜又狡黠地看着他,“楚聿怀,我脖子疼。” “好像被你咬出血了, 需要涂药。” 刚才用了多大力气, 楚聿怀自己知道。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过来。 侧颈皮肤上一道明晃晃的咬痕,裴洇皮肤白, 洗过后显得格外红。 楚聿怀拇指搁在她脖子那块,摩挲两秒, ‘啧’地一声, “再晚点就真的愈合了。” 裴洇白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踢了楚聿怀一脚, “是真的疼。” “你下楼去给我拿药。” 楚聿怀手中还夹着烟,闻言又吸了一口, 吐出个漂亮的烟圈。 隔着不远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她, “裴洇,故意折腾我呢?” “对啊,行吗?”裴洇挺了挺腰板, 理直气壮。 “还是刚睡过你就要翻脸不认人?” “…啧,裴洇你也就知道折腾我。” 楚大少臭着脸,把手中还燃着的烟按灭在桌角,去楼下给她找药。 裴洇皮肤薄,又白,经过时间发酵,灯光打在上面,显得几分可怖。 裴洇打开手机,用镜子功能看了眼自己脖子上那块,瞪楚聿怀,“还不是都怪你。” “嗯,怪我。” 楚聿怀把药膏涂在指心暖热,按在裴洇脖子那块。 “嘶。” 裴洇蹙了下眉,“楚聿怀,你动作轻点。” 楚聿怀‘啧’了一声,“真娇气。” 虽这么说着,楚聿怀眸子垂着,动作到底比刚才轻柔几分。 楚聿怀不再说话,裴洇也安静下来。 心里似有淡淡暖流穿过。 他们在一起这几年,常被金钱、欲望裹挟,鲜少这样安静地相处。 裴洇也极少可以这样近地观察他,近到能看清他好看的眉眼,挺拔的鼻。 近到他们的呼吸相碰,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淡淡的暧昧在这一狭窄空间流淌,比不久前身体难舍难分的纠缠更亲密。 十九岁生日之前,裴洇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和楚聿怀这样亲密。 就像一开始,楚聿怀这种性格,张扬难驯。 和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截然相反,完全踩在她的雷点。 她还记得那晚她被他带回家,摸不清他的想法。 跨过那道门都鼓足了勇气,楚聿怀开了灯,示意她进去。 有酒吧老板在前,楚聿怀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裴洇不是不知道进去可能面临怎样后果。 母亲的医药费、混混的可怖嘴脸,酒吧老板的逼迫,所有的事情叠加在一起。 恐怕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会妥协。 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进门后,裴洇无措地站在墙角,再没往日的嚣张。 小心翼翼地伸手,勾了下他的衣服下摆,声音很小,像受惊的蝶,“楚聿怀,我住哪一间。” 裴洇不敢抬头,不敢和楚聿怀对视,但能感觉到当时他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片刻后,裴洇才听到楚聿怀说随便她。 裴洇当时不知道楚聿怀平常不在这间房子住,“你住哪一间,我…” “怎么,你想和我住一间?” 楚聿怀斜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 “我意思是你住哪一间,我住另一间。” “…你说随便,但是…我也不能和你住一间。” 裴洇话里有试探的意思,她害怕楚聿怀目的不纯,当时的她疲于生存,也实在无力应对。 纵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也不代表真的就希望发生。 “裴洇,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楚聿怀嗤笑声,有些吊儿郎当地开口,“你想和我一起住,也得问问我乐不乐意。” 裴洇:“……” “行了,别想了,挑间喜欢的住进去,需要什么东西和我打电话,找人给你送来。” 楚聿怀拍拍她脑袋,把他的私人号码存她手机里,“不想打电话发消息也行。” “你应该有我微信。” 裴洇这才意识到,楚聿怀应该不住那儿。 那间三室一厅,只是他名下一套很不起眼的房产,可有可无。 “…拉…拉黑了。” 不仅拉黑了,还删除了。 裴洇犹豫了好几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行,”楚聿怀叼着烟让她重新把他加回来,“还挺记仇。” 裴洇囧得不行,对比起当时楚聿怀的雪中送炭。 更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脾气臭。 从回忆抽离,十八岁那次失败的勾引,又重新在裴洇脑海浮现。 她还在记仇,“楚聿怀,我第一次亲你时,你为什么拒绝。” 每次回忆起都好丢脸。 好挫败。 那可是她人生里的第一次主动。 楚聿怀给她涂药膏的手顿了下,偏头瞅了她一眼,“有这回事儿?” “……?” 裴洇瞪眼,想咬人,“楚聿怀,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完全忘记有这回事儿了!?” 简直比勾引失败还让她生气。 楚聿怀回忆片刻裴洇十八岁那年的情境,“你怎么知道我当时不是有别的女人?” “……”这个混蛋,裴洇踢他一脚,“那你有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亲我?” 为了钱么。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总不可能说她喜欢他。 假意里掺杂的真心,没人相信。 有时候裴洇都会怀疑自己。 她这样的喜欢,到底算喜欢吗。 “所以楚聿怀,我也不差吧。” 楚聿怀收起药膏,随意地扔在桌面。 回转身,居高临下掐了下她两颊的软肉,“裴洇,多少人惦记你,你不知道么。” 光他知道的就有两个。 啧,单是想想都无比碍眼。 “啊?” 裴洇眨眨眼,眼神懵懂,甚至有些迷茫。 她怎么知道。 “这都给你过第几个生日了,怎么还在记仇。” 楚聿怀笑了一声,“不过裴洇,你倒是可以试试。” 楚聿怀掐她下颚的动作改成抚摸,俯身向她凑近,“再勾引一次,看我会不会上钩。” 望着楚聿怀近在咫尺的眼睛,深邃如海,这一秒却只剩下她。 裴洇红唇微张,气息有些不稳,“楚聿怀,这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男人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嗯,能成功么。” 报复心上来,裴洇偏头去躲。 “不。” “呵。” 楚聿怀握过她后脑,吻不由分说落下来的时候裴洇想,也许十九岁的身体比十八岁时成熟。 那晚还下着雨,他给她买的白色衣裙被雨水湿透。 楚聿怀上钩了。 … 周六这天,裴洇准时抵达和闻堰提前约好的地方。 两人聊了会儿,闻堰说为了表示感谢请她吃饭。 裴洇过意不去。 毕竟没告知对方身份,还要写下一封推荐信。 即使靠着父亲的关系,说简单也不简单。 闻堰一再邀请,再拒绝显得不好。 关于几所学校的面试风格,据闻堰说和他当时准备的有几所重合。 裴洇自己提前查询了些信息,担心不够全面。 第32章 裴洇想了想,也许综合闻堰的建议会更好。 便没再拒绝。 俩人去了校外的一间中菜馆。 裴洇不算挑食,但饮食偏辣,后来胃不好,被楚聿怀管着口味就变得比较清淡。 这方面她和闻堰口味算是一致。 说是交流信息,饭桌上并不方便。 午饭结束,裴洇和闻堰道别,她准备去附近的咖啡厅整理下这段时间搜集到的面试信息。 “正好下午没什么事,一起吧。” 闻堰手里提着电脑包,“很多面试相关资料在电脑里,我发给你。” “有哪里不懂的直接问我。” 两人一起去了咖啡厅。 裴洇点了两杯咖啡,以及一些甜品。 服务员依次端上咖啡甜点,裴洇喝了口咖啡。 把几个精致小碟往闻堰那边推了推,“学长,你吃,这家甜点还可以,不甜。” 闻堰把资料发过来后,裴洇就专注在信息整理上了。 期间有不理解的,裴洇向闻堰请教,闻堰都会耐心温柔地讲给她听。 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等将面试信息整理得差不多。 裴洇才注意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裴洇不好意思地看向闻堰,“学长,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不是说了今天下午没事。” 闻堰让她不要有负担,示意她看他电脑桌面,“也不止是为了你,我也在忙课题上的事。” 裴洇‘哦’了一声,她也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来。 “所以不要有顾虑,不是还请了我咖啡和甜品?” 闻堰声线温柔,“你点的甜品很好吃。” 闻堰叫来服务员,让重新打包一份。 没多久,服务员打包了份过来。 闻堰结完账,把那份甜品递给她,“都被我吃了,这份你带回去。” “不要客气,以后在伦敦,还得一起互帮互助。” 后面闻堰接到实验室消息,和裴洇告别离开。 裴洇盯着面前的甜品礼袋,有些头疼。 她只把闻堰当作相处不错的朋友,她不想伤害他。 一想到后面还会一起在伦敦上学。 裴洇更头疼了。 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好扯开,对对方的伤害也就越大。 但闻堰不说,她只能缄默。 裴洇收起电脑和纸笔,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拍卖会就是在今晚,不知道楚聿怀还来不来接她。 正想着要不要先打个车离开这儿。 ‘叮’地一声,裴洇打开手机看到楚聿怀发来的消息:【在对面,上车。】 也是这时裴洇才注意到楚聿怀两个小时以前找她,告诉她礼服准备好了在别墅,让她回去换上等着他过去接她。 完蛋了,她不仅没看到,还被楚聿怀在这儿逮到她。 咖啡厅外,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马路对面。 裴洇松出口气。 幸好闻堰早走一步,不然被这位太子爷看到又不知道怎么抽风。 光顾这间咖啡厅的很多都是京大的学生。 四处看了眼没认识的人,裴洇从包里找出一只口罩戴上。 红灯转为绿灯,裴洇迅速穿过马路,上了车。 大概是一会有活动要参加,楚聿怀今天穿得正式。 冷黑色调衬衣,外搭深灰马甲,西裤包裹劲瘦有力的长腿。 布料剪裁,贴合身形,腕表合在手腕一丝不苟,有种禁欲的性感。 见她上来,楚聿怀收了电脑。 裴洇像一阵风一样上来。 侧眸注意到她的装扮,楚聿怀轻嗤了声,“你还真是持之以恒,整天戴着这破口罩。” “……” 裴洇扭过脸,不搭理他。 裴洇今天内搭穿了件毛衣裙,盈盈坐在那里,纤细动人。 楚聿怀支着下巴,轻浮地笑一声,摘了她脸上口罩,问,“最近很忙?” 指间温度蹭到耳后皮肤。 裴洇眨了眨眼,注意力全在他的动作上,没太听清,“什么?” 楚聿怀下巴微抬,冲着她的背包点了点。 裴洇说谎信手拈来,“不是快要毕业了嘛,得写毕业论文呀,咖啡厅人少,比较安静。” 她把甜品袋往楚聿怀面前递了递,“特意给你带的,要不要吃?” 楚聿怀看了眼那甜品袋子,目光落在她身上两秒,笑了,“裴洇,你撒起谎来还真是毫不心虚。” 裴洇:“……” 难道他看见闻堰了? 裴洇心虚一瞬,动作很诚实,把背包往远离楚聿怀的位置挪了挪。 楚聿怀面上不表现出来,裴洇就当做不知道。 本来还以为他还会问些什么。 楚聿怀却似乎并没揪着不放的打算,转而问,“想好毕业后的去向了?” “…我报了清大呀,你不是知道吗?” 裴洇倏然后知后觉,楚聿怀不爱吃甜,她给他带什么甜品,谎言不攻自破。 转瞬松了口气,没看到闻堰就好。 楚聿怀‘哦’了声,语气懒洋洋的,“刚知道。” 裴洇假笑,刚知道才怪,这段时间的平静不就是知道她报名了清大的研究生考试么。 “但是我还没怎么准备。” 裴洇提前给自己之后几乎能想象到的低分考研成绩留出余地,“感觉有点难呢。” “没什么难的,上不了就砸钱。” 楚聿怀口吻云淡风轻的,毫不避讳特权,还真的思考了两秒,“一栋楼够了吧?” 裴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所以楚聿怀要想做一件事,是真的有一万种方法。 不达目的不罢休。 裴洇更加决定留学的事情一定要使劲瞒着楚聿怀。 “按照现在的就业环境,其实直接工作也挺好的,我想挣钱。” 裴洇胡诌,后半句不是假的。 “你能挣多少。” 楚聿怀语调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有我给你的多?” “楚聿怀,你别看不起人。”裴洇有点生气。 对于她的指控不甚在意。 楚聿怀长腿叠起,带着上位者的教导姿态,“深造选择面会更广,有我在,你完全不需要为了那点钱早早出来工作。裴洇,我记得你大一时还提过很喜欢现在的专业,说要努力学习争取保研,现在怎么反而不太想读?” 裴洇:“……” 她真后悔之前和楚聿怀提什么保研。 明明当时自身难保了都,也许是楚聿怀的撑腰给了错觉。 裴洇攥紧了手心,腹诽,不仅有读研的想法,还准备离你远远的。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去你公司行不行?” 楚聿怀扯了扯唇,“你看我像一个昏君么。” “没趣。”裴洇嘴上抱怨,心里乐开花。 “我成绩很好的好不好,当年还是你给参考填的志愿,你忘啦?” 问完楚聿怀,裴洇惊觉,她人生的好几个重大节点,填报高考志愿、考驾照、上大学。 第一次牵手、拥抱、接吻… 几乎都是与楚聿怀一起度过。 所以有时裴洇对楚聿怀展露出来的那种依赖,也不全是刻意伪装,全无真心。 旁人大概很难理解她对楚聿怀的感情。 但刚过易折。 玫瑰盛开得太艳,枯萎时就注定更加痛彻。 她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的喜欢也最终导致,如今想离开他的心,也更坚决。 “我公司倒是有你适合的岗位。” 楚聿怀不知她此刻所想,单手懒散支在太阳穴,姿态有些慵懒,“就是我比较担心,你去了,公司是不是得走下坡路。” “什么意思,你就是看不起我。”裴洇生气。 “不是看不起。” 楚聿怀漆黑眸底隐有戏谑,“实在不好意思,裴洇,我还不想成为第二个周幽王。” 直到车子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裴洇才反应过来,“哦,楚聿怀,原来你是看不起你自己啊。” “看不起自己自制力太差。” “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总是勾引我?” 楚聿怀骤然伸手,勾过她的腰,裴洇被迫凑近了他。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相闻。 距离近在咫尺,气息交融。 分不清谁是谁的。 和楚聿怀的眸子如此近地直视,裴洇眼睫心慌地扑闪,哼了哼,“我哪总是勾引你了。” 不就那两次吗。 也许是和楚聿怀此刻的氛围比从前欢快,也更亲昵。 第33章 裴洇很快意识到。 她刚才和楚聿怀讨论的那些未来都不会实现。 她早就决心飞往国外。 心跳慢了一拍,裴洇眼睫垂下来,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楚聿怀。 只是下一秒,她又给自己打强心剂,怪就怪楚聿怀这个混蛋根本没有心。 他只是贪图她的身体。 裴洇轻轻呼了口气,推开他。 问拍卖会几点开始。 “六点。” “想要什么,选好没。” 裴洇毫不客气:“有好几件都挺喜欢的。” 楚聿怀瞥她一眼,轻哂:“你倒是毫不含糊。” “…那你给不给。” 裴洇哼了声,理直气壮。 骨子里是有点自私基因在,万一以后没有楚聿怀她遇到什么问题。 这些东西说不定可以保命。 楚聿怀长指勾过她的发丝,轻轻缠住指心,“你给我就给。”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20章 chapter20、 独属男人的气息传到耳边细嫩皮肤, 又热又痒。 裴洇睫毛颤了颤,轻呼吸。 明知道楚聿怀这个混蛋在开车。 昂贵的拍品在他那里又变成男女间最原/始的欲/望。 裴洇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次出国, 楚聿怀一直在忙工作。 她一个人出去逛了那么多天,竟然忘记给楚聿怀准备礼物。 甚至在这之前,楚聿怀还给她庆祝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生日。 这么一对比, 未免显得她太没良心。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给好多人都准备了。 “楚聿怀。”裴洇拉了拉楚聿怀的手。 也许是裴洇此刻的动作很软,带着久违的依赖。 “嗯?” 楚聿怀任她勾着, 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柔和,“怎么。” 前排忽然传来司机声音,“先生, 到了。” 到的是拍卖会所在楼层的地下车库。 裴洇望了眼楚聿怀身上规整的衬衣西裤, 语气歉然,“你先前发给我的消息没看见, 礼服没换。” “裴大小姐,你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 说完像是看透她似的, 语气慢悠悠的, “怎么也得去,逃不了。” “那不是聊别的就忘了嘛。”她又不是故意的。 裴洇翻给他一个白眼,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给你拿了。” 楚聿怀从置物柜里拿出一只礼盒,递给她, “换上。” “?”礼盒的重量压在裴洇掌心,她脑子混沌了下, “在这换?” “不然?” 司机下车抽烟,楚聿怀按下挡板,“现在这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裴洇:“那你也下去。” 楚聿怀长腿抵在车门边缘, “不下。” “……”幼稚鬼! 裴洇没办法,再耽误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她把楚聿怀脑袋转到窗户那边,“不准看。” 任由她转过去,楚聿怀轻呵了声,“裴洇,你看我像是很听话吗。” “……” 双手捂在他脑袋两侧正了正,裴洇不管了,转过身,快速脱掉衣服,把礼服套进去。 幸好拉链在侧面,楚聿怀这么一大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裴洇手忙脚乱赶紧拉上。 穿好回头,楚聿怀目光放肆地落在她身上,简直明目张胆。 一想到刚才换衣服的样子没楚聿怀看了个遍,一股热意从脸颊烧起来,沿着血液游走全身。 裴洇羞恼得不行,“楚聿怀!” 楚聿怀纵容地笑了声,“动这么大气干什么。” 手扶在侧腰,‘嘶啦’一声,“拉链没拉好。” “谁让你偷看我。”裴洇瞪他。 楚聿怀挑了下眉,脸皮厚得不行,“我们什么关系,这叫欣赏。” “……想咬你。” 那晚被他咬的地方隐隐作痛。 裴洇张开嘴,毫不心软地在楚聿怀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确定咬,一会儿他们看见了不好解释。” 裴洇咬完了,楚聿怀才慢悠悠蹦出这一句话。 “楚聿怀,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洇气得不行,又打了他一下。 “别动。” 楚聿怀捉住她手腕,从柜子里抽出一只抓夹。 “不闹了,给你弄头发。” 柜门合上的前一秒,裴洇不经意瞥了眼。 那只柜子里一半都是她的东西。 楚聿怀单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在掌心,用抓夹挽上她的头发。 指腹温度不小心擦过耳后皮肤。 燎起一片红晕,裴洇耳根忍不住发烫,裸露出来的后颈皮肤泛起大片薄红。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和楚聿怀实在拥有太多回忆,在她尚且懵懂、少不知事时,被这样一个人悉心地对待过。 当时只觉平常,后知后觉,又甜蜜又苦涩。 大概以后遇到的所有人和事,阈值都会拔高。 “好了。” 楚聿怀撤开身子,两人回归正常距离。 属于他的气息一瞬间散去,心里的那股湿润也慢慢退潮。 “快走吧,要迟到了。” “迟到又怎么,那就乖乖等着。” 楚聿怀语气嚣张,却也有嚣张资本。 “……” 裴洇默了默,突发奇想,又似这个念头早就埋藏心底,“不如我们拍个照吧。” “?”楚聿怀挑眉看着她。 似乎是对她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惊奇。 楚聿怀这人不喜欢拍照,裴洇早就知道。 记得之前听任航吐槽过,学校里一起拍那种大合照,他永远站在最边角的位置。 即使这样,周围照样被围得水泄不通,每次都要老师来维护秩序。 至于她,家里出事后就很少拍照了。 更别提和楚聿怀,隐藏和他之间的关系都来不及。 “难得一起出席这种场合,我还挺喜欢这件裙子的,我们要不要拍个照纪念一下。” 说着,不管楚聿怀同没同意,抓过他胳膊,裴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笑容,眼疾手快按了快门。 楚聿怀:“……” 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裴洇懒得管他,低头查看照片。 楚聿怀绷着一张脸,稍显冷淡,拍得太快,导致画面有些重影。 但是好看的,甚至因为那一丝模糊更具氛围,质感十足。 楚聿怀望着那顶专注欣赏照片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开口,“喜欢这种场合,以后常带你来就是。” “…我才不要。”裴洇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楚聿怀瞥她一眼,翘着长腿面色冷淡,“嗯,知道,在你那里,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裴洇弯了下嘴角,仰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嗯,你知道就好。” 楚聿怀:“……” 行,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挺好。 下了车,乘电梯直达拍卖厅,进到里面,裴洇扫视一圈,果然一个人也不认识。 自从脱离那个圈子太久,再见到能认出她的也实在少之又少。 拍卖会分成上下两个半场。 中间有场酒会,来人大多都带了女伴,也有独自前来。 裴洇选的几个拍品集中在下半场,上半场兴致缺缺。 中场休息时,裴洇没和楚聿怀一起,没吃晚饭,她有些饿。 选了一些低糖的甜点和水果,又拿了杯漂亮的鸡尾酒,去角落了。 楚聿怀似乎也没想拉着她一起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去那边应酬了。 没一会儿楚聿怀身边就围了一大堆人,卑躬屈膝,敬酒讨好。 楚聿怀这样的家世和能力,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裴洇收回视线,专注眼前食物。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来到身边,“小姐,请问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裴洇吞下一口低糖奶油,“不好意思。” 男人很绅士:“没关系,你先吃,不着急。” 裴洇:“……” 人来人往,男人这样说让她想再继续拒绝都不好意思。 一支舞而已,楚聿怀看见应该也没关系。 新曲子开始,两人顺着舞池滑了进去。 没一会儿,裴洇远远看见楚聿怀也进了舞池。 和一个陌生女人。 裴洇走了下神,舞步旋转。 舞伴张开双臂,两人骤然远离。 下一秒,她的手落到楚聿怀手里。 第34章 他牵着她在他怀里转了个圈,语气带着点奚落,“饿了还有体力跳舞。” “…你不也跳了。” 裴洇极其擅长地倒打一耙,“我跟着你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楚聿怀淡淡看她一眼,“不跳你现在怎么在我手里。” 裴洇:“……” 跟着楚聿怀果然低调不了一点。 下半场,几乎一半的拍品被他收入囊中,惹得周围目光频频看过来。 满载而归。 车上,裴洇数着工作人员刚才送过来的拍品,眉眼弯弯,心情愉悦。 楚聿怀看她一眼,抬指捏了捏她脸颊,“这下开心了?” 裴洇哼声,“我本来就很开心。” 除了对他的高调有一点不满。 不过。 裴洇毫不吝啬地在楚聿怀脸颊亲了一口,“谢谢啦。” “留着点儿力气,一会儿有的是机会亲。” “…楚聿怀,你不说点这种话题是不是浑身难受。” 楚聿怀一副‘嗯,那又怎么了’的坦荡表情看着她,“不止说,一会儿还要做。” “……” 裴洇气得不行,扭过头不理他了。 楚聿怀笑了一声。 有时觉得把裴洇逗到哑口无言特别有意思。 怎么以前没发现。 车子快抵达嘉苑的时候。 楚聿怀接到好几个电话,都被他按断。 到后来直接将手机关机。 裴洇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连几个电话,是有急事吧?” “不用管。” 楚聿怀捉过她手指尖放在掌心把玩,眉眼懒怠,看上去毫不在意。 裴洇觉得奇怪,但楚聿怀不让管,她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会儿。 前排司机打开挡板,把手机往后面递,“先生,夫人电话。” 夫人。 是谁毫无疑问。 眉间戾气一闪而过。 楚聿怀没动,裴洇接过手机。 手指捏在手机边缘不小心用了下力,指甲边角往外劈了下。 疼得她抽了口气,把指甲往回掰。 手机仍在嗡嗡作响。 楚聿怀拿过她手中手机,接通,“什么事?” 裴洇侧眸。 男人侧脸凌厉,声音冰冷到有些无情。 楚聿怀和父母关系不算好,裴洇一直知道。 但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姜双岚声音在那边传过来,具体说了什么裴洇没太听清。 但能分辨出大概,应该是让楚聿怀回老宅。 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 楚聿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传得这么快。” “现在这个点儿,晚餐都结束了吧。” 楚聿怀不耐地翘起长腿,唇角勾起讽刺弧度,“叫我回去喝西北风?” 姜双岚冷淡的声音顺着话筒飘过来,“念一好不容易休假回家,说想你。” 挂断电话。 楚聿怀长指扣在领带结松了松。 突然,‘咚’地一声,手机摔在车门,最后掉进车厢的犄角旮旯。 余音回响,裴洇好像听见手机屏裂的声音。 也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时光被打碎的声音。 车厢静默许久。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楚聿怀才抬起头看向前方,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李叔,明天找周秘书领一支新的。” 司机战战兢兢地点了下头,也是无痛换新手机了。 黑色宾利匀速行驶在深夜京北仍旧灯红酒绿的道路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眼车后座,犹豫几秒,开口,“先生,直接回老宅吗?” “嗯。”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几周的工作应酬不停,夜晚车厢暖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回答完,停顿片刻,又道,“先去嘉苑,把裴洇送回去。” 裴洇看他一眼,“不然我打车回学校吧。” 时隔几年再听到姜双岚的声音,裴洇有点应激,但她自认藏得很好,楚聿怀应该没发现。 楚聿怀转头看到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笑,“怎么,被我吓到了。” 裴洇沉默地摇头,“没。” 他们相处这几年,楚聿怀有时是挺混蛋。 但平心而论,大多数时候,楚聿怀对她是极好的,带着少见的耐心,偶尔的温柔。 物质从来不缺,也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反衬明显。 所以她喜欢上他,实在正常。 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且直观地感受到楚聿怀与父母之间的关系。 恐怕比她想象里的还要糟糕。 当时家里出事,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院子里关系不错的,明面上没人敢和她家扯上关系。 父亲明明是被连累的,却判那么重。 她也很委屈。 可是没办法。 后来风头没那么紧。 背地里,各家才开始偷偷地帮忙,窟窿太大,母亲象征性地收了一部分作为心意。 那是裴洇印象里母亲第一次那样卑微。 曾经那个温柔带笑、富贵优雅的母亲,好像突然间就老了。 当年她家出事时,楚州明夫妻还在国外。 后来她家的债务一夜之间消失,楚州明夫妻回国没多久便发现端倪。 那时她十九岁生日才过去几个月,裴洇还沉浸在刚和楚聿怀在一起的开心和甜蜜。 姜双岚亲自出面,约她在一家餐厅见面,说可以送她出国。 裴洇当然不同意。 她的家人都在京北。 姜双岚给她一张没填数字的支票,让她远离楚聿怀。 所以这才是当时姜双岚真正的目的。 那天姜双岚说的话直到现在,每个字裴洇都还清晰记得。 永远不会忘。 你们从小就认识,你应该知道他的性子,他们男人就是这样,爱当英雄,玩什么拯救小女孩的戏码,我和他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一开始也互相喜欢。 可是现在呢,不过是被利益捆绑,互相折磨。 你没了家庭作为依仗能靠什么,靠他喜欢你的身体,贪图你的年轻,但这又能持续多久? 聿怀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像他爸一样,就不是什么长情的人。 一时兴起,玩玩罢了,长久? 对于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能让人永恒的只有利益。 裴洇低着脑袋,沉默了一整个午餐,最后同意了。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知不知道他的母亲曾经找过她。 但是后来,这些年,姜双岚都没再来找过她,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她们没再见过。 这件事成了她和姜双岚共同的秘密。 那张支票不知道被她丢去哪个角落。 她又重新和楚聿怀厮混在一起。 厮混。 那之前裴洇以为楚聿怀是有一丝喜欢自己的。 那之后,她这样定义他们的关系。 他们看似重新日日夜夜同床共枕。 但已经永远都回不去。 裴洇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按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很晚了,让李叔直接回老宅吧。” 裴洇声音轻而温柔,“我打车回学校,或者回嘉苑都行。” “这么善解人意。” 楚聿怀笑了一声,捏捏她的脸,“在床上乖乖等着我。” “…哦。”裴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还有闲心跟她开玩笑,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楚聿怀把她送回嘉苑,一个人开车离开。 裴洇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屋子。 大脑不受控地回想不久前楚聿怀打电话的画面。 过去的姜双岚和几十分钟前电话里的重合,构成她的噩梦。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半年后这些恩恩怨怨,就都与自己无关。 但是怎么一想起,还是会觉得心痛。 已经十一点,裴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身体累得不行,大脑仍在活跃。 毫无睡意。 … 楚聿怀驱车回了老宅。 进了客厅,楚州明、姜双岚都在,除了楚念一。 “一一呢?” 楚州明歉疚地看着儿子,“一一睡了。” 楚聿怀讽刺地笑笑,“那还真是不巧。” 姜双岚把楚聿怀叫去书房。 一进门,姜双岚开门见山,“裴洇在你身边几年了?” “您不是知道。” 第35章 “何必明知故问。” 姜双岚看着儿子,脖颈红痕刺眼,“真是转性了。她今年二十一是吧,还蛮年轻的年纪,图新鲜刺激?不过看上去和那些小姑娘似乎也没什么区别。还是看在从小认识的份儿上?” “这次又能在你身边待几年?” “几年。” 楚聿怀嘲讽地笑了一声,“几年也和你没关系。” “叶萱快要毕业回国,已经开始远程接手公司一部分事务。” “你接手公司后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年和叶家业务已经深度捆绑,但并不是一劳永逸,两家联姻、强强联合才会走得更远。” “结婚了再离婚,到时更难收场。” 楚聿怀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好像讨论的只是天气这样小事。 “那就不离婚,和谁过不是一辈子。” “就像您和我父亲?” 楚聿怀讽刺地笑了一声,“我不会结婚,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 “楚聿怀,你想气死我!” “您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楚聿怀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几年前我就明确表示不婚,还签了对赌,现在协议完成了,怎么,姜女士,您现在是准备翻脸不认人?” 楚聿怀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不过为了一件寻常小事争执。 但作为楚聿怀的生母姜双岚知道,他这是在威胁她。 仿佛被戳中。 姜双岚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那是允许裴洇待在你身边的代价。” “如今她快毕业,她母亲病情也稳定,需要帮忙的地方也不会很多,叶萱马上回国,赶紧和她断掉,趁早回归正轨。” “我不是说了,不婚,谁都一样,您和父亲如今也管不了我。” “今天晚上过来,是为了楚一一,也是再向你们传达一次这个决定。” “至于不好收场,我是担心再继续逼婚,你们到时会很难收场。” 楚聿怀语气听似懒散,实则不容置喙,撂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 房门关闭的声音轻轻荡荡。 句句不离‘您’,句句听不出任何敬意。 楚聿怀刚离开书房,里面陶瓷落在地上的碎裂声,噼里啪啦,骤然将这个寂静的深夜打破。 楚聿怀脚步顿了一秒,下一瞬,没有任何停留,下楼离开。 … 裴洇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睡了多久。 感觉有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来人体温微凉。 裴洇迷迷糊糊睁开眼,“楚聿怀?你回来啦。” 尾音软绵绵,像是带着钩子。 “嗯。” 楚聿怀伸出长臂,将她往怀里揽,低头吻她的额。 像风尘仆仆、夜晚归家的爱人,第一秒拥抱怀中的妻子。 “我以为你就在那儿住下了。” 男人一身凉气,裴洇睡得迷迷糊糊,摸索着窝进他怀里。 “不是说了让你等着。” 楚聿怀看着怀里女孩一脸的迷糊样,笑了一声,“抱这么紧,还没洗澡。” “…你把我重新哄睡着再去。” 裴洇声音有点刚睡醒时的娇憨,嘟囔着抱怨,“我好不容易睡着的,困死了…” 果然人只关注自己在意的点,“这么担心我啊裴洇。” 楚聿怀这人从不内耗,天生外耗,“以至于觉都睡不好?” 裴洇:“……” 楚聿怀拿鼻尖蹭着她的,带点亲昵,和勾人的缠绵。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做点别的。” 第21章 chapter21、 “诶诶诶。” 楚聿怀吻上之前, 裴洇推开他。 “小念一怎么没来?” 裴洇问,“不是说她想你了,我以为你会带念一过来住。” “在家里睡着了。” “哦。” 睡前的回忆在醒来后又被迫钻入脑海。 裴洇还想楚念一来了也许能转移点注意力。 却听见楚聿怀说, “没睡着也不准她来。” “为什么。”裴洇下意识问出口。 楚聿怀懒洋洋笑了一声,在昏暗的夜,显得低沉又性感。 她刚才的问题, 也在他埋头吻向她的动作里有了答案。 以前身体的交流大于唇齿间的撕/咬碾/磨。 现在才知道光是接吻也能这样磨人。 裴洇被楚聿怀吻得气喘吁吁,迷蒙的眼像是晕了层水雾,波光流转。 楚聿怀指节擦过她的眼角, 笑了声,“你说为什么。” “让楚一一再在咱俩中间睡?” “然后等她睡着了再费劲儿把她弄走?” “……” 裴洇白他一眼,“你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嗯, ”楚聿怀吻上她的唇, “所以不想再干第二次。” … 结束后,裴洇躺床上, 平复完呼吸,想睡睡不着。 楚聿怀好像也没睡意, 去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骨飘动。 黑色浴袍罩在男人修长身躯,楚聿怀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 竟然显出几分孤独。 裴洇起身坐在床头看了半晌,光脚走过去。 在楚聿怀斥责她又光脚踩地板之前, 裴洇脚腕一抬,踩在了他脚背上。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能望见他瞳孔里的她。 楚聿怀轻嗤声,拿没拿烟的那只手揽上她纤细的腰,“挺会找地儿。” “嗯哼。” 裴洇双臂攀着楚聿怀肩, 咬了下他手中的烟,眼睛望向他。 裴洇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 直勾勾的,是试探,又像勾引。 裴洇曾经尝试过吸烟。 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好奇为什么楚聿怀经常抽烟,这玩意儿到底是有什么魔力。 不幸第一次就被发现。 楚聿怀小题大做,硬生生给她掐断,那段时间更是严格控制她的花销。 果然,楚聿怀还是没改变对她吸烟的态度。 两指捏住香烟的另一端,蹙眉,“裴洇,松开。” 裴洇不放,咬着烟想从他手上夺过来。 楚聿怀捏着她下颚的力道重了些,强迫将她与烟分离,“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轻易尝试。” 裴洇脸颊还残留他手指的余温,“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拿烟的手微顿,撩起眼皮看她两秒,像是回忆起什么。 男人抬指轻轻擦着她的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所以我给过你机会,裴洇。” 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裴洇眨了眨眼。 是给过,还不止一次。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勾引别有目的。 所以他俩天生一对。 初冬夜晚微凉的风顺着半开的窗吹进来,吹得大脑清醒。 裴洇拉了下楚聿怀的手。 在脑海里回荡整整一晚上,还是不安地问出来,“楚聿怀,姜阿姨是不是让你甩了我。” 她尽量使自己语气显得轻盈,听上去漫不在乎。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看没看见她眼底最深处的那层惶恐。 大抵是看不见,因为楚聿怀并不知晓几年前她和姜双岚那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楚聿怀看她许久,轻哂了声,“瞎想什么。裴洇,我是不是说过很多次,安心待在我身边。” 他捏了捏她纤细的指骨,嗓音低沉好听,安全感十足。 是。 这句话裴洇听过太多次,但她清楚知道,楚聿怀只是字面意思。 裴洇有一瞬间竟然希望得到楚聿怀肯定的答案。 楚聿怀真的就听姜阿姨的话把她给甩了,然后给她一笔分手费。 然后她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可能结婚生子,也或许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也早就清楚,那样的生活,楚聿怀给不了她。 日夜流转,清醒后,裴洇和楚聿怀默契地没有提那晚的事。 他们还和从前一样,各取所需,只享受彼此的身体,最原始的悸动和欢/愉。 … 第二天裴洇一个人在卧室醒来,桌上楚聿怀给她留了张纸条,说分公司出了点急事,要出差几天。 落款是他龙飞凤舞的名字。 裴洇觉得稀奇,楚聿怀这是转性了? 这算给她报备? 裴洇拿起那张纸条仔细端详。 楚聿怀的字很好看,但笔锋过于凌厉,透着一股嚣张。 像他本人。 第36章 裴洇捏着那张薄薄纸片,好像还能感受到他写下这张纸条时手指的温度,凌厉中也许带着温柔的眉眼。 裴洇把那种纸条轻轻折起来,一时不知道放哪,就塞进了手机壳内侧。 裴洇从不会主动和楚聿怀联系。 他不找她,两人基本就像断了联系。 离毕业没几个月,还要忙着出国的事。 裴洇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毕业论文、准备面试。 前段时间出国竟然不在寝室,回来后室友问过她两次,她就说家里有事。 她们知道她家在京北,也不清楚她家情况,并没起疑。 三个室友里只有周妍知道她家情况,还是一起兼职无意间发现。 周妍很有分寸,她不说,她也不问。 周妍状态比她想象里的要好不少。 无人可诉,那天一起吃午饭时说起。 周妍神态带着坚决,“我一切都给他了,我的身体、我的感情,凭什么江廖能在得到一切后可以轻易离开,甩甩手走人,他也要回馈给我相同且平等的一切。” “他说他和他老婆各玩各的,他老婆不会干涉他,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洇宝,如果这样是不是也还行?” 裴洇觉得周妍现在有点极端,又让她心疼。 她实在想象不出楚聿怀如果身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她还能毫无芥蒂地跟在他身边。 但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身份,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裴洇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她和楚聿怀,好像得到一切准备甩手走人的是她。 但她还差一样,楚聿怀对她没感情。 所以也不算那么没良心吧,楚聿怀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也许她离开,他会生活得更好。 … 京北第二场雪下来的时候,裴洇破天荒接到了楚聿怀的视频电话。 当时裴洇正窝在寝室,双腿蜷在椅子上敲论文。 一整天都没出寝室,裴洇穿着睡衣,长发随意扎着,整个人蓬头垢面。 裴洇理了理头发,用抓夹随意把头发挽起。 裴洇又往嘴巴上涂了层口红,手机还响着。 这次还挺有耐心,裴洇接起来。 屏幕里是楚聿怀那张放大的俊脸。 男人眼眸微眯,审视她两秒,“在做什么,这么久才接。” 裴洇觉得无语,她弄发型、涂口红给瞎子看了。 “我能做什么。” “在哪。” “在寝室啊。” 楚聿怀幽深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在寝室用得着涂口红?” 裴洇不理解楚聿怀的脑回路,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桌面。 寝室这时候恰好没人,她把摄像头翻转,让他看看她到底在哪儿。 又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自己,公主似地傲娇哼一声,“见你不得保持下形象。” 楚聿怀勾了勾唇,一声轻哂,“保持什么形象,现在又抽不出空去找你。” 他那边不知道在哪,很安静,话筒里传来他的声音愈显低沉。 听得裴洇耳根有些酥。 她捏了下耳朵,看向屏幕里的男人,“你给我视频干嘛。” 楚聿怀这次是去华东出差,男人长腿伫立酒店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 转过手机给裴洇看,“维海下雪了。” 下雪路滑,洽谈的客户车子堵在路上。 闲来无事,打开手机,鬼使神差给裴洇拨了视频过来。 楚聿怀想拨就拨,无暇深思,从不在这种事情上困扰。 只觉得裴洇应该喜欢看雪。 “京北也在下。” “但是不如你那边大。” 屏幕对面,楚聿怀立在偌大落地窗前,身后是大雪纷飞,远处似有海平线。 不知道为什么,裴洇看到这样的楚聿怀,心尖像有羽毛扫过,丰盈而感动。 这通电话没有任何目的,却好似将身处异地的两人连接。 “你那边靠海,雪下下来,去海边逛一逛,不知道得多美。” 自从家里出事,被困在学业和兼职里。 裴洇好久没正儿八经地出门旅游了,这么想着语气里全是畅想,好期待。 “这有什么,有时间带你去瑞士,北欧那边。” 楚聿怀不觉得有什么难的,好像对他来说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来得轻易。 裴洇没接话。 临近年底,楚聿怀公司马上就忙起来,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待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却是她要离开的时刻。 … 楚聿怀回来前,裴洇还和苏止意约着见了一面。 把从巴黎带的礼物带给她,是一套护肤品。 和上次见面相比,裴洇总觉得苏止意哪里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最近做了什么。” 苏止意眨眨眼,喝了口奶茶,问,“什么。” 裴洇摩挲着下巴,目露思考,“意意,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洇一直知道苏止意有个特别喜欢的竹马,两人一起从小学到高中,又历经高考,共同走到京北的大学。 苏止意震惊地反驳,一连几个否定词,“啊?不是,没有,怎么会。” 那…她咬了咬唇,那不算恋爱吧? 都没有正式地说喜欢,说在一起,应当不算。 啧。 裴洇看苏止意的神态就猜出个大半,眯了眯眼,“难道不是那个‘竹马’?” 苏止意更震惊了,“你你你…洇洇宝贝,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洇一脸‘瞒不住我’的嘚瑟,“嗯哼,直觉。” 苏止意苦了下脸,“我一开始本来想让他吃醋的,就是那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之前和你吐槽过,我想等他主动,可他一直避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只是想让他吃醋的。”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长得好看吗。” “…好看。” “…有钱吗。” “有。” “舍得给你花吗。” 苏止意试着回忆了下,“应…应该还行?” “算了,”裴洇停住打探,“我不给你瞎出主意了,我三观不太正。” 不然怎么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惹上楚聿怀这个混蛋。 只是她把苏止意当妹妹,到底做不到事不关己、袖手旁观。 让她谈恋爱可以,但首先要清楚对方的人品,尤其保护好自己,不要过于主动,随随便便什么都袒露给男人。 更不要陷得太快。 苏止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是第一次恋爱,听得懵懵懂懂,但点头说好。 看着苏止意的乖模样,裴洇弯了下嘴角,满意地点点头。 像是穿过漫长光阴,在教十七岁的自己。 … 不止楚聿怀,林远清也很忙,他们约好的时间一推再推。 她去巴黎给他买的礼物在寝室搁了很久。 雪后阴天多日,中间还去了趟医院和学校。 直到一个晴天,才把礼物递到林远清手上。 俩人许久没见,一起吃了午餐。 下午,裴洇去图书馆查资料。 临近傍晚时,裴洇破天荒收到任航微信发来的消息。 任航:【小洇洇,你打算去伦敦读研?大概什么时候去?】 任航:【阿姨这边安顿好了吗?】 任航:【如果有需要的,尽管和我们说,就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还有聿哥兜底呢!】 “……” 被楚聿怀知道,可真是完蛋了。 但裴洇又不好明说。 只能委婉一些。 裴洇:【任航哥,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个饭啊。】 裴裴洇:【地方任你选。】 任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任航发来一个定位,是一间酒吧。 “……”去酒吧吃饭? 也行吧。 既然都说了对方选,也没拒绝的道理。 裴洇没多想,回了个好。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上网搜了搜,这两年刚开业的,环境装修都不错,有门槛,消费自然不低。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裴洇打车前往目的地。 … 此时,酒吧顶层包间。 顾野‘啧’了声,“聿哥,真是,想约你一次怎么那么难,我们都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第37章 楚聿怀就略显平淡:“年底事多。” “华东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段朝问,“听说这次客户有点难缠。” “是有点棘手。” 楚聿怀转了下手腕,拿过服务员倒好的酒喝了一口,“不过能应付。” 段朝点点头,楚聿怀既然这么说,那就没什么问题。 这间酒吧装修好是好,路线有点复杂,裴洇第一次来,有点找不着路。 无奈之下打电话给任航,问他在哪个位置。 包间里来了不少人,唱k的唱k,玩牌的玩牌,赌酒喝的更是热闹至极。 任航正陷在牌局里不亦乐乎。 顾野的声音传遍包间,“任航,手机响了,诶,是小洇洇打来的诶,裴洇找你什么事?” 楚聿怀拿打火机的手顿了下,两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烟划燃。 “我的,找我的。” 任航丢下手中的牌小跑过来,“小洇洇说请我吃饭,反正都认识,我就约她来这里了。” 裴洇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任航远远朝自己走过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任航哥。” “嗯,一块上去吧,远清、顾野、段朝都在。” 裴洇没多想,跟着任航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说出自己来意,“任航哥,我的留学申请还没最终有确切消息,所以不想张扬。” “出国留学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嘛。” 任航顿了下,好像不太理解,“聿哥他们也不能说?” “…不能。” 当然不能,开什么玩笑,裴洇腹诽,保密的对象就是你口中的‘楚聿怀’。 裴洇软下语气,“求求你了任航哥,学校门槛高,我不想到时候让大家跟我白高兴一场,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请你们吃饭呀。” “既然这样,也行,都随你,不是什么大事,到时候有好消息了出国前我给你践行。” 裴洇松出一口气。 来这儿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半。 任航推开包间门。 似曾相识的嘈杂扑面而来,裴洇止住脚步,拽了下任航,“诶,任航哥,怎么来这儿了,好多人,不是吃饭吗。” “酒吧吃什么饭,来来来,进来一起玩。” “你想吃饭也行,让服务员给你上一份蛋炒饭。” 裴洇:“……” 正准备和任航告别再另约时间,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裴洇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然后就一下子看到了居于人群中央的楚聿怀。 男人长腿交叠着,正偏头点烟,火光映照下的神情几分慵懒,有些迷人。 这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孤独两个字,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身边顾野说了句什么,楚聿怀支着下巴笑了一声。 指尖随意地掸掉烟灰,慵懒又肆意。 时隔半个多月在一堆陌生的人群里看到楚聿怀,有种莫名的想念。 想闻他身上的气息,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任航拽了下裴洇,关上她身后的包间门,“正好你远清哥也在,这次好好聚聚,再几个月你俩一起出国可就聚不到这么全了。” “…任航哥。”裴洇眼神示意任航。 他再说,她想隐瞒的事情,就全都要漏了。 任航立马意会,在嘴边做了个拉链动作。 裴洇眼神里还藏着不信任,“任航哥,你一定要给我保守秘密,如果被他们谁知道了,我不会原谅你。” 任航笑了,连连点头,“得得得,一定一定。” “小洇洇,你以后就这么和我们说话,别那么局促不安。” 裴洇‘哦’了声,楚聿怀还总是嫌她公主脾气。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改变了,很难改回来。 她对着任航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洇挑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顾野他们都凑在楚聿怀身边,裴洇遏制住那种许久不见的想念。 接过任航递来的果汁,垂眸慢吞吞喝着。 一群人凑在一起玩牌,洗牌的功夫。 裴洇听见顾野说了句,“沈家那事,才是真的有些棘手吧,南恪是不是昏头了,这时候找什么女人,还护得跟什么似的。” 任航嗤笑了声,“所以啊,还是我们聿哥想得开,不恋爱不结婚,身边女人也不缺,又不寂寞又不用负责,多爽多自由。” 裴洇听见,默默翻了个白眼。 “是吗,我怎么很久没看到聿哥身边有女人了。” 一群人里,有个裴洇没怎么见过的男人突然开口。 ‘叮’地一声,裴洇手机收到条消息。 她打开,是楚聿怀:【既然主动送上门,一会儿准备去哪儿等着我?】 裴洇:“……” 就这么理所当然,认为她是来找他的。 【我来这儿又不是来找你的,是有正事。】 周围人群过于集中,裴洇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指尖紧紧捏着手机,打打停停,终于发出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任航眉飞色舞,得意得不行,“我听到两次了!但可惜一次都没见过,不知道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被聿哥藏得这么深。” 楚聿怀嘴里叼着根烟,哪是他藏。 “连我们都不给见。” 任航冲段朝抬了抬下巴,“是吧,段朝,你见过没?” 其他人口中大肆谈论的人此刻正悠闲地低头摆弄手机。 好似事不关己。 【他们都很好奇我身边的女人是谁。】 【裴洇,你怎么看。】 裴洇看到楚聿怀再次发来的消息,差点晕厥。 这个混蛋。 又威胁人。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第22章 chapter22、 段朝啧了声, 悠悠摇头。 视线在不远处的裴洇身上转了一圈,还是觉得这俩人有猫腻。 但好像自从裴洇家里出事后,除了最近几次在酒吧, 俩人又没什么交集。 这次不知道他的直觉准不准。 不过段朝没任航好奇心那么重,诸多想法,在脑海中飘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时, 顾野也开口,“诶,我突然想起那天听我哥说, 聿哥提了辆保时捷panamera,还是粉色的哦!” “肯定不是自己开吧。” “哈哈哈哈,你在说笑吗, 聿哥会开粉色的车?” “所以咯, ”顾野摊手,“是送给谁的可想而知。” “还有上周的一个拍卖会, 我可是听说了,聿哥带着女伴去参加的。” “我也听说了!可惜现场不准拍照, 出手就是几千万, 还得是聿哥。” “靠,真他爷爷的羡慕, 我能不能做一天聿哥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吧,聿哥看不上你这种。” 不管他们说什么, 楚聿怀都不搭理。 任航向来人来疯,楚聿怀不理, 偏偏更加起劲儿,“我们什么时候去聿哥家办轰趴吧,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就不信碰不上这位一直被聿哥费尽心思藏着的娇。” 顾野也在一边附和, 看热闹不嫌事大。 裴洇:“……” 楚聿怀的朋友好无聊。 “诶,听说叶萱这个月就要回国了?” 不知道谁突然提了一嘴,话题中心变成一个并不在场、裴洇却很熟悉的女人。 “可不,据说叶大小姐半年前就开始上手公司事务,帮她哥海外分部的忙。” 顾野抱怨,“卷死我了,我爸平常拿聿哥数落我不够,现在又加上个叶家大小姐,真是受不了。” “聿哥,我记得你家是不是还和叶家有联姻,这叶小姐可是回国了,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楚聿怀‘嗯’了声,嗓音冷淡,“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是怎么办。” 楚聿怀不说话,明显懒得搭理。 像是兴致不高。 “刚不是说了,聿哥刚提了辆粉色panamera,不还得逍遥几年。” “也是,玩到三十多再收心结婚也很正常。” 后面裴洇一个字都没听下去,周围所有的吵闹喧嚣都不属于她。 早就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换了种方式陈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难受。 第38章 终于捱到聚会散场,顾野提议去下一个场子。 裴洇提出离开,任航也没继续挽留,一群人吵着闹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裴洇背起包正准备走,被林远清叫住。 他递给她一只礼品袋,“前两天在商场看到一只发夹,感觉很适合你。” 裴洇‘啊’了声,没想到会收到林远清的礼物。 林远清看她面色犹豫,又把袋子往她手上递了递:“当作你送我礼物的回礼。” 裴洇还没动作,旁边任航、顾野窜出来。 “不是吧,你俩真在一起了。” “哟哟哟,这是定情礼物啊?”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八卦得不行。 “………” 裴洇都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楚聿怀的不爽。 “是我出国玩,给远清哥带了件礼物,远清哥给我的回礼。”裴洇解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裴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没准备。” 任航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缺那点儿礼物,不过下次聚会不许各种借口推脱了哦,小洇洇。” 裴洇:“……” “啧,你们这整的,还有来有往的。” “就是,分明是在搞定情信物这一套啊。” 林远清也否认,“不是。” “出国去的哪儿?伦敦?”任航没多想就开口。 裴洇默了一瞬,隔着人群瞄了眼楚聿怀,心脏差点跳出来,“法国,巴黎。” “咦,”任航看了看楚聿怀,想起什么,“聿哥,你俩都去的巴黎啊。” “这么算,好像还是同一时间去的。” 这时,楚聿怀突然开口:“谁。” 裴洇:“……” 她要昏厥了,楚聿怀这混蛋是在干嘛。 明知故问。 谁谁谁。 他每天晚上和谁睡在一起,他自己不知道吗。 任航:“就你和小洇洇啊。” “是么,裴小姐也去的巴黎?” 楚聿怀薄唇勾出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挺巧。” “可惜没遇上。” “……” 裴洇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抓狂。 这个混蛋。 以后有楚聿怀的地方她都不要来了。 “对了,我们几个也建个群呗。” 林远清明年要出国留学,裴洇也是,在场人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任航顿时生出一股荣誉感,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好院子里几个同辈之间的关系。 “我们几个的联系方式,小洇洇应该都有吧?” 段朝点头。 顾野也说有。 “聿哥呢?”任航操心得不行,“有吗?” 楚聿怀:“不知道,你问问她。” 众人:“……” 神经啊,大家都在这里,还要人传话? 任航兢兢业业,直接去看裴洇手机,“小洇洇,你有聿哥微信吗?” “其他人都可以不加,聿哥必须加。” “……” 心尖一颤,裴洇轻轻吸了口气,任航应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为什么?”她问。 “因为聿哥最厉害呗,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尽管找他。” “当然我们也可以,但聿哥更快更管用。”说着任航把楚聿怀设置成了群管理。 “哦。” “加没加?” “加了。” “我看看。” 任航操心得不行,指使着裴洇点进微信群聊。 先她一步点开了楚聿怀的头像。 裴洇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楚聿怀的聊天框还有那晚的视频通话,也许是太过美好,像是幻象。 她还没删除。 裴洇怔了下,大脑宕机,停止思考。 现在阻止像是欲盖弥彰。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啧,有完没完。” 楚聿怀突然开口,“认识多少年,微信再没有像话吗。” 说话间,任航已经点开了楚聿怀的头像,话落下。 裴洇的手机界面正好停在楚聿怀微信的个人信息界面。 “哈哈聿哥说的是,确实已经加上了。” 说完又为自己找补,“不过谁让你俩之前针锋相对的,我还以为没加呢。” 裴洇紧张的心跳瞬间松懈下来。 她看了眼楚聿怀,今晚光明正大的第一眼。 似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 楚聿怀又换了辆库里南。 到现在跟着他好几年,裴洇都还没认全他的车。 车牌更是记不住。 十二月京北的天气已时常接近零度。 裴洇出酒吧就戴上了口罩,外套也穿身上,脑袋上也戴了帽子。 库里南停在她身边时,车窗降下,露出楚聿怀那张熟悉的脸。 裴洇四处瞅了瞅,打开后车门上去。 车内一直开着暖气,一上车,暖融融的感觉扑面而来。 裴洇拿下包放一边,摘了帽子口罩,脱掉外套,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才语气惊奇地对着楚聿怀说,“楚聿怀,我遮得这么严实,你竟然都能认出我诶。” 楚聿怀扯扯唇,语气平淡,“李叔认出来的。” 裴洇鼓了下腮,好吧。 李叔:“?” 不是您让我在这停的吗。 楚聿怀伸手捏上女孩软红的脸蛋,“礼物终于都送完了。” “你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 从楚聿怀的话里好似听出不止一分奚落,阴阳怪气的。 “早就送完了好吧。”裴洇嘀咕了句。 “送的什么?” “什么?” 裴洇以为楚聿怀问她送出去的都是些什么,那么多她哪儿记得住,答得敷衍,“什么都有。” “我说林远清,送的你什么。” 面上谈着这个话题,楚聿怀冷白的指尖顺着她露在空气里的脖颈,往下滑。 落在她肩膀边缘,随意地勾了下她裙衫的细带。 动作几分轻佻。 一语双关,“怎么,不让看?” “……” 哦,原来是问得这个。 “有什么不好看的。” 裴洇从礼品袋里将礼品盒拿出来,打开,是一只水蓝色的发夹,很温柔的色系。 还带着可爱的小配件,好看又不失俗套。 欣赏片刻,裴洇又把发夹放回礼盒,“还挺好看,确实是我的风格。” 楚聿怀侧眸,看到裴洇毛茸茸的发顶。 对别人的礼物倒是那么细心。 他送的项链回国就摘下来。 车库里的跑车恐怕积灰了也看不到她开。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 单手把裴洇抱起,将人困怀里。 ‘咚’一下,裴洇手中的礼盒掉出去,砸在座椅下。 “诶,我的发夹,还没放好。” “在车里又丢不了。” 裴洇慌张地推他,圆润的眼带着水汽。 司机就在前面开车,又不敢大幅度挣扎,小声道,“楚聿怀,挡板没拉。” 裴洇话落的下一秒,‘啪嗒’一声。 车厢内前后空间完全隔开。 裴洇被楚聿怀禁锢在怀里,扑面而来属于他的清沉气息,能感受到他大腿紧绷的肌肉和温度。 裴洇张了张唇,呼吸有些不畅。 楚聿怀充耳不闻,箍着她在腿上不放,“你的风格?” 他随意地撩起她裙摆,往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怎么,他这么了解你?” “了解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流/氓。 裴洇忍不住瞪了楚聿怀一眼,全心思都在男人温度偏高的手上。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朋友之间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 “而且楚聿怀,刚才在酒吧你什么意思。” “你带着谁上了你的私人飞机,每天晚上和谁睡在一起不知道嘛。” 不久前酒吧的事情历历在目,裴洇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说出来却选了无足轻重的。 裴洇知道楚聿怀不会直接在那么多人面前捅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她也只是因为一群人的八卦,楚聿怀不置可否的冷漠,恐惧无所遁形。 “不知道,不如你带我回忆回忆。” 楚聿怀鼻尖贴上她的,声音在狭窄空间显得低沉而暧昧,蛊人心弦。 “在这儿回忆不了。” 不止楚聿怀不喜欢车内狭窄的空间,裴洇也有点抗拒在车内。 楚聿怀笑了一声,“你当初可是一上车就开始勾引我。” 第39章 他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怎么,才多久就忘了。” 当然没忘,也不可能忘。 她和楚聿怀的第一次就是在车里。 一开始进不去,她疼得直往后缩,薄白的背佝偻,磕在身后坚/硬的方向盘上。 但楚聿怀完全不管不顾,像是在谁那里受挫,只伸手勉强给她挡了下。 大掌捞过她的腰,便横冲直撞了进去。 所以裴洇回忆起和楚聿怀的第一次不算美好,甚至掺杂着记忆里磨灭不掉的疼痛。 后来回到床上才好些,不知道是不是床垫还算柔软,相比车里的粗暴。 楚聿怀又变得温柔几分。 … 车子行驶的颠簸消失,停在院子里。 司机招呼都没打,下车去车库里开着另一辆车走了。 楚聿怀垂头咬了下她细颈,“所有人都有礼物,裴洇,我的呢。” “……嗯嗯?” 她还以为楚聿怀不在意给一个简单的礼物。 裴洇顿时略感到心虚,她完全把楚聿怀这个一直在她眼前的大活人忘了,苦思冥想了两秒道,“任航、顾野、段朝都没有。” “他们不是人。” 楚聿怀紧接着道,“我是。” 裴洇:“……” 楚大公子还知道自己是人不是混蛋啊。 “那你回来也没和我说一声。” 他给她算账,她也有账在小本本记着呢。 “嗯,这不是遇到了惊喜。”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可真是给我好大一个惊喜。” “……”裴洇有些心虚。 这是已经知道了她去酒吧是去找任航的? 幸好她已经和任航打了预防针。 楚聿怀手指伸进去,落在一点,轻轻重重地捻着,“看来除了我,你和谁都挺熟。” 嘴上说着不熟,手上却在做着无比亲密的事。 “……混蛋。” 裴洇又气又羞,恼得不行。 指甲抓上楚聿怀的脖子,不管不顾抓出长长血痕。 被她又抓又挠,楚聿怀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然还像是好心情似地笑了一声,“很久没在车里了。” “裴洇。” 他靠得越来越近,车内空间本就狭窄。 被禁锢在他怀里避无可避。 裴洇红唇微张,呼吸有些急促,“你不是不喜欢在车里。” “谁说的。” “很喜欢。” 楚聿怀低沉嗓音响在裴洇耳畔。 暧昧又危险。 滚烫的唇落在耳垂。 亲吻变成啃/咬。 “忘了么,我们的第一次。” 裴洇反抗的力度变小,这么些年,她的身体还是抗拒不了他。 ----------------------- 作者有话说:哈哈,俩人都耿耿于怀的第一次,一个醋死了,一个疼死了,作者功德[减一] 第23章 chapter23、 十二月,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 有雪,有消融,有结束。 也有未来和期待。 十二月下旬, 从平安夜,到圣诞节,到跨年夜。 商家精心营造的一连串节日, 出售的却是开心和幸福。 楚聿怀集团每年都会举办跨年酒会,邀请各界名流,交际应酬。 因此裴洇每年都不是和楚聿怀一起过。 前几年, 裴洇都是去学校把裴泽从学校接出来,去疗养院陪母亲。 裴泽已经高三,学习紧, 任务重。 因此今年跨年裴洇计划去学校看完裴泽, 去疗养院和母亲一起过。 裴洇大四的最后一门考试安排在一月上旬,十二月底还有一场研究生考试。 除了依旧为面试做准备, 从巴黎回来后,裴洇十二月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准备考研初试上。 裴洇本来一点没打算准备, 后来想着既然报了名那就好好准备试试。 前面一个月集中复习了政治。 又花了几天时间在专业课和英语上。 辅导员对他们大四生比较宽松, 查寝查得不严。 周妍从上次见过后就没怎么回寝室。 裴洇就见到她一两次。 见她状态还好,裴洇就没再过多打扰。 平安夜这天, 其他两个室友撂下复习,早早出门和男朋友过节。 周妍在群里发了定位, 京北最贵的一家餐厅,能俯瞰整个四九城的夜景。 苏止意更是好几天前就找不到人。 临近跨年晚会, 公司年终总结,比起上半月,楚聿怀也是肉眼可见地忙碌。 考前学习的劲头总会比之前差一点。 裴洇一个人在寝室无聊, 去骚扰楚聿怀。 【孤单单.jpg】 【美女总是孤独的.jpg】 【没人理我,我自己玩.jpg】 可能是她一连几个表情包骚扰起到了作用,几分钟后楚聿怀回了个问号。 【一个人在寝室学习。】 ‘叮’。 楚聿怀发来条语音。 “这么用功?”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嗯,快要研究生初试,一月份还有一门考试。】 【我要学习了。】 【不理你了.jpg】 没一会儿,楚聿怀又发来条语音。 裴洇点开。 一道极轻极浅的呵。 裴洇没再回。 骚扰完楚聿怀,裴洇就图一乐,也没往心里去。 开始安心学习。 正专注与题海战斗时,裴洇接到楚聿怀的电话,“下楼。” “干什么?” 裴洇学得有些累,跑到窗台伸展四肢,果不其然看到楚聿怀的车停在楼下。 “吃饭。”男人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仿佛有电流声刺得耳膜发痒。 他本人随意地倚在车前,单手举着电话。 身后是漆黑的夜和皎洁的月。 明明一副慵懒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却莫名让人心动。 天色已经昏暗,零星的灯点缀夜空。 裴洇这才意识到已经挺晚了,晚饭还没吃。 学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还真有些饿了。 “吃什么?” “定了一家法餐。” 裴洇拿抓夹随意在后脑挽了下,挑了件裙子穿上。 又对着镜子简单涂了个口红,最后拎包下楼。 下到楼梯想起什么,裴洇又回宿舍拿了复习需要用到的书。 今晚几个室友大概都不回寝,她也不想回了。 出了寝室楼,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的和朋友外出归来,有的和男朋友从外面回来亲昵地告别。 估计大部分都出去过节,整栋寝室楼没几盏灯亮着。 楚聿怀今天开了辆黑色宾利,车牌号很大众的那种。 啧,还算低调。 但他这低调实在有些不分场合。 天黑人少,裴洇就没戴口罩。 穿得也单薄,外面天气凉,裴洇快速坐上副驾驶。 见她上了车,楚聿怀打量她几眼,突然开口,“看来以后应该多晚上过来。” “为什么?”裴洇觉得楚聿怀的话不怀好意,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楚聿怀轻呵了声,“这样某人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裴洇:“……”又讽刺她。 算了,今晚主动带她去吃饭,先不跟他计较。 “系好安全带,只有一小时时间,够吃个晚饭。” 楚聿怀注视后视镜调转车头,“吃完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咦?”转性了这是? 楚聿怀对工作一直挺随意,但不代表不上心。 从年底忙碌的工作里抽出一个小时出去吃饭,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之前有没有干过这事儿。 仔细想想,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但看似一个小时,其实耽误的可能两三个甚至更多。 对年底许多工作需要加班加点,已经算比较奢侈的空闲。 何况他还作为一个领导者。 时间只会更宝贵。 裴洇心底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软绵绵的。 这好像还是楚聿怀第一次挤出时间特地陪她。 裴洇嘻嘻笑了两声,“楚聿怀,突然发现你变帅了。” “是吗。” 楚聿怀笑了一声,踩下油门,“我以为你一直觉得我很帅。” “?”裴洇无语了。 自恋都不带这样的吧。 “还用我说吗。” 这臭男人开着车也不老实,单手撩开她裙摆,拇指在她膝上摩挲,“你在床上一直很主动。” “…!楚聿怀!”裴洇有些炸毛。 第40章 幸好车厢内灯光暗,看不出她泛红的颊。 “嗯?说得不对吗?”男人还在得寸进尺。 裴洇不搭理。 楚聿怀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耳垂,“不闹了,今晚没空。” 本就发烫的耳垂,蹭上楚聿怀的指温,瞬间变得更烫。 裴洇躲了下,长发散下来遮住殷红的颊,“你有空我也没。” 楚聿怀视线落在骤然空荡的掌心,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裴洇哼了声,“但是吃完饭我今晚回别墅睡,室友都不在,不想一个人。” 楚聿怀:“本来就没打算送你回学校。” 裴洇‘哦’了声,也是。 学校这边离他公司远,嘉苑近。 不多时,车子抵达目的地。 电梯上行,裴洇才反应过来,“怎么是这间餐厅。”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怎么?不行?” 和几个小时前在寝室群周妍发的定位对上号。 裴洇沉下心来,距离周妍发消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那周妍应该已经用完晚餐。 裴洇摇摇脑袋,“没事,进去吧。” 公共场合还是不免担心,出电梯前,裴洇又多嘴问了句,“定的是包间吧?” 楚聿怀臭着脸‘嗯’了声。 “……”裴洇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当没看见。 经过大厅时裴洇扫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裴洇主动牵上楚聿怀的手,“好久没见,一起吃晚饭呢,开心点。”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楚聿怀任由裴洇牵着,进了预订好的包间。 服务员介绍位置最好的一间包房,能看到全京北的夜景。 裴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全京北的星光、浮华几乎都收进了这扇窗。 没过一会儿,包间门开,服务员送餐进来。 裴洇猜测楚聿怀早就和餐厅沟通好,等他们到了就上餐,节约时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用餐。 用餐中途,楚聿怀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楚聿怀抬眸看了她一眼,对着那面问了句,“叶萱?” 裴洇拿刀叉的手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夹了块鹅肝放嘴里。 前几天叶萱就回国了,正式在家族企业任职,还上了财经新闻。 “嗯,知道了。” 楚聿怀神色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见上司反应平淡,话筒对面的周秘书又问,“需要和叶家那边沟通换回小叶总吗?” 这种重要的公开晚会,重要合作伙伴突然换人出席,也许代表某种信号。 同龄男女、门当户对,很难不令周围人多想。 对这种麻烦,boss向来不在意,但他需要提前规避。 “不用,就这样。” 话筒里boss声音一如既往平淡,周秘书顿了下,“好。” “跨年夜什么安排?” 挂断电话,楚聿怀问她。 裴洇眼睫眨了眨。 关于各自行程,以前她不过问楚聿怀,楚聿怀也不过问她。 裴洇如实道,“去学校看完裴泽,就去疗养院陪妈妈。” “嗯。” 也许是几十秒前的那通电话。 餐桌一片沉默蔓延开来。 哦,原来真的只是问问。 不过裴洇习惯了,这些年,一边喜欢,一边失落清醒。 谁让她一开始勾引的目的就不纯粹,现在也没资格要求他怎样。 “这个鹅肝挺好吃,感觉比上次在巴黎吃到的那家还好吃。” 裴洇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为了缓解尴尬,睁眼说瞎话。 楚聿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裴洇有些心虚,巴黎的那家餐厅做鹅肝出名。 在国内还真没遇到过几家赶得上的。 裴洇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荐,举着叉好的鹅肝凑到他面前,“你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再靠近点就被你戳瞎了。” “哦,戳瞎了那也是你活该。”裴洇孜孜不倦举着手,也不嫌累,“你快尝尝嘛。” 意味深长的目光略掠过她,楚聿怀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嗯,是还不错。” 一小时后,晚餐结束。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裴洇挽着楚聿怀去找车,远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儿见到正主。 一个女人拉着男人依依不舍地告别,没一会儿男人就拉着女人就吻起来。 “……” 真是世风日下,只是裴洇看着看着觉得这个女人背影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想要分辨到底是谁。 但是女人被男人搂在怀里,分辨起来有些费劲。 裴洇又往前走了走。 “看这么久,还想凑近去看。怎么,” 楚聿怀笑了一声,往后扯她,“裴洇,你也想这样?” “…哪有,不是。” 裴洇没回头掐了楚聿怀一下,“我是感觉那个人影有些熟悉。” 楚聿怀对观看人家的春宫秘事不感兴趣,往停车位置走。 恰巧不巧,他们车子就停在那对男女对面。 裴洇慌忙拉住楚聿怀往前走的身影。 两人躲在一根柱子旁,“糟了,好像是我室友。” “……”楚聿怀脸色冷下来。 “不是。” 裴洇拉了拉男人的手,软声解释,“我室友,她和那男人比咱俩还复杂,总之不好碰面,会很尴尬。” “咱们两个有什么复杂的?” “不复杂不复杂。”一个图钱,一个图色,是不复杂。 楚聿怀脑子多聪明,几个点一串联,立马摸清具体怎么回事儿。 挑眉看她,“你室友和那个江廖?” 裴洇点点头,“你脑子要不要这么好使。” 楚聿怀不仅是顾野、任航他们的童年噩梦。 何尝不是她的,父母管教她时的口中绝对离不了的‘聿怀哥哥’,真不怪她以前那么讨厌他。 对面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压根没有分开迹象。 裴洇拉着楚聿怀从另一边上了车。 汽车开关门声惊动热吻中的男女。 周妍循声望过去。 女孩身影一闪而过,黑色宾利渐行渐远。 周妍‘诶’了声,“我怎么好像看见我室友了,前面那辆车。” “你室友?” 江廖目光落在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档次不低,但看车牌也看不出什么。 江廖摸不清对方什么阶层,问周妍,“她男朋友的车?” 周妍也不确定,裴洇家里那个情况,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周妍摇摇头,“可能看错了吧。” “嗯,我先回去了。” 江廖坐进车里,“房间开到你考试当天,你在这儿安心待着,我有空过来找你。” 那一阵冷却的氛围下来,周妍站在车外,淡淡‘嗯’了声。 江廖摸摸她头发,目光带着歉意。 “没事,既然孩子有事,你过去吧。” 周妍说完又暗自唾弃自己,都被动又主动地当三了,对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恶狠狠骂她,到底在这假惺惺什么。 … 临到嘉苑,楚聿怀接到一通电话,“嗯,知道了。” 黑色宾利突然转了向,楚聿怀脚踩油门,几乎超过道路限速。 裴洇下意识抓了下安全带,“怎么了?” “有个项目数据出了点问题,现在去公司一趟。” “……”好吧。 裴洇撇撇嘴,歪头打了个呵欠,“你那儿能睡觉吗?” “里面有休息室。” “啊?那我去好吗,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裴洇故意这么说。 楚聿怀‘啧’了声,“不敢保证,不如你亲自去看看。” “……” 谁家好人会这么说? 不应该都是拣些好听的哄着骗着说给女孩听吗? 果真混蛋。 裴洇重重哼了声,扭过头,不理他了。 女孩动作尽收余光。 楚聿怀勾了勾唇。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集团地下停车场。 刚才车子从外面开进来,都这个点了,集团大厦仍旧灯火通明。 楚聿怀解安全带下车,裴洇坐在副驾不动,“不然我在这儿等你吧。” 楚聿怀身边的核心团队都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员工不知道,偏偏员工最八卦。 楚聿怀站在车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好像对她没了脾气,“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第41章 裴洇‘哦’了声,目光瞥到车外的楚聿怀,长黑羊绒外套,一丝不苟的西裤,宽肩窄腰,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卸下那层担心,裴洇下车,跟着进了电梯。 一路直达顶层,经过总经办时,裴洇目不斜视地跟着楚聿怀脚步。 楚聿怀轻呵声,在一边看着她装模作样。 楚聿怀推开办公室门,按开全部灯,“随便坐。” 这是裴洇第一次来到楚聿怀的办公室。 嗯,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反而和他惯常的张扬风格不符。 简洁到过分,似乎分分钟都能换个人接替他的办公室。 裴洇走到沙发边坐下,四处打量的功夫,注意到角落搁着两盘东西,很粉嫩的颜色。 裴洇呼吸顿了下,拿起来,在手里注视良久。 是一盘穿戴甲,还有一盘眼影盘,上面还画着卡通画。 粉粉嫩嫩的,像是小孩玩的那种。 想法刚落下,裴洇听见不远处的楚聿怀开口。 “楚一一昨天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裴洇‘哦’了声,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楚聿怀在直饮机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你们女孩都是这样?从七八岁就开始臭美。” 俩人距离拉近,男人目光很近地落在她身上。 裴洇抵不住他这种直视,移开视线。 她撩了下头发,佯装回忆几秒,“爱美人之常情,反正有人宠着,只是臭点美,怎样都不过分吧。” 裴洇七八岁的时候,楚聿怀已经步入青春期。 他的记忆比她多,也更深。 楚聿怀‘嗯’了声,“没说你们过分。” 裴洇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 看了眼微敞的门,裴洇踩着高跟鞋,快走过去把门锁上。 对她一直的遮遮掩掩似乎已经习惯。 楚聿怀看了眼她的小动作,只是说,“大概一个小时处理完。” 而后回到办公桌前。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内不时响起键盘声和文件的翻页声。 期间周秘书来了两趟,每次裴洇都兢兢业业地跑去锁好门。 裴洇玩了会儿手机,待得有点无聊。 翻他的抽屉,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里面东西不少,但很整洁,放着一些文件,几本名著。 还有楚念一的玩具。 裴洇随手把沙发上的穿戴甲和眼影盘收进去。 抬头去看楚聿怀,他处理工作时习惯戴副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很专注。 银丝边框眼镜架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极好地掩盖几分面部轮廓的凌厉。 往下是那双偏薄的,她吻过很多次的唇。 都说唇薄的人薄情,楚聿怀薄情吗。 裴洇不知道。 她也时常惊讶,她跟在他身边将近四年,他们在一起两年多,按照以前楚聿怀在那些人口中的德行,竟然还没腻了她。 只是也许对于以前的那些女人算是薄情的。 平常接触的楚聿怀实在不正经的样子偏多,这样一丝不苟地盯着电脑屏幕。 清冷正经,透出一丝高智的性感。 裴洇看得不禁有些入迷。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楚聿怀吻起来会不会比不正经时的他好亲。 她色令智昏地想着。 裴洇目光实在太过大胆且直白,像是不懂得收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 甚至有些嚣张。 猝不及防就被楚聿怀抓个正着。 楚聿怀往上推了推眼镜,问得同样直白,“裴洇,你在看什么。” “…啊…没,没看什么。”裴洇慌忙移开视线。 楚聿怀挑了下眉,“过来。” “让你看个够。” “…不过。”裴洇撇头。 “怎么,”楚聿怀笑了一声,“意思是让我过去抱你。” “……” 裴洇踩着高跟鞋,不情不愿走过去,“干什么。”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那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楚聿怀一把撩过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滚烫鼻息拂过脸颊,“是想试试,在这儿?”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比心] 第24章 chapter24、 夜晚的顶层尤其安静, 安静落在成熟男女身上就成了分割不清的暧昧。 裴洇轻吸口气,抬手抵住他的肩,“你工作结束了?” 楚聿怀摇头, “某人目光太热烈。” “……”还怪上她了。 行吧,还没完成是吧。 坏心思上来,裴洇双手招着楚聿怀的肩, 红唇向他凑近。 动作间,脚上的高跟鞋再也贴不住脚,‘啪嗒’一声闷响, 掉到地毯上。 两人呼出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楚聿怀握了下她后颈,凑近。 裴洇眼睫不规则地扑闪着,“楚聿怀, 你…你还戴着眼镜。” 说完, 裴洇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搞得好像在暗示。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楚聿怀用眼镜边缘轻轻蹭着她鼻尖, 暧昧又亲昵。 不可抑制的凉和痒沿着脆弱的皮肤一直传到心尖。 带来扑簌的颤抖。 裴洇有些失神,红唇微微张开。 他们靠得好近, 呼吸都相闻。 微冽的香气弥漫鼻尖。 几分浓郁。 男人薄唇近在咫尺。 ‘咚咚咚’ 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 裴洇反应快得不行, 一秒钟从楚聿怀身上下来,跑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门彻底关上之前, 裴洇听见楚聿怀压抑克制的一声‘进’。 裴洇忽然想起自己的高跟鞋刚才掉在了楚聿怀椅子旁边。 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 外人知道楚聿怀身边有女人,不知道是她就行。 周秘书从外面进来, 说了句什么后,过了几分钟, 门外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长卷发,浅色套裙, 高跟鞋。 裴洇透过休息室门缝看得清楚,女人背影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大概是来汇报工作的员工吧,裴洇没多想。 周秘书离开时并没关门。 楚聿怀走到门边,将办公室门打得更开。 女人随着楚聿怀转身。 裴洇一下子认出来人,叶萱。 深夜来访一名成年男性的办公室。 意味可想而知。 裴洇把门开到一个不大不小的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 叶萱视线一直追随楚聿怀,“关于集团举办的跨年酒会,我哥外地出差遇上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我代替参加。” “嗯,我知道,正常变动而已。” 楚聿怀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看向桌前的叶萱,“深夜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隔着宽大的桌子,两人泾渭分明。 叶萱父母都正常出席,其实小辈不参加也没什么。 她看着楚聿怀,继续道,“楚聿怀,姜阿姨亲自邀请,我实在拒绝不了。” “而且你应该知道两家一直有联姻打算。” 叶萱这招实在高明,几句轻巧的话,先把自己择了出去。 又带着试探之意,试探楚聿怀对联姻到底何种看法。 “嗯,知道。” 楚聿怀语气平淡,“不过京北适龄男性不少,和叶家门当户对的也不缺。” “我的风评叶小姐应该也听过不少。” 撂下这一句,楚聿怀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双浅色高跟鞋,走到门边,工工整整地摆到鞋柜上。 男人回转身,看向叶萱,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淡,“所以叶小姐还是谨慎选择。” 裴洇:“……” 办公室内的场景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到裴洇眼底,清楚看到叶萱瞬间变差的脸色。 这个狗男人,真是杀人诛心啊。 不惜自损,也不想联姻。 到底是豪门世家出身,难堪的神情只在脸上维持了一秒。 叶萱笑笑,“我们两家都看好未来生意上的发展,谋求合作共赢。” “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人,看似潇洒,其实并没多少选择余地。” 叶萱一席话,听起来苦涩无力。 像是受父母压迫,但如果知晓她对楚聿怀的心思,何尝不是在变相敲打。 父母之命,他们唯有听从。 但可惜,楚聿怀不是她口中‘没选择余地’的人。 如今集团大权在握,婚姻更不可能受人左右。 第42章 楚聿怀笑了笑,对于叶萱的话并不在意,“坐到牌桌上,自然就有选择的余地。” 很可惜,叶萱现在还不在牌桌上。 选不了想要的联姻对象,也选不了喜欢的人。 所有的经过都落入裴洇眼底,看着叶萱离开。 楚聿怀重新把门关上。 裴洇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搬着小凳子起身,想着干脆在这儿睡吧。 楚聿怀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裴洇,还准备继续偷听到什么时候?” 裴洇故意晚了会儿出去。 “咦,楚聿怀,你在这站着干嘛,工作处理完了吗?” “还装。”楚聿怀‘啧’一声,一副看透她模样。 裴洇不高兴地哼声。 “叶萱来这儿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啊。” 她轻轻啧声,有些可惜,“这么好的晚上,怎么不做点出格举动,胆子大点才好办事,按照你的风评,啧,说不定就到手了。”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搭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那怎么了,此招虽险,有用就行,我还不是两次就成功了?” 裴洇自以为楚聿怀很好上套,沾沾自喜。 人生有太多考试。 很多成功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某一次的成功,其实有多依赖出题人。 “没什么要问我的?” 两人隔着有一段距离,楚聿怀深漆如海的目光锁在她身上。 “问你什么。”问他会不会和叶家联姻? 裴洇闭了下唇,“没有。” 楚聿怀笑了一声,无所谓地点点头,“行,没有,那做吧。” “?” 裴洇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聿怀抗在肩上。 “楚聿怀!楚聿怀!” “你放我下来!” 裴洇拍打他的背,怎么这么硬,纹丝不动。 她那点儿挣扎的力道在楚聿怀那里根本不够看的。 楚聿怀一手箍着她,一手推开休息室门。 下一秒,裴洇被楚聿怀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这么好的晚上,不做点出格举动,岂不是白白辜负。” 楚聿怀握着她的脚腕将她托至跟前,“你说呢,裴洇。” “……” … 两天后的周六日是考研日。 除了政治稍微用功学了段时间。 其它三个学科,裴洇几乎完全是凭借自己平时专业课和考雅思的功底,应付完这场考试。 十二月三十一日,集团跨年酒会如期而至。 还没到开场时间,酒会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宾客汇聚,衣香鬓影,言笑晏晏。 七点一到,楚家作为东道主,宣布正式开场。 现场布置得华丽奢侈,金碧辉煌。 也不过上流人交际应酬的场所,充满利益算计。 叶萱跟着父母一起过来。 看到楚聿怀,叶萱主动上前打招呼,“晚上好啊,楚聿怀。” “欢迎。” 楚聿怀和叶萱父母寒暄,楚州明夫妻过来,和叶萱父母说起生意上的事。 东道主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周遭人眼里,四周不时传出八卦声。 “叶氏这次是叶萱代替赴宴,看姜副董招呼叶萱的那个热切劲儿,两家有情况啊?” “年龄到了,又从小认识,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他们两家不是一直有联姻意向吗?” “看来这是准备提上日程了!” 楚聿怀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留下句‘你们慢聊’,转身离开宴会厅众人瞩目的中心。 … 楚聿怀来到窗边透气。 任航他们也跟过来。 顾野开口,“聿哥,姜阿姨楚叔叔这是开始撮合你和叶萱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他最近也烦得很,到了结婚年龄就开始被父母各种催着安排相亲。 今晚正好来聿哥这儿取取经。 楚聿怀松了松领带,无所谓的语气,“她撮合她的,关我什么事。” 顾野默了默。 他好像还没有聿哥这种什么也不在乎的资本。 任航看着楚聿怀,突然开口,“我靠,聿哥,你和一直被你藏着的那个女人,不会来真的吧!!” 真的。 他和裴洇? 楚聿怀怔忪两秒。 裴洇一直将他们的这段关系定义为,一个图金钱,一个图身体,所以也不愿公开。 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躲躲藏藏也随她。 当初在酒吧看到裴洇,把她带回家。 楚聿怀自认没什么高尚品德,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洇十八岁那年,胆大直白,赤/裸勾引,到底年轻,稚嫩青涩。 十九岁生日又那样出现在他眼前。 楚聿怀自认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水到渠成、顺水推舟的事儿罢了。 这些年,除去当初裴家的债务。 花在裴洇身上的,几个亿也有了。 他和裴洇之间,没裴洇定义的那么功利,却也没任航猜测得这样‘真’。 他对感情、对婚姻都没什么期待。 麻烦又无用。 但和裴洇,两人性格、身体都合拍。 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 那么多想法流转,事实也不过几秒。 “什么真的假的。” 楚聿怀懒理任航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耐烦,“这婚你想结给你。” 任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段朝蹙了下眉。 其实到他们这地位,联姻不过利益交换,稳固阶层,属于锦上添花的事。 就算家境有点差距,娶一位书香门第的妻子,也算说得过去。 但如果那个女人是裴洇。 楚州明和姜双岚绝对不会同意。 不说如今两家差距摆在那儿,裴家一朝败落,强行牵扯到一起,后患无穷。 但看楚聿怀像是没这意思。 段朝就不好明说。 和段朝聊了会儿两家合作的项目,楚聿怀没再停留,上了楼。 眼见着叶萱被冷落。 姜双岚捕捉到儿子动向,追了上去。 “你去干什么?”一直追自家儿子到二楼。 看着楚聿怀一副离开架势,姜双岚摆出质问态度,“酒会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她把叶萱邀请来,可不是为了见一面草草打个招呼就结束的。 显然面前自己的儿子是这么想的,不惜驳了她和他爸的面子。 “每年都是一样的流程,无聊至极,您和父亲在这待着吧,我先走了。” 楚聿怀说完,拎着衣服出门。 “你去哪?楚聿怀!你给我站住!” 姜双岚追出去,楚聿怀只剩背影。 … 裴洇去学校看裴泽前,接到了林远清的电话,说趁着元旦前一天去看看裴泽和她妈妈。 裴洇没拒绝,俩人在超市约见,在超市买了些东西,去学校看完裴泽,又去了疗养院。 跨年这么重要的时候,裴洇不好意思继续耽搁林远清的时间。 催他回家陪伯父伯母。 林远清无奈笑笑,又陪她待了会儿,和她告辞。 下了楼,林远清走到疗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库里南从疗养院的门外畅通无阻地开进来。 车辆擦肩而过,而后在他跟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看清车内人的脸,林远清愣了下,“聿怀?” 楚聿怀淡淡‘嗯’了声,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你怎么在这。” “来看望阿姨。你也是?”林远清问。 楚聿怀点了下头。 指间夹着烟,偶尔吸一口。 “你和裴洇…”林远清犹豫了下。 楚聿怀唇角勾出细微弧度,“你不是早看出来了吗。” 不等林远清说什么,楚聿怀就继续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也不怪任航他们那么以为,因为就连他曾经也这么以为。 裴父裴母没有那么多门第观念,裴家出事前,裴林两家关系最好,经常来往。 裴洇、林远清更是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级,总在一起玩。 长辈似乎也默认两人长大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只是天不遂人愿。 林远清笑得苦涩,“裴洇只当我是哥哥。” “当喜欢的人也没用。” 楚聿怀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灰白融进黑夜,男人语气轻飘飘的,“你什么也给不了她,不是吗?” “聿怀。”林远清皱了下眉,意识到眼前人好像误会了什么。 第43章 引擎声响,下一秒,黑色宾利驶离。 只留下灰白色的尾气。 … 母亲坐在窗前,仍旧一句话也不说。 室内灯开着,裴洇就坐在一旁陪着,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她肩膀。 有时她会挑些好玩的事和母亲说几句,以及裴泽的近况说给她听。 母亲就看着她笑,像是听懂了。 但很快又变成神智不清的状态。 照片被母亲常年捏在手里,早就变了形,不管裴洇怎么哄都不给,即使裴洇和裴泽就在她面前。 那是他们家在她初中毕业那年照的全家福。 所以裴洇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 一见到生病的母亲,就像回到十七岁那一年,童话般的城堡坍塌,美好生活戛然而止,一切坍塌成令人窒息的废墟。 裴洇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三十五分,陪母亲跨到新的一年就离开。 还剩漫长的二十五分。 门推开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裴洇抬头,看到来人时怔了两秒,以为自己做梦了。 直到那人渐行渐近,身影愈加清晰。 裴洇意识到这不是梦。 “楚聿怀?” 裴洇眼睛亮了亮,起身,楚聿怀也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 像雾气弥散,又像雪层消融。 时间也不再漫长。 室内灯火通明。 裴洇眼底猝然而起的光盛过近处的灯,和窗外的月。 似乎被她的情绪传染。 楚聿怀勾了勾唇,“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单。” “还好吧,刚才远清哥还来看妈妈了,我们一起看完裴泽又过来的。” 裴洇诚实道,前几天刚和楚聿怀见面。 几个月后就要去国外,她不能太依赖他。 “…嗯,”楚聿怀又没脾气了,“你俩关系挺好。” 敏锐嗅出楚聿怀话里的阴阳怪气,裴洇几分无语,“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远清哥一起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楚聿怀:“我刚才看到他了。” “哦你看到了呀,那你们打招呼了吗?” 裴洇还是挺希望林远清和楚聿怀他们保持好关系,对以后回来京北工作说不定有用。 楚聿怀轻呵声,“打了。” “……”楚聿怀的语气,会让裴洇以为是他把远清哥给打了。 虽然年龄有差距,从小不玩在一起,但任航他们就和林远清相处得不错。 楚聿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裴洇就觉得他不太待见林远清。 算了,裴洇懒得想,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她没关系。 楚聿怀把拿来的营养品放桌上。 视线落在窗前坐着的背影,“阿姨还是这样?” 裴洇眼睫垂了垂,失落地‘嗯’了声。 自从家里出事后母亲就受了刺激,后来为了父亲奔波劳累,身体不堪重负。 直到有一天晕倒在出租屋里。 送医后母亲就像变了一个人,时而暴躁时而抑郁,身边离不开人。 裴洇之前尝试自己租房照看母亲,有一次回去晚了差点出事。 楚聿怀知道后,帮她重新把母亲送回疗养院,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裴洇打了个呵欠,有些困倦。 楚聿怀看着她,问,“什么时候来的?” 裴洇语气恹恹,“八九点吧。” 楚聿怀‘嗯’了声,“阿姨身边有护工照看,要不要出去转转?” “嗯嗯嗯,好呀好呀。”一说到这,裴洇立马精神了。 护工进来,裴洇和楚聿怀离开病房。 俩人上了天台,这还是裴洇第一次站在疗养院的天台。 晚上气温低,接近零下,冷空气扑面,裴洇拢了拢衣服。 但很快,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星光点亮漆黑的夜,夜空浩瀚无垠。 远处高楼层叠,不时有庆祝阳历新年即将到来的烟花升空。 裴洇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欣赏这片星空了。 家里的事压在身上,像是千斤重。 想到几个月后要好久才能和母亲弟弟见面。 裴洇心里难受,看了眼身旁的楚聿怀,“楚聿怀,你今晚还有事吗?” 不等楚聿怀说话,裴洇就理直气壮地开口,“既然来了,有天大的事也不准放我鸽子。” 楚聿怀挑了下眉,“你准备做什么?” “楚聿怀,”裴洇实话实话,“我想飙车。” 楚聿怀:“再说一遍。” 裴洇撇撇嘴,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想出门兜风。” “嗯。” 楚聿怀拎起车钥匙,另只手牵上她的,“那走吧。” ----------------------- 作者有话说:我们楚大少对裴公主也算是养成系了 作者:哎你看你又冲动,不然早就知道老婆喜欢的到底是谁了 裴洇:哈哈。 楚聿怀:呵呵:) 第25章 chapter25、 楚聿怀牵着裴洇转身的刹那, 远处钟声准时敲响。 无数烟花升空,照亮漆黑的夜。 “零点了。” 裴洇手指挠了挠男人手心,璀璨烟花照亮女孩弯弯的眉眼, “楚聿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又回病房陪母亲待了一会儿,裴洇和楚聿怀从疗养院出来。 两人先回了嘉苑, 车库门打开,冰粉色的保时捷panamera显眼无比。 裴洇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真好看。” 她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想发朋友圈的心忍住。 裴洇发给苏止意炫耀,收起手机,才想起来车钥匙还被她放在卧室。 等回房间拿回钥匙, 裴洇坐上主驾驶, 新奇地摸着方向盘。 裴洇神情雀跃,跃跃欲试, “我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 楚聿怀在另一边坐上副驾,递给她一双平底鞋, “现在不是要开了。” 裴洇接过楚聿怀递来的鞋换上。 抬头看向男人, 有些不情愿地嘟了下唇,似有埋怨, “都好久没开了。” 楚聿怀啧声,不赞同的语气, “开什么,让你一个人出门半夜飙车。” 裴洇撇撇嘴, “我车技很好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之前不是还说我方向感很好,在这上面有天赋。” “嗯, 既然知道自己方向感不错,那开吧。” 再有天赋和方向感,到底还是两年多没碰过车。 裴洇仔仔细细,熟悉好几遍车子,手握在方向盘上长达几十秒。 临到这时候竟生出点怯意。 楚聿怀发觉:“放心开,有我在旁边。” 裴洇‘哦’了声,也不再多想。 踩下油门,缓缓发动了车子,等离开嘉苑,车子开在京北宽阔的马路上才想起来问,“楚聿怀,我们去哪儿啊?” 楚聿怀打开电子屏,输入地点,“按照导航走。” 是京北一处山湖相间的景区。 在京北这么多年,裴洇一次也没去过。 山路平缓,适合新手。 裴洇按照导航指引,一路上山,车子性能不错,攀山也开得平稳。 到后面有一块路陡峭,楚聿怀换到主驾,一路开到山顶。 车子晃晃悠悠,裴洇坐在副驾,就这么睡了半路。 直到楚聿怀叫她才醒来。 冬天的山里,尤其还是晚上,温度几乎到零下十几度。 打开车窗,冷风‘嗖嗖’地冒进来。 楚聿怀从后座拿了羽绒服,往她身上裹。 “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裴洇嘟囔,任由楚聿怀把羽绒服套她身上,外面的冷风顿时被阻隔掉。 楚聿怀开了天窗,车座放下。 车内暖气开着,羽绒服穿在身上,也不觉得多冷。 他们仰躺在车座上,头顶的夜空瞬间映入眼帘。 裴洇惊喜得不行,“哇,这里的夜空好好看!星星好多,感觉月亮离我们好近。” “嗯,今天的月亮很圆。” 裴洇自顾自看着头顶的夜空。 根本没注意楚聿怀说这话时根本没看月亮,他握过她的下颚,隔着一段距离,含上她的唇。 身体起先还有些冷,直到两人的呼吸撞成炽热。 楚聿怀攫取着她口腔的每一寸呼吸。 冷风贴在身上,裴洇有些贪恋楚聿怀的温度。 不禁往他怀里靠得更深。 吻得难舍难分,裴洇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滚烫气息钻进耳膜,带来一阵酥麻。 第44章 “楚聿怀…不行…这还是在外面。” 还保留一丝清醒,裴洇抵了下楚聿怀肩,气喘吁吁开口。 楚聿怀混起来是真的混。 这种事他也是真的做得出来。 裴洇还记得刚和楚聿怀在一起时。 他让她搬去他的别墅。 裴洇当时不乐意,觉得这样像是被他豢养,总觉得怪怪的。 楚聿怀当时特别混地咬了下她耳朵,“这儿隔音效果一般,你确定还要继续忍着不出声?” “……”什么忍,她那是不好意思。 那时尚且少不知事。 ‘轰’地一下,裴洇一直从脸颊红到脖子根儿,什么话也说不出。 裴洇也被楚聿怀带偏,就真的以为是房间隔音效果不好。 后面她就跟着楚聿怀离开了那间小小的三室一厅。 后来去了别墅。 楚聿怀特别喜欢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脱掉她的衣服吻她。 深夜厅内明亮。 几乎能看见外面的一草一木,路灯照亮一角漆黑的夜。 他从身后捏着她下巴,吻过她身体的各处,混着嗓音让她叫出来。 … 又吻了她许久。 楚聿怀才放开她,指尖轻轻揉弄着她的耳垂,“我有说要做什么了?” “楚聿怀,你现在怎么这么把持不住。” 裴洇快要迷糊了,怎么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呢。 难道十九岁之前三番两次勾引,一直不上钩的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楚聿怀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脸皮厚得不行,“你就在这儿,我需要把持什么。” “……” 裴洇扭头,眼神落向身旁男人。 其实大概知道楚聿怀今晚为什么带她来这儿,还要作乱阻止她的思考。 和他在一起这几年。 她惶惶不安的心脏总是在一些时刻,被一些情感填满,酸酸涨涨。 她一直知道,集团的跨年晚会惯例凌晨一点结束,十二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仪式,需要集团话事人出席。 而楚聿怀十一点半就出现在疗养院。 裴洇脑袋搁在楚聿怀胸膛蹭了蹭,两人挨得这样近,呼吸相闻。 也能听见他热烈蓬勃的心跳。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英挺的侧脸,想,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了那么一点位置。 曾经奢求的似乎已经实现。 如果这片刻就是永恒。 ‘叮叮叮…’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冥冥之中打破安宁的魔咒。 瞬间打断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和宁静。 “裴小姐,您母亲凌晨的时候突然割腕了……” 后面护工说的什么,裴洇都没听清。 脑子一瞬间懵了,话都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慌忙起身去主驾驶。 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去回疗养院。 楚聿怀被她吓到,拉住她,“裴洇,怎么了?” 眼泪一直往下掉,裴洇抽泣出声,话都说不连贯,“我妈妈…我妈妈她割腕了…” “你去副驾,我来开。” 楚聿怀直接把裴洇抱起,放到副驾。 而后自己上了主驾。 粉色跑车疾驰在夜晚的盘山公路上。 此时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违和。 “楚聿怀,我妈妈为什么突然割腕…” 裴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情绪有些激动,“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割腕。” “楚聿怀,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陪着她,她生我气了。”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也不想继续活下去,可她明明以前那么热爱生活…” 裴洇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责怪自己。 楚聿怀从夜晚的路况里分出心思,给疗养院那边拨了个电话,得知裴洇母亲还在icu抢救。 幸运的是发现及时,又是在疗养院,都有医生值班。 “裴洇,冷静。” 楚聿怀冰冷的指节碰了碰裴洇下巴,“发现及时,有医生在现场,阿姨一定会没事。” “裴洇,冷静点。”楚聿怀重复。 好在两边距离不算远,一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压缩到半小时。 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疗养院,相比其它楼层,顶层灯火通明。 电梯一路上行,往常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漫长。 裴洇和楚聿怀从电梯,走廊人来人往,气氛安静又充斥着无声的紧张。 裴洇站在走廊一端,看着icu亮起的红灯。 像是看到母亲操劳的后半生。 裴洇脚下一软,被楚聿怀接在怀里。 icu外等待的时间如拉据般漫长,裴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通,之前再难的时母亲都没想过自/杀,这么多年,她们跌进泥坑里,又从里面爬出来。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 裴洇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楚聿怀,我好担心,我妈妈不会…” 说着,一串泪就顺着裴洇脸颊掉了下来,她抽噎了下,不敢说下那个字。 生怕一说出来,就真的会实现。 楚聿怀揽了揽她的肩,“不会,放心,有我在。” “周秘书已经联系了京北临床心理最权威的医生,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 裴洇却不抱希望。 之前楚聿怀帮忙找过,母亲的病因很复杂,只能像之前那样,尽力疗养,维持平静。 天拂晓时,icu灯终于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裴洇迟钝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聿怀已经上前。 医生摘了口罩,和楚聿怀描述母亲病情。 听到母亲病情暂时稳定的时候,裴洇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秘书买了早餐上来。 楚聿怀接过去,裴洇摇头。 楚聿怀就低声哄着,裴洇还是摇头。 一句话也不说。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把早餐原样递给周秘书。 周秘书原地看着,见状立马接过楚聿怀手中的早餐,“boss,公司那边…” 还有一堆会要开。 总公司这边阳历新年还没那么忙,海外就没这一说,分公司一堆的会。 周秘书欲言又止。 楚聿怀眉梢倦意浮现。 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孩,一脸的伤心和麻木。 裴洇这样子,他走不开。 “无关紧要的推掉,推不掉的远程。” “…好。” 周秘书吃了一惊,幸好来的时候将boss的工作电脑和充电器都带了过来。 他赶忙递上。 楚聿怀将笔电搁在膝盖,打开,连接会议。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坚强。” “可是以后没有你呢。”裴洇吸了吸鼻子,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楚聿怀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了,包容她的任性。 楚聿怀蹙了蹙眉,从未设想过这个命题。 裴洇又开口,嗓音充满委屈,“楚聿怀,我是不是很麻烦。”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吃点东西,然后安心睡觉。” “吃不下,不想吃。” 裴洇摇摇脑袋,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秘书及时递来早餐,楚聿怀接过,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东西。” 楚聿怀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豆浆和吸管。 裴洇眼睫眨了眨,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以前从未想过楚聿怀能做到这地步。 她勉强喝了两口。 “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会儿?” 这一层有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 裴洇又摇头,“睡不着。” 她此时此刻,只想在看得见母亲的地方,在楚聿怀的身边。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全感。 裴洇挽着男人肩膀的手紧了紧。 似是感知到她的依赖,楚聿怀手掌搁在她耳侧,歪向他肩膀,“那就在这儿陪着我。” 裴洇听话地脑袋枕在楚聿怀肩膀。 好像回到十七岁那间无助的酒吧。 这个惶然不安的夜。 她脑海中竟然冒出一刹那的想法,和楚聿怀,如果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 姜双岚来到这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荒唐画面。 她悉心培养的集团继承人,如今的掌权者,坐在icu前拿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第45章 呵,真是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要么身边女人无数,永远也别结婚。 要么选中一个家世良好的女人走入婚姻。 想身边只有一个裴洇,绝无可能。 叶萱跟在姜双岚身边,不远处的画面同样映入她眼帘。 说实话,出国前她和楚聿怀一路同学,长辈互相认识,也算熟悉。 往他身上贴的女孩儿那么多。 她从未见过楚聿怀对一个女孩儿像对裴洇这样。 长辈之命,真的禁锢得了楚聿怀这样的人吗? 身边的姜双岚抚了抚脑后的发簪,又理了理白色裙装的衣襟。 换上得体慈爱的笑容,走过去,“洇洇,你妈妈怎么样了?” 叶萱敛下思绪,跟着姜双岚来到裴洇和楚聿怀面前。 姜双岚一身精致着装,妆容得体地出现在眼前,身旁叶萱亲昵熟稔地挽着。 裴洇怔忪两秒。 她站起来,憔悴的脸上挤出个笑,“还在icu观察,姜阿姨,谢谢您来看我妈妈。” “放心,有聿怀在,还有我和你楚叔叔,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姜双岚挽着叶萱的手,介绍给她,“这是叶萱你认识吧,你们应该见过,我替你妈妈请了京北资深的精神科医生,恰巧是小萱的二叔,关系很近,你应该称呼一声叶叔叔。” “有他在,会给你母亲充分且安全的治疗。” 姜双岚语调和蔼,态度温柔而周道。 任谁看了都会赞叹一句多年不忘至交的仁心。 时隔几年再见,她们共同忽略了当年那场两败俱伤的交锋。 即使知道姜双岚最深层的意思。 裴洇也只能端出最感激得体的笑容,回姜双岚‘谢谢’。 叶萱打招呼:“又见面了,裴小姐。” 裴洇笑笑,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姜双岚、叶萱都是。 “您费什么心。” 楚聿怀撂下电脑,起身,“我自然会替裴洇为阿姨请最好的医生,而且叶二叔我也认识。” 言外之意倒不必搭上叶萱这个人情。 姜双岚笑得温柔,“这不是担心你太忙,没时间处理。” “聿怀,这儿时刻有人看着,开年公司事情不少,安顿好阿姨和裴洇就回公司吧。” 楚聿怀‘嗯’了声,平淡应,“我心里有数。” “这边不需要这么多人,您和叶小姐可以先回。” 也许是看着裴洇和周秘书都在场,姜双岚忍了忍没发作。 笑了笑,“你心里有数就好,今晚你父亲在家,记得回家吃饭。” “念一今天放假,几天前她就在念叨你。” 楚聿怀轻嗤了声,“您现在也就拿楚一一当挡箭牌。” 姜双岚脸上的温和表情渐渐维持不住。 顾忌外人在,只能保持形象,花费了十几秒才忍住,转身离开。 两道人影消失在走廊。 楚聿怀收了笔电递给周秘书,牵了牵裴洇的手,“送你回去休息。” 裴洇挠了挠他掌心,“楚聿怀,你对阿姨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楚聿怀轻呵一声,毫不客气地捏捏她的脸,“不把她赶出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 裴洇皱眉,使劲打了楚聿怀一下。 什么德行。 临走之前,裴洇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窗,一眨不眨地看着病房里的母亲。 她惊觉自己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注视过母亲了。 即使经常来探望,关于她的面容、轮廓其实都是模糊的。 直到母亲再次生病住院的这一刻,终于清晰。 裴洇眼前却有一瞬模糊,她甚至在心里想。 如果考研成绩还不错,她就留在京北,和裴泽一起照顾母亲。 不管未来她和楚聿怀怎样,分开或是继续纠缠。 都不如母亲安稳健康地在她身边重要。 也许是看裴洇在病房前停留太久。 楚聿怀出现在她身后。 “阿姨这不是好好的。病房有人看着,24小时不间断轮流照看。” “裴洇,你现在需要休息。” 临到离开,更多的不舍冒出来,裴洇眼眶还是红的,“我再看几分钟。” “嗯。” 楚聿怀没再打扰她,但也没离开。 … 下楼吃完午饭回来。 楚聿怀打开副驾示意她上去,“在车上睡会儿吧,我陪你待一会儿去公司。” 裴洇依言上了副驾,看向身旁在主驾落座的男人,“楚聿怀,你可不可以在这陪着我。” 裴洇几乎不怎么和他提要求,最多只是一些即时满足的小打小闹。 楚聿怀叹了口气,妥协,“等你睡着我再走。” “好。” 裴洇抹了抹泛红的眼角,“哎,好怀念昨天,一切还没有发生,妈妈还在疗养院安稳健康。” 裴洇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聿怀没再说些安慰她的口水话,“逃避没有用,裴洇,遇到问题就直面它,然后解决掉。” 这话似曾相识。 曾经裴洇被楚聿怀接到那间三室一厅,她颓废了很久,后来被他拉着去学车考驾照,他也这么和她说过。 但她当时根本没听进去,还质问楚聿怀,“你又没遇到我经历的这些,根本没资格教育我。” “你们这些人,就仗着年纪大几岁讲些大道理,大道理对我没用,我想让爸爸回来,妈妈康复,你能做到吗?” 后来裴洇也知道自己讲得过分。 楚聿怀很久都没出现,她都要以为她要再次被他抛弃。 她还记得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日。 楚聿怀驱车去了她那儿,亲自带她去了已经开学几月之久的京大报道。 自此,裴洇一步步开始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宛若新生。 裴洇从回忆里抽离,听见楚聿怀好整以暇道,“其实想回到昨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着,细微的震动声。 座椅缓缓放倒,裴洇身体也随着躺倒的座椅平缓下来。 “楚聿怀。” 裴洇生气地瞪圆了眼,警惕地看着和她一同躺倒的男人,委屈地撇撇嘴,“你想干嘛,这个时候你还要这么混蛋吗?” 楚聿怀无奈,曲指给了她一计脑瓜崩,“裴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还不是跟你学的…” 裴洇不满地嘟囔,只是下一秒便怔住了。 周身氤氲着喜欢人清沉好闻的气息。 眼前是一片璀璨星空。 好像一瞬间真的回到了昨天。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26章 chapter26、 这车当初是顾野家公司旗下的店给他做的软装。 顾野作为小老板, 送了他一个星空顶,但开了这么几年也没打开过。 今天早上司机把车开过来。 楚聿怀突然记起当初顾野给他车上弄了个这玩意,炫耀地打开, 说什么开出去泡妞事半功倍。 楚聿怀觉得胡里花哨,一直没开过。 他望着裴洇亮晶晶的眼,唇勾出道很淡的弧度。 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 但巧合得恰到好处。 裴洇还保持着往上看的姿势,眼睛像是离不开。 楚聿怀捏了捏她的颊,好笑道, “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车上竟然可以看到星空,而且是那种随时随地可以看到的诶。” 说完嫌弃地白他一眼, “你们男人不懂。” 楚聿怀挑了下眉, “确实不怎么懂。” “为什么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这辆车有星空顶,有一段时间好火的, 好多人装。” “是不是给别的女生看过,心虚来的。” 楚聿怀啧地一声, 也懒得反驳, “你也没问。” “我不问你就不说?” 裴洇白他一眼,像是故意找茬, “一点儿不解风情。” 嘴上责问。 实则眼底带笑,裴洇此刻漂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一整片星空, 那样璀璨。 楚聿怀倾身凑近,声音在狭窄空间内显得低沉, “那你现在问问我,我想做什么。” “嗯?” 裴洇扭头,对上男人深邃如海的目光。 她愣了下, 仅一秒的功夫被楚聿怀捏着下巴吻上来。 唇瓣相碰,唇舌入侵。 她口腔里最后一点空气几乎都要被攫取掉。 第46章 裴洇有些呼吸不上,手指凭借本能抓上楚聿怀衬衣。 又渐渐松懈,裴洇在男人怀里软成一滩水。 楚聿怀稍稍放开她。 欣赏裴洇因为他失控沉迷的表情。 骤然被放开,裴洇眼神迷蒙着,眼睛微微睁开。 被吻得脸颊红透,眼底波光潋滟,湿润含情。 顾不上衬衣被她抓出凌乱的褶皱。 楚聿怀捏了捏她被吻得殷红的唇,嗓音含着笑意,“现在解不解风情?” 裴洇又羞又恼地瞪了楚聿怀一眼。 “但是。” “楚聿怀,真的谢谢你。” 裴洇仰头,很轻地亲了楚聿怀侧脸一下,真诚地说。 这样的特殊时期,楚聿怀陪在身边,不厌其烦的安慰。 日夜疲惫里得到一丝喘息,裴洇整颗心都像泡在酸酸甜甜的水里,酸胀绵软。 其实刚才她看到这片星空顶,就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人倾尽半生积蓄,执着于一间房子。 忙碌一整天,风尘仆仆回到家,看到那盏属于自己的灯,那样的满足感是什么也比不了。 是心的安宁。 此刻之于她,是身边的男人,也是头顶的这一小片星空。 “这么纯情。” 他们此刻靠得很近,楚聿怀用额头抵了抵她的,笑得有些混不吝,“不用和我谢,早晚还回来。” 裴洇:“……”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还。 裴洇又感动又无语地打了他一下。 虽然楚聿怀还是一如既往混蛋,但和他待那么一会儿,聊些做些有的没的。 裴洇心情放松很多。 和喜欢的人,哪怕只是简单待在一起,都是治愈。 她从不掩饰对楚聿怀的喜欢和着迷,哪怕他只是图她的身体,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也满足了。 … 楚聿怀离开后,裴洇上了楼,隔着门看着病房里的母亲。 母亲突然住院的事还瞒着裴泽,好在没什么事,暂时安稳下来。 事发突然,今天又遇到姜双岚和叶萱。 裴洇脑子有些乱,她倚靠在走廊白色的墙壁,突然对未来感到迷茫。 靠着这些年楚聿怀给的钱,不管是去留学,还是去别的城市。 都够不错的生活了。 或者,继续留在京北,也意味着可能还是离不开楚聿怀。 此刻像是站在人生中的岔路口,裴洇心中仅有一秒的动摇。 又陪母亲待了会儿。 交待护工几句,裴洇离开疗养院。 下了楼,李叔看到她,过来,“裴小姐,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裴洇注意到不远处停的车。 是楚聿怀的那辆,他没开走。 裴洇‘嗯’了声,应好,坐进车里。 回到嘉苑,客厅空荡,一个人也没。 二十四小时恒温却冷清无比。 裴洇四处走着,把一楼所有的灯打开。 将冷清驱散。 考研初试结束,假期第一天,明明昨天还在忙碌。 突然间就闲了下来,裴洇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发呆的片刻,手机‘叮叮叮’响了好几下。 屏幕亮起,不断有消息弹出。 裴洇打开手机微信。 是那天任航建的群聊,前几天一直没人说话,今天突然一下子冒出好几条消息。 【诶,你们看到姜阿姨发的朋友圈了吗?】 【一一旁边的那是…】 【穿着长裙,看着像是个年轻女人。】 【我记得聿哥家没这个年龄的女人啊。】 【看着怎么有些熟悉。】 【这不是叶大小姐吗,前几天的跨年晚会刚见过。】 【啧,特地露出一个背影,让人想猜不到都难。】 【阿姨动作可真快啊。】 【是啊,这就安排上聿哥相亲了】 几人聊得不亦乐乎。 都以为楚聿怀此刻一定忙于交际,便更加无所顾忌。 几分钟后,一直没在群里说过话的楚聿怀忽然上线。 【?一个个闲的?】 下一秒,屏幕显示顾野被群管理踢出了群聊。 “……” 裴洇很久之前加过姜双岚的好友,一直没说过话。 她迟疑了下,点进朋友圈。 大概是刚发没多久,所以点进去就看到。 最新一条就是姜双岚发的。 第一张照片迎面是楚念一扎着两只小揪揪,趴在桌上,在玩五子棋。 楚聿怀坐对面哄着她玩。 一个年轻女生站在旁边,只一道纤细侧影,看不清女孩正脸。 第二张是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配文:【一家人的晚餐。撒花.jpg撒花.jpg撒花.jpg】 裴洇看了几秒钟,有轻微的窒息感一点点漫上心脏。 她立马退了出来。 裴洇去直饮机接了杯冷水,喝下去两口,站原地半晌,才平复过来。 她握着水杯放桌上。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短短两天发生太多事,脑子有点乱。 开门声将裴洇纷扰的思绪打断。 楚聿怀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在这待着。” 楚聿怀看了眼墙上钟表,已经八点,“没吃晚饭?” 大脑停止转动,裴洇愣愣回答,“没。” “想吃什么?” 楚聿怀给出几个选项,“牛排?意面?还是鹅肝?” 楚聿怀在餐食上没什么特别爱好,中餐西餐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裴洇喜欢西餐,热量低,利于保持身材。 裴洇坐在客厅沙发,怔怔看着楚聿怀走入客厅,到她跟前。 劲瘦冷白的手腕递到她眼前,“帮我解下袖扣。” 如果不是楚聿怀骤然靠近熟悉好闻的气息,近距离温热跳动的脉搏。 裴洇会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 “嗯?”看她许久没回应。 楚聿怀指背碰了下她脸颊。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楚聿怀体温有些凉。 像没穿外套一样,衬衣也是冷的。 裴洇回过神,依言给他解袖扣,“想喝奶油蘑菇浓汤,要很多虾仁和玉米的那种。” 女孩眼睛弯弯地看着眼前男人,“还有奶油培根意面,也想吃,好不好。” 裴洇一情绪不好,就想吃点这种甜腻甜腻的东西,开始得寸进尺地要求楚聿怀。 楚聿怀‘啧’了声,不知是同意还是拒绝,“要求还挺多。” 裴洇哼一声,“你不是回家吃了吗?” 按照姜双岚的朋友圈,楚聿怀此刻应该在楚家的餐桌上。 楚聿怀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裴洇踩着碎步追过去问。 有一瞬间,裴洇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平行世界,一个在家里被母亲安排和别的女人相亲。 一个出现在他们的同住的地方,洗手作羹汤,触手可及。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裴洇:“……” 好吧,楚聿怀还是楚聿怀。 但在一起相处那么久,即使表面不甚在意,裴洇依旧能感觉出楚聿怀从老宅回来心情有点不好。 关于叶萱,关于联姻,关于感情,关于婚姻。 楚聿怀不主动说,裴洇就不会问。 他们依旧默契,心照不宣地不谈这些。 楚聿怀打开冰箱,里面虾仁、玉米、洋葱、口蘑都有。 培根用火腿代替。 准备好,楚聿怀把食材放进池子冲洗。 裴洇走到楚聿怀身后,缓缓伸手抱住他,脑袋搁在他宽阔的后背,轻轻蹭了蹭。 男人身上的气息清冽好闻,裴洇好似听到属于他沉稳的心跳声。 给她带来一如既往的安全感。 水流哗哗啦,裴洇此刻的心很静。 食材洗好沥干,楚聿怀把食材转移到菜板上,开始处理。 楚聿怀往哪儿去,裴洇下一秒就跟过去。 胡乱又熟练地环抱住他。 看着绕在自己腰间那双细嫩白皙的手。 楚聿怀吸口气,有些无奈,“裴洇,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黏人?” “我这是在给你奖励啊,不然我要饿着肚子睡觉了。” 裴洇说得理直气壮,话里带着娇,又似带着嗔。 说着,裴洇落在他腹肌摸了摸,“嗯,腹肌还在。” 她又胡乱地摸一通,“嗯,数完了,还是八块。” 楚聿怀‘啧’地一声,“是在给我奖励还是给你自己?” 裴洇:“奖励我也是奖励你,能被我这样的仙女摸。” 第47章 楚聿怀:“……” “最近学校没什么事?” 楚聿怀问,“一直没想起来问你,研究生考试考得怎么样?” 心底闪过一瞬间的心虚。 裴洇‘嗯’了好几秒,干脆放弃挣扎,摆烂,“反正我尽力考了,不知道会怎样。” “现在学校能有什么事,元旦假期诶。” “嗯。” 楚聿怀不太干涉她,“如果成绩出来不满意,第二年再考,或者去工作,都可以,随你。” 总之,他这里给他留足退路。 裴洇算是发现了,只要她选择留在京北,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留在他身边。 楚聿怀给足了她自由。 然而他们之间,他付出物质,她付出身体。 表面上看,似乎是平等的。 看似能持续很久的关系,裴洇无数次说服自己,这样多轻松,何必去寻那条最难的路走。 可她心里的坎过不去。 她喜欢他,就渴望同等的感情回应。 她也不想做一只,只是被男人豢养的,时日渐长羽翼完全退化掉的金丝雀。 胡思乱想的功夫,楚聿怀已经弄好食材,奶油和牛奶倒进锅里,又加了面粉。 盖上盖子煮上。 楚聿怀转过身,裴洇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男人单手抱起,搁在冰凉的流理台面。 “饿不饿。” 裴洇点点头,刚才一个人不觉得,楚聿怀过来,把蘑菇汤弄上。 锅里飘出淡淡的香味,饿觉被激发,她才真的感觉到有些饿了。 楚聿怀迁就她的高度俯着身,鼻尖蹭着她的,气息暧昧,话里暗示,“我也饿了。” “…楚聿怀,你和我的饿不一样。” 裴洇抬手抵了下他胸膛,拒绝,“你总得先让我吃饱才有力气做你…”想做的事… “呵。” “摸完了想跑,没这样的道理。” 楚聿怀没听她的,直接掐着她的下巴吻过来。 十分钟已经够把裴洇弄得意乱情迷,整个人软成一滩水。 计时声响,楚聿怀关了火。 又过来吻她。 刚才被他带来的迷乱还没恢复,裴洇又被迫昂起头,承受他的吻。 这次不止停留在唇。 裴洇嘴巴终于得到一点呼吸。 撒着娇央求他,“楚聿怀,我闻到香味了。” “先吃晚饭再做好不好。” 楚聿怀不为所动,含在一点,用了点儿力道地咬。 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血液神经游走至四肢百骸。 还有点痒,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楚聿怀…嗯…” 裴洇秀眉蹙起,咬着唇,忍不住轻咛出声。 楚聿怀托抱着裴洇往客厅沙发走。 深冬的夜,外面冷风呼啸,屋内暖风融融。 但都不及抱着她的男人滚烫。 有细碎的雪顺着冷风飘下。 裴洇一扭头看到。 “楚聿怀,下雪了诶!” 裴洇惊喜道,仰起脑袋去看楚聿怀,“这算不算今年的初雪?” “我要去看雪!” 楚聿怀停下吻她的动作,兴味地挑了下眉,“想去看雪?” “嗯嗯嗯。”裴洇小鸡啄米地点头。 等裴洇被楚聿怀抵在落地窗前时,才知道这个混蛋是准备怎么让她看雪。 窗外的雪洋洋洒洒,有变大趋势。 裴洇目光不知觉被吸引。 “裴洇。” 楚聿怀折过裴洇下巴吻上她的唇,声音低沉透着性感,“看来是我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心情看雪。” 裴洇:“……” 没等她反应过来,进到底。 裴洇红唇微张,眼眸几分失神。 又出来。 裴洇好不容易松口气。 楚聿怀又用力地往里。 这次彻底埋进去。 “嗯…楚聿怀…” 裴洇咬唇,抑制那股因他而产生的潮动。 颤着音控诉他,“坏蛋。” 男人薄唇擦过她薄嫩的耳廓,笑得恶劣,“但你的反应好像在说很喜欢。” 第27章 chapter27、 翌日。 裴洇从暖融融的被窝里醒来, 一转身,发现被窝里还有一个人。 比她高的体温烘着四周。 她看着睡在旁边的楚聿怀,瞪着大眼睛愣了两秒。 似乎是感知到她灼热的视线, 楚聿怀醒来,在她的目光里缓缓坐起身。 薄被顺着起身的动作滑下来,大半个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一直延展到不可言说的地方。 楚聿怀皮肤属于偏白的那种,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眼前。 很难不注意到上面的痕迹。 冷白皮肤交错分布着红色印迹。 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瞬时进入脑海, 昨晚实在太过激烈,楚聿怀脖子、胸膛上全是她昨晚留下的抓痕,小臂上也有。 裴洇摸了摸楚聿怀小臂上的抓痕, 已经结痂, 看着才没那么吓人。 “楚聿怀,你怎么还没走。”裴洇问。 “走去哪?”楚聿怀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 这是他家, 他走去哪? “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洇换了个问法,她之前每次在嘉苑留宿, 第二天早晨醒来百分之九十九楚聿怀都不在。 楚聿怀乜她一眼, “我不在这儿在哪。” “……”俩人根本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好吧。”裴洇懒懒打了个呵欠,细白藕臂从薄被里伸出, 去抓昨晚扔在一边的睡裙。 好不容易够过来一看,撕得破破烂烂, 已经成了一堆布条。 裴洇气闷地瞪了眼楚聿怀,“都怪你, 又撕坏我一件睡衣,你去衣柜里帮我重新拿一件。” “……” 楚聿怀掀被子下床。 担心他找不到,裴洇视线下意识跟过去, 忽然‘啊’地一声,“楚聿怀,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穿衣服!” 性感的肌肉线条,两条大长腿伫立,宽肩窄腰。 不可否认,楚聿怀这狗男人的身材实在完美。 裴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聿怀不知道裴洇衣柜怎么放的,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件衬衣,扔她边上,“换上吧。” “但是你怎么不穿衣服?”裴洇又问了一遍。 这个混蛋,就只穿了一件内/裤,偏偏某个位置实在不可忽视。 和没穿又有什么分别! 裴洇脸颊通红,此刻窝在毛茸茸的被子里像一只炸毛小猫。 楚聿怀勾了勾唇,“穿什么,这房间里只有我和你,你都看过,有什么好穿的。” “……” 楚聿怀哼笑声,不逗她了,回到衣柜前,从里面选了件衬衣西裤。 背对她套上。 裴洇拿过那件白色衬衣,看了看,很勉强地接受。 像是生怕被看到,窝在被子里,鬼鬼祟祟地穿着。 不远处楚聿怀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扣,黑色衬衣,同色系西裤,简单的面料透着昂贵。 穿在男人身上愈显矜贵卓然。 人模狗样的。 以为他要走了。 裴洇套好衬衣问他,“公司今天不忙吗?这么晚才准备走。” 她刚看了眼手机,现在都快十点,他那么大一个公司没有事情的吗? 和他惯常的作风可不太像。 楚聿怀整理袖扣的动作微顿,轻啧声,“裴洇,这么着急催我离开,我会以为我在和你偷/情。” 男人长腿慢悠悠迈至床前,“到点了正牌男友要回来就赶我走。” “…?” 裴洇笑了下,故意说,“那你很有当男小三的自觉了。” 顺势踢了下他小腿,“喂,楚聿怀,一会儿我男朋友要回来了,你现在可以躲起来了。” “躲起来?” 楚聿怀忽然俯身凑近,声线低沉又危险,“那在被发现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些更像偷情的事。” 裴洇:“?” 没等她反应过来,楚聿怀捏起她下巴,属于他的清冽香气一瞬间扑面而来。 他的唇吻上她的。 “…!!”啊啊,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楚聿怀单膝跪在床上。 她刚穿上的衬衣被楚聿怀轻轻一勾,瞬间剥落,雪肤微露。 深色西裤将单面压出凌乱褶皱。 裴洇仰着脑袋,眼眸惺忪地承受他的吻。 … 一整个上午的大好时光都在床上消磨。 裴洇睡了个回笼觉到两点多,收拾好下楼,楚聿怀已经去了公司。 第48章 楚聿怀留言给她点了酒店外送,在餐桌上。 裴洇每样都打开,挑挑拣拣,每样都吃一点。 客厅还放着她上次来时带过来的复习资料。 还有几天就是大学四年的最后一门考试,临近期末考试自习室人挤人,裴洇懒得回学校了。 打算这几天都窝在这儿复习。 她刚把饭菜倒掉,将空盘收进洗碗机,倒好洗碗粉,还没启动。 敲门声传来。 楚聿怀大多时在另一套别墅住,偶尔才来这边。 因此知道楚聿怀住在这儿的不多。 大概是楚聿怀忘了什么东西回来拿,裴洇没多想,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口站了好几个人,裴洇还没看清都有谁。 一只毛茸茸的团子小跑着钻到她怀里,“裴姐姐,我好想你呀。” “我就说你在我哥哥这里,妈妈还不信我。” 姜双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抬头看向裴洇,“洇洇也在啊,聿怀呢?” “昨天聿怀回家吃饭,外套落家里了,我来给他送过来。” 裴洇这才回忆起昨晚楚聿怀回来时是穿着衬衣回来的,她只顾着他回来了。 竟然都没注意到他穿得单薄。 可想而知昨晚回楚家的晚餐并不怎么愉快。 姜双岚继续道,“正好路上遇到萱萱,这不是元旦假期嘛,念一想她哥哥,过来让聿怀和萱萱陪念一玩。” 叶萱对着裴洇笑了笑,“下午好。” 裴洇面上笑着,敞开门让几人进了客厅。 她知道姜双岚的用意。 在心里回答姜双岚,只是您那反骨儿子可不一定会老老实实和叶萱凑在一起。 楚念一看到裴洇就自动黏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不放,扬起一颗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裴姐姐,为什么昨天你没和哥哥一起去我家?” “我都和哥哥说想你了,他还不带你回去。” “……” 裴洇嘴角抽了抽,如果她被楚聿怀带回楚家。 那估计楚家得炸了。 而且楚聿怀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事儿。 小孩的世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直白。 她喜欢哥哥,也喜欢姐姐。 那哥哥回家,为什么不能和姐姐一起回去,最好一边坐一个,让她坐中间最幸福了。 姜双岚看着自从见到裴洇后一直缠着他的楚念一。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对她还不如一个外人亲。 “阿姨,您喝茶。” 裴洇去厨房沏了两杯茶端过来,放茶几上,招呼姜双岚和叶萱。 叶萱接过茶杯,“谢谢。” 姜双岚动作优雅地喝了口茶,抬眼看她,“你今天来这儿是?” “…最近学校期末周,自习室没位置,所以楚聿怀就让我来了这儿。” 姜双岚的问题像是设置好的语言陷阱,裴洇顺着她回。 她和楚聿怀的关系在场人除了楚念一都心知肚明,但面子功夫得做。 “哦,这样,既然聿怀不在,昨天他从家里离开,晚饭都没吃上。” 姜双岚亲昵地拉起叶萱的手,“正好萱萱也在,干脆我们就留在这儿做个晚餐,和念一一起等着哥哥下班。” 姜双岚摆出女主人的姿态,问裴洇,“洇洇,要留下一起吗?” 此时就算再傻,也该明白姜双岚话里的‘赶客’之意。 她连帮忙都没那资格。 什么让楚聿怀和叶萱一起陪楚念一玩。 恐怕就是特地趁着楚聿怀离开,带着叶萱过来,好让她知趣地离开。 顺便还能拿楚念一当挡箭牌。 裴洇向来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 况且就她的那点儿三脚猫厨艺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被楚聿怀嘲笑,连和他在一起时,都是他做给她吃。 她当即决定离开。 “啊,好,阿姨,您慢慢做。” 裴洇笑得温柔又懂事,但也很假,要是楚聿怀看见肯定又得嗤笑一声让她别装了。 “我正好想起我同学找我有点事儿,可能陪不了您了,就先走了。” 楚念一听见她的话顿时将她搂得更紧,抱着她左右摇晃,撒娇,“裴姐姐,你留下嘛,不要走好不好。” “我想要你和哥哥一起陪着我。” 裴洇摸了摸楚念一的脑袋,想起楚聿怀对待妹妹温柔时的模样,突然有些不忍心。 留下的念头仅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 “念一,过来,你不是想要吃肯德基吗?” “妈妈现在给你点。” 姜双岚坐在沙发不动,朝缠在裴洇身边的楚念一招手,神情有些严肃。 “真的吗真的吗?” 楚念一欢呼着跑到姜双岚怀里,“我想吃炸鸡全家桶,还要那个新出的带有小手办的套餐。” 到底是小孩儿。 裴洇看了眼空荡的掌心,笑笑,挎着包离开。 心里还是有波动的,只是楚念一是小孩子。 她笑着奔向她时,她在这个冰冷空荡的别墅感受到温暖,也该接受她会笑着奔向别人。 天真和残忍可以并存。 她无权怪她。 同一时间,黑色宾利行驶在京北寒冬冰冷的街道。 楚聿怀靠在后座翻看文件。 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矜贵。 副驾的周秘书看了眼后视镜,犹豫几秒还是开口,“boss, 夫人好像带着念一小姐去嘉苑了,还有…” 楚聿怀翻文件的动作微停,慵散地挑了下眉,“还有什么?” 周秘书顿了顿,“叶萱小姐。” 楚聿怀将文件甩在一边,笑了笑,只是眼底一丝笑意也没。 特地等他离开再去。 他这位母亲,可真是… 啧。 楚聿怀松了松领结,“回去吧,看看她想搞什么花样。” 又吩咐周秘书,“项目你先跟进着。” 周秘书:“好。” 车子在前面停下,周秘书下车后掉头。 黑色宾利缓缓行驶进嘉苑,司机视线不经意瞥见路边。 车速下意识慢下来,透过后视镜看向老板,“先生,那边好像是裴小姐。” 楚聿怀顺着司机视线看去,皱了下眉,“停车。” 黑色宾利停在身边的时候。 裴洇正踢踏着石子悠悠散散地往前走。 以前都是坐在楚聿怀的车里,昏暗的黄昏,暧昧的夜晚。 独自离开的清晨。 这还是极少的机会在白天走过这片别墅区,几个亿的别墅,坐落在京北极佳位置。 冬令时节,万物萧条时,景色都让人赏心悦目。 裴洇下意识停下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楚聿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去哪?” 裴洇此刻的心情很平静,“回学校。” 回答完楚聿怀的话裴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平静。 大概预期够低,就会这样心如止水。 姜双岚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的态度,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回学校,不是说学校自习室人挤人不爱去?” 楚聿怀指节落在车沿轻轻敲了敲,“上车。” “不上。” “怎么,被赶出来了?”裴洇清楚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 裴洇觉得丢脸,偏偏楚聿怀还和看好戏似的。 她瞪他一眼,“谁被赶了?我是忽然想起学校还有事儿,要回去一趟。” “上来,送你回学校。” “不上。” 做逃兵自己做就好了,裴洇可不想被楚聿怀嘲笑一路。 好丢脸。 楚聿怀轻轻嗤笑一声,“也就会跟我较劲儿。” “这边不好打车,过时不候。” 而后瞄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你确定不上来?” 裴洇脚尖动了动。 “觉得丢脸?” 楚聿怀继续道,“你再丢脸的样子我不是也见过?” “……”可恶。 十七岁就被楚聿怀捡回家,对他们的相处实在是太不公平。 楚聿怀简直太了解她。 几乎她稍微有点什么动静都会被他看透。 不然也不会差点被他发现留学的事。 还要靠着报名研究生考试蒙混过关。 楚聿怀坐在车内不为所动地看着她。 僵持两秒。 裴洇对着楚聿怀的车踢了两脚。 楚聿怀挑了下眉。 前排司机听见动静:“……” 第49章 几百万的车,先生就任裴小姐踢,眉头都不皱一下。 裴洇坐上车,楚聿怀笑了一声,纵容般地揉了揉她耳垂,“这下解气了?” 裴洇拍开楚聿怀的手,不想搭理他。 楚聿怀也不在意,吩咐司机开车。 直到车子继续往别墅的方向行驶,裴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楚聿怀这个混蛋给骗了。 “楚聿怀,这不是…” 楚聿怀打断她的话,“裴洇,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车厢内有一瞬的静默。 她以前当然不弱,嚣张无比,见到他能翻无数个白眼的那种。 现在不是没有家庭父母作依仗了么,只能忍气吞声。 “想不想报复回去?” 楚聿怀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问道,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 嗯嗯嗯? “楚聿怀?”裴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你怎么这么坏?” 就算加上两年前的事,姜双岚之于她,也还不到报复的程度吧? 楚聿怀长腿交叠,姿态几分漫不经心,无所谓道,“玩玩么,他们不是想玩,那就奉陪到底。” 想要逼他与人联姻,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 作者有话说:作者:关于男小三,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楚大少别着急 楚聿怀:? 裴洇:??? 掉落红包~[摸头][比心] 第28章 chapter28、 此时, 别墅客厅内。 到底还是小孩儿,楚念一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从小就没得到过姜双岚什么照顾,如今肯放下身段陪女儿玩。 到底是母女, 斩不断的亲情,二人其乐融融。 楚念一实在可爱,懂事又活泼。 看出被楚聿怀教得很好。 叶萱心里对两家联姻的期盼又深了一分。 叶萱知道自己做了姜双岚赶走裴洇那把隐形的剑。 有姜双岚在前面, 她就像是隐藏在角落的既得利益者,只需要刷个脸,便能轻松赶走路中央的障碍。 就算楚聿怀可以无视家族安排和裴洇在一起, 裴家当年出了那样的事。 姜双岚也绝不会同意。 她才是楚家联姻最好的人选。 楚聿怀现在能被裴洇牢牢握在手里,有什么难的,未来她也可以。 慢慢地, 叶萱融进母女两人和谐的氛围。 听到敲门动静时, 姜双岚正对着铺满一整个流理台的食材发愁。 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每一步都需要靠教程推进。 还好有叶萱在一边帮忙。 姜双岚偶尔在旁边观察, 她一开始只是想通过叶萱逼走裴洇,但这两天接触下来, 叶萱没有一点那种千金小姐的娇贵脾气。 她很满意。 叶萱率先离开厨房去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愣了两秒。 “萱萱, 是聿怀回来了吗?” 姜双岚声音骤然打破这块的安静。 叶萱回神,‘嗯’了声。 姜双岚洗了手过来, 看到门口的两人,脸色有瞬间的变化。 只是一秒又恢复惯常的温柔笑意, “聿怀,公司今天不忙?” 隔一道门,楚聿怀眸光微冷地看着自己这位母亲。 姜双岚有一瞬的心虚, 此刻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参与过的岁月。 儿子的肩膀早就足以担起一整个集团。 甚至超过当年的她和他父亲。 更不再受他们的掌控。 姜双岚话音落下几秒,一个小身影从门缝窜出来抱住楚聿怀,“哥哥!你回来了!” 楚聿怀冷峻神色这才松缓几分,抬手摸了摸楚念一脑袋。 楚念一一转头又看到楚聿怀旁边的裴洇,翘着脑袋,伸出小手去够她,“还有裴姐姐也回来啦!你和哥哥一起陪我玩!” 裴洇莞尔,拉着她的手,“是啊,裴姐姐回来啦。” 姜双岚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低了些,“念一,让哥哥进来。” 偌大客厅,因为几个大人的到在场,竟显得几分狭窄。 姜双岚对着楚聿怀笑笑,“你昨天走得急,外套落在家,我给你送来,念一也想你,谁知道你去公司了,要不是刚才裴洇在这儿,都不知道怎么进来呢。” “一个破外套还难为您跑这一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 楚聿怀语气平淡,“可怜天下慈母心。” “……” 连裴洇都知道楚聿怀成年前父母疏于管教,楚聿怀此刻说出这话实在讽刺意味十足。 姜双岚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公司这两天不是很忙的话,在家里多待待,陪陪念一,而且副总不是还在吗?离了你公司又不是不能转。” “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和萱萱带着念一出门逛逛玩玩?萱萱也好些年没回来了,这些年京北发展飞快,变化不小,你给她介绍介绍。” 楚念一才不管姜双岚什么安排,一心关心自己的想法,“裴姐姐也去吗!我想和哥哥还有裴姐姐一起玩。” 姜双岚对着女儿温柔地笑笑,“叶姐姐不好吗?” “你不是最爱臭美了,叶姐姐家里有一个大商场专门卖你喜欢的美甲和口红。” 可是这些哥哥也能给她买啊。 楚念一大眼睛闪啊闪,里面全是对叶萱的陌生,几个小时并不足以让她对叶萱熟悉起来。 更比不过从出生就认识的裴姐姐。 楚念一还在犹豫。 楚聿怀直接发话,“行啊,出发吧,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本来姜双岚不打算去,叶萱柔声劝她。 楚念一小孩子爱热闹,哥哥姐姐最重要,但一个人都不能落下。 就这样,五个人一块从客厅出来,到院子里。 “上车吧。” 车子开过来,楚聿怀抬抬下巴,对着姜双岚和叶萱道。 裴洇站在他旁边,不知道楚聿怀在搞什么名堂,还真要来一个五人行么,想想都尴尬。 姜双岚、叶萱依次坐上后座,在车内翘首以盼。 楚念一踩着小短腿,正要跟着爬上后座,衣领被楚聿怀揪住,“你先等等。” “为什么?” “你不想跟哥哥姐姐坐一辆车?” “好吧。” 楚念一噘噘嘴巴,小小身形晃了晃,留在原地。 下一秒,楚聿怀关上车门。 车内人只以为他们坐另外一辆车,并没多想。 “开车吧。长幼有序,先送姜女士,再送叶小姐。” 说着,楚聿怀稍稍弯腰,透过副驾驶车窗看向司机,“知道位置?” 司机点点头,“知道,先生。” 叶萱蹙了下眉,“聿怀,不是说好一起出去玩吗?” 姜双岚也跟着反应过来,透过车窗看向自己站在外面的儿子,“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好不容易回来京北,应该多在家陪陪父亲。” “……” “下车,我要下车。” 姜双岚双手拍打着主驾驶座,几乎失了贵夫人的优雅矜贵,“李叔,打开车门,我要下去。” 楚聿怀漫不经心转了转手腕,司机眼都没眨一下。 下一秒,引擎声响,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出去,只留下一地尾气。 等车走远了,裴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没想到李叔车技还挺好的呢。” 魔法打败魔法,楚聿怀这个可恶的男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哥哥,妈妈和叶姐姐怎么坐车走啦?”楚念一站在楚聿怀身旁,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仰起头问。 楚聿怀半蹲在楚念一跟前,以平等的姿态,“楚一一,你想跟着妈妈玩,还是跟着哥哥?” 楚念一想也没想便举起手,丝毫犹豫都没有,“当然是哥哥。” 相比出生后没照顾过她几天的姜双岚,楚念一显然更依赖楚聿怀这个哥哥。 裴洇一直觉得,楚念一小小年纪有时比她还通透。 男人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又问,“那喜欢裴姐姐还是叶姐姐?” 楚念一眼睛晶亮亮地看向裴洇,扬声道,“我选裴姐姐,因为裴姐姐长得好看!” “啧。”楚聿怀轻轻拍了下楚念一脑袋,“没白疼你。” “晚上想吃什么?” “肯德基!还有披萨!” 顿了顿,楚念一有些不满地道,“妈妈说给我在手机上点了但一直还没到。” 到底只是小孩子,偶尔吃食上的放纵也没什么。 第50章 楚聿怀对楚念一不会太严苛,当然也不会太纵容,属于松弛有度的那种。 所以裴洇一直觉得楚聿怀有当一个‘好爸爸’的潜质。 说不定还能挖掘出‘好老公’的潜质。 但可惜,这人患有情感过敏症。 “我们现在回去吗?”裴洇问。 楚聿怀没吱声,叫了阿姨过来把别墅上上下下重新打扫一遍。 而后直接和裴洇一起带着楚念一离开。 啧,这个洁癖龟毛的大少爷。 他们带着楚念一在外面玩到天黑,回来时去了附近的商超采购。 最后结账时,楚念一围着一大购物车的零食转啊转,神采飞扬,开心得不行。 裴洇在一边看着都被感染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楚聿怀眼底也带着笑意,低声和裴洇解释,里面有不少‘垃圾食品’,他平时控制楚念一吃,照顾她的阿姨也严格执行。 裴洇听着,忍不住‘啧’了一声,看来为了‘报这个仇’,楚聿怀真是‘下血本’了。 她一直知道楚念一刚出生不久,就交给了楚聿怀照顾。 但其实像他们这种家庭,不缺钱,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交给保姆。 楚家当初也给楚念一雇了24小时阿姨,楚聿怀却大多亲力亲为。 楚念一虽然才七八岁,已经会很多才艺,学习成绩也不错,性格大方又活泼,即使偶尔调皮也只是对亲近的人。 楚聿怀对楚念一考虑得是这样周全,饮食、教育、性格培养,方方面面。 作为旁观者,裴洇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楚聿怀对楚念一的爱。 她此刻竟然对一个小孩儿生出几分羡慕。 楚聿怀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楚念一,也许是看她没跟上去。 楚聿怀回头叫她,“裴洇。” “在想什么,还不过来。” 裴洇眨眨眼,应了声,深呼吸,止住心底忍不住弥漫上来的那一股酸涩。 抬起脚步跟上去。 回程车上,属于楚念一的零食特地挑出来,放在一只单独的袋子里。 楚念一抱着那只满满的购物袋,眼睛弯弯,心满意足。 对哥哥和姐姐的崇拜和依赖更添一分。 甚至开始对楚聿怀得寸进尺地提要求,“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还有裴姐姐,我想和哥哥姐姐一起睡。” 前几年楚聿怀为了方便照顾楚念一都住在老宅,但老宅那边离集团较远。 楚聿怀工作面,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后来楚念一三岁上了幼儿园,楚聿怀就从那边搬了出去,到自己名下的别墅住。 是嘉苑之外,距离公司更近的另一处。 只每周六日会回老宅看楚念一。 后来楚州明和姜双岚回来京北,楚念一身边除了保姆又多了一对父母。 虽然不太负责,但聊胜于无。 有时候楚聿怀忙工作回去的次数就更少。 虽然姜双岚极大可能是拿楚念一当幌子,但楚念一也是真的想他。 所以即使知道姜双岚是在拿楚念一当借口,楚聿怀每次也会回去。 “楚一一,你上几年学,学会了得寸进尺?” 嘉苑离楚念一幼儿园距离远,再者,现在楚念一已经快八岁。 再和他同住也不合适。 “我就要和哥哥一起住。” 楚念一童音带着执拗,没一会儿,眼底已经聚了一包的泪,“我小时候都能和哥哥一起现在为什么不能,我又还没长大。” 自小由哥哥照顾,和那些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还是有区别的。 相比他们,楚念一还是会缺乏安全感。 楚念一一哭就停不下来,哭得眼眶通红,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楚聿怀坐在一边不为所动,真是冷心肠。 看着这对僵持的兄妹,裴洇能猜到几分楚聿怀的想法。 但她实在看不下去楚念一哭得这样可怜,用纸巾温柔地给楚念一擦着眼泪,“念一学校离这边太远,哥哥心疼你早上起太早,可以周六日过来找哥哥呀。” 听到裴洇这样说,楚念一顿时止住哭腔。 眼角还带着泪,抽抽搭搭地问,“可以吗?” 裴洇点头,眼神肯定中带着鼓励。 楚念一见好就收,自己用手抹掉眼泪,“那到时候我能看到裴姐姐吗?” 既然替楚聿怀允诺,裴洇自己自然不能置之度外,把楚念一只留给他。 裴洇举起三根手指给楚念一作保证,“能的,只要念一乖乖听话,哥哥和姐姐就都能看到。” 裴洇毫不掩饰对楚念一的喜欢和爱护。 一方面楚念一对她来说只是个小孩子,还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医院,每次见到楚念一,裴洇心底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怜爱。 裴洇自认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小孩吵起来是真的要命,总之她并不习惯长时间和小孩待在一起。 但另一方面,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楚聿怀的妹妹。 只是因为,一个楚聿怀而已。 楚聿怀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眼神愈加柔和。 … 回到嘉苑,阿姨已经离开。 楚念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着楚聿怀进了厨房,说要帮他做饭。 楚聿怀无语片刻,把食材放到流理台,揪着楚念一的小辫子将她赶出厨房,“去门口等你的肯德基和披萨。” “啊!” 楚念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跑去玄关翘首以盼。 整个房间相比他们离开时已经焕然一新。 裴洇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叶萱和姜双岚出现在这间别墅带来的那点不适感,似乎消弭几分。 身侧楚聿怀贴过来,冷白手腕环住她的腰,“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天很奇特。” 裴洇推他,“念一还在这儿,别动手动脚的,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裴洇刚说完,门铃响了,楚念一拎着两只大袋子进来。 欢呼着跑进客厅,坐在茶几旁开始拆披萨盒。 楚聿怀啧声,手臂穿过她腿弯,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裴洇吓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环住他脖子,“楚聿怀,你干嘛。” 嗔他,“念一还在看着。” 楚聿怀混不吝笑了声,“你看她注意力在这边吗?” 裴洇转头,楚念一面前摆着披萨和炸鸡,正在埋头啃她的披萨。 “……” 楚聿怀抱着裴洇来了厨房,她被他放到流理台上,大理石凉意隔着薄薄裙衫侵袭皮肤。 好凉。 裴洇忍不住咕哝了声。 楚聿怀拿手垫在下面,“现在热了。” 男人掌心热意传递。 几乎一秒钟裴洇就想起了那晚和楚聿怀在流理台上… 唔。 这个混蛋。 “楚聿怀,一一还在外面。”裴洇压着声音提醒他。 “怕什么,她还要吃一会儿。而且你不是饿了。” 楚聿怀指腹揩上她的唇,笑得有些混,“不能厚此薄彼,总得先喂饱你。” “……”厚此薄彼是这么用的吗! “楚聿怀,我是担心你亲着亲着欲求不满,念一就过来了。”就楚念一那小猫饭量,大概也就她的一半。 说着,裴洇意味不明地向下瞥了一眼,“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 楚聿怀轻呵一声,坦坦荡荡任由她看,“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试。”裴洇嘟唇,不上当。 楚聿怀不跟裴洇废话,直接单手扣住她下巴。 强势地吻了上来。 一瞬间,属于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 强势侵入,口腔内的每一寸空气都被掠夺。 裴洇被楚聿怀弄得头脑发晕,呼吸不得。 尤其一想到楚念一还在外面,顿时紧张得不行,心跳飞速。 一种刺激感弥漫心尖,可耻又不想推开。 裴洇蹆跟忍不住动了动。 男人修白的骨节顺着白色的裙摆挤进去。 裴洇颤动了下,整个人都回过神,细软嗓音带着焦急,“楚聿怀。” “啧,怕什么。” …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上一秒。 楚聿怀长指抽出,还顺势用另只干净的手,有条不紊地给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裙摆。 裴洇瞪了眼楚聿怀,只是刚被吻透,眸底波光潋滟,这一眼一点没威慑力。 第51章 “湿了呢。裴洇,” 楚聿怀笑了声,不疾不徐开口,“现在欲求不满的是谁?” 第29章 chapter29、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时。 裴洇坐在流理台上, 楚聿怀站在她眼前。 简直无比和谐正常的一幅画面。 “……”啊啊啊! 这个变态。 怎么就能将时间把控得这么精准。 裴洇把楚聿怀推远了点儿,站在原地平复被他吻乱的呼吸。 “哥哥,姐姐, 你们在做什么?” 楚念一站在厨房外,眨着萌萌的大眼睛,问。 缓了好几秒, 裴洇转头,笑着回答楚念一,“做饭呀, 我和你哥哥在做饭。” 做饭? 楚聿怀轻声嗤笑,“裴洇,你不止会糊弄我, 楚念一也被你糊弄得团团转。” 裴洇不看他, 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你们兄妹就算栽我手里了。” “哦,是吗。” 楚聿怀拧开水龙头, 不慌不忙地清洗双手。 冷白指节上的透明水渍被冲洗掉, 但又好像更多了… 简直没眼看,耳根发烫, 裴洇别过脸。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忙。 裴洇转身面对流理台,拿过那一大袋子食材开始整理, 嘴巴也很忙,“念一吃完披萨还想吃什么, 让你哥哥给你做你爱吃的。” 楚聿怀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看好戏似的。 手帕擦干净手,漫不经心抚上她的腰,“慢慢来, 不急。” 男人掌心很热,像是烙在腰间的那块皮肤。 裴洇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走。 楚念一举手,“我想吃柠檬蜂蜜烤鸡翅,还有芝士虾球!” “啧,披萨还不够你吃的?” “我又没全吃完…” “炸鸡你不也吃了?” “那也没吃完啊…” “你能都吃完才真是怪了。” “……” 裴洇发现和楚念一相处时的楚聿怀,不仅很生动,有时还很幼稚。 任由两兄妹吵吵闹闹。 裴洇拎起购物袋,把暂时用不到需要保鲜的填进冰箱。 今天的许多画面在眼前回放。 她以为她就这样离开这儿,回到学校,像是一个失败者。 但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楚聿怀。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是碰巧回来。 还是知道姜双岚来了,特地赶回来。 有一瞬间就像回到了十七岁那晚,她一个人在酒吧孤立无援。 楚聿怀出现在她身后,牵起了她的手。 所以裴洇时常怀疑楚聿怀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感情。 但很快又被她否认。 不可能。 楚聿怀只是不想结婚,不想顺从姜双岚的态度联姻。 他现在身边站着的正好是她,她就顺势做了这个挡箭牌。 太子爷还没玩够。 换了谁都一样,仅此而已。 … 约莫一个小时,几道菜端上桌。 楚念一说的那两道裴洇还没尝过楚聿怀的手艺,这两年她吃得基本都是楚聿怀做的西餐。 中餐她只在被她领回家后颓废的那小半年里尝过,也没几次,时间久远,早就记不清味道。 裴洇咬了口虾球,鲜香酥脆。 弯了弯眼睛,“嗯,好吃,不愧是我们小念一选的。” 楚聿怀坐在俩人对面,闻言‘啧’地一声,“你挺会夸人啊裴洇。” 裴洇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下,故意不理他。 转头看向念一,“小念一,和哥哥姐姐一起吃饭开不开心?” 楚念一啃鸡翅啃得满嘴油光,“开心开心。” 不忘提要求,“我下次放假还要来哥哥这儿,哥哥,你这周五记得接我哦~” 裴洇故意夹着嗓音,学楚念一:“哥哥,你周五记得接我哦~” 楚聿怀:“……” 楚念一在时,楚聿怀真是个三好哥哥。 晚餐结束,收拾餐厅、厨房的活儿也归他。 各自分工,裴洇牵着楚念一的手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 虽然今天这么做是痛快了,但裴洇不是楚聿怀。 从两年前,姜双岚就一直反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裴洇一直在想,姜双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聿怀这里讨不到好处,那就单独找她。 今天想要趁着楚聿怀不在赶她出去,但没想到楚聿怀杀个回马枪。 姜双岚还可以继续找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楚聿怀不可能每次都在。 十七岁那年的风雨何其凛冽,但那之后,所有打来的风雨,都被楚聿怀挡在外面。 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裴洇想,等去了国外,山高水远,楚聿怀不在身边,她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外面的风雨。 晚上楚念一又缠着俩人一起睡。 大概是白天折腾得太久,躺下没一会儿,楚念一就睡熟了。 浅浅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楚念一睡着的小模样还怪可爱。 裴洇不由自主想起下午楚念一的话,对楚聿怀道,“可是我觉得叶萱也长得挺好看的诶。” 裴洇不是假惺惺地恭维虚伪什么的,不谈她们目前的对立立场。 她是真的觉得叶萱长得很漂亮。 是很明艳大气的那种长相。 裴洇挑着眼梢玩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楚聿怀,你们兄妹眼光不会都一样吧?” 裴洇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偏圆润,眼梢微微上挑。 仰头望向他时,水盈盈地似在勾人。 这样玩味地看着他,又像攒了一堆坏心思时刻准备算计人。 楚聿怀挑了下眉,拇指轻轻揩上她唇,一点没否认,而且回答得相当坦诚,“是一样,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 在另一个视角却又相当残酷。 裴洇并不会因为楚聿怀的话沾沾自喜。 哼,说什么更喜欢她的长相啊。 那当初还不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十八岁和十九岁生日两次反应差别明显,裴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隔着薄被将楚念一抱起,送进了隔壁的儿童房。 裴洇倚在床边,看着从隔壁回来的男人,“楚聿怀,你好没风度。” 几分钟前楚念一被送走。 裴洇不由得想起白天姜双岚和叶萱被楚聿怀指挥送走的那副画面,还是有些想笑。 楚聿怀挑了下眉。 很快意会到她指的什么事。 语气几分不爽,“我有风度,有风度就被你姜阿姨绑着和叶萱去领证办婚礼了。” 裴洇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聿怀,不理解,“你就这么不想结婚?” 感情和喜欢对他来说,就那么累赘? “结哪门子的婚,像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生了楚念一不管不顾,丢给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婚姻,裴洇,你不觉得荒谬么。” “但是念一不是被你养得很好吗?你又不是他们。” “念一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啊。” “裴洇,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叔叔和阿姨那样恩爱。” 楚聿怀神情带着低嘲,“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什么爱情。” 裴洇好似明白楚聿怀的意思,他们这种人,生下来看似什么都有,但其实情感上匮乏得可怜。 任航、段朝、顾野也是如此,金钱权势,他们要什么都手到擒来,却唯独婚姻不受掌控。 普通人谈情说爱、和心爱人走入婚姻殿堂的权利,他们是没有的。 即使像楚聿怀父母联姻后产生感情,也早晚会在平凡的岁月中消磨,分崩离析。 在日复一日的利益捆绑中相看两厌。 楚聿怀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即使对自己的婚姻有话语权,却厌倦拥有。 因为有时拥有,实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它在指缝间流走。 越想抓住,越不可挽回地失去。 “但我现在已经和你不是一类人了。” 裴洇轻轻呼了口气,直视楚聿怀的眼,眼睫不安地翕动,是脆弱的试探,“如果之后我们分开,我应该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楚聿怀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是一类人?” 他修长漂亮的手骨落在她腰间,以一种十足的占有姿态,“裴洇,你跟着我,我们就是一类人。你也别想离开我。” 裴洇眼睫缓慢地眨了下。 一阵阵酸涩漫过胸腔。 第52章 不谈感情和婚姻,还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裴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聿怀。 她现在不想和他做同类了。 太累。 … 裴洇的猜想果然没错。 二月中旬,考研成绩出分前夕,楚聿怀去学校接她。 裴洇才知道楚聿怀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 似乎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楚聿怀前脚刚出差,姜双岚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还在外地,约她一周后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一周后,裴洇如期赴约。 咖啡厅内,两人对坐。 “这家咖啡和甜品都做得不错,聿怀在这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带着念一过来。” 姜双岚点了不少,她面前只一杯咖啡,将其它的推到她面前,宛若疼爱小辈的长辈,“你尝尝。” 这种谈话开篇,亲切地拉着聊家常。 裴洇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早就对这段关系结局有了预判。 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没太大感觉。 裴洇笑笑,没动,“姜阿姨,您直说吧。” “嗯,也行。洇洇,你很聪明,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姜双岚一身米白色套裙优雅而矜贵,“聿怀作为集团掌权人,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管未来和妻子感情怎么样,他坐在这个位置,就有属于他的责任。” 停顿片刻,姜双岚看着她继续道,“我和你叔叔也不是必须要求门当户对,但不能是你。” 裴洇明白姜双岚的未尽之意。 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从他们家落难开始,她和楚聿怀就已是云泥之别。 裴洇笑笑,语气问温柔而坚定,“阿姨,如果最后我离开楚聿怀,也不会是因为家庭这种外界原因。” 她从小的教育没有门第观念,那是楚聿怀该考虑和解决的事。 她想离开楚聿怀,一直都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平等、完全由他主导的关系。 因为楚聿怀对感情的漠然和不在乎,她只要还有一秒喜欢他,就忽视不了。 裴洇继续道,“况且,我和他之间,也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 她和楚聿怀,一眼就知道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所以姜双岚来找她,有什么用呢? 但姜双岚好像有所误会。 姜双岚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流露出几分得意和势在必得,“你知道他资助了很多女学生吗?裴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裴洇怎么可能没有听懂姜双岚话里的暗示。 一秒的动摇,但裴洇和楚聿怀亲密相处这么久,她自认对他的人品有一定了解。 能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救下她的人,不会是姜双岚口中描述的这样肮脏。 裴洇有些寒心,不敢想这么多年楚聿怀都是怎么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对抗。 “如果您想让我误会楚聿怀因此和他分手,那阿姨您的目的达到了。” 裴洇语气缓慢,不卑不亢,“这件事在我这里到此为止,阿姨,我还叫您一声阿姨,我不希望您只是为了让我们分手就这样污名化楚聿怀。” 姜双岚神情闪过一丝难堪。 到底是在名利场侵淫多年,又很快恢复如常。 依旧是那副骄矜模样,“洇洇,你当然可以选择把今天的这场谈话告诉他,说我这个母亲是怎样咄咄逼人,逼着你离开他,这是第一次,他会安慰你袒护你,甚至反过来和我敌对。但第二次、第三次呢,你敢保证未来的每一次,他都会事事袒护,永远不对你厌烦吗?” 裴洇颤了颤,姜双岚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楚揭了出来。 姜双岚叹了口气。 “洇洇,你家出事后,我自认能做的都做了,后续几乎所有问题,都是聿怀解决承担。” “就算我家欠你家的,这么些年,也够了。” “何况我们只是住在一个院的邻居,我们不欠你们什么。” “后续再有困难,我和你叔叔都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洇洇,阿姨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聿怀是我唯一的儿子,是他祖父最看重的长孙,当初我和他父亲争权有多难,你应该也多多少少听你父母说过,其余旁支如今看似安稳,实则都在暗地里蛰伏,等着看他出错。”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拿捏把柄,去走一条最难的路。” 姜双岚说着有些激动,“洇洇,你知道家道中落、无人可依的滋味,如果你真心喜欢聿怀,你也不想他经历那样的时刻吧。” “洇洇,虽然你还没为人母,但你也是一名姐姐,你一定也想裴泽好吧。” 姜双岚眼底隐有泪光,“洇洇,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 姜双岚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好像此刻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只为了儿女好的母亲。 她似乎料定了裴洇会心软。 明知道有靠演技伪装拿捏的成分。 话里明里暗里也在暗示利用裴泽威胁。 裴洇也就真的心软了。 她不想楚聿怀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从高处下来。 也不敢拿弟弟的前途作赌。 “您放心,我会和楚聿怀分手。” 裴洇笑笑,极力忽略心底没来由的那股抽痛,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也从没想过和他长久在一起。” 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她不是早就预想过的吗。 如今只是提早到了这一刻而已。 说出来后,裴洇好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松。 又好像提早经历了一场暴雨,变得潮湿又沉重。 听到裴洇这样说,姜双岚神情染上几分诧异。 又有些欣慰,“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阿姨的,洇洇,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说出来,我和你叔叔都会尽力满足。” 裴洇声音清淡,“不用了,我没什么要求。” “也是,聿怀在这上面出手一向阔绰。” 姜双岚话音一转,“其实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所以洇洇,到时还需要你配合。” 软硬兼施,大概这才是姜双岚最终的目的。 要她配合她,更顺利地和楚聿怀分开。 … 姜双岚走后,裴洇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她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纠结,苦中作乐地想,是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和楚聿怀分手好呢。 还是再贪恋和他在国内剩下的几个月。 姜双岚的话又重新浮现脑海。 其实根本由不得她。 裴洇指尖不受控地打开微信,点开楚聿怀的对话框。 两人聊天框还停留在他出差那天,在机场,以及抵达纽约后,给她发的定位。 裴洇当时正好收到姜双岚的电话没回,楚聿怀大概也一直忙。 他们一直就不像正常的情侣。 说分手都是美化。 【楚聿怀。】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隔几个小时,裴洇回寝室睡了一觉,醒来临近傍晚,看到楚聿怀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还跟着两个未接电话。 “刚落地。” 裴洇点开,男人磁性声音入耳,还能听见拉杆箱和地面摩擦声。 以及机场人来人往熙攘嘈杂的背景音。 【今晚有空吗。】 裴洇打出一行字,还没发出去。 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怎么,想我了?” 下一句似有奚落意味,“想我也不见你这几天给我发条消息。” 裴洇删掉原本文字重新编辑一条,【发什么,万一打扰到你和身边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怎么办。】【白眼.jpg白眼.jpg白眼.jpg】 “啧,裴洇,今晚你可以试试,我这几天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上次聚会的酒吧,还记得么。” 【定位】 “有个朋友结婚,邀请我参加他的单身party。” 楚聿怀一直发语音,裴洇还是坚持打字。 【我又不认识,我去干嘛。】 “你认识,祝肖,任航他们也在。” 也是这时裴洇才发现楚聿怀说话的背景音,音乐声,鼓声,砝码推倒桌面。 可以想象到的纸醉金迷、肆意玩乐。 祝肖,裴洇脑子一时有些混沌。 似乎比楚聿怀还要大几岁,更别说她,顶多算认识,见了面打个招呼。 走在大街上可能都认不出来那种。 接着裴洇收到一条陌生头像添加好友的信息,好友申请里邀请她参加今晚的party。 第53章 “……” 裴洇有点生气,字也顾不上打,给楚聿怀发语音,“楚聿怀,你和祝肖说了什么。” 对面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啧,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他记得邀请你。” “……” 楚聿怀总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拿她的话当回事,裴洇被气到。 紧接着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裴洇余怒未消地点开。 “其实是我想你来。” “所以裴洇,来么。” 楚聿怀语调懒懒散散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被电流裹挟着传入耳膜,引起一阵酥麻。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0章 chapter30、 楚聿怀说派了车来接她。 半小时后, 车子到了楼下。 理智不该去,也许知道分别在即,裴洇终究还是遂了那一点本能。 … 车子派出去, 楚聿怀又点开裴洇发来的语音。 听着是生气了,叫他名字又带点儿娇。 几乎都能想象出发这条语音时气鼓鼓的神情。 楚聿怀捏着手机笑了笑。 刚从舞池上下来的顾野一身的汗,看到楚聿怀‘靠’了一声, “聿哥,你在这笑什么,一副思春样儿。” 楚聿怀皱眉, 沉默两秒,眼神斜过去,“有么。” “有啊!” 楚聿怀‘啧’地一声, 不甚在意, “哦,那就有吧。” 快十天没见, 思就思吧。 “还是任航听到的那个女人吗?这次在一起这么久啊,聿哥, 真打算来真的啊。” 顾野搓搓手, 好奇得不行,“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呗!” 楚聿怀没否认, 只说,“有机会吧, 看她。” “我总不能把她绑过来。” 说完,楚聿怀眯了眯眼,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四十分钟后,裴洇推开包间门。 空间很大,差不多一个宴会厅大小。 灯影幢幢里, 人来人往,各样声音交织,热闹得不行。 和她想象里的单身party不一样,男女都有,而且大多数裴洇以前都见过。 各玩各的,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多。 祝肖顺着打开的包间门看见她,连忙过来,“稀客啊。” 裴洇笑笑,拿出来时在商场买的一对情侣抱枕。 装在礼盒里,“祝大哥,送给你和你未婚妻的礼物。” “哟,来就来,还带什么礼。” 祝肖接过去,“谢谢谢谢。” 祝肖往一处指了指,“聿怀在那边。” 裴洇:“不用,我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祝肖‘嗯’了声,似乎也知道,没强求,“随便玩,消费全场我买单。” 裴洇就近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裴洇就收到楚聿怀消息,【没看到我?】 裴洇一来就看到了,故意回:【没啊,你在哪?】 大少爷不回她了。 任航就在旁边,看到她过来,两人聊了几句,任航问她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敷衍了两句。 任航就又去那边玩了。 桌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酒。 裴洇看着有些晕眩,从中挑了一杯漂亮的,满着的,应该没被人喝过的。 她刚拿起来,视野里出现一截深色西裤。 楚聿怀抽过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外面不能随便拿酒杯?” 他单手拎着只半满的玻璃杯递到她眼前,“喝这杯。” 几天没见,或许是时间,也或许如今隔着姜双岚,裴洇总觉得和楚聿怀多了层生疏感。 但似乎又被他直接的过来打断。 裴洇轻轻嗔了男人一眼,“万一你的这杯酒才是不怀好意呢?” “不怀好意也是在我床上,你怕什么。” 楚聿怀勾了勾她下巴,笑得轻佻又坏。 “聿哥!”任航玩完一把牌忍不住往这边窜。 裴洇打了个激灵,赶忙离这混蛋远了些。 任航应该没看见吧? 任航怪叫一声,“聿哥,你怎么抢我位置,你不地道,是不是就想和我们小洇洇靠着。” 裴洇又往远离楚聿怀的位置挪了挪,轻声解释,“刚才服务员过来倒酒,所以楚聿怀就往这边挪了点儿。” “我又没说什么,又不是不允许你俩靠着,小洇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任航摸了摸下巴,“说到这儿,聿哥你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不带女朋友?就这么对我们藏着掖着?真是不地道。” 楚聿怀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一眼,“想带,她不乐意啊,啧,我也没办法。刚才顾野还问。” 裴洇:“……” 她怎么不知道她是他女朋友。 这个不靠谱的混蛋。 而且顾野又问什么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楚聿怀这么能说呢。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牌局又开,任航着急过去,叫了声‘聿哥’,“去那边玩牌不?咱俩一组,赢他个盆满钵满。” “不去,累。”楚聿怀薄唇微张,支着下巴模样倦怠。 任航挠挠头,好吧,知道最近集团事情多,楚聿怀各地出差。 他一个人过去。 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似乎又不累了,低眸瞅了眼两人间几乎隔了两人的距离。 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心情不悦地睨她一眼,“正常相处他们会发现什么。” “反正就是一点也不要看出来。”裴洇嘀咕。 顺便把束缚在他掌心的手撤走。 楚聿怀看了眼空荡的手心,哂了一声,“反正早晚会知道。” 裴洇:“?” 什么叫早晚会知道。 她不知道楚聿怀又在搞什么名堂,低声提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不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 楚聿怀晃晃悠悠地睨她一眼,“因为我改变主意了,那时年纪轻,不懂事,被你骗了。” “……”靠。 她没记错的话,他俩的年龄,是她二十一,他二十七吧? 裴洇听了楚聿怀说的,简直要呕出一斤血,到底是谁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虽然他没骗她,但她怎么就骗他了? 裴洇觉得有必要和这狗男人说清楚,“楚聿怀,你要是不事先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公开,我真的会不理你。” 楚聿怀视线扫视一圈,没看到林远清。 “嗯,也行吧,不急这一时。” 人都不全,这戏也没法唱。 裴洇松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 楚聿怀轻飘飘睨她一眼,不怎么爽,但刚出差回来七八天没见。 不跟她计较,转而问起她考研成绩的事。 包间内的背景音嘈杂,楚聿怀声线有丝慵懒,好像在说下杯酒喝什么这样的小事,“提前想想给清大准备多少资金。” “……”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关注这个,愣了一下。 也没想到他不只是说说,是真的在为她的未来打算。 裴洇眼睫低了低,把前天早晨查到的考研成绩截图转发给他,“应该用不着你捐楼了。” “考得还可以,总排第七,应该能进复试。” “嗯,不错。” 楚聿怀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两百万转你卡里了,好好准备面试。” ‘叮’地一声,清晰地响在这嘈杂四周,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到账提示声。 裴洇单独给楚聿怀设的。 要搁以前,她肯定特高兴。 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母亲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不久前和姜双岚的见面在脑海回荡,心似沉甸甸的乌云。 但她还是感动的。 卡上的余额越积越多,从一开始的除去母亲、弟弟花销,够她每个月宽松生活的费用。 到现在数字后面的那一大串零,没什么负担的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花不完。 楚聿怀对她更宠溺纵容了。 但也更不平等了。 “裴洇。” “嗯?” 男人长臂搭在她后面的沙发,从远处看像是被他揽在怀里。 楚聿怀偏头凑近她,呼吸灼热直往她耳里滚,“所以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裴洇眼睫扑闪了下,抑制住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不是刚转了钱嘛。” “还能要什么,要一栋楼?”裴洇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明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就故意不接茬。 “…刚出差回来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 第54章 太子爷唇线绷起,很不高兴,“不是说想我?” 裴洇‘扑哧’一笑,忍俊不禁,本来有些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楚聿怀弄得轻松几分,“你不是累了吗?” 但是。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明明是他污蔑她。 楚聿怀这人有时候真讨厌,好会给自己加戏。 楚聿怀啧地一声,“累了办一个你还是轻轻松松。” 裴洇瞬间脸颊红透,连忙抓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说什么呢,这人,真是。 裴洇瞪楚聿怀一眼,提醒他旁边还有人,“你之前不是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双岚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像魔咒。 裴洇眼睫垂了垂,所以她不能再要他了。 楚聿怀‘啧’地一声,无所顾忌,“是么,也分情况吧。” ‘哗啦’几声,砝码推倒在桌子上。 牌局短暂散场。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任航几个人过来,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远远看着聊得挺开心哈。” 楚聿怀转着酒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又不是仇人,随便聊聊。” 绕在她身后的手臂还没收回来,裴洇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楚聿怀看她一眼,裴洇往一侧垂了下头,装作没看见。 祝肖和楚聿怀聊起生意上的事,生意场盘根错节,两家也有项目上的合作。 “听说你大伯那边又有动静?” 楚聿怀晃着杯子里的酒,“秋后的蚂蚱,随便怎么蹦。” “二十几年了,你还指望他能翻出天?” 祝肖‘嗯’声,又问起楚叶两家联姻的事,“真打算跟伯父伯母扛到底?”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样子,“你不也三十多才收心,我急什么。” 顾野手握成话筒,插进两人对话:“肖哥,采访你一下,对结婚有什么想法?” 祝肖正开了瓶酒,灌下去一半,认真思考两秒,煞有介事的,“还真有点空虚和不舍。” “哈哈,舍不得你那花花世界啊。” “是啊。”祝肖喝了口酒,“不过也还行吧,玩了十来年。” 既然前面享受了后面总得履行责任。 祝肖看得很开,语气坦然,“玩够了不结婚干什么,总得有人继承家业。” “确实,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任航哈哈一笑,“聿哥现在还说不结婚,说不准过几年就着急往家领人了。” 祝肖表示同意,“都是小事,实在不舍花花世界,生个儿子继续浪呗。” 裴洇眼睫垂下去。 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酒,酒液的沁凉滑过喉管带出几分清醒。 所以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潜规则,玩够了,收心了,就该结婚了。 裴洇使劲掐了下手心,直到感到一丝钻心的疼。 其实姜双岚说的那些,真实又残酷,她反驳不了一个字。 她最不能赌的就是楚聿怀的心,现在对她有求必应、万般纵容的好。 以后呢。 她的未来才不要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着祝肖和楚聿怀,这边一时围了不少人。 烟雾扑面而来,裴洇忍不住咳嗽了声。 楚聿怀注意到,看向最近的几个罪魁祸首,“别抽了,把烟掐掉。” 顾野相当惊奇,“聿哥,之前不是你抽得最厉害吗?” “自己不抽就让我们扔掉。” “少废话。” 楚聿怀语气不耐烦,拎着外套起身,“算了,你们继续,我回家了。” “诶,不抽了不抽了,别走啊聿哥。” “就是,回家哪有这里好玩。” “不走不行啊,家里有人等着。” 裴洇:“……” 楚聿怀走后,趁着其他人陷在眼前的玩乐,裴洇也跟着离开。 她在这里不像他那样瞩目,相隔十几分钟,没人发现。 只是一出门就被楚聿怀拦在门口,吓了裴洇一跳,“你站这儿干嘛。” 楚聿怀翻她一眼,“你猜不等到你,一会回家我上哪儿找人。” “……” 这个混蛋,多日不见,惊喜一连串地砸过来。 裴洇心底又酸涩又甜蜜,那一层痛苦藏在最底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她好像能感觉到楚聿怀是在意她的,可是又有多少,家族桎梏,利益纷争。 最后能剩下多少。 楚聿怀揽了下她的腰,“想我没?” 裴洇推他,“别,这还在外面。” “见得着,摸不着,裴洇,我不是忍者。” 不管她如何拒绝,楚聿怀单手揽着她的腰推开隔壁包间的门。 两人跌跌撞撞,外面的灯光晃进来,模糊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楚聿怀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躬身吻下来。 动作有些急,裴洇脚上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她整个包裹。 几天没见的那点儿生疏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不安也被抛之脑后。 裴洇攀着楚聿怀的肩,在昏暗的房间回吻他。 像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将他们浇到透顶。 两人吻得气息凌乱,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楚聿怀放开她,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男人低沉话音带着一丝笑,“现在又放不开了。” 被他说得脸颊通红,裴洇气愤地瞪他一眼。 楚聿怀用拇指揩了揩女孩被吻得湿润绯红的眼角,声音很温柔,“回家,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楚聿怀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就这么托抱着裴洇往外走,弄得她有些难为情,“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裴洇双脚蹬在他暖融融的外套里子上,一点也不冷。 “不行。” “……” 两人在走廊上转过身。 身后突然传来‘靠’地一声,“聿哥,你你你,你女朋友不是在家么,怎么,嫂子会瞬移啊?” 因为任航的称呼,裴洇脸热了热。 楚聿怀视线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裴洇脑袋一低,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楚聿怀不经意将外套往外拽了拽。 裴洇埋在男人怀里,仗着他身高腿长,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楚聿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裴洇经过任航,“走了。” “诶诶诶,卧槽卧槽!不准走!” 任航还是惊讶得不行,往前拦住俩人,“都被我撞到了,这次我必须要看看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聿怀拿眼瞅他,“你确定?” 任航从小就怕楚聿怀,几乎一个眼神就秒怂。 但这次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我确定!” “嗯,可以,不过叔叔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投资电竞搞得血本无归的事情?” 楚聿怀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尽在掌握,“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周秘书。” “……” 说话的功夫,任航注意到楚聿怀手上拎着的高跟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迟疑的十几秒。 楚聿怀已经抱着裴洇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轻微的震动。 裴洇从楚聿怀外套里出来,被憋得脸蛋绯红,眼眸似盈了汪泉,“都怪你,差点就被发现。” 楚聿怀捏了捏她脸蛋,“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他们早晚会知道。” 裴洇脱口而出,“分开就不会知道了。” “那就不分开。”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叫她名字,“是不是最近给你钱太多了,翅膀硬了,就想飞走了。” “……” 回到嘉苑,裴洇洗完澡出来。 手机上躺着姜双岚发来的消息:【聿怀这次纽约出差谈成一个大项目,这周六集团会举办庆功会,洇洇,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 裴洇看着那一串文字,看到眼睛酸痛。 心底知道,姜双岚说的那个时机,到了。 楚聿怀在客房洗澡,有隐约水声传到这边。 裴洇垂着细颈,看着手机发呆。 久到脖颈酸痛,手指有些发麻,裴洇指尖冰冷着,回了个好。 点击发送,浑身的力气像是泄掉。 手机熄屏扔到一边,裴洇坐在床边发呆,连楚聿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他微凉的唇落在她柔软的颈,细细密密地吻着,“在发什么呆。” “…没。” 楚聿怀躬着身子吻她,裴洇一把将他推倒,移坐到男人腿上。 第55章 她环住他的后颈,回吻他。 楚聿怀身上只穿了件深色睡裤,上身肌肉漂亮健壮的线条泛着水珠,有些性感。 裴洇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楚聿怀就任他摸。 吻分开、停留的片刻,楚聿怀腕贴着她软红的脸,“啧,今天这么主动,真是难得。” “毕竟好久没睡了。” 裴洇手往下探,红唇往他脖子吹了口气,“检查检查你这段时间出差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还行不行。” “啧。” 楚聿怀冷着脸把裴洇推到一边。 将她手绞过头顶,扣着她腰翻转,强势,“还行吗。” ----------------------- 作者有话说:楚大少: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裴洇:...... 第31章 chapter31、 一开始的楚聿怀很强势, 大概是被她的话气到了。 后来裴洇实在哭得可怜,呜呜咽咽地流出生理性泪水,眼眶通红地求他慢一点。 楚聿怀就又变得温柔。 是慢了, 却也更深了,被完全地撑胀。 裴洇忍不住张唇,呼吸不耐, 楚聿怀钳着她的下巴吻她。 把口中的氧气渡给她。 裴洇还是忍不住流眼泪,颇有止不住的架势。 楚聿怀有些无奈,吻她眼角的泪, 耐心又温柔地哄。 这时候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性感,勾着人的心尖, 听得裴洇耳根酥麻。 裴洇也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多泪。 似情不自禁, 又似离别在即,即将到来的结局。 … 和楚聿怀一起就没有凌晨前入睡的时候。 凌晨一点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洇刚才被楚聿怀抱着洗好, 此刻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 眯了会儿,没什么睡意。 裴洇重新打开手机, 那条短信映入眼帘, 还是很刺眼。 过了几分钟,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男人随意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上面完美的肌肉线条还挂着水珠。 “下周六集团有个庆功会,你陪我参加。” “啊?”裴洇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下意识按掉手机屏幕。 裴洇慌张的表情落在楚聿怀眼里。 他走过来,捏了捏她脸颊, “慌什么,女伴而已。” “还是你想看别的女人站在我身边。” 也是,这在他们圈子是件很正常的事。 裴洇低了低眼睫, 声音黯然,“好。” … 二月一整月,裴洇收到两所学校面试,准备了几个月,得益于十七岁前父母对她教育的严格要求,她英语口语不错。 加上专业课的扎实功底,大学四年积累的专业实践,面试表现不错。 大概下个月就能出结果。 裴洇盼着尘埃落定的这一天。 庆功会这天,二月底。 裴洇待在寝室,敲了一上午论文。 吃完午饭,裴洇有些困,在床上一躺再睁眼就已经四五点。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有些嗜睡。 裴洇从床上爬起来,望着窗外昏黑的天发了会儿呆。 下床洗了个澡,坐化妆桌前,听见周妍问,“洇宝,一会出门吗?” 裴洇点点头,‘嗯’了声。 “去哪啊。” 周妍随口问了句,起身去阳台收衣服,踮脚时不经意间看到楼下。 “咦,下面那辆车好熟悉哦,好像在哪看到过。” 裴洇心一提,很难不和楚聿怀关联起来,“什么车?” 周妍倚在阳台栏杆,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喏,就是楼下这辆黑色宾利。” “……” 裴洇想起来,应该是平安夜那晚,和楚聿怀去餐厅吃饭,地下停车场撞到周妍那次。 裴洇若无其事地继续化妆,“可能谁的家长吧。” “看来是我看错了。” 汽车停在斜对面,能模糊看到车牌,但周妍早就记不清和上次遇到的一不一样了。 裴洇吃穿用都是很好的那种,周妍不是看不出来。 日常的行踪也很神秘,只是她对裴洇滤镜太深了,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这么想着,也许是出于朋友间的那点‘平等’。 裴洇知道她最深的秘密。 周妍试探着问出来,“上次我送江廖去停车场,也看到过这辆车,当时就觉得那个女生特别像你。” 裴洇化妆的动作微微停顿,轻轻呼出一口气,“嗯,那就是我。” “那个男人是楚聿怀。” 周妍讶然,“洇宝…” 裴洇继续道,“我现在要去和他分手。”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憋太久了,无人诉说。 裴洇就这么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完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 裴洇一句比一句劲爆,周妍震惊到无以复加。 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你一句一句说,我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不好反应的,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们就在一起了。” “一直到现在,到今天,此时此刻。” “哦,更准确地应该说是包养。” “这个寝室你能看到的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 不止这些,还有那套三室一厅,十九岁生日第二天楚聿怀就过户给了她。 前两年新开盘的楼层,临山傍水的大平层。 那里面堆满了楚聿怀这几年送给她的各类奢侈品,卡里放着几百万的现金。 周妍不解,“既然他对你这么好,又为什么分手?” 裴洇怔忪两秒。 “有点复杂。”她也说不上来一个具体的原因。 像缠绕的丝线,过去很久想解开,发现已经成了死结。 是因为姜双岚的反对吗,地位家庭的云泥之别,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楚聿怀对感情的漠然,他们之间不平等的关系。 金丝雀一样的束缚,金羽绫罗退化掉翅膀。 如果换了别的女生落难,是不是也会被他这样帮助,悉心对待。 裴洇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未免太没良心,一方面她相信楚聿怀的人品,一方面又确实被姜双岚的话影响到。 他对她大概是喜欢的,但也只到喜欢了。 喜欢可以是很多人,只有爱具有排他性。 她喜欢他,就介意她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裴洇想起十六岁见到的楚聿怀,那么张扬肆意,骄傲狂妄。 耀眼到让她觉得刺眼,以至讨厌。 可是也是他,把十七岁那个走投无路的她带回了家。 帮她填报志愿,教她开车,送她上大学,将她从无尽的深渊拯救出来。 她的生命以后不会有一个楚聿怀。 她也不会这么无可救药地喜欢一个男人。 这条从高往低的路,她下来了。 她不要楚聿怀下来。 她要他一直高高在上,骄傲恣意,做她十七岁生命之前的楚聿怀。 … 化完妆,裴洇涂了个稍淡的口红。 刚洗的头发没吹,还半湿着。 裴洇没管,换了一身轻便服装,挑了个包包下楼了。 也许知道这种场景以后大概不会再有。 裴洇这次难得的没有遮遮掩掩,在傍晚时分寝室楼下的人来人往中上了车。 上了车,楚聿怀在车内看过来,‘啧’地一声,“转性了,今天难得没有遮遮掩掩。” 裴洇白了男人一眼。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寝室楼。 江馨和李欣玥正好从附近的商店买完东西,出来站在门口有一会儿。 江馨看着在眼前开走的车,“刚才那是楚聿怀的车吧?他竟然有女朋友诶,还是我们京大的。而且刚才上车的那个女生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天色昏暗,她没太看清女生的脸。 李欣玥从上次就知道楚聿怀身边有女人,慢慢地,她也清醒了。 楚聿怀这样的男人,如果遇到喜欢的,一定不是被动的,怎么用得着她一直在后面追还不理。 和从前‘来者不拒’的传言相差甚大。 她也有些好奇,楚聿怀现在身边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和上次撞见的是不是一个。 … 三月初的天气已经转暖,道路两旁的树重新冒出嫩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春意盎然的街道上。 楚聿怀从置物柜拿出只礼盒,“给你带了礼服,一会儿去楼上换上。” 说完注意到裴洇半湿的长发,“也不吹干头发就下来。” “这不是担心你等太久。” 第56章 楚聿怀稀奇地看她一眼,“你还有这自觉。” 他抬手勾了勾她下巴,“今天真是转性了。” 极力忽略掉心底的那抹苦涩。 裴洇轻哼声,不跟他计较。 “头发吹干,不然一会下去容易感冒。”楚聿怀提醒。 “…那你帮我吹呀。” 裴洇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这样的她太不常见。 楚聿怀从置物柜里找出吹风机,连通电源,温热的风从吹风机口冒出来。 楚聿怀长指穿过她的发。 他的骨节修长有力,恰到好处的力度,落在头皮上很舒服。 裴洇头发长,但发量少。 没多久吹干。 “你再帮我弄个发型。”裴洇又软着声要求他。 楚聿怀轻笑声,由着她。 三下五除二,楚聿怀给她用抓夹挽出一个漂亮的发型。 有碎发散落耳侧,带着一种慵懒美。 “好看吗?”裴洇转头,轻声问。 “别动。” 楚聿怀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只珍珠发夹,夹在她侧面,“白色衬你。” 裴洇抬指勾了勾楚聿怀颈下系得规整的领带,“楚聿怀,我都没问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色。”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裴洇眼底盈盈,等着他的答案。 表面淡然,裴洇呼吸有些急促,不过两秒。 她抢先出声,“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分手就分手,豁达一点,不要再庸人自扰。 她就当楚聿怀是喜欢她的,只是也有个喜爱白色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罢了。 对于楚聿怀这个混蛋男人,这两者并不冲突。 … 作为庆功会的东道主,酒店高层有专门的休息室、更衣间。 裴洇和楚聿怀一起沿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上了楼。 换完衣服,裴洇又重新涂了下口红。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变化。 美则美矣,眼底空洞,毫无灵魂。 “下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也察觉出她的异样。 楚聿怀让她等下,转身在一桌子的化妆用品里找了支画笔。 楚聿怀停至她面前,蓝白色画笔落在她眉心。 男人鼻息清晰可闻,心一下下,砰砰跳得厉害。 裴洇只觉细细的痒意沿着皮肤纹路到神经血液,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裴洇望着楚聿怀认真的眉眼。 有一瞬间想回到十七岁那年,还是那个被楚聿怀宠着的小女孩。 一个屋檐下,他们的关系看似一个成年一个未成年的不健康,实则纯洁得要命。 楚聿怀偶尔会去看她。 她那时无助的世界里只有她。 以前妄想把楚聿怀勾到手,裴洇想快快长大,赶紧成年,赶紧十八岁。 后来如愿长大,如愿把楚聿怀勾到手,却多了好多烦恼。 心思千回百转,落在现实里只有一瞬。 楚聿怀画笔离开她眉心,“照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好看。” 裴洇弯了弯唇角,镜子里的人唇角也弯起。 眉间一抹蓝白花钿,颜色别致,更衬得肤白如雪。 亮晶晶的眼望向男人,“怎么之前还不知道你有这技能。” 裴洇打量起楚聿怀,深灰色高定西装,珠光白的袖扣,和她的珍珠发夹相配。 她笑看着她,“今天也很帅。” 说完裴洇翘了下嘴角,不情愿地哼声,“花样真的好多,之前是不是没少哄人。” “花样有多少你不是知道么,晚上要不要试试。” 楚聿怀低头,轻轻咬了下她耳垂,朝她耳里吹了口气,似刻意蛊惑。 裴洇耳部皮肤本就细嫩,留下一道极浅的齿痕,很快泛起一片薄红。 她瞪他一眼,“楚聿怀,你不要在这时候胡闹。” “嗯哼。” 楚聿怀捏着她下巴吻下来。 裴洇双臂环上男人后颈,很轻地回吻。 心底同时闪过一道尖锐的痛。 没有今晚了。 … 庆功宴开场,裴洇作为楚聿怀的女伴出席。 离开这个圈子多年,大部分人已经认不太出她。 也有看她眼熟,恍然犹豫而不敢认。 这次庆功离不开楚聿怀和手下团队功劳。 来敬酒的比平时更多。 没一会儿,裴洇就被拥挤的人群挤出来。 独自去到一边,百无聊赖。 过了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聿怀湿着西装走出人群。 “怎么了。” 楚聿怀眉头紧紧蹙着,语气不太好,“被人碰了下。” 楚聿怀轻描淡写,但身上西装已经湿透,看着像是满满一整杯都泼了上去。 滴滴答答往下滴着。 裴洇视线望向刚才楚聿怀在的地方。 人群已经散开,姜双岚出现在不远处。 裴洇收回视线,手中的酒杯放在经过的托盘上。 她从包里抽出张湿巾,给楚聿怀擦拭,“上去换一身吧。” “嗯。” 楚聿怀眉头仍皱着,却站在原地任由裴洇动作。 他捉住她手腕,声音比刚才温柔,“你去不去?” 裴洇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再怎么刻意伪装,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密是骗不了人的。 再继续下去就露馅了,姜双岚设计的局不攻自破。 虽然还不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 “你换衣服我去干嘛。” 裴洇给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柔,“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楚聿怀嗯了声,抬步离开。 裴洇又拿起一杯酒,等着姜双岚过来。 等到的是闻堰。 闻堰来到近前,“裴洇。” 裴洇惊讶,“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姜伯母邀请来的。” “哦。” 裴洇觉得奇怪,闻堰家里是做些生意,规模也还可以,但比起楚家就差远了。 而且闻家和楚家好像没什么合作,姜双岚怎么会有邀请他过来。 闻堰视线落向她的额间,“今天的妆容很别致。” 裴洇想起楚聿怀,笑了笑,说谢谢。 闻堰说起正事,“有一个学校官网更新了报名要求,需要提交一些补充材料,你记得在截止时间提交上。” 裴洇讶异他还一直关心着她的事,笑笑,“哦,好,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俩人正聊着,姜双岚走过来,先是看到她额间的花钿,目光定了定,才开口,“洇洇,你们认识啊。” “是的,阿姨。”裴洇淡笑。 “我还正愁怎么介绍呢,现在好了。” 姜双岚笑着,“哦对了,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对吧,你俩都要出国,到时候正好可以一起互相照顾。” 裴洇嘴角僵了下,姜双岚怎么会知道她准备出国的事。 她看向闻堰。 闻堰避开她视线,对着姜双岚笑笑,“是,阿姨,我比裴洇大一级。” “哎呦真好,同龄人有话题聊,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 裴洇有些尴尬。 大概知道姜双岚要她配合什么了,公开场合众目睽睽将她和闻堰凑到一起。 楚聿怀的傲气不会允许。 她以为就到这里了。 却还是低估了姜双岚。 楚家的主场,楚州明也在。 不少人围过来。 这边人越积越多。 姜双岚扯过裴洇,扬声和众人介绍,“这是裴洇。” 其他人听到‘裴’字了,脸色都稍有一变。 “我一直把洇洇当干女儿的。” “现在在京大上学,成绩可好了,对,和闻堰一个学校。” “是啊,这不是快毕业,还没对象,俩人有缘,我做主来牵这个线。” “是吧,是不是还蛮般配,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看到照片就觉得真配,男才女貌的。” “你说我家聿怀啊,他不急,玩性大,还得再玩几年。” “我和他爸在这上面不会太束缚他。” “是啊,也不用非得门当户对,聿怀喜欢就好。” 这边热热闹闹,楼梯口人流冷清。 “那是闻堰吧,姜阿姨这是在给裴洇介绍对象?” 段朝站在楼梯这边,看向正从楼上下来的楚聿怀,“你知道么?” 楚聿怀视线落在那边,眼眸微冷。 “一直没机会问你,聿怀,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裴洇吧?” 楚聿怀绷着下颌线,嗯了声。 第57章 “你别冲动。” 段朝手放在楚聿怀肩,“兴许有误会。” 虽然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这场景,姜双岚什么意思,他们都心知肚明。 段朝继续劝道,“人都在这,不少长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闹起来不好看。” 只是他话刚落下,身旁已经没了人影。 “……” “裴洇。” 还没反应过来,裴洇下意识回头,看到楚聿怀冷淡的脸。 姜双岚脸色一下子沉下去,裴洇下意识往后退。 她穿着高跟鞋,实在赶不上楚聿怀的动作快。 “跟我过来。”楚聿怀抓着裴洇手腕往大厅外走。 “你干嘛,楚聿怀。” 周围不少人看着,裴洇小幅度地挣扎,“你放开我。” 楚聿怀充耳不闻,拽着裴洇一路,直到酒店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天幕漆黑又阴沉。 台阶下方水花溅起,弄脏裴洇身上纯白色的礼裙。 裴洇挣扎着让楚聿怀放开,“楚聿怀,你弄疼我了。” 楚聿怀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单手很容易就将她钳制,“裴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姜双岚什么意思?” 裴洇静默片刻,低声说,“知道。” “知道还能安安稳稳站在闻堰身边,让姜双岚介绍。” 楚聿怀脸色发冷,“我身边不够你站的?” “你身边不好站。”裴洇实话实说。 楚聿怀眼睛眯了眯,“裴洇,你什么意思。” “还是你真的不清楚我带你来这场宴会的目的?” 裴洇心颤了颤,强迫自己不去深思他的话。 深吸口气,直接说出来,“就你看到的意思,我要把你甩了。” 楚聿怀抬手按了按眉心,笑了,“原因。” “没有原因,睡腻了。” 裴洇眉眼倦厌,自暴自弃,“没意思。” “睡腻了。” 楚聿怀嗤地笑了声,“是吗,我看你昨晚叫得挺厉害的,你说睡腻了。” 怪不得今天像变了个人。 楚聿怀笑得有些嘲讽,“裴洇,你看我很好糊弄吗?” 车子开过来,溅起一地水花。 楚聿怀径直抱起她,昂贵的皮鞋踩进雨中。 “楚聿怀,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洇在男人怀里挣扎得厉害。 楚聿怀充耳不闻,一言不发,直接打开后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咔哒’一声,车厢落了锁。 楚聿怀没上车,淋着雨绕到主驾驶,司机从上面下来。 楚聿怀坐进去,引擎声轰响,黑色迈巴赫宛若一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2章 chapter32、 楚聿怀力度一点没收着。 皮质座椅碰撞, 磕到后腰,疼得裴洇抽了口气。 “好疼。” 裴洇从后座爬起来,抱怨, “楚聿怀,你摔到我了。” “做了什么就受着。”楚聿怀话里戾气很重。 “……” 裴洇想过提分手楚聿怀会拒绝,但没想过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吵得最凶、感情最淡时。 他都没对她这么粗鲁过。 裴洇忍不住冒出一点委屈。 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把她当作之前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分就分了。 楚聿怀可不是这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回嘉苑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缩短到四十分钟。 一路上车厢内弥漫着窒息可怕的沉默,没见过这样的楚聿怀, 裴洇有些心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楚聿怀松开油门,黑色迈巴赫急停在宽敞的院落。 汽车的轰鸣声渐渐消止, 车厢内那股可怕的沉默又蔓延开来。 裴洇去开车门, 发现打不开,看向坐在主驾驶一动不动的男人, “楚聿怀,你打开车门。” 听到她的话。 楚聿怀才像是有了反应, 慢慢侧过头来, “裴洇,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楚聿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下车, 打开后车门。 将她从里面抱出来,“让你忘了我们这段关系, 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楚聿怀,你混蛋。” 裴洇在男人怀里扑腾得厉害,又抓又挠, 没一会儿,便在楚聿怀脖子上挠出好几道血痕,雨水淋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怖。 楚聿怀像是没有痛觉,一路抱着她,对于她的挣/扎/抓/挠全盘接受。 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打开客厅门。 灯都顾不上开。 裴洇被楚聿怀禁在玄关处的长柜。 “分手的理由是睡腻了?” 室内昏暗。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脸上的表情。 今晚不少人找他应酬,凑近时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的气息飘进鼻尖,并不难闻。 裴洇偏头,“对,腻了,你不就那些花样,我都看遍了。” “呵,是吗。” 楚聿怀掐过裴洇下颚。 ‘嘶啦’。 裴洇身上纯白裙摆。 …… 裴洇蹙眉。 长甲深钳进男人小臂,“楚聿怀。” “是么,我看你挺…的。” ‘啪嗒’一声,灯光大开。 “啧,这是什么。” 他执起她下巴,“嗯?裴洇,告诉我这是什么。” 楚聿怀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这都能。” 似笑非笑地啧声,“裴洇,你告诉我这叫腻了。” “正常反应,换谁都一样。” “是吗,那试试别的。” “我不想,你不能逼我。” 腕/骨被男人轻松钳制,“看来还是我这段时间的纵容给了你错觉。” “让你忘了这段关系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 裴洇脚/腕在他手里一下都动不了,不管怎么挣脱,徒劳无功。 终于意识到楚聿怀说的。 她在他面前,手段太低,压根不够看。 只要他想,根本没有她逃脱余地。 ‘叮’,滑落在柜子边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 短暂打破两人间的僵持。 裴洇不近视,比楚聿怀率先看到屏幕亮起‘闻堰’的名字。 她想起不久前庆功会上闻堰说的话,呼吸微滞。 裴洇不经意动了下蹆,‘砰’地一声,手机砸在地上。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手机。 “……”完蛋了。 她真是脑子昏头了,多余那操作。 在一起这么久,恐怕她歪下脑袋,楚聿怀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哎。 裴洇顺着楚聿怀的动作看过去。 眼神太过殷勤。 手机该死的面容解锁,裴洇就只是看了一眼,锁解开了。 她藏满秘密的手机此刻在楚聿怀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几乎下一秒,就会把她炸得面目全非。 裴洇手机桌面是拍卖会那次缠着楚聿怀拍的照片,男人指尖在上面顿了顿。 下一秒,没有任何停留地顺着闻堰聊天框点了进去。 【链接】 【截图】【截图】 【裴洇,你当初提交的申请还需要这两个资料,这个月底前提交上就行。】 【不好意思,刚到家,没打扰到你吧?】 顺着链接点进去,指尖滑动屏幕。 楚聿怀何其聪明,看到顶上的大学名字,稍微一串联,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嘴角浮现讽刺笑意,“可真能耐啊,裴洇。” “出国留学?瞒我这么久,为此还报名了清大的研,可真是能耐。” 一连说了两遍‘能耐’。 似乎真把楚聿怀给气着了。 裴洇脑袋忍不住低了低,害怕被男人眼底的怒火烧着。 “我只是两个都试试,多个选择,多一条退路。” 裴洇双蹆一直被楚聿怀压制着,不舒服,她忍不住动了动,“很多同学都是这样,而且你不是也鼓励我深造吗。” “包括林远清?”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为什么突然提起林远清,嗯了声,“你不是早就知道。” 楚聿怀盯了她半晌,看得裴洇头皮有些发麻。 她轻轻扯了下他衣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聿怀按了按眉心,似在极力遏制翻涌的情绪,“裴洇,你应该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 “让你留在京北,和出国一个概念?” 第58章 裴洇低着头,不说话。 楚聿怀捏起她下巴,“裴洇,说话。” “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出国留学。” 裴洇没答,只是低声说,“我早就准备出国留学了,在很早以前。” “那是多早以前决定离开我?嗯?” “早在勾/引我那晚?” 楚聿怀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啧,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 “你现在故技重施,说不定我可以考虑。” 裴洇下意识抬头,眼底有湿润的雾气。 却是这一下彻底将楚聿怀激怒。 刺耳金属声响起。 裴洇被楚聿怀翻转,推在冰凉墙面。 …… 雨落在远处。 周遭空旷又寂静。 窗外仍下着雨。 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气息拂过。 忽远忽近。 他们身上残留的雨随着热气蒸发。 楚聿怀笑得恶劣,吐息在她耳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接纳得这么快。”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 翌日。 裴洇醒来时,周遭只有她自己。 稍微一动,疼得要命。 裴洇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蒙着被子坐起身。 转头就看到楚聿怀颀长身形立在不远处的衣柜前,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着长裤、衬衣。 一身黑,显得周身气场更加冷淡,甚至带点儿阴郁。 “醒了?” 楚聿怀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裴洇心里有气,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 楚聿怀也不在意,抬脚往这边走,长腿停在床前。 坐在床边缘,男人青脉微绽的手掌顺着薄被伸进去,精准地停在一点。 “楚聿怀!” 裴洇连忙伸手挡在被子前,“你干嘛!”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疼不疼。” “某人不是向来娇气得狠,需不需要涂药。” 被楚聿怀这么一说,即使他话里并没什么温度,泪水还是一下子就顺着裴洇脸颊滚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晕出一大片渍迹,看着委屈极了。 裴洇抽抽搭搭,好委屈,“还不是因为你,那么用力,我都要疼死了。” 楚聿怀脸色依旧是冷的,也是第一次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管药膏,“自己涂上。” 裴洇看着被扔在被子上的药膏。 体会到了这男人的无情,以往只是在其他人口中听到。 如今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 “去留学可以。” “集团有个项目正在开辟欧洲那边的产业线。” “到时候我陪你去。” 楚聿怀起身,整理衬衣,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至于分手,就不存在这一说了。” “…楚聿怀。” 裴洇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酸涩。 在她想和他一刀两断时,楚聿怀退了一万次步。 楚聿怀再退步下去,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自己爱到无可自拔。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就像她不会和他说她早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所以,裴洇。” 他看着她,眸深如海,里面各类情绪翻涌交杂,“现在还分手么。” “……” 当然要分。 但想起昨晚种种,裴洇不敢说。 裴洇就不理解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给楚聿怀下得迷魂汤,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都已经完全无视自己的痛苦,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失去他后的难受。 只想利落和平地分掉,出国。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她感情,还要如此强硬将她绑在他身边。 裴洇眼角泛红,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哽在那儿,又气又难受。 她望着窗外平复半晌。 楚聿怀像是在等她的答案,也像是无所谓,分不分,她决定不了。 二月份面试过的两所学校还没消息。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就惦记起昨晚那一所学校,补充资料还没提交。 “那你把你的电脑拿过来,借我用用,我提交上资料。” 裴洇看了眼手机里闻堰昨晚发来的链接,有一份资料还需要回学校一趟找人盖章。 “需要什么资料,发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弄就行。” 裴洇说着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被子下什么都没穿! 也许这些年被楚聿怀惯的。 裴洇一点没有自己已经提了分手的自觉,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你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昨晚那么对她,让他拿件衣服也是便宜他。 楚聿怀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想好了,分手不是这个待遇。” 裴洇哼他一眼,“你爱拿不拿。” 说完拿过一边的毯子快速裹在身上,下床。 只是脚刚接触地面,蹆跟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被楚聿怀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在这好好待着,资料让小邹去给弄。” “我自己去就行。” “留学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裴洇惊讶地抬头,“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楚聿怀神情冷淡,“既然不听话,那就在这儿待着,直到听话为止。”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离开卧室。 裴洇这才意识到,她被楚聿怀软禁了。 还好楚聿怀真的把资料给她弄来了,裴洇用楚聿怀的电脑。 登录网站,把报名资料重新补充完整。 有时候裴洇都要为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心脏鼓掌。 楚聿怀不让她出去,她就待在房间里写论文。 白天两人互不打扰。 到了晚上是另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到三月下旬的一天。 裴洇敲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改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格式,终于大功告成,把电子版发给导师。 和楚聿怀在别墅待了半个多月,期间周妍问了她好几次,还好么,安不安全。 林远清和闻堰也接连问过她,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报名的几所学校都已经面试结束。 裴洇还没收到offer。 她也曾焦急地上网上查看,等待,平复心绪,就这样反复。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多月,裴洇就剩下论文答辩、等待面试结果两件事。 终于解决掉论文这个大难题,裴洇点了个外卖下楼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好爱吃炸鸡、披萨这种,以前都是楚念一爱吃,她从不吃这些。 沁凉的可乐滑入喉腔,裴洇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她月经推迟十多天了。 “楚聿怀,楚聿怀。” 顾不上两人如今的剑拔弩张,裴洇慌张地跑去书房,拖鞋都顾不上穿。 楚聿怀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眉头稍拧,“怎么了?” 裴洇眼角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好像怀孕了。楚聿怀,怎么办怎么办。” 楚聿怀怔了怔,隔了一段距离过来接住裴洇,“别慌,小心摔倒。” “你那天晚上没戴。”裴洇红着眼眶控诉他。 这半个多月在嘉苑,她和楚聿怀做过几次。 但每次都戴了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晚。 虽然她事后吃了避孕药,但是算下来时间隔了将近十个小时,一点也不保险。 楚聿怀英俊的眉稍拧,很快想好解决办法,“有了就生下来。” “我会照顾小孩,楚念一是个不错的例子。” “……” 裴洇气笑,楚念一知道自己被亲哥哥当作范例了吗。 她想起当初楚念一的出生,确实挽回了一段时间当时姜双岚和楚州明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是那几个月,对于冗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如果当初的姜双岚知道结局依旧如此,还会义无反顾地为楚州明生下这个孩子吗。 裴洇不得而知。 她眼眶慢慢红了,“怎么生,生你个大头鬼,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裴洇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要被这个混蛋气死,负气道。 生出来干什么,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他干什么。 不给他生,那给谁生? 林远清? 第59章 楚聿怀站在距离裴洇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她很久,半晌,讽刺地一笑。 原地平静许久,楚聿怀才忍住没对裴洇说重话,“下楼吃饭,吃完饭带你去医院检查。” 裴洇丝毫不知,自己因为肚子里可能的宝宝躲过一劫。 吃午餐的时候,裴洇佯装轻松地对楚聿怀说,“好像有那个试纸,可以验孕。” “吃完午饭你出门去买可以吗?” 这段时间楚聿怀一直居家办公,好像生怕她逃走。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过过这种同居生活。 分手前过上了。 “不用,让小邹送过来,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手机上可以下单。” “……” 这边位置偏,加了价才有人接单。 两人吃完饭,楚聿怀拿了电脑在客厅的长桌办公。 裴洇就在客厅的沙发坐着,拿手机查些有的没的。 好像注意力被占据,就不会那么心慌。 两人在同一片空间呼吸。 但谁也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敲门声。 裴洇没动,楚聿怀去开门。 没一会儿,手里拿着只盒子回来,从里面拆出两支,连同说明书一起递给她,“去吧。” 裴洇接过来,紧紧握在掌心,握了好久,才起身去卫生间。 裴洇脑子浑浑噩噩,一开始不会用,浪费掉一个,看了说明书才用第二个测出来。 磨蹭很久,裴洇才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她出来,楚聿怀上前。 呼吸有一瞬的停顿,“怎么样?” “混蛋。”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你自己看吧。” 把验孕棒塞他手里,噔噔噔上楼了。 裴洇回卧室拿了手机下来,“楚聿怀,我想回学校。” “京北到处都有你的眼线,我又逃不了,我只是好久没回去,想回去一趟。” “是回学校,还是去医院打胎?”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裴洇,过来,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裴洇站在原地没动,“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分手的原因,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不会同意,而且你现在怀孕了,更没可能。” 楚聿怀轻轻拽过她手腕,让她坐他腿上,说话的声音有丝温柔,“你也别想打掉,对身体伤害太大,虽然没想过让你这么年轻就生小孩,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 裴洇皱着眉,她不想生。 一点也不想生,虽然她不排斥生宝宝,但是这个孩子来得根本不是时候。 人也不对。 楚聿怀会是一个好爸爸,但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他们现在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她提分手都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裴洇酸唧唧地想。 “就算想打,现在也打不了。” 她刚才上网查了,得一个月后才合适。 裴洇看着男人,“楚聿怀,你也不能一直把我困这里,我的论文初稿提交上去了,导师还得返回意见,我肯定还要回学校找导师。” 楚聿怀声线冷淡,不为所动,“电话、视频会议都可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把你导师请到家里。” “……”裴洇要被楚聿怀气死了。 硬的不行,裴洇就来软的。 拿自己怀孕,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总之各种理由、借口。 期间楚聿怀就一直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裴洇不管不顾,依次吻着男人的眉眼、鼻梁、嘴唇。 双臂环着他的后颈轻晃,声音很软,“楚聿怀,好不好。” 裴洇就这么肆无忌惮在男人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大掌按住她的腰,“别动,现在办不了你。” 裴洇:“……” 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裴洇的软磨硬泡下。 楚聿怀依旧绷着脸,却终于松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寝室楼下。 楚聿怀亲自开车将她送回来。 “明天这个时间来接你。” 车厢安静。 两人一个主驾驶,一个副驾驶,只眼神有短暂的交流,又很快移开。 裴洇‘嗯’了一声,撑伞下车,看都没看楚聿怀一眼,进了大厅。 雨仍在下,黑色宾利在寝室楼下停了很久。 楚聿怀缓缓点了根烟,发消息给周秘书:【派几个人过来京大这边看着。】 接着又给段朝发消息:【我记得你堂哥当初求婚时,戒指设计得不错。】 段朝:【?】 楚聿怀:【裴洇可能怀孕了。】 段朝:【……】 段朝:【……】 段朝:【你怎么想的。】 楚聿怀:【现在领证又不需要户口本。】 段朝:【……】 楚聿怀疯了,他确信。 ----------------------- 作者有话说:其实洇洇在楚大少那里一直都是特别的 第33章 chapter33、 时隔将近一个月裴洇回到寝室。 周妍也在寝室, 看到裴洇回来,立马过来熊抱住她,“天呐, 洇宝你终于回来了。” “我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以为你被楚聿怀杀人灭口了。” “……”裴洇忍不住笑了下,“他确实不同意分手。” “但是我好像怀孕了, 妍妍。”裴洇窝在周妍怀里,眼眶泛红,又想掉眼泪。 周妍惊讶不已, 立马比刚才抱得更紧,柔声安慰她。 周妍的怀抱实在太温暖,裴洇倚在她怀里, 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妍妍,你说我该怎么办。”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怀孕了, 楚聿怀这个混蛋。”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生。” 裴洇抽抽搭搭, “如果生了这个孩子, 我的人生就毁了。” “他不是不同意分手,还让你生下来, 说不定是准备对你负责。” 裴洇想笑,楚聿怀这人, 恐怕责任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周妍犹豫了会儿,实话实说, “洇宝,如果是我,就会在他身边把该拿的都拿到手, 等他什么时候腻了再分,反正该拿到的已经拿到了。” “不要。” 弟弟即将高考,母亲还在疗养院,裴洇现在实在没力气再去负担一个孩子。 “生了孩子我就彻底被困住了,楚聿怀最讨厌女人和他说喜欢、谈感情,到时候孩子有没有名分都不一定。而且我和他的人生会彻底捆绑在一起。” 裴洇红着眼眶,“如果以后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妍妍,你说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从十七岁的泥潭爬出来,不想再掉进去。 哎。 周妍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轻轻拍着裴洇瘦弱的肩,“既然你决定了,什么时候想去医院,我陪你。” “好。” 裴洇依赖地抱着周妍,“周妍,你的怀抱好舒服,站在这儿不要动,让我多抱一会儿。” 周妍忍不住笑,“洇宝,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能在楚聿怀身边为什么这么久。” 关于楚聿怀的绯闻,身为京大一员,她自然也听过不少。 无非身边女人一堆,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浪子多情又无情的典范。 裴洇身上有一股松弛的韧劲儿,清醒却不自怜。 听着很矛盾,其实一点也不。 裴洇和她讲自己当初在酒吧是怎么孤立无援,又被及时赶到的楚聿怀救下。 她却只被她拿起酒瓶毫不犹豫砸下的画面吸引。 “你知道也不要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楚聿怀就是觉得我好睡,混蛋男人。”无心无情的狗男人。 周妍又笑,伸手勾她的下巴,“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可爱呀。” “哎呀,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裴洇红着眼眶笑出来,“那还是算了吧。” 周妍扑哧一声笑出声。 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明天一大早就去。” 裴洇手机查过了,月份小可以选择药流,她等不到一个月。 一整个晚上裴洇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早早就醒来,一看手机,才六点出头。 挂的号是早晨八点半。 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从这边到最近的附属医院只需要十几分钟。 第60章 一直清醒着煎熬到七点。 裴洇洗漱好,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打扮心思。 她慢吞吞地梳着头发,周妍出现在身后。 “几点出发?” “七点四十吧。” “戴个这个吧,好看。” 周妍从摆柜子上的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只发夹,往她脑袋上比划了下,“很适合你。” 一只水蓝色发夹。 裴洇觉得似曾相识,但有些想不起来是从哪儿来的。 任由周妍戴上了。 俩人打车去了医院。 那晚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裴洇坐在出租车里,细密的雨滴在车窗。 这场雨断断续续,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 就像那晚和楚聿怀对峙的画面,也还记忆犹新。 寝室楼下日夜值守的保镖上车发动车子,另一个拨打电话。 报告楚聿怀,“boss,裴小姐一大早就和那个叫周妍的室友出门了。” “去了哪里?” 楚聿怀一边问着,一边拎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保镖一路跟着裴洇乘坐的出租车,停在附属医院。 “京大附属医院。” 楚聿怀乘坐电梯下楼。 闻言顿了一顿,“跟紧点,不要被发现,如果进手术室立马拦下来。” 保镖严阵以待:“好。” 上车前,楚聿怀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是一条七秒钟的录音。 楚聿怀点开,女孩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我会和楚聿怀分手。” “我也从没想过和他长久在一起。” 楚聿怀坐在车里点了根烟,近乎自虐般,反反复复听了那条录音很久。 引擎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蓝色跑车停留在原地许久,疾驰离开停车场。 … 附属医院离京大很近,来妇产科的看着都像是她这个年龄的人。 但她们周围有男朋友或是丈夫陪伴。 周妍在身边陪着,紧握她的手。 人不算多。 很快轮到裴洇,做完检查,两人就在门口等着。 直到里面医生叫裴洇名字。 裴洇一个人进去,躺下,冰凉液体在小腹抹匀,器械在皮肤上滑动,医生皱了下眉,“你没怀孕,是来孕检的吗。” “啊?”裴洇懵了一下。 扬起脑袋,“可是我昨天用验孕棒测了,两条杠。” “是早晨空腹测的吗?” 裴洇迟钝地摇了下头,坐起身,“不是,下午了。” “可是医生,我月经推迟很多天了。” 医生看了眼她眼底的乌青,“最近压力挺大的吧?” “大概率是气血不足了,去一楼中药铺开点中药调理调理。” 最近一直被楚聿怀困在别墅,无形地给了她压力。 写论文也够绞尽脑汁,可能吧。 裴洇整个人松懈下来,幸好没怀,不然她真的要对不起这个和她有缘分的宝宝了。 “医生,早餐吃什么会测出两道杠。”裴洇一边问着。 一边坐起身,拿湿巾擦干净,穿好衣服。 女医生耐心又温柔,“鸡蛋是有可能,会引起hgg分泌升高,就会测出假性怀孕。” 大概见多这种情景,医生笑笑,继续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去楼下抓点中药补气血吧,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嗯,谢谢您,医生。” 裴洇想起那天早晨楚聿怀做了火腿煎蛋。 当时刚和楚聿怀争执完,她还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一口气吃了俩。 裴洇出了问诊室,告诉在外面等她的周妍。 周妍也松了口气,“幸好是虚惊一场,不然可得受罪了。” 裴洇和周妍乘电梯去了一楼,让中医把脉,给开了副调理经期的中药。 暂时开了一周的量,裴洇拎着中药和周妍从中药堂里出来。 眼看裴洇没什么事了,周妍也轻松许多。 拍拍裴洇的肩,“洇宝,我去上个洗手间哈,等我。” “嗯好,你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 裴洇视线四处逡巡,想找个凳子坐下,看见人潮里熟悉的身影。 等那人提着药走出来,裴洇走上前,“远清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许阿姨头晕,来给她拿上次配好的中药。” “许阿姨没事吧?” 林远清摇头,“不是什么大毛病。” 听他这么说,裴洇放下心来。 “出国前什么时候我去看看许阿姨吧。” 林远清欣然同意。 又问她身体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洇实话实说。 林远清接过她手中的中药,“我帮你拿,回学校吗?” “不用。” 裴洇晚了一步,手中落了空,索性就任林远清拿着。 “回学校,你要回家吗?” “先回学校一趟。” “哦。” 说话间,两人不知觉到了医院门口。 “裴洇。” “过来。” 一道低低沉沉、极其不悦的声线从不远处传过来。 早上就出门,一大堆事办完也才十点左右,离昨天和楚聿怀约好的时间还早。 所以裴洇在听见楚聿怀声音时以为是幻听了。 裴洇循声抬头,不远处停着辆蓝色超跑。 楚聿怀单手撑伞,立在如丝的雨幕中,目光直直望着这边。 那目光里似是浸着一股哀伤。 裴洇心头一滞,也像是被这雨淋湿,蒙了层什么。 眼前有一瞬的模糊,她移开视线,往右边走。 林远清撑了伞跟在身后。 俩人并肩没走几步,裴洇就被楚聿怀伸了只脚,混蛋似地拦住,“往哪儿走?” 裴洇不看他,害怕一看就心软,“还没到约好时间。” 楚聿怀视线从林远清手上的中药滑过,“我也没说你在此期间能和别的男人见面。” 裴洇不想牵扯上无辜的人,林远清和闻堰不一样,闻堰后面还有闻家。 但是林远清不行,楚聿怀发起疯来,林远清招不住。 “远清哥,我和楚聿怀有事要说。” 裴洇没再说拒绝的话,拿过自己的那份中药,跟着楚聿怀上了车。 车厢里泛着浓郁的烟味。 一上车,裴洇被呛到。 车窗关着,楚聿怀不为所动。 她想起那晚在酒吧被呛到,楚聿怀让周围人把烟掐掉。 裴洇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给周妍发消息。 楚聿怀来了,她坐他的车离开,让她自己打车回寝室,又给她发了个红包。 回嘉苑的路上楚聿怀开地很慢,硬生生把跑车开成看了普通汽车。 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蓝色超跑停在空荡荡的院落。 楚聿怀看了眼因为长时间行驶,中控台歪歪扭扭的中药,“今天为什么去医院?”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引擎盖上。 更衬得车厢内寂静无声。 一路的沉默裹挟,到此刻推向最高点。 裴洇侧头,看向主驾驶的男人,“楚聿怀,你真的知道怎么爱人吗,你觉得你能当一个好爸爸吗?” “我从不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聿怀声线依旧冰冷、无情,她的名字在他口中又好似残存一丝温度,“但是裴洇,你跟着我后,我自认已经收敛很多。” 裴洇望着窗外持续下个不停的雨,轻轻呼出口气,“楚聿怀,我没怀孕。” 说完,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沉默片刻,楚聿怀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也不抽,任火星燃烧。 男人目光落在上升的灰白烟雾久久不动。 裴洇听见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是么,那挺可惜的。” 至于是真可惜,还是假可惜。 裴洇不知道,如今也不想探究。 “楚聿怀,我不想做一个只是被你养着的金丝雀,你给我的那些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不能再继续了,不分手,就算她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她的母亲和弟弟都会受到牵连。 楚聿怀单手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声音戾气深重,“我用得着你还?” “是啊,是我用身体、你随时想睡我我就过来,换来的。” 裴洇眼底又积了泪,感觉自己用尽了廉耻心在楚聿怀面前说这句话。 她侧头望向窗外,轻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 才又转头看向男人,“这段感情已经不平等了,楚聿怀,我只是想要追求一段平等且纯粹的感情,不可以吗。” 第61章 “追求平等且纯粹的感情,和谁,林远清吗?” 楚聿怀讽刺地笑了下,伸手,轻浮地碰上她发顶,“连去医院打胎都要戴着他送的发夹。” 楚聿怀被裴洇气笑了,“可真是能屈能伸啊裴洇,这么多年。” “你喜欢他,在我身下叫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想着他?” 裴洇指尖顿了下,细密的疼痛随着呼吸一阵阵浮过心脏,流经身体的每一道血管。 她意识到楚聿怀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张了下唇,想要说点什么。 告诉楚聿怀,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又想起之前楚聿怀教她的。 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是,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出事,被你救下,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裴洇擦了下眼角,那滴泪落在指尖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女孩清冷眼底透着倔强,“所以楚聿怀,我们分手吧。” “我这样一个只是图你钱的坏女人,你想要什么女人都有的是,没必要把我强留在你身边。” 裴洇绝情到近乎决裂的话,将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留恋彻底打破。 令人窒息的可怕沉默在车厢蔓延开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裴洇,你确定要分手。” 楚聿怀眸光冷淡地看着前方,声音泛着冷,“分手后,所有的金钱、资源、人脉,你再也用不到。” 裴洇抬起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轻轻嗯了声,“确定。” 良久,又像是过了须臾的一瞬。 楚聿怀似是笑了一声,“嗯,行啊。既然想走,那就走远点儿。” 男人长指划过女孩柔软的颊,裴洇感到呼吸被遏制。 楚聿怀曲指抵在她下颚,眼底泛着冷,“裴洇,有能耐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马上要去国外留学。” 裴洇乌黑纤长的眼睫如蝴蝶羽翼般颤动,眼底恍若有泪,“你会如愿。” “把这辆车开走,不要污染我的视线。” 楚聿怀拔下车钥匙扔在她的裙摆,推门下了车。 偌大车厢转瞬空荡,裴洇倒在座椅上,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泄掉。 大悲之下,喉间溢出一股腥甜。 … 裴洇望着车外依旧不停的雨,仿佛不知疲倦。 渐渐地,她的眼睛被窗外的雨模糊。 十九岁生日那晚的画面逐渐在脑海清晰。 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那时她已经上大二,第一学期刚结束期中考试。 裴洇提前和林远清约好的生日庆祝,因为他临时有事改到了晚上。 他们去了京大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坐在临窗的位置,林远清拎了只造型漂亮的蛋糕,一如既往照顾到她的低糖口味。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裴洇收到楚聿怀的信息,只有短短两个字。 问她在哪。 裴洇当时觉得楚聿怀的语气有些怪,但是仅凭文字又难以下定判断。 她直觉里楚聿怀不太高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已经很晚。 经历过几个月前的那次挫败。 裴洇恍惚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裴洇故意没打伞,就这么走出餐厅。 上了楚聿怀停在马路对面的车。 裴洇清楚记得,当时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针织长裙。 细密的雨水一淋,白裙贴在身上,显出少女窈窕有致的曲线。 车子就那么停在那里,仿佛是种引诱。 裴洇轻轻一握门把手,车门就打开了,她坐上副驾驶。 看到楚聿怀点了根烟在抽,见她上来也没灭的意思,那是楚聿怀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抽烟。 仿佛她不再是需要避讳的未成年。 车厢里很暖,雨水蒸发加速失温。 裴洇望向主驾驶男人,叫他名字,“我好冷。” 楚聿怀嘴里叼着根烟,清冷眸光慵散地落在她身上,裴洇从里面看不出太多欲望,只是听见他漫不经心地问,“嗯,然后呢。” 裴洇颤抖地朝楚聿怀靠近,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烟。 她仰起头,凑近他的唇。 两人呼吸相闻,冷冷热热,气息交融,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凑这么近,是想干什么。” 楚聿怀眼皮垂着,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她湿红的唇,笑得轻浮。 裴洇刻意停在半寸,“感觉你身上好暖。” “楚聿怀,我想亲你。” 楚聿怀忽然笑了一声。 谁也没有思考这两句话是否构成因果。 下一秒,楚聿怀有力地握住她后颈,男人滚烫的呼吸压了下来。 那应该是裴洇第一次见到楚聿怀飙车。 直接上了高架,一路绿灯。 连上天都在又一次眷顾她。 车子停在楚聿怀就近别墅的院子,后来一切的发展顺利成章。 楚聿怀大手把人捞怀里。 经过一路,裴洇裙子已经干了大半。 车里没了暖气,衣裙的潮湿蒸发,感觉更冷了。 直到靠到他身上,他体温比她高,气息涌动,裴洇才感觉回温了点儿。 楚聿怀捏着她后颈,呼吸发沉,“裴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不经意往下瞥了眼,被楚聿怀用手遮住,“看什么,不怕?” 裴洇被蒙住眼睛,眼睫在他掌心扑簌,是未知的恐惧。 她摇了摇头,“不怕。” 那时的他一点也不温柔。 她背贴方向盘,冰凉,微硌。 楚聿怀掌心后移,挡在上面。 有丝暖。 …… 这是第二次。 再也不会有第三次了。 她想。 裴洇浑身失了力气地伏倒在副驾台上。 哭得胸腔颤动。 她没注意到,远处三楼的窗边。 站了道人影,过了会儿,又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不...不要污染我的视线。 实际上再在车里待一秒,楚大少就要吐血了。 哈哈。 分手还给老婆留了辆车,楚大少你人还怪好咧。 掉落红包~ 安抚下受伤的心灵[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chapter34、 雨下不停。 裴洇开着楚聿怀的那辆蓝色超跑回了学校, 一路路灯,停在寝室楼前。 她光明正大地从车里出来,进寝室楼之前, 大脑恍惚闪过一丝记忆。 裴洇直觉般回头。 京a车牌,后面跟着一串嚣张的连号。 裴洇不可避免地想起挺久以前,她赌气说记不住他的车牌号。 其实都是连号, 要么是一模一样的数字,怎么会记不住。 楚聿怀就说要拿她的生日做车牌。 楚聿怀大概只是说说。 但她总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开心。 一回到寝室,周妍立马迎上前。 裴洇头发都是湿的, 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眼角通红,脸孔苍白又虚弱。 周妍关心地看着她, “洇宝, 怎么了。” 看见她手里空空如也,周妍问, “诶,你买的中药呢?” 裴洇摇摇脑袋, 一句话也不想说, 衣服都没顾上脱,直接爬上床埋进被子里。 似乎蜷进黑暗, 那些伤心的记忆才会暂时忘掉。 昨晚睡得太晚,今早又起得早。 这段时间折腾得太累。 裴洇以为自己会失眠, 结果一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再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拉开床帘, 寝室内开着灯,周妍在下面。 大概是晚上了。 裴洇一张嘴,嗓子干裂发疼, 她蹙了下眉,勉强才发出声音,“妍妍,现在几点了。” “七点了。” 周妍听到她声音不对,接了杯水递给她,“你别说话了,先喝水。” 裴洇还记得自己是下午回到寝室,这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 小口喝着,裴洇润着嗓子。 连续大半杯水喝下去,才觉得有点缓解。 裴洇窝在被子里,“妍妍,我和楚聿怀分手了。” “他同意了?” “嗯。” 周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可惜,“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他都同意你去留学了,怎么还是只图你的身体,心里肯定是在意你的。” “楚聿怀那样的人,你跟在他身边,相当于拥有多少资源,太可惜了。” 第62章 裴洇沉默。 一点也不可惜。 这场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平等,裴洇也从没想过长久。 利益熏心的开头。 怎么配得上好结果。 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失去了楚聿怀以及他附属的一切。 但是楚聿怀她都放弃了,那些她也不在乎。 裴洇笑笑,“我银行卡里还有楚聿怀转的三百万呢。” 她说着打开手机银行,“不对,加上他零零碎碎转给我的,有六百多万。” 看到那个数额,裴洇也有点震惊。 她一直没刻意看这里面有多少钱,仿佛这样就可以掩盖掉他们的关系只是一场交易的事实。 他的副卡还在她这儿。 裴洇想着什么时候还给他。 但大概楚聿怀现在不是很想看见她。 周妍张大嘴巴,‘卧槽’一声,“啊啊啊洇宝!我真是小巧你了。” “六百万啊啊啊,他爹的这么一对比我真是被江廖穷笑了,这个恋爱你不想谈不如给我吧。” 裴洇淡淡一笑,“拿走拿走,我和他用不上恋爱这种高大上的词儿。” 周妍哈哈两声,“逗你的,楚聿怀看不上我。” “他荤素不忌得很。”裴洇轻哼,心直口快道。 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这样说不太妥,裴洇歉意地看向周妍,“妍妍,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妍摆摆手,“知道知道,知道你什么意思,传言楚聿怀谈过很多女人么,咱们学校的人都知道。” “……”裴洇沉默了会儿,嗯声,“知道就好。” 周妍看着裴洇失落的眉眼,愧疚地打了自己一下,“对不起洇宝,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洇声音淡淡:“是事实,怎么叫说错话。” “不过你还别说,现在咱们学校还好多人以为楚聿怀身边的女人是那个李欣玥呢。” 周妍想起当时的场景,轻轻啧声,“那时你俩就在一起了,那你还答应李欣玥的要求。” 裴洇低垂了眼睛,轻声道:“她不是给我转了钱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周妍叹了口气。 对裴洇感到心疼,明明那么喜欢楚聿怀,却只能选择分手。 那么她自己呢? 她和江廖呢? 周妍自认做不到裴洇这样潇洒。 她不舍于江廖一点点的真情。 所以只能继续和那样的烂人纠缠。 … 几个小时前的场景控制不住地在脑海浮现。 那种心痛和窒息一点点地漫上来,紧紧地揪住心脏。 裴洇想起她最后和楚聿怀说的话,关于林远清。 她还是利用了他。 裴洇想了想,给段朝发微信:【段朝哥,我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从小一起长大。 这是裴洇第一次主动拜托段朝。 就连十七岁那年都没有。 大抵手机就在跟前,段朝回得很快:【什么?】 裴洇没具体和段朝说她和楚聿怀之间发生的事。 只说楚聿怀和林远清有点误会,如果楚聿怀为难林远清,让他帮忙从中调和。 段朝收到消息时,正在酒吧陪楚聿怀喝酒。 几人的群聊热火朝天,他上下翻看,“顾野说你新买的车在他哥那弄的软装做好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提。” 其实顾野还问了句,问楚聿怀那串车牌什么意思。 【y1120,y是聿哥名字的缩写吗,后面跟着的数字是什么意思,聿哥生日不是在四月份吗?】 这个群里没有裴洇。 作为群聊唯二心知肚明的人,段朝长指滑动,划过那条消息。 退出群聊,点进裴洇对话框,段朝看眼身边人。 从来了一句话也没说,一杯一杯地灌着酒。 他想收手机已经来不及。 楚聿怀长指随意挑动了下他手机,屏幕上的字越发清晰。 楚聿怀轻啧声,“林远清知道自己这么弱吗,还要被一个女人保护。” 楚聿怀仰头,灌下一整杯酒。 酒液的辛辣淌过喉咙。 愿赌服输。 他的五年抵不过他们的二十年。 段朝不知道裴洇和楚聿怀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想必和林远清脱不了干系。 楚聿怀在这一杯一杯不要命地喝。 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段朝只能劝道,“虽然这么说对你和裴洇都不公平。” “但你俩如今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分了也好,早分早好,长痛不如短痛。” 楚聿怀又闷下几杯酒,不吭声。 段朝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让裴洇放心。 楚聿怀从来坦坦荡荡。 不屑因为感情的事报复谁。 … 四月,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裴洇投的几所学校有三所都收到了offer。 她综合闻堰和林远清的意见,选了自己最开始中意的那一所。 导师也返回了毕业论文的修改意见。 裴洇每天窝在寝室,双腿蜷在凳子上修改论文,人也变得越来越懒,除了去找导师,几乎不怎么出门。 导师要求严格,裴洇往返于导师办公室和寝室快一个月。 直到四月底的一天,导师对着她发过去不知道第几版的文档,也可能是看着快放假,不想太过为难她一个本科生,终于点了头。 五一节后,周妍问裴洇要不要出门旅游。 假期五天周妍没回寝室,另外两个室友坐车回了家。 只有裴洇自己出门看了趟裴泽和母亲,一个人窝在寝室待了四天。 裴洇知道周妍是为了她。 这一个月经历过与楚聿怀分手,高强度地动脑改论文,身体精神双重紧张,绷了一个月的弦。 裴洇欣然同意。 只是在周妍提到‘维海’时,恍惚了一瞬。 周妍没发觉。 裴洇也不想扫兴,两人收拾轻便的行李乘高铁去了维海。 不久前的维海还在下雪。 如今是盛夏的海,踩在细碎的软沙,海水淋过脚面,玻璃汽水相碰,像是曾经深夜幻想破裂的声音。 … 旅游回来后,裴洇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答辩。 五月中旬京北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 空气里都散发着燥热因子,裴洇就更不想出门。 一天窝在寝室,能练习十多遍,嗓音沙哑,白开水换成了一盅盅的川贝雪梨。 走到现在,代价已经如此巨大,她就要确保自己顺利毕业,顺利去留学。 一个已经失去,另一个就要握在手里。 裴洇身材越发纤细。 周妍就变着法地投喂她,裴洇被周妍监视着,吃是吃了。 却不见任何恢复到以前。 周妍对自己深感怀疑。 唉声叹气,“等我什么时候想减肥也失个恋。” “……” 裴洇每个月会去学校看裴泽一趟。 知道她和楚聿怀分手,大概这些人里,最开心的就是裴泽。 “姐姐,我高考一定考好,让他再也不能欺负你。” “……” 高考两天,裴洇去学校陪考。 中午晚上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陪他吃饭。 林远清知道裴泽高考,也来给他加油。 三个人一起,像是回到小时候,裴洇和林远清并肩而行。 裴泽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俩人后面。 最后一门结束,裴泽从中学门口出来。 裴洇才问了一句考得怎么样。 裴泽比她聪明,尤其是理科,“正常发挥,按照一二模的成绩,清大应该没问题。” “嗯。” 裴泽好不容易考完试,晚餐裴洇选了一个贵价的餐厅。 菜上全,裴洇正打算和裴泽说要去英国留学的事。 餐厅旋转门开,一行人进来。 经过这边,任航眼睛尖,看到裴洇、林远清、裴泽一起坐在大堂临窗的位置。 任航立马朝这边过来,语气惊奇,“咦,小洇洇,在这儿吃饭啊?” 转头去看裴泽,“哟,这是裴泽吧,长这么大了都。” 段朝、顾野紧随其后。 楚聿怀落在最后,目光随意落在一处。 周身气场都是冷淡的。 时隔两月没见。 裴洇控制不住去看他。 他就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 黑色衬衣束进劲瘦的腰,显得清瘦。 呼吸间,心口浮过一阵细密的痛。 裴洇不敢再看。 段朝不动声色看了眼周身散发冷淡气场的好友,问,“你们这是?” 第63章 这段时间,林远清也感觉到一点裴洇和楚聿怀分开的事,正欲解释自己和他们是偶然遇到。 他喜欢裴洇,便不想裴洇因为他受到误会。 裴洇先一步开口,“裴泽高考结束,我和远清哥一起给他庆祝。” 林远清看过来。 裴洇给林远清夹了筷子油爆虾,“远清哥,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林远清垂眸看着餐盘里冒着油光的虾。 笑得有些苦涩。 几人纷纷向裴泽道声恭喜,有的直接微信转账,当作庆祝高考结束的红包。 任航问,“介不介意去上面一起吃?” 自从知道裴洇跟着楚聿怀后。 裴泽就对楚聿怀极其讨厌。 恶狠狠地往楚聿怀的方向瞪了眼,“你们自己吃吧,我和姐姐才不去。” 顾野笑了一声,只当小孩在闹脾气,也学着任航,“哟,小泽泽,谁惹你了,脾气这么大。” 裴洇抱歉地笑笑,“不用了,段朝哥,任航哥,顾野哥,你们上去就行。” “行吧,不过小洇洇,我听说你的留学结果出来了。” 任航道,“什么时候走啊,走之前说一声,给你和远清庆祝庆祝啊。” 裴洇并不打算去了,低垂着眼睫应了一声‘好’。 任航他们走后。 裴泽试探地看向姐姐,“姐姐,你要去英国留学啊。” “嗯,”裴洇抱歉地看着弟弟,“对不起一直没和你说。” “姐,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放心去那边吧,我已经打算报清大,会照顾好妈妈的。” “嗯,”裴洇弯了弯唇,自从家里出事,裴泽也愈发懂事。 她看着已经初具大人模样的弟弟,嘱咐,“也要照顾好自己。” 裴泽:“我会的。” 裴洇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她这段时间就一直没什么胃口。 目光游走中注意到林远清盘子里的虾,裴洇敲了下脑壳,“对不起,远清哥,我忘了你海鲜过敏了。” “不然叫服务员给你换个餐盘吧。” 林远清摇头,“不碍事。” 裴洇还是不好意思,叫来服务员,给林远清换了个餐盘。 … 六月上旬,毕业生们已经开始在校园内四处转着拍毕业照。 离别氛围愈加浓厚。 毕业答辩时,几位导师一致给裴洇评了a。 导师建议她参加优秀毕业生评比。 裴洇空出时间去填了资料。 林远清打算六月底就前往伦敦,问裴洇要不要一起。 裴洇犹豫了几秒,没拒绝。 她知道和林远清一起去伦敦后,消息一定会传到楚聿怀那里。 既然已经误会了,索性就误会得更加彻底。 两天后,毕业典礼如期举行。 裴洇被评为优秀毕业生,一会要上台发表演讲。 她提前准备了稿子,还没去前面候场,在台下看稿子。 裴洇和周妍座位靠着,后者给她递了瓶水,“果然,我猜对了,你俩分手,楚聿怀就懒得参加这种场合了。” “什么啊。” 裴洇下意识反驳,“他又不是因为我才参加。” 下一秒,却忍不住看向前方。 第一排金融学院院长旁空了个位子。 第35章 chapter35、 毕业典礼还没开场, 不断有人进入会场。 六月底的天气泛着暑热,人又多,便显得躁动。 离别在即, 周妍已经打算留在京北,让裴洇留学结束记得回来找她。 周妍亲昵地挽着她在她身上蹭,‘哎呦’声, “感觉还没和你好好相处相处呢,你就要走了。” 裴洇笑笑,她也这么觉得。 认识四年, 到离开了,竟然生出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大学四年以来,其实裴洇和几个室友都不太熟络。 当初来学校报道晚了几个月, 楚聿怀开着几百万的跑车就去了楼下。 不想太过乍眼, 裴洇要求楚聿怀换辆便宜的。 只是楚聿怀的车再低调,也下不来一百万, 最明显的是车牌号。 正是午饭时间,车子停在寝室楼下, 来来往往。 楚聿怀不方便上去, 叫了家里的阿姨陪她 阿姨的态度恭敬有余、亲切不足,她的衣服用品都是楚聿怀派人购置。 以前家境好时留下来的穿着打扮得以延续。 加上开学几个月才露面, 室友都认为她是家里有钱的关系户,相处微妙。 后来期末考试裴洇考到班级前几, 加上日常相处逐渐了解,室友的偏见才慢慢打消。 这些年, 因为和楚聿怀在一起,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和几个室友关系都保持得很淡。 如今却因为和楚聿怀分手, 收获了周妍这个好朋友。 典礼还有将近半小时开场,裴洇最后快速默背了遍稿子,收起手机。 一抬头,周围人目光时不时落向这边,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裴洇感受到,心底怪异。 直到另外两个室友从后面急匆匆过来。 神色焦急,“周妍,学校贴吧有人扒你。” “后面还有人扯出了裴洇来,你们快看看吧。” 她们只知道周妍和一个大他十二岁的男人谈恋爱,不如裴洇知道得清楚。 裴洇心往下沉,她隐藏了这么久自己和楚聿怀的关系,却是在分手的时候爆出来。 裴洇打开贴吧,根据室友说的关键词找到贴子。 【惊!昔日礼仪队副队长疑插足别人家庭?与大十多岁老男人交往,有图有证据!】 配图点进去就是一张周妍极其清晰的正面照,不同时间,被几辆不同的豪车接送。 只是翻看下来,周妍的脸全是高清特写,江廖的被打了码。 然后直到一个路人下场,【早就知道了,礼仪队不就喜欢干那种勾当么,两个队长一个德行,傍大款,和金主交往,啧,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接着爆出一堆裴洇的照片。 豪车样式更多、档次更高。 照片里,裴洇的脸清晰无比,楚聿怀同样是被有意遮挡。 毕业典礼上全都在讨论今天的大瓜。 各种或猜测、或震惊、或鄙夷,各种不明意味的视线砸过来。 同时贴吧也在不断跟帖。 【啧啧啧,礼仪队的风气都被这俩人带坏了吧?】 【人俩还是一个寝室的呢,果然一个寝室睡不出两种人,好闺蜜,一起做三。】 【不对,接送裴洇的这几辆车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啧,像这种车牌号也没几个人有吧。】 【我好像想起来了!楚聿怀!!!】 【我靠!!!裴洇和楚聿怀???】 【我靠我靠,他俩?】 【楚聿怀不是和李欣玥吗?所以裴洇也是小三?】 【妈呀还真的看不出来啊,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啧,果然啊,楚聿怀身边的女人,就没一个长久的。】 一时间矛头全转。 贴吧里的人都开始讨论起裴洇。 显然‘楚聿怀’这个名字更能点燃京大学子的兴趣。 与此同时,裴洇收到辅导员消息,她的优秀毕业生被撤,也不用上台发表演讲了。 裴洇和周妍一起缺席了毕业典礼。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形成没鲜明对比,空空荡荡,除了偶尔的行人经过。 “对不起,洇洇,都是我连累的你。” 那帖子一开始都能看出来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转了风向。 裴洇摇头,反正她两天后就要离开,到时候山高水远,谁也不认识谁。 只是可惜了大学四年最后获得的一个荣誉。 周妍总觉得这事儿没完,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甚至还因为此牵扯出了自己的好朋友。 清醒下来脑筋一转,周妍微信上质问江廖。 一连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回复。 裴洇按住她,“先等等,别冲动。” 回到寝室楼下,在这儿停了两个月的蓝色超跑消失,裴洇站在那个位置有些恍惚。 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还没等帖子里扒出豪车背后的人。 从帖子发布开始不到一小时,那条帖子再一刷成了空白。 周妍刷着贴吧,看到一条公告点进去,“洇洇,帖子删除了,学校发公告了。” 第64章 “替你澄清了,还恢复了你的优秀毕业生,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顿了下,周妍看着她有些歉疚地说,“但是毕业演讲是恢复不了了,对不起,你还是被我连累了。” “你呢?”裴洇一愣,下意识问。 “我?” 周妍眼底滑过一丝失落,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本来就是小三啊,怎么澄清。” “……” 周妍无所谓的神情,裴洇看在眼里,难受不已。 如果现实允许,谁会愿意走到这一步。 停顿片刻,周妍没心没肺地道,“靠但是这也太速度了,是不是楚聿怀给你解决的?” 裴洇摇头,楚聿怀应该懒得再管她的事儿。 但除了他有这个雷厉风行的手段,她也想不出其他人。 过了会儿,江廖回复周妍,让她不要追究,给她卡里打了二十万。 周妍和裴洇分析了会儿,大致猜出是谁。 “草江廖这个傻逼不会是拉了你出来挡视线吧?” 周妍心直口快,讲平安夜那晚看到楚聿怀的车开走,江廖还问了几句。 在一起这段时间,周妍也算是因为江廖攒了些钱,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裴洇影响。 她竟然开始考虑要不要和江廖分手。 马上离开校园,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果不其然,周妍的猜测没错。 第二天江廖的老婆来寝室楼下约她见面。 裴洇陪同周妍下去。 和周妍想象的一样,是那种一丝不苟又带着优雅的女强人。 望着周妍那双眼睛,对方一阵恍惚,在原地待了好久,什么也没说,走了。 “靠,神经病吧她。” 周妍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羞辱的准备。 结果,就这? 回去路上,周妍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不对,她刚才看我眼神不太对。”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妍妍,你的眼睛好像和她有些像。” 裴洇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来。 作为真心为她好的朋友,裴洇也不想周妍再陷入一段这样不健康也不道德的关系。 裴洇打开手机,搜索纺织江廖,妻子那栏,是几年前的旧照,这次连周妍自己都觉得像。 “……” 进入六月后,裴洇几乎每天都去疗养院陪母亲。 裴洇在疗养院缴足了三年的费用,又给裴泽转了学费和一年的生活费。 裴泽只收下学费和三个月的生活费。 六月底,裴泽高考成绩分数出来,可以上京北最好的两所大学。 裴泽早就想好大学和专业,对自己的未来很有规划,裴洇也不用再挂念他太多。 裴泽高考结束找了份家教,每天有时间就也来疗养院,一家三口,除了父亲,都全了。 以前,她还能凭着楚聿怀的关系去看父亲。 如今却是看不了。 也幸好,上次去时父亲一切都好。 再有几年就可以出来。 临行前,裴洇往父亲在的方向看了眼。 和林远清一起踏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望着远处漂浮在蓝天上的白云。 她想起很多年前见到的楚聿怀,那么意气风发,骄傲肆意。 那晚在餐厅遇见时的清瘦。 应该只是短暂的分手戒断吧。 她体会到了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就不想让楚聿怀经历。 楚聿怀那样的人,就该永远高高在上。 就算永远声色犬马、纸醉金迷也无所谓。 从此山高路远,各自安好。 … 来之前,裴洇已经在伦敦租好房子。 卡里有钱,就什么都置办得比较容易,好像一切都有,也算一个崭新的开始。 只是初来乍到,异国他乡,裴洇不怎么习惯这边的气候和饮食。 其实很多地方都需要适应。 还没开学,她和林远清不在一处,白天无人说话。 偶尔夜深人静,还会想念楚聿怀那个混蛋,她还是没有找到和他身上相似的香。 裴洇有时深夜望着天花板难以入眠。 好几次脑海中冒出想回国的冲动,被她一次又一次忍住。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裴洇找到份兼职,作息逐渐正常,也差不多习惯这边的生活。 这天傍晚,去附近超市买了些吃的用的回来。 刚换上拖鞋就收到周妍的视频邀请。 对方在屏幕里开心地告诉她自己找到工作了。 当初那件事发酵得太大,周妍签好的offer丢了。 只能重新找工作,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本来就业环境就艰难,她找工作的路几乎被堵死。 “恭喜,什么公司?”裴洇随口问了句,拿了瓶水往沙发走。 周妍轻咳一声,“洇宝,先说好,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哭唧唧,“你也知道现在大环境很难,研究生找工作都不容易,我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裴洇想了想,问她,“楚聿怀的公司?” “啊啊,洇宝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是你家楚聿怀集团旗下的分公司。” 周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其实已经在这儿工作半个多月了。” 只是她一直没想好怎么和裴洇说。 “楚聿怀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了我这份工作,说如果我表现不错才能去总公司,估计得需要好几年。” “关我什么事。” 裴洇抑制住心底的那点波动,“可能看上你了,你不是想和他谈恋爱吗,是个好机会。” “…对不起,我才看不上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 周妍无力吐槽,“一个江廖就够害惨我的了。” “……” 那之后,周妍果断和江廖提了分手。 不管江廖再怎么挽回。 也顺便知道江廖和妻子的一些事情。 原来江廖和妻子从高中就相识,门当户对、十几年的感情步入婚姻。 按理说最是坚不可摧。 可惜时移世易,人心易变。 婚后没几年,这段婚姻陆续插入了第三者、第四者。 家里生意早已密不可分,两人分不开,又没了感情,约定好各玩各的。 直到江廖和她在一起,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江廖对她很好,也在一起最久。 妻子彻底慌了。 才有了那么一出。 “放心,洇宝,我在这里替你看着你家楚聿怀,如果他有别的女人…” 裴洇打断周妍,“不需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妍可惜地哎声,“我感觉楚聿怀对你明明就有感情。” 毕业前她有事去院长办公室,扑了个空,她站走廊外等着。 迎面撞到楚聿怀和院长过来。 周妍下意识躲到一边的墙角,想走,本能让她停下。 前面说了什么离得远有些模糊,周妍没听到。 只听到院长问,“前几天那是怎么回事,被人弄到贴吧了都。” 而后是楚聿怀没什么起伏的嗓音,“裴洇是我前女友。” 周妍当时听后心里惊讶,楚聿怀的话,和裴洇口中对他们关系的定义,简直太不一样。 院长和楚州明是大学同学,两家关系交好,和楚聿怀自然相熟。 新闻学院古板严肃的院长难得八卦,“那怎么是前女友了?” “被甩了。”楚聿怀声线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 琢磨半晌,院长又问,“你还会被甩?不都是你甩别人?是因为这件事?需不需要我这边去和裴洇说下是你帮她联合学校澄清的?” “这次动作倒是挺快,以前让你干点事儿三催四请。” 楚聿怀敛着眼皮,眸底情绪尽数遮掩,“不用。” 院长推开门,两人前后进去。 后面又说了什么,周妍就没听见了。 也是那个时候,周妍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楚聿怀帮忙摆平。 怪不得那么迅速,能直接让学校出面发公告。 因为工作还有贴吧污蔑贴澄清的事,周妍以前对楚聿怀那些摇摆不定的坏印象彻底消失。 好感度upup。 “洇宝,如果楚聿怀再追你,让你做他的女朋友,你同意不。” 周妍试探问,看裴洇对楚聿怀还是抗拒,分手决心这么绝,就先没把这件事说给她。 第65章 “如果这样,那我的好闺蜜就是我的老板娘,那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爽呆了?” 抱男人的大腿哪里有抱闺蜜的大腿爽。 想着想着她都要笑出声。 裴洇把手机支在桌子上,去一旁饮水机接水。 听到周妍的话,裴洇拧开关的动作一顿,水哗哗洒下,直到清澈的水流溢出水杯。 她慌忙按掉开关。 慢吞吞喝了口水,低垂的睫敛去多余的情绪。 裴洇轻轻啧了声,“女朋友?你比我敢想啊。” 她和楚聿怀在一起好几年,她都没想过自己还会和他有这么平等的关系。 周妍不理解,觉得就是个很简单问题,“反正你也喜欢他啊,他也喜欢你,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不是只有喜欢就够的。”裴洇声音很轻。 她试验过了,用了两年半的时间,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 ----------------------- 作者有话说:下章重逢啦,掉落红包~ 第36章 chapter36、 两年后。 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 裴洇穿着一身蓝色硕士服, 穿过欢呼的人群,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校长为她拨穗,祝贺她取得新闻专业硕士学位。 两年前失去的荣誉奖项, 她又凭着自己赢了回来。 毕业前,导师曾问过她要不要继续在他名下读博。 被裴洇婉拒。 父亲因为表现好即将出来。 这两年一直是裴泽往返疗养院陪伴母亲。 人这一辈子,除了学业、事业, 应该还有很多其它更重要的东西。 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京北有她的家,她想回去多陪陪爸爸妈妈。 仪式结束, 裴洇穿着硕士服,站在学校标志性的建筑前拍了张照片。 时隔两年,久违地发了个朋友圈:【毕业啦。撒花.jpg撒花.jpg】 照片里, 裴洇一身蓝色硕士服, 一手证书,一手鲜花, 笑容潋滟,是属于二十三岁的青春。 段朝:【什么时候回京北?】 任航:【小洇洇, 当初是你放了我们鸽子吧, 一走就是两年,这次回来必须还回来!】 周妍:【洇宝洇宝你好美!啊啊啊我好想你啊!哪天回来!我去接机!】 任航在下面艾特周妍:【到时候你陪小洇洇一起来啊。】 林远清:【一路顺风。鲜花.jpg】 半年前, 周妍凭借优秀的工作能力成功进入总公司。 偶然和任航他们认识,还混得越来越熟。 裴洇看着几人发来的消息, 微怔。 没想到以往每次聚会交流最不多的段朝第一个出现在评论区。 她已经定好回去的计划,临到回去, 近乡情怯一般,她还没定准哪天回。 两年前刚来伦敦时,异国他乡, 陌生的面孔和语言。 新到一个陌生环境,裴洇一开始很不习惯。 经常在床上翻来覆去,在深夜里望着空洞的天花板难以入眠。 这两年,林远清在剑桥,两人休息时间不怎么一致,偶尔会凑一起吃顿饭,聊聊近况。 后来闻堰来了,他们同在伦敦,偶尔也会见面。 但主要还是靠自己。 有好几次任性地找到楚聿怀的聊天框,想要听他的声音。 以前的那些消息全部被她删除,想再听他曾经发过的语音都找不到。 后来渐渐被兼职和学业牵绊,两年时光就这样一晃而过。 她后来也还是没找到曾经最沉迷的,和楚聿怀身上味道相近的香。 如今也能很好很快地入眠。 林远清准备留在这边读博,回国前夕,裴洇和林远清吃了告别餐。 七月初,裴洇独自乘坐航班飞回京北。 抵达京北的当天阳光明媚。 一如两年前离开那天。 周妍等在机场大厅。 裴洇一出现,就被周妍扑了个满怀,“啊啊啊,两年没见,洇宝,好想你啊。” 裴洇笑,“不是经常在手机里见吗。” “那哪能一样!这可是结结实实的两年!” 她看着裴洇越发尖细的下巴,“就是好像变瘦了,在国外吃得不如国内吧。” 周妍松手,往后退半步打量她一圈,“但是更加漂亮了,啧,怪不得楚聿怀念念不忘。” 裴洇一袭浅蓝长裙,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些,尾部烫了卷儿。 眼尾微向上挑,视线流转,风情自现。 清冷明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被她结合的恰到好处。 “和他有什么关系。” 分手后,她再也不穿白裙,恐怕他见到她也不会起任何波澜。 前不久周妍刚提了新车。 裴洇上了副驾驶,周妍挠挠她下巴,笑容灿烂,“这车还没让别人坐过,特意给你留的,洇洇宝贝,你可是第一个坐我副驾驶的人。” “记住啦,以后发财了一定记得你。” “嗯哼,我今天能来接机也是特地找领导批的假,够意思吧。” “够够够,等我安顿好请你吃饭。”对周妍说的,裴洇都一一回应。 “+1给我批假的时候楚聿怀也在哦,当时公司高层在开线上会议。” “……哦。” 周妍继续,“他这两年身边没别的女人哦。” “哦。” 裴洇拧开矿泉水瓶了口水,等那股凉意划过喉管,才慢吞吞开口,“但是当初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你们不是也没发现。” “……”周妍要被裴洇噎死了。 周妍这两年经常在视频里和她提起楚聿怀。 但多数是公司相关,什么又拿下一个项目,什么又收购了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高层有人搞小动作,被楚聿怀雷厉风行地处理掉。 什么集团规模日益壮大,市值翻番。 直到最近总裁办一封邮件发出,宣布公司上下全员涨薪。 周妍当时特别高兴,她才去集团不久就遇上这好事,真是赚大了。 渐渐地,裴洇都要免疫。 和周妍频繁的联系里更频繁听到楚聿怀的名字。 就好像这两年,她还和楚聿怀同处一片天空。 只是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也闻不到他身上的气息。 … 阔别两年,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北宽阔的道路。 一切熟悉又陌生。 明明身处夏季晴天, 仿佛还能回忆起几分两年前的画面。 裴洇看了看周妍,还是说出口,“而且妍妍,我现在有男朋友。” 犹如在平地炸出一地惊雷。 “?”周妍惊呆了,“卧槽洇宝,什么时候谈的你怎么没和我说!?” 完蛋了,她还指望着好闺蜜以后当自己的老板娘,这个梦就这样破裂了? “就前不久。” 裴洇回忆片刻,“几个月以前吧。” “谁谁谁,我认识吗?” 裴洇实话实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不过他过段时间才回国,到时候介绍你们见了就认识了。” 听裴洇这平铺直叙的调子,周妍没想到她来真的。 “那楚聿怀呢?” 裴洇被周妍问得一哽,视线看向窗外,语气淡淡,“和他有什么关系。” 周妍啧了一声,“他这两年身边可是干干净净,一个女人都没,肯定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结果你倒好,就这么交新男朋友了。” “。” 裴洇不想再说什么,分手就是分手,她不会回头。 楚聿怀更不会。 周妍夸张地‘哎呦’一声,“我指望闺蜜带飞我的梦就这么破碎了?” 裴洇失笑,转头望向周妍,“妍妍,你靠自己就可以。” 如今的周妍,一身得体职业装,精致干练的妆容。 和两年前的学生模样早已天差地别。 那时她们靠着别人,是有着比同龄人不错的物质外在。 却和现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精致。 “我说真的,妍妍,” 裴洇重复,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坚定,“我们都可以靠自己,过上很好的生活。” 周妍被裴洇正色的话说得心软软,嗯了一声,“我们都可以。” “男人,去他爹的吧!都给我滚!” “……” 裴洇失笑。 “不过话说回来,江廖那混蛋,和楚聿怀比都够不上线。” 有些事她一直没和裴洇说,“今晚我一定要好好和你吐槽吐槽。” 第66章 车子进了主城区,车载屏幕上显示来电,周妍接完一通电话。 转头看向副驾的裴洇,“洇宝,我领导给我电话,让我办完事回公司一趟。” “啊?”听到周妍提公司,裴洇不可避免想起那个人。 她立马道,“那妍宝,你一会儿到前面把我放下来吧。” 周妍瞥了眼后备箱,“连同你那一堆行李?”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楚聿怀好几天前就去国外出差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就算你想见也见不到。” “而且以后都在京北,难免会遇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周妍漂亮风情的狐狸眼悠然朝她一瞥,“还是说,你心虚啊?” “谁想见。”裴洇嘟囔了声。 她清了清嗓子,“而且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裴洇眼睫微垂,指节不经意间摩挲着安全带。 两年前那个对峙的雨天历历在目。 这次回来,她信誓旦旦的‘喜欢林远清’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 但过去这么久,想必楚聿怀早已不在乎。 周妍哼一声,看裴洇一副没有放下前情的模样,懒得拆穿。 周妍把车停在集团楼下,解开安全带,“就弄个文件,很快就好。” 揉一把她的脸,“洇洇宝贝,乖乖等我下来哈。” 几秒后,周妍又绕到副驾驶,“洇宝,车里无聊的话不然你下车等吧,顺便去帮我买杯咖啡,开了一路车,困死我了。” “嗯,行。” 周妍离开没多久,裴洇下了车。 两年没回来,和离开时相比变化算不上大。 其实也就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一个时间。 这片区域,于裴洇而言,其实是陌生的。 和楚聿怀在一起那段时间,她在京北各处,会刻意避开这附近。 唯一来过一次,是平安夜那晚,阴差阳错来到这儿。 走的也是地下停车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视角仰望集团大楼。 大厦旁就有一家咖啡厅。 裴洇正准备过去。 接连不断的刹车声响在身后不远处。 裴洇循声回头。 一排黑色汽车依次停在楼前。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保镖分列两侧,车门往一边滑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薄底皮鞋,深色西裤矜贵熨帖。 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站定。 裴洇盯着那道挺拔身形,呼吸微滞。 七月暑气蒸腾,高跟凉鞋像是钉在柏油路上。 想过很多次再见。 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丝毫没有准备,令人猝不及防。 来时对周妍说的那些免疫、不在乎,此刻成了笑话。 裴洇眼前有一瞬的模糊。 楚聿怀被众人簇拥。 身边秘书低声汇报工作。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 男人朝这边看过来。 下一秒,楚聿怀冷淡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此刻的她之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七月的京北暑热正浓,热气蒸腾着浇在身上。 裴洇却像是没了感知,原地站了好久,腿都麻掉。 缓了好一会儿,裴洇抬脚走向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坐在店内等单。 咖啡做好,裴洇让店员打包,提着回了座位。 今天恰巧是工作日,临近下班时间,咖啡厅外人来人往,职场精英打扮。 没一会儿,周妍进来找到裴洇。 看她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上前勾了勾她下巴,“洇宝,在发什么呆?” “嗯?” 裴洇怔了下,下意识说,“我看到楚聿怀了。” “看到就…什么?boss不是出差去了吗?” 现在楚聿怀作为她的顶头上司,周妍习惯了这么称呼。 裴洇摇头,“可能回来了吧。” 周妍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啧,别是为了某人回来的。” “不会。”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当初最绝情的话都说出口,她和楚聿怀都不是会回头的人。 何况楚聿怀还误以为她喜欢的是林远清。 他那样高傲的人,对她冷淡厌烦都来不及。 只是不久前的一幕重新映入脑海,裴洇心尖浮过一阵细密的痛。 不尖锐,似陈年旧疴,稍微一触碰,却像翻滚的浪,密密麻麻地涌来,缚住整颗心脏。 裴洇轻轻呼吸,不给自己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拎着咖啡挽上周妍,“好了,快上车,还得回去收拾房子。” “好好好。” 俩人一人一杯咖啡分别上了主副驾驶。 回来前,裴洇已经收到几份offer,对比过后,她从里面选了一份待遇、上升空间都不错的。 周妍帮她在附近租了房子,一周后就要去报道。 车子行驶在京北宽阔的马路。 街边行道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不久前和楚聿怀再遇的场景,像是一场梦。 梦醒后,了无痕迹。 裴洇好不容易回来,周妍早就预订了她这几晚上的时间。 扬言要好好来几个闺蜜之夜。 以安慰这两年一个人在京北打拼的孤单生活。 房子周妍前两周已经安排保洁打扫,裴洇刚回来,行李不算多。 简单收拾一番,房间初具模样。 周妍绕客厅一圈,比她这个刚回国的人还兴奋,“洇宝,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以后在这个城市我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裴洇失笑。 两人点了外卖和奶茶,倚在沙发边缘,盘腿坐在干净的地毯上,吃吃喝喝。 周妍对这附近的外卖了如指掌,点的都是好评很多的私房小炒。 吃完第一口红烧肉拌饭,油脂香伴随着稻米的清香。 裴洇险些落下泪来,“在国外这两年,最想念的就是咱们国家的美食!” “啧,怪不得我觉得你又变瘦了,敢情在伦敦吃不好喝不好,还茶不思饭不想的。” “所以当初就不该出去,在清大读研也挺好,出来了也不差。” 裴洇沉默片刻。 当时那个节点,不管是因为楚聿怀,还是因为姜双岚。 她只有这一个选择。 “你这两年没再谈?”想起刚才周妍的话,裴洇问她。 周妍摇头,“谈过几个男人后发现也就那样,睡也睡过,没什么新奇的,我现在只想搞钱!” 说到这里,周妍索性全部说出来,“洇宝,有个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当初贴子后面你被爆出来,真的是江廖那傻逼搞的鬼,为了转移视线,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 裴洇无语片刻,觉得自己做了冤大头,她都不认识江廖,就这么被扣上一口锅。 搞得她毕业典礼的演讲资格都被取消。 优秀毕业生证书是裴洇抵达伦敦后的一天,才收到。 寄出地址是京大教务处。 也算是一点取消资格后的慰藉吧。 这也是周妍最后下定决心和江廖分手的原因。 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许久,视频里说总是不够正式。 如今当着裴洇的面在,总算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周妍也算松了一口气。 当年那件事周妍心里一直对裴洇有愧疚,幸好当时及时被楚聿怀澄清。 后来江廖公司业绩一落千丈,周妍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楚聿怀的手笔。 反正因为这桩桩件件,她对楚聿怀好感度upup! 入职前曾去总裁办谈话,招她进公司,楚聿怀没否认有裴洇的原因,让她如果想感谢,就用认真工作作为回报。 周妍自顾自地听出另一层意思。 楚大boss分明在暗示她,他还对裴洇旧情难忘,拜托她这个闺蜜帮帮忙。 后来周妍工作一直很认真,而且靠自己在工作中得到正反馈,看着工资稳步增长的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她自顾自品出来的那层意思。 周妍看了眼悠闲自在喝奶茶的裴洇,把这些讲给她听,“当年的事应该是楚聿怀做的。” “嗯,但那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他有义务解决。” 第67章 裴洇表面语气平淡地说着,实则内心已经掀起波澜。 不强劲,但绵长。 当年分手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谁都没有挽回,也学不会妥协。 所以那一纸优秀毕业生证书,在那样短的时间内,远渡重洋地寄到伦敦。 也有他的手笔吗? 刚才收拾行李时,裴洇拿出来,细心地裱起,支在客厅的展示台上。 周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疑惑了下,“你证书上的照片呢?” “啊,上面还有照片?”裴洇惊讶。 周妍‘噔噔噔’跑过去,将证书拿过来。 指着左下方的一处空缺,“对啊,应该贴在这里。” 裴洇:“……” 这么久,她竟然都没发现。 从京北运到伦敦,那么远,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 裴洇咬着吸管喝了口饮料,没在意,“估计是寄送的过程中弄丢了吧。” ----------------------- 作者有话说:私藏老婆照片的楚大 boss一枚鸭。 宝宝们元旦快乐~ 第37章 chapter37、 当晚, 周妍激动地搂着裴洇拍了张自拍,发了朋友圈。 配文:【我的洇洇小宝贝大美女终于回来咯,以后出门喝酒蹦迪有人陪了。狗头.jpg耶耶.jpg】 两大美女深夜自拍。 炸出一堆回复。 段朝:【欢迎回京。】 顾野:【靠小洇洇终于回来了!欢迎欢迎!】 任航:【欢迎欢迎!欢迎回京!】 任航:【人家小洇洇那么乖, 才不和你似的喝酒蹦迪样样精通。】 周妍回复任航:【别找事儿哈。敲.jpg敲.jpg】 第二天,裴洇回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好友圈。 好久没说话的群聊又开始活跃起来。 任航邀请了周妍进群。 任航:【@裴洇, 出国这么久,是不是特想念咱国家的美食?】 任航:【@所有人,好久没聚聚了, 这次我做东,咱们正儿八经地吃顿中餐,怎么样?】 任航:【@裴洇, 当初放了我们鸽子, 这次再不来生气了哈。】 任航:【@楚聿怀,聿哥, 听说最近在欧洲出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上下并列的两个名字,裴洇心尖轻轻颤了颤。 周妍把群聊截图发给裴洇, 【你看洇宝, 我说楚聿怀去国外出差了吧,任航也知道。】 裴洇目光落在‘欧洲’两个字, 眼睫眨了眨。 无端想起两年前,楚聿怀因为她提分手而妥协, 要陪她一起出国留学,甚至不惜放下集团事务。 隔了会儿, 裴洇看到楚聿怀在群里回复:【你们去吧,工作忙。】 几乎能想象到他打字时冷淡的表情。 段朝:【@裴洇,远清这次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洇想了想, 回过去,【没有,导师建议他留下读博,他没有和你们说吗。】 任航:【哦哟,我以为怎么也会和你一起回来一趟呢,毕竟两年没回来,你俩在伦敦乐不思蜀,留我们在国内苦哈哈。】 裴洇感觉任航的话有些怪,但一时又不知道是哪里怪。 也可能是她多想了。 回过去:【伦敦的饭不如国内的好吃,我们都是自己做。】 顾野:【哟,看来你俩在英国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任航:【就是,当初还瞒我们跟什么似的。】 段朝:【……】 两个傻缺。 “……” 裴洇这才意识到他们误会了什么。 正想解释,几个人又开始聊聚餐去哪家,对话框被他们很快地顶上去。 再特地解释显得奇怪,裴洇放下手机,索性作罢。 聚餐定在周六晚上。 任航把地址发群里,周妍私聊她到时候她们一起去。 回来的第二天,裴洇去了清大。 裴泽如今正处在大二暑假,从大一就进了实验室,寒暑假留校跟师兄师姐做一些项目。 甚至已经开始创业,这些裴泽都没和她聊起过。 中午吃过饭,到了下午,姐弟两个一起去疗养院看母亲。 这两年一直是裴泽往返学校、疗养院照顾母亲,听他说状况不错。 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还能和他进行简单的沟通。 裴泽建议把母亲从疗养院接出来,租个房子他们一起照顾。 裴洇也有这个想法,打算过段时间将母亲接到自己租的房子里。 也是考虑到母亲和裴泽,裴洇租的是一间三室一厅。 没想到到了疗养院,看完母亲出来,遇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夏季花草茂盛,沿着长廊顶部生长,遮住耀眼阳光。 阴影处站了个年轻男人,白衬衣黑西裤,枝叶缝隙处有阳光洒下。 光影交杂里映出男人立体挺刻的五官。 熟悉感扑面而来,又带着久违的陌生。 心脏仿佛慢了半拍,裴洇呼吸滞了滞。 身旁的裴泽却似见怪不怪,迎上去,喊了一声‘聿怀哥’,“你也在这,你出差回来了啊。” 楚聿怀转身,不远处那抹纤细的人影落在眼底。 他嗯了声,问裴泽,“最近课业不忙?” 楚聿怀简单一问。 裴泽却回了一大堆,说最近跟着导师在做什么项目,这个项目未来前景不错,他未来的创业方向也和这个有关。 隐有孩子向家长炫耀之感。 裴洇落在远处,听着怪异。 这…不太对吧? 楚聿怀嗯了声,指尖夹着根烟在抽,灰白烟雾缭绕,只听见男人语气平淡,“不错。” 裴洇有些搞不清状况,裴泽不是最讨厌楚聿怀了吗。 现在竟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貌似还很亲近。 甚至比和她说的还多。 她去伦敦后,时差原因,而且她和裴泽不像其他姐弟。 他们心里关心彼此,但平时的相处比较淡。 俩人交流不算多,只一些关键节点,裴泽会询问她的意见,她给一些建议。 所以她不在的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泽回头对着裴洇扬声,“姐,我再去疗养院那边和医生沟通沟通,看看把母亲接出来需要注意什么。” 静默片刻,裴洇将疑惑咽下,嗯声回应,“去吧。” 一时间这边只剩下她和楚聿怀。 他比她高好多,余光里都是他,太阳斜照下来,影子覆过来。 裴洇捏了捏手指,想起那天在他公司门口,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大概他现在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牵扯。 “裴洇。” 裴洇扭头想走。 脚步还没迈出,就这样被楚聿怀叫住。 直到楚聿怀叫出她的名字,裴洇才忽然有种以前耳鬓厮磨的爱人久别重逢的感觉。 她以前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因为觉得他的名字好听,姓也好听。 这样叫他,好像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他也是。 但是偶尔叫她一声‘洇洇’,又显得那么柔情缱绻。 裴洇眼角酸了酸。 脚步停下,却也没有回头。 楚聿怀掐了手中的烟,“这两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裴洇声音很轻。 克制着自己不回头去看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那么混蛋那么坏。 时隔两年,再见到他,心底还是会生起一波波的浪,将整颗心脏打得潮湿。 楚聿怀嗯了声,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裴洇脚步迈开想走。 楚聿怀突然开口,“所以不问问我吗。” 明明身处白天,男人声音却似黑夜低沉,又似带着克制。 分手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裴洇张了张唇,呼吸间浮过细密的痛,密密麻麻地缚住整颗心脏。 “问你什么。” 裴洇转过身,去看他,很轻地笑了下,“楚聿怀,像你这样潇洒肆意的人,大概没有孤独的时候吧,难道会过得不好吗。” 楚聿怀心底突然冒出一股烦躁,垂着眼皮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根烟,想点燃,又在掌心揉扁。 空气蔓延着烟草丝的清香。 他看着她问,“林远清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洇眨了下眼睛,手指被指甲抠出月牙形的痕迹。 “…没。” “他课题忙。” 一个是时隔两年再见的旧情人,一个是分手时被迫拿来当作借口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第68章 她轻声回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嗯。” 楚聿怀不再开口,裴洇也缄默。 烈烈夏日,周遭空气悬浮而安静,裴洇突然感觉不到一点热。 … 两天后,裴洇和周妍一起驱车抵达任航定的位置。 是一家中餐厅。 服务员来来往往,装修得很有中式韵味。 来这儿需要预约,且有门槛,上流人谈生意应酬的场合,客人非富即贵。 穿过大厅视野骤然开阔,古朴雅致的小桥流水。 跨过一道桥,又走了一段路,服务员指引着,抵达任航预定好的包间。 进包间前,周妍挽着裴洇的手突然开口,“今天楚大boss好像不来。” 裴洇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周妍说的是楚聿怀。 淡淡哦了声,不来就不来,不来正好。 两人手挽手一起进了包间。 都是同辈,位次没那么讲究。 裴洇和周妍一起坐在窗户边。 阔别两年,一开始到底几分生疏,都是会活跃气氛的主,后面熟络起来就渐渐热闹起来。 聚餐进行到一半,包间门从外向里推开。 “楚先生,您请进。” 一道女声落下,服务员微弯着腰,姿态恭敬。 下一秒,年轻矜贵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上只着简单衬衣西裤。 却更显气质卓然。 任航连忙起身:“聿哥,你不是不来了?” 楚聿怀淡淡道,“事情忙完了就来了。” “聿哥,你坐这儿!” 没有位次之分到了楚聿怀这儿好像自动失效。 任航让出上位。 “不用,想抽烟,靠窗吧。” 楚聿怀随意道,长腿绕向另一边。 可惜这边都坐满,根本没有空位。 周妍立马起身,将位子空出来,狗腿得不行,“那楚总,您坐我这儿吧。” 任航啧了声,笑着调侃,“你倒是挺会巴结老板的。” 周妍白他一眼,这傻缺是不是眼瞎,知道个屁呀! 裴洇:“……” 这个周妍。 真的要气死她。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似清淡的雪松,又多了几份苦与涩。 裴洇整个人僵直着,呼吸都放轻,克制着余光不去注意那边。 最后顾野往另一边串了个位子,周妍坐在裴洇另一边。 楚聿怀一来,现在包间人彻底齐全。 任航眉飞色舞地举杯,“来来来,第一杯,让我们恭喜小洇洇顺利毕业!” 裴洇莞尔,“谢谢。” “找好工作了吗?”任航又问,活像为弟弟妹妹就业操心不已的大哥哥。 裴洇点头。 “在哪在哪?” 裴洇报了个公司名。 “怎么不去聿哥公司啊?” 任航一直就是热心肠,也是真的不解,“我们的倒是也可以,也勉强能有适合你的职位,但是聿哥公司平台最好,周妍也在,她没给你说啊。” 任航心直口快:“还是你俩分明就是一对塑料姐妹花,周妍这都不跟你说?” 其他人:“噗。” 裴洇:“……” “说什么呢你。” 周妍气得差点掀桌子咒骂,“我老板在这儿,别瞎说话。” “大概是裴小姐看不上罢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聿怀忽然开口。 “怎么聿哥语气听着阴阳怪气的。”顾野嘟囔。 “…也许是觉得丧失了一个优秀毕业生源?” “……” 段朝视线在俩人身上逡巡一番,及时转移话题,“远清什么时候毕业?” “不知道。” 裴洇摇头,她和林远清不是一个专业,对他学业不太了解,“应该是要具体看他课题的完成情况。” 任航不解,“那他就让你一直在国内等着他?这没四五年下不来吧,你们就这样异地恋?” “我为什么要等着他。” 裴洇奇怪道,轻声解释,“也没有什么异地恋,我和远清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楚聿怀顿了下,而后不动声色地捏起酒杯。 她这话,是在和这群好友解释。 也是在和楚聿怀解释,她不想再让他继续误会,误会她喜欢别的男人。 虽然曾经的那几年,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不纯粹。 但这么多年,她也只喜欢过他。 未来过去很多年,裴洇应该都不会忘。 当年最无助的十七岁,是楚聿怀站在她身边。 所以即使分手,她也想他过得好。 任航:“诶不是吗?难道我看走眼了?那你们不是还一起去留学了?” 裴洇语气轻而坚定,“只是碰巧,我只当远清哥是哥哥,从小到大都是。” “而且远清哥以后还得交女朋友,一直这样误会,对他未来女朋友也不好。” “哦原来这样啊。” “好吧看来男女之间还是有纯友谊的。” “也不一定,说不定远清暗恋咱们小洇洇,只是小洇洇不知道。” “远清不说,咱就别掺和了,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对对对,都是朋友,所以说朋友之间还是不要在一起,不然不小心分手了多尴尬。” “……” 段朝捏着杯子,随意喝了口酒。 这两个傻缺,已经很尴尬了没发现么。 误会解除,众人七嘴八舌,很快就当作一个插曲过去。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妍作为全场唯一的知情人,有苦难言,又要顾忌好闺蜜,又不能得罪大老板。 她可太苦了! 聚餐中途,周妍和裴洇手牵手出门上卫生间。 俩人在卫生间补完口红出来。 想起刚才在包间,周妍大大咧咧开口,“所以你俩赶紧复合吧,不然以后也太尴尬了。” “…我都不尴尬,你尴尬什么。”裴洇无语。 周妍:“我替你俩尴尬。” “……” 像楚聿怀那种玩世不恭的混蛋,‘尴尬’两个字怎么写估计都不知道。 裴洇腹诽。 “而且一边是我的心肝好闺蜜,一边是冰冷无情的大boss,洇宝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处境,我真是左右为难。” 周妍语气苦恼得不行。 她就不理解了,明明都喜欢对方,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裴洇被周妍说得忍不住笑了下。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到。 俩人正手挽着手顺着走廊往回走。 身高腿长的男人迎面过来。 裴洇眼睫轻眨,呼吸停了一瞬。 周妍也注意到,立马打招呼,“楚总!” “嗯。” 楚聿怀停在俩人面前,不疾不徐地点了根烟,“收购宜新科技的项目,你也在组里?” “嗯,对,boss, 刘总说让我跟着历练历练。” 楚聿怀点了下头,没说话了。 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周妍眨巴眨巴眼,忽然反应过来,“哦对,boss!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回去了。” “洇宝,先走了!” 话音落下,周妍人影也消失在视野。 “妍妍。” 裴洇气急败坏地叫了声。 竟然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她看她明明就清楚得很,哪里为难了,宁肯得罪她,也不得罪楚聿怀。 裴洇当作没看见面前的男人,沿着走廊边往回走。 楚聿怀长腿稍微一伸,便拦住她,“去哪儿?” 裴洇低着眼睫不看他,“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烟雾飘到鼻尖,裴洇被呛到,忍不住咳嗽了下。 楚聿怀将烟捻灭,扔到一边的垃圾桶。 脚步慢悠悠转回来又重新停在她跟前,像一堵墙,裴洇视野变暗。 楚聿怀停在她面前半晌,忽然抬指捏了捏她下巴,眸底深沉似海,“瘦了。” 随着男人指尖温度过来的,先是属于他的气息。 戒断两年,再次闻到,好像又要宣告失败。 简简单单两个字,裴洇低着脑袋,眼眶忍不住泛酸,晕出模糊的泪。 “反正不需要你管,分手就是分手,楚聿怀,请你自觉一点。” 周围好友都不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正好也省事,没必要再牵扯。 “自觉?” 楚聿怀冷声轻呵,“我字典里没这俩字。” “……”气死了。 “你不是说今晚不来吗?” 楚聿怀说话时一直看着她,视线直白又强烈。 第69章 裴洇眼睫扑簌着避开,声音颤抖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时隔两年再次面对楚聿怀,她所有对他放下的臆想都只是自以为是。 心慌到无以复加,像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聿怀轻哼,“我不这么说,你还会来?” “…为什么不会,是任航他们邀请我,和你又没关系。” 裴洇提醒他,“而且楚聿怀,我们已经分手了。” 从两年前,他们就没关系了。 “是吗。” 楚聿怀笑了一声,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捏着她下巴狠狠吻了上来。 比起吻,更不如说是咬。 密密麻麻的疼痛沿着嘴唇薄嫩皮肤传至全身各处的血管和神经。 辗转、撕咬、碾磨。 口腔里被属于楚聿怀的气息侵袭、占据。 清冷的,好闻的,带一丝苦与涩。 还有隐约的威士忌酒香。 陌生又熟悉,引起阵阵颤/栗。 无数画面随之涌起,裴洇感受到楚聿怀比两年前更甚的占有欲和控制力。 墙壁冰冷,凉意侵袭肌肤,唇间痛觉交织。 裴洇大脑清醒几分,用力往外推着男人。 楚聿怀力道强势地握上她指节,铺平,展开,交握。 裴洇反抗的力量逐渐减弱。 过了很久,楚聿怀才漫不经心地松开她,看着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现在还没关系吗,裴洇。”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几乎轻易就被看透。 裴洇唇微微张着,溢出轻微的喘。 “没有没有,楚聿怀,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洇眼角酸涩,心底冒出几分无力,“你到底知不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 “所以裴洇,回答我,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长廊内灯光昏暗,楚聿怀温冷指节轻轻摩挲着她唇。 男人眼眸此刻沉静如一团湖,藏着汹涌的克制。 似在执着寻一个答案。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8章 chapter38、 长廊寂静。 楚聿怀的质问回荡耳边。 心底漫过一丝酸楚。 裴洇眼睫低垂着避开他的目光, “反正早晚要分,早分早好。” “而且我只是和任航他们这么说而已,事实是我就是喜欢他, 但是他没钱,我当然不会选择他。” 裴洇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这样把她塑造成自私自利、三心二意的坏女人。 “我有钱, 还不是被你甩。” 楚聿怀凝着她,眼底似有细碎痛意。 “……” 裴洇鼻尖一酸,她以为这两年楚聿怀身边早就有新的女人。 来来往往, 依旧不定。 他们再见到彼此,应该平静地互道一声‘你好’,或者‘好久不见’。 或者直接当作不认识, 就那样经过。 总之不该是这样的。 楚聿怀手还撑在她身后的墙上, 抬手,理去她散落耳边的碎发, “头发怎么也剪短了?” 没想到他会关注这样的细节。 裴洇眼睫翕动,下意识躲避。 倏然, 一阵滚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 “先生, 小姐,让一让。” 一辆餐车经过, 两人骤然分开,暧昧急迫的氛围被打破。 连周遭温度都好似冷了一度。 楚聿怀离她半步之遥, 神色恢复惯常的冷淡。 好像刚才的对峙只是一场苦涩又美妙的梦。 楚聿怀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点燃, 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 裴洇扁了下嘴巴。 什么嘛,这么命令的语气。 类似于撒娇的表情。 此时的楚聿怀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往日的纵容温柔。 只是捏着烟, 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 裴洇轻轻呼出口气,转身走了。 回到包间,周妍下意识看了眼裴洇,眼角有些红,嘴巴还有点肿,像是被谁欺负了。 别是和楚聿怀没谈妥。 脑海中一时好多想法闪过,出于关心。 周妍脑子一时抽风,嘴巴在前面跑地‘靠’了一声,“洇宝,你嘴巴口红没了!” 裴洇:“……” 说完,周妍立马反应过来,赶忙为自己找补,“吃饭吃的口红都掉了,刚才去卫生间你没补啊。” 随后动作极快地递给裴洇一张湿巾,“赶紧擦擦。” 裴洇无奈地接过去,打开手机镜子功能,将嘴巴上剩余的口红擦掉。 俩人不一块回来,这样问也正常。 其他人都不觉有异,正好楚聿怀推门进来,这个话题很快岔过去。 在场除了周妍只有段朝,眼亮心明。 意味深长的视线在楚聿怀和裴洇身上一晃而过。 啧。 他就知道楚聿怀知道当初裴洇提分手,和林远清没关系后会按捺不住。 忍了两年,已是极限。 从来都肆意的情场浪子。 这两年,他看着楚聿怀愈加冷心冷性。 好友这么多年,也就一个裴洇,能让他风度全无。 成年人还是对八卦好奇,尤其是两性关系。 任航问裴洇,“既然没和远清谈,那其他人呢。小洇洇,在国外没来场艳遇啊?” 男人从身后绕过,有浅浅的烟草香飘过,楚聿怀在身侧落座。 裴洇晃了下神,“…我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搞艳遇的。 顾野哈哈笑出声,“人家小洇洇一直很乖好不好,哪会像你说的这种。” 顾野话刚落下,席间忽地传出一声冷笑。 众人目光一起落向楚聿怀。 后者有下没下地按着打火机,冷漠侧脸浸着一股漫不经心,“听到个笑话而已。” “哦,诶但是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聿哥,两年前我分明见到嫂子了!要不是…”他投资电竞那事… 后来被楚聿怀解决。 后面还是没兜住被老爷子发现,关了半个月紧闭。 憋了这么久,任航实在忍不住继续八卦,“结果这又过去两年多了吧,一次也没见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两年过去,段朝已经听从家里安排相亲结婚。 他和顾野也听了家里的安排在和相亲对象接触。 反而从前传闻中最是浪荡多情的男人,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段朝啧了声。 飞出国两年,能见着才怪了。 楚聿怀拿湿巾擦了擦手,声线淡淡,眼底无一丝波澜,“分了。” 任航惊讶,“卧槽什么时候分的!我都还没见过就分了!” 楚聿怀目光似有若无掠过裴洇,淡声纠正,“准确的说,是被甩了。” 裴洇心尖一颤,低了低头,避开那道灼冷的视线。 此话一出,包间一片沉默。 然后是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卧槽卧槽。” “卧槽聿哥还会被甩?” “谁啊这么牛!我一定要认识认识!” “……” “你认识。” 楚聿怀抬了抬眼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任航:“……” 裴洇:“……” 段朝:“…??” 周妍:“???” 餐桌下,裴洇扯了扯楚聿怀的衬衣下摆,楚聿怀看过来。 裴洇瞪了他一眼,楚聿怀又扭过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靠,什么情况啊,我认识?谁?” “以后会认识。” 楚聿怀丢下这么一句,起身,“今晚的聚会我买单,你们继续。” 而后推门离开。 任航生气了,“靠,聿哥这是什么意思?” 段朝轻咳了声:“大概就是早晚你会认识的意思。” 任航觉得无语:“都分手了再认识还有什么意思?” “……” 段朝似有若无朝裴洇在的位置瞥了一眼。 说不定就有意思呢。 楚聿怀走后,这场聚会没多久就散场。 回去的路上,周妍开车送裴洇回家。 她那爱八卦的性子,免不了调侃一顿,“我靠小洇洇,挺激烈啊你俩,口红都吻花了。” 裴洇气恼地看向主驾驶丢下她的罪魁祸首,直接叫出大名,“周妍,我还没找你算账。” 周妍笑得一脸心虚,哎呀一声,开始耍赖,“楚聿怀可是我顶头老板,卧槽我是真不敢得罪,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而且楚老板还尤其大方,开的工资我可太满意了。” 第70章 裴洇也知道周妍当初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这两年又有多拼。 瞪了周妍一眼,但也不是很想搭理她。 扭过头,裴洇拄着下巴看窗外往后退的街景,两年了。 熟悉的灯红酒绿里,掺杂着几分陌生。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城市,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几分怀念。 “说真的,洇宝,分开两年重新见到楚聿怀,你就真的没感觉?” 好歹也是真切喜欢过的人,从那样懵懂美好的年纪,被那样细致温和地对待。 恐怕一生都很难忘却。 周妍不信,开车的间隙问她。 这两年里,两人经常视频,偶尔喝酒,偶尔喝醉。 裴洇和楚聿怀这几年发生的事,周妍几乎了解全貌,听完后她只觉得,这哪里是裴洇曾说的包养关系。 分明是遇上一个爱而不自知的混蛋。 然而混蛋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她。 所以她一直为两人感到可惜。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裴洇眼睛眨都没眨,静静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淡淡道,“有感觉也很正常。” 摊上楚聿怀那样的男人。 没感觉才不正常。 “其实前天去疗养院就见过。” 裴洇和周妍聊起裴泽和楚聿怀的关系,摸不清头脑。 这两年,裴洇不在,周妍逢年过节也会替她去看母亲。 周妍也不清楚,只说,“但是我去疗养院好几次都撞到老板,看着和护工挺熟的样子。” 裴洇心尖动了动。 像是平静的湖面砸入一颗小石子,回国后一直平静的心底忽然有些乱。 … 回来京北几天,裴洇重新适应这边的生活与作息。 正式上班前一晚,顾忌到刚开始上班可能会很忙,裴洇去了超市采购。 在伦敦两年,她也算是有租房独居经验。 看到有什么需要的就买什么,没一会儿,购物车就堆成小山似的。 裴洇正专注对比着几款洗发水,以前的用久了,突发奇想换个味道。 “裴姐姐!” 不远处,楚念一朝裴洇招手,扔了手中的零食就往这边跑。 “念一,你怎么在这儿?” 比起他们这些无趣到一成不变的大人,两年时间小孩的变化实在是肉眼可见。 楚念一比前两年又长高了,都快到她肩膀。 梳了两根辫子垂到肩膀,人看着比以前文静些,但也不掩外向活泼的本质。 楚念一笑嘻嘻回她,“今天不是周天嘛,来超市采购。” 看到楚念一,裴洇还是很开心,“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楚念一凑近裴洇,晃着她的手臂,有些依赖,还带着不自知的埋怨,“裴姐姐,这两年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裴洇也不知道怎么说。 以后她们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自己一个人吗?”裴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或许是有楚念一在的地方,一定就有那个人的存在。 裴洇眨了下眼睛,轻轻呼出口气。 应该习惯的,社交圈都在一起,总少不了见面。 “当然不是。” 楚念一话刚落下,裴洇就看到不远处楚聿怀推着购物车过来。 货架遮住她的视线,刚才裴洇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裴洇犹豫两秒,还是问楚念一,“你和哥哥是住在这附近?” “嗯嗯。” 楚念一报了个小区名,和她租的房子离得很近,房价天差地别。 他们住的是学区房,空间视野都极好的大平层。 楚念一继续解释,“这边离我学校近,每到周五哥哥就会接我来这边。” 裴洇嗯了声。 看样子楚聿怀也不是一直在这边住。 新搬进去的房子缺不少东西,裴洇一买就有些刹不住,满满三大购物袋。 装在购物车里运出超市外面,她把购物车还回去又出来。 站在街边,裴洇拿出手机打车。 今天周日,这边又是靠商业区,这个时候在外面玩的人不少,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黑色宾利在身边停下,露出楚聿怀那张矜贵又冷淡的脸。 “上车。” 简单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裴洇脚尖微动。 楚念一坐在后座,降下车窗露出一张稚气活泼的脸,“姐姐上车上车,让哥哥送你回去。” 裴洇视线从男人冷淡的侧脸滑过,有些犹豫,“会不会和你们不顺路。” 楚聿怀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来吧,念一这两年很想你。” 很想她的人此刻坐在后车座,眼巴巴地看着等着她。 一扯到楚念一,裴洇就没办法了。 那两年里偶尔想起那晚在餐桌前的承诺,裴洇却不敢问楚聿怀,楚念一有没有怪她。 楚聿怀开了后备箱,从主驾驶下来,拎起她那三个购物袋依次放进去。 裴洇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 “上车吧。” 裴洇上了副驾驶,慢吞吞地系着安全带。 楚聿怀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住哪?” 裴洇说了个地址。 楚聿怀嗯了声,输进导航。 楚念一从后面凑过来,“姐姐,这两年你去哪儿了啊,好久都没看到你,我真的好想你。” “去国外读书了。” 裴洇觉得有必要说一声抱歉,“念一,对不起,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告别。” 楚念一不在意地道,“那你一定和哥哥告别了吧。” 她是小孩子嘛,他们大人总是不拿他们小孩子的话当回事,她早就习惯了。 “……” 裴洇心虚地笑了笑,她想,不敢啊。 估计当时楚聿怀也很不想看见她吧。 “那姐姐,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楚念一又问。 “什么话。”裴洇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楚一一。”楚聿怀声音很冷。 “叫我干什么。”楚念一哼唧声。 十岁的楚念一比两年前更不好骗,扒拉着裴洇的胳膊。 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两年的分离而疏远,“姐姐,你当时和我说周六日要和哥哥一起陪我。” “这两年哥哥每周五都会去接我,但是一次都没看到你。” 因为楚念一的话,那晚餐桌前的回忆更清晰鲜明地浮现,不可避免地想起更多从前。 一颗心酸酸涨涨。 裴洇眼眶有些热,“对不起,念一,姐姐食言了…” “那姐姐,你现在回来了,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和哥哥一起陪我了。” “芜湖~”楚念一欢呼了下,似乎因为即将到来的开心生活而雀跃无比。 “楚念一。”楚聿怀冷声打断,“再这样任性,下周五回老宅。” “讨厌!” 楚念一气得两条辫子一翘一翘的,“我要和裴姐姐一起住,哥哥,你现在一点也不好玩。” 自从裴姐姐走了以后,哥哥就变得一点也不好玩。 楚聿怀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笑得冷淡,“一会就送你回老宅。” “你这么凶干什么。”裴洇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说了楚聿怀一句。 楚聿怀握了下方向盘,下颌线紧紧绷着,没吭声。 车厢内短暂地陷入沉默。 裴洇哄了会儿楚念一,才让她的情绪平复。 超市离裴洇住的地方不远。 车子开了五六分钟,进了小区,在裴洇的指引下,很快停在她在的楼栋单元门口。 打开后备箱,裴洇对着三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蹙了下眉,买这么多干嘛。 裴洇手臂纤细,一点力气也没,勉强也只能提起两个,勒得她手好疼。 主驾车门打开又关上,楚聿怀过来,直接把她手中的购物袋接过去。 另外一个袋子也拎在手里。 裴洇张了张手,手心都被勒红了。 她侧头看去,三个满满的购物袋在楚聿怀手里就很轻易。 “念一呢?” “车里等着,我送你上去。” 裴洇嗯了声,“谢谢,送到电梯就行。” 楚聿怀看她一眼,“我也没说上去。” 都坐了人家的车,还让人家帮忙提购物袋。 不请上去喝杯水好像显得不太礼貌。 裴洇下意识便否认,“不是,不方便。” “……” 第71章 裴洇按开电梯,楚聿怀提着购物袋跟在她后面进来。 几秒后,梯门关上,身旁男人也没有放下购物袋离开的意思。 就这样把人赶走未免不近人情。 裴洇看着开始上升的数字,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 裴洇租的房子一层有两个住户,对面好像空的,住进来几天她还没见过对面有人。 到了门口。 裴洇握着门把手,眼睛低着,刻意不去看楚聿怀,“谢谢你送我上来。” “就这样?” “不然还要那样。” 楚聿怀单手撑在她身后门板上,惊得裴洇抬起头。 他低眸,直视她的眼睛,“何止是对楚一一食言,裴洇,我呢。”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裴洇偏过头,避开他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视线,“那不一样。” 楚聿怀声音低了低,“裴洇,这两年,不止念一想你。” 我也很想你。 他清浅炙热的呼吸落过来,像是扑到心上。 弄得裴洇心尖酸涩绵软,一塌糊涂。 楚聿怀高大身躯俯下,挺拔鼻梁贴上她脸颊,仿若有一丝凉意滴在她眼睫。 可是今天没下雨。 裴洇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你呢,裴洇。” 楚聿怀锢着她半边侧脸,裴洇被他逼到角落,避无可避,听到他声音喑哑隐忍,“这两年,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过我。” “…没有。” 裴洇声音冷清,眼眶泛红地看着男人,“楚聿怀,我有男朋友了。” 楚聿怀握着她脸的手指僵了一瞬,而后缓缓笑了,“是吗。” 他长指下移,缓缓掐上她下巴,“裴洇,我允许你谈恋爱了吗。” 男人侧头,随意看了眼黑漆漆的门板,“他在里面?” “……” 没想到楚聿怀会这么问,裴洇懵了片刻。 楚聿怀却似乎一点没避讳的意思。 径直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一刹那,周身都被属于他的气息浸满包裹。 熟悉的,滚烫的,致命的。 男人低哑嗓音像沙砾般碾过裴洇跳动炙热的心脏。 “裴洇,你只能是我的。” “十九岁的你是,二十三岁的也是。” 第39章 chapter39、 “然后呢然后呢。” 周五晚上, 周妍直接开车来了裴洇这里,闹着要在她这儿过夜。 回忆起五天前的那场偶遇,楚聿怀的气息好像还氤氲在周身。 他发哑的嗓音, 他握着她时骨节的力度是那么清晰。 那个吻是那样强势,还有那滴似有若无的泪。 裴洇摸了摸耳尖,有点不自在, “然后我就说,我男朋友马上回国,到时候介绍他们认识。” “靠, 你真是不怕死啊小洇洇。” 这种话对顶头老板说,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楚聿怀吃瘪的表情。 “诶,不过你男朋友真的马上回国了啊?”周妍又问。 裴洇垂下眼睫, 嗯了声。 “靠, 我还以为说来骗楚大boss的呢,合着你来真的。” 周妍不疑有他。 裴洇拿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确实是假的, 她去伦敦之后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实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也提不起精神来谈, 遇到楚聿怀之后的男人。 对她来说, 和路上经过的每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闻堰被父母逼得很紧,还没回国就一直打电话催他相亲。 回国前俩人一起吃饭, 闻堰请求她假扮他女朋友,先过了他父母那一关。 之前准备出国, 以及在伦敦两年,闻堰帮了不少忙。 裴洇就没拒绝。 会被楚聿怀误会, 实在是歪打正着。 谁知道过去两年,他还在纠结当初分手的原因。 甚至… 那晚的画面又在脑海浮现。 裴洇慌忙拿过桌面的一瓶可乐拧开,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口。 大脑终于清醒几分。 … 不知道是不是在伦敦时经常饮食不规律, 回国后聚餐好几次,饮食习惯变化有些大。 第二天一大早裴洇肠胃就隐隐的不舒服,直到上班中途,喝完咖啡,倒在了茶水间。 裴洇在伦敦时和林远清互相设置了紧急联系人。 回国前,林远清建议她换成别人。 裴洇就设置了周妍。 只是没想到用到的这么早。 周妍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开会,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楚聿怀也在。 一开始周妍没以为有什么急事,挂断没接。 后来电话打到第二个,周妍意识到什么,和领导打了个招呼,拿着电话离开会议室。 “喂,洇宝,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 话筒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周妍一慌,没太听清,“什么,裴洇怎么了?” 对面又重复了遍,很急的样子。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 周妍重新进入会议室,斟酌了会儿,直接小跑到楚聿怀跟前,“boss,我想请个假。” 其余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员工未免太大胆,请假请到公司总裁身上了。 在他们心目中一直冰冷无情的大老板却神色如常:“怎么了?” “朋友生病了,一个人在医院,我得过去一趟。” 楚聿怀眉头稍拧,“裴洇?” 周妍点了下头。 她有点慌,实在担心裴洇,“我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后面的会议你来主持。” 楚聿怀看向副总,起身,一边拨号给司机一边往外走,“别急,哪个医院,我送你过去。” 男人声线沉稳,像是有魔力。 周妍也没再刚刚那样心慌。 其他人:“……???” 就这么走了? 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等在下面。 楚聿怀从司机手里拿过钥匙,上了主驾,看向车外的周妍,“上车。” 周妍上了副驾驶,还没等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快速驶离停车场。 裴洇在的医院离这边并不近,好在已经过了上班点,早高峰已经过去。 道路通畅,楚聿怀以极快的速度在道路疾驰。 周妍抓上右上方的把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 四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楚聿怀和周妍出现在医院走廊。 问清楚病房号后,周妍顺着走廊找到病房。 看见裴洇躺在病床上,周妍小跑过去,“洇宝,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裴洇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还麻烦你来一趟。” 裴洇躺在病床上,声音有气无力的,脸色发白,虚弱得不行。 “你同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楚聿怀也来了。” “我们一起过来,他应该是去找医生问情况了。” 裴洇:“……” 默默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巧。 周妍话刚落,楚聿怀推门而进。 男人一身黑色衬衣西裤,气质稍显冷峻。 长腿停在病床前,“怎么回事?” 裴洇垂下眼睛,不看他,也不说话。 看情况不对劲,周妍立马溜出病房。 视线在女孩苍白面孔流连,虚弱地躺在他面前。 楚聿怀终于忍不住,“裴洇,我花了半年时间养好的胃,你就这么作践?” “这两年在国外,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和你没关系。” 眼角瞬间就红了,裴洇眼底泛着晶莹,望向男人,“楚聿怀,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明白,我们早就分手,我们之间,已经没关系了。” “你那男朋友呢,你都这样了他也不来医院?”楚聿怀看着她,表情很冷,声音也是。 裴洇侧过脑袋,不看他,声音还是虚弱,“我说了他在国外。” “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裴洇补充一句,她昨天收到闻堰消息,说就这两天回国。 楚聿怀盯着她,半晌没吭声。 周妍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又回到病房,“洇宝,我公司还有事情,得回去一趟。” “让boss留在这照顾你好吗?” “……” 裴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知道周妍对这份工作的看重。 弯了弯唇,“嗯,我没事,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去吧。” 周妍走后,病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把病床给她摇起来,“渴不渴。” 第72章 “不用你管。”裴洇扭过头,不去看他。 楚聿怀冷哼,“十七岁的你我都管了,二十三岁的你也管得着。” 楚聿怀一提十七岁,她就像毫无防备地落入水里,水从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呼吸被扼住。 在这上面,她永远都欠他。 她十七岁那年遇到的楚聿怀,是她二十多年生命里最温柔的存在。 裴洇眼睫湿了下。 输液输得手背发凉,素白的手腕裸露在被子外面。 裴洇动了动胳膊,想放进被子里暖一会儿,楚聿怀注意到,手掌覆上去,握着她泛冷的指尖,轻轻缓缓地摩挲。 裴洇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先把身体弄好,才比较有资格说这句话。” 楚聿怀提醒她,“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需要恰当的饮食。” 裴洇眉眼倦厌,“我自己会注意。” 楚聿怀轻声嗤笑,“就你那三脚猫厨艺?” “……”讨厌死了。 裴洇语气不怎么好,“我这两年在国外厨艺已经很好。” 对上楚聿怀,她撒起谎来毫不心虚。 “啧,我怎么不太信。” 楚聿怀也不在意她糟糕的语气,坐在一边拿手机处理起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小邹送来文件和电脑。 “boss,您需要的东西。” 楚聿怀嗯了一声。 裴洇看了眼,没有午餐,问他,“你不去吃饭吗?” 楚聿怀从小邹带来的袋子里拿了个什么,回到病床边,“抬手。” 裴洇视线落过去,是个暖手宝。 楚聿怀给她垫在手心下面,“关掉空调太热,先用这个凑合。” 裴洇眼睫翕动。 终于还是忍不住,“楚聿怀,你对别的女人也这么贴心吗?” 楚聿怀扯了扯唇,“你在乎么。” 裴洇嘴唇动了动,不说话了。 楚聿怀接了杯水,递到裴洇唇边,“张嘴。” “…我自己来就好。” 裴洇有些难为情地避开,接过水杯,自己小口小口地喝着。 裴洇输液还没结束,现在还不能进食。 她眯着眼睛,有些困倦。 楚聿怀察觉到,给她往上折了折被子,“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楚聿怀拿出电脑,坐在一旁处理工作。 裴洇躺床上眯了会儿。 只是身边这么大一个人,还是楚聿怀,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裴洇拿过手机,打开,看看工作群里有没有消息。 只有领导发来的,上午那一晕倒,被她吓了一跳,让她这几天安心休养身体。 然后就是周妍问她身体怎么样,她实在没办法,好不容易进了重要的项目组,领导对她很看重,她实在不敢懈怠。 裴洇自然不会怪周妍,回过去,自己很好,让她放心。 “裴洇。” “嗯?”裴洇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男人。 楚聿怀喉结滚动了下,看她的眼眸很深,“没什么,叫叫你。” 两年来,第一次叫她,她就在眼前。 裴洇鼻尖一酸。 轻声叫他,“楚聿怀。” “嗯?”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楚聿怀指尖稍顿,回答得干脆。 “……”裴洇撇撇嘴,“你不应该客套一下,说你过得很好。” 这不是裴洇的本意,即使分手,她也想让楚聿怀过得好。 楚聿怀望着她,“可是裴洇,没有你,确实不好。” 裴洇眼眶发酸。 她以为楚聿怀那样的人,分了就是分了,他又对她没感情,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 “睡不着?” “不太困。” 裴洇看了眼上方的输液瓶,“我差不多没事了,再等这点液输完,就可以出院了,你公司应该挺忙的吧,先回去吧。” 裴洇刚才收到闻堰的消息,知道她住院,说要过来看她。 “一会儿我男朋友就过来了,今天谢谢你。” 闻堰差不多四十分钟前和裴洇发的消息,落地机场,知道她住院后就说直接过来这边。 裴洇本来没想让他过来,毕竟俩人只是假扮男女朋友。 如今楚聿怀赖这儿不走,裴洇想了想,没拒绝。 楚聿怀仍坐在那儿不动。 裴洇还想说点什么,听见楚聿怀问,“男朋友多大?”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有闲心关心这个,嗫嚅了下,“反正比你年轻。” 闻堰比她大两岁,楚聿怀可是比她大六岁。 楚聿怀嗤笑了声。 听起来有些不爽。 裴洇以为他要走了,结果又听见他问,“家是哪里的?” “…京北。” 楚聿怀挑了下眉,“叫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 裴洇不耐烦了,在这查户口呢。 也担心露馅。 京北的人,他一查一个准。 “你什么时候走。” “啧,”楚聿怀云淡风轻看她一眼,“怎么你好像很怕我看到你男朋友的样子。” 裴洇气闷地怼回去,“我哪里怕了?” “嗯,那我在这等着。” 楚聿怀坐在床对面的椅子,八风不动,“作为前男友,有必要帮你探探现男友的底。” “……?”他什么时候是她前男友了? 他们曾经的关系有那么纯洁吗。 半小时后,闻堰风尘仆仆地赶来。 看她躺在病床上,立马过来,“身体怎么样了?” 裴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肠胃炎。” “楚先生。” 闻堰侧身,看向楚聿怀,“谢谢您照顾我女朋友。” 两个大男人同时在这。 十几平的病房一时显得逼仄。 楚聿怀轻呵了一声,“真巧啊,原来是闻先生。” 闻堰神色如常地嗯声,“说起来,还是楚先生的母亲姜女士牵的线。” 楚聿怀脸色冷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是么,据我所知,闻氏意向进军新能源行业。” “令尊和卢家密切接触,我以为是要促成你们的婚约,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么。” 楚聿怀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闻堰脸色稍变。 裴洇想起好像听闻堰说起过,他母亲逼他相亲的对象就姓卢,好像叫卢佳。 裴洇轻咳了声,“我渴了。” 两人争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闻堰离得近,递来一杯水。 裴洇接过来,楚聿怀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也没多久,楚聿怀重新推门进来。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闻堰看到手机上的名字,“裴洇,我去接个电话,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裴洇点点头。 “母亲。” 闻堰接着电话出去。 接完电话回来,闻堰和裴洇道歉,家里出了点事儿,现在必须赶回去。 裴洇嗯了声,俩人只是假扮的,自然不能要求闻堰做到怎样。 “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开车小心。” 考虑到楚聿怀还在这儿,裴洇就多说了两句,做出一副关心男朋友的女朋友样子。 闻堰愣了下,嗯声,探身过来摸了摸她发顶,音色温柔,“那我走了,处理完家里的事,就过来接你出院。” 裴洇下意识偏了下脑袋,转瞬意识到什么,对着闻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我在这儿等你。” 闻堰手指僵硬了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对着她笑笑,“走了。” 闻堰离开,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无所顾忌地伸开一双大长腿,啧声,“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裴洇突然反应过来,“楚聿怀,闻堰离开,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罪魁祸首悠然坐在对面,丝毫不避讳,“嗯,是我。” “混蛋。”裴洇忍不住骂。 楚聿怀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沉沉的。 落在耳里勾得耳膜发痒,有丝勾人。 他笑时眼神落在她脸上。 裴洇脸颊有些烫,语气炸毛,“你笑什么。” 楚聿怀慢条斯理:“好久没听到你这么骂我了,有点儿怀念。” “……”裴洇觉得楚聿怀有点受虐狂。 “裴洇。”楚聿怀声线比刚才稍稍带上几分正色。 “嗯?” “假扮的吧。” “?”裴洇眼睫快速地眨了下,心跳加速。 楚聿怀啧声,腔调懒散,“裴洇,你十七岁就跟着我,我还不了解你?以前遇到点儿小事,就能委屈得不成样子。” 第73章 “你说你俩男女朋友,谁家男女朋友这么生疏,碰都不让碰?” “……” -----------------------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 论:太了解老婆是什么感觉 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摸头] 第40章 chapter40、 心跳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规则地跳动。 裴洇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那点被揭穿的不自在,“那是因为你在旁边, 谁家情侣会当着别人的面亲热。” 楚聿怀:“是么,我有眼睛,恰巧也足够了解你。” “……” 裴洇不想和楚聿怀说了, 反正说不过他。 楚聿怀笑了一声。 起身靠近病床,极其自然地拍拍她脑袋,“闭上眼睛, 给你拔针。” 裴洇下意识抬头,这才发现吊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一个底子。 三小瓶液体不知不觉输完。 裴洇咕哝了声,“我又不是小孩。” 但她还真的怕针头, 以往采血时从来不敢看, 裴洇就真的乖乖闭上眼睛。 许久没感觉到楚聿怀有动作。 裴洇忍不住睁眼,和楚聿怀对视上, 她慌了下,脱口而出, “你不是要拔针。” 楚聿怀看着她, 一时没动,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额角, 微微擦过。 裴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稍微偏了下头。 “现在知道躲了?” 楚聿怀垂眸看着她,眸低深沉。 “……” 裴洇倏然意识到什么。 刚才她躲闻堰, 楚聿怀看到了。 裴洇重新闭上眼,不说话, 做一个回避型人格。 楚念一每年都会得流感,都是楚聿怀照顾,因此他对输液拔针也算熟练。 一秒不到, 针头利落地从手背扒出。 止好血,楚聿怀弯着腰,动作细致又轻柔地给她贴上干净的创可贴,“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没多久,楚聿怀回来。 “问过医生了,可以出院,但是需要注意饮食。” 裴洇嗯了声,她也不喜欢在医院待着。 十七岁那年母亲生病时常出入医院,早就对医院ptsd,楚聿怀似乎也知道。 “走吧,送你回去。” 裴洇实在虚弱,懒得再打车。 既然楚聿怀说送她回去,白来的顺风车,不蹭白不蹭。 楚聿怀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抱小孩的姿势。 裴洇有些难为情,都分手了还这样抱她,“楚聿怀,你放我下来。” 楚聿怀不为所动,“一天没吃东西,保留点体力。” 裴洇闭嘴了,她这一天只喝了些水,在医院的床上躺着又睡不着,此刻又累又困。 楚聿怀握着她后脑勺,让她伏在自己肩上。 裴洇脑袋轻轻伏在男人肩头,闭上眼睛,鼻尖是久违的气息。 她没再抗拒。 有一瞬间像是回到十七岁。 也像回到和他纠缠的那几年。 鼻尖酸涩到想哭。 男人目光落在怀中女孩毛茸茸的发顶,力道紧了紧。 车子一路开到小区,没等裴洇下车,楚聿怀把她从副驾驶抱出去。 进了电梯按了她在的楼层,楚聿怀抱着她停在房门前。 裴洇看了眼楚聿怀,心里不是滋味,“记忆力可真好。” “特意记住的。” “……” 裴洇按开密码,楚聿怀抱着她进了玄关,打开灯,把她放沙发上。 肠胃炎第一天医生不建议吃东西。 只能简单喝点温开水,楚聿怀没在这里多留。 临走前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点外卖。” 已经从医院回来,裴洇觉得不怎么需要楚聿怀,也没必要再让他特地来她家。 ‘前女友’生病亲自登门照顾。 怎么看怎么暧昧,剪不断扯不清。 楚聿怀看着她轻声嗤笑,“你不错的厨艺去哪儿了?” “要你管。”裴洇脸红了红。 下一秒又理直气壮,“我累了,没劲儿做。” 楚聿怀没听她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裴洇昨晚困得要死,躺床上就睡着了,耳塞都忘记戴。 睡得有些懵已经忘了昨晚那一茬,一大早听到敲门声,打着呵欠去开门。 等发现是楚聿怀时,想关门已经来不及。 楚聿怀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握着门把手, 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去开冰箱。 急性肠胃炎病人,饮食上的可选择项实在不多。 楚聿怀给她熬了一锅米汤,又蒸了个苹果。 他也不嫌麻烦,去核、切块,上锅蒸熟,一整颗苹果最后捣成细细的泥。 装在一个玻璃碗里,连同一碗米汤放她面前,“吃吧,慢点吃。” “这段时间我会盯着你,直到你的胃重新恢复。” “楚聿怀。”裴洇声音带了点儿怒气。 这个混蛋,他到底有没有已经分手的自觉,从前可没听说过楚大少这么不潇洒,和哪个女人分手了还跑去纠缠。 “裴洇,分手了如果学不会爱护自己,我也不会允许。” 裴洇眼眶热了热,“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你说管我什么事,当初是我在酒吧里救下你,现在就有资格管你。” 所以他现在什么意思。 要和对待楚念一一样,以哥哥的方式对待她么。 她才不是什么需要救赎的未成年小女孩。 讨厌死了。 楚聿怀叹了口气,“听话,再多吃一点。” … 后面好几天,楚聿怀按时过来做饭,裴洇管不了他,干脆躺平认命。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管她乐不乐意,强势地进入她生命。 大概是从楚念一刚出生照顾起来的原因,他厨艺还真没的说。 就算没做过的看着菜谱也能做的很好吃,很合她胃口。 以前那几年没怎么尝过的,因为这次生病,一次尝了个遍。 几天过去,裴洇渐渐能正常吃东西。 这天,裴洇慢吞吞喝着楚聿怀熬的鸡汤,看向餐桌对面的男人,“明天不用来了,我也要上班了。” 楚聿怀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裴洇也懒得管,反正他明天再来,她也不在家,在家也不让进。 吃完午餐,房门被敲响,裴洇打开门,拿了个礼盒进来。 “楚聿怀,闻堰回国,这周六他家在酒店举办晚会,邀请我过去。” “这是他送来的衣服。” 裴洇本意是想和楚聿怀说她和闻堰是来真的,不是他口中的什么假扮。 楚聿怀啧地一声,嫌弃地拎起那件礼服,“这么没诚意?让司机来送。” “颜色也不好看。” “裴洇,找新男友是不是也得看看以前交的什么样,我以前这么敷衍过你吗?” “在他之前,我没交过男朋友,我们之前,不是一个图钱,一个图身体的情人关系吗。” 是,在物质上从来不缺,可是谁让她喜欢上他了。 “我现在就喜欢这颜色,除了白色都喜欢。” 牌子确实比不上以前楚聿怀给她买的那些,但是她喜欢的颜色。 顿了顿,裴洇正色,“我也打算和闻堰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嗯,去吧,闻堰父母也向集团递了邀请函。” 他本来不打算去。 裴洇以为楚聿怀这么说就是要去的意思,随口一问,“谁当你的女伴?” 问完,裴洇就有些后悔。 楚聿怀挑眉,看她一眼,“到时候就知道了。” 果然,还是那个游走风月的浪荡楚大少。 她真是天真了,竟然信了他这两年身边没别的女人。 … 周六傍晚,闻堰开车来接。 裴洇下了楼,窝在家里快一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裴洇站在楼层挡雨的屋檐下,思考着要不要回去拿伞。 又想到回来不久家里根本没伞,除了一把遮阳伞。 闻堰走过来,撑伞遮在她头顶,“裴洇,上车吗。” “好。” 裴洇不再多想,跟随闻堰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出小区。 闻堰看着她,“裴洇,今晚的聚会人很多,可能会影响到你,如果……” 他拜托裴洇假扮他女朋友,当然是有私心的,他想摆脱父母的联姻安排,更想借此和裴洇在一起。 裴洇淡淡摇头,“没事。” 他也帮她在楚聿怀面前做样子。 两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第74章 不多时,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裴洇挽着闻堰进了一楼的宴会厅。 闻堰反过来,牵上她的手,俩人来到袁依梅面前,“妈,这是裴洇,我女朋友。” “伯母好。” 裴洇拿出闻堰提前准备的礼盒,“这是送您的礼物。” “裴洇,你好,谢谢,有心了。” 袁依梅笑笑收下,看都没看,交给一旁经过的服务员。 “你母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父亲是不是…” “妈。”闻堰冷声打断。 “我这不是关心关心裴洇。” 袁依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裴洇淡淡弯唇,她家里什么情况京北无人不知。 当着面问这些,很难说不是故意,或者更准确,敌意。 “闻堰什么时候回国的?” 伴随着说话声,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裴洇侧眸,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挽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俩人停在一步之外,男人视线落在闻堰身上,“佳佳前两天还问我闻堰哥什么时候回来。” 袁依梅拉着闻堰径直掠过裴洇,走到两人跟前,“小堰,这是佳佳,你卢叔叔的女儿。” 一时间,裴洇被冷落在原地,不过就当演了场戏,她心里并没什么波动。 家里落难那年,遭受的冷眼比这多。 可是落在外人眼里又不一样,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却被对方父母看不上。 裴洇不顾众人视线,去了角落。 刚拿了杯香槟和甜点坐下。 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进来。 瞬间将众人视线吸引过去。 伴随着交头接耳,四周一片窃窃私语。 “哇塞,楚聿怀竟然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过这种晚会,啧,闻家也是好起来了。” 众人看着楚聿怀的步子,不是去宴会厅闻家母子在的位置。 不由得疑惑,“他去哪儿这是?” 裴洇也注意到。 只是不像他口中的‘女伴’,只有他自己,款款步入宴会厅。 深色高定西装,无比贴合男人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大长腿,轻易掠夺所有人的目光。 “裴洇。” 裴洇茫然中,抬眸看见楚聿怀朝她走来。 “过来,站我旁边。” 男人声音一贯的冷清好似又带着温柔。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时光流转,像是回到两年前,给她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裴洇鼻尖蓦地一酸。 她知道楚聿怀这是在给她解围。 只是站在他身边,难道不是另一种饮鸩止渴吗。 “不需要。” 她起身,经过他,声音清冷而坚定。 … 过了会儿,闻堰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应酬抽出身,“裴洇,外面还在下雨,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裴洇点点头,“好。” 终于捱到聚会散场,裴洇和闻堰一起离开宴会厅。 经过大厅,酒店外面,雨依旧淋漓不断地下着,雨势不大,却很密,勾出一层潮湿细密的雨雾。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窗降下,露出袁依梅那张贵妇脸。 闻堰撑伞牵着她来到车前。 “裴小姐,小堰还有事情处理,实在不方便。” 袁依梅坐在车内依旧优雅,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实在不怎么友好。 闻堰拧了下眉,“母亲。” 他转头看向裴洇,“我陪你打车,送你回去。” 车内袁依梅冷声,“小堰,上车。” 提醒他,“不要忘了你爸爸和你说的。” “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裴洇…” 袁依梅在车内不断催促。 闻堰把伞递给裴洇,看她的眼神带着歉疚。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裴洇制止。 细雨混合着风落下来,沾到皮肤上,那种冷很刺人,像是划破皮肤,刻入骨髓。 风一吹,裴洇没拿稳,闻堰递来的伞倒在地上。 宴会正值散场,本来天气就不好,还下着雨,又发生一个这样小插曲。 酒店门口人越积越多,看热闹的,好奇的,八卦的,比比皆是。 “虽然我们闻家庙小,但也不是什么破落户都攀得起的。” 车内袁依梅声音清晰地传出车外。 裴洇站在雨中,众目睽睽之下被雨淋湿,神情狼狈。 段朝从宴会厅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这样未免也太不体面。 手中的伞被抽走,楚聿怀径直走进雨中。 撑伞遮在裴洇头顶,“送你回去。” “不要。” 裴洇觉得自己此刻狼狈极了,周遭冷眼冷语,像是能刺伤人。 就像一下子回到十七岁那年,无力又彷徨,楚聿怀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她已经不是十七岁。 也绝不能再经历一次那两年荒唐的不对等关系。 楚聿怀这样无心无情的男人。 不过一场重蹈覆辙。 “不要。” 裴洇话有些任性了,像是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你走开,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裴洇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伞,凛冽的风一吹,伞跑得更远。 身上浅蓝色的裙摆被风吹起,也不管不顾。 额角跳了跳,楚聿怀一把拽过裴洇手腕,将她护在伞面下,“别人都巴不得和我扯上关系,裴洇,怎么到你,只是跟我说个好话都这么难?” 楚聿怀看似充满责怪的一句话。 却接住了她在众目睽睽下的难堪,一如很多年前,很多很多次。 簌簌细雨中,与男人寂清的眼对望。 伞面下的世界都寂静,裴洇忽而眼眶一热。 好像是这样的。 楚聿怀这样从来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那两年,他在她面前实在退了太多次步,而她被他惯得也不成样子,有恃无恐般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外人眼里大概都觉得她不识好歹。 她也曾觉得,她在楚聿怀那里,或许是不一样的。 但她也想问问楚聿怀,他当真不知道她在乎的是什么吗? 裴洇低下眼睫,避开男人深晦的目光。 把那一瞬间的感动与苦涩交织,咽下去。 … 细密的雨幕中,司机开着车停在身边。 楚聿怀似乎没再打算跟她废话,伞交给过来的司机,脱掉外套往人身上一裹。 将裴洇抱进后车厢。 楚聿怀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将她带走。 坐进后座,楚聿怀从置物柜抽出一条干净毛巾递过来,“擦擦。” “不擦。” 裴洇对着前排报出小区名字,生疏又避嫌,“李叔,到这个地点就可以,谢谢。” 楚聿怀掀了掀眼皮,“是想我给你擦?” “……”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毛巾,随便擦了擦。 然后就毫不顾忌地将毛巾扔到一边。 楚聿怀冷不丁伸手,将她绑头发的丝带卸下。 哗啦一下,似怦然绽放的玉兰花,裴洇一头长发瀑布般散下来。 裴洇瞪向罪魁祸首,“楚聿怀,你干嘛。” 罪魁祸首恍若未觉,重新拿过那条毛巾。 轻柔地拢在她头发上,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不知道伦敦那两年是怎么过的。”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算绑也把你绑在我身边。” “……” ----------------------- 作者有话说:哈哈。 第41章 chapter41、 黑色宾利匀速行驶在京北细密如织的雨雾中。 车厢内昏黄光线洒落氤氲。 长发垂落肩颈, 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弥漫。 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将他们罩在同一方空间,裴洇眨了下眼睛。 楚聿怀这话里有奚落, 有责怪,似乎还带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心疼。 像是有什么漫过胸腔,心脏被温柔地包裹, 裴洇眼眶酸了酸。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小区楼前。 楚聿怀靠在座椅,望了眼外面沉沉的天色, 声音听不出特别的情绪,“送你上去。” 情绪沉淀了一路,裴洇又觉得楚聿怀这个男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 忍不住呛他, “送我上去你是不是还要进我房间?” “你想让我进我也不进。” 楚聿怀好整以暇, “送到楼上,这是送女士回家最基本的礼貌。” 第75章 “…哦真是绅士,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裴洇忍不住带上几分讽刺。 楚聿怀轻呵声,当仁不让, “你在乎吗。” “……” 下车后冷风一吹, 裴洇身体晃了晃,脑袋晕乎乎的, 思绪也不甚清晰。 纤薄的身形被楚聿怀单手扶住,他拿眼瞅她, “喝酒了?这就醉了。” 裴洇站好,摇摇脑袋, “没事。” 奇怪,她根本没喝酒,就吃了点儿甜品, 也不是酒心的啊,而且她又不是没有酒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醉。 脑袋昏沉,裴洇实在没有心思管楚聿怀,自顾自进了单元门,按电梯。 电梯短暂上行。 封闭空间安静,又因为身边男人的存在变得迫人。 只是。 “阿嚏!” 裴洇实在是不舒服,忍不住。 一整个电梯,都充斥着她的‘阿嚏’声。 电梯终于停在12层。 灯光倾泻,照亮一整条走廊。 楚聿怀这才注意到裴洇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 手背探上她的额头,楚聿怀声音微沉,“裴洇,你发烧了。” 说完还没等裴洇反应过来,楚聿怀直接抱起她,身体一下子腾空。 裴洇慌忙环住男人后颈。 以为他要带她去医院,裴洇有些应激,“我不要去医院。” “嗯,不去。”楚聿怀低声道。 “电子锁密码是多少?” 楚聿怀抱着她来到房间门口,“先进去量下体温。” 裴洇脑袋灵光一现。 白了楚聿怀一眼,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不要告诉你密码。” 前几天楚聿怀来给她做饭时就问过她一次。 裴洇实在太了解楚聿怀这个坏男人的德行了,所以每次都是她过来给他开门。 有两天她睡过了,故意不定闹钟,想着干脆把楚聿怀气走。 结果没想到他在门口支了个板凳,笔电搁在膝盖,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格外憋屈。 裴洇双手捂上楚聿怀眼睛,语气蛮横,“眼睛也闭上。” 楚聿怀纵容地笑笑。 他没闭眼,乌黑睫毛随着眨眼挠动裴洇掌心。 裴洇像是被烫到。 慌忙缩回手。 只是下一瞬又撞进他温柔如海的目光。 裴洇呼吸微滞,避无可避。 也许是忙完毕业论文,没怎么休息就回国,接着进入繁忙的试用期。 加上前不久的急性肠胃炎,身体底子弱,免疫力随之下降,这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其实裴洇在刚去伦敦时也发了一场高烧。 一开始裴洇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伦敦常年下雨,那边人还不习惯打伞,那边的风也凉,落到身上渗入骨髓般的冷。 在国内吃惯了楚聿怀做的西餐,以及各式各样的中餐,饮食她也不习惯。 她的胃本来就受过一场摧残,又淋了雨。 周妍说她是积了几个月的心病,到了陌生环境,无人诉说,一叠加,便发了高烧。 可是那时在伦敦,只有她自己。 … 楚聿怀把裴洇放沙发上,沙发窄,又担心她滚下来。 他搬了个几个凳子过来,一一摆在沙发外围。 “温度计在哪?” 躺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突然听到楚聿怀的声音,裴洇反应了会儿,迟钝地摇摇脑袋。 房子搬进来一个月都没,她哪里会准备这么全。 而且她体质不是属于那种经常感冒的,相反,她体质很好。 十七岁之前被父母护在手心,连裴泽也要让着她,十七岁之后遇上楚聿怀。 他给她安排好一切。 仅有的胃疼也是那段时间日夜颠倒、颓废不已,自己作的。 至于发烧,她从小的记忆里不超过五次。 “没有。” “……” 看裴洇现在这样,那两年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夜晚的室内安静,楚聿怀看着她,眼底有淡淡的怒气,“裴洇,如果早知道你出国两年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裴洇扯了扯楚聿怀衣摆,声音很软,“楚聿怀,我想喝水,好渴啊。”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发展得这么快,好冷,可是身体又是烫的。 对于体质不错的人来说,这种身体突然的垮塌更为煎熬。 裴洇的脸颊越发红润,眼睛也蒙起一层湿润的雾气。 楚聿怀低头望着她,一瞬间就没了怒气,他按了按额角,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来过几次,已然轻车熟路。 楚聿怀去饮水机前接水,开关拔了,他重新插上。 二十分钟后,小邹把楚聿怀需要的药物和体温计送过来。 这期间水热了。 楚聿怀接了半杯热水,半杯凉水,兑在一起。 裴洇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 楚聿怀拆开温度计包装,碰了碰裴洇脸蛋,“裴洇,张嘴。” 裴洇脑子有些混沌,反应也迟钝。 楚聿怀两指捏上她下颚,用了些力,将温度计放进她嘴巴。 异物在嘴巴里弄得不舒服,裴洇蹙着眉,把温度计吐出来。 几秒钟也够了。 楚聿怀看了眼温度计屏幕。 37.9c。 还在上升。 裴洇意识渐渐模糊,无意识地嘟囔,“好难受啊。” “裴洇,先把药吃了。” 楚聿怀将水杯搁在桌上,坐在沙发边缘的凳子,长腿搭出一大截。 药盒里拆出一粒药,喂到她嘴边。 “呜呜,不想吃。” 裴洇胡乱摸索着,碰到他的手,“楚聿怀,你手好凉啊,好舒服,唔。” 裴洇抓着楚聿怀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里动动,那里摸摸。 男人手臂上有微微鼓起的青筋,裴洇动作极其自然地捏了捏。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看着烧得一塌糊涂的裴洇,又按捺住。 裴洇对此浑然不知。 她烧得浑浑噩噩,动作胡乱地往上,去扒楚聿怀衣服。 躺着不方便,裴洇凌乱地爬起来,不管不顾坐到楚聿怀身上,在他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头青筋狠跳,握住她手腕。 “裴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脑子早已陷入一片混沌,裴洇毫无所觉地催促,“哎呀,你快点儿,赶紧把衣服脱了,我是真的难受啊。” “你那个姓闻的男朋友呢。” 楚聿怀捏着她手腕的指节稍稍用了下力道,裴洇意识不甚清晰,但还是细微地皱了下眉。 “什么男朋友,那是我和闻堰假扮的。” 裴洇细眉蹙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楚聿怀的体温好凉好舒服。 音色染上焦急,“你快脱衣服呀。” 楚聿怀被她这混蛋样气得,彻底笑出声。 只是下一秒想到什么,记忆倒退两年。 男人眸底浸出一层层的墨水,比这夜深,也晦暗。 楚聿怀执起女孩下巴,用了力道地掐,“裴洇,我是谁?”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裴洇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下,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男人,“嗯?楚聿怀?” 女孩柔软的颊被掐出月牙状的红痕。 楚聿怀瞬间松了力道。 好像到这一刻,那两年的愤怒、不甘,和怨恨。 像风吹起沙子,忽然就这么散了。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想念。 楚聿怀眼眸就这么柔和下来,拇指推开她唇角,重新拆了粒退烧药,半强硬半哄着塞进裴洇嘴巴里,“先把药吃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算了,他跟一个脑袋都烧糊涂的小混蛋计较什么。 回京后的这场高烧,裴洇脑子浑浑噩噩,陷入一场崭新的梦境。 异国他乡的伦敦,细雨如丝,冷透进骨头。 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额头烫得吓人,脑袋都要烧成浆糊。 意识模糊里,耳边传来‘哐当’一声,房门推开,楚聿怀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带着浓烈的恨意与不甘,掐着她的腰将她吻到不能呼吸。 但是他的身体好凉,贴着她时很舒服,她攀附着他,一边退缩一边想要更多。 后来她哭着叫他名字,他强硬的力道才慢慢卸下,变成温柔的啄吻。 她被重重抛上云端,又溺入水底。 楚聿怀来了一趟,又走了。 第76章 她的烧也退了。 … 第二天裴洇醒来时是在卧室的床上,看到沙发上的楚聿怀时,裴洇先是愣了下。 沙发实在太短,衬不上他那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出一截,无处安放,又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的黑色衬衣明明是上好的昂贵面料,此刻显得皱皱巴巴。 裴洇冰冷封禁了两年的心尖,就那么不可抑制地泛软。 前一天的画面在脑海浮现,楚聿怀在众目睽睽下带走她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裴洇眼眶冒出点酸。 回来这么久,她终于可以仔细地打量他,比两年前瘦了,墨色的发拢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轮廓更加立体,眉骨也深邃,往日清冷的眼睛闭着,掩去几分疏离。 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其实除了传言里身边很多女人,楚聿怀整个人带点清冷气质的,也斯文克制。 睡姿也是一丝不苟的,反而是她,大大咧咧,睡姿不雅,总是霸道地占据大半张床。 脑海闪过一些昨晚的画面,有些模糊,也有点乱。 也许是照顾了她一晚上的缘故,楚聿怀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看出来应该是没怎么睡好。 大概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直勾勾。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真正睡熟。 楚聿怀醒了。 他双眼睁开,侵略性的视线一瞬间捕捉到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在看什么。” 刚醒来缘故,楚聿怀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沉沉的,反倒染上几分性感。 “……” 裴洇撇了下嘴,违心地说,“楚聿怀,你好像变老了。” “……”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坐起身,英俊的面容倦意浮现,“不过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三十而立的年纪,在你那里就老了。” “或者。” 停顿两秒,楚聿怀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可以试试老没老。” “滚蛋,楚聿怀,不要得寸进尺。” 裴洇轻哼,“虽然你昨天给我解了围,也不代表我们就能回到以前。” “没想回到以前。” 楚聿怀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衣,语气淡淡道。 裴洇一愣,有片刻失神。 紧接着听到楚聿怀渐行渐近的声音,“回到以前不过重蹈覆辙,裴洇,你值得很好的未来。” 裴洇张了张唇,视野里是楚聿怀向她靠近的身影,眼前有一瞬间被水雾浸染的模糊。 犹如降落的蝴蝶合起翅膀,裴洇眼睫缓慢地低垂下去,不说话。 裴洇每次这状态,一般是思考,或者回避。 楚聿怀也不强求,反正未来他们有很多时间。 想到这里,楚聿怀唇角轻勾,“不过昨天那一出,换了个有价值的消息,也不错。” “什么?”裴洇下意识问。 昨晚那场发烧来得迅速而剧烈,她真的晕乎乎的,现在头还有点痛。 对于楚聿怀说的,更是摸不着头绪。 “裴洇。” “嗯?” 裴洇抬起脑袋,就看到楚聿怀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楚聿怀视线朝她望过来,幽深的眸光似乎能将一切看透。 裴洇抚了下额角,昨晚的一些画面碎片化闪过脑海。 眼睫蝴蝶翅膀般抖落开,捏了捏指心。 她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便有些惶惶不知所措。 楚聿怀伸手摸了下她额头,蹙眉,“还是有点儿热。” “我昨天应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裴洇对自己还算了解,也自认有自制力,只是如果那个对象换成楚聿怀,就不好说。 她试探着问出来。 楚聿怀闻言缓缓笑了。 注视着她片刻,表情又带上点儿漫不经心,看起来十分欠揍,“你昨天说我的身体很凉,一直扒我衣服,还说要摸我。” 男人指温在额头一晃消失,裴洇眨了下眼睛。 “…确实很凉。”很舒服。 裴洇咕哝了句。贪图美好的□□,实在人之常情。 又不是她的错。 还没完全降下温度,裴洇手心还是热的,往外冒着细汗。 “那现在还要不要摸?” 楚聿怀劲瘦有力的手臂落在眼前,青筋顺着冷白皮肤蜿蜒,像树木遒劲游走的根脉。 散发着蓬勃的力量感,充斥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裴洇舔了下唇,狡黠着一双眼睛,顺势就握住,刚发了一场烧身体还是虚弱。 就这么握着他的手臂没骨头似地躺倒在床上。 “楚聿怀。”裴洇突然叫他。 “嗯?” “其实刚去伦敦不久,我也发了场高烧。” 想起昨晚糊里糊涂做的梦,裴洇枕着楚聿怀的手臂,漂亮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茫然有丝空洞。 软软的尾音忍不住泄出几分贪恋。 脑子当时烧得糊涂,那些平时被藏起来的情绪,闭口不谈的人,全都冒了出来。 理智与情绪撕扯,现实与回忆交错。 那应该是她那两年,意志力最薄弱,最想回国。 也最想念楚聿怀的时候。 后来高烧退下去,那些想念又被她重新埋藏心底。 化成白色的蒲公英,散落进日复一日的平淡学习中。 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 其实一点也不好。 楚聿怀英俊的眉蹙起,眼底闪过克制的心疼。 他拇指落在她额头,轻抚。 男人深邃的眸此刻如墨一样深,“所以裴洇,昨晚都被你给摸透了,你要不要负个责?” “…?”摸透了? 裴洇脑袋猛地支起来,想起昨晚的那个梦。 难道不是梦? 她趁着发烧脑子不清楚又把楚聿怀给睡了? ----------------------- 作者有话说:裴洇:好难受,好想摸,你赶紧把衣服脱了 某人表面抗拒,内心:还有这好事儿? 哈哈,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42章 chapter42、 心里这么怀疑着, 裴洇悄咪咪地掀起被子看了眼。 不看不要紧。 她身上是一件浅咖色吊带睡衣。 她可是清楚记得,自己昨天回来穿得可不是这个,是闻堰送的那件浅蓝色礼裙。 楚聿怀气定神闲:“别看了, 我给你换的。” 裴洇控诉,“楚聿怀,你流氓!” 楚聿怀挑眉, “我流氓?” “所以啊,咱俩谁摸谁还不一定,你是不是趁着给我换睡衣摸我了?” 裴洇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然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一定是他引/诱她了! 楚聿怀看着她这赖皮样儿,被气笑了。 “你说穿着内衣睡觉不舒服,摸索了半天没解开, 可怜巴巴地求我帮忙。” “……” 裴洇眼皮猛地跳动了下, 沉进角落的记忆被拾起来。 男人微凉的指尖抚过她光裸的脊背,啪嗒一声, 像是触开了某个开关。 脑子完全烧糊涂,只感觉楚聿怀的身体好凉, 好想靠近。 寂静深沉的夜, 裴洇坐在楚聿怀身上,抱着他上蹭下蹭, 手还不老实地到处乱摸。 数他的腹肌还剩下几块,得到满意的数字还不够, 非要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一通作乱,楚聿怀被她弄得脸色发沉, 肌肉紧绷。 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啊啊啊。 她都做了什么! 裴洇拿手冰了冰发烫的脸蛋,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静,“反正我不记得了, 无效。” 想起什么,裴洇看向楚聿怀,“我换下来的裙子呢?” 楚聿怀语气淡淡,毫无愧疚之意,“扔了。” “楚聿怀。”裴洇漂亮的眉微拧,她还打算送去干洗店再寄还给闻堰。 楚聿怀不为所动,细听带着诱/哄,“改天赔你更漂亮,更贵的,很多件。” 裴洇下意识说,“那不一样。” “不一样?我送你的不如别人的好?还是只能别人送,不能我送?” 裴洇被楚聿怀突然变臭的俊脸弄得好笑,解释,“不是啊,我要还给他的,虽然我们是假扮的,但是如果要‘分手’,也不能在这上面欠着。” “楚聿怀。”裴洇声音很软,拉了拉他修长的尾指。 “怎么。”楚聿怀很勉强地看过来一眼。 第77章 女孩细白的腿跪在柔软的单面,亮晶晶的眼望向男人。 裴洇勾上楚聿怀的肩,睫毛扑簌着靠近。 他的气息清冽,唇也很软,令她着迷。 一如很多年前。 … 手里还有工作,耽误不起太多时间,裴洇又在家休养了两天,回到公司上班。 周五这天,周妍来接到她,说要她陪她去酒吧喝酒。 在楚聿怀集团薪酬高,工作压力也大,之前裴洇没回来,她自己一个人,都是买一堆酒回家喝。 现在有裴洇陪着,干脆一起去酒吧。 两年时间,她的酒量也练出不少。 周妍和这间酒吧的调酒师也算相熟,让调酒师调两杯酒。 考虑到裴洇酒量不怎么样,一杯烈的,一杯清淡点。 从那次裴洇生病后,楚聿怀翘了不知几个班。 集团上下纷纷议论,周妍作为裴洇最亲近的好友,这种八卦怎么可能放过。 裴洇也很苦恼,她后来慢慢记起那晚发生的,但只记起一部分。 周妍很激动,“我靠洇宝,他这绝对是在重新追求你啊。” 裴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看他分明是寂寞了吧,毕竟两年没女人。” 周妍笑她,“两年没女人,不还是因为你?因为念着你想着你啊。” “…什么因为我,我哪有那么重要。” 裴洇嘟囔,她认识楚聿怀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是这么放不下的人了? 花花世界,女人那么多,怎么现在就非要巴着她不放。 “闻堰你打算怎么办?”周妍问。 听到这个名字,裴洇蹙了下眉。 前两天闻堰还联系她,和她道歉。 送花送到她的工作单位,还惹得同事调侃,然后就有人认出了她,问她男朋友是不是闻家少爷。 她直接否认了。 调酒师送上调好的酒。 周妍递给裴洇一杯。 “分手。”裴洇接过来,直接闷了半杯,心烦又自暴自弃。 本来她和闻堰就是假扮情侣。 当初闻堰说自己被母亲逼着相亲,她一时心软。 回国后没想到会再和楚聿怀纠缠不清,她就索性继续了,互相当个幌子呗。 袁依梅做得太过分,她现在还有点生气。 那晚要不是楚聿怀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收场,简直狼狈极了。 看她这喝酒的架势,周妍又让调酒师调了两杯。 “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喝酒,目测还挺能喝。”裴洇看她这熟练的架势,问道。 周妍无所谓地道,“嗯啊,这两年练得呗。” “应酬?” 裴洇拧了下眉,她知道很多公司喜欢让女生跟着就酒局应酬,生意好谈。 周妍愣了下,“不是,公司明令禁止不让女主应酬陪酒,洇宝,说真的,你家楚聿怀做老板这块也不错。” 她可是断断续续观察了两年,除了从前传言身边女人来来回回,整个一情场浪子,长得帅又有钱,还会管理公司。 周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正分手也好,女生陷入到这种混乱的关系里,怎么都是弱势。” 她这完全是拿自己当反例了,虽然裴洇和她那本质不一样,但可大可小,人心终究难测。 “那天的事儿他母亲做得太过分,而且闻堰虽然喜欢你,但这男人啊,还是得有担当,还是我们老板有担当,你看姜双岚管得了他吗?” “……是是是,你们老板有担当,哼,这么喜欢你们老板,干脆和他在一起吧。” 不就是帮她解决了工作嘛,整天这夸一句,那夸一句,夸出花来了都。 周妍啧声,“我可没有抢闺蜜男朋友的嗜好。” 裴洇:“……”屁的男朋友。 周妍进了楚聿怀的集团后,和周秘书都混熟了,对集团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这两年也经常和裴洇八卦些有的没的。 楚聿怀雷霆手腕,几乎将姜双岚在集团的势力架空,母子关系一度降至冰点。 楚州明在中间说和,姜双岚才算是停了各种小动作。 周妍知道一点曾经姜双岚找过裴洇,如果曾经的楚聿怀对于裴洇是场救赎。 那姜双岚就是她的噩梦,所以一直没怎么和裴洇提过有关姜双岚的事。 但现在不同了。 裴洇听着,不知道楚聿怀知不知道两年前姜双岚找过她。 不过应该和她没关系吧,一个离开他的情人,他会做到这地步吗。 时过境迁,弟弟在京北最好的学府求学,母亲身体渐渐好转。 曾经看起来天大的那些伤害现在其实也微不足道。 这两年,姜双岚往楚聿怀身边塞了不少女人,不乏各种家世背景不错的。 每次不是梨花带雨地哭着离开,就是被丢出办公室。 闹得还有坊间传言说楚聿怀前些年玩了太多女人,身体不行了。 裴洇听着,‘扑哧’一声乐了,又有些一言难尽,“楚聿怀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不行了吗?” “哈哈哈,不然你试试?”周妍朝她挤眉弄眼。 裴洇:“……” 她舔了舔唇,竟然真的开始回忆那晚,摸了算吗,还是挺好摸的,腹肌也还在,好几块。 再往下…唔,虽然当时烧糊涂了但还算有点分寸,堪堪停在腰间。 那腰…劲瘦有力,看着还是很行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表面的行。 突然就有些口渴,刚才那杯喝完了,桌上摆着新出炉的两杯。 裴洇随手拿了一杯。 直到喝了半杯,周妍才发现裴洇喝成她那杯了。 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裴洇脸颊泛红,眼底泛着晶莹,已经开始微醺。 “不过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裴洇拄着下巴,掰手指头数了数,“他都三十了今年!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完全忽略了两年前这男人就已经快二十八,还很行。 周妍视线不经意飘到对面,然后就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衬衣西裤,没系领带,松松垮垮地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男人逐渐向这边靠近。 “洇…洇宝。”周妍说话都开始结巴。 讲坏话的时候遇上正主,对方还是你的老板,要死啊真是。 “怎么啦?”喝得半醉的裴洇对此还一无所觉。 “……”周妍俯身凑近裴洇,“楚聿怀来了!就在你身后!” “……” 裴洇转过头,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袭入鼻尖,往上是那张英气挺拔的俊脸。 近距离看帅极了。 楚聿怀来到近前,率先注意到她手中的酒杯,蹙着眉抽走她手中的酒杯,“还喝酒。” “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 裴洇捧着绯红的颊和周妍对视上,看吧,楚大少又耐不住寂寞来酒吧了。 就这还不行? 周妍轻咳了声,无辜地和裴洇对视。 只是她可不敢光明正大蛐蛐老板,私底下说说得了。 她的身家未来可还是捏在楚聿怀手里。 酒意上涌,裴洇扶了下脑袋,有些晕沉。 想把酒杯从楚聿怀手中拿回来,这个混蛋力气太大,酒杯在他两指间纹丝不动。 “我想喝你管不着,那你又是来这儿干什么。” 楚聿怀捏着她的酒杯晃荡,声音有丝漫不经心,“来找某只亲完就跑的小混蛋。” 裴洇:“…?” “…楚聿怀,你在说什么呀!” 酒醉中的大脑勉强分出楚聿怀的意思,裴洇恼得不行,去捂他的嘴,慢了半拍。 男人温热的唇欺在她掌心,好软,鼻息喷薄,弄得皮肤泛痒。 裴洇心跳停了一拍,赶紧撤回了手。 周妍哈哈一声,撂下酒杯,起身滑入舞池。 楚聿怀捏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却没有立即松开,放掌心里,指节似有若无地摩挲。 “好痒。”裴洇咕哝了声,伸手去够桌上周妍没喝的那杯酒。 酒杯被楚聿怀抽走。 他挑眉看着她,语气调侃,“我说的哪个字不是事实?” “……” 裴洇反驳不了,哼了一声。 “哎呀,你把酒给我拿来呀,我还想喝。”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不准喝了,送你回去。” “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一连两杯酒都被楚聿怀这个讨人厌的男人拿走。 裴洇情绪上来了,打他的手,只是喝醉了凶起来显得像小猫撒娇,“为什么,我才不回,我还没玩够。” 楚聿怀还是耐心着,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人,“想喝回去喝,我那里有比这更好的。” 第78章 裴洇脑子晕晕乎乎,顺着他的话问,“有这个好看吗?” 楚聿怀嘴角勾了勾,“自然。” “但我不想动。” 裴洇踢了踢脚,脑袋一摊,趴在吧台上,“我好困啊,好想睡觉。” 及时被楚聿怀掌心垫在桌面,才没磕到脑袋。 楚聿怀看了眼她身上刚到膝盖的短裙,伸手捏了捏她后颈,“先醒醒,回车上睡。” 后颈的皮肤被弄得有些痒,裴洇动了动脑袋,“干嘛。” 楚聿怀拎出臂弯勾着的外套裹她身上。 期间,裴洇任由楚聿怀动作,视野里男人的脸有些模糊。 她伸手顺着楚聿怀高挺的眉骨描摹,漂亮的眼睛里盛满好奇,“楚聿怀,他们说你不行,你真的不行了吗?” 酒意上来,裴洇脑子昏昏沉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楚聿怀按了按眉心,给司机拨了个电话。 而后一手贴在裴洇后背,手臂穿过纤细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唔,你要带我去哪儿?” 摇摇晃晃里,裴洇下意识环上楚聿怀后颈,问他。 “回家。” 大概是折腾累了,裴洇在他怀里很安静。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出了一楼大厅,车子已经停在酒吧门口。 司机注意到楚聿怀怀中抱着一个类似女人,惊了一下,自从裴小姐出国,多久没在老板身边看到女人了。 连忙开了后座门。 司机回到主驾驶,看向后视镜,“老板,去哪里?” “世景湾。” 司机愣了下,这是老板成年后常住的别墅。 后来因为裴小姐,回嘉苑次数慢慢变多,直到两年前。 “好。” 司机并不多问,踩下油门,黑色汽车缓缓驶离。 这两年稳坐集团话事人位置,很多事都是交给副总去处理。 楚聿怀已经极少应酬,车内却还是常备解酒茶。 他从车载冰箱里拆开一瓶,放在掌心等了会儿,拧开,喂到裴洇嘴边,“张嘴。” “唔。”温热的水流淌进嘴里,裴洇拧着眉勉强喝了两口,不喝了,“好难喝。” 楚聿怀没说什么,将解酒茶收走。 捏过她半边侧脸,阖在肩膀。 裴洇迷迷糊糊好困,但她睡相实在不好,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怎么舒服。 最后爬到楚聿怀身上面对面熊抱住他。 “……”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摸到裴洇后颈炎热夏季也泛凉的皮肤,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 从这边回世景湾距离不近,司机开车速度中规中矩。 行至中途,裴洇大脑清醒几分。 圆润的眼睁开,里面泛着几分迷茫。 楚聿怀瞥了怀里的人一眼,“醒了?难受不难受?” “唔,还好。” 裴洇摇头,手指抚了下脑袋,“就是头有点晕,有点疼。” 温热指节落在额角,轻柔有力道地按着。 楚聿怀看她的温度却有些凉,在裴洇看来像是兴师问罪。 他捏了下她手指,“你在酒吧和周妍讨论什么,直接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不行?” 回忆起不久前周妍说的,裴洇忍不住笑,眼睛弯起,“楚聿怀,你不知道现在外面人怎么说你的吗。” 楚聿怀眉心稍折,他确实没听过这些风言风语。 公司员工私下议论议论得了,没人会上赶着触大老板霉头。 车厢内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下来,衬得后车厢尤为静谧,灯线昏黄,淡淡暧昧流淌。 裴洇把周妍的话一五一十地说给楚聿怀听。 “所以楚聿怀,你是真的不行了吗?” 裴洇是真的感到好奇真诚发问,微圆的丹凤眼微眨,眸底带着被酒液浸过的莹润。 漂亮的眸子充满求知欲。 裴洇仰着脑袋,距离楚聿怀精致的五官很近。 醉酒带来的晕眩头疼终于缓解些许,裴洇才意识到此刻自己和楚聿怀距离过于近了。 一些湿热回忆涌上脑海,有些久远,却因为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变得清晰。 几乎能感受到男人蹆部绷起的线条,充满力量感。 他浑身上下都很更,很咯。 裴洇坐得不舒服,忍不住动了下蹆。 楚聿怀看着她似笑非笑,大掌落在她圆润的膝,很轻易就握住。 修劲指节缓缓摩挲着裴洇蹆部细嫩肌肤,“你要不要试试?” 裴洇蓦地僵住,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蹆根在被什么抵着。 带着蓬勃的热度和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席卷。 “楚…楚聿怀,你…你…” 啊啊啊,裴洇有些炸毛,脸红到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楚聿怀丝毫不觉,还故意动了下,简直不要脸极了。 男人温热指腹轻轻抹着她湿红的唇,“所以裴洇,你觉得它还行不行?” 裴洇不敢回答,只是磕磕巴巴地问,“楚…楚聿怀,我能下去吗。” 楚聿怀按了下她的腰,掌心微烫,带着强势的侵略性,说话的语调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最好不。” 第43章 chapter43、 “……”不下去在这等死吗。 只是楚聿怀力道比她大太多, 铁了心地箍着她,她一点也挣不开。 凝白指节无意识揪着他的衬衣领,他没扎领带, 只穿着件薄薄的黑色衬衣,规整地束进腰间。 看起来比两年前更有魅力,一种独属于成熟男人、沉淀多年的魅力。 裴洇蹆往后错, 超不经意地往下瞥了眼,深色西装裤撑出蓬勃危险的弧度。 看着真的很行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行。 醉意残留几分,裴洇脑子像是在绕口令。 这么想着, 裴洇纤细手指忍不住勾了勾箍在他劲瘦腰身的黑色皮质腰带。 “那周妍说的是真的吗?姜阿姨往你身边塞女人,然后都被你拒绝了?” 楚聿怀不吭声,像是压根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她手中动作, “裴洇, 你在干什么?” 裴洇哼了声,觉得无趣。 手上动作变本加厉, 还往里进了进,几乎触到他紧实的腹肌,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又不放我下去,我碰一碰怎么了。” 楚聿怀笑了一声, “不怎么,你可以随便碰。” “…所以你这两年就真没谈过啊?” 裴洇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 “和我听说过的不一样诶。” “你听说过的?” “还不就是那些传言,身边很多…”裴洇喉头一哽, 声音低了低,没继续说下去。 “裴洇。”楚聿怀握她手臂的力度紧了紧。 “嗯?”因为他突然加重的力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洇眨了下眼,无辜而懵懂。 车厢光线黑暗,她分辨不出楚聿怀此刻的情绪。 只听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冷情,又似重量十足,“你听说的我,和你十七岁后遇到的我,你相信哪一个?” 像是有千万只蝴蝶同时撞进胸腔。 无意识将楚聿怀昂贵的衬衣揪出褶皱。 裴洇眼眶倏然一热。 … 车子不知不觉停在世景湾独栋别墅院宽敞的院落里。 楚聿怀没再像刚见面一样,跟裴洇废话问她回哪儿,上不上楼。 在他这里,对于裴洇,向来没有绅士那一套。 裴洇一直就觉得楚聿怀挺强势霸道的。 她和林远清过个生日他也不开心,明明那时他俩的关系还很纯洁,她就算是被他捡回家借住在他家。 后来厮混了两年,算是被他养着的情人吧,提分手也不乐意,要是别的男人早不在乎地同意了,反正女人么,多的是。 提分手也不乐意,竟然还那么混蛋地软禁她。 现在时隔两年再见面,他都懒得问她意见了。 下了车,直接将她从车内捞入怀里,她的鞋连地都没沾。 裴洇窝在楚聿怀怀里,拿脚踢了踢他,故意似地,在他深色的西裤留下脚印,“你家有什么好喝的酒?” “别想了,你现在不能喝。” 楚聿怀这混蛋男人一点儿没有是用好喝的酒才把她骗来的自觉。 还没进门呢,就光明正大地告诉她筹码不能实现。 裴洇生气地拧了下眉,“楚聿怀。” 她环着他后颈,有些像撒娇,“我真的就是那一次,刚从国外回来,好多好吃的,忍不住,就吃得多了点儿。” 第79章 虽然她喜欢西餐,但偶尔的调剂还可以,真每天吃又很无聊。 还是中餐营养全面又样式丰富。 楚聿怀听她说完,忍不住笑了下。 裴洇打量几眼宽敞的院落,绿化做得不错,绿树红花,这个时节更显茂盛。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你这个住处诶。” “第一次?” 楚聿怀眯了眯眼,冷笑,“裴洇,我记得你记忆力不错。” “嗯?什么意思?”裴洇懵了下。 “忘了吗,我们的第一次,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可以带你回忆回忆。” 楚聿怀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几分危险。 “……”裴洇有些赧然,十九岁生日那晚吗? 她还真的记不清了。 时间太过久远,现在又是黑天,她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吧。 “可能在嘉苑的那两年记忆太过深刻。”思考后,裴洇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嘉苑和世景湾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让你住在嘉苑也是离你学校更近。” 楚聿怀没有刻意解释,仿佛只是随意一说。 裴洇心尖像是被什么很轻地啄了下。 回国后和他的相处,像多年来沉浸的一场迷雾,在慢慢消散。 起初的排斥与僵硬犹如流淌而下的沙漏,渐渐消失在视线。 别墅的负二楼被楚聿怀开辟了一间酒室,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六摄氏度。 裴洇身上穿着单薄的裙子,天青色,裙型像旗袍,长度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截细白的蹆。 回国后她一次白色也没穿过。 楚聿怀拎着外套跟在裴洇身后,进了酒室,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楼梯扶手。 顶级红木锻造的酒柜一排排屹立,看着华丽壮观。 “哇,好多酒啊。” 裴洇一瓶瓶看过去,认识不认识的英文字母,比她年龄还大的年份。 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酒室灯光昏暗,那道纤细身影近在咫尺,四处走动,却不像梦里会消失。 楚聿怀喉结微动,“裴洇。” 裴洇突然听见楚聿怀叫了她一声。 “嗯?” 裴洇回头,看到楚聿怀修长身影向她靠近。 她唇角忍不住溢出一道笑,眼睛是亮的,“怎么啦?” “抱抱。” 楚聿怀从身后抱住她,薄唇贴着她的耳朵,“这两年,真的很想你。” 裴洇心尖泛软,转身回抱他,“楚聿怀。” 她仰头,轻吻男人温冷的唇,“要做吗。” 楚聿怀幽黑深邃的眸注视着她,一时没开口。 裴洇哼唧一声,“楚聿怀,我现在工作了,有钱了,我反过来包养你行不行?” 楚聿怀眉心折了折,“虽然我一直不认为我们之前用得上包养这样的词儿。” “不过,你准备出多少包养我。” 楚聿怀声线散漫,似是由着她胡闹。 裴洇伸出五根手指,眼睛很亮。 楚聿怀挑了下眉,“五十万?还挺大方。” “……”万恶的资本家。 裴洇摇摇手指,“五块钱!同意吗?” 顿了顿,裴洇有些委屈,“你也知道我还在试用期,还没发过工资,实在是没有钱。” 楚聿怀嘴角抽了抽,而后是稍微变冷的神情,冷着声叫她名字。 “嗯?”裴洇有些懵。 楚聿怀声音几分冷,“你别告诉我这两年在伦敦,我给你的那些钱一分钱都没花?” “哪有,我一开始不就是为了钱勾搭你。” 裴洇违心地说,哼唧一声,“有钱不花,我没这么有道德感。” 六百多万即使给母亲交完费用也还剩一大半。 而且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楚聿怀操作,她交的那些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卡里。 她给疗养院打电话去,疗养院那边说楚聿怀早就预存了费用。 之前是他们工作人员搞错,收重复了。 听到她这么说,楚聿怀冷峻的神情这才松了点儿,“嗯,还算听话,也幸好没什么道德感。” “……”裴洇觉得楚聿怀这人有病,上赶着让别人花他钱。 没什么情绪地评价完,楚聿怀悠然坐在沙发边缘,长腿随意搭在地面,“五块钱,转吧。” 当初分手后,裴洇留着楚聿怀微信没删。 上面的聊天记录、视频早就消失,其实和删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找到和楚聿怀的聊天框,空空荡荡。 裴洇看着界面有片刻的发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直接被楚聿怀双手抱起。 裴洇整个悬空了下,“诶诶诶,我还没给你转。” 楚聿怀一边吻她的眼睛鼻子,一边抱着她往楼上走,“服务满意的话,再转也不迟。” “嗯?”真的吗?没有在骗她吗? 裴洇这才注意到这不是一间单纯的酒室,木质古朴的楼梯蜿蜒往上。 楼上更像单独开辟出的一间品酒室,地上铺着奢华绮丽的地毯,空间不算大,木质装潢显得温馨。 她被楚聿怀放在软茸茸的地毯。 随后男人清冽的气息俯了下来。 楚聿怀手指摩挲着她腰侧,顺着一节节白皙脊骨轻抚过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柔情,深夜里声音低沉温柔,“多吃点挺好,瘦成这样。” “我才不要多吃了,现在这样正好。” 裴洇本来就爱美,正常偏瘦而已,也还好吧。 修劲指骨在滑白的肌肤上游走。 楚聿怀冷白指尖最后落在一点,色气地捏了捏,“是这里瘦了。” “……” 唔,裴洇脸颊红了红,这个混蛋。 还是以前的德行。 十六摄氏度对于现下的情景还是有些低。 裴洇感到有些冷,情不自禁往楚聿怀怀里靠了靠。 之前一到冬天,每次去嘉苑,她就喜欢窝在他怀里,很暖和。 后来去了伦敦,空荡的房间,不管回去早或晚,都只有她一个人。 想念很细碎,却会被一个人的孤独放大,充斥在每时每刻的角落、每分每秒的呼吸里。 裴洇细腰勾起,一双藕臂攀在男人宽阔的肩,“楚聿怀。” 她叫他,嗓音甜腻,似在勾引。 楚聿怀按着她侧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寸寸从正面挤进去。 “唔,楚聿怀。” 细微的滞涩感传至每一道血管神经。 裴洇红唇张了张,忍不住后退。 又无助地叫他名字。 下一秒被楚聿怀单手捞回来,俯身去咬她的颈,似是带着浓烈的占有欲,“裴洇,这两年,身边有没有别的男人? ” 裴洇却因为楚聿怀的话猛然惊醒,“我名义上还是闻堰的女朋友。” 虽然是假扮的,但是会不会也不太道德。 “明天就去和他说清楚。” 楚聿怀丝毫没有不道德的自觉,甚至一瞬间进地更深。 裴洇很快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的注意力被久违的熟悉又炙热感吸引,清晰的纹理,正在侵袭她最柔软的地方。 她整个人,渐渐被属于楚聿怀的气息和力道席卷。 汗滴在雪白沟壑,下一秒又被晃掉。 楚聿怀瞳孔幽深,每一下都沉着有力。 好像是为了印证,时隔两年,她还是他的。 … 裴洇这一觉睡得昏沉,却无比安稳。 仿佛一叶小舟在大海飘摇多年,终于靠岸。 翌日清晨,金色阳光照进房间。 裴洇迷迷糊糊醒来背靠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清沉气息自周遭蔓延。 裴洇唔了声,“你醒了。” “嗯。”楚聿怀先回了她。 又对着话筒对面继续,“今天的会议推迟,改到下午。” “就这样。” 裴洇震惊回头,就看到楚聿怀随意地收起手机。 见他已经把电话挂断,裴洇瞪他一眼,“你打电话怎么不出去打。” “我爱在哪儿在哪儿。” 楚聿怀低头捏着下巴咬上她的唇,“什么时候去和他说清楚?” “好痒。” 裴洇皱了一双秀眉,“楚聿怀,你咬我干嘛。” 裴洇白皙脖颈起了好几处红痕,身上更多,全是这男人昨晚作乱的痕迹。 楚聿怀指节落在那处轻轻摩挲,神情有些回到几分多年前的风流,“想咬。” 裴洇脸颊爆红,“讨厌。” 忽然觉得是不是太便宜楚聿怀这个混蛋了。 第80章 可是真的很好睡啊,到底谁说这个男人不行的。 “楚聿怀。” 裴洇挑了眉看他,“所以你这两年…?” 楚聿怀拉着她的手往下,“如你所见,应该能让你这一周都出不了门。” 好…好大,还好烫。 生机勃勃的。 裴洇猛地缩回手。 “…那你这两年怎么过的。” 楚聿怀翻身不留情面地咬上她的唇,一点也不觉得丢人,自洽极了,“看着你的照片。” “……”裴洇脸颊第二次爆红。 这…这是什么新型品种的混蛋? 可能是以前和楚聿怀关系太不正常。 裴洇一点没有早上不能惹这个男人的自觉,现在有了。 大白天清醒的时候做/爱更令人羞赧。 还是两年未见的旧情人。 裴洇咬着唇,楚聿怀却像是故意的。 把她弄得受不了,浑身泛粉,可怜巴巴地求饶。 却更恶劣地用力,看她因他而失神,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于是一大早上,床单换第四次。 裴洇被抱到一旁的沙发上,软趴趴地伏在沙发边缘,看楚聿怀背着她躬身换床单。 一双大长腿晃来晃去,裸露在空气里的背肌线条没有很夸张,美感力量感兼具。 换完床单回来抱她,裴洇被楚聿怀很轻易地抱起,他身量高,她双腿勾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像是荡秋千。 楚聿怀吻了吻她眼睛,“要不要再睡会儿?” 裴洇踢了踢楚聿怀小腿,仍然有些别扭,“两年没女人,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而且,裴洇,” 楚聿怀轻哂,“谁说的没有。” 裴洇‘啊’了声,心脏有一瞬的空荡。 几乎一秒就想走人。 走动间肌肤相贴,能听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楚聿怀抱着裴洇把她放床上,使劲儿掐她的脸,“跑伦敦去留学,把我一个人丢到京北的小混蛋。” “……” 裴洇气得踢他一脚,“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惨兮兮的。”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楚聿怀就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那些日与夜的爱恨纠缠,谁都不清白,却也都有难言处。 “确实很惨,本来差点公开了,结果想公开的人跑了,你说惨不惨。” 楚聿怀看着她说出这番话,倒听不出责怪的语气,更像是自嘲。 公开,裴洇眼眶有点酸。 这个两年前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两年后依然存在。 裴洇当然不想公开,公开的基础是喜欢和平等,也意味着和楚聿怀关系的绑定。 如果长久不了公开也没什么意义。 楚聿怀又开始四处咬她,用了些力道,甚至带着几分恶劣,“所以裴洇,什么时候和他分手?” “。突然不想分了。” 裴洇眼神警告地看了眼身上肆无忌惮作乱的男人,“楚聿怀,我觉得你有必要搞清楚,就算我和闻堰分手,也不代表你就可以上位。” 楚聿怀睨她一眼,“你这是睡过不打算负责?” “对了说到这里,我还没给你转五块钱。”什么负不负责的,裴洇说着去摸手机。 楚聿怀被她气笑,“也行,我也不介意当小三。” 他一把拢过她腰肢,将她重新拖回身下,“这么想想,还挺刺激的。” “你说呢,裴洇。”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 第44章 chapter44、 “……”混蛋。 裴洇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哼声勉强道,“那你好好服侍我,说不定有转正的机会。” 楚聿怀握着她脚腕往上游走, “所以今晚给个机会?” “……”再来她就死这里了,再沉迷也得有个度。 裴洇动手操作手机,“不要, 我只转给你五块钱,一晚上的。” “我一块钱一晚上。” “……”不要脸! 裴洇被楚聿怀弄笑,瞪他, “禁止内卷。” 玩闹归玩闹。 楚聿怀有那么大一个公司要管,裴洇也还要上班。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洗漱穿衣。 楚聿怀熟练地打着领带。 裴洇换好裙子, 主动给他整理衬衣领, 吻了吻他脸颊,“不上班挣钱我怎么再出五块钱睡你。” 楚聿怀凉飕飕地看着她, “如果你的班只能挣五块钱,还是趁早考虑跳槽。” “不, 那是因为你只值五块钱。” “……” 裴洇慵懒地摇了下手指, 看着楚聿怀突然发黑的脸色,彻底笑出声。 … 虽然那么和楚聿怀说, 但裴洇早就决定和闻堰提分手。 他不想听父母安排相亲自己去解决吧,找她当挡箭牌也不是长久之计。 何况闻堰的母亲, 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 她还是远离这趟浑水。 周一到周五连着五天,闻堰不出现, 倒是兢兢业业送花。 一捧又一捧,玫瑰、百合、满天星,各种类型, 各种颜色。 花里放了卡片,写满对她的歉意和喜欢,裴洇看过把卡片随便收起来,把花分给同事。 同事八卦,被她敷衍带过。 如今家里情况特殊,和楚聿怀关系分不开断不掉,又不知道怎么在一起。 她不想再被动扯上和别人的感情问题。 和闻堰说了结束这段假扮关系后,闻堰一直没回。 裴洇拧着眉,看着微信聊天俩人的聊天框,发了最后一条,宣告单方面分手。 这天周五下班,周妍约她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 在后花园举办的那种,家里出事后她就不太参加这种活动,裴洇本想拒绝,耐不住周妍实在热情,嚷嚷没人陪她。 裴洇也算舍命陪君子。 周妍开车载她来到目的地。 露天party,灯光四射,人来人往的,现场得有百十号人。 一进去,她们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乐声里。 很多陌生面孔,可能她很多年没怎么出现在这种场合。 认出她来的不多,就算认出来,也还算友好。 和周妍一块喝了点酒,正准备进舞池跳舞。 闻堰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挂断电话,裴洇也很茫然,看向周妍,“闻堰他说要来找我,还说当面聊。” “假扮情侣提分手不就一句话的事儿么,当面聊什么,看来这是想追你啊。” 周妍稍微想了下,琢磨出来。 裴洇沉默。 其实在伦敦那两年闻堰不是没有暗示过,甚至好几次明示,只是都被她糊弄过去了。 毕业前他坐在餐桌对面,眼神真诚,言辞恳切,说自己父母如何逼迫,实在不想相亲和没感情的人结婚。 只需要她在关键的场合假扮一下就好,也不会对她产生丝毫影响,裴洇就答应了。 可是如今真的对她产生了影响,在她想要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关系时。 对方显然不是很痛快。 没多久闻堰来了酒吧,叫了裴洇好几声。 一开始裴洇没听见,后来感觉到有人扯她衣服。 裴洇扭头,一开始看到闻堰时有些恍惚。 这边太吵了,闻堰扬声叫她名字,“能去那边聊聊么。” 裴洇跟着闻堰去了人群外面。 闻堰一直走,也不说话,像在酝酿。 两人来到后院,这边人少一些,骤然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的沉默蔓延,有些尴尬。 裴洇视线百无聊赖地看向别处,这间别墅后院有一个巨大的泳池,她之前掉进过泳池,后来被林远清救上来。 现在还有阴影。 她真的是怕水,小时候洗澡都得被好几个佣人一起按着。 两人就这样漫步目的地走着,走到游泳池附近,闻堰走在外侧。 裴洇看了眼身侧的游泳池,每一步迈得很谨慎。 闻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又沿着游泳池边走了会儿。 终于开口,“裴洇,对不起,家里公司出了点事儿,最近一直在解决。” “嗯,其实你不用来这一趟的,微信上说明白就好。” 闻堰停下脚步,“裴洇,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一趟。” 裴洇也停下,转身面对闻堰。 闻堰:“我是真的喜欢你。” 裴洇拧了下眉,“学长,我们当初不是说得很清楚么。” 她回应不了,承受不起他的喜欢。 “裴洇,如果我可以说服我父母,你能继续和我在一起么。” 第81章 “不是说服你父母的事…” “裴洇,你给我一个机会…” 闻堰低头看着她,神情带上急切,朝她凑近。 吓得裴洇一个激灵。 下意识往后退。 不知道是谁弄得游泳池边一滩水,台面湿滑。 裴洇已经很谨慎,无奈穿得高跟鞋,闻堰又靠近得突然。 她脚下一崴。 “啊!” ‘扑通’一声。 裴洇结结实实地掉进游泳池里。 “裴洇!”闻堰着急忙慌地叫了一声,却只看到裴洇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沉。 那些过去的记忆实在不好。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裴洇眼睛被迫闭上,呼吸在被吞没。 闻堰脱掉衬衣,还没下水。 一道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滚开。” 闻堰被踢到一边。 等他反应过来,楚聿怀已经跳进水里。 裴洇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 陌生又熟悉的力道,在沉重的水里将她捞起,带着她往岸上,往生的岸边游。 “裴洇,醒醒。” 迷糊中听见楚聿怀焦急的声音,裴洇猛地吐出一口水,渐渐恢复意识。 醒来看到楚聿怀的脸,裴洇惶惶不安的心,好似瞬间安定下来。 “呜呜,楚聿怀,幸好你下来得快,不然我要溺死在水里了。” 裴洇双手环上楚聿怀后颈,委委屈屈地窝在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好冷啊,你再抱紧我一点。” 楚聿怀捡起刚才随手丢地下的外套,披在裴洇身上,“瞎说什么胡话。” “你这次不会又要朝我丢浴巾吧。”裴洇哼哼唧唧地看着他。 楚聿怀嗤笑一声,“多少年的事儿了还记得。” 他拿服务员递来的浴巾给她擦掉脸上留下的水渍,“怎么这么爱记仇。” “就记就记,你之前还怪我讨厌你,我掉进水里你还朝我丢浴巾,要不是远清哥把我救上来,我那时候就死掉了。” “裴洇。”楚聿怀忽然抬眸,很冷地叫她。 裴洇几乎一瞬间感知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 “怎…怎么了?”一瞬间感觉到楚聿怀的怒气,裴洇有点无措,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楚聿怀没说话,抱着湿漉漉的她起身。 难道是那句死掉了? 裴洇想不明白。 动作间拉扯到脚腕,裴洇疼得抽了口气,腕骨附近好疼。 楚聿怀面色还是不好,裴洇指着脚踝肿起的一大片,委屈兮兮的,“你看,我脚还崴了,好痛。” “那就老实点,别动。” 楚聿怀抱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回家。” 裴洇哼唧一声,老实了。 楚聿怀先带裴洇去了附近商场,各自买了衣服换上。 直到重新坐回车里,暖融融的暖气慢慢吹到身上,裴洇才觉得暖和一点。 楚聿怀拉下挡板,从置物柜找出吹风机给裴洇吹着头发。 “你看。” 吹完头发,裴洇把右脚耍赖似地伸到楚聿怀腿上,“都肿了。” 其实就起了点红,但架不住裴洇皮肤娇嫩白皙,一点点就很明显。 楚聿怀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瓶凉水,丝毫不温柔地放在她脚腕上。 凉得裴洇打了个激灵,“啊,好凉,楚聿怀,你就不能轻点。” 楚聿怀看她一眼,薄唇捻出道意味不明的笑。 裴洇右腿搭在他身上,左腿窝在座椅内侧,有些无处安放。 她往外抻了抻,打算把两条腿并放到楚聿怀身上。 刚挪过去一点,楚聿怀捉住她脚腕,“老实点儿。” 裴洇哼了声,干什么这么凶。 楚聿怀握着她脚腕放好,将冰水换了个面放在她右脚踝红肿的位置。 后知后觉,此刻脚跟像是被烫到。 刚才好像碰到什么。 啊,好明显的存在感。 小腿碰在男人西装裤上,随着车子的行驶摩擦,蓬勃的热意传递到皮肤上。 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轮廓。 啊啊。 裴洇脸红了红,想把腿挪下去,刚动了下,白皙小腿被楚聿怀大掌按住,“别乱动。” 楚聿怀这么一动作,好像靠得更近了,灼烧着她的皮肤。 裴洇顿时一丁点都不敢动了。 车子在世景湾停下,楚聿怀没让她沾地,直接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裴洇窝在他怀里,望着楚聿怀清隽立体的侧脸。 想了想,还是觉得奇怪,“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楚聿怀脾气都还算好,从来不会对她胡乱发脾气。 十九岁前带点儿对小孩的呵护,十九岁后,偏向男人对女人的纵容和宠。 反倒是她,经常没有做情人的自觉,常常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你说你十六岁那次落水是谁救的你?” 楚聿怀垂眸,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也是被她气笑了,他以为她分辨力挺强。 “难道那次救我的是你?” 裴洇愣了,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楚聿怀绷着脸,极其不爽地发出一声难得的嗯。 裴洇扑哧笑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串起来,裴洇才发现,任航、顾野、段朝他们别墅的家里都有游泳池。 但是楚聿怀的住处,无论是嘉苑还是世景湾。 四楼连着健身房的位置有很大的一个露天游泳池,看出当初装修也是费了功夫,但里面没有水,就一直荒废着,裴洇只以为楚聿怀不喜欢游泳。 以前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光彩。 每次去嘉苑,裴洇不会在那里过多停留,也不会特意留意,就算留意了也不会多想。 直到此刻,背后的原因昭然若揭。 从楚聿怀的话里,裴洇猜测他应该是没把那次当回事的。 但是救了人却被记错,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裴洇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好大一个乌龙呢。 竟然误会了这么多年。 裴洇双手环着男人后颈,往上亲了亲他嘴角,笑嘻嘻地哄他,“哎呀呀,别生气了嘛,我都溺水晕掉了怎么知道当时救你的是我啊。” 踏入玄关,楚聿怀直接抱着裴洇上了三楼。 一路进入浴室,将她放进圆形浴缸,“先洗个热水澡,以防感冒。” 说着,楚聿怀拧开开关,温热适中的水流出来,逐渐漫过她绷起的脚尖,白皙细长的双腿。 而楚聿怀衬衣西裤蹲在浴缸外侧,丝毫不顾忌,修劲骨节伸进浴缸试探水温。 浴室外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透明玻璃外黑夜无边,又寂静,给这画面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她身上还穿着裙子,温热的水流冲刷,薄裙紧紧贴在身上,映出窈窕纤细的身形。 裴洇耳根微烫,轻轻叫了声‘楚聿怀’,“你先出去…” 楚聿怀幽幽搭她一眼,不仅不走,还搬了个矮凳过来。 坐在浴缸外,大有一副看她洗澡的架势。 “楚聿怀,你要干嘛。” 循环水流,浴缸一直保持刚好漫过胸口的状态。 裴洇坐在温暖的水里,瞪了楚聿怀一眼,有些抓狂。 男人眉骨微抬,眸光微深地觑着她,“所以你就因为这事儿喜欢他?” 裴洇疑惑地啊了声,有些没转换过来,“什么。” 楚聿怀冷白骨节曲起,在浴缸边沿敲了两下,给她提示,“林远清。” 裴洇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 落在楚聿怀耳里,就像是她还是喜欢过林远清,只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一瞬间,楚聿怀脸色更冷了。 裴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轻轻抬起月要,双手往上环住楚聿怀后颈,寻到他的唇吻上。 今晚的楚聿怀一点儿也不温柔,吻变成咬,带点儿惩/罚意味。 只是哪里能全怪她,掉进水里慌成那样,哪还能分出谁是谁。 冰冷水流消散独属楚聿怀的气息,她在涌汹的水里慌不择路。 直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力道,冰冷的露天泳池救下她。 和此刻水中支撑她的男人重叠。 温热流水进来,又不断有水漫出。 水声持续不断,也或者是一些其它的声音。 裴洇攀着楚聿怀宽挺的肩,在水中摇晃得厉害。 模糊视线里是男人挺刻冷情的侧脸。 裴洇掀开眼皮,用最后一点气力叫楚聿怀的名字。 第82章 “我没有喜欢过他。”现在没有,从前更没有。 “嗯。”楚聿怀用了点儿力道咬她的唇,声音低哑带喘,性感到要命,“那就在水里好好感受我的存在。” 第45章 chapter45、 深夜。 潮湿的发随意地散开在后颈, 裴洇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即使身体疲倦得很,裴洇依旧睡不着。 她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十六岁、十七岁。 和楚聿怀交集最初、最深的两次。 原来楚聿怀救过她两次。 在她尚且懵懂不知事的时候。 裴洇眼眶有点泛酸。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消失。 裴洇回神,抬指抹了下微湿的眼眶。 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俯身吻她,“还不睡,在想什么?” 男人掌心残留湿漉的潮气落在皮肤上, 有些发烫,又很温暖。 裴洇慢慢转过脑袋,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 “楚聿怀,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楚聿怀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 “为什么不救你?” 楚聿怀的语气很淡, 好像在他那里, 对于‘救她’这件事。 不存在第二个选项。 “可是自从你朝我扔浴巾那次我见到你总是翻白眼啊。” 裴洇理所当然道,明明算是理亏的事情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心虚。 而且她说的其实是十七岁酒吧被他救下领回家那次。 楚聿怀轻轻捏了下她脸颊, 啧声,“就这么记仇。” 裴洇轻哼, “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帅吧。” 十七岁那年在酒吧遇到楚聿怀, 那些单独相处的时日,细算下来其实并没有多少。 但却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裴洇后知后觉发现, 讨厌和喜欢也不是绝对的反义词。 裴洇这么问,楚聿怀就认真想了想。 但世间那么多事, 哪有这么多理由呢。 “可能不想看你被欺负吧。” 裴洇听到楚聿怀轻飘飘的回答,不若烂俗的偶像剧情节。 什么‘因为喜欢你’、‘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却像轻柔的羽毛飘进胸腔, 轻轻揉了下她惶然不安的心。 裴洇轻轻哼了声,“那所有要被欺负的女生你都要救啊。” 楚聿怀啧了声,“我倒是也没那么闲。” 骨节修长的手掌拍拍她的脑袋, “好了,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可是我睡不着。” 裴洇拄着下巴,大脑格外活跃,一双眼睛漂亮圆润,睫毛忽闪着,炯炯有神。 楚聿怀搭一眼不远处的钟表,时针指在十一。 别有意味地睨她眼,“看来还是不累。” 裴洇敏锐嗅到楚聿怀这话的怪异。 “楚聿怀,你想干什么?” 却眼睁睁看着男人手掌沿着她的睡裙伸进去,落在一点,又色又不正经地捻着。 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的声音也愈发低了,似在蛊惑,“要不要帮你催眠催眠?” 裴洇面目羞赧,耳根漫上一层绯。 她拍开他不老实的手,“楚聿怀,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 “好累,”裴洇打了个呵欠,“再玩会手机就睡觉。” 裴洇翻了下身,躺在床上,细白的脚丫翘起,不老实地横在楚聿怀身上。 手机在床头柜上,恰巧这时响了下,可能是有人发消息。 裴洇指使楚聿怀给她递过来,没什么顾忌地点开手机。 周妍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她一直没回,还打了好几通电话。 大概是玩了一圈没找到她人,周妍问她在哪儿。 裴洇脑中想着措辞,细指在键盘上打字,半躺在床上拿手机给周妍回消息。 还没回完,楚聿怀忽然开口叫她。 “嗯?”裴洇吓得一个激灵,手机从腕上脱落。 砸下来之前,被楚聿怀稳稳接住。 裴洇的手机被楚聿怀轻巧握在手中,男人如玉长指落在她的手机屏幕,轻点,“这是什么?” 准确地说,是落在手机屏幕她带笑的脸颊和眼。 裴洇耳根一红,胸腔好像被什么撞到,砰地跳了下。 她一手把手机夺过来,“你不要偷看我的隐私。” 楚聿怀似乎也没想捏着她手机不放,轻易任她拿回手机。 裴洇立马将手机屏幕关掉,像是被什么烫到。 砰地一下,把手机仍在大床的另一边。 “做都做了,怎么,还怕看?”楚聿怀轻笑了声,声音带了几分戏谑。 楚聿怀倾身,修长手掌握过她半边侧脸,吻了吻她嘴唇。 声音低柔带着缱绻,“手机桌面什么时候换回来。” 裴洇对手机桌面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以前用的都是原始桌面。 参加拍卖会那次,拉着楚聿怀拍照是一时意动,后来把那张照片设置成桌面也是。 直到分手后,眼不见心不烦,她把手机桌面彻底换掉。 那两年一个人在伦敦,那张种孤独感和脆弱感形容不出来,但切切实实地感受到。 一到夜深人静,她总是格外想念楚聿怀。 两年里和周妍联系最频繁,裴洇就把和周妍的聊天背景设置成了那张合照。 那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好像这样就也能把自己给骗过去。 楚聿怀亲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又带着柔情,“裴洇,和好吧。” 裴洇双手依赖地圈住男人脖颈,“楚聿怀,你能等等我么。” 她低了低眼睫,“不是这么简单的。”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和他想,就能完成的,他们不是生活在真空,而是有各自的家庭、事业、好友圈。 每个人都有不同想法,自然就会有流言、不解,她自认没有勇气面对,甚至反抗,更也做不到无视。 “嗯。” 他们时间还长,过犹不及,楚聿怀也没想逼她,“但是先让我搬到你对面。” “?楚聿怀,你又得寸进尺。” 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突然怀疑他今晚其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后下一秒,裴洇就听到楚聿怀慢条斯理地开口,好似对一切尽在掌握,“难道周妍没和你说,这间房子在我名下,对面也是。” 他吻了下她脸颊,“有时间转到你名下。” “???” 裴洇嘴巴一撇,瞪他,“楚聿怀,我生气了。” 生气地踢了踢楚聿怀小腿,语气蛮横,“我想喝水,你下床给我接。” “……就这?” 楚聿怀指腹轻轻缓缓地摩挲着她光裸的脊背,笑出声,“裴洇你这算不算,小发雷霆?” “……” 笑声格外愉悦,好像能听到他胸腔震动的声音。 裴洇忍不住挠了挠耳尖,目光落在床下给她接水的男人。 一整晚耗尽的力气,终于歇过几分,她坐起身。 水杯递到面前。 裴洇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裴洇抬眼,两人隔着夜晚室内暗昧的光线对视。 楚聿怀就这么站在床前,身姿挺拔,帅气迷人,好像和很多年前的重叠。 “楚聿怀。” “嗯?” 裴洇张了张唇,声音很轻,好似藏着不易察觉的脆弱,“你真的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和你分开吗?” 楚聿怀单膝跪在床上,将她揽到怀里抱着。 他温热的下巴蹭过她的额头,“裴洇,你担心的那些,从来都不是问题,我可以解决。” 停顿两秒,他挑眉看她一眼,“还是说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 “谁…谁…” 楚聿怀直白的话,让裴洇一时有些卡壳,“什么男人,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现在顶多算炮友。” “裴洇。”楚聿怀突然叫她。 “嗯?” 裴洇扬起脑袋,对上楚聿怀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褶皱不太明显,但眼型很精致。 此刻像是藏着很深很重的情绪,又很远,她有些捕捉不到。 “这个还算数么。” “什么?”裴洇懵了一下。 楚聿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张银行卡大小的纸张。 纸面有些泛黄,字迹娟秀又带着一点嚣张,边角是整齐的,可以看出一直被很好地保存。 裴洇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字迹。 【送给楚聿怀的二十六岁生日礼物:可以满足他一个生日愿望。】 纸片背面还加了一行小字:【不过楚聿怀这混蛋应该什么也不缺吧。嘻嘻^_^省钱了。】 第83章 裴洇眼睛有点酸。 她一共给楚聿怀庆祝过两次生日,楚聿怀给她庆祝过四次,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 每次她的生日楚聿怀都大张旗鼓地,各种礼物不要钱似地送。 她觉得楚聿怀什么都有,就懒得给他准备礼物,也带点儿少女心思的赌气成分。 随便糊弄写的愿望券,她以为早就被楚聿怀不当回事地扔了。 楚聿怀低头吻她的眼睛,“裴洇,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让我慢慢弥补过去那段关系里,你觉得所有的不开心、不舒服。” … 那天之后,楚聿怀给裴洇发消息要去国外出差。 两人一直没联系。 第二周的一个工作日晚上,裴洇和周妍凑在一起吃饭。 周妍打听完她和楚聿怀进展,又开始八卦,“那你同意了没?” “我问他我二十一岁生日送我的那辆小粉呢,不会被他卖了吧,他被我气笑了。” 裴洇眨了眨眼睛,如实说。 当时提起了生日礼物,裴洇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辆帕拉梅拉粉。 就问了一嘴。 “哈哈哈。” 周妍也被她无语到了,但也被裴洇的出其不意可爱到。 “那洇宝,你到底怎么想的。”周妍又问。 裴洇无意识搅弄着面前的咖啡。 人总是矛盾的,尤其是对自己看重的人或事。 又想遵从本心重新和他在一起,又怕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她和楚聿怀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 就算互相喜欢,又能支撑多久呢。 咖啡勺从手里脱落,发出砰地一声脆响,裴洇眼睫垂着,语气含糊,“先睡睡吧。” “他都三十了,万一哪天不好用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 老板被自己的好闺蜜这样嫌弃,周妍要笑死了,“圈里这些人,谁不对楚聿怀阿谀奉承点烟赔笑的,也就你这么敢。”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裴洇哼了声,“还帮我找房子费了多大劲儿,我看也就是替楚聿怀转交了个钥匙吧。” 周妍讨好地笑:“别生气嘛,洇宝。”周妍耍赖皮地搂上她,“你家楚聿怀是我顶头老板,我实在不敢不听啊。” “而且房子哪有那么好找,像你现在住的这套,地段、装修都不错,还比对面的学区房便宜了三分之一。” “好吧好吧。” 本来裴洇也没有怪周妍的意思,就是如果她这次回来和楚聿怀没有交集,就真的成陌生人了。 再租他的房子就怪怪的。 周妍哼了一声,在集团半年,本家一样,她和周秘书混得特别熟,对于集团的很多事儿都了解。 “放心,就算你想当,楚聿怀也绝对不可能允许的。” “你以为你离开这两年,楚聿怀都干了什么。” 裴洇出国以后,楚聿怀把所有重心放在工作上,布局集团战略目标,蠢蠢欲动的异心按死,集团架空姜双岚。 周妍最后下结论:“为的就是等你回来和你好好在一起啊。” “……” … 楚聿怀动作比裴洇想象得快。 她还以为他忙着出差最近都没时间。 周五晚上裴洇加了会儿班,下班回到家,她刚按开密码锁,对面传来响动声。 裴洇下意识转头,儿童稚气的音沿着走廊飘过来。 “裴姐姐!我哥哥做好晚饭了,你要不要过来吃!” 楚念一站在对面朝她招手,边说话边跑过来拉她,“姐姐,跟我过去吧~” 楚聿怀出现在门边,衬衣挽起,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过来吧,都是你喜欢的。” “我回去放下东西。” 裴洇放下包,只拿了手机出门。 和楚念一一起往回走。 裴洇摸了摸楚念一的小辫子,“从对面换到这边,会不会住不惯呀?” 楚念一摇摇脑袋,自然地道,“不会呀,这边我也住过,挺习惯的。” “……” 裴洇看向楚聿怀。 楚聿怀轻咳一声,牵过她手指捏了捏,“进来?” 温热的体温穿透指心,似乎一直延伸到脉搏,引起不听话的跳动。 裴洇眼睫轻眨,抬起头,就看到男人含笑的眼。 瞪了这个可恶的男人一眼,裴洇和楚念一一起进了客厅。 刚一踏入玄关,先闻到的是浓郁的菜香。 裴洇四处打量着,装潢简约,一如既往的黑白灰性冷淡风。 只是窗边小巧的盆栽、沙发上摆着的卡通抱枕、茶几上的可爱摆件,四处残留着的几包零食。 与装修风格格格不入,完全不是楚聿怀的风格。 却连同一旁歪歪扭扭的草莓熊白粉双肩包。 一齐给这间装修只有黑白灰三色的房子带来几分温馨。 流连一圈。 裴洇在心底总结,不像是刚入住。 楚念一开心地拉起她的手,“姐姐快来,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 裴洇笑着跟她一起来到餐桌前。 红烧小排、芝士虾球、西兰花炒虾仁、奶油蘑菇浓汤。 甚至考虑到她晚上吃得少的需求,还弄了一份蔬果沙拉。 她以前晚上不怎么吃主食,就会吃沙拉,楚聿怀是知道的。 时隔两年,他还记得她的口味。 心里有一个位置被什么很轻地撞了下。 裴洇垂着眼睫,跟着念一坐下。 楚聿怀在她对面入座。 楚念一还嫌不够,又把凳子往她这边挪了挪,亲昵地挨在她身旁,往她碗里夹了只虾球。 说话的语气好像都要飘起来,“姐姐,以后周六周天我是不是都可以看到你了!” 裴洇莞尔,“如果我们都在家,就能看到。” 顿了顿,她郑重地看着楚念一童稚的面孔,“念一,姐姐欢迎你下次去我家玩。” 楚念一:“好耶!!” … 吃完晚饭裴洇陪楚念一玩了一会儿,还不到九点,楚聿怀打发她们去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算作周六日从老宅来这儿和哥哥一起的‘条件’,楚念一倒是挺听话,到时间就一个人回卧室洗澡睡觉了。 裴洇站在楚念一卧室门口,和楚聿怀告别,“那我也回去了。” 裴洇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牛仔裙,及膝长度,显得她整个人清爽又干练。 楚聿怀挑了下眉,指尖轻轻挑了下覆在白颈上的布料,“你俩能一样?” 裴洇拍走这个混蛋的手,“我俩怎么不一样了?” 心里想的是,幸好她今天穿的裙子布料稍厚,不好撕。 楚聿怀却不管不顾,直接抱起她,裴洇被抵在冰冷的白墙上。 “欢迎楚一一下次去你家。” 楚聿怀有力的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困怀里,他低头,用了些力道咬她的唇,也许是顾忌着楚念一在,声音压得很低,“裴洇,我呢。” 双蹆被迫分开挂在男人强劲有力的腰上。 裴洇双手不由自主地环在楚聿怀后颈,听到他的话觉得好笑,“我们女生之间的约定,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 男人薄唇覆在耳边,声音低沉,似在蛊惑,“一周没见,想你了。 ” 裴洇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哼哼唧唧,“楚大少公务繁忙呗。” 楚聿怀垂眸,视线落在怀中女孩凝白的脸蛋,轻笑声,欧洲生产线事务繁杂,紧赶慢赶,赶在周五前回来。 楚一一都是阿姨接了送来。 楚聿怀大掌几乎罩住裴洇半边侧脸,手臂筋脉若隐若现,低头吻上她的唇。 贴着吻了没一会儿,撬开,往里,深入,汲取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津液。 周遭被独属他的清冽气息浸满,彻底沉迷的前一秒。 裴洇气喘吁吁地推开楚聿怀,昏暗光线下眼睛带着被吻过的水润,“楚聿怀,念一还在房间。” 楚聿怀:“她都十岁了,自己会睡觉。” 裴洇白他一眼,“你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楚聿怀啧声,“我现在只想当你称职的男朋友,或者。” 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 裴洇恍然,猛地捂住楚聿怀的唇。 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楚聿怀,你是不是忘了我前几天和你说的。” 楚聿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抱起她,来到对面。 停在门口,“开个门。” 裴洇看一眼楚聿怀。 楚聿怀从善如流地闭上眼。 滴滴答答几声响,裴洇打开密码锁。 俩人进了房间。 灯都来不及开,裴洇被楚聿怀抵在玄关处的置物柜上。 第84章 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正好,她的脚悬在柜前,正好卡在他□□,几乎能感受到他大腿肌肉蓬勃的力量感。 素白的月光洒照进来,打在男人矜冷侧脸,映出立体轮廓。 楚聿怀捏捏她下巴,微烫的呼吸掠至鼻间,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能亲吗。” 裴洇哼唧一声,都来她家了,还在这装模作样! 她竖起一根细白手指,“楚聿怀,我给你一次机会,但是偷偷的。” 楚聿怀清隽的眉心折了折,“又偷偷的?” “哼,鉴于你以前的表现,你现在只有资格做炮友,地下情人。” “……也行。” 楚聿怀抬了抬眉,语气散漫,仿佛在憋着什么坏心思,“如果不小心被发现可别怪我。” “……”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46章 chapter46、 “?楚聿怀。” 裴洇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长甲挠了挠他后颈的皮肤,“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乱说。” 楚聿怀淡淡嗯声,“都听你的。而且,我现在整个人都在你手里。” “有第二个选择吗?大小姐。” 男人低磁的音线带着宠溺。 裴洇心底愉悦了那么一点儿, 轻哼声,“这还差不多。” 他稍稍弯腰,嘴唇碰了下她鼻尖, 一触即离,“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裴洇疑惑,“为什么要补偿你。” 楚聿怀极有耐心地重复, “我当了你的地下情人,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他眼皮微垂,带着细微的褶皱, 格外冷情的一双眼,看向她时又似乎有了温度, 像深邃的海。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加低沉, 有丝蛊人。 裴洇一时说不出话,周遭的空气好像都躁动起来, 半晌,才混乱地开口, “楚聿怀你又得寸进尺。诶我家是不是没开空调,好热。” “啧。” 楚聿怀看着她, 忽然笑出声。 楚聿怀来过她家几次,俨然已经对这儿轻车熟路。 抱着她堂而皇之进了主卧。 两人一起摔倒在宽大松软的床上。 微微弹起来的瞬间,裴洇看到楚聿怀幽深的眼睛, 那里面装着小小的她。 过近的对视,呼吸纠缠,像是一场不带情/欲的吻。 下一秒,男人修长的身影覆过来。 裴洇踢他,“还没洗澡。” 楚聿怀直接抱起她,“一起洗。” “……” … “裴洇。” 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场情事里缓过来。 听到楚聿怀叫她名字,那一把嗓音低低沉沉,带着事后独有的性感。 裴洇有气无力地趴在柔软的枕头,感觉自己耳朵被撩了下。 “嗯?”女孩翘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去,“怎么啦。” 楚聿怀直接围着她的粉色浴巾过来,他腿实在太长,那断窄浴巾堪堪围在他大腿中部偏下一点。走动间腿部线条发力明显,布料上方是纹理分明的腹肌,看着劲瘦有力。 明明是一副堪比性感男模的出浴图,裴洇看着那条粉色浴巾,忍不住笑出声。 楚聿怀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嘴角勾了勾,也不在意。 走近了,俯身,楚聿怀温冷薄唇摩挲着她耳部细嫩的皮肤,“对面的床不如你这儿的软。” 一场情事结束,楚聿怀的目的彻底暴露。 裴洇扬起脑袋,震惊,满脑袋问号。 两边都是他的房子,她就不信装修还能有很大差别。 楚聿怀伏在她颈侧,“没有你,也睡不好。” “这两年,一天都没睡好。” “?我不信。” 裴洇哼他,“每天都睡不好那不完蛋了,我看你每天工作都挺有精力的。” 不止工作。 裴洇不由得想起不久前在水汽蒸腾的浴/室,温热的水流顺着两人流下。 她被他托着腰/臀双脚离地,还是动态的,那么久,也没见他累。 两人又辗转着回到柔软的床上。 楚聿怀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不算夸张,但就是各种翻转折腾她格外轻易,从身后进入时手臂发力浮起格外明显的青/筋,一晚上好几个姿/势,有力极了。 裴洇及时止住思绪,反正怎么都不像睡不好没精力的样子。 “也有睡得好的时候。” 裴洇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时候?” 楚聿怀笑了声,牙齿轻轻磨着她的唇,像纯情的吻,又似沾了情/欲的咬,“看着你的照片的时候。” “……” 裴洇望着楚聿怀那双清冷又深邃的眼,突地想起不久前,她问楚聿怀没有她的时候是怎么过的,他说看着她的照片。 啊啊啊。 这个混蛋,流氓。 … 楚聿怀想要入住裴洇小家的梦彻底破碎。 回京北将近两个月,九月份,天清气爽的一天。 裴洇和裴泽一起去接父亲。 母亲已经在疗养院收拾好行李,一大早,整洁优雅地坐在外面长廊的石凳上。 翘首以盼一整个上午。 终于等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和他们的父亲归来。 六年前,他们还穿着蓝白校服,游走在家和学校之间。 六年后,一个工作,一个上大学,眉目日渐沉稳,初初长成大人模样。 一家四口,隔了漫长的六年时光,终于重新聚在一起。 丛蓉看着裴纪平,嘴角是弯着的,只是眼底恍若有泪,“老了。” 裴纪平笑得温和,眼角微湿,“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丛蓉站在距离裴纪平半步之遥的位置,没往前,“这六年一直没去看你,怪我吗?” “怎么会。” 裴纪平上前一步,将丛蓉拥在怀里,力道很紧。 这个拥抱,不止他们。 裴洇和裴泽,何尝不是同样等了六年。 裴洇几乎落下泪来。 这一天,他们一家人,都等太久了。 母亲多年的麻木、郁结,好像在看到父亲的这一刻。 如乌云一样散开,终见月明。 提前知道今天父亲出来,裴洇前一天买了好多食材。 回到家,一整个下午,一家四口在厨房、客厅来来回回,一起为了一顿久违的晚餐忙活。 其实主要是裴泽和母亲做,裴洇那被楚聿怀认证过的三脚猫厨艺,顶多打打下手。 一道道菜装盘端到客厅,裴洇看着逐渐丰富的餐桌,厨房传来父母温馨的对话,偶尔夹杂几声裴泽不擅做饭的询问。 丛蓉就轻声细语地回答他,父亲一回来,母亲都变得温柔了。 那些年的沉默、对抗好像一下子不复存在。 裴洇从冰箱拿出饮料酒水,清洗完杯子倒进去,玻璃杯与桌面碰撞,橙汁晃出波纹。 空调呼啦啦地吹,一切都是那么鲜活,充满了家的味道。 裴洇心房的某个角落,鼓鼓胀胀,好似圆满。 玄关处传来隐约的敲门声。 裴洇以为是幻听,走进厨房。 裴泽面前是一堆切好的食材,有条不紊地放入锅中煎炒。 他看向裴洇,“姐,来客人了,你去开门。” “啊。” 裴洇疑惑了下,原来不是幻听,可是这时候谁会来。 爸爸妈妈还有裴泽也没一个人和她说啊。 裴洇纳闷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率先进入视野的,是一截规整的西装裤,随后是干净修长的手指。 抬起头,楚聿怀那张冷淡又斯文的脸映入眼眸。 裴洇惊了一小下,低声开口,“楚聿怀,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爸妈妈都在家。”她小声道,生怕这男人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裴洇一袭浅蓝长裙,身影纤细、面容清丽地立在他面前,楚聿怀忽地生出几分逗弄心思。 “来、自、荐、枕、席。” 男人薄唇张合,一字一顿,独属他的清冽气息一瞬间浸满周身。 犹如振翅的蝴蝶敲进胸腔,裴洇抚了下脑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厥。 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 父母根本不知道她和楚聿怀之前的那堆破事,裴泽更是以为他们已经分手桥归桥路归路。 裴洇脑子太过混乱,以至于都忽略了楚聿怀手中提着礼品袋。 往外推搡楚聿怀,“你赶紧走,我爸妈在。” 这时,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洇洇,杵在门口干嘛,让你聿怀哥进来啊。” “啊?” 丛蓉走过来,指指她脑袋,“啊什么啊?不认识你聿怀哥了?” 第85章 “!!!” 裴洇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楚聿怀给捉弄欺骗了! 这个可恶的混蛋。 丛蓉扯了下裴洇胳膊,嗔怪的语气,“还不让开,赶紧让你聿怀哥进来。” “哦。” 楚聿怀提了一堆礼品,依稀可见燕窝、虫草的字样。 丛蓉笑着数落,“人过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楚聿怀进了门,依次将礼盒放在沙发旁,“应该的,您和叔叔吃得惯我再让周群来送。” 直到丛蓉又回厨房忙碌。 楚聿怀才慢条斯理地挑眉看向裴洇,“所以当然是来做客。” 男人眼底带着调侃笑意。 裴洇气了一下,假笑地看着楚聿怀,“聿怀…哥?” “你倒也可以这么叫。” 楚聿怀凑近她,修长手指掐了掐她纤细的腰,压低了音,“一会儿单独叫给我听。” “……” 裴洇赶紧推开这个可恶的男人,“你离我远点儿。” 幸好父母去厨房帮忙端菜了,没人留意这边。 裴洇自己都没搞明白和楚聿怀的关系。 父母刚团聚,她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平白操心。 裴洇气闷地哼了声,“饭刚做好你就来了,来得倒是挺准时的。” 油烟机声也挡不住丛蓉听见她的话,探出厨房,“洇洇,不准对客人不礼貌。” 裴洇下意识反驳,“他算什么客人呀。” 丛蓉语气温柔,“洇洇,不要胡闹,快给你聿怀哥倒杯水。” “哦。” 裴洇凝白的脸蛋微垮,这个狗男人,一转身来她家成客人了。 楚聿怀向来挑剔,家里都是进口的矿泉水。 裴洇寻了个干净杯子,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又给自己端了杯饮料。 把那杯水放到楚聿怀面前茶几,裴洇皮笑肉不笑,“楚大少,您喝水。” 楚聿怀也装模作样,“嗯,谢谢洇洇。” “……” 啊啊,他竟然在这种场合这样叫她。 父亲母亲还有裴泽都在呢。 其实周围人经常会这么叫她。 可是大概是楚聿怀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偶尔这样叫时,都是在湿漉的深夜,低柔的音带着缱绻。 所以突然在这里这样叫她,就显得格外不习惯。 裴洇捏了捏发烫的耳朵,“你别在这里这么叫我。” 楚聿怀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轻笑一声,看着她问,“那你想在哪儿听我这么叫你?” “……”裴洇不说话了,因为她此刻脑袋里全是黄黄的东西。 难道还能和他说,都是在床上听到他这样叫她嘛。 裴洇离远了些,“楚聿怀,我们就当作一起长大,但是不怎么熟悉的两个人。” 她一点端倪都不想被爸爸妈妈发现。 “也行,满足你。” 楚聿怀拉了下她尾指,语气懒散,一语双关,“等晚上。” “?” 靠,裴洇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了。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半杯沁凉的饮料喝完,尾指那一抹余热好像还在。 没多久,最后一道菜上桌。 裴洇一家四口,加上楚聿怀,五个人一齐坐在餐桌。 “聿怀是我们家的恩人。” 裴纪平端起酒杯,眼角隐有湿润,他长叹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多说,“聿怀,谢谢你这些年对我们家的帮助,以及对洇洇和裴泽学业工作上的帮助。” 楚聿怀和裴纪平碰杯,“叔叔阿姨,不用这么客气。” 毕竟他也不白帮。 就是身边的这只小混蛋非得瞒着。 不过他的耐心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这几年父亲在里面,除了年龄上的,并没有因为环境苍老太多。 反而因为规律的生活挺有精气神。 裴洇明白,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都依赖楚聿怀和上面的走动。 母亲在疗养院更不用说了,预付几年的医药费。 生死攸关之际,是楚聿怀和她一起,陪在母亲跟前。 晚餐结束。 裴洇帮着母亲将碗筷收进洗碗机。 裴纪平和楚聿怀在客厅下棋。 裴泽在一边观战,时不时插几句嘴,眼前这一幕,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裴洇想过无数次一家团聚的场景,但从未想过有一天。 楚聿怀会在这里面,和她的父亲、弟弟说说笑笑。 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男人。 如今在她充满烟火气的家里,触手可及。 裴洇站在远处看着,眼前有一瞬的模糊。 收起那些突涌而上的情绪,裴洇正想过去看热闹,她还没见过楚聿怀下棋呢。 丛蓉拉了下裴洇的手,“洇洇,跟我过来。” 裴洇跟着丛蓉来到自己卧室。 丛蓉看着她,犹豫片刻,眼底仿佛带着歉意。 裴洇意识到什么,“妈妈,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洇洇,如果是以前,虽然有几岁的年龄差,但也说得过去,妈妈也不会拦着你。” 丛蓉叹了口气,“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洇洇,你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吗,妈妈担心你受到伤害。” 一瞬间,裴洇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下。 丛蓉说得隐晦,但她听得明白。 … 楚聿怀离开后,时间不算晚,但对两个大人来说已经不早。 各自道完晚安回了卧室。 裴洇也回了卧室。 洗完澡,头发随便擦了擦,懒得吹。 九月晚上的风已经有些凉,高层更加燥热。 阳台窗户开着,几缕风吹进来, 裴洇从衣柜翻出件浅色吊带裙穿上,又打开卧室的小冰箱,从里面拎了瓶酒,用起瓶器打开,起身走向窗台。 阳台上有个躺椅,搬来这里这段时间,唯一的用途就是搭晒干即将收起来的衣服。 裴洇把上面的东西移开,躺在上面。 躺椅摇摇晃晃,裴洇躺在上面,整个人也跟着在昏暗的夜里摇晃。 她还是被妈妈的那番话影响到了。 没拿酒杯,裴洇就直接用酒瓶喝。 “裴洇。” 一道低磁好听的男声猝不及防响落耳畔。 裴洇应声转头,震惊地看着楚聿怀突然出现在她目视可及的视野里,动作利落地翻身越过窗台。 下一秒,楚聿怀就这样,出现在她咫尺之距。 住了两个多月,裴洇对于阳台的功能仅限于晒衣服、通风。 根本没怎么观察过四周,哪里还知道她卧室的阳台和对面卧室的阳台相连。 “楚…楚聿怀,你怎么在这儿。” 楚聿怀扬了扬手机,“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裴洇没什么底气地开口,“没看到。” 楚聿怀轻呵一声,看破不说破。 长腿漫不经心停在她跟前,“起来,给我腾个位置。” “?”裴洇非常不满,“楚聿怀,你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吗?”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下的躺椅,她怎么给他腾位置? 楚聿怀直接单手拎起她,将她抱小孩那样的姿势揉在怀里。 裴洇双手攀上他的肩,两人一起歪倒在晃晃悠悠的躺椅上。 裴洇双腿侧放着,侧趴在楚聿怀胸膛,环着他脖颈,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是那样充满安全感。 父母弟弟就在隔壁,喜欢的人在眼前。 好似从没有哪一刻比这一瞬充盈。 “你怎么翻过来的,摔下去怎么办。”裴洇嗔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可是十几层,裴洇探头往外看了看,深黑的夜里压根看不出什么。 楚聿怀修长如玉的指骨抬起,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她头发,“考虑到这一点,装修的时候加了护栏,没看到?” “……”裴洇气咻咻地白了他一眼。 “你在关心我。” 楚聿怀的笑声带着愉悦,胸腔都在震动。 两人离得好近,他清沉好闻的气息氤氲鼻尖,他的情绪裴洇亦感知明显。 顿时有些别扭,“是个人从这么高的地方爬过来我都会关心一句。” “不过,今天在饭桌上父亲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和你说的。” 裴洇抬起头,望进男人的眼,“虽然你说不用那么客气,但是楚聿怀,还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你。” “不客气。” 楚聿怀语气懒洋洋的,随意拨弄了下她脸侧不听话得翘起来的头发,“毕竟我也不是白帮的。” 第86章 “啊?”裴洇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吗,怎么在饭桌上对她爸妈就没这句话!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楚聿怀视线掠过地上的酒瓶,最后落在她身上,眼眸深邃,“阿姨看出来了,不同意和我在一起?” “???” 裴洇震惊了,“楚聿怀,你是长在我肚子里了吗。” 她刚才心情是有点低落。 但楚聿怀来了后,注意力一转移,好像就好多了。 并没有想通,只是被压在下面,若寂静不显的深湖。 “裴洇。” 楚聿怀净白指节轻轻勾了下她下巴,声音很温柔,似在引导,“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还用不着想。” 裴洇又开始摆烂加逃避,“我们现在不是还是见不得人的炮友关系。” 楚聿怀轻声嗤笑,“裴洇,一直都是只有你这么认为。” 他掰开她双腿,让她面对他。 裴洇胡思乱想的大脑被楚聿怀打开她蹆的动作惊得回神。 心底慌乱,她刚才洗完澡,还没穿内裤。 “裴洇,看着我的眼睛。” 裴洇漂亮的眼睛低垂着,睫毛不安地忽闪。 还好楚聿怀应该没有发现,此刻对她来说就是身体、精神的双重折磨。 “两年前因为姜双岚的一番话选择和我分手。” 楚聿怀握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紧,裴洇皮肤娇嫩,没一会儿就被压出浅红色的印迹,“所以这一次又要因为丛阿姨,选择放弃我吗。” “啊?”裴洇微微抬眼,惊讶的是楚聿怀的上一句。 “你怎么知道姜阿姨找过我。” 楚聿怀眯了眯眼。 关于这一段,并不是很想回忆。 最后裴洇也不知道楚聿怀到底是怎么知道姜双岚曾经找过她。 就像很多年前消失的那张支票,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楚聿怀发现然后撕掉。 在她不知道的很多个时刻,楚聿怀选择的都是她。 只是她实在是个胆小鬼。 以前她不敢问他的心意,害怕被拒绝,不敢把两人的关系暴露人前,害怕最后的结局不堪一击。 而如今他明明已经牵起她的手,她却仍旧不敢站在他身边。 就连她狠心选择离开,不惜用林远清伤害他。 他却开始懊恼,早知道,早知道。 那一晚,裴洇恍恍惚惚,看到楚聿怀那样骄傲的人,低垂着头颅,贴在她的颈侧。 声音低哑地叫她名字,仿佛藏着她看不出深浅的柔情,“如果是在你离开京北之前,就知道是她找过你,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几章正文完结啦,感谢看到这里的bb[抱抱] 第47章 chapter47、 窗户半开着, 九月时节,高层的晚风吹在皮肤上微凉不燥,刚刚好。 “楚聿怀, 抱抱。” 裴洇窝在男人胸膛,鼻尖嗅着属于他的好闻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抱抱当初分手后,被我留在国内的你。” 楚聿怀箍着她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收拢在怀里。 他动作轻柔地撩开她头发, 轻轻吻着她柔软的侧脸,“也抱抱独自在伦敦求学的你。” 温情时刻总是令人贪恋,不过裴洇看着男人的侧脸想, 他们应该还会有很多这种时刻。 直到生命消止的那一刻, 或者是猝然分离的上一秒。 未来好远好长,谁也说不定。 裴洇掐了掐楚聿怀手臂, 可是他的肌肉太硌了,根本掐不动。 裴洇被气了一下, 想到睡裙下自己还‘衣衫不整’, 便开始催促楚聿怀,“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楚聿怀没发现她的异样, “回哪儿去?你在这儿,我去哪儿。” “那要做?”裴洇其实算是单纯地询问, 也没有勾他的意思。 楚聿怀似笑非笑,“就只能做?单纯陪你睡觉不行?” “你想得美。”裴洇警告地瞪他一眼, “我们现在就是单纯的炮友关系,你是我的地下情人啊,那如果见面也就只能吃吃饭, 睡睡觉。” 太深刻的不能谈,谈了她会忍不住站在他身边,可是现实又…一团乱。 “哦,”楚聿怀刻意拉长了音线,似带调侃,“看来洇洇很想。” 裴洇耳根麻了下,楚聿怀连名带姓地叫她,总是让她体会到一点微妙的尊重和平等。 也让她有种得到她连名带姓叫他时的回应。 只叫她洇洇时,又似带着柔情和宠纵,像是被他好好呵护的小女孩。 楚聿怀微凉的手骨往里探,裴洇惊了下,慌忙抓住他手臂。 楚聿怀顿了一下,似乎是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继续。 后来应该是摸到什么,或者,准确的说,是发现没摸到什么。 楚聿怀看向裴洇的眼神骤然变深了,喉结滚动片刻,“没穿?” “……” 裴洇脸颊腾地红了,又羞又恼地打了他一下,“谁知道你会过来。” 楚聿怀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知道我要过来。” “……”她去哪里知道! 坏死了。 “是,按照现在的关系,做不做确实应该由洇洇主导。” 楚聿怀性感的薄唇贴着她耳朵,笑得她耳根发烫又发痒,“感受到了,我们洇洇似乎很想。” “我只是刚洗完,忘记穿了!” “讨厌死了你,楚聿怀。” 裴洇脸颊都红透了,“你干嘛讲这么…” 那些向来不轻易袒露于人的欲/望,此刻就这样被楚聿怀点明。 裴洇觉得有点害羞,还有点丢脸。 楚聿怀唇贴在她耳朵咬了下,“我也刚洗完。” 紧接着裴洇听到这个可恶的男人轻笑一声,“所以是我想。” 他故意挺了下,“感受到了吗。” “……” 裴洇羞赧得把整张脸埋进楚聿怀微微鼓起的月匈月几。 他只披了件深色裕袍。 夜晚的阳台光线昏暗,带几分朦胧。 楚聿怀能看清她脸上的神情,观察她的感受。 该快时快,该深时深。 好像完全是在为她服务。 裴洇咬唇,眼角沁出些生理性眼泪。 他低头,咬她颈间软肉,“裴洇,这次不许再退缩。” … 高层的夜晚很安静,楚聿怀吻了吻她汗湿的眼皮和额头。 裴洇眼皮微阖,懒懒挂在楚聿怀身上,神情带着依赖,叫他名字。 楚聿怀懒洋洋掀了下眼皮。 结束没多久,男人呼吸尚比平常频率高,健壮的胸膛微微起伏。 薄汗淌过窄瘦的腰,整个人都泛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楚聿怀就这么懒洋洋地瞅着她,深邃的眼神分外蛊人。 低沉气息喷洒耳边,裴洇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你看我干嘛,我叫你都不说话。” “这个时候叫我,是还想继续?”楚聿怀声音沙哑懒倦,泛着事后独有的性感。 “……” 裴洇又想掐他,可是楚聿怀的手臂全是肌肉,根本掐不动。 细白的手指往上,挠了挠他后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没想退缩。我只是,” 裴洇停顿了下,对上楚聿怀眼神里明晃晃的危险,她吐吐舌头,“还没想好而已。” “呵。” 楚聿怀冷淡又矜贵地瞥她一眼,“那就由我来掐掉这个可能会冒出的苗头。” 男人薄唇溢出轻哂,“也没什么好想的,你只有那一个选择。” “如果有别的选择…”楚聿怀幽邃眼眸静静觑着她,语气稍微停顿。 “……”裴洇被他看得阴森森的,磕磕绊绊,“就…就怎么。” 楚聿怀此时说话的口吻慢条斯理的,幽深瞳眸像是一团危险漩涡引人深陷,“你可能不会想知道。” “……”裴洇一秒变卦,“那你还是别说了!” …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楚聿怀看裴洇看得很紧。 不管楚念一在不在这边,他是直接搬到了对面。 偶尔还会带着楚念一去她家蹭饭,父亲问及楚聿怀住处,这人竟然不要脸地说住在对面小区。 反正不透露这就是他的房子,对面也是,而且已经住进去好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裴洇的错觉,父亲对待楚聿怀越来越和蔼。 反倒是母亲,忧心忡忡,只是碍于楚聿怀帮过他们家,赶也赶不得,很是无奈。 裴泽已经上大三,大二开始和同学创业,平时除了上课,去实验室,还要忙创业的项目。 第87章 裴洇也是后来一起吃饭听裴泽说起才知道,起初裴泽的创业之路并没有那么简单,也经历过失败。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楚聿怀去京大参加活动。 裴泽导师私下将项目引荐给了楚聿怀,没多久楚聿怀那边决定投资。 裴泽知道投资方是楚氏后,还主动找到楚聿怀,说不需要因为他们的关系而选择投资。 楚聿怀没说其它的,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集团股东看好这个项目,有投资潜力。 裴洇猜测,那两年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契机,而慢慢缓和。 至于是否由楚聿怀主动推动,是否有她的原因,裴洇不得而知。 但似乎已经不需要答案。 总之裴泽时间也不多,经常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回家吃个饭就回学校,偶尔才会住一晚。 裴纪平丛蓉已经到退休的年纪,睡眠时间也和年轻人不一样。 早晨起得比裴洇早,出去买菜散步,晚上九点多就进卧室了。 楚聿怀摸清裴纪平和丛蓉的作息后,就准时八点半来门口等着,送她上班。 下班点前开车到公司附近,裴洇偶尔会加班,楚聿怀就在车里等她。 裴洇还没买车,那点儿娇气病又犯了,也不想去挤地铁。 就随便楚聿怀了。 只是让他把车停在距离公司最起码五百米远的位置,楚聿怀也答应了。 有时加班忙了裴洇顾不上吃东西,楚聿怀像是知道她饮食上的不良习惯似的,会给她点一堆酒店外送。 做的很精致又好吃,用的食材也都是很好的。 十月的一个周五,裴洇加了不到半小时班,拎着奶茶和食品盒下楼。 上了宾利副驾,裴洇才意识到如今主驾驶上是楚聿怀的次数都比两年前多。 裴洇哼了声,“果然现在和两年前待遇就是不一样。” 楚聿怀:“……” 看着楚聿怀几分无语的表情,裴洇笑了笑。 其实她说是这么说,两年前那段,除了没名分,楚聿怀对她不说多好,物质金钱样样不缺,偶尔的陪伴,几乎算是纵容的。 现在反过来了,是她不想给他名分。 自从楚聿怀每天接送之后,裴洇和周妍的见面都少了。 之前周妍有时下班早,会顺道接她下班。 俩人一周能约好几次晚餐,周妍为此还抱怨,早知道就不撮合他俩了! 跟老板抢女朋友,怎么可能抢得过! 她的好闺蜜,就这么被男人抢走了。 裴洇懒洋洋回过去:【请注意用词,我才不是他女朋友。】 【而且别人还不知道我和楚聿怀的关系,妍妍,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妍妍:【ok!】 周妍答应得很爽快,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调侃,【啧,真不知道你俩这情趣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裴洇:“……” 裴洇退出和周妍的聊天框,好友群顶到上面。 任航:【@裴洇,小洇洇你是不是谈男朋友了!我可都看到了!】 裴洇看到任航发来的新消息,吓了一跳,他看到什么了? 目光慌忙看向车子周围,车流涌动,正好是下班时候,十字路口不少行人穿梭马路,神色或悠闲或匆忙。 经过的车子车窗紧闭,根本看不出里面谁是谁。 裴洇看向主驾驶男人:“任航在这附近吗?” 楚聿怀挑了下眉:“?他看到我们了?” “……”楚聿怀这表情,让裴洇觉得他巴不得被看见。 手机又震了下。 还是任航:【@裴洇,我刚才开车经过你公司,亲眼看见你上了辆黑色宾利!】 楚聿怀车子实在太多,光宾利就有好几辆,还都是一个颜色,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癖好,有钱烧的。 平常会换着开,今天大概是开了任航不熟悉的那辆。 裴洇松了口气。 组织半晌措辞,才敲字回过去:【啊?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她尽量使语气显得惊讶,还带一点无辜。 任航:【怎么可能看错!就在你公司附近,你今天是不是穿了件碎花裙!】 “……” 裴洇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碎花裙。 浅粉色布料,上面点缀着大片花朵,很温柔干净的一件裙子。 她还挺喜欢的。 很好,以后这件裙子不能穿了。 楚聿怀另一支私人手机支在中控台,他滑开屏幕,进入微信界面。 扫了眼聊天框新冒出的消息。 男人薄唇溢出轻哂,“否认得倒是挺快。” 裴洇:“……” 楚聿怀凝白如玉的长指状似不经意地落在方向盘轻点,口吻听起来十分可惜,“今天真是失策。” 常开的那辆前几天送去了4s店保养,今天换了一辆开,就这么刚好被任航遇见。 裴洇和楚聿怀持不同意见,“幸好今天开得是这辆。” 楚聿怀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动方向盘。 裴洇心虚地笑笑,稍微往主驾驶探了下身,“累不累,给你捏捏肩膀。” 实际上只捏了两下,裴洇开始嫌手酸,低头玩起手机。 楚聿怀笑得冷飕飕的,“裴洇你能不能有点儿诚意。” 裴洇哼了声,“让你每天接送我上下班就已经是诚意了。” 手机震动个不停,没人搭理任航,他反而更加来劲儿。 任航:【妈的终于出差回来了,草,老子在西北那地方真是待够了!】 任航:【@所有人,最近都有没有空?出来玩啊。这半个月快憋死我了。】 任航:【@楚聿怀,聿哥,最近忙啥呢?】 任家和楚聿怀集团有个项目合作需要去西北那边考察,楚聿怀全权交给了任航。 楚聿怀:【你是该历练历练。】 楚聿怀:【忙着……总之没什么空。】 这个省略号就很耐人寻味。 裴洇看向主驾驶男人:“你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楚聿怀理直气壮:“你不是不让我暴露我们的关系,所以只能用省略号替代。” 裴洇觉得自己被楚聿怀算计了。 任航:【忙着工作?工作什么时候做不是做,先陪好不容易从西北逃难回来的兄弟不成?】 顾野也冒泡:【航哥,好不容易回来不陪你女朋友啊?】 任航噼里啪啦回得很快:【一块呗,俩人哪有一群人热闹,都带上各自的女朋友,开个轰趴怎么样!】 【不然我们去聿哥的别墅吧!聿哥家地儿大,景色还好,在院子里弄个户外烧烤怎么样?吃完饭我们可以唱歌看电影!】 【聿哥家那个ktv音响花了上百万从国外弄回来,还有巨幕电影院,不让我们欣赏欣赏多可惜!聿哥,这次我可是为了咱们两家的项目,你不同意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任航说的是世景湾那套别墅,裴洇去过那么几次,四楼弄了一整层的娱乐健身区。 外面配套一个超大的露天泳池,只是里面没有水。 任航:【@裴洇,小洇洇,你也来啊。】 任航:【@周妍,还有你,你俩孤家寡人一块来,和聿哥三个孤家寡人一起做个伴。】 两分钟以前还说没空很忙的楚聿怀长指轻点屏幕,回过去:【嗯,孤家寡人同意了。】 看到楚聿怀的回复,裴洇先是扑哧一笑。 随后意识到他的意思,大脑宕机了一秒,震惊地看着驾驶座的男人,“楚聿怀,你不是有洁癖,最讨厌别人去你地盘撒野吗?” 看他们平常聚会的地点就知道了,不是酒吧、会所,就是各种餐厅的。 就算以前他们在一起,她也没有长时间地住在他家里过。 “裴洇。” 楚聿怀轻轻笑了,侧头,轻飘飘瞥她眼,“这些年,你在我地盘,撒过的野还少?” “……”莫名想到一些黄黄的东西,裴洇甩甩脑袋,她真是被楚聿怀带坏了。 “可是现在不是都要去你家吗,你不嫌吵吗。” 几乎可以预见,到时候会把他家弄得有多乱。 “随便。”他可以忍。 楚聿怀语气轻飘飘的,冷漠的话里仿佛又带着几分温度,“再说,这些人里,不是还有你吗。” “以前没让你搬过去和我一起,是不想让你在学校里显得太特别,再者,大学生活一共那么几年,错过就没了。” 第88章 还没等裴洇说点什么,楚聿怀补充道,像刻意解释,又像只是随意一说。 裴洇听到,只觉心尖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酸酸麻麻,泛着软。 她想起楚聿怀大学时,楚州明姜双岚忙着闹离婚、利益分割。 楚聿怀也是从那时起开始熟悉公司事务,为日后全面接手集团做准备。 后来楚念一出生,他除了忙公司,还要抽出时间照顾楚念一,放在学业上的时间自然而然就缩减一大半,寝室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个摆设。 所以,那四年的他,其实也很想过正常的大学生活吧。 裴洇心底一动,忽然好奇,大学时候的楚聿怀是什么样子。 也会像她的十七岁,感到孤独、迷茫、彷徨吗? 她十七岁认识的楚聿怀,无所不能,温柔而强大,站在她身后,仿佛可以为她解决所有问题。 她对这样的楚聿怀无可自拔地深陷、沉迷。 但此刻的裴洇忽然又有点可惜,她错过了大学时候的楚聿怀。 就这样,任航、楚聿怀一唱一和,这场聚会地点定了下来。 赶早不如赶巧,今天正好是周五,趁着双休,索性把时间定在明天。 楚聿怀直接载着她回了世景湾。 翌日上午,阳光穿透窗帘照进几十平的卧室,身上盖着的薄暖融融地贴在皮肤。 裴洇悠悠转醒。 一时间适应不了耀眼的阳光,她遮着眼睛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显示时间已经九点半。 打开手机的几秒钟,微信不断传来消息。 早上七点多开始,好友群里就不断有消息传来。 裴洇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随手划拉着好友群的消息。 然后就看到从昨天讨论完要在今天来这儿轰趴,直到一大早开始讨论今天的具体活动。 最后拍板计划上午十点到别墅。 “……” “楚聿怀!” 没一会儿,楚聿怀出现在门边,他已经穿戴整齐。 西装裤包裹下的长腿性感,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楚聿怀走过来,长腿随意搭在床边,“是谁昨晚一直嚷嚷喊累,让你多睡会儿也有错?” “…那你昨天还答应了他们过来玩,是不是故意想我被发现!” 想到这里,裴洇还有点儿窃喜,幸好她赶在十点前醒了。 “…盛情难却,好不容易来一次。” 楚聿怀气定神闲地道,好像昨天说很忙没空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裴洇扫了眼床周围没看到昨天换下的裙子。 她没多想,穿着睡裙下床,打开衣柜,里面原本亮色系的衣服全部消失,只剩下右边一小块空间,放着楚聿怀的黑白灰。 裴洇漂亮的眉梢拧起,“里面那一堆裙子呢?” 她总共没在楚聿怀这儿住过几次,根本没在这儿留衣服,而且原本衣柜里楚聿怀准备了很多新的,她在这儿过夜穿过几次。 现在一件都没有了,偌大衣柜空空如也。 楚聿怀:“昨天阿姨都收走了。” “收走?为什么收走?” 裴洇瞪向一边状似无辜的男人,“楚聿怀!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楚聿怀懒洋洋看了她一眼,语气散漫,“衣服置办得太早,人一直不回来,空气中沾了灰尘,需要清理。” 裴洇:“……” 从楚聿怀的语气中听出阴阳怪气,这混蛋,是不是又在挤兑她两年前离开的事儿。 让她想怪都怪不起来了。 楚聿怀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一件衬衣,又指指阳台上飘着的那件碎花连衣裙。 昨晚脱下来后,楚聿怀给她洗完晾上,现在已经干了。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混蛋楚聿怀,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聿怀坦坦荡荡任她看,还极为大方地往下拉了下衣领,“你可以咬我解气。” 再往下的隐秘位置,有昨晚裴洇被磨得难受,给他留下的抓痕,已经结痂,随着楚聿怀的动作,露出一点浅淡的红痕,一看就知道干过什么事儿。 啊啊啊。 裴洇气得打他,“楚聿怀,你是不是当我傻的。” 楚聿怀轻笑一声,“没,你多聪明,当初瞒了我那么久都没发现。” “你不许翻旧账。” 裴洇气得真想咬他。 最后还是忍住了。 衣服都被藏起来,总不能穿着楚聿怀的衬衣下楼,他不要脸她还要。 裴洇无奈穿上那件碎花裙。 花十分钟花了个淡妆,还要十分钟十点,裴洇对着镜子,有些苦恼口红选哪个颜色。 楚聿怀站在她身后,手中拿了条钻石项链,给她戴上。 钻石耳坠空气中晃荡,粉色吊带裙粉橙花朵散乱盛开,粉色蕾丝勾勒出波纹,整个人漾着夏末秋初的温柔气息。 十点零几分,客厅门准时敲响。 说话声伴随着脚步声进来。 任航、顾野、段朝、周妍,以及各自的女朋友太太,准时出现在客厅门口。 “哈喽。”外面还是大太阳,裴洇懒得出门了,坐在沙发装作比他们早来的样子。 没等他们问就自动解释,“比你们来早了那么一点点。” “啧,这么积极。” 下一秒,任航注意到她身上的裙子,“小洇洇,你身上的这条裙子怎么这么熟悉?!” “还说昨天不是你!” “可…可能撞衫了?” 裴洇眼睛眨了眨,企图蒙混过关。 她瞥一眼楚聿怀略黑的脸色,及时补充了句,“而且就算我谈男朋友,也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裴洇敷衍地点头,“好…”啊。 实际上什么时候和楚聿怀到底会到哪一步,自己都没自信,带出来给他们看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 手指倏地被一截温热修长的手骨牵住,楚聿怀沉稳嗓音响落耳畔,“看吧。” 裴洇转头,“?” “裴洇未来的男朋友,以及未来老公。” 楚聿怀牵着裴洇的手,气定神闲地说出震惊全场人的话,“在这儿,看吧。”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抱抱] 第48章 chapter48、 楚聿怀话落下, 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隔了几秒,偌大的别墅,瞬间炸了。 “……” “???” “!!!” “卧槽!” 一片吵闹里, 段朝悠悠问道:“未来的意思是?” 楚聿怀漫不经心回道:“因为还在追。” “……草!” “服了哈哈,聿哥什么时候追过人?” “小洇洇可以啊,把聿哥拿下了!” 裴洇:“……” 谁让楚聿怀混蛋, 还怪她咯? “噔噔噔” 趁着所有人视线集中过来之前,裴洇一溜烟,跑了。 楚聿怀淡定地甩了甩空荡荡的掌心, 长腿迈向楼梯口,“你们自便,我去哄人了。” “……” 裴洇一口气跑进三楼卧室, 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有些累, 裴洇轻喘着气扶着衣柜边。 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在跑什么,抑或者, 其实是在躲什么。 还没等她弄清楚,想明白, 门边传来响动。 楚聿怀打开卧室门, 镇定自若地走进来。 裴洇这才想起,世景湾是他的家, 每个房间的钥匙他都有,自己完全多此一举。 楚聿怀走到裴洇跟前, 漆黑眼神锁住她小脸,细细观察两秒后才开口, “生气了?” “楚聿怀!” 裴洇伸手打他,气得不行,“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允许就… 裴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她的唇被楚聿怀的清冽气息堵上。 他箍着她半边侧脸,唇沿着唇贴磨半晌,而后一点点撬开她的贝齿,亲吻,纠缠。 所有的空气都被楚聿怀夺去,像是被丢在沙滩上的鱼,濒临窒息的前一秒。 楚聿怀终于大发善心地松开她,他单臂撑在衣柜上,低头望向裴洇的眼神专注,话语也认真,“早就想公开了。”已经迟了两年。 裴洇被抵在衣柜上,喘着气儿,水凌凌的眸子瞪向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楚聿怀轻笑一声,修劲指节摩挲着她被吻得水光湿润的唇,语调正经,“而且,洇洇,这只是我们未来的第一步。” 第89章 他会牵着她的手,去面对周围所有的不赞同、对抗、流言蜚语。 裴洇眼睛细微翕动。 楚聿怀看不见的地方,心尖像是被什么挠了下,剧烈震动。 楚聿怀仿佛知道她所有的不安和担忧。 回国的这段时日,不断向她靠近,然后一步步,将她彻底带入他的世界。 和他一起可能的未来浮现眼前,裴洇心脏跳得有些快,“可是万一以后…” 他们不是只有彼此,他们的背后是两个家庭。 未来那么长那么远,有些事谁说得准呢。 “没有万一。” 撂下这四个字,楚聿怀倾身,因着他突然动作,裴洇纤长的睫毛剧烈翕动。 楚聿怀轻笑一声,清沉气息拂过耳畔,而后唇代替指节,重新吻住她的唇,辗转,□□。 裴洇被一连两次的吻,弄得腿根一软,沿着衣柜往下滑。 楚聿怀眼疾手快,单手捞住她的腰,将她提起托着臀抱在怀里。 裴洇靠着后面衣柜,整个人挂在他怀里,想起刚才楚聿怀在任航他们面前说的话。 裴洇哼哼唧唧地看着眼前这个臭男人,“你倒挺自信哈,男朋友都没一撇,老公都出来了!” 楚聿怀笑,捏了捏她脸蛋,“你也可以提前叫几声老公,尽早适应。” 裴洇赏给他一记白眼。 楚聿怀伏在她肩上,笑出声。 裴洇推他,“好了,任航他们还在下面,该下去了。” 刚才吻得太久,裴洇微微喘着气,粉橙花瓣下是起伏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楚聿怀轻笑一声,不正经地拢上去,“好像比刚回国时大了点儿。” “…哪有。” 因为楚聿怀轻浮的话,烫人的眼神,裴洇脸颊红到爆炸。 以前他也会说这种调戏的话,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距离上次在酒吧喝醉,才过了多久,裴洇这么想着。 才惊觉,细细算下来,竟然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楚聿怀手掌撑在她头顶,微微低头,朝她凑近,贴着她的耳朵说道,“那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 “…?”她是这意思吗? “好了,不逗你了。” 楚聿怀指节抹落在她湿红的唇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刚才惹到的人,现在哄好没?” 裴洇拍走他在她唇间作乱的手,恼怒地嗔他一眼,“你这样让我怎么下去,我口红都花了。”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既然楚聿怀就这么把两人之间关系说出来,裴洇也没办法。 反正只是好友圈内部,父母还不知道,都是有分寸的成年人,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裴洇又重新涂了个口红,和楚聿怀一起下了楼。 阿姨提前把食材准备好,任航他们正在院子里烧烤。 遮阳伞下一长排的桌子,各式各样的食材,蔬菜、海鲜、各种肉类,应有尽有。 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两个小音箱,放着不大不小的音乐,伴随着他们的吵闹声,还挺有户外烧烤的氛围。 听到俩人出门动静,几人视线‘唰唰唰’,整齐地望过来。 任航怪叫一声,“聿哥,小洇洇,你俩最好赶快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瞒得我们好惨。” “而且你俩不是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吗?每次见面白眼翻到天上,恨不得掐起来。” 顾野摩挲着下巴,看着他俩若有所思,“是不是得给我们讲一讲,你俩到底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裴洇听着顾野的话情不自禁笑了。 那还是十六岁的时候,就因为那次掉进泳池楚聿怀朝她丢浴巾,之后每次见到他必翻白眼。 谁能想到当时就是朝她丢浴巾的对象下水救下她。 其实是她,一直单方面地看楚聿怀不顺眼。 人家楚聿怀都没往心里去,后来她家出事,在酒吧遇见还那么不计前嫌地救下她。 “如你所见,我还在追。” 楚聿怀坦坦荡荡看过去,“还有什么好奇的,问我,洇洇害羞。” 裴洇:“……” 顾野哟一声,“还洇洇,叫得这么亲密,第一次见聿哥这么风骚的一面。” “…哈哈哈。” “楚聿怀…” 裴洇脸红了红,羞恼地掐了一把楚聿怀手臂,低声警告他,“你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我。” 他一这样叫她,她就感觉回到了床上。 都怪这个混蛋,喜欢在那种时候叫她。 楚聿怀俯身,清沉气息缓缓覆住她的耳朵,声音刻意压低了,“嗯,晚上再叫。” “……”不要脸! 楚聿怀从食材桌上挑了几串串好的肉类和素菜,依次放在烧烤架上。 裴洇注意到,看了眼他手里的,都是她爱吃的。 裴洇跟过去,烤架上已经烤好的肉类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一一捡起,放进干净的烤盘,送到不远处的餐桌,又折返回来。 休闲日,楚聿怀身上的衬衣不再规整,扣子随意解开几颗,露出喉结下方精致冷白的皮肤。 浅色衬衣袖挽到手肘,翻烤食材时,手骨修长漂亮,小臂青筋突起,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裴洇不禁想起前一晚的夜。 他就是用这双手解开她最后的两道束缚,温热手掌抚过每一寸雪白,撩出阵阵潮动。 唔。 大白天的,她在想什么。 裴洇及时止住思绪,极其捏了下男人小臂鼓起的青筋,视线落在整齐摆在烤架的食材上,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地问,“楚聿怀,你技术怎么样?” “技术。” 楚聿怀视线掠过她的动作,痞气地挑了下眉,“技术怎么样你不是体验过?” 裴洇:“我说的是烤串的技术!” 楚聿怀轻笑一声,语气坦荡从容,“我也没说是别的技术。” “我厨艺怎么样你不是一直知道?” “……”这个可恶的坏男人。 餐桌上已经烤好不少,其他人坐在桌前吃吃喝喝,给他们留足空间。 只是看着俩人甜蜜自然的相处,可不像刚在一起的样子。 难道聿哥两年前身边的女人就是裴洇? 任航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车库,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两年前顾野说楚聿怀新买了一辆车,车牌号:京y1120。 当时顾野以为y是聿,还纳闷1120到底是什么数字,聿哥生日明明在四月份。 现在想想,y指代的,分明是裴洇的‘洇’。 想到这里,任航卧槽一声,“终于破案了!” “怎么了?” “破什么案了?” 其他人纷纷问道。 裴洇也好奇地看过去。 连楚聿怀都被任航这一声动静吸引,眉心折了折,“又大惊小怪什么?” “裴洇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任航看向裴洇,下意识换了称呼。 裴洇懵了下,不知道任航为什么这么问。 便如实道,“11月20,怎么了。” 任航怪叫一声:“怪不得呢!聿哥,你俩瞒得我好苦啊,你和小洇洇两年前就在一起了还一直不说!害得我们一直误会!” 段朝在一旁无情插话,“这其中可不包括我。” 周妍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包括我。” 一边的顾野:“……???” 所以就他和任航是大冤种咯。 裴洇有点懵,怎么任航问完她的生日就觉得她已经和楚聿怀在一起两年? 难道楚聿怀这两年身边有别的女人,周妍不知道,却被任航撞见过? 但是为什么又是在得知她的生日后这样以为,裴洇皱了下眉。 还没等她想通,思绪被任航打断,“所以当时回国的接风宴,聿哥说被甩了?是被小洇洇甩的?” 裴洇轻咳两声,“有些事情就不要提了。” 两年前的那场分手实在闹得难堪,勾起来都是不好的回忆,有时偶尔想到都感觉心痛。 “所以两年前在会所走廊聿哥抱着的…?”任航试探地看向裴洇。 既然都知道了,裴洇也不遮掩了,索性大方承认,“嗯,是我。” 任航无奈了,“合着我们每次聚会你俩都偷偷约会呢?” 顾野也无语了,“怪不得任航说听见过聿哥女朋友好几次,就是一直没见过,还和我们吐槽聿哥怎么藏得这么好,合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 第90章 “…扑哧。” 任航顾野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似的,裴洇彻底绷不住了。 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任航越想越觉得无语,“我们真是被骗得好惨啊。都怪小洇洇你和远清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太好,还和聿哥那么不对付,导致完全没想到过这方面。” “你俩必须给我们这些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补偿。” “……” 任航这话说完。 裴洇敏锐地感觉到身旁男人气场冷了那么一瞬。 “……” 还好被段朝及时打断:“行了别聊了,好多海鲜烤好了,谁要?” 说着递给站在身旁的妻子一串,女人接过去,仰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段朝摸了摸她脑袋,“尝尝和在家用烤箱烤出来的有没有区别。” 众人一听,顿时都凑了过去,叽叽喳喳地开始分食。 裴洇注意到段朝和太太的互动,转头看向楚聿怀,语气里是不自知的憧憬,“段大哥和他太太感情好好诶。” 楚聿怀看她一眼,“羡慕?” “……”羡慕的潜台词是想要。 没想到楚聿怀会这样问,裴洇愣了下,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吧。” 她羡慕段朝和太太相敬如宾,亲昵甜蜜。 心里有百分之一千明白,她和楚聿怀要走到那一步,太难。 楚聿怀脸色又沉下去。 裴洇转头看到楚聿怀面前那些已经烤好,冒出油滋滋的香气,混合着蔬菜的清香。 裴洇从里面拿了串西兰花,自己先尝了一块。 微微软烂的口感,撒了一点调料,配合蔬菜的淡香,好吃极了。 “嗯!好好吃!楚聿怀你手艺好好!” 楚聿怀垂眸看着她,不为所动。 裴洇无语片刻,就知道这个男人听到远清哥的名字又开始不开心了。 拿着西蓝花凑到他面前,“楚聿怀,你要不要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裴洇仰头,对上男人泛冷的眼神。 哼,这狗男人还有脾气了,几分钟前任航的话回荡在脑海,她还觉得不对劲儿呢。 那串西兰花被裴洇一直举着,动了下手腕,“你到底吃不吃,手都酸了,好累。” 楚聿怀看她一眼,终于低下头,勉为其难地咬下一块。 打打闹闹,吃吃喝喝,在院子里一直玩到下午,几个人去了四楼娱乐区。 几百平的空间,小型电影院、k歌房、各种家用小型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足够他们玩一整天都不腻。 担心周妍和其他人不熟悉,裴洇也上了四楼,和几个女生一起聊天。 周妍让她放心,她一开始确实因为光顾大boss的家有点放不开,不过本来就和任航熟悉,顾野也还行,他们的女朋友也都温柔好说话,她也有点子社牛基因,已经彻底融入。 裴洇放下心来,她身上沾了烧烤味,打算回卧室洗个澡。 洗完从浴室出来,裴洇打开衣柜,果然,里面的衣服原样不动地回来了。 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没看到楚聿怀,也许是在四楼,裴洇脚步往楼梯口走。 只是刚走了几步。 薄薄裙领就被一道不小的力拽住,楚聿怀清沉嗓音响落耳畔,“去哪?” 裴洇回头,不解地看着男人,“去四楼找他们玩啊。” 转过身,才发现相比白天,楚聿怀换了身衣服。 浅色衬衣,偏休闲的一款,搭配深色裤子,显得他英俊斯文。 楚聿怀单手折过她的腰,将她揽到怀里,“不去。” “为什么。” “他们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楚聿怀似乎也刚洗过澡,乌黑的发带点儿潮,距离拉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此刻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只是离得近了,能分辨出除了沐浴露香气,楚聿怀身上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一度令她格外沉溺的香。 裴洇秀气的鼻尖皱了皱,凑他近了点儿闻,“你身上好香。” “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香。”好不容易分开两年戒断,现在又有沉迷趋势,似乎比两年前更甚。 “既然觉得香,那就靠我近点儿。” 楚聿怀揽着她的肩往外走,还顺势将她脑袋往他怀里一拢,“一直给你闻。” “……” 裴洇任由楚聿怀带着自己出了客厅,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哎,年龄长了两岁,好像其它方面没什么长进,还是被楚聿怀一点甜头就攻略。 此刻已经临近傍晚,远处夕阳斜照,金色光芒弥漫整间院落。 不知道楚聿怀要带着她去哪,裴洇挠了挠男人掌心,“都这个点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想起任航的话,裴洇轻轻哼声,怎么也想不通,知道她生日怎么啦,怎么就能认定她和楚聿怀两年前就在一起了。 裴洇晃晃脑袋,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楚聿怀带着她来到车库,这是裴洇第一次来世景湾这边的车库。 往地下延伸,横贯两层,加起来几百平的占地面积,和嘉苑那边类似的装修,裴洇也分不清哪边更大更豪华。 成排的豪车出现在视野,裴洇对汽车品牌不太了解,仍然能从车身流畅的线条和奢华的外形窥见几分昂贵。 之前父亲还打算成人礼送她一辆车,人算不如天算,她后来倒是收到过两辆,都是楚聿怀送的。 隔几天会有人专门打扫,每辆车都似崭新无尘。 裴洇停在一辆黑灰跑车前,摸了摸流畅的车身,情不自禁感叹,“就算一天偷一辆,都得好久才能偷完吧。” 说着哼了声,“楚总真是财大气粗。” “……” 楚聿怀无语片刻,又像是被她气笑了,修长指节落在裴洇额角毫不留情地按了按,“你就这点儿出息。” 裴洇大言不惭地嗯声,“我就这点儿出息。” 楚聿怀牵着她往里走,停在一处,他按开手里的车钥匙,不远处的一辆车前灯亮起。 裴洇眼睛被晃了下,下一秒看到车牌后四位无比熟悉的数字。 1120。 y1120。 ‘咚’。 一下,两下。 她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裴洇。” “嗯?”裴洇懵懂地转头,看向楚聿怀。 “放了快三年的车,似乎也该重见天日了。” 楚聿怀牵着她来到车前,低沉嗓音落在耳畔,好似比情话动听。 心脏像是被什么用力地撞了下,裴洇想起遥远的从前,那时两人不走心的关系,她以为楚聿怀只是随口哄她的一句话。 却原来一直被他记在心底。 第49章 chapter49、 车库偌大而寂静。 “改天将这辆车转到你名下。” 楚聿怀从身后抱住她, 轻轻吻她耳朵,“以后用这辆车接你上下班,好不好?” 男人霸道的气息侵袭周身, 薄唇贴在耳畔,弄得她好痒。 裴洇往外推了推楚聿怀,品味他的话, 细眉轻轻挑起,“转到我名下,然后你开?” 楚聿怀薄唇噙着一抹笑意, “嗯,我开,免得你再嫌我总是换车, 找不着我。” “以后从1120开始, 给你弄个记得住的车队。” “……” 明知道她当时就是任性一说,找个借口朝他闹脾气。 裴洇眼眶微微泛酸。 她一直以为单方面的感情, 何尝不是早就得到过回应。 楚聿怀吻了吻她唇,“要不要上去试试, 这两年有没有开过车?” 裴洇摇头, 她在伦敦都是走路上下学,偶尔出去玩也是租车或者搭公交。 但是或许是在开车上仅有的那点天赋, 见到车,本能地想开。 楚聿怀打开主驾车门, 裴洇坐上去。 楚聿怀从副驾驶上来,从置物柜里找出一双平底鞋递给她, “换上这个。” 裴洇‘哦’了声,接过来,“你准备得还挺全。” “还行, 两年半的时间,怎么都能准备全。” “……”又在这阴阳怪气。 裴洇憋不住笑,“楚聿怀,不准再翻旧账了。” 楚聿怀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 好久没接触车,裴洇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伦敦、剑桥来回多长时间?” 楚聿怀看着裴洇在主驾熟悉刹车油门等装置,状似不经意地问。 第91章 裴洇注意力都集中在装置上,并没多想。 凝眉思考了下,林远清学校在剑桥,她学校在伦敦。 她想了下之前两人一起吃饭,“大不到两个小时吧,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堵车的话两个小时。” “记得挺清楚。”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这么评价了句,修劲指骨落在中控台轻巧两下,“所以在伦敦,你和林远清见面挺频繁。” “?”嗯?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裴洇明白过味儿来。 这个幼稚鬼。 怎么还在在意林远清。 裴洇在心底偷笑,面上故意绷着,“楚聿怀,你到底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楚大少瞟了她一眼,没搭理,“开开试试,我在旁边给你看着。” “…好。” 裴洇熟悉了会儿,循着记忆,轻轻踩下油门。 缓慢的速度开出车库,开了十几分钟,那种熟悉的感觉慢慢回来。 楚聿怀没说去哪儿,裴洇脑子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目的地。 就去了附近的一个观星点。 抵达目的地时,天色比出发时漆黑许多,星星铺在青黑色的夜空,冒出耀眼的光芒。 打开天窗,座椅放倒,浩瀚无垠的夜空映入眼帘。 裴洇勾了勾楚聿怀尾指,“对这个行程满意吗?楚少爷。” 楚聿怀勾了勾唇,“地点不错。” 裴洇刚想点头,就听见楚聿怀冒出第二句,“适合偷情。” “?” 楚聿怀薄唇溢出一声轻笑,翻身,单手撑在她旁边,右手托过她下颚。 吻她的脸颊、鼻尖、嘴唇,而后从吻变成咬。 裴洇发现,楚聿怀总是特别爱咬她,各种地方…… 但她好像一点也不排斥,反而还有点享受。 裴洇闭着眼,慢慢环上男人温热的后颈。 倏然,一阵震动声传来,裴洇睁开眼,是自己扔在一边的手机,好像有电话进来。 她捡起来,看到来电人,心口提起。 裴洇推着靠她身上还在吻着她的男人,“我妈妈来电话了,楚聿怀,你先不要说话。” “……”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哐当’一下,重新躺回副驾,手臂郁闷地遮在额前。 一副别搭理我的样子。 裴洇在心底笑了下,接起电话。 话筒对面,丛蓉提起林远清,问她最近有没有和林远清联系。 “远清哥?没有联系啊。” 母亲突然提到,裴洇有点惊讶,以至于完全忘记身旁这个男人对于这个名字的雷区。 自从七月份回国,离开前最后一起吃了顿饭,她已经好久没和远清哥有联系。 一天之内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楚聿怀眯了眯眼,趁裴洇没注意,修劲手骨伸进她的裙摆。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侵入。 裴洇蹙了下眉,忍不住咬唇,湿润的眸白了身旁这个可恶的男人一眼,想要把他手弄出去,可是她力道在他那像小猫打架,何况只有一只手。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反抗。 楚聿怀更加肆无忌惮,落在一点,轻揉慢捻。 唔,这个混蛋。 红唇被裴洇咬出粉白的印迹,深深浅浅,似是难耐。 丛蓉接下来的话短暂将她思绪拉回。 林远清要回国。 大脑被楚聿怀搅得混沌,裴洇下意识好奇回道,“回国?” 其实这两年远清哥回过几次京北,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年纪逐渐上来,身体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他总要偶尔回国看望。 只是远清哥学业很忙,每次回去也就待个一两天,就没有和任航他们说。 拿的全奖也不能挥霍,回来次数不算多。 楚聿怀听到裴洇的话,揉她的动作瞬间重了些。 他的指尖落在那里冰冷又滚烫,有点痒,还有点疼。 “啊!”裴洇忍不住叫了一声。 “洇洇,你怎么了?”话筒那边丛蓉瞬间担心道。 裴洇轻轻吸了口气,“没事,妈妈,是周妍家养了只小猫,刚才碰到我脚了。” 裴洇声音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跳砰砰砰快要跳出来,心思全被身旁这个可恶的男人勾走。 丛蓉又说了什么,裴洇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反正她今晚打算回家。 挂断电话,裴洇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楚聿怀!” 看着裴洇生气不已的样子,楚聿怀勾了勾唇,不是很走心地说,“抱歉啊,不小心。” 嘴上说着抱歉的男人,眼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裴洇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八点,“该回去了。” 楚聿怀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坐起身,大掌揽过她的腰,让她坐他腿上。 如入无人之境,他修长漂亮的手骨掠过侧面的腰窝,作乱着往下。 素白月光笼罩在男人矜冷立体的轮廓。 楚聿怀望着她,不咸不淡地开口,“所以你的远清哥要回国了,还要去你家做客,阿姨特地打来电话叫你回家?” “……”裴洇颤了一下,这个混蛋,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楚聿怀继续道,“所以他去你家,你就要回去?” 纤薄的布料被挑开。 一根手指。 裴洇咬了下唇,“楚聿怀,你别…” “回答我。” 两根。 “唔。” 裴洇倒在楚聿怀肩上,声音发着颤。 断断续续地回答他,“远清哥是因为许阿姨生病,所以回国看望,然后听说我爸妈都在家,就说去看望他们。” “阿姨要你回去?” “当然…” “当然?”楚聿怀力道重了点。 “…我的意思是肯定…”因着他的动作,裴洇已经分不清脑子思考。 “肯定?”楚聿怀往里了些。 “…理应!唔。”裴洇终于胡乱用对了一个词儿,“远清哥万里迢迢从伦敦赶回来,看望我父母,我理应回去。” “那需不需要我这个未来老公陪你一起?” 楚聿怀问完,手指忽然离开,骤然的空/虚感袭来,裴洇咬了下唇。 “嗯?要不要?裴洇。” 楚聿怀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蛊人心弦,滚烫气息喷入耳膜,引起丝丝酥麻。 一语双关,不知道到底是在问她要什么。 完全是在刻意引/诱。 坏死了。 “要…”裴洇忍不住,张了下唇,声音很小。 “要什么?”楚聿怀长指抵在那儿,像是故意吊着她。 “要…” 裴洇张了张唇,缴械,“老公…” “说清楚。” “…要你陪我一起。” “还有呢?” “……”裴洇咬唇,难以启齿,但楚聿怀像是贴了心地和她作对。 难受得要命,裴洇睫毛颤得厉害,轻声说,“然后要老公…进来…” “嗯,洇洇乖。” “唔。” 漂亮的眼底洇出湿润难耐的水光。 裴洇望着远处无垠的夜空,昳丽多姿,眼前闪出虚幻朦胧的影。 彻底在楚聿怀手上失控。 … 裴洇伏在楚聿怀的肩上缓了好久。 任由他慢条斯理地清理‘犯罪’现场,一根一根擦拭着冷白如玉的手指。 裴洇瞬间想起楚聿怀刚用这双手做过什么,她被他引/诱着做了什么,唔,好丢脸。 忍不住踢了楚聿怀一脚。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还极其自然地勾了勾她下巴, “在想什么,还是困了?” 裴洇气咻咻地瞪了楚聿怀一眼,骂他混蛋。 刚做过什么事儿,现在竟然能这么正经地和她说话。 她往下瞥了一眼,过去多久了还没消下去。 “你就不难受?” 楚聿怀云淡风轻,“两年都忍过去了,不差这一会儿,毕竟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先解决洇洇的欲/望才是正事儿。” 裴洇怒,“谁谁谁的欲望,都是你故意勾引我。” 楚聿怀轻笑一声,“再叫一声。” 他温暖的手掌忽然掌过她下巴,看着她正色,漆黑的眸有丝蛊人,“再叫一声,洇洇。” “……”他没明说,但裴洇知道他让她再叫什么。 裴洇看着眼前这个可恶又让她喜欢那么多年的男人,心底忍不住笑。 又忍不住腹诽,男朋友还不是呢,先未来老公了。 裴洇还是软的,没什么力气,仍旧伏在楚聿怀肩上,只弯了弯唇瞪他,“楚聿怀,一步登天也不是你这么登的吧。” 楚聿怀就笑,笑得胸腔震动,她都能感受到他满腔的愉悦。 第92章 他轻轻吻了吻她耳朵,“反正你跑不掉了。” “阿姨不同意,至少给我表现的机会,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表现的机会? 裴洇白了这臭男人一眼。 自从爸妈回家后他去她家去得还少? 父亲都夸过好几次他做的饭好吃了。 “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和你来往,” 裴洇绷了绷雪白的脚尖,气他刚才,虽然是挺…但是!还是好过分! 便故意道,“我背着我妈妈和你睡觉都是出格。” 还表现机会,如果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不把他赶出去都算好的了。 楚聿怀别有意味地瞟了眼她的裙摆,湿巾擦过,现在泛着微微的潮湿,“咱俩谁睡谁?” 可恶。 裴洇不自在地动了动双腿,抬手捂了下他眼睛,“当然是你睡我。” “裴洇。”楚聿怀眯了眯眼,“我觉得你比较爽。” “楚聿怀!”裴洇猛地捂住男人的唇,脸颊绯红,“你在说什么啊!” 楚聿怀悠悠睨她一眼,“说实话。” “……”想起不久前的某些画面,裴洇却也不得不承认,嗯,确实是实话。 楚聿怀捉过她手指吻了吻,“阿姨不同意说到底是担心你受伤害,本质上是对我的不信任,所以更要去时不时刷脸,让阿姨放心你和我在一起。” “…好像还真是。”裴洇有些被楚聿怀说服。 她没深想过,就觉得母亲是打心底里认为两家如今差距太大,已经不合适。 其实本质还是担心她和楚聿怀走不到最后,她会受伤吧。 “谁让你总是不靠谱的样子。” 母亲大概对楚聿怀印象深刻的还是很多年前,霸道嚣张的楚大少。 “嗯。”楚聿怀笑着吻她的唇,“我检讨。” “尽量稳重点儿,可惜对上某人,实在很难稳重。” “……” “林远清什么时候回来?”楚聿怀问。 “不知道啊,具体没说。”电话里也只说要去她家看望爸爸妈妈。 “可能过几天吧。” “嗯。” 裴洇以为他还要问点儿什么,等了会儿,就看到楚聿怀重新躺在一边,目光像是落在头顶的星空上。 裴洇又忍不住往下望了眼,竟然还…好大,嗯…看着就很…很难受的样子。 “楚聿怀,你需不需要帮忙?” 裴洇张了张皮肤白皙的手,几近明示。 楚聿怀:“……” 楚聿怀就那么敞着腿,坦坦荡荡,也不遮掩,漫不经心的语气,“不用。” 只是低哑的声音泄露几分,听在耳里,禁欲又性感。 裴洇耳朵酥了下,刚想夸他还算没有不正经到底。 就听见楚聿怀下一句,“一旦开始,怕你今晚回不了家。” 裴洇:“……” 又躺在车上看了会星星,裴洇就回了家。 楚聿怀想上楼,直接被裴洇赶回了世景湾。 看着楚聿怀开车离开才上楼。 裴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丛蓉大概是听到动静,打着呵欠从卧室里出来。 裴洇没想到丛蓉还没睡,或者是睡着又醒了,她叫了声妈妈,下意识解释,“今天和妍妍出去玩了,地方有点远。” 裴洇以为丛蓉会说点什么,毕竟昨晚夜不归宿,今晚又这么晚才回来。 但丛蓉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她早点睡,就又回卧室了。 裴洇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卧室。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裴洇拿毛巾随便擦了下头发,用发帽将湿发包住。 从洗手间拿了罐身体乳回到床上。 想起刚才回来遇到母亲,还是觉得奇怪,裴洇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给楚聿怀发微信,【我感觉我妈妈肯定已经看出来,我是和你去鬼混了……但是好诡异哦,竟然什么都没说。】 这段时间楚聿怀来她家来得频繁,丛蓉虽然不同意她和他在一起。 但面上保持得很好,毕竟楚聿怀帮了她家这么多,当作旧日邻居来往也是正常且应该的。 但丛蓉会时不时敲打她,她昨晚说是去周妍家玩不回来,但总觉得妈妈并不信。 远清哥要回国还要来她家的事又不急,等她回家再说不也是一样,非要打那通电话。 而且挂电话之前,丛蓉还问她今晚什么时候回家,不是问她回不回,而是什么时候回。 等她真的回了,又轻轻放下。 裴洇抓了抓头发,脑子一团乱,想不通母亲到底什么态度。 还是不同意她和楚聿怀在一起吗,还是已经松动。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这个时候楚聿怀应该才到世景湾不久,或许已经洗完澡打算睡觉。 裴洇没期待他会回复,正打算吹个头发睡觉。 只是下一秒,楚聿怀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音乐声响彻一方,裴洇赶紧接起来。 “裴洇。” 话筒对面,楚聿怀低低叫她名字,语气带着正经,话里含着模糊笑意,像是被她气笑了,“你倒是先和我说清楚,什么叫鬼混?” 裴洇随意地坐在床上,翘着一双细长白皙的腿,一边往上面抹身体乳,哼了声,回答电话里的幼稚男人,“双方家庭不同意,可不就是鬼混。” 楚聿怀在话筒对面轻轻啧了声,下一秒语气又变得郑重,“我的婚姻不需要父母同意,婚后也不需要住在一起,裴洇,你在一起的是我这个人,不需要接触我背后的家庭。” 裴洇知道楚聿怀能做到,集团大权在握,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但是她不一样,她和爸爸妈妈感情很好,做不到不顾他们想法,自私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洇翻了个白眼,“什么婚后,你现在连男朋友都不是。” “你在做什么。” 裴洇突然听到话筒里楚聿怀问。 “涂身体乳啊,刚洗完澡。” 裴洇随口回,一直觉得涂身体乳特别好麻烦,尤其时间很少的时候,偏偏每次洗澡完都需要涂,每次又都要涂很久,她时常想,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能帮忙就好了。 然后裴洇就听到话筒对面传来楚聿怀低沉的声音,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需不需要帮忙?” “…你能怎么帮。” “帮你涂。” 几秒钟的流淌里,低沉声线由电流磁性变得清晰立体。 裴洇恍然抬头,看到落地窗外一道挺拔身影若隐若现。 她心脏砰砰砰跳起来,这个混蛋,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开始入手买这两套房子,打的目的就是这个呢。 心脏乱跳的功夫,楚聿怀已经推开玻璃门进来。 “你不是回世景湾了吗!”裴洇声音有些抓狂。 因着在涂身体乳,睡裙被她胡乱地撩起,堪堪遮在大蹆跟的位置,露出一双雪白细长的腿和白皙的脚。 此刻由于楚聿怀的突然造访,裴洇显然已经空不出脑子整理。 看着面前倚在床上‘衣衫不整’的裴洇。 楚聿怀轻轻啧了声,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他倒是可以回。 眼看楚聿怀越走越近,高大身影覆过来。 裴洇心脏乱跳,“楚聿怀,你想干嘛。” 楚聿怀长腿缓缓停在床前,裴洇警告地看着他,提醒,“我爸妈在隔壁。” 楚聿怀俯身凑近,低沉气音带着笑,“你。” “刚才在车里不是没有,现在机会来了。” “……” “没事儿,悄悄的。” 楚聿怀故意逗她,“你一会儿别叫出声就行。” “……” 裴洇踢了楚聿怀一脚,眸底似是漾着水光,“你不要乱来,这房子隔音不好。” 楚聿怀忍不住笑了,顺势握住她脚腕,“怎么看洇洇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裴洇被气得脸颊通红。 楚聿怀轻笑着捏了捏她脸颊,另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腕不松手,“涂完没?我帮你。” “不用,差…差不多可以了。” “差不多,就是还差点儿。” “……” 裴洇挣不过楚聿怀。 他从她放旁边盒子里弄了点儿身体乳,白色乳液沾在他修长如玉的指骨上,显得格外色气。 裴洇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可是下一秒,竟然真的给她涂起身体乳来。 只是慢慢的,裴洇发现自己真是把楚聿怀想好了,他给她涂身体乳的位置逐渐变得不健康。 “啊,楚聿怀,”裴洇双蹆难耐地动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那里不需要。” 第93章 “哪里不需要?” 楚聿怀声音低沉问,眼皮微微撩起,离得近了,男人深邃的眸光落在她面容,扰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咚咚咚’ 倏然,裴洇卧室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抱抱] 第50章 chapter50、 “洇洇, 你在和谁说话?” 门外传来裴纪平的声音。 裴洇脑子几乎停止转动,啊了两秒,“爸爸, 我在看电视剧来着。” 裴纪平哦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 裴洇翘着脑袋, 点头如捣蒜,“嗯嗯,好, 我这就睡。”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偌大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裴洇转过头,看向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男人, 打了他一下, “楚聿怀!” 害怕被发现,她声线刻意压低了, “我要睡觉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楚聿怀身子一歪, 悠悠然躺在她身边, “我来陪你睡。” “……” … 六天后,又是一个周五, 林远清来裴洇家里做客。 午休后不久,丛蓉和裴纪平就开始备菜, 裴泽也从学校里回来。 傍晚的时候,林远清登门, 丛蓉和裴纪平招呼林远清进门。 裴洇打招呼,“远清哥,好久不见。” 林远清手中提着礼盒, 进门后放在沙发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裴洇:“挺好的,许阿姨身体现在怎么样?” 林远清:“没什么大事儿,拿了药,医生让静养。” 裴洇嗯了声。 裴纪平和丛蓉前两天去医院看过,她也去过一次,那天还是楚聿怀接她下班,听见她要去看许阿姨,楚聿怀没说什么,掉头去了医院,只是他没上去,说在车里等她。 因此裴洇撂下东西就走了。 裴洇给林远清倒了杯热茶,又把水果和干果依次摆茶几上。 和林远清简单聊了两句学业和工作,林远清忽然看向她,问她是不是和楚聿怀和好了。 又道,“之前聿怀好像对我们有点误会。” 在好友圈公开后,任航他们在群里调侃过几次,想必林远清看见了。 裴洇尴尬地嗯了声,她看了眼林远清,“算是吧,但是爸爸妈妈还不知道。” 其实这么些年,裴洇能感觉出一点林远清对她的不一样。 但他从没有说过,她就当不知道。 而且可能根本就是她的臆想,远清哥可能和她把他当哥哥一样,就是把她当妹妹。 林远清了然地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裴洇松了口气,“谢谢远清哥。” 至于林远清口中提到的误会。 裴洇以为是两年前分手时她故意让楚聿怀误会他们,林远清知道了。 因此林远清一谈到楚聿怀,裴洇不免感到几分尴尬。 毕竟当初分手时,她算是利用了他。 “…远清哥,我去给你洗点车厘子哈。” 裴洇说着起身,跑到厨房门口的冰箱里,拿出一盒车厘子拆开,还是楚聿怀上前几天过来拿来的。 一颗一颗地揪着放到果盘里,裴洇端着果盘去厨房,拧开水龙头,一颗一颗地洗。 流水声不断。 丛蓉一回头,看她在那儿磨蹭,“洇洇你快点洗,别把远清一个人落在那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陪远清说说话。” 一颗一颗地洗完,裴洇关掉水龙头,手中端着一盆鲜艳的车厘子,视线落在厨房里忙碌的三人身上,烟火气满满。 她捻起一颗车厘子喂给丛蓉,“妈妈,我在这儿帮你忙呗,让裴泽去招呼远清哥,万一他想出国留个学什么的,多和远清哥请教请教。” 丛蓉白她一眼,“你弟可不打算出国留学,就算有这个打算,你忘了自己在哪儿读的研?” “……” 丛蓉往外赶她,“你别在这儿缠着我,什么也不会,瞎捣乱。” “……” “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还不会做饭。” 丛蓉满是数落的语气,“也不知道以后结了婚怎么办。” “……” 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不过裴洇还真想理直气壮地和丛蓉说,两年前不是吃学校食堂,就是楚聿怀带她各种餐厅、酒店外送。 不然就是他做,虽然次数不多,但是回国后吃到不少次。 但是理智制止了她。 她妈不仅不同意她和楚聿怀,似乎还想撮合她和林远清。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和猜测。 哎,总之好苦恼。 裴洇无奈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和林远清各占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玩了没一会儿,裴洇听见一旁的林远清问,“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 “还行,试用期过了,偶尔会加班,工作量不算饱和,还能适应。” 林远清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他其实整个人是那种淡淡的,裴洇和他相处时也是,会交流会说笑,但是一切都是刚刚好。 好像从小到大,他们的相处都是这样,林远清会关心她的生活学业,也会记得她的生日给她准备礼物,真的就像哥哥一样。 嗯,裴洇这么想着,林远清应该真的就是把她当妹妹对待。 裴洇又想起楚聿怀,他就不一样。 她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碰上他,情绪就格外丰富,有时觉得这男人坏透了,有时又觉得明明那么冷酷的外表,传言里冷漠无情的男人,对她却那样温柔用心。 想到这里,裴洇倏然发觉,自己有点想那个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心有灵犀,敲门声就这么响起。 裴洇想起几天前在观星点的夜,楚聿怀那样恶劣地逼她同意他也来家里做客。 为了避免麻烦,裴洇没和楚聿怀说林远清哪天来家里做客。 所以应该不是他吧,比如外卖小哥什么的。 裴洇放下手机去开门,门开的刹那,楚聿怀那张冷淡帅气的脸映入视野。 尽管心里不想让楚聿怀和林远清一天来家里。 可是真到看到他的那一秒,裴洇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感觉刚才在客厅压抑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嘴上却故意问,“楚聿怀,你怎么来了?” 楚聿怀轻笑一声,长指微抬,旁若无人地戳了戳她翘起的嘴角,“来找某个小混蛋。” 他捏起她手指放在掌心,凑近了低声,“不来,等着你被林远清抢走?” 裴洇:“……” 抢个屁! 她就纳闷了,她觉得自己和林远清一直表现出来的很正常的关系,到他那里就能误会成这样。 就算妈妈要撮合,可那是她妈妈的想法,又不是她的。 刚才裴洇的声音没刻意收着,厨房忙碌的裴泽听见了,脑袋伸出厨房,“是我邀请来的。” 接着补充,“是父亲让我邀请的。” “说什么呢你。” 趁着爸爸妈妈在厨房忙碌,顾不得这边,裴洇气恼地打了这臭男人一下。 楚聿怀进门看到林远清,俩人互相颔首。 礼貌却冷淡,看着不像从小一起长大,倒像仇人来的。 裴洇顿觉尴尬,如芒在背。 三个人坐在客厅沙发。 裴洇在最中间,不敢靠任何一个人太近。 连楚聿怀和她说话,她都没听清。 终于饭菜一盘盘端上桌,丛蓉招呼他们过去。 裴洇一家四口加上楚聿怀、林远清。 六个人站在一起,显得二十多平的餐厅有些拥挤。 丛蓉招呼林远清,“远清你和洇洇坐在这边,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很多话要说。” 裴洇:“……” 瞥了眼楚聿怀的脸色,她妈妈在这添什么乱。 林远清站在丛蓉身边,没动,礼貌道,“阿姨,您先坐。” 偏偏父母像是没商量好。 裴洇又听见裴纪平招呼楚聿怀,“聿怀你过来,坐我身边,远清不喝酒,咱俩喝一杯。” 赶在丛蓉过来拎她到林远清身边之前,裴洇顺势坐在楚聿怀旁边。 丛蓉见状,瞪了她一眼,却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返回,坐在了裴纪平另一边。 就这样,裴纪平坐在正中,往左依次丛蓉、林远清。 往右楚聿怀、裴洇,裴泽和裴纪平相对,居于最下。 “远清是不是厨艺挺好的来着?” 丛蓉给林远清裴洇分别夹了筷子菜,“洇洇,你有空多和你远清哥学学,现在远清在国外留学,总要回来的,离得远更要多聊聊,长大了也不能变生疏,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共同话题一定多。” 第94章 林远清笑了笑,没接话。 “远清在国外学业那么忙,又离得远,聿怀厨艺不是也不错,中西餐都会。” 裴纪平道,“你想让洇洇学做饭,跟着聿怀学不是更省事儿。” 楚聿怀:“叔叔过奖,都是之前照顾念一时练出来的。” 从爸妈回来后,楚聿怀就一直往她家跑。 而且偶尔还会做两道菜,裴洇是看出来了,自家老爸的胃已经彻底被楚聿怀征服了。 裴泽更不用说,不到二十岁,还在大学校园的象牙塔。 每次见到楚聿怀东问西问,一脸的崇拜。 被楚聿怀拿捏简直分分钟。 “再说,”楚聿怀话音一转,极其自然地给裴洇夹了筷子糖醋小排,“有人给做的话,洇洇也不需要学。” 楚聿怀说得含蓄,在场人却都听得明白。 裴洇:“……”说什么呢! 丛蓉:“……” 裴纪平脸上缓缓露出笑意。 林远清视线垂下去,眼神落寞。 裴泽就一副无所谓、顺其自然发展的样子。 一桌人各有各的心思。 暗流涌动。 裴洇气恼一瞬,爪子伸到餐桌下,挠了挠这个明目张胆、不知收敛的混蛋。 作完乱想抽走时,手指被他抓住,那抹温热倏然烙在皮肤上,裴洇惊了一下,转头去看楚聿怀。 罪魁祸首淡定沉稳,好像此时在餐桌下做坏事的不是他。 裴纪平看向楚聿怀,“说到念一,好久没看到小念一了。” 裴洇心跳有些快,使劲挠了挠他。 楚聿怀手松了一瞬,裴洇终于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唇角勾了勾,楚聿怀极其自然地给她夹了块芥末虾球,转头回答裴纪平,“最近我爸妈回京,一一就送老宅了,下次有时间把一一也带来,她还一直念叨您和阿姨。”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也意识到,好久没见到小念一了呢。 她咬着虾球,不经意间和林远清对视上。 似乎有刹那感受到对方眼底的复杂情绪。 裴洇夹虾球的手顿了下,再一看,林远清端起面前的饮料喝着,神情如常。 好似刚才只是她一瞬间臆想的错觉。 晚饭结束,裴泽帮着丛蓉收拾残局。 裴洇想帮忙,被丛蓉赶走。 裴纪平拿了棋盘让楚聿怀陪他下棋。 裴洇,裴泽还有林远清在一边观战。 不似餐桌上的暗流涌动,众人注意力都在棋盘山,不然就闲聊些有的没的,生活工作。 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时间指向九点。 林远清起身告辞。 丛蓉看向女儿,“洇洇,你下楼送送远清吧。” “嗯,好。” 楚聿怀和父亲棋局还没散,裴洇答应着,跟在林远清后面出了门。 裴洇和林远清离开不久,楚聿怀也起身告辞。 裴纪平和丛蓉起身去送。 和二老道别后,楚聿怀一个人进了电梯。 裴洇送完林远清想上楼,一转头就看到楚聿怀出现在不远处。 不知道已经在原地站了多久。 裴洇走过去,拉了下他的手,体温微凉,“你怎么下来了?” “怕你被抢走。” 十月底京北的夜晚风已经挺凉,楚聿怀穿一袭深色风衣,斯文英俊,帅气难掩。 注意到裴洇刚过膝盖的裙子,男人眉头蹙起,他摸了摸她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冷不冷。” 说着,楚聿怀张开双臂,长黑风衣将裴洇整个拢在怀里。 “有一点诶。” 裴洇软软地窝在男人怀里,顺带因为刚才的话白了他一眼,“但是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而且你长这么帅,我和远清哥认识这么久,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裴洇搂着楚聿怀的腰,没骨头似地贴在他身上,他体温比她高,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认识这么久。 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楚聿怀冷笑,很好,每句话都在他的雷点。 远处林远清的背影早已消失。 楚聿怀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裴洇,我记得咱俩也不是你十六岁掉进游泳池那次才认识。” 啊对对,也是从小就认识。 裴洇理直气壮,“那谁让你比我大那么好几岁,咱们那时候根本又不熟,你还朝我扔浴巾。” “……”行吧。 楚聿怀轻轻啧一声,“现在很熟不就行。” 停顿片刻,又意有所指地道,“哪里也熟。” “……”倒也不用刻意加这一句,流氓。 裴洇使劲掐了楚聿怀一下,问,“你今晚准备住哪儿。” 裴洇意思是如果回世景湾,现在时间不早了。 “丛阿姨今晚是想撮合你和林远清。”楚聿怀低头看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 裴洇当然看出来了,她本来还抱着楚聿怀没看出来的侥幸想法。 但就他这种人精,看不出也难。 “但是我又不会同意,而且远清哥也没那意思。” “…但我吃醋了。” 楚聿怀俯身,朝她凑近,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她,“所以洇洇,你哄哄我。” “好重。” 裴洇咕哝了声,推他的肩,“那你先起来,你这样我怎么哄。” 楚聿怀不情不愿直起身,整个人懒洋洋的。 裴洇看着他,都三十的人了,越来越幼稚了。 裴洇脚上穿的平底鞋,将近一七零的身高,在楚聿怀直逼一九零的身高下,压根不够看。 哼唧一声,裴洇不情不愿地踮脚,亲了楚聿怀一下。 楚聿怀完美立体的下颌线绷着,“不够。” 裴洇无奈,又仰头亲了这个得寸进尺的臭男人一下。 亲得她脖子疼,抱怨楚聿怀,“你长这么高干嘛。” 楚聿怀啧地一声,“就这么敷衍?” 他拿指腹抹了下她的唇,“裴洇,这账一时半会儿是还不完。” “?我和你有什么账?” 裴洇纳闷又委屈地瞪他一眼,“我刚才都主动坐你身边了,为此我妈妈还瞪我。” 楚聿怀闷笑两声,磁性声音里满是愉悦,“是,谢谢洇洇。” “但是就算亲夫妻,也得明算账。” 男人一双黑眸瞅着她,“拿着我送的车厘子,招呼林远清,还有,给他倒茶叶,给我就是白开水?” “……”忽略掉他第二句话。 当然是因为林远清来她家做客,是客人啊,他对她来说又不是客人。 但裴洇不说,免得让楚聿怀这个混蛋又开始嘚瑟。 “楚聿怀,为了找茬,你可真是下功夫了。” 裴洇轻哼,“再说,车厘子你都送给我了,我想招呼谁就招呼谁。” 夜晚人不多,微风吹过,却显寂静。 “也行,”楚聿怀看着并没太在意,只是看着她说,“但我想吃另一个车厘子。” 男人低磁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裴洇便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这一个、另一个的,家里你买的还有,想吃我上楼给你拿。” 楚聿怀冷白指尖隔着薄薄裙衫,虚虚触在一点,“想吃这个。” 停顿两秒,男人俯身凑近,“两个就够。” 冷风中楚聿怀温热吐息喷在裴洇柔软脸颊,低磁音线满是蛊惑,“让吃吗。” “……”啊啊啊,楚聿怀这个混蛋! 裴洇脸颊瞬间红透,她真是要疯了。 第51章 chapter51、 晚风有些凉, 贴在楚聿怀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暖意好似蔓延全身。 “不跟你腻歪了。” 裴洇抬眸看向楚聿怀, “时间不早了,我要上楼了。” 不然这么久不上去,爸爸妈妈肯定会多想, 妈妈免不了又要各种敲打她。 “亲一下。” 楚聿怀说的亲一下就是真的亲一下。 只是亲的时间有些长。 指节捏着她下巴,很长很深的一个吻。 吻得裴洇气喘吁吁,眸底水光迭起, 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楚聿怀终于放开她。 窝在他怀里缓了会儿,裴洇抬起水凌凌的眸,看到不远处有人进了电梯。 单元楼入口, 暖黄灯光倾泻下来, 那道背影极其熟悉。 刚才被楚聿怀吻的昏昏沉沉的脑子。 一下子清醒了。 “完了,楚聿怀, 我怎么看到一个刚进去的背影这么像我妈妈。” 裴洇欲哭无泪地趴进在楚聿怀怀里,“我妈妈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第95章 楚聿怀挑了下眉, “担心的话今晚跟我回世景湾。” “这难道不是饮鸩止渴。” 裴洇白他一眼, “我才不会上你当。” 楚聿怀好笑地捏了捏她脸蛋,“叔叔阿姨早就看出来了, 也就你还觉得瞒得很好。” “?真的假的?” 其实裴洇也这么觉得,但是妈妈不问, 她自然不会主动说,主打一个装死到底。 楚聿怀挑眉, “不然我跑你家这么勤快,你当叔叔阿姨傻的?” 裴洇:“……” “那我妈妈为什么不棒打鸳鸯?” “鸳鸯这个词用得不错。” “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 “可能是为了考察考察我?” “那为什么还要撮合我和远清哥?” “可能想在我把你娶回家之前,再最后挣扎一次吧。” “……” “然后发现挣扎失败。” “……” 裴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仰头看向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楚聿怀,我怎么有种被你算计的感觉?” 明明她都没同意和好呢还,楚聿怀都还没当上她的男朋友。 但是楚聿怀都快把她的爸妈搞定了? 楚聿怀啧了声,“现在才发现?” 裴洇:“…?” … 丛蓉下楼扔完垃圾,坐电梯上楼。 进了门,裴纪平坐在沙发上,温和地朝妻子招了招手,“丛蓉,过来,咱俩聊聊。” “聊什么?”丛蓉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靠在丈夫怀里。 六年分离似乎没让他们疏远,这么多年,裴家有什么事,丛蓉和裴纪平有事从来都是有商有量。 而经过六年前的巨大挫折,不仅没让他们疏远,反而更加懂得珍惜。 “你也不管管洇洇,就真让她和聿怀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 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丛蓉一阵心烦。 “什么不清不楚。” 裴纪平皱了皱眉,“分明是你想太多,这段时间你不是看不见,聿怀来我们家这么勤是为了什么,他一个人管那个大集团,整天来咱们家还甘愿进厨房,你当他是闲的没事干啊。” 丛蓉叹了口气,道理她都懂。 “但是这样是不是对洇洇不太好,我刚去楼下倒垃圾就看到了,那么亲密,被人看见怎么说。” 当了母亲后,难免为儿女忧虑,尤其洇洇是女孩,更要考虑得多些。 如果是裴泽,她就不会说很多。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裴纪平看着自己妻子,有些好笑,“小年轻不就是这样腻歪,谈个恋爱而已,随他们。” 裴纪平搂着妻子的肩继续道,“我了解咱女儿,她对远清就从来没那心思,你今晚在这乱点鸳鸯谱。” “而且聿怀很优秀不是吗?有能力,会办事儿,洇洇交给他,我放心。” “你说得也对。” 丛蓉长叹一口气,愁绪深,脑子也乱,“只是我们家不比从前,我就是担心洇洇受伤。” “聿怀比洇洇大那么多,以前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过,她和远清又一直玩得那么好,我就以为…” “不止你,我也没想过,但是几年前家里出事,如果没有聿怀,洇洇刚高考结束,泽泽又还在读高中…”说着,裴纪平声音颤抖,不忍再说下去。 到底会怎样呢。 如果不是楚聿怀接下他们家这个烂摊子,他的女儿和儿子,恐怕连未来都没有。 “如果只是这些,我自然也不会让洇洇就因为这些恩情和聿怀在一起。” 裴纪平道,“但是现在两个孩子各自有意,你不是看得清楚吗,既然这样,没什么好阻拦的。” “还是,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女儿?洇洇从小聪明,她自己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是双岚她…”丛蓉眉心微蹙,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忧虑。 那可关乎女儿的一辈子。 裴纪平打断丛蓉,“如果聿怀真想和洇洇在一起,这算他该解决,他也能解决,可能已经解决了。” “而且裴泽不是说洇洇和聿怀两年前就在一起过,两年分离的考验都没能分开他们,或许你真的多虑了。” 因为六年前的事,丛蓉一遇到重要的人和事,就容易穷思竭虑,她对两年前洇洇和聿怀的事一点印象也没。 准确的说,那几年的事,她都没什么印象,医生说是创伤性应激保护,让她潜意识选择忘记这段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行,”丛蓉点了头,“那我就再观察观察,如果他们能抗住外界的各种干扰,走下去,我自然不会棒打鸳鸯。” “嗯,”裴纪平轻轻摩挲着妻子的肩,“正洇洇还年轻,结婚不急一时。” … 那天晚上楚聿怀自然没有再上楼。 俩人在楼下腻歪好一会儿,磨蹭到司机来接,楚聿怀看着她进了电梯后离开。 回国的第一年。 后面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照常上班、下班,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楚聿怀。 他偶尔还是会去她家,每次去都那一堆东西,堆得她家都快满了。 丛蓉态度裴洇摸不清,没明确地说同意,但是也没再明里暗里敲打她。 裴洇和楚聿怀相处时心里轻松不少,属于未来的担忧,就留到以后吧。 一直到十二月的一天,正好是个周六,从早上开始,天空飘出零零散散的雪花。 裴洇恍惚意识到,今年京北的初雪来了。 裴洇接到楚聿怀电话时,正端着杯热茶在窗前看雪。 傍晚时分,路灯屹立在路边,光线昏黄下,洁白的雪花扑扑簌簌地从天空洒下。 她看着窗外不断下落的雪。 忽然就想起好多年前,也是一年初雪,巧合的是那天楚聿怀在外地出差,拨过来的是视频。 其实对于那时两人的塑料关系,接到楚聿怀的视频时,裴洇是很惊讶的,只是看着画面里的男人,到底不可抑制的心动。 那一晚,京北的雪在眼前,维海的雪在她心底盛开。 兜兜转转,时至今日。 她又和楚聿怀纠缠不清。 可能是年龄虚长几岁。 心态上比那时平和了许多。 看了眼厨房忙碌的爸爸妈妈,裴洇放下茶杯,拿手机回了卧室才接起。 “干嘛?这个点打电话。” “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 “你确定?现在在下雪诶。” “有个看雪的绝佳地点,想不想去?” 裴洇觉得在哪看雪都一样,那种美不需要任何地点的装饰。 但楚聿怀都这样说,就是吃个晚餐而已。 “可以啊,是哪儿?” “我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先卖个关子。” “……” 裴洇没在意,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条裙子穿上,坐化妆桌前化了个淡妆,最后从化妆柜里挑挑拣拣选了个唇釉涂上。 饱满的唇似沾了层红酒,颜色宛若红酒腌过的雪梨,很明艳的一款唇色。 穿衣镜里,外面搭了件浅色羊毛大衣,看着温柔又靓丽 离开卧室出发之前,收到周妍的视频电话。 裴洇接通,周妍跳脱的声音先于画面蹦了出来,“洇宝下雪了!在做什么?” “刚化完妆准备下楼呢,楚聿怀在我家楼下等着,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 裴洇嘟囔了句,下雪了她其实更想窝在家里。 “哦,刚化完妆啊。” 周妍眨眨眼,哟一声,“去约会啊,那不得打扮好看点?我看看穿得什么?” “……” 周妍对穿搭化妆很有一套,裴洇倒没觉得奇怪,手机摄像头对准穿衣镜,让周妍看。 周妍端详几秒,连连夸赞,“嗯很不错。” “涂口红了吗?” “当然。”化了妆美美的自己开心,也有心情和楚聿怀约会。 裴洇又把摄像头调转,自己对着手机臭美,顺便让周妍看,“怎么样,这个颜色?” 周妍端详几秒,抑制不住地笑,“好了好了,没事了,赶紧下楼吧,别让大老板等久了。” “…等久就等久了,哼。” 费尽心思和爸爸妈妈编了个借口,裴洇忐忑地看着爸爸妈妈。 不过好在他们只是让她雪天注意安全,并没多问。 裴洇出了门,乘电梯下楼。 黑色宾利已经等在楼下。 坐进副驾驶,裴洇看着主驾驶的男人,“楚聿怀,你以后还是少来我家。” 第96章 她总感觉爸爸妈妈已经看出她还和楚聿怀在一起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问。 可能也不知道,反正她还得继续藏,万一被抓到,她暂时承受不了那后果。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阿姨本来就不怎么同意,你还霸道地不让我去刷好感?想跑路?” “……”裴洇也不知道楚聿怀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无语了会儿,“我怎么跑路呀,我爸爸妈妈弟弟都在京北。” “京北就只有爸爸妈妈弟弟?”楚聿怀一字一顿,后槽牙好像都要咬碎。 裴洇扑哧一笑,这个幼稚鬼。 她故意装作没听懂,“啊?还有谁啊?” “我就只有爸爸妈妈弟弟三个家人啊。” “……” 楚聿怀不阴不阳地笑了声,暂时不跟这小混蛋计较。 裴洇系好安全带,问楚聿怀,“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卖就卖吧,反正到了就知道了。”裴洇嘟囔了句。 楚聿怀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开了挺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裴洇错觉,楚聿怀好像还绕路了,仿佛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裴洇没想太多,把它潦草地归于是因为自己两年没回京北,可能有些路变了她不知道也说不定。 反正楚聿怀又不会把她卖了。 嗯,大概这就是认识二十多年的安全感,虽然也才熟了七八年而已。 沿着柏油路,车子开进,裴洇透过车窗往外看,像是个别墅区。 连续进了两道门,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大门前。 街灯照耀,欧式风格的别墅在黑夜中伫立。 周边绿树湖水环绕,茕茕月光下,散发着奢丽华贵的光晕。 裴洇懵了一下,细白指尖攥着安全带,“这是哪儿?” “裴洇。” 楚聿怀忽然叫她全名,裴洇听出男人音线里的正色,窝在副驾驶本来慵懒舒服的姿态瞬间收起。 裴洇挺直了脊背,“嗯?” 楚聿怀声线低沉又带着一丝正经,“这是我们未来的家。” ‘咚咚咚’。 外面的雪还没停,裴洇安静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楚聿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来到副驾前,男人打开门,一截修长干净的手出现在眼前。 裴洇视线往上,刚才在车里没注意,楚聿怀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深色羊毛大衣里西装马甲三件套,胸前别了一枚银色领带夹,显得斯文矜贵。 楚聿怀日常其实都是西装加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心理因素作祟,今天的楚聿怀似乎格外不同,雪落在他宽挺的肩,冷风吹来,一双长腿若隐若现,黑色薄底皮鞋踩在厚白的雪中,又帅又性感。 许是见她久未反应。 楚聿怀修长冷白的手骨又往她眼前递了递,“跟我上去?” 心尖一动,裴洇抬手,车门开了一会,她手有些冷。 放在楚聿怀掌心,温暖袭来,裴洇借着他手掌的力,下了车。 裴洇之前听过这个别墅区,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天价那种,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转头看向牵着她往里走的男人,“你到底多少房子。” 全世界各地都有不少房产吧。 “想知道?” “可以找周群要我的资产清单,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裴洇没多想,顺着楚聿怀的话问。 楚聿怀停下脚步,摸了摸她在外面冻得有些凉的小脸,“我只给自己未来的老婆看,因为以后这些都是她的。” “……” 裴洇哼了声,故意不上钩,“我卡里还有几百万呢。” 在伦敦两年,她花了不少,出国前她拿出其中一部分买了黄金,现在都翻倍了。 裴泽除了一开始她资助了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后来她再给他转他就不要了。 所以卡里那些钱还是那些,甚至回国后上班有了工资,里面的钱还变多了。 楚聿怀无语地哦了声,“知道了,洇洇小富婆。” “……” 他牵着她继续往里走。 远远望去,偌大别墅,灯火通明,看着像是提前踩过点的样子。 甫一进入客厅,温暖扑面而来,像北方的初秋和煦,又似万物复苏的春。 是很舒适宜居的温度。 裴洇脚步下意识停在玄关位置。 里面不似她想象里的空荡,相反,装修得很充分。 风格大气简约,是裴洇挺喜欢的那种。 该有的家具都有。 只是一眼略去,整个客厅太过整洁完美,有些缺乏生活痕迹。 大概没人住过的原因。 楚聿怀从身后拥过来,他俯着身,温热的唇擦过她耳朵,“喜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嗯…然后呢,楚聿怀,你要干什么?” 一整晚,和楚聿怀的交流,实在是太有引导性。 楚聿怀笑看她一眼,啧声,“还不上当。” 裴洇翻了个生灵活现的小白眼,“我怕你给我卖了。” “…做我们未来的婚房,喜不喜欢?” “……” 裴洇不说话,这个臭男人,总是想着一步登天。 哼。 裴洇脚步随意在客厅转着圈,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也不像才装修的样子。 倒像是…蓄谋已久。 “跟我去四楼看看?” “四楼有什么?” “上来就知道了,四楼只做了简单装修,以后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哦,我可没同意要过来住。” 乘电梯上了四楼。 梯门打开,裴洇视线都集中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这个时间点来这儿就为了看房子呀,我饿了,想吃饭。” 裴洇对房子需求没那么多花样,别墅也是住,三室一厅也是住,只要不是双人床都放不下的鸽子笼就好。 十七岁家里出事,虽然后面就跟了楚聿怀,在外面的苦日子满打满算一个月都不到。 但还是对她产生了很多影响,其中就包括衣食住行,不在多少,也不在多贵,够用、舒心就好。 裴洇挠了挠楚聿怀掌心,“我们今晚吃什么?” 楚聿怀笑得无奈,“裴洇,我都准备和你求婚了,你就想着吃?” ‘扑哧’,几道笑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聿哥,怎么回事儿,没带我们小洇洇吃饭吗,都饿着我们小洇洇了。” 任航大大咧咧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裴洇一惊,转头的功夫,十几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四楼偌大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 裴洇大脑有片刻的宕机,求…求婚? 虽然楚聿怀一直明里暗里地说什么结婚,什么未来老公,未来老婆,未来婚房的。 可是两年前她就知道楚聿怀对结婚没兴趣,她以为的和好也只是知道他也是喜欢她的,谈场恋爱,平等且纯粹的那种关系,尽管她也向往家庭的幸福,但她还年轻,就也没想那么远。 可是现在,楚聿怀要和她求婚。 从来不想结婚的人此刻要和她结婚。 该怎么形容哪种感觉呢。 她一个人在沙漠里踽踽独行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汪清泉,欢喜地捧了一口喝。 下一秒想要休息会儿,不过抬眼的功夫,盛入视野的却是整个绿洲。 无数心思流转化到时间长河也不过匆匆几秒。 下一秒,楚聿怀在裴洇面前单膝跪地。 裴洇呆呆站在四楼中间空地,周围全是熟悉的好友和家人。 远清哥竟然也来了。 裴洇视线一转,角落里不是几十分钟前还在家里做饭的爸爸妈妈是谁? 还有裴泽,这个时候从学校里赶了过来。 “……” 裴洇惊讶地看向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了,最主要的是,怎么连她爸爸妈妈都请来了! 敢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突然想起什么,裴洇回了下头,才意识到刚才是一路踩着粉白橙相间的花瓣进来。 整片空间此刻全部被新鲜的花点缀,散发着浓芬芳馥郁的香味。 第97章 有漂亮的灯光开在头顶,整个现场布置得漂亮而梦幻。 蓝色丝绒礼盒静静躺在楚聿怀修劲平整的掌心。 他看着她,从没有哪一刻的眼神比此时认真。 裴洇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秒,楚聿怀清隽嗓音缓缓滑过耳畔。 “裴洇,今年我三十,你二十四,我们相差六岁,却认识二十四年。” “当然,前面十六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直到你十六岁那年,突然闯进我的生命。” “前二十二年的人生太过无聊,我从来都认为感情是无用且麻烦的东西。” “但是裴洇,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你是那个例外。” “还记得三年前我去维海出差,和你打的那个视频吗?” “当时看到维海突如其来的雪,没有缘由地想和你分享,或许从那时起,但也许更早。” “裴洇,楚聿怀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早爱你。” “以后很多年,还会下很多场雪,很多场雨,身边的人和事会一直变,但我好像只想和你度过这些无聊的时间,经历一些无聊的事。” “所以裴洇,我想从占据你人生的三分之一,逐渐过渡到百分之百,我现在三十岁,剩下在这世间的几十年,你要不要?” 楚聿怀跪在裴洇面前,说了很多话,其实都没怎么进入她的大脑。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一点点变湿,眼前闪过和楚聿怀这些年经历的很多很多。 然后她就不可抑制地想流眼泪。 “楚聿怀,你说错了,明明是十七岁。”在酒吧那晚,被他救下,他们的人生毫无征兆地绑在了一起。 裴洇笑着,眼底有泪,轻轻哼声,“要罚你跪久一点才行。” 楚聿怀笑笑,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驳。 却也没有纠正。 “如果是两年前,那时尚且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我自认做不到如今种种。” “但是裴洇,其实两年前就想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裴洇看着楚聿怀,一时没说话,眼眶是红的。 “芜湖~” “要要要!” “快答应他啊!” “今晚请这么多人,是想让对你而言重要的人见证这个时刻。” 楚聿怀握了下她的手指,“洇洇,你当然可以有别的选择,那是我还有地方做得不好,没能让你彻底相信我。”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考验我。” 裴洇当然想不顾一切地答应。 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开始喜欢的男人。 最开始和楚聿怀有交集,还是十六岁啊,她青春期的末尾,而那已经是八年前。 她如今二十四岁。 回顾和楚聿怀的八年,仿若白驹过隙,但又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一道。 往后大概很多年,都没人会像楚聿怀一样,能够占据她三分之一的人生。 而现在这个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那么帅气温柔地和她求婚。 时隔多年,他依旧让她着迷,不可抑制地心动。 她放不下他,也忘不掉,从来也拒绝不了。 “嗯,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好漂亮,想戴而已。楚聿怀,你可是还有考察期的。” 裴洇弯了弯唇,抹去眼角的泪,终于伸出手指,那枚在灯下熠熠闪光的钻石戒指,缓缓被楚聿怀推入她指间。 周围响起好友家人的欢呼声。 “芜湖~” “求婚成功!” “恭喜聿哥和小洇洇!” 楚聿怀起身,长指给她抹掉眼角不断沁出的泪,“哭什么。” 裴洇哼唧了声,“感动,不行嘛。”幸好她今天没涂眼线和睫毛。 “哈哈哈,恭喜恭喜,不过聿哥不会是看远清回国,赶紧把小洇洇骗回家吧?” 顾野说完,就被身旁的女朋友数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段朝从人群里走上前,“准备怎么庆祝?” 说着别有意味地望一眼楚聿怀,“两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终于派上用场了。” “也是够慢的了。” “两年前?这戒指两年前就准备好了?” 任航插嘴,“好家伙,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不止任航。 在场除了段朝,许多人面上都浮现不同程度的惊讶。 裴洇更是。 她怔怔望着楚聿怀,心底浮过巨大的震惊和隐痛。 楚聿怀抬指拭了拭她下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聿怀。” 裴洇鼻尖一酸,刚擦净的眼角又流出点泪,一双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是两年前。” 两小时,两天,两个月都可以,可是竟然是两年前。 “…又哭。” 楚聿怀叹了口气,执起她下巴,给她泛红的眼睛擦掉眼泪,动作很温柔,又无奈,“洇洇,我们还有未来的几十年,不是吗。” 裴洇通红着泪眼瞪了他一眼,言不由衷,“我意思是你就拿两年前的戒指敷衍我。” “……” 楚聿怀突然笑得有些不可抑制,双手把她搂进怀里,“嗯,是我的错。” 他修长手骨摸着她脑袋,掌心碰在她细软的头发上,“只是新的还在设计,等了快三年等到现在,实在是等不及了。” 抱了会儿。 楚聿怀撑开她肩,低头看着她,“所以戒指既然戴上了。算不算求婚成功?” 他指腹轻轻蹭着她泛红的眼角,有残余的泪,最后化在他温热的指心。 “?”裴洇瞪他,“楚聿怀,你这算不算到手之后的变脸?” “这就变脸了?” 楚聿怀旁若无人地抬了下她下巴,“亲一个。” “……” 裴洇脸有些红,目光落在周围欢声笑语的一群人,“都看着呢,才不要。” 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嗯嗯嗯,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尽管亲!我们自觉闭眼!” “……” 在好友家人的闹腾中。 在一片人声鼎沸里。 楚聿怀俯身朝她凑近,轻吻她的眼皮,似蜻蜓点水。 裴洇睫毛扑簌得厉害。 明明很轻的一个吻。 却似蝴蝶振翅,心尖颤动,冰川之下巨大的垮塌。 戒指冰凉的触感烙在手指,逐渐和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这好像是楚聿怀第一次说爱她。 裴洇却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爱了好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