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禁止散发信息素》 第1章 《alpha禁止散发信息素》作者:珩一笑【完结】 文案: 18岁分化前,倪简一直坚定自己是alpha,为此她付出了许多努力。 在学校射击、格斗、文化等诸多课程里,她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偶然遇到一个受伤得奄奄一息的beta,出于锄强扶弱的正义感,把他带回了家。 beta洗白净之后帅得很安心,还很乖巧老实,就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她将他收作小跟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他。 直到倪简亲眼看见他一人干趴五个alpha杀手。 浑身染血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她被他强大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俯低头,轻嗅自己颈后的腺体:“你好香。” “好想……标记。” 她欲哭无泪。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 后来倪简才知道。 她捡到的“beta”是联邦最强盛的家族的继承人卫旒,天生alpha,能力、基因皆是顶级梯队,所散发的信息素对她这种omega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她平等地反感每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一次任务,他们意外被困在一节行驶中的车厢里。 熟悉的气息,强势的信息素寸寸逼近,铺天盖地地围剿她,她腿软得几欲无法站立。 一线白光掠过,照亮男人俊朗立体如刀刻的面孔。 卫旒的指尖按着她微微发热的后颈,目光锁住她:“需要我帮忙吗——像以前那样。” 倪简答不上来,她只想说:你不要再对我散发信息素了啊! 她真的顶不住:) - 卫旒前半生过着刀口舔血,潜伏隐忍的日子,只为复仇。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有个人对他说:“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叫你平安吧。” 当生命困于绝境,唯有记忆里的她的声音带他杀出重围。 再后来。 她重新站在他面前,他的信息素彻底失控。 正义感爆棚直女omega x 扮猪吃老虎绿茶alpha ■1v1,he,双方所有的初都是彼此,双箭头超级粗 ■abo世界观,没看过的不要紧,就是篇自割腿肉玛丽苏小甜文 ■科技发展大概在几十年后的未来,带一点点科幻,私设如山,请勿细究 内容标签:强强 科幻 异想天开 abo 主角:倪简 卫旒(简平安) 一句话简介:不要再散发信息素了啊! 立意:强强联手,惩奸除恶 第1章 《alpha禁止散发信息素》 珩一笑/文 - “嘭!” 一个一米八左右高的男生重重地摔倒,他正欲凭着本能起身,一条胳膊被人用巧劲向后拧,死死地钳住,他复又匍匐在地,剧烈的疼痛叫他动弹不得。 然而,制住他的,却是一个身量娇小许多的女孩。 她上身纯白色运动背心,下身紧身瑜伽裤,双腕上戴着运动护腕,高扎的马尾因打斗而散乱,垂下一绺挂在耳边,随着她的呼吸而起落,露出底下一双明亮锐利的眼。 她胳膊纤细,由于发力,肱二头肌隆起,线条不夸张但流畅,显然是练过的。 男生吃痛,拍了拍地板,这是投降的讯号。 “好,停。” 查尔斯老师见状,及时叫停这场比赛,或者说,考核。 近身格斗的课程成绩由平时成绩和期终成绩共同构成,而平时成绩便是来自这样的实践考核。 查尔斯老师将根据学生的速度、力度、技巧、反应能力等方面进行评分。 通常是同性之间进行比拼,但全班已经没有女生愿意和倪简比了,事实上,就连男生也未必能在她这里讨着好处。 闻言,倪简松开手,从男生身上站起来,扭了扭酸痛的胳膊。 男生身材壮实,她需要用上超过自身体重两倍的力气,然而这样体力很难跟上,于是她习惯速战速决,占了灵活的优势,将他击败。 毫无疑问,这堂课她又拿了最高分。 周围一众同学默然咋舌。 查尔斯对她大为褒奖,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已然习惯,故而宠辱不惊。 倪简是查尔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他总是叫她做示范,和他们讲解动作。 可惜,对这堂课感兴趣的人并不多,尤其是omega,他们顶多学几招防身术,毕竟,在这个时代,他们一直被视作需要保护的对象,而他们的身体机能也确实不适合学习打打杀杀。 倪简已经满了十八岁,但还没有分化,从她的外表来看,她像omega或beta,但她这种争强好胜的性子,又完全是典型的alpha。 他们一致认定她是晚熟的alpha,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下课后,女换衣室。 这里有单独的淋浴间,倪简简单地冲洗了下,换了件t恤和运动裤,从隔间出来,碰到同学,她们冲她笑了笑,与她擦身,朝里面走去。 倪简吹干头发,挎上自己的包,出了换衣室没几步,想起落了头绳,又折返。 她们大概以为她走远了,于是大肆谈论起她。 “现在还没有分化,有点奇怪吧?” “不管她是什么性别,总之是个异类——我从来就没见过她做学习以外的事。” “听说她是孤儿?嗤,难怪这么拼命。” 见她去而复返,她们纷纷止声。 岂料,倪简像是没听见似的,表情平平,拿了头绳便走。 她们面面相觑。 有人又低低地说了句:“早说她是异类吧……” 倪简午休时去了趟医务室,值班的段医生还没等她开口,就叹了口气:“你这个月都来第三回了,你脖子再扎都要成筛子了。” 倪简恳切地望着她:“再帮我测一次吧。” 段医生拗不过她的执着,让她坐下,从玻璃柜中拿出abo试纸和针管,在她后颈处消了消毒,抽出一管血,滴在试纸上。 现在的社会体系划分出六种性别,数量上,平庸的beta占绝对优势,约60%,强大的alpha为30%,而柔弱的omega最少,至多10%。 一般而言,性别由基因决定,比如说,beta和omega结合,不会生下alpha。但倪简没有父母,她的个人信息表那两栏是空白的。普通人到了性成熟的年纪,腺体是作为判断性别的依据,大部分十几岁便完成了分化,再晚也就到十八岁成年时,但迄今为止,倪简依然没有分化的迹象。 倪简盯着试纸出神,段医生安慰她说:“没事,我老师之前遇到过一个罕见的abo性别障碍症患者,二十六岁前始终没分化。” “后来呢?” “唔……后来他自杀了。” 倪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段医生拍拍她的肩,“好啦,你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往好处想,你至少不必为信息素困扰。” alpha和omega的腺体皆会分泌信息素,omega每月有一到两次的发热期,散发的信息素对alpha有极强的催情作用,同时,自身也要遭受发热的折磨。反过来,alpha每年的易感期亦是如此。 在学校里,大家普遍使用抑制剂来抑制情热,否则,随便推开洗手间里的一扇门,你就有可能撞见活生生的交欢现场。 而beta和倪简这种没分化的“小孩儿”就要轻松多了。 “再说,”段医生调侃她,“你们这届除了个别几个天才alpha,也没有人能胜过你吧。” “这倒是真的。” 倪简笑着扬了扬下巴,眼里闪着骄傲的光。当然得自豪,她综合成绩在同届名列前茅,是当之无愧的学霸。 段医生像挠猫一样挠挠她,这个女alpha漂亮且具有魅力,一般人早被她调戏得脸红了,可倪简只觉得痒,把脸撇到一边。 “小简宝,”段医生遗憾道,“你可真是不解风情。” 倪简困惑:“什么风情?” “你个小屁孩。要不然你找个对象?恋爱有助于调节体内激素,或许对你分化有帮助。” 这个建议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倪简没当回事,皱了皱鼻子说:“太麻烦了。” 段医生耸耸肩,“好吧,你也可以用一些工具自己……” 话还没说完,倪简看了眼时间,匆匆告别离开。 段医生笑着摇了下头,她还打算给她分享一些“教学视频”呢,但她似乎在这方面完全没开窍。 倪简就读的是联邦首都著名的卡斯特学院。 中学毕业后,并不直接升入大学,而是需要就读两年的预科班。除了普通的文化课,射击、近身格斗、机械、医疗、生物工程、建筑设计、信息技术等等,都可以进行选择。毕业前夕,再根据自身所长,进行专业考核,报考大学。 卡斯特学院许多学生是二代,有家里为其铺路,除了一些天生好强的alpha,他们并不会为了学分晨兢夕厉,这也就显得倪简尤为异类。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章 她坚信自己将成为alpha,为了获得如今的成就,她付出了许多努力。 所有课程,她出勤率100%,优秀率100%,就连任课老师对她的好评率也是100%。 恋爱?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她都觉得麻烦,太耽误她学习了。 倪简离开医务室后,去操场跑了三公里。本来应该至少是五公里的,测试耽误了一些时间。 很快跑完,手上戴的终端自动显示她的步速、配速等等,接着提醒她,她今日的运动量还剩多少才能达标,并且为她设计了几份适合她的运动方案。 运动量是她自己设置的,终端会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进行调整,但她很少生病,每天雷打不动完成。 回教室完成下午的课程。 班上共有二十来号人,说实在的,除了班长,她都不太记得住其他人的名字,因为他们也不和她搭话。 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们需要通过交际实现某些资源交换,而诚如换衣室的女生所言,她是孤儿,她能掌握的只有自己的能力。 所以,放学后他们说说笑笑去聚会,倪简去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体育馆。 结束时她感到饥肠辘辘。 她望着已然黑下来的天空,心想,今天偷一下懒吧,不做饭了。 其实时下有很多种类的营养剂可以快速补充能量,而且方便,但是一来价格不低,二来她的味蕾更钟情人类现做的饭菜,于是,倪简找了条街觅食。 正走街串巷,忽然听到一阵狗吠,望过去,是一条幽暗的巷子。 倪简本无意过多探究,可狗连连吠叫,被人踹了一脚后还是不住声,她难免起疑。 她走近,狗冲她猛摇尾巴,又叫了几声,调过头,朝巷子深处狂奔。 倪简拔足跟过去,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狗停在一棵大树背后,周围种满灌木,因而当倪简跨过灌木丛,才看到树干上靠着一个人。 同时,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半步,举起手中匕首,紧接着,她发现那个人双手无力地垂落,似乎是昏迷了。 倪简看向领路的狗:“你是让我救他?” 狗“汪”了声。 倪简小心凑过去,隐约能看出来,是个男人,露出来的皮肤到处沾着血污,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正打算叫救护车,他的眼皮忽然掀开一线,几不可闻地说:“不要……医院……” “你的伤好像很重,不去医院你会死的。” 可说完那几个字,他又没了反应。 他会不会是什么在逃的通缉犯,所以不敢去医院? 但是不管他的话,他说不定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即使他该死,也该由法律审判他。 而且,他伤成这样,想跑也跑不了,确认他的身份后再报警也来得及。 倪简纠结再三,终究于心不忍,蹲下身,将他两条胳膊绕过肩膀,搭在身前,想把他背起来。 她自诩力气不小,还是被男人压得险些双膝跪地。 看他身量,或许有一米九,再加上他又昏过去了,更是沉重。 倪简把他放下来,在附近兜转了一圈,看见一辆用来运垃圾的拖车。 她回头看了看濒危的男人,又看了看臭气熏天的垃圾车。 人命关天,你千万别怪我。 她默默对他道歉,把他拖上了垃圾车,还想找那条狗,却已经不见狗影,只好作罢。 得益于倪简平时的锻炼,她推了近一个小时车到家,还有力气把他拖进家。 幸好她住的是老式住宅楼,周围没什么监控,不然明天她就要以“杀人罪”被联邦调查局逮捕了。 他的衣服被血黏住了,她用剪刀剪了,看见他身上除了蹭伤、淤青,竟然还有一处枪伤,他自己做了简单包扎,止住了血,但弹片卡在肉里,需要取出来。 纵然她的基础医学课是满分,她终归只是个学生,哪上过临床,真正做过手术。 终端对他进行了扫描,他的生命指数越来越低。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倪简给器具做了消毒,深呼吸,拨开模糊的血肉,终于取出弹片,长吁一口气。 上药包扎的活就不难了,她麻利做完,神经放松下来,肚子立马咕咕叫,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饭还没吃。 算了,她想,希望他能活着吧。 倪简一夜没睡,时刻关注他的状况。 处理伤口不难,怕的是炎症和其他并发症。那是真的会要命。 本来,以他过重的伤势,以及她菜鸟的医术,他挺过去的希望渺茫,结果到了第二天,他居然睁开了眼,对着她问:“你是谁?” 第2章 昨晚环境昏暗,倪简这才看清他的眼睛—— 褐色瞳仁,泛着黄铜般的金属色泽,冷而硬。眼尾自然下垂,内眼角深邃,而眉骨却高,只是这样简单地直视人,便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他的脸上没有危险的神色,只是单纯的疑惑。 倪简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摆出主人的架势:“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应该我问你,你是谁,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他蹙起眉,抬手按住额角,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很痛苦的样子,“我是谁?……我是谁?” “你失忆了?” 之前倪简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看见他身上有许多针孔以及愈合的疤,手腕、脚腕,甚至脖颈,有很深的捆绑的痕迹。 她检索过了,目前整个联邦公开的通缉令里,没有他。 难不成……他是某种有特殊癖好的人的“宠物”? 那他拼死逃出来也情有可原了。 倪简顿时对他生出几分怜悯,给他注射了一管镇痛剂,他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抬头,环视了一圈。 一居室,一眼就能望到头。装潢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除了床、桌、椅等必要家具,别无所有,颜色也单调,勉强为屋子增添亮丽色彩的,是窗台上养着的几盆小番茄和一个生态龟缸。 他重新看向这个自称他的救命恩人的女孩,个子不高,长相秾艳昳丽,皮肤白皙,从背心和短裤里露出来的四肢却有着有之相违和的修长健美。 倪简没有注意到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她打开冰箱,问他想吃点什么。 他不作声。记忆的空白,自己的处境,让他没办法完全相信她。 未得到他的答复,她又自顾自说下去:“你现在应该需要忌口,给你下碗面吧。” 随即忙活开了。 很快,倪简端出来一碗面,扶他靠着床头,“可以自己吃吗?” 他勉力抬起手,却抓不稳筷子。 “算了,我喂你吧。”她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垂眸,半个白煮蛋,几片菜叶,一点油花都没有。 他开口,没有吃下面,而是问:“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啊。”她语气坦然,没有丝毫作伪的迹象。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救我,把我带回家,还……” 亲自喂他吃饭。 即使他没有记忆,潜意识也告诉他,非亲非故的,不会有人这么帮他。 而且很可能,她会摊上麻烦。 倪简说:“我看见你奄奄一息的,至少我能保证我可以尽心尽力地救你,把你丢在那儿,我良心过不去。” 他还想说什么,她没了耐心,直接把面塞到他嘴里,“快点吃,等下我要去学校了。” 面里只加了一点点盐调味,但味道还不错。也许是因为他太饿了吧。 他认清现状,他需要进食,何况,她若想害他,也不必等到现在。 他的确饿极了,不知道他多久没吃过热乎的食物了,他身体的反应很诚实,咀嚼几下,就咽下肚,有点狼吞虎咽的意思。 像头小狼。 倪简脑中闪过这个想法,笑出了声。 她笑什么? 他瞥眼看她。 “你吃慢点,”她擦了下他唇边的汤汁,“别扯到伤口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放慢了动作。 她喂一口,他吃一口,不知不觉碗就见了底。 倪简夸道:“good boy。” 他说:“……我不是小孩儿。” 她好奇:“你多大了?” “……” “哦,你不记得了。无所谓,反正这是我家,我是老大。” 他语塞。 虽然这人有点冷淡,但倪简也没往心里去。 倪简准备了营养剂,让他当午餐,还有药,她告诉他哪些是内服的,哪些是外用的。 至于排泄问题么,她给他在床底下放了只小桶。 “条件有限,你将就一下。” 现在的科技已经很发达,有家政机器人、医疗机器人可以照顾他,只是价格不菲,别说买,她租也租不起。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章 她又拿来一台旧平板,“你无聊的话,可以玩这个打发时间。” 他忍不住问:“你放心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反正没什么值钱的。” 她布置完,说:“你要是想走,也可以走。” 他看了眼几近赤裸的自己,抿了抿唇。 倪简挎上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屋里霎时空了,安静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自己,他一时感到茫然和无措。 这时,门又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是刚刚离开的人。 她扒着门框,身子还在外头,对他说:“对了,我叫倪简,简单的简。平板上有我的账号,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答复,她又走了。 真的是……很奇怪的女生。 倪简紧赶慢赶,才没有迟到。 今天除了一如既往的上课和锻炼,她还有项重要任务—— 她希望段医生能在放学后去她家里,帮她救治那个男生。 但段医生拒绝了:“抱歉,小简宝,下班后任何工作都不能找我,这是我的原则。” “我可以付你诊费。” 段医生笑了:“你可能付不起哦,而且,这不是钱的事。” 她有丰富的业余生活,譬如去酒吧勾搭一个身娇体软的omega什么的,鬼才想在下班之后还要出诊。 倪简没有足以说动段医生的筹码,一言不发待在角落,段医生走哪她就跟到哪儿,不远不近,也不作声,把几个来就诊的学生吓一跳,快到上课时她才走,一放学又来堵人。 倪简的韧性她早就见识过了,深知要是不答应,倪简会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她。 段医生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你带我去吧。不过说好咯,我只看诊。” 倪简点头如啄米。 段医生毕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比当下市面上的ai诊断要靠谱。 她们搭乘城际轨道去倪简的家。 倪简事先给旧平板发过消息,但家里的人没回,不清楚他是昏了,还是走了。 推开门,见他仍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沉沉地呼吸,像是很难受。 段医生看了眼便说:“是个beta啊。” “嗯?” “他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信息素是能力的象征。越强的alpha,信息素的压制力就越强,并且,对同类和omega的气味越敏感。段医生虽不是顶级梯队,但判断这个伤重的男生的性别已是绰绰有余——alpha和omega的血液中也带有少量信息素。 段医生检查过,说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又开了几种针对他的药。 倪简记下,打算待会儿去附近的药店买。 当然,她可以叫闪送。有人工和机器人两种选项,人工快,但贵,甚至超过药费;机器人便宜,但很慢,等送到,她都怕他人没了。她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段医生又看了眼他的伤口,问:“你包扎的?” 倪简点头。 “手艺不错,”段医生掐了掐她的脸,揶揄道,“要不然你当我徒弟,这次诊费就免了。” “可我不想当医生。” 段医生叹气。这跟调戏一块木头有什么区别。 倪简从终端划出账户,“我只有这么多了,够吗?” 段医生笑了:“当你多有钱呢,留着给你的beta买药吧。” 倪简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他不是我的beta。” 段医生又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捡来的beta。” 倪简送走段医生,很快带着药回家,给他注射了药剂,应段医生的医嘱,又熬了一夜守着他。 但她昨夜就没睡好,人也不是铁打的,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他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脑袋抵着床沿睡着的女孩。床头柜上亮着一盏阅读灯,暗淡的灯光笼着她的脸,显得柔静美好。 视线下移,她腿上铺开着一本厚厚的书,嘴里还叼着一根笔。 看来是真累了。 他小心取走笔,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让他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幸好没惊醒她。 但很快,一阵闹铃响起。 倪简倏地睁开眼,他反应不及,和她四目相对。 她刚醒,眼神还有些涣散,慢慢地聚焦,落在他脸上。 他喉结滚了下,不自然地别过眼,躲开她的目光,她却伸过手来,微凉的掌心贴了贴他的脸颊。 “烧退下去一些了。”她松了口气。 “ni……”出口的声音哑得吓人,像被粗糙砂纸打磨过一般,听不清是“倪”还是“你”。 “你还是别说话了。”倪简站起来,换下他额头上的冰袋,又坐回去,打了个哈欠,说,“你睡吧。” 他闭上眼。 深夜里,一丁点儿动静都会放大数倍,她在翻页,她在做笔记,她在……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的缘故,在这样细碎的声响里,他的大脑很快变得昏昏沉沉。 次日是周六,倪简除了出门购买食物,一整天都在家里。 他的烧已经退了,或躺或半坐,看着她做平板支撑、仰卧起坐、练哑铃等等。 他不由得问:“你是体育生?” “不是啊。我只是想变强而已,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欺负。”她说,“在学校里就没人敢欺负我。” “你父母呢?” 他在这里住了几天,没见过她之外的人。 “不知道,我在福利院长大的,成年后我就搬出来住了。” 他“哦”了声,没有为此道歉,倪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了周日,他能勉强下地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自尊实在接受不了在床上解决排泄,即便牵扯伤口,他也要下床。 倪简惊讶于他的恢复能力,谁能想到之前伤重得都快死了的人,没几天就可以行走了。 但她还是跟到了洗手间门口,紧紧盯着他。 他忍不住说:“你难道还要看着我上厕所吗?” 倪简一脸理所当然,“这有什么的,这几天都是我给你上药、擦身。” “男女有别,你一个女孩子,你不害臊吗?” “你除了那里大点,跟别的男性裸体没什么区别啊。”她是指,她在解剖室见过的大体老师。 “……” 在他的坚持下,她还是被他隔绝在门外。 倪简扬声:“喂,有事可以叫我,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没理她。 她摸了摸鼻子,转身背靠着墙,脚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几分钟后,他拉开门,没想到她还在门口。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猛地拍了一下掌,“太棒了,你现在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 他感觉她不是把他当小孩,而是她捡回来的一条流浪狗。 第3章 晚上,他憋了又憋,终于对倪简说:“我想洗澡。” 倪简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虽然给你用的是防水纱布,但你身上还有很多小伤口也是不能沾水的。” “那就洗头发。”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像坏掉的鸡蛋和腐臭的榴莲混合在一起,被毛发清洁剂遮掩,更令人难以忍受。 他还不知道他是被倪简用垃圾车拖回家的。 “好吧,我给你洗。” 倪简搬了条椅子进浴室,调整到合适高度,让他坐在盥洗台前,将脑袋后仰。 她挤了泵洗发液,打出泡沫,小心地揉搓他的头发,顺便帮他按压头皮。 “我手法专业吧?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我给我们院长按摩,她说比按摩店里的机器人按舒服多了。” 顶灯的光线强烈,他闭着眼,“你学这个做什么?” 总不会是为了变强。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觉她生活方面随意到了极致,总是在孜孜不倦地锻炼,学习。 “福利院的孩子有很多啊,我要是不表现得突出一点,也就没有现在上学的机会了。” 现在的生育率低得可怜,新生儿是珍贵资源,可由于边境的动乱,不少人战亡,若是留下的配偶没有足够的抚养能力,或是父母有精神疾病、虐待行为,经联邦民政政府决议,福利院会接管他们的孩子。 还有一种情况是,被亲生父母遗弃。比如倪简。 遗弃罪是重罪,几乎没有人愿意冒着这样的风险遗弃孩子,院长和她坦言,说她父母很可能双亡了,但她更偏向于相信她是被遗弃的。即便她不记得他们的样子、姓名,脑海里却还残留一声声温柔的“宝宝”的记忆,她希望拥有那样声音的人活着。 不过说是福利院,官方的名称应该是联邦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里面聚集着来自全国的,各种年龄段的小孩。 争夺资源,是倪简从小就学会的。 他说:“福利院不是联邦财政拨款吗?应该不缺钱才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章 倪简惊讶:“你还知道这个?” 不是失忆了么? “上网查的。” 倪简“哦”了声,解释说:“但是福利院的孩子都是统一分配学校,我想上更好的学校。” 现在的公共教育体系已经足够完善,不再是唯成绩论,平等地培养每一个学生。然而,这给了私立学校攀比、竞争的土壤。卡斯特学院就是拔得头筹的优胜者。 只是私立学校学费太贵,即便奖学金能够填补一部分,也超出了福利院定的额度。 倪简是获得一个叫w&w的集团的资助才成功就读卡斯特学院。 说着,她取下花洒,给他冲掉泡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后侧。 他浑身忽地如过电般地一麻,情不自禁睁开眼。 灯光晃了他一下,眼睛适应了之后,视野里显出清晰的她的面孔。 她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鬓边垂着散乱的一缕,眼睫毛打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唇线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感觉你头发有点长了,要不然我帮你剪短吧,怎么样?” 倪简看向他的眼。 他匆忙瞥开眼,说:“都行。” 她莫名其妙,老躲她的视线干什么,一个大男人的,还怕被看吗。 说剪就剪。 倪简在他身上围了条塑料袋,一会儿凑到他面前,一会儿绕到他身后,他索性闭着眼,不去看她。 她“咔嚓”“咔嚓”一顿剪完,把镜子摆到他面前,和他一起欣赏她的成果,“怎么样,不错吧。” 理发这门技术她就没有学了,“不错”也只是因为有他的脸顶着。 原本他额前的头发长得快遮住眼了,现在剪成微分碎发,露出完整的眉眼,他脸色也好些了,整个人比刚开始苍白病弱的样子精神不少。 他盯着镜子失神,他连自己的模样也感到陌生,而镜子里的另一张脸…… 她唇角扬着自我满意的弧度,挺臭屁的,带着年轻女孩子独有的鲜活的生命力,他反而更熟悉。 他拨了拨头发,低低地说:“还行。” 倪简忽然退后几步,“这么一看,感觉你还挺帅的。” 联邦人的瞳色大多是深棕色,他却是褐色的,在光下偏黄,而他的五官轮廓却非常符合东方审美,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眼神仿佛是天然的冷冽淡漠,给人一种高岭之花般的疏远感。 闻言,他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倪简揉了把他的脑袋,“老是这副表情做什么。” 刚洗完吹干的头发手感很好,蓬松柔软,她忍不住又揉了一把,看见他任由她揉的样子,突然能理解,为什么段医生老喜欢逗她。 确实挺好玩的。 “果然是个老实乖巧的beta。” 他一顿:“什么?” 倪简摇摇头,“没什么。” alpha高傲自负,他们强烈的自尊心和胜负欲是不会允许别人这么捉弄他们的;omega么……其实她不太喜欢他们的体质,为了繁衍,omega外形上会更出众,生理机能却作出相应的退让,她追求强,也欣赏强。 两相对比,还是beta好。 周一,倪简又得去学校上课了。 他既然已经能下床,恢复的速度也快得超乎常人,她也不用太操心他,给他留了他需要的营养剂和药,就要出门。 “倪简。”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莫名觉得还挺好听的。可能因为是那种很有磁性的男低音吧。 她扭头,“怎么了?” 他抿了抿唇,眼睛没有看她,目光落在一个角落,但话只能是对她说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五点半下课,我可能会在体育馆待半个小时,大概六点半到家吧。” 他点点头,“知道了。” 倪简冲他挥了下手,“拜拜。” 出了门,想到家里有个人,还是男人,在等她回家,感觉有点怪怪的。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短暂停留了两秒,她提步,汇入等列车的人流中。 今天有射击课。 之前练习用的都是仿 | 真枪,老师说,今天给他们上真枪。倪简难掩激动,跃跃欲试,直勾勾地看着老师。 “倪简你先来做个示范吧。” 戴耳罩之前,倪简掂了下枪。真枪要重一些,质感也完全不一样。 “我能和你比比吗?” 她循声望过去。一个高个子男生,长相俊朗,白衬衫,休闲西裤,在她看来挺装的。 不认识,不是班上的同学。 “是喻子骞欸。” 她听见有人惊呼。 喻子骞这个名字她倒是有所耳闻,为数不多胜过她的alpha之一,听说家世也很好,挺多小迷妹的。 倪简:“行啊,怎么比?” 喻子骞为她的果断而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说:“50米距离,五枪,比总点数。” 倪简在“战场”上从不废话:“来吧。” 她两脚呈八字分开,侧身而立,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平举,枪口对准靶点。很标准的单手据枪姿势。 喻子骞说:“女士优先……” 话音未落,“咔哒”一声上膛响,只见她双眼微眯,食指按下,一枚子弹高速射出。 下一秒,报分表上显示“8”。 枪的后坐力大,也有这款型号比较老的原因在,手腕被震得发麻。倪简缓了缓,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总计分45。 即便在警校,这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但她轻蹙了蹙眉。 她放下枪,偏头看向喻子骞,“到你了。” 喻子骞举枪,像是和她较劲似的,射得比她还快,中间的停顿几乎微不可察,最后和她平分。 “怎么算?” 她默了默,“我认输。” 随即往后走,回了自己的班级。 下课后,倪简离开射击室时,喻子骞优哉游哉跟在她后面,“倪同学,听说你还没有分化。” “是又怎么样?” 她警惕地看着他,他算是她的对手,能安的什么好心? 喻子骞语气轻松:“我只是对你比较好奇,毕竟年级前十都是alpha,除了你。” 全国来看,alpha的数量不算多,但在卡斯特学院综合成绩排在前面的,一大半是alpha。 他们的智力普遍高于其他性别,这令他们有一种优越感——倪简从他身上就感觉到了。尽管她认为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某些时候,仍觉得这群家伙讨人厌。 “你见过我了,还比赢了我,应该能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喻子骞面露不解:“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们素不相识,你探听我的隐私,是不是不太礼貌?”而且她认为自己的态度还算平和。 分化就像是问别人的发育情况,对于陌生人而言,自然是越界了。 “不要误会,”喻子骞笑了笑,“学校有alpha俱乐部,当然,也不是所有alpha都能进入,我是现任会长,我想邀请你加入。” 这时,倪简终端收到一份邀请函,上面的logo正是他所说的俱乐部sol。 倪简知道这个俱乐部,sol,拉丁语中的太阳,也是古罗马神话中的太阳神,里面聚集的都是全校alpha中的精英,包括学生会会长,各种社团会长,也许其中一道隐含门槛还有家世。他们确实有自称“太阳”的资本。 拿到sol俱乐部的邀请函——还是会长亲自递发的——或许是份荣耀,但她觉得挺烫手的。 她也懒得追究他如何获取她的终端账号的,说:“严格地来说,我并不是alpha。” 喻子骞不以为意:“大家都认为你会是一名alpha。” “因为omega和beta无法取得我的成绩?” 他的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他能发出这张邀请函,至少证明,在他的俱乐部里,不止他一个人如此作想。 喻子骞补充道:“不单单是能力,说实话,你的性格也挺对我们胃口的。” 倪简想到什么,又问:“刚刚那场比试,是你对我的考验?” “差不多。” 倪简心底冷笑一声,说:“对不起,我不太想和你们这样的人成为伙伴。” 口头道着歉,脸上却没有什么愧歉的意思。 话罢,她径直走了。 喻子骞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倪简输给喻子骞和拒绝加入sol迅速在学校传开了,他们纷纷议论,说她太狂,又说搞不懂为什么sol要邀请她一个没分化的性别不明者。 所有人在出生时会用脐带血做abo性别预测,虽然在分化后可能会和检测结果对不上,不过准确率至少有95%。但倪简是一个没有来处的孤儿,除非将她送去基因研究所,否则,在分化之前,谁也不敢保证她的性别。 就连她放学后去医务室找段医生,也被问起这件事:“你不是坚信自己是alpha吗?加入sol,能够获取的资源可不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章 倪简想,喻子骞果然是个麻烦。 她说:“我对那些权力、荣誉不感兴趣,我的命格可能也承接不住,我还是脚踏实地的比较好。” “你倒是挺清醒。”段医生更欣赏她了,随即又问,“你是想来问那个beta的事?” 倪简点头。 听完她说的情况,段医生不由得诧异:“恢复得那么快?” 她开的都是普通的伤药,上好的特效药倪简也买不起,那就只能是他体质强了。 “估计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需要避免做剧烈运动。” 倪简用心记下医嘱,听到这里,还慎而重之地问了句:“到什么程度就算剧烈?” 段医生抚额。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剧烈运动?媚眼抛给瞎子看,她就多余说这一句。 段医生没好气地把她赶走,无趣,无趣极了。 倪简回到家,却见屋中空空如也。 他走了? 第4章 倪简在屋里看了圈,撇撇嘴。 什么也没少,不过也没什么可少的;什么也没多,他没留下只言片语。 他不属于这里,伤好后离开也情有可原,但好歹受了几天她的恩惠,也不知道说一声。 没礼貌。 亏她还给他带了脆皮烤鸭。 倪简打算自己解决掉这份两人份的晚餐,门铃响了,她叼着一只鸭腿开门,门外赫然站着本该离去的人。 她张嘴欲言,忘了嘴里的鸭腿,她手忙脚乱地接住,问:“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回来了?” 他说:“我只是在附近转了一圈,你没告诉我门锁密码,想着你该到家了,就回来了。” 是哦,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 倪简想起段医生的医嘱,端架子训斥他:“你的伤还没痊愈,你出门瞎逛什么?你又没钱。” 他也不知道,就是待不住,本能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在心里形成大概脉络图——关于人口构成、道路规划等,也是本能让他没有告诉她实情。 不过倪简没有追究,具体地说,她迅速把这茬抛下脑后了,招呼他吃烤鸭。 “待会儿把你的虹膜录上吧。”她含混地说,“以后你就不用等我了。” 她的门锁可以弄一次性密码,用一次就作废,就是麻烦,每次都得重新设置,干脆给他录虹膜信息。 他抬眼看她,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她就这么放心他? 不对,应该不是因为太信任他,而是她的性格如此。 她的心大得离谱。 扫描完虹膜,需要录入身份信息,倪简说:“总不能老是beta、beta地叫你,给你取个名字?” “随意。” 名字只是代号,他无所谓。 她思索片刻,说:“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叫你平安吧。你是我捡来的,我名字里又带简,简平安,怎么样?” 他双眸定定地望住她,眼睫一眨,喉咙无由得发涩,半晌,挤出一声“好”。 倪简输入。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简、平、安。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流淌过去,只是无名无状,他没有捕捉到。 门锁和房东的终端是连接的,倪简这头刚上传简平安的信息,房东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你交男朋友了? 倪简:是我朋友。 房东并不真正关心她的交友情况,她的主要目的是: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 倪简:不是自动汇款吗? 房东:反正我没收到。 倪简打开账户,原来是余额不够,汇款失败,联邦银行也给她发了提醒,那时她在忙,划过去了。 她的生活费和学费是w&w集团定期汇过来的,足以她衣食无忧地上学。只是她为了便利,出来租房,加上这些天买了不少药剂、营养剂,就捉襟见肘了。 她跟房东请求宽限她两天,她一定交。 房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关了通讯界面,倪见抓了抓头发。 不能再找w&w要,院长?她是个生活清贫,善良宽厚的女beta,她为福利院的孩子付出太多,倪简已经成年,她不忍心院长为她操劳。 简平安见她烦扰,低声说:“抱歉,都是因为我,你才陷入这样的困境。” “嗐,多大点事儿啊。”倪简大度地摆摆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晚上。 倪简平时的作息很规律,早早就熄灯睡下了。 伤口仍疼,简平安平躺着,久久没有睡意。他的听力似乎很好,他能听到机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城区空气不太好,屋里开着净化器;老冰箱费力地制着冷;扫地机器人打扫完卫生后,自动充上电源…… 以及……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简平安偏头看向沙发,暗夜里,那道身影如墨笔随意一划,他轻声唤道:“倪简?” 她快睡着了,模糊地应了声“嗯?”。 “你来床上睡吧。”他又补充了句,“我睡沙发。” 倪简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个姿势,声音清晰了些:“我不虐待伤患。” 沙发窄,她都嫌憋屈,何况他那么高的个子。 简平安说:“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蓦地睁开眼,揿亮灯,颇为激动地问:“你想起什么了?” 结果他说:“身体记忆。” 倪简失望地躺回去,“段医生说,你失忆是被药物损害了脑神经,可以治疗,但治疗费高昂,我付不起。” “段医生?” “我们学校的医务室主任,之前我请她为你来看诊,那个时候你在发烧。” 简平安沉默片刻,说:“你想要什么吗?也许我恢复记忆之后可以帮你实现。” 她沉吟片刻:“说声谢吧。” 他像是没听懂:“什么?” “我想要的我自己可以争取,我救你只是因为我这人有那么点正义感,没图你回报,你跟我说声谢谢吧。” “……谢谢你。” 倪简“嘿嘿”一笑:“不客气。” 虽然已经是春天,夜里气温也偏低,她扯了扯被子,说:“睡吧。” 屋里回归黑暗。 简平安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一片汪洋,无边无际,风平浪静。他似乎悬在半空中,浑身赤裸,腰腹、胸口,到处是血淋淋的洞口。接着,他飞速下坠,被海水包裹,周围瞬间变成了血色。 无数张着獠牙的丑陋的食人鱼朝他游来,他想躲开,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任由自己不断下沉,下沉。 他倏然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耳里涌入乒乒乓乓的声响,然后闻到了煎蛋、培根的香气。 他回过神来。 他现在身处人间。 倪简舔去指尖上蘸着的酱料,扭头便看见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说:“我做了三明治,你吃吗?” 之前都是给他准备营养剂,虽然难吃,价格也贵,但好处是营养均衡,有助于他养伤。 他今天的情况又要好一些了。 简平安起身,朝她点了点头。 倪简将三明治分给他一个,又调了碗牛奶麦片,说:“我找了份兼职,可能会很晚才回来,药和营养剂都在冰箱里。” 他应了声“好”。除了应好,他也无计可施。他没有身份,没有钱,在这个时代,很多事都干不了。 放学后,倪简和凌睿在校门口碰头。 之前她偶然遇到凌睿被几个alpha取笑刁难,因为他是一个脸上有疤的omega,她路见不平,出面帮了他,他说欠她一个人情。 原本她觉得这就是举手之劳,没有打算找他还,这次想来想去,还是联系了他。 凌睿二话没说,爽快答应,给她介绍了一份陪练的兼职,日结,钱多。 听到这个描述,倪简谨慎地问了句是陪练什么。 他说是vr游戏,竞技类的,一般人玩不来。 她懂了,有钱人的把戏。 凌睿带倪简坐上特快专车,这是一种无人驾驶的空中飞车,说是“飞”,其实是有特殊的轨道,专车专送,站点很少,速度极快,自然,价格也高。 除了上次去w&w,她还没坐过。 倪简问:“这是自费还是……?” 凌睿说:“对方报销。” 倪简松了口气:“那就好。” 凌睿:“你是缺钱吗?你需要多少?我可以借你。” 倪简摇头:“不了,你能给我介绍这个兼职就很感谢你了。” 不一会儿,抵达郊区的别墅区。 凌睿又带她搭上一辆摆渡车,从大门再坐到一幢别墅前。 倪简随口说:“感觉你对这里还挺熟的。” 凌睿说:“对啊,这是我家。” 倪简:“?” 凌睿解释:“你别误会,对方是我大哥。他是一个好斗的alpha,除了工作,他就喜欢玩游戏。他找过很多陪练,但是他脾气不太好,一般的alpha不愿意忍受他,其他人又忍受不了他,所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章 倪简啧声:“难怪报酬开得那么高,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陪一次就够付房租了。 凌睿安慰她:“因为你要的是临时兼职,你干不长久也没关系,他不会少你的钱的。” 倪简又问:“不过,你称他大哥,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我父亲有三个老婆,我有两个哥哥,三个姐姐,底下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倪简目瞪口呆。 凌睿抿抿唇,“进去吧。” 才踏入别墅门,便有几位机器佣人齐齐鞠躬,喊道:“欢迎睿少爷回家。” 他们的声线虽然已经很接近真人,但仔细听仍有机械的生硬感。 倪简后背有点毛毛的。 别墅大得可怕,他们七弯八拐,到了楼上一间卧室门口,凌睿叩了叩门,门锁自动打开。 “大哥。” 面前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喻子骞的傲慢在他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凌睿微微低着头说:“这是我同学倪简。” 凌巍扫视倪简一眼,嗤道:“你就找一个这样的人来?” “她在我们这届是几个alpha外成绩最好的。” “哦?不是alpha?卡斯特这届的alpha都是废物吗?你是beta还是omega?” 后面那句是问倪简。 “呃……” 倪简坦然道:“我还没分化。” 闻言,凌巍笑了声,不屑意味更是明显。 倪简迎着他的目光说:“我们打一局你就知道卡斯特的alpha是不是废物了。” 凌巍丢给她一副vr眼镜,她眼疾手快接住,但这点小把戏显然入不了凌巍的眼。 凌睿小声对她说:“你千万别和我大哥硬刚。” “看情况吧。” 凌睿还想说什么,倪简已经干脆利落地戴上眼镜,“我没玩过,让我先熟悉几分钟。” 凌巍不相信她几分钟就能上手,冷声道:“给你二十分钟。” “不必,最多八分钟。” 倪简虽然没玩过,好歹看过相关的影视作品。她先开始了解基本游戏设定和规则。 这是一处战后的废墟,硝烟弥漫,随处可见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人体脏器流了一地。 系统派发的任务是,解救一名被关押在地底的生化学家。 然而,一路上随时可能遇到爆破、坍塌、毒气泄露等事件,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士兵、感染的丧尸。 这款vr游戏眼镜的沉浸感非常强,不仅画面、声音清晰,还能闻到味道,感受到战火的热气。 凌巍显然是故意挑选这么一个重口味的游戏本,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倪简生理性的想吐,好不容易忍住了,打开初始装备栏…… 居然是空的?!让她现场捡吗? 倪简看了眼压在尸体底下,沾了血的刀、枪,呼出一口气,对凌巍说:“开始吧。”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战而降”这几个字。 凌睿见状,只好退出房间。 第5章 正式进入游戏。 倪简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凌巍则选的是枪,他对她说:“这样的战场上,刀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倪简没搭理他。 根据系统的提示,他们需要寻找地下城的设计图。那里四通八达,还有隐藏的机关。没有图纸,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而图纸在不远处的军队驻扎点里。 他们避开巡逻士兵,一路潜入大营。 躲在一个军帐后面,倪简压低声音:“图纸应该在那儿。”她抬手一指。 凌巍眄她一眼:“你凭什么作出的判断?那里都没人看守。” 倪简说:“图纸在将军手上,根据人物设定,他是这里最强者,性格狂妄自大,自然不需要士兵看守。” 凌巍双眸一眯:“你从哪儿得来的人物设定?” 这游戏的难点就在于,除了故事背景和目标任务,他们是一无所知的。 倪简“哦”了声,解释道:“我是新手,系统送了我一个锦囊。” “……” 这时,外面有几个士兵路过,说将军下午两点要在训练场点兵。 倪简看了眼手表,离两点还有二十分钟。他们俩肯定打不过那个将军,打起来还会吸引其他士兵,这是系统故意制造的时间空档。 等了一会儿,将军从军帐里出来。 凌巍说:“你进去找,我望风。” 不是信任她,恰恰是因为不想把后背交给她,才选择望风。 倪简懒得纠结他的想法,掀帘进帐,结果连帐内情形都尚未看清,一道黄影朝她扑来。 她条件反射地向旁侧闪躲,心有余悸地看过去,发现攻击她的是一头老虎。 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居然还有老虎?! 不容她腹诽,老虎再度冲向她。 倪简几个大跨步奔向一张书桌,跳上去,老虎跟着一跃,倪简抄起书、台灯就往它脑袋上砸,它怒吼一声,把东西甩开,就在此时,倪简猱身下桌,趁它动作不灵活,转身不及时,从背后挥刀刺向它。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没有皮肉绽开的声音,反而是金属相击的铿锵之声。 刀被弹开了。 不是真老虎,是机器人。 一击不成,老虎已经反应过来,将倪简一爪挥倒。 啊……好疼。 怎么连痛感都这么真实? 倪简龇牙咧嘴的,就地一滚,翻身而起,一脚飞踢起一只凳子,好歹暂时抵挡住老虎。 她东躲西藏间,余光瞥见书架上一个长条形木匣,她奔过去,一把抄进怀里。老虎狂怒,来势更猛烈。 看来她拿对了。 她拔足向门口跑去,老虎紧追不舍,她折身,将木匣直朝它旁边投去,它张口咬住——猫科动物的本能。 她脚步未停,冲出军帐。 游戏npc一般不会离开系统划定的范围,果然,老虎没有跟出来。 凌巍骂道:“该死的,你在里面搞什么,是要把士兵吸引过来吗?” 脾气可真臭。 倪简大口喘气:“是我想吗?没看见我受伤了吗?” 他这才注意到她胳膊上的血痕,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问:“图纸呢?” 她将图纸丢给他,就像他丢vr眼镜那样。 刚刚她趁机从木匣子里抽出来的。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您已成功获得地下城设计图纸,请前往地下城】 此外,还提示他们,一个小时后图纸丢失会被发现,警报拉响,他们将派出直升机、机甲车搜寻他们的踪迹,他们须尽快进入地下城。 这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一致的,一个小时就是实打实一个小时。 凌巍:“走。” 倪简气还没喘匀,又开始跑起来。 他们不知道地下城入口所在,寻找线索的途中,偶遇一小波丧尸。 他们有的眼珠子掉了出来,有的脖子断了一半,还有的十根手指一半骨头都露了出来,无比逼真,看得倪简胃里直翻滚。 凌巍眼都不眨,开枪射击,血花飞溅。 倪简一抹脸,黑红色的液体,腥臭黏腻,她差点没忍住吐了。 “没用。”说着,又是几枪干脆利落的爆头,“怕就躲到一边去,别给我拖后腿。” 倪简手里的刀如有千斤重。在游戏世界,体力消耗没有现实那么快,速度、力气、耐力等皆在自身基础上有所提高,但丧尸的样子都是根据数据库里人类的容貌合成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她觉得她在杀人。她下不了手。 凌巍的枪法很准,几乎没浪费一颗子弹。 他将枪插回腰间,看也没看她,径直往前走。 倪简自知理亏,只能默然跟上。 刚解决完一拨,没走多远,又来了。 “咔哒”,枪匣空了。 凌巍低咒一声。 倪简握紧刀柄,“躲一边去,别给我拖后腿。” 她记仇,十分记仇。比起保命,她更想打这个自以为是的alpha的脸。 她双手挥刀,砍向一只丧尸,眨眼功夫,它的脑袋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滚落,它彻底丧失生命力,倒地不起。 丧尸没有害怕的情绪,即使目睹同伴惨死,也只是一味地进攻。 倪简且砍且退,手臂开始酸痛,虎口也发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体力会很快不支,何况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后面!” 她来不及做判断,朝后方挥刀,没有砍中——刀被丧尸用车门做盾牌挡住了。 这丧尸还会升级? 因为凌巍喊的那一声,有几只丧尸调转方向朝他去了。他用已经空了的枪用力砸丧尸的头,几下就砸得稀巴烂。 倪简果断扔掉刀,边大声喊着“我在这里”,边咬紧牙关往前跑。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章 她看到一只油桶,将桶踢倒,黑色火油汨汨流出。 幸好她当时想到影视作品里丧尸怕火的设定,在路上捡了个打火机,也幸好系统留了这么个道具。 火焰瞬间直窜半米高,将所有丧尸吞没,它们在中间挣扎,惨叫。 热浪熏得倪简生理性地流泪,过了会儿才缓过来。 劫后余生的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这回轮到她走前面了。 凌巍说:“运气不错。” 看吧,高傲的alpha甚至不愿意承认他的判断出现谬误,把她的胜利归结于运气。 倪简没什么力气应付他,敷衍道:“谢谢。” 其后稍微太平了些,他问:“你跟凌睿什么关系?” “他不是说了么,同学。” “我还以为至少算是朋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家里。” 倪简侧眸看凌巍,“他没有其他朋友么?” 凌巍说:“他小时候惹我父亲生气,被泼了一脸滚烫的热水,还下令不允许他治疗,那道疤就像黥印一样烙在他脸上,是他犯罪的标记。也因为那道疤,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玩。” 倪简难以置信:“一个小孩子能犯什么罪?” 凌巍冷冷一笑:“他生在这个家里,还是个omega,就是原罪。” 倪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巍只说到这里,后面的战斗愈发密集,他们没有空隙闲聊了。 难度越来越大,他们又遇到建筑坍塌、带着武器的士兵,赶在一个小时的最后几分钟进了地下城。 然而,即便带着图纸,也是九死一生。毒气泄漏,机关,机器人守卫……解决掉看守生化学家的士兵时,他们已经全身是伤。 他们将生化学家带出地下城,等待直升机救援,倪简却昏死过去了。 她的生命值殆尽了。 游戏结束。 摘下眼罩,倪简一阵恍惚。 她低头看了眼,没有伤口,但是四肢像被拆解、重组过一般,感觉不属于她了。 “你的薪酬去楼下找管家领。” 凌巍的声音没有波澜,似是情绪宣泄后的空白。这种时候的他,比别墅里的机器佣人更像机器人。 “多谢。” 倪简不喜欢废话,起身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顿,她说:“没有人的出生和性别是罪,别说是你,你父亲,即便是联邦法,也无权定罪。” 不等凌巍回答,径直下楼。 管家是人类,他给倪简发了钱后,浅浅鞠了一躬,笑得眼角皱纹堆起来,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客气:“倪小姐慢走。” 但倪简脊背莫名一阵发凉。 这一家人都不正常。 凌睿送倪简离开别墅区。 倪简不是会拐弯抹角的性格,问了个挺冒犯的问题:“你大哥是不是有病?” “啊?” 凌睿没想到有人敢这么说凌巍。毕竟除了父亲,其他所有人都怕他,即便是他的亲生母亲。 倪简说:“他在游戏里杀人特别冷静,可是胜利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很高兴,甚至可以说没有情绪,他玩游戏的目的仿佛是……通过杀戮来发泄。” 凌睿默了默,说:“我们家的孩子多少都有些心理畸形吧。” “因为你们的父亲?说起来,联邦不是一夫一妻制吗?他为什么能娶三个老婆,生那么多孩子?” “前面两个妻子都离婚了,但是依然住在凌家,除此之外,他还有几个情人,我母亲就是其中之一,我六岁后才接回凌家。我的几个哥哥姐姐一直在争夺家产,因为我是唯一一个omega,他们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倪简喃喃:“好可怕的家庭关系。” 凌睿淡淡笑了下:“我习惯了。” 倪简思及到账的丰厚的薪酬,又说:“不过你们家确实有钱哈。” 他们家随便一个花瓶或者一幅字画,估计都够她读卡斯特的两年学费了。 凌睿诚恳道:“所以我虽然不如他们,但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的,你不还也没关系。” 倪简说:“没必要啦,我只是随手帮了你一个忙而已。” 凌睿摇头,“可是后来他们再也不敢找我麻烦了。” 倪简疑惑:“为什么?” 凌睿说:“或许是因为知道打不过你,而且sol的会长也有意招揽你。” 她“哈”地笑了声:“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怕打扰到你,始终不好意思找你。你托我帮忙,我很高兴。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尽可能地回馈你。” “啊啊啊,别说了。” 倪简被肉麻得起鸡皮疙瘩了,“你们omega都这么……”她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卡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吗?” 凌睿垂下眉眼,声音低低的:“抱歉,我让你不舒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心里叹了口气,说:“我是说,我们是朋友,没必要计较这些。” 他抬起头,双眼霎时发亮,“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为什么不能?”倪简停了停,右手握拳,捶了下他的肩,笑道,“嘿,朋友。” 她的力气有点大,凌睿揉了揉那块地方,也笑:“谢谢你,倪简,你真的很好。” 其实“朋友”这两个字对倪简来说也很陌生,可她没办法拒绝他那种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 alpha是麻烦,omega也是麻烦,唉。 第6章 倪简家附近没有特快专车的站点,她搭城际轨道到家,一进门就把自己丢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她也不是身体疲惫,而是精神力耗费过度。 工作之余还有力气玩那么高强度的游戏,难怪有人吐槽alpha是一群野兽。 忽然感觉有人靠近,倪简条件反射,像动物狩猎,一下子钳住对方的手。 简平安咳了两声,她见是他,忙松开,“不好意思,没弄伤你吧?” 他摇摇头,解释说:“我看你累,想抱你去床上。” 倪简坐起来,“没事,不过你怎么还没休息?” 简平安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 她揉了揉耳朵,前些天那种“家里有人等我回家”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简平安鼻翼翕动了下,“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是吗?”倪简低头嗅嗅,“没有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闻到,只是这股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令他有些在意。 倪简随意地摆手,“嗐,可能是在凌巍房里沾上的吧。” 简平安一顿:“凌巍?” 她撇撇嘴:“一个变态alpha,陪他打了一晚上vr游戏,累死了。” “这样。” 倪简没有察觉到他神色一松,欢快地说:“不过房租已经结清了,还有一些余钱。” 她生活一向粗糙,干净舒适就好,但他还在养伤,她不确定手头的钱是否两个人用。她临走前对凌巍说的那段话,兴许已经得罪他,这份兼职大概没戏了,得再找一份了。 “是我拖你后腿了。”简平安唇线抿起,说,“我打算过两天就走。” 倪简一愣,然后平静地点点头:“好。” 也许他的家人、朋友——甚至是爱人——在等着他,一直留在她家也不是个事儿。她能理解。 她起身,“我先去洗澡啦。” 简平安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倪简今晚睡得格外沉,是被梦魇住了。 梦里到处是血、断壁残垣,以及各种变异的人类和动物,像是末世,她知道是梦,想醒却怎么也醒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上,而简平安正在厨房做早餐。 还是家里这个beta好。 虽然话少了点,人冷淡了点,但是熟悉之后,发现他还挺乖巧,善解人意的。 可惜他要离开了。 倪简洗漱完,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抱到床上的?” “不记得了,凌晨听到你在说梦话,你似乎睡得不好。” 倪简挠了挠头,她确实有这个毛病,“我说什么了?” 简平安将早餐摆上桌,不算豪华,但比她的鸡蛋培根三明治丰盛多了。他停了半秒,答:“没听清,你做噩梦了?” 她“唔”了声,咬下一口松松软软的松饼。 他刚刚说慌了。其实他听清了,她哽咽着喊爸爸妈妈。 她提起自己的孤儿身份和福利院长大的经历时,没有丝毫伤感难过的情绪,他也就装作没窥见她深夜里的脆弱了。 倪简吃得腮帮子鼓起,含混地说:“你做东西怎么这么好吃,你以前不会是个厨子吧?” 现在的人类厨师愈发稀缺,毕竟有营养剂和厨房机器人,市面上也有大量冷冻速食产品,可怎么都不如人类做出来的食物有烟火气。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章 不少家境优越的学生口味挑剔,于是学校花重金聘请了人类厨师,但是那家食堂被戏称为贵族餐厅,倪简吃不起,只好回家自己做饭。现在才发觉,自己过去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简平安说:“我是根据你平板上的食谱做的。” 倪简奇怪道:“那为什么我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严格按照上面标的份量、时间、火候来做,就不会出错。” 她放弃了:“我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还是交给你吧。” 说完,又反应过来:“哦,不对,你要走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都习惯他的存在了。 简平安说:“我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因为钱的事吗?” 他摇头,“你从我伤口里取出来的弹片,是最新的6.31毫米pg371型弹,连联邦警署都未必有。可我在网上搜索,近期内没有相关报道,联邦的失踪人口里也没有我。对方必然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们找到这里,可能会影响你。” 倪简倒是没有联想到这点。 毕竟首都是全国安全系数最高的地方,枪械受到严格管控,偶尔有敌国间谍作案,也会迅速被联邦警察逮捕。 他既然不是公开的通缉犯,难道,他是国家机要人员,被敌方势力追杀? 这也说不通啊,好几天过去了,也不见有人来寻他。 找他总比找间谍容易吧,联邦警察的效率哪有这么低下,否则他们可以集体引咎辞职了。 简平安以为她在忧虑自身的安全,缓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伤势好一些后我就离开。” 给她说得有些愧疚是怎么回事? 若真如他所说,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要消灭他,那么她大抵会受到波及。 她还没升大学呢。 可他一个重伤患者,刚能下地没多久,却因为担心牵连她,主动提出要离开。 显得她好生冷漠无情。 倪简的理智和情感像左右手互搏,各自见招拆招,谁也没法胜过谁。 最后她选择了沉默。 本来倪简已经不打算再去凌家别墅,奈何凌巍给得实在太多了。 她想给简平安准备一些离开所需要的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也是为了减轻一点她的愧疚感。 今天凌巍挑的是一个冷兵器时代的副本,不过在游戏设定里,她能使用轻功,她个子小,使起来更加灵活。 任务是,他们要找到杀害县尉一家的凶手。 他们比昨天更有默契了,但凌巍脾气一如既往地臭,行事风格也是一如既往地自我。 倪简险些被他害死。 游戏结束后,倪简气鼓鼓地摘下眼镜,冲他喊道:“喂,都说了一起行动,你干吗一声不吭自己跑去追那个黑衣人,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要被火烧死了。” 凌巍眯了眯眼,手搭在vr座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眼神寒凉,嗓音压得低:“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和我说话?” alpha的气势确实不容小觑,换作别人,早就吓得缄口了,但倪简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正值气头上,她管他是谁:“反正在游戏里,你就是个小捕快。”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你胆子挺大。” 她猛地想起什么,讪笑了下:“凌总,你会信守承诺,付我报酬的吧?” 凌巍不置可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这实际是一块巨大的特殊材质制成的屏幕,可以根据他的心情更换景象,极其真实,但看久了就会发现,树梢的鸟腾飞、盘旋、降落,周而复始,没有变化。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明知道这些是虚妄,我还沉浸在里面。” 倪简搞不懂他在拽什么深奥。 凌巍问:“你赚钱是为了什么?” 这是什么破问题? 倪简说:“当然是需要钱才赚钱。” “那如果你已经拥有很多钱了呢?” 她脑筋转过弯来:“凌总,你付我的是陪玩费,陪聊可不包含在内。” “加一千。” 倪简立马说:“为了目标。” 凌巍转过身来,挑了下眉:“具体讲讲。” “人的眼睛长在前面,自然是向前看。就像考试,得了80,我就想得85;得了85,我就想得90……等所有常规科目都得了100之后,我又加上选修课。锚定一个方向,并且为之努力,这是我认为的生活的意义。” 凌巍笑了,难得的,笑里没有嘲讽,“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像alpha。” 倪简也笑:“凌总,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由衷的称赞。” 他脸上的表情淡了,又变成了冷酷的alpha,抬了下手,“走吧。” 倪简领了钱,管家问询她,轨道已经停运,是否需要派车送她回家。 她正犹豫,凌睿说:“我送她吧。” “好的睿少爷,倪小姐慢走。” 凌睿调到自动驾驶挡,只需要偶尔关注路况即可。他听见倪简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说:“第一次有人从大哥房间里出来心情这么好。” 她指指终端界面上刚到账的金额,“赚了钱当然心情好。” 凌睿惆怅地说:“可他们赚了很多钱,还是不高兴。” 难怪凌巍那么问她。 倪简摇头晃脑:“不理解你们有钱人的烦恼。” “嗯……”他小心地问,“学校里有人背地里议论你,你会感到困扰吗?” “他们说的是事实啊,不过还没分化我确实有点烦。” 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变强,老天却拖着,迟迟不给她做alpha的机会。 “你满19周岁了吗?” 倪简摇头。 凌睿安抚她:“没关系,我就是18岁分化的,而且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年。” 和她的情况不同的是,他出生就做了abo性别测试,此后一直为家里的alpha兄弟姐妹所瞧不起,连父亲也不把他当回事,所以他对分化没有期待。 和凌睿聊天还挺舒服的,大概因为他是一名感情细腻,谦和温良的omega。 那样的家族里诞生这样的人,简直是奇迹。 到家门口,倪简和他挥了挥手,凌睿笑着对她说“明天见”。 她转过身,看见路灯下一道浓色身影。 他沉沉地注视她,风起的时候,带动他的衣角,像是滴入墨汁的水面泛起涟漪。 隔得不近,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她脑海里忽然飘过几个字。 他吃醋了。 第7章 倪简小时候喂过几只猫猫狗狗,是院长从流浪动物收养中心领养的,当她和其中一只多亲昵了会儿,其它的就会吃醋,表现为不理她,或是伸爪子扒拉她。 所以,她以为简平安也吃醋了。 不过么,把人和它们作对比还是不太合适的。 在驯化、喂养过程中,猫猫狗狗容易对人产生归属意识,人又不会。她只是收留了他几天而已。 简平安脸上的表情总是寡淡的,不知是他性格如此,还是失忆也影响了他的面部神经,令人无法借此猜测他心中所想。 恰恰倪简不擅人际交往之道,她眼里的简平安,像一棵幽静森林中的郁苍古朴的大树——其实她也没见过,她在福利院长大,没离开过首都,在这座摩登钢铁城市里,“树”都是机器所伪装的,但她就是觉得,他像树。 暖黄的光从他头顶流泄而下,流过他的眼角眉梢,鼻梁鬓角,为立体的五官镀了一层柔润感滤镜,而那双深邃的眼,则仿若湖面一圈又一圈水纹中央的波心。 倪简走近,她的视力很好,看清他眼底越来越清晰的自己的倒影。 而他视线的焦点也随着她的走动,越缩越近。 简平安个子太高,她得稍微仰起头和他说话:“你不用等我回来的,首都很安全。” 他垂眼,“可你是女孩子,首都范围内仍有不少强 | 奸,拐卖,甚至奸杀案件,尤其是针对女性omega的。” 倪简顿了顿,问:“这几天你在家,一直在上网吗?” 简平安点头。 他暂时无法确定安危,不能走太远,除了摸清周围环境,他只好通过上网获取信息。 她嘟囔说:“你还挺好学。” 简平安抬眼瞟了瞟凌睿离去的方向,“那是……凌巍?” 她身上的味道和昨晚是一样的。她今天又和那个人待在一起。 “不是呀,他叫凌睿,是我朋友。” 倪简感觉皮肤一凉,又刮起一阵风,凉意愈甚,催促道:“下雨了,快进屋吧。” 简平安后脚跟上她,原本他站立的地方很快多出数个深色水痕,暗处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此后几天,倪简下课后去凌家别墅陪凌巍打游戏,碰到过凌家其他子女,他们比凌巍客气一点儿,但同样不近人情。 而简平安每天都在家等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章 他将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早上给倪简准备早餐,他还会给她的小番茄浇水,给如意换水喂食——如意是她的乌龟。因为她觉得家里没什么生气,又担心自己养什么死什么,才养了它。 值得一提的是,当他听说龟的名字后,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大概是嫌她给他取的名字和给乌龟的差不多吧,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还将床让回给了倪简,见他确实适应得很好,她便没和他客气了——本来就是她的床么。 总而言之,除了偶尔帮他后背上药,他不需要倪简操半分心。 但很快,他后背的伤痊愈了,那处枪伤亦开始愈合、结痂。 用段医生的话来说,他的恢复能力惊人的强。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走了。 周五晚上,倪简看见墙角的行李,很小的一个包,没装什么东西,只是一些衣物罢了,都是她给他买的。 她问:“明天吗?” 简平安“嗯”了声:“打扰你很久了。” 温顺,厨艺棒,长得帅,身材还好,这样的beta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倪简心生遗憾,但终归有这么一天的,她总不能强行留下他,让他给她当佣人什么的。 她说:“晚一点再走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简平安好脾气地说:“好。” 第二天,倪简一大清早就出门了,简平安也醒了,他耐心等她回来。 他在屋里转悠,他腿长步大,几十平的小房子,他几步就绕完了。 绕完一圈,走到龟缸面前,伸手拨了拨趴着的乌龟,它还是一动不动,跟它精力旺盛的主人截然相反。 他又看向那几盆小番茄。 之前倪简见它们开始结果,说到时候和他一起吃,现在还是绿的,吃不了,但他已经要走了。 倪简气喘吁吁地回来,她拿着一个小盒子,对他招手:“简平安,你过来。” 简平安应声走近。 她是急性子,二话不说,直接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但不算特别漂亮,指节留有薄茧,以及浅浅疤痕,可指腹有着女孩子独有的温暖柔软触感,令他有一瞬间的怔忪。 倪简在他手腕上戴上一个黑色科技感十足的手环,扣上后,它倏地亮起蓝光,频闪几秒,弹出和他匹配的界面。 他怔得更厉害:“你这是……” “给你买的个人终端,出门在外,没有这个不方便。”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币,“你没有身份,无法注册个人银行账户,我只能取出一笔现金。” 如今普遍采用电子化支付,说实话,她都不记得联邦币长什么样子了,幸好联邦中央银行依然发行纸币,能给他应急。 简平安有些说不出来话,良久,才开得了口:“所以,你最近做兼职,是为了我?” “不然呢?福利院每个月给我一笔生活费,w&w集团也会负担我的学费,我的钱够花了。” 倪简耸了下肩,笑了,“不过以后就不用去啦。” 他默不作声,打开她平板上的一个软件。 “本来我也想告诉你,我用你的名义注册了一个账户,到时你操作卖出即可。” 这是一个虚拟交易平台,交易的是虚拟货币,今日汇率近10万。按照账户里的余额…… 倪简的下巴都快惊掉了:“你怎么搞来的?” 简平安说:“我之前在逛一个网络技术交流论坛,有个人提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难题,我帮他解决了,他以此答谢我,后来我又接了几笔单子,就有这么多了。” 她好奇:“什么难题?” 他点开。 天呐。 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字母、符号,纵然倪简学过网络技术,成绩还是优等,也只能看懂几行。 除了国家网络技术中心和顶尖企业的网络技术部的技术员,她很难想象有人写得出这么精密的代码。 而这样的人才居然在她家里。 倪简一言难尽地看向他。和他留下的财产比起来,她赚的钱几乎是九牛一毛。 她又难以置信地问:“这么多钱,你都给我?” “我没有身份,它们对我也就没有意义。” 或者说,即使他有身份,也极可能引起追杀他的那帮人的注意。虽然这种交易平台用的都是虚拟ip,很难追查背后买主卖主身份,但他没必要为这点钱冒险。 “就当答谢你对我的照顾。” “好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这下她可以添置家政机器人和全智能电器了。噢,还能再给如意换一个智能龟缸,它会自动调节到适合乌龟生活的舒适环境,也不需要手动换水、清洁了。 倪简克制着笑意,却掩藏不住眼睛里的飞扬神采,一副捡到宝的暗爽模样。 简平安没有意识到,自己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眼睛睁大了些,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笑了?” 他神情一滞。 倪简伸手,两指按住他的唇角,向上提拉,“你笑起来更好看,平安,以后多笑笑。” 他一瞬不瞬地凝住她的双眼,半晌,低低地“嗯”了声。 福利院经常有同伴离去,有的被生物学上的亲人接走,有的因为天生有缺陷而活不长久,也有的是成人了,进入社会。 离别在倪简的生活中如家常便饭,何况,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简平安那天早上走后,她没有太多伤感愁绪,照常吃饭、学习、锻炼。 周一中午,她和凌睿一起在“贵族食堂”就餐。 是他给她介绍的兼职,她说要感谢他,于是请他吃饭。 凌睿颇为无奈:“明明是我报答你,怎么又变成你答谢我了?” “哎呀,随便啦,反正我就是想请你。” 两人刚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来了位不速之客:“哟,这不是睿少爷嘛,方便拼个桌吗?” 是喻子骞。 倪简语气直接:“还有那么多空桌,你干吗和我们拼?” 虽叫作食堂,环境却跟高级餐厅无异,宽敞,人也不多。 他扫了眼凌睿,“我只是惊奇,你竟然喜欢这样的omega。” 倪简不招呼他坐,自顾自地吃饭,“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alpha。” 喻子骞不气反笑:“倪简,你真的很有意思。再考虑一下,加入sol?” 她疑惑道:“你是有招新kpi没完成吗?” 怎么对她穷追不舍呢? 喻子骞说:“我是惜才,而且他们那群alpha有时候确实容易乱来,你不受信息素影响,省心得多。” alpha拥有强大的繁殖能力,故而性 | 欲也更强,常有为了优质omega而发生争斗的现象。遇到omega发热期,他们定力若不够,便会失控。这种情况下,他们喜欢放纵自我,而非注射抑制剂。 俱乐部曾有过alpha令omega怀孕的案例,可他们并未达到联邦规定的生育年龄,已然触犯法律,为了平息舆论,学校只能将那个alpha开除。 此后,俱乐部明确规定,在校期间,alpha不得与omega发生性关系。 然而仍有部分alpha我行我素,阳奉阴违,喻子骞时而感到头疼。 显然,倪简这个没分化的要好管理许多。 喻子骞再度抛出诱惑:“你可能不知道,在俱乐部的履历有助于直升卡斯特本部。” 直升,即无须通过选拔考核,根据在校成绩和综合表现直接升上本部,每届就几个名额。 但倪简还是油盐不进:“我又不打算考卡斯特本部。” “本部可是联邦数一数二的私立大学,不然你要考去哪儿?” 凌睿有着良好的家教,他们谈话时,他始终没有动箸。 倪简一个人吃着也失了胃口,她抬起眼,“喻会长,你有点影响我和我朋友吃饭了。” “脾气可真大啊。” 喻子骞举手投降,“好吧,那我就告辞了。” 他走后,倪简对凌睿说:“吃吧。” 凌睿也问:“你不考卡斯特本部的话,你想读什么学校?” 倪简咬了咬筷尖,“警校。” 凌睿有些讶然,即便是alpha,进警校的也是少数,毕竟差事苦,薪资少,碰到穷凶极恶之徒,甚至有可能丢命。 倪简说:“你知道的嘛,我是孤儿,政府将我养大,我想报效国家,也希望社会上的犯罪能少一点。” 最初她的想法是考军校,但了解到有可能被派到边境驻守,一旦去了,三年五载之内都不能回首都,她就放弃了念头。她还想时不时回福利院看望院长呢。 凌睿真诚道:“你一定能考上的。” 倪简笑得神采飞扬:“那当然。” 凌睿也笑:“倪简,我更喜欢你了。” 她自信,但从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根源是对自身努力的肯定,而非对他人的贬低。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章 倪简一脸惶恐:“那你可别喜欢我,omega不是我的取向,我只把你当朋友。” “哈哈。” 凌睿笑出声。他笑声也是内敛的,和煦的。 倪简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喜欢不是男女之情。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他眼睛弯弯的:“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她直率道:“取得现在的成绩很累的,我才没有空想那些。” “唔,我也没有,不过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女alpha。” 倪简眨眨眼,“后来呢?” “没有然后了。”凌睿摇头,“她和你一样,她满脑子都是事业,没空考虑爱情。也许她都不记得我了。” 她啧声:“可惜了。” “没关系,我只希望她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倪简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不由得想到简平安做的饭菜,继而又想,如果他恢复记忆,以他的头脑,肯定能大有一番作为。 那她也祝他实现自己的理想吧。 第8章 简平安离开后,先是去了一家二手店,购置所需要的设备,其后带去了一家郊外废弃工厂。 他黑入城市监控系统,将被倪简救出那日的所有数据拷贝一份,接着毫不犹豫地摧毁电脑。没办法,硬件设施不够,短时间内做不出顶尖的反定位追踪程序,只能采取这种物理手段。若非如此,很快就会被察觉。 这件事之所以不在倪简家做,也是担心连累她。 然后他迅速转移地方,在确定安全的地方打开终端里储存的监控录像。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昏迷的那条巷子的监控数据缺失,并且仅缺失了有他出现的时间段。 其他路口亦然。 既然能得到这份监控,便说明对方清楚他被救,也能查到他的具体位置,可一连数日,他都安然无虞。 这更像是……第三方势力为了保护他而为。 他的记忆没有恢复的迹象,但他晚上睡觉时,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躺在一张手术床上,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意识昏沉,说话声、走路声、机器运作声,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又很快退去。 直到将床还给倪简,窝在逼仄狭窄的沙发里,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猜测,他是被当成了研究对象,并且持续了一段时间,长到足以留下躯体记忆。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大费周章地困住他?又被另一方保护? 如果他不搞清楚,他随时有可能被重新抓回去,或者是,弄死。 他有一点没告诉倪简,他不仅丢失了记忆,他的情绪调节能力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是焦躁,不安,还是紧张。 ——处于一种被动的,生命受到威胁的状态,这些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然而,即便得出这种结论,他表现出来的,却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自我也丢失了。 实际上,在倪简家的那些日子,他也在探索自我。 倪简那台平板太老了,简直是上世纪的产物,他想提升它的功能,搜索方法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自己在网络技术上的天赋。 他做饭时发觉,他对时间、空间、重量、气味等的敏感度很高。 以及,那次倪简攻击他,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但在念头刚起的瞬间,又被理智压制了。 他大概会一些拳脚功夫,不过没有实践,他还不清楚具体水平。 简平安试图通过回忆判断他当下的敌人的身份,以便作出应对之策,可一旦开始,脑仁就钻心地疼。 约莫也是拿他做实验的那帮人的手笔。 他回到昏倒的地方,想找找还有没有线索。 倪简跟他说,是他让她不要送他去医院的,那么当时,他至少有部分记忆。 他沿着附近走了一圈,前几日下过雨,即便地上有血迹,也早就冲没了。 但是,这里离人龙混杂的夜市极近,伤重的他,应该很难隐藏行迹,难道没人注意到他吗? 除非是……有人把他带过来的。 不杀他,也不救他,目的是什么? 简平安继续行走,忽然注意到一个年轻女人。 她个子高挑,短发精炼,穿着一身黑,坐在车顶,随意地架着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只硬底长筒马丁靴踩着车前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他驻足,淡然回视:“认识?” 她嗓音清透:“你捡回来一条命,就老实待着不行么?” 简平安不答反问:“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女人灵活地从车顶跳下来,两相对比,竟也没比他矮多少。 当她走近,他嗅到一种带有冷冽的气息。 信息素?她是alpha?他不是beta么,为什么能闻见信息素?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对方的信息素侵入性太强,强到beta都能感应到。 不管什么情况,和她对上,都不是件好事。 女人上下扫视他一番,猝不及防地朝他出拳,直冲他面门。因他警惕着她,立即反应过来,偏头避过。 她又是一腿向他底盘扫去,他神情瞬间沉下来,快速撤步,拉开距离,同时也没有再躲,反身回以肘击。他力道大,她被生生逼退半步,他趁势攻她腹部,那是人体薄弱之处,他没半点怜香惜玉,毫不留情。她格挡住,否则以他的力道,这一下会对她的脏器造成不小的伤害。 接着,她不给他连击的机会,再度夺回主动权。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打起来,他狠,她更狠,地面尘土飞扬,时不时响起骨肉相击声。 她似乎对他的招数套路很了解,屡次在他上一招刚完便对他下一招做出预判,没让他占上风。 简平安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若真要置他于死地,即使开不了枪,也不会选择效率如此低的近身搏斗,还不带武器。 这时,她提膝翻胯踢鞭腿,带起一阵风,他不躲不闪,反而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她宁肯自损八百,直接一个空中腾跃,用尽力气,拧身掀他。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又同时起身,终于从缠斗中分开,仍处于防御的姿态。 彼此身上俱落了伤,女人先放下手,胸口起伏着,喘说:“恢复得倒挺快。” 指腹抹了下额头流下来的血,简平安声音没什么波澜地说:“看来,如果我没受伤的话,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动作是依从身体的本能,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滞涩,她也只能将将和他打个平手。 她冷冷一牵唇,显然在意不敌他这件事,却没有轻易被他激怒:“还是这么狂妄自大。” “既然不想杀我,何必二话不说就开打?” 她语气不善:“我是警告你,以你目前的状况,你最好滚回去继续当一个普通人。” 他蹙眉,“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解释,而是朝他飞去一张薄卡。 他眼疾手快接住,是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他,姓名却是“简平安”这个倪简随口给他取的名字。 果然。 是她删的监控视频,也一直在暗中监视他。 “不要去寻找什么所谓真相,对你没什么好处。那姑娘的命重要,还是记忆重要,你自己抉择。” 倪简? 他眉心褶皱更深,压得眼神也深了几分,“我不喜欢受人威胁。” 女人愉悦地笑起来:“你脑子坏了,性格也变了。” 她收起笑,又说:“威胁她性命的人,不是我,是你。简平安,这名字很适合你。你才不到20岁,平平安安地活着吧。” 不待他发问,她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简平安站在原地,他感觉有血从结痂的伤疤渗了出来,但他没管,不一会儿,一场春雨不期而至。 列车高速行驶,细密的雨丝没有在车窗上留下印迹,列车靠站时,才有蜿蜒的水线慢慢爬上玻璃。 倪简随着人流出站,周围行人纷纷撑伞,她不由得想,早知道让平安带把伞了。 嗐,她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下雨了动物都知道躲到树底下,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淋到不成? 车站离家有一段距离,但雨也不大,倪简懒得撑伞,拉上卫衣的帽子,两手揣在兜里,走入雨幕之中。 从电梯出来,她看见家门口坐着的一个男人,她条件反射地抽出匕首。 听到声音,男人抬起头。 他额发是湿的,软趴趴地贴着皮肤,衬得底下那双眼脆弱又无助。 “平安?” 她收起匕首,惊讶又疑惑,“你怎么不进屋?” 简平安站起来,“我是离开了的人,不能不经你同意就进去。” “那你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啊。” 倪简说完又停住,“哦,我好像没给你留我的联系方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章 他摇头,“我记得你的编码,但是见面说会好一点。” “进去说吧。” 她正拉开门,简平安开口说:“我可能,是被抛弃的人。” 倪简一顿,扭头看他,他耷拉着脑袋,手垂在身体两侧。 联系到刚才他坐在地上的模样,她莫名觉得,面前的男生,像一只淋湿的流浪狗。 她问:“你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应该是某个组织废弃的棋子,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许因为不想我被其他势力利用,他们就想毁掉我。” 倪简这才注意到,他衣服沾了脏,还有一处不规则的深色色块。 她径直掀开他的衣服下摆。 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破裂,沾了水的缘故,外圈成了白色。 “你和人打起来了?” 他低低地“嗯”了声:“不过我跑掉了。” 她拉住他的腕子,“我给你上药。” 简平安眸子动了动,不言不语,被她拽进屋里。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目的,但他查到了她的身份—— 联邦势力最强盛的家族卫家的继承人,卫璎。 再具体点说,她这一代有数个分支,她是嫡系一派,加上她本身实力强,刚上大学,就已开始经手家族事务,如今名声在外,是外界最看好的继承人之一。 凭卫璎的势力,想保下他自然不是难事。 可为什么? 他又顺着查下去,没查到自己,更没有卫家人失踪新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和卫家有关联,且渊源不浅。 既然卫璎说了那番话,他索性顺水推舟,回到倪简家。 对于欺骗倪简、博取她同情这件事,他并无愧疚之情。 提防她也好,出于保护她的理由也罢,无论如何,她知道得越少,对彼此越好。 她确实没有太多城府,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而她的同理心,让她再一次将他带进家门。 简平安才离开没几天,屋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小番茄的颜色又深了点。 他被她推到浴室前,“我快去快回,你先洗个热水澡。”随即打算出门。 “你去哪儿?” “买药。”倪简解释,“有一种生物凝胶对于修复伤口很管用,之前买不起,不过我现在有钱啦。”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 她的笑容没有杂质,原本他不觉得,经历这几天在外面游荡,才意识到,她有着很难得的干净和纯粹。 简平安定了定,应了声“好”。 雨一直在下,倪简开了抽湿机,愈发觉得,她得搬到一个带有全自动调节到令人体舒适的温度和湿度的房子。 她拿出药,让他自己撩开衣服。 他其实想说,他可以自己来,但她似乎秉着身为医者的负责态度,坚持亲自动手。 她垂着眼,手下的动作十分小心。在灯光下,她年轻姣好的脸蛋如融化的膏脂,带有流动感。睫毛不长不短,不密不疏,但很卷翘,像一把被露珠打弯的穗苗。 这时,一条视频讯息弹出来。 半空中出现凌巍的脸。 他开口就是命令:“收到回拨给我。” 倪简嘀咕:“真是没礼貌。” 简平安说:“我好了。” 倪简倒也没避着他,当着他的面回拨过去。 凌巍冷声冷语地质问她:“今天为什么没来?” 倪简喊道:“我给你发过消息,我说我不干啦!” “我同意了么?” 她瞪大眼。 他们又没签订合同,这种事难道不是单方面决定的吗? “我派车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 “我不去,我累了。” 要不是为了钱,谁想上一整天课,还要陪一个精力过剩,心理变态的alpha打游戏? 凌巍置若罔闻:“行,我派车来接你。” 倪简快气死了:“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会不会尊重人啊?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但凡你客气一点,我还会考虑一下,但我不是你的下属,任你呼来喝去的!” 凌巍没作声。 简平安也大气不敢出。 倪简和那头的凌巍大眼瞪小眼,过了两秒,她直接挂了通讯。 “自以为是的alpha!”她气鼓鼓地抱怨。 简平安默了默:“alpha也不是都……” “我知道的啦,段医生也是alpha,她就对我很好。只是最近碰到两个讨人厌的alpha,很烦。” 她用力地捶了几下抱枕,把它们动作凌巍和喻子骞,以泄心头之愤。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声。 倪简倏地看向他,“虽然我让你多笑笑,但我在气头上,你笑得再好看也不合适吧。” 简平安唇角犹噙着淡淡的笑,说:“我一直以为你心智成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哼”了声:“你看着也未必比我大,还一副老成的样子说我孩子气。” 他一顿。 卫璎说他不到20岁,她给他的身份证上面的年龄也才19,说起来,他和倪简算是同龄人。 得益于先进的医疗技术,如今联邦的人均寿命已经超过100岁,若非战争,这个数据还会增长,许多人27、8岁才从学校毕业,人的黄金年龄是35到60岁,卫璎那种20出头就有卓越成绩的,属于凤毛麟角,这种社会环境下,19岁还称得上孩子。 但不知道为何,他的潜意识里,却没把自己当成孩子。 倪简没计较他的沉默,又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他摇头,“不知道。” 她沉吟片刻,眼睛一亮,说:“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卡斯特吧?” “过了招生季,而且没有学籍,能进去么?” “我印象中可以办借读证,不用学籍,交一笔借读费就行。”她风风火火地定下了,“我明天帮你问问。” 简平安想,他对她心智成熟的认知,大抵是在对她不了解的情况下产生的错觉。 她分明还只是个小姑娘。 第9章 第二天一到学校,倪简便找班长问:“怎么办借读呀?” 班长叫高清宜,是位女omega。在班级、学校内担任重要学生职务的,大多是alpha,而omega是受其排挤的,何况她家世背景也普通——她父母皆是工程师,并不差,但和二代们差距甚远,也被他们瞧不起,因此有时展开班级事务,颇受阻碍。 但倪简见不惯班里同学对她不逊,偶尔帮她,又被他们打为班长一派。 实际上,她和高清宜并不相熟,但他们不会深究她们的关系,或者说,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由头,连她一块孤立。 就好比现在,看见她们俩站在一起,有人冷淡地瞥她们一眼,招呼也不打,径直绕了过去。 倪简满无所谓,她来上学只是为了学习。 人口锐减的时代,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有施展拳脚的地方。相对应的,跨越阶级成了件难于登天的事,她没有背景是事实,索性也不指望仰仗别人的势力往上爬。 但高清宜大抵不这么想。 她把倪简拉到一边,避开人的耳目,这才问:“你要给谁办借读?” “我一个朋友。” 高清宜想想说:“我们班倒是有借读名额,但是我做不了主。” 倪简问:“找教导主任吗?” 高清宜摇头,“首先得去学生会报备,他们会有一道考核,过了之后,他们才上报学校。” “学生会会长是谁?” 高清宜惊讶:“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倪简茫然地张了张口:“需要知道吗?” 高清宜面露无奈:“好吧,是顾涞。不过,他那人不好打交道,建议你直接托喻子骞帮忙。” 她以为她点拨到这种程度,倪简就该懂了,岂料她在人际交往方面,实在太直。 “为什么要找喻子骞?” 高清宜只得解释:“顾涞也是sol的成员,喻子骞不是邀请你加入sol吗?你可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比你直接找顾涞的成功率高得多。” 倪简更不懂了:“这不是正规流程吗?怎么还要谈条件?” 高清宜叹了口气:“我说顾涞不好打交道,就是因为他那人纯纯少爷脾气,他知道你拒掉喻子骞的邀请,指不定怎么戏弄你,让你也吃吃亏。他要是卡住你的申请,你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学生会是他说了算。” 倪简人如其名,她很多想法都很简单,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但她有个优点是听劝。 她道了谢,又是一阵旋风般地跑了出去。 高清宜想叫住她都来不及。 她虽然担心倪简不会谈判,但和她走得太近没什么好处,还是作罢了。 倪简和喻子骞约在教学楼后方的小树林里。 树是人造的,不会开花、落叶,一年四季都是那个老样子,林子里也不会有昆虫或鸟类,所以干净又安静。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章 倪简提前到了,看见有只猫慢悠悠地走过来,它通体雪白,毛发柔软,不像流浪猫。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饼干,掰碎一点,倒在手心,蹲下身,招它:“喵喵。” 猫凑到她跟前嗅了嗅,伸舌头舔去。 倪简趁机揉了揉它的脑袋。 “欸!那个谁,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听到这一声,猫的反应比倪简还快,立马蹿逃,一个男生追过来,倪简挡住他。 眼见猫瞬间没了踪影,男生狠狠剜她:“你干什么?” 倪简不甘示弱地回瞪:“我倒是想问你,你抓猫做什么?” “那是我的猫。” “学校不是不准携带宠物吗?”她条理清晰,“如果它是你的猫,为什么会躲你?” “它和我赌气呢。” 她不信:“谁知道你是不是虐猫变态。” 男生气得不行:“你有病吧,我看起来像变态吗?”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他长得倒是俊朗,衣冠楚楚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好说。” “嗤。” 不远处传来一声笑。 是姗姗来迟的喻子骞。 他走过来,一手搭住男生的肩,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她比你们这些alpha有意思多了。” 男生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睨向倪简:“你就是倪简?” 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倪简懵懵地应道:“昂。” 他咬牙切齿地说:“行,把我的猫放跑,我记住你了。” 说罢便追猫去了。 喻子骞说:“顾涞脾气就这样,他又很宝贝那只猫,你别介意。” 倪简扯扯了唇角,无语道:“堂堂学生会会长,这么小家子气。” 明明是他自己弄丢了猫,还怪到她头上。 她又想到班长的话。 哦豁,完了,这下更加得罪他了。 喻子骞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问:“想清楚了,要加入sol?” 倪简点头。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令他有些惊讶。前段日子对他爱答不理的,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随即她又说:“不过有个交换条件。” 喻子骞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你说。” “我要一张借读证,我有个朋友想在卡斯特借读,不过他没学籍。” “就这样?”条件简单得他更惊讶。 卡斯特学院的借读名额固然难得,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获得,可对sol俱乐部会长来说根本不算个事。虽然还要过校方的审核,但只要他写一封推荐信,校领导一般都会准予。 喻子骞问这句话的意思是,给她一个再加条件的机会,但不知是她别无所求,还是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她又点了点头说:“就这样。” “成交。你明天把人带来。” 倪简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这么简单,松了口气:“谢啦。” 事情处理完了,她打算走人,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喻子骞:“顾涞那猫叫什么?” 他不解,但也乐意回答:“milo。” 没过多久,喻子骞看见顾涞抱着milo回了俱乐部,不由得心念一动,问:“倪简帮你抓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难怪她会问猫的名字。 她倒是热心。 顾涞把猫装回猫包,猫不安分地挠着四周,“喵喵喵”地叫唤。 喻子骞皱了皱眉,说:“以后你还是不要带来学校了。” 顾涞舍不得把猫留在家里,结果忘了给它带零食,它一生气就跑了。 猫随主人,一样的难伺候。 顾涞不置可否,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语气嘲讽:“你三顾茅庐还没把人请回来,我以为是什么极品呢,也就那样。” 喻子骞提醒他:“可你的排名在她之下。” 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能加学分,利用职务之便赚学分更是轻而易举,即便如此,他的综合成绩还是不如倪简。 顾涞不屑道:“我那是不稀罕。” “或许她的能力不算顶尖,但她的毅力和进取心很多人都不具备。” 喻子骞又补充道:“还有正义感。” 闻言,顾涞玩味地看向他:“怎么,你看上她了?” 喻子骞否认:“我欣赏她。” 顾涞“嘁”了声:“看上就看上,玩玩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可别认真,我记得你跟卫家哪个女儿有婚约吧。” 喻子骞父亲早早为他物色了一位omega未婚妻,ao恋一直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而那位卫家小姐家世又足够显赫,于是两家一拍即合。 事实上,喻子骞才和她见过两面。他对她全无感觉,她或许也是,但他们这种家庭,婚姻大多无法由自己做主。 而在成婚之前,圈子里默认双方可以另寻对象,只要不标记就行。 喻子骞是个年轻的alpha,在顾涞看来,他八成还是个雏。 简直是alpha之耻。 喻子骞没理会他,说到正事:“倪简答应我加入sol,明天她会带人来办借读证,你走个流程就行。” 顾涞调侃:“这么尽心尽力,还说没看上她。” 喻子骞走远了。 次日,倪简带简平安去了学生会。 顾涞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里,翘着腿,叫人给他一份电子登记表,又轻佻地冲倪简说:“你养的小白脸啊?长得不错。” 倪简瞪他:“我们是朋友,不要玷污我们的关系。” 简平安正在填表,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又继续填下去。 待他填完,顾涞撑着脑袋,随意地扫了眼,手指敲了敲桌面,“身份证。” 倪简:“还要身份证啊?” “不然呢?”顾涞白她一眼,“难道卡斯特什么阿猫阿狗都收?” 话虽难听,但他也没说错。 她正踌躇着如何是好,简平安已经将身份证递给他。 顾涞这才注意到他的名字,毫不留情面地笑出声:“简平安,这年头还有这么土的名字啊。” 倪简:“……” 土吗?这不是寓意挺好的吗? 又是一个没礼貌的alpha。 一直沉默的简平安开口说:“我觉得很好听。” 顾涞乜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将申请表连同喻子骞的推荐信一同上传系统,顺便催促负责人,让对方尽快处理,说是喻会长要的。 没一会儿,借读证就下来了。 顾涞发送到简平安的个人终端,说:“到时你就可以直接进来了,你和倪简一个班,另外,学校重大活动需要穿制服,平时配戴校徽就行。” 倪简说:“我知道,我带他去领。” 见她积极,顾涞懒得多费口舌,最后叮嘱了句:“这两天会有一条缴费信息,记得按时缴。” 简平安说:“好的,谢谢。” 他们要离开时,顾涞又意味深长地说:“倪简,记得看好你的小白脸。” 第10章 从学生会出来,倪简陷入沉思。 卡斯特学院内部当然是存在鄙视链的,alpha瞧不起beta和omega,家世好的瞧不起家世差的,从政的瞧不起经商的。凌睿那种不受宠的庶子omega,也处于鄙视链底端。 倪简醉心学习,从不加入他们的明争暗斗,她想,顾涞也许是提醒她,当心简平安受欺负。 毕竟他是beta,没有来头,还是个借读生。 倪简思及此,脚步猛地停下,一脸严肃地唤道:“平安。” 简平安偏过头:“嗯?” 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以后在学校你跟着我,我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你。” 他想,她对他好,大概是因为在她看来,他是一个悲惨的,无家可归的,还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这能激发她的保护欲。 但他并不认为这所学校里,会有人能欺负得到他头上,留在她身边也只是想慢慢调查真相。所以这番慷慨陈词对他来说,更像小孩子过家家的天真稚语。 然而,鬼使神差地,简平安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他需要她的保护,于是感到一种妥帖的安心感,接着,他应了声:“嗯。” 倪简为他的乖顺感到满意,她想,她也一定是傲慢的alpha,否则她怎么会得意于收了个小跟班。 不过简平安这么听话,真是省她不少心。 她带他去后勤部领了制服和校徽,接着去教室上课。 他们的必修课是联邦历史、基础数学、信息技术、经济学、生物科学等文化课程,全班一起上。 至于音乐、美术、文学那些艺术类,则由个人根据兴趣爱好选择,不过坦然说,它们在这个时代已经式微了,尤其是文学,在ai技术臻于成熟的过程中,多数文学家们被迫转行谋生,徒留“文学已死”的叹息。 当然,也有人不死心地高喊“复兴文艺”,只是在科技发展的汹涌大潮里,声势显得微不足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章 而倪简选课偏向于实用性,诸如射击、格斗、医疗、刑法,如果学校开设刑侦技术之类的课程的话,她想她也是会选的。 说着,便到了。 教室充满科技感,窗帘是全自动式,有一台3d全息投影设备,可以瞬间让人置身海底世界。 每张课桌前都有一块电子屏,用于教学、随堂小测等,它能够自动阅卷,还具备监测功能,当学生开小差,它会弹出提醒,课后也会对学生的课堂表现做出评价,上传系统——在这方面,倪简始终是全班最优。 老师存在的意义更多的是监督,确保学生吸收知识,而非教学。因而在卡斯特,学生和老师保持着疏远和客气的关系。在管理学生事务方面,明面上,学生会的权力更大。 高清宜那边收到教务系统的信息,见他们进来,迎过去,问简平安:“你是新来的借读生?” 简平安看了眼倪简,颔首:“是。” 高清宜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倪简,意外她这么快就把手续办好。 如今虽然科技发达,但人类的办事效率也没有提高多少,毕竟薪资是按月结,多干些活又不会赚更多。 约莫是喻子骞疏通了关系。 高清宜说:“你做个自我介绍吧,以后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简平安走上讲台,褐色眼珠微微转动,淡然扫视台下诸张陌生的脸孔。 他们也在不加掩饰地审视他,自己的地盘来了陌生人,他们的眼神像野兽那样警惕、带着威慑。 他说:“我叫简平安。” 短短五个字,便没了后文。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你长得好帅,你是哪家的?首都几大家族里没见过你啊。” “你是alpha吗?” “你有固定对象吗?” 简平安没作声。 他感觉他像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参观、评议,只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操心猴子的交 | 配问题。 高清宜打圆场说:“简同学,你坐倪简后面的座位吧,系统你需要用学生id注册登录……” 简平安说:“我知道了,谢谢。” 倪简朝他招了招手,他径直向她走过去。 高清宜一噎,面露尴尬,倪简带来的人怎么这么冷? “嗬,他是倪简的人?” “倪简一个孤儿,哪来的亲人,怕不是也是福利院的。”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倪简玩过,不然可真够膈应的。” 简平安自然听见了他们的议论,他们大抵没想真的避开他们,声音只是象征性地压低了。 他望了眼倪简,她低着头,在复习上一堂课的内容,像是一无所觉。 老师进来,教室里才安静下来。 一节课三十分钟,老师会采取高密度高效率的知识输送,倪简分不出神来关注简平安的状况。 下课铃响,老师绝不多停,直接走人,如果有问题,得发邮件问。 倪简紧绷的神经放松,扭头见简平安意兴阑珊的,凑过去安慰他说:“你记忆没恢复,适应不了也很正常。” 他“啊?”了声,见她视线落在他刚及格的课堂表现分上,反应过来,说:“我只是觉得很虚伪,满篇丰功伟绩,却对犯的错只字不提,是希望民众对他们歌功颂德吗。” 倪简忙嘘声:“这话你可当着别人的面说,一举报一个准。” 现在抓反动分子抓得很严,有确凿证据证明其有异心的,会直接抓去下狱。 简平安不以为意,问她:“你信吗?” 单论二十年前,就有一次因为将军的重大决策失误,导致一支军队的全军覆没,而在历史教材上,这件事被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为国牺牲。 上一代人心里都清楚真相,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真相就被一页又一页重新撰写的字覆盖了,没有人能看清原本的样子。 倪简自然也知道,她学的东西,是矫饰过的。 但她说:“我改变不了过去,我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让现在,和未来的社会好一点。” 简平安笑了下,“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人总得有一份精神信仰吧。” 尤其对于她这种出身的人来说,信仰最易得,也最难守。她不想浑浑噩噩地活。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蚍蜉撼树,如此,她才感觉她的血是热的。 倪简两条胳膊叠在他的桌上,上半身向前倾,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简平安定了下,摇头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地活下去。” “没关系,”真是可怜,她眼中闪着怜爱的光,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再找就好啦。”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揉他了。 他该不该告诉她,这种亲昵的动作,会令他感到别扭、不适? 算了,他对上她那双圆润皎洁的眼睛,想,就让她揉吧,又能怎么样呢。 中午,倪简和凌睿介绍简平安:“以后他和我们一起。” 凌睿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听倪简提起过你。” 简平安记得他,那晚送她回家的车上的人。即便那时隔着一段距离,光线又暗,也足以看清他的脸。 他是omega。 如果倪简真的分化成alpha…… 虽然也存在ab和bo恋,但ao之间信息素的吸引力,是无可比拟的。尤其是在易感期和发热期。 现在的性关系很开放,哪怕没有喜爱之情,信息素气味上了头,也可以随时上床。 比起倪简口中另一个姓凌的讨人厌的alpha,面前这个脾性温和,长相清秀的omega,似乎更合她的胃口。 不过,她显然不设男女之防,当初将他扒得赤条条地上药,她无半分忸怩。 她现在也是坦坦荡荡的,八成也没把凌睿当作暧昧对象。 不对。 他为何要在意倪简的择偶? 她救了他的命,他要保全她的命,他们是这样的关系,仅此而已。 简平安和凌睿浅浅地握了下手,被倪简吐槽:“又不是上流人士会晤,你们这也太浮夸了点。” 凌睿笑了笑:“习惯了。” 倪简说:“有时候都忘了你是名门望族的子弟了。” “这话要是让我父亲听见,他指定很高兴。” 凌睿告诉她,他家祖上□□发的财,后来没落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父亲借着那点积蓄东山再起,但在世家大族眼里,仍是不入流之辈,只是因他家势头过盛,表面上尊他们几分。 倪简想起什么,又问:“那首都几大家族是哪几家?”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五家,卫、顾、喻、裴、蔚,还有一种多了个简家。” “简?我这个简吗?” “对。”凌睿说,“但是简家十几年前就式微了,所以现在通常只说前五家。” “顾涞是顾家,喻子骞是喻家?” 凌睿点头,笑道:“你是真不关注八卦啊,这些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倪简撇撇唇。 又没有八卦这门课,而且她在卡斯特没有要好的朋友,自然没人告诉她。 凌睿继续说:“但和卫家比起来,他们两家也算不得什么,总统毕晟就曾是卫家家主的学生。几大家族之所以拥有这样的地位,除了势力,一大重要原因就是基因。而越是大家族,越看重基因纯度,所以其他四姓基本上都会和卫家联姻,喻子骞就是。” 倪简“喔”地张圆嘴巴,感觉吃了满嘴瓜。 她又问:“那你也要联姻吗?” 凌睿摇头,“还轮不上我。我父亲倒是想攀卫家的高枝,但我大哥那人太傲,他不甘心被人压一头,和我父亲屡次作对。” 倪简咂巴咂巴:“你们豪门真复杂。” 凌睿对她眨眨眼:“你想亲眼见识一下吗?” “怎么见识?” “这周末有一场晚宴,是卫家举办的,嘉宾可以携带女伴。” 简平安插话道:“我能一起去吗?我也挺好奇的。” 凌睿听后一时为难。 倪简感觉简平安有些奇怪,他之前从未对任何事情展现过如此直白的兴趣,而且她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打算真的去。 简平安适时解释道:“其实我是想到处走走,或许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回记忆。实在不方便的话,也不麻烦你。” 凌睿很容易心软,说:“我尽量试试吧。” 倪简也打消了疑虑。 很快到周五,凌睿告诉倪简,让他们扮作凌巍的侍从,和他一起进入宴会厅,那天人会很多,不用担心被识破身份。 倪简思忖片刻,面色严峻地问:“如果凌巍对我动手,我和他谁会赢?” 之前玩vr游戏,他实力确实很强,但游戏和现实终归不是一码事。 凌睿好笑:“你别怕,我大哥不会吃了你的。” 倪简“呵呵”一笑,实在不信。 但为了简平安,硬着头皮上吧。说不定会有认识他的人,不管是友军还是仇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4章 虽然这样有引蛇出洞的风险,但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至于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周末,凌巍派人来接他们,又送他们去做造型。晚会规格很高,即便是侍从,也得正装出席。 到达宴会厅门口,倪简才见到凌巍。 他一身哑光面料黑西装,佩戴成套的深蓝色宝石领针和袖扣,面容立体冷峻,鬓角修得锋利,给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来自高阶alpha的压迫感。 倪简从未在学校里的alpha身上感受到过,大抵是因为凌巍在商场中杀出一条血路,沾染了杀伐之气。 凌巍淡淡睨他们一眼,分别递给他们一枚领针和胸针,说:“这里面装着微型通讯器,不会受信号屏蔽器影响。不要到处乱走,有事联络我。” 还有隐形耳机,说是隐形,其实只是塞入耳朵里面,外人不易察觉,也不会影响听力。 倪简依言佩戴好,随口问:“这不是晚宴吗,怎么搞得像执行任务一样?” 凌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意味深长地说:“可来参加晚宴的,不一定是宾客。” 倪简一愣。 简平安眼神暗了暗。 第11章 宴会厅有两层,楼上是休息室、换衣间,大厅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倪简不习惯高跟鞋,一开始她不想穿,造型师说要搭配礼裙,勉为其难穿上的下场是,正常走路都勉强。 简平安原本在观察周围宾客,肩膀被撞了下,才发觉倪简险些崴脚了。 他将胳膊伸出来,“你搀着我吧。” “那我不客气了啊。”她如蒙大赦,把他当成移动扶手。 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是软的,倪简小半边身体的重量通过偎靠坠在他胳膊上,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传来,整个人柔软得像是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如果他没见过她在格斗教室撂倒别人的话,大概会真的这样以为。 倪简问:“怎么了,我很重吗?” 简平安摇头,“没有,你挺瘦的。” “我就是看起来瘦,但肌肉含量高,体重不轻的,不然我还拖不动你呢。” 他想起什么:“说起来,那天你是怎么把我带回家的?” 倪简清咳一声,眼神发飘,“山人自有妙计。” 简平安看出她的心虚,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他们跟在凌巍身后,倪简克制地东瞟瞟,西望望。 大厅中央摆着一座很高的酒塔,灯光变幻,照得酒液泛起彩色流光,美轮美奂。穿梭在其中的,是一些穿着红黑制服的机器人服务生。 见凌巍从机器人手中端盘取了杯酒,倪简也有样学样。 果味浓郁,带着一种迷幻的甜香,酒本身的酒精味被掩盖,就像普通的果汁。 凌巍和人寒暄,余光瞥到她好奇地嗅嗅,尝尝,像只猫一样,说:“酒量不好的话,就不要喝了。” “瞧不起谁呢。” 倪简仰头一口气喝掉。 凌巍说:“你要是因为逞强喝醉了,到时拖我的后腿……” 倪简打了个嗝。 凌巍冷冷地斜她一眼。 “凌总怎么对个小姑娘也如此不假辞色,真是叫人看不下去啊。” 倪简闻声望过去,是一个穿着曳地长裙、高跟鞋,但走路带风的女人。 她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末梢自然微卷,披散在肩头,浅棕色的眼瞳,长相秾丽,带着一些异域风情。分明没佩戴任何首饰,却让人觉得她光彩夺目。 女人走近来,她比倪简高出大半个头,倪简得仰头看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过倪简的脸颊,惹得那一块皮肤有些酥酥麻麻的。 “小美人儿,与其跟着这么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不如跟我吧。” 凌巍冷声道:“卫璎,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拈花惹草了?” 卫璎? 她也是卫家的人? 卫璎说:“你一贯不近女色的人,破天荒地带了女伴参加宴会,还不允许我打趣打趣么。” 说着,眼风扫过倪简旁边的简平安,笑意加深了些,“还是说,凌总男女通吃啊?” 倪简皱了皱眉。 卫家的人都这样轻浮吗?他们怎么当上五大家族之首的? 卫璎笑了笑:“小妹妹,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凌巍说:“你们先去旁边待着,待会儿凌睿会来找你们。” 倪简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卫璎依然在笑,但不知为什么,倪简感觉那种笑是浮在面皮上的,每一寸弧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就像是,只是为了笑而笑。 简平安觉察到倪简的探究,跟她说:“卫璎那种人,对外展示的,只是一种人设。” 倪简反问:“人设?” 简平安说:“她虽是alpha,但年纪轻轻,获得现在的成就,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让人看破她。她手里的底牌,她的软肋,她的手段,都要用真真假假的人设来伪装。” 倪简惊奇道:“你和她见第一面,就看出来这么多?” 说到这里,她又发现异常:“而且,你好像完全不拘谨。”她猜测着,“是不是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晚会?” 简平安原本也是这样想,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若他真和卫家有关联,岂会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他们到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场以慈善拍卖为名头的晚宴,卫家会拿出自家收藏的藏品进行拍卖,将善款捐到全国各地的福利院以及偏远地区的学校。 此外,作为主办方,卫家会带头捐出一大笔款项。 所以,今日到场的,有许多商界、政界等上流人士。 这其实是大家族博取名声的一个重要手段,至于最后钱的流向,也只凭卫家的一面之词,真假与否,没有人去证实。 福利院…… 简平安忽然问倪简:“资助你读书的,是哪家集团?” “w&w。” 简平安检索了下,w&w是一家医药公司,和卫家的确有合作,但报道里写到的,都是很正常的商业往来。再者,卫家势力在首都乃至整个联邦盘根错节,可以说和许多集团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区区一个w&w,算不得什么。 倪简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问:“怎么了吗?” 简平安也说不上来,但潜意识里又隐约有什么东西要浮现出来,可就像黑夜水面上的倒影,看不清,也捞不上来。 “倪简。” 不远处,凌睿对他们招手。 简平安敛神,暂且按下繁复的思绪。 倪简问凌睿:“你早就到了吗,怎么不过去?” 凌睿看了眼凌巍和卫璎,眼中有抹情绪一闪而过,说:“我去了也插不上话。” 倪简心大,没有察觉到异样,倒是简平安捕捉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凌睿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可以吃吗?” “当然,现在不吃,待会儿可能没机会了。” 厅内长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甜品和菜肴,不过不见什么人动,倪简还以为就是当摆设的呢。 倪简偷偷摸摸拿盘子夹了点吃的,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他们待的角落,像童谣里偷油吃的小老鼠。 她叉起一块小蛋糕尝了一口,下一秒就皱巴着脸四处找着什么。 简平安递过去一张手帕,接住她吐出来的食物。 倪简说:“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也太浪费食物了,我感觉我的味蕾都死了。” 难怪没人吃。 凌睿笑出声。 倪简反应过来:“你故意骗我的?” “想到不好吃,但是没想到这么夸张。”凌睿边笑边说,“据说是用一种新型人造材料制成的,饱腹感强,营养全面,不易腐坏,容易做造型,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难吃。” 周围没有回收食物的地方,又不能放回去,倪简干脆塞到简平安手里。 简平安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说不会让人欺负我吗?” 倪简一本正经道:“我哪会害你呢,你刚刚不是听到了吗,除了难吃,好处多多的。” 凌睿手背掩着唇,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得失了仪态。 “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卫璎不知何时结束了和凌巍的聊天,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说:“小睿,好久不见。” 凌睿收了笑意,抿了抿唇,“好久不见,卫璎姐。” 倪简问:“你们认识啊?” 卫璎说:“以前我们住得近,小睿老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地叫。” 凌睿有些近乡情怯般的不好意思:“那都是小时候了。” 卫璎故作遗憾道:“喔,现在大了,交了新朋友,和我生疏了,只叫卫璎姐了。” 凌睿急急解释道:“没有,不是这样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5章 他和卫璎几年没见了,当时他尚未分化,模样也和现在有挺大的差异,他都没想到卫璎还能认出他。 “小睿,你还是这么不经逗。”卫璎拍拍他的头顶,比起在凌巍面前,语气熟稔不少,“和你的朋友们好好玩,我就不招待你们了。” 凌睿应声:“好。” 卫璎走前,像是不经意地瞟了下简平安,其他人看不出来,只有他知道,那是警告—— 这里是卫家的主场,你最好不要乱来。 或许,还有另一层含义。 简平安看向凌睿。 倪简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在alpha面前像只小绵羊?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得硬气一点,不然你就算不是omega,还是会受欺负、受歧视。” 她深谙这个道理,所以在学校,即便她没背景,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她。 毕竟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凌睿辩解:“不会的,卫璎姐对我很好。” “你难道不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吗?” “你也是吗?” 倪简和卫璎是不同的长相风格,卫璎英气偏多,攻击性强;倪简柔和一些,更为淡雅。 他一碗水端平,变相地说她漂亮。 倪简恐吓他:“是啊是啊,搞不好哪天我就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说着说着,两个人同时笑了。 简平安吃了一口餐盘中被倪简剩下的食物,停了停,还是咽了下去。 难吃,但也不到毒死味蕾的程度。 她要是把味觉的灵敏度用在男女之事上,也就不至于看不出凌睿对卫璎的感情了。 ——或许,卫璎同时也是在告诫他,不管怎么样,不要把凌睿拖下水。 凌睿的确是个很纯粹的人,他和倪简能成为朋友也不奇怪,当然,这样的两个人,也发展不出其他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大哥凌巍,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晚会很快正式开场。 拍卖师会根据标的物的价值现场宣布加价阶梯,而受邀的嘉宾每人分得一块带有专属号码的电子牌,屏幕上会显示物品的高清图象和具体信息,亦可用于竞买应价,拍卖师实时公布最新价格,落槌确认即成交。 上台的第一件竞拍品是由卫旌捐赠的一颗陨铁所雕刻的狴犴挂坠。 拍卖师介绍说,此陨铁含有多重稀有元素,密度高,硬度大,在光下折射的银白之辉,像是来自宇宙数万光年的星光;而狴犴仗义执言、威风凛凛,《龙经》中记载:“狴犴好讼,亦曰宪章。”其象征着法律的威严。 按照拍卖会的传统,越是珍稀的宝贝,越会留到后面,前面只是小打小闹,有头有脸的人大多都看不上。 狴犴挂坠起拍价一万联邦币,加价幅度两千。 凌巍见倪简两眼放光,问:“怎么,想要?” 几个人里,只有凌巍有竞拍资格,但倪简可不想受他拿捏,果断地摇了摇头。 凌巍点了应价。 拍卖师:“1821号三万一次。” 倪简一惊:“你干吗?我都说我不要了。”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要就要,扭扭捏捏的。” 拍卖师:“1703号四万。” 凌巍继续跟价。 “1821号五万。” “1679号六万。” “1821号七万。” “1965号八万。” 倪简:“不是,你别跟了……” 凌巍兀自输入。 “1821号十万。” …… 最后,一个小小的狴犴挂件竟然以二十八万的价格成交。 倪简两眼发黑,她要不吃不喝多久才还得起? 而且她也彻底看明白,凌巍就是那种根本不会在乎别人——尤其是弱于他的一方——感受的强势性子。 她深吸一口气,说:“凌总,虽然我确实想要,但是我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替我买。” 凌巍没在乎她语气里的反感:“又不让你付钱。” 开什么玩笑,他堂堂凌家的大少爷,买东西还要经过别人的同意? “可能对你来说,这就是个随手买来的小玩意儿,但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早就结束了,你送我一个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凌巍的脸色瞬间转冷:“倪简,你不要太不知好歹。”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换作别人,早就不知道怎么死的了。他有无数种法子折磨人,让他们向他求饶。他享受居高临下,主宰别人命运的感受。 但不知道为何,对她,他除了用愤怒的眼刀刺向她,采取不了任何行动。 倪简的倔脾气连院长都奈何不了,她对凌巍的话置若罔闻:“反正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凌睿试图打圆场缓和气氛:“大哥,倪简她……” 凌巍厉声打断他:“闭嘴。” 凌睿本身就对他大哥又敬又怕,直接噤声。 场内的竞拍还在继续,倪简离开座位,凌睿也想起身,又被凌巍呵住:“坐下。” 简平安默不作声地跟过去。 第12章 倪简一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地毯厚实柔软,她几次没走稳,又自己扶着墙定住身形。 次数多了,她不厌其烦,干脆脱掉鞋,赤脚踩地。裙摆委坠,时而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扫过她纤细的脚踝。 简平安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路没什么人,大部分宾客都在大厅参加拍卖,因而显得他们的存在无比奇怪。 走廊两侧挂着抽象派油画作品,扭曲虬结的色块和线条,笔触自由奔放,色调或暗沉或热烈。 也许它们想表达某种现代都市人们内心想要冲破樊笼的渴望,或者对城市化进程中被摧毁的大自然的怀念和向往之类的吧,反正倪简看不懂。 她忽然扭过头,也不知在生谁的气,凶巴巴地冲他喊道:“你怎么老跟着我,你没别的地方可去吗?” 简平安眼神沉静地望着她,没什么起伏地说:“我只认识你。” 倪简恼火地跺了下脚:“不要做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叫人心软。” 他说:“我没有。” 她蛮不讲理:“就有!” 简平安从善如流:“好吧,我有。” 她又不满意了:“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简平安好似明白了她愤怒的原因,凌巍的强势,凌睿的软弱,但他不理解。 她好像很情绪化,容易高兴,也容易生气,像流动的水。他的情感认知能力在应对她时,难免有些左支右绌。 以她的能力和野心,她应该更理智也更冷静才对。 但这样的话,她又不是她了。 他不知如何应答。 倪简见他不语,表情缓和了些,别扭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该冲你发火的,你生气了吗?” 他摇头。 她自我检讨:“院长说我从小到大都很好强,别人玩剩的玩具给我,我不要,我非要去靠争,靠赢得来。可能因为觉得他们可怜我是孤儿,我就是想向他们证明,我不必受人舍予。但好像有点走向极端了。” 一开始她也不是这样的。 刚进福利院的前几年,她营养怎么也跟不上同龄人,又瘦又矮。她上的是普通学校,道德观还没有完善的小孩子,保留了人类畏强欺弱的丑陋本性,他们通过贬低、欺辱她,获得“强者”的快感。 后来她意识到,她的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只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 她没有abo性别检测结果,但她坚信她是alpha,因为alpha是强大的,在社会上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 她要变强,变得让他们不再敢欺负她。 渐渐的,他们用了另一套说辞挽尊:“倪简是个孤儿,就让着她点吧。” 总之,他们不愿承认,一个不知abo性别、无父无母的女生比他们强。 她讨厌凌巍这种alpha的专横,也反感凌睿这种omega的懦弱。 可其实她更生自己的气,她不该要求强者谦卑,弱者奋发,这本身也是一种傲慢。 于是她向简平安道歉、解释,她希望能够拉回一点跑偏的自己。 简平安说:“你没有做错。” 倪简低低地道:“没关系,你不用迁就我的。” “是你捡回了我一条命,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觉得你做错了。” 他和她说话的时候,往往喜欢直直地注视她的眼睛,深得像要望穿她的心,给人一种,任何心思都无法逃过他的感觉。 这对于自诩强大的人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但矛盾的是,他从未给她带去压迫感,不像许多alpha外放的攻击性,所以又好似掺杂着类似于深情、忠贞、诚恳之类的情感,像滴水穿石,不知不觉中磨蚀人的心理防线。 相较于精密的器械,倪简在这方面的感知显然笨拙许多,她只觉得在他幽深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之下,有点难为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6章 “哦。”她挠了挠脸,又蹭了蹭鼻头,不太自在的模样。 最后她想了个转移话题的法子缓解尴尬:“我去洗手间,你还要跟着吗?” “我可以在门口等你。” 也许是因为之前凌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担心她会不会陷入到不可预料的危险当中;也许仅仅是不想回去待着,他的潜意识并不喜欢那种氛围。 倪简随他便了。 她一进去,便闻到一种奇异的香气,不过她没在意,只当是香薰,随即又听见女人痛苦间夹杂着欢愉的呻吟,以及“嘭”的一声撞击门板的动静。 她吓了一跳。 毕竟当下的性关系很开放,她好歹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单纯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倪简匆匆解决完,不知为何,心跳开始加快,出去的时候,脸也发热。 简平安见她双眼迷蒙,脸颊生绯,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里面有点闷吧。” 当然不好说是听了场活春宫的后遗症。 他仍然觉得不对劲,她的身体很好,能有多闷才变成这样?伸手去碰她的脸。 才触及她的皮肤,她瑟缩了下。 很烫。 比起她的脸,他的手甚至算得上凉。像寒冬里,贴上了一块大理石。 简平安拢着眉心,往女洗手间里看去,“你在里面碰到了什么?” 她还没回答,他便也闻到了那阵香,他的身体反应十分敏捷,脸色骤然一变。 “香里有药。” 她的思维也迟钝了:“什么药?” “走,先出去。” 简平安脱了外套,包裹住她,一把横抱起她,大跨步,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有一股灼热之气从小腹深处升起,带着一串火星,游窜到全身四肢百骸的每个角落,而大脑更像点燃一团篝火,烧得她的视野越发惝恍朦胧。 倪简快看不清他的面孔了,残留的一丝清醒辨认出他是简平安,她攥住他的衣领,脸偎在他的颈侧。 随着他的走动,她和他越靠越近,他皮肉之下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在她的脑子里被放大。 她不由自主地抻长脖颈,鼻尖凑到他的后颈,仿佛那里发散着某种馋人的食物香气,吸引着她去品尝。 简平安感觉到了,沉声唤她的名字:“倪简。” “嗯?”她眼底像蕴着一泓泉,萦绕着蒙蒙雾气,“我好渴……” 但为什么她口渴,却想贴近他的身体呢? “你中□□了。” 催情? 倪简糨糊般的脑子勉强理解了这两个字,她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抽离出几分清醒的神思,“你放我下来。” 她不能再和他挨着了,不然她会更难受。 “你别动。” 简平安步子大,很快找到凌巍他们。 凌睿见状,忙焦急地问:“倪简怎么了?” 简平安将来龙去脉说了。 他也吸入了少量,但目前没有症状,也许是剂量不够。 凌睿问:“为什么洗手间里会有□□?” “卫家树敌不少。”凌巍说,“这里有记者,要是爆出聚众淫 | 乱的丑闻,即便调查出真相,对卫家的名声影响也不小。” 简平安:“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损害卫家名声?” 凌巍冷笑:“首都过半数的达官贵胄都来了,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放手一搏?” 看来,他早就算到了。 那卫璎呢,她也知情吗? 还是说,这压根就是他们精心谋划布置的一场棋局?一场豪赌? 目的是什么? 然而简平安已经没有闲暇去深究了,倪简等不起。 她的身子在药物的作用下越来越烫了,但她不愿意受其控制,拼命掐着手心,嘴唇也咬得血淋淋的。 他搂紧她,“我要带她回去。” “下山的路已经封了。” 开口的是卫璎。 举办晚宴的酒店位于半山腰,离主城区很远,交通要道被封,所有人都离开不了。 简平安眉心的褶皱深得像刀刻,“你到底想做什么?” “瓮中捉鳖。”卫璎的表情很淡,和之前与人谈笑风生的判若两人,“大厅内的安保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不关心其他人。” 他和他们素不相识,他也没有倪简那种热心肠,他在乎的只有—— “倪简怎么办?” 卫璎瞥他怀中女孩一眼。 alpha和omega的发 | 情受腺体影响,而在场的精英又多是alpha携带他们的omega伴侣,所以对方准备的药物是针对他们的。 也许因为倪简是准alpha或是准omega,她也中招了,但她又没分化,强行发 | 情并注射抑制剂的话,可能会导致信息素紊乱,最严重的结果就是丢命。 当然,并非没有可解之法。 卫璎说:“我给你们准备一间休息室,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帮她。” 如今的简平安无力与卫璎以及她背后的卫家势力做抗衡,他只能带倪简先上楼。 到达二楼,视角更高,他才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接吻、爱抚,然后起身离开大厅。 讽刺的是,拍卖依然在继续。 所有人都是棋子。 包括他们。 倪简自然也看到了。 她虽然没有所谓的贞洁情结,但她不想稀里糊涂地,被迫把第一次交代出去。 她讨厌丧失自我控制能力的自己。 “平安……”她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但很坚定,“我不要。” “不会的。”他向她保证,“我不会那样对你。” 休息室设备齐全,有卧榻,沙发,还有浴室。 倪简满脸通红,像要滴血,抓住他衣角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她说:“抱我进去。” 简平安将她放入浴缸,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冲脸,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裙身。 “需要我……” 她说:“你出去。” 他默了默,说:“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倪简没作声,只是抱紧了自己。 她从来不知道浴火焚身是这种感觉,喉咙很干,大脑昏沉,却又有某种疯狂的念头像头暴躁的斗牛横冲直撞。 她有abo常识,知道alpha或omega发 | 情时最好通过做 | 爱缓解症状,抑制剂说到底也还是药,注射多了终归有副作用。不过,如果有固定性伴侣,或者年纪增长,信息素会趋近于平和,影响不会那么大。 但她没分化,腺体还不成熟,自己解决有风险。 可知道归知道,她依然固执地窝在浴缸里,任由冷水漫过周身。 他如果待在这里,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像野兽一样朝他扑过去。 简平安退出浴室,刚关上门,便听见一声闷哼。 在此之后,里面的声响没有停过。 女孩子像无助的小鹿发出细弱的哼鸣,水哗啦啦地浇在地板上,还有,到达某个巅峰时,急促的喘音。 至少,他能够确认她没有昏迷。 简平安就那样倚靠着门,一步不挪地守着。 他垂着眸子,看见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他默然攥紧拳头。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没了动静,他不得不叩门:“倪简?” “我没力气了。”她的声音轻得他几欲听不见,“帮我……” 他想也不想,直接推开门。 原本裁剪合体的礼服一部分布料挂在她身上,另一部分漂浮着,她趴在浴缸边沿,嘴唇张开,艰难而缓慢地呼吸,脸上的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水,头发胡乱地黏在皮肤上。 简平安抄起一块浴巾,闭着眼,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平安……谢谢你。” 说完,倪简彻底昏了过去。 第13章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一道浅淡而沉默的影子。 卫璎走入房间,看见床上因脱力而昏睡的女孩,半是惊讶,半是揶揄地说:“我是该夸你定力强,还是她意志力强?” 简平安说:“也许你布这场局有某种重要的目的,但你就不怕玩脱了吗?” “玩脱?”卫璎似是笑他天真,“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她做事,如非十拿九稳,否则绝不会贸然行动,迄今为止,从无失手。 “倪简就是被你牵连进来的无辜者。” 卫璎耸了下肩,满无所谓道:“她现在不是没事么。” 简平安眉心微微蹙拢,“这就是你们卫家的行事作风吗?” “不是‘你们’,”她纠正他,“是我们。” “我也是卫家人?” “不,你是卫家养的一条狗。” 卫璎一字一顿,唇边的笑意很残忍。 简平安没有记忆,她的话没有牵动起他的情绪波动,甚至眼中一个涟漪但没有。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7章 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应该有资格知悉事情的真相。” “不,”她说,“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对你对我都好。” “死人才能彻底闭嘴,不是么。你完全可以在我毫无抵抗能力的时候杀了我。” 他语气冷静得几近冷漠,仿佛不是在说自己。 “你不用试探我,相信我,你不会想了解卫家的一切的。” 卫璎的目光焦点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地方,像是穿过墙壁,望向远方,“这里就是一片巨大的沼泽,养着无数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的沼泽。” 简平安说:“也相信我,你也不会喜欢这种一无所知,任人宰割的感觉。” 她淡淡地瞥向他。 即便变成“简平安”,他骨子里还是他,无论对方是敌是友,他也会时刻握紧武器。 或者说,他们卫家人皆是如此。 卫璎没有再说什么,只告诉他:“我叫人送你们离开。” - 倪简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简平安怀里。 车子开了无人驾驶模式,汇在密集的车流里,行驶速度并不快。 透过窗玻璃往外看去,一辆辆车像流水线上的方盒子,被传送带输送到各处。 她刚有动静,他便察觉到了:“醒了?” 倪简彻底清醒了,“腾”地坐直,屁股一个劲往旁边挪,直到贴到车门,退无可退。 那种烧心灼肺的感觉,令她犹心有余悸。她不想再体会一次,只好离他远点儿。 即便如此,密闭的车厢内,他的气息还是强到不容忽视。 她将鼻息也屏住。 简平安适时开口解放她:“药效已经过去了。” 倪简“哦”了声,又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凌睿他们呢?” 他一一回答:“控制住了,凌睿随凌巍走了。” 她松气:“那就好。” “明明自己刚脱离危险,怎么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安危?” 她被他凶得一阵莫名:“你干吗生气啊?凌睿是我朋友,我当然要关心。” 简平安这才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冲。 他抿了抿唇,还没说什么,倪简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帮我穿的衣服吗?” “不是,请了女服务员。” “那也谢谢你。”她故作轻松地说,“本来我还以为快死掉了呢。” 他低声:“不会的。” “嗯?”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让你死。” 倪简以为他的意思是,如果真到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会帮她缓解情热。 虽然性命攸关,但想来还是怪怪的——和朋友上床什么的。 这时,简平安递给她一只盒子。木质的,古朴的颜色,雕刻的花纹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这是什么?” “卫璎赔给你的。” “赔?” 倪简打开,是那只狴犴挂件。现在再看到它,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她想起什么,问:“药是她下的?” 简平安说不是:“但中药和她脱不了干系,其他人也给了相应的补偿。” 倪简“嘶”地吸了口冷气:“卫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这点钱对卫家来说固然不算什么,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什么鱼值得以半个首都的权贵作为诱饵去钓。 简平安看看她,说:“你没分化,残留的药剂对你也许还会有影响。” 倪简按了按隐约发热的后颈,有一块硬硬的,是腺体,alpha和omega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医院还设有专门的abo科室。 不过她挺想得开:“这次都熬过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晚宴事件过去之后,日子回归正轨。 倪简租了套更大的房子,毕竟总不能一直让简平安睡沙发,而且一些智能家居也放不下。 她像蚂蚁搬家那样一点点把东西运过去,大功告成那天,她说要开香槟庆祝。 简平安在平台下单了一些新鲜食材,按照她的喜好做了一桌菜。 门铃响起时,倪简正撅着屁股找如意,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缸里跑出来的。 简平安去开门,路过她,叮嘱了句:“小心别撞到头。” 她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好。” 简平安知道倪简叫了凌睿,但他背后那个冷脸男人是怎么回事? 他和凌巍四目相对,一个淡然,一个冷冽,目光在无声中交锋了数个来回。 还是夹在中间的凌睿出声打圆场:“大哥得知你们搬家,特意准备了份礼物,不会叨扰吧?” 当然,这是他粉饰过的。凌巍的原话是:他倒要去看看,她过的什么日子,好好的高薪兼职说不要就不要了。 背后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 倪简瞥见如意,要探身去捉它,脑袋向上抬,结结实实地和桌角来了个亲密接触。 简平安调转方向,将她扶起来,有些无奈:“不是让你小心吗?” 她坐在地上,揉着头顶,“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没法小心了。” “如意在哪儿?” “那边角落。” 简平安用铁丝串了块肉,伸进去引诱如意。 它慢吞吞地爬出来,倪简捏住它的壳,将它放回龟缸,才注意到门口杵着的两个人。 凌巍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晾着我。” 这里是她的地盘,倪简才不怕他:“凌总,不问自来,你好像更不礼貌。不过我大度,来者是客,凌总请进吧。” 凌巍一脸勉为其难地踏进门来,四下环顾一番,嫌弃道:“你就住这种地方?” “是啦,比不得凌家的大别墅。”倪简提醒他,“你要是嫌庙小,门还没关的。” 凌巍抻了抻挺括的外套,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 凌睿将礼物递给倪简:“乔迁快乐。” “谢谢。”她颠了颠重量,迫不及待地说,“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倪简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机器狗。 现在宠物的选择很多,蛇、蜥蜴等爬行动物也不再小众,只是社会发展程度越高,独居的人类也就越多,当他们忙于生活与工作,便无暇给予脆弱的宠物关爱和照顾,于是机器宠物应运而生。 它们不需要主人陪伴,但会给主人提供情绪价值,渐渐的,机器宠物的市场越来越广阔。 她曾见过邻居遛她那黑不溜秋的机器狗,它走起路来,它的关节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音。隔一段时间没再见它,问起邻居,她说懒得遛了。 遛一堆铁块,听起来的确挺奇怪的。 随着技术更迭,机器宠物的外观也更像真正的动物,因为许多人喜欢宠物,是喜欢它们毛茸茸的样子。 而仿真度极高的机器宠物目前还是有钱人的专属。 比如凌睿送来的,是一只可爱的白色银狐犬,它毛发密集蓬松,还带着生命体的温暖和柔软。 倪简咋舌:“这很贵吧?” 凌睿笑了笑:“还好,用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果然是有钱人。 倪简啧啧惊叹。 凌巍看见她对着凌睿完全是另一副嘴脸,冷哼一声。 倪简看向他,“凌总应该不是空手来蹭饭的吧。” 凌巍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也沦落不到蹭饭的地步。 但她管他的呢,在她眼里,他不过就是个爱玩游戏,目中无人的alpha罢了。 凌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 倪简也没抱有什么期待,里面的东西却让她颇感意外。 是某公司最新研发的金属手镯,它戴在手上,可以发射麻醉针;取下后,按动机关,就能变成一柄短刀。不过,对于有钱人来说,它的装饰性和防御攻击性都太一般;对普通人来说,价格又不美丽。总之,是一款不太受欢迎的产品。 她戴在手上试了下,忽然银光一闪。 凌巍敏捷地偏头躲开,看了眼墙上没入半截的针,眸子眯了眯,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倪简“嘿嘿”一笑:“抱歉,误触。” 才怪。 她就是故意的。 她没和凌巍在现实中打过,想试试他的反应速度。 显然,这个alpha的身手不差。 倪简收好手镯,说:“吃饭吧,尝尝平安的手艺。” 倪简和简平安坐一边,兄弟俩坐对面。 她开了瓶香槟,给他们倒满,说:“为了庆祝我们搬新家,干杯。” 简平安放下酒杯,注意到凌巍在打量他,问:“凌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凌巍视线仍定在他脸上,“我们以前见过吗?” 简平安说:“上次在晚宴,我和倪简一起。” 凌巍摇头,“更早之前。” 简平安顿了下,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凌巍:“是吗?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8章 简平安:“是的。” 凌巍若有所思,“失忆得这么彻底的,真是罕见。” 他话音一转,又说:“我有相识的家庭医生,他医术不错,可以介绍给你。” 倪简忍不住了:“平安都说想不起了,你干吗紧抓着不放?” 凌巍对简平安说:“那日没仔细看,今天越看越觉得你眼熟,感觉像某个人。” 倪简说:“谁啊?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舒千兰,联邦基因研究实验室的负责人,不,应该说前负责人。”凌巍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不过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也没听说她有孩子。” 倪简搜索了下,网上舒千兰的照片很少,唯一一张正面证件照,看起来就二十来岁,眉眼之间,和简平安确实有几分相似。 她的生平简介显示,她是一名alpha,毕业于首都大学生物基因工程专业,又接着攻读硕士、博士,在诸多领域卓有成就,其后与卫泓结婚,两人膝下并无子嗣。12年前,她因病去世,彼时她才38岁,正值壮年。 倪简瞄了眼简平安。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情绪,唇线微抿,神情淡淡的。很多时候,他都是如此。 他应该很想找到他的亲人吧。 院长曾试图帮倪简找家人,可惜,十几年过去了,仍无半点音信。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她只能装作豁达地说“没关系”,以免让自己显得太可怜、太无助。 人越是身无所傍,越不能暴露软肋,这是她之前学到的。 她想,或许他也是。 倪简说:“嘿,今天可是我们的温居吉日,不聊其他乱七八糟的。好酒好菜,不喝岂不浪费,来!” 她单手叉腰,另只手举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这一腔壮志豪情,既是帮简平安转移注意力,也是为了堵住凌巍的嘴。 但纵情饮酒的后果是,她醉了。 倪简撑着脑袋,对凌巍指指点点:“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alpha了不起啊,天天趾高气昂,难怪一直单身。你这样,是不会有omega喜欢你的。” 凌巍:“你想死吗?” “你看你看,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倪简走过去,攀着凌睿的肩,和他头挨着头,“你平时在家没少受这个alpha的淫威迫害吧?跟姐说,姐替你主持公道。” 凌睿对上凌巍的眼神,对方大有一种“你敢说我就敢剁了你”的气势。 他还没开口,简平安已经把她从他身上拉开,抱到自己怀里。 倪简不安分地挣扎:“平安,你干吗?” 她力气大,简平安暗暗用了巧劲,否则还制不住她,“不要跟男生牵牵扯扯的。” 但她没察觉,一脸疑惑地问:“你不也是男生吗?” “……” 她攥着简平安的衣领,凑到他脖颈边,像只小狗嗅来嗅去:“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你闻错了。” 他没有信息素,也没喷任何人工香氛,她怎么会闻到香味? “就是有。”她坚持自己的观点,又挨近了些,说,“唔……像山林。” 参天的雪松,湿漉漉的苔藓,冷冽清新的空气,青翠的草叶,雨后新长出来的菌落……但是没有泥土的腥气,就是纯净自然、沁人心脾的气息。 倪简像只黏人的橡皮糖缠住了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颈侧,像根小羽毛挠啊挠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脉游窜。 简平安身子僵住,伸手捂住她的嘴,“倪简。” 然而没用,手心里尽是她的呼吸,湿湿热热的。 更痒了。 “嗯?”她眼睛蒙着一层水润润的光,脸颊绯红,“我有点热。” 她抹了抹后颈,神情焦躁,想解衣服的扣子。 凌巍蹙了蹙眉,“这味道是……” 简平安按住倪简的手,对凌家两兄弟说:“不好意思,她喝醉了,没法再招待你们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凌巍:“你一个男生,要怎么照顾她?” “这就不劳凌总操心了。” 男生瞳孔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一潭冻住的冰泉,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会凝结成霜。 即便是凌巍,心底也打了个寒颤。 他不是beta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可再当凌巍看过去,他眼底又变得平静无波,刚刚就好似一场幻觉。 他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敦厚,人畜无害吗? 凌巍把凌睿带走,门关上,屋里只余倪简和简平安二人,以及一桌子残羹剩饭。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茉莉暖香。 上次在酒店,他也闻到了,他以为是酒店的香氛,但这次…… 她的信息素? 简平安怀疑是之前残留的□□作用,想抱倪简去床上,不料,她突然站起来,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第14章 倪简脑子里混混沌沌, 简平安那张俊朗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也花了。 他怎么那么烦人呢,尤其是他身上那股香味,搞得她又浑身发热了。 这下不是一团火在烧了,而是整个人像被架在火架上烤,每一寸皮肤都滚烫,亟需通过外界得到纾解。 她受不知名状的欲望的驱使,一口咬住“罪魁祸首”。 软的。 她不知道咬到哪儿了,只觉得口感还挺好,眼睛半睁半阖的,用牙齿一点点去磨,用嘴唇一点点去抿,全无章法。 这里也带着山林清香。 倪简感觉五脏六腑注入了一股透澈的凉气,缓解了她的燥热。 她上瘾了,本能地渴求更多,于是自发地踮起脚,伸胳膊缠绕对方,上半身也贴近了。 仿佛那是解她瘾症的药,抑或,加重瘾症的毒。 简平安初始没有反应过来,只当那是类似于幼兽的噬咬,可紧接着,他发现,她是在亲他。 是男女之间的接吻。 尽管她什么也不懂,她只知道像品尝食物一样地品尝他的嘴巴。 他闻到了她口中的酒气,以及愈发浓烈的茉莉香。 他想,为了避免事态朝着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他应该推开她的,但念头刚起,她的胳膊就缠上来了。 “倪……” 简平安的身体很结实,像一堵墙,任由倪简像攀缘植物一样依附。 她自由生长着,带着压倒性的气势,捧着他的脑袋,将他所有话语都堵住。 他步步倒退,还得小心扶着她的腰,因为他一撒手,她就会站不稳,向旁边跌倒。 直到腰抵到沙发背。 倪简啃着啃着开始不知足了,她伸出舌尖,沿着他的唇沿转了半圈,探到缝,蠢蠢欲动地想要钻进去。 简平安抿紧唇,坚守防线。 她受酒精和残留药物的影响,但他是清醒的——尽管他被酒气和信息素的味道熏得也有些醺醺然了——等她醒来,怕是要恨他趁人之危。 倪简没得到想要的,不满地皱了皱脸,但又无计可施,便转而从其他地方入手。 她胡乱地抚摸着,嫌弃隔着衣服手感不好似的,掀开下摆,从腰腹一路向上,摸到他的胸膛。 简平安顿时深吸了口气。 她手心温热,所过之处,留下一簇簇火苗。她还全然不知,嘀咕了句:“软软的,还弹弹的。” 他抽离出一丝理智,攥住她的腕子,试图阻止她,可她偏就爱反着来。 她反拧他的手臂,将他向后按。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是软弱无能的beta ,放弃抵抗,顺着她的力倒在沙发上。 倪简纵然喝醉了,身手也没掉线,她一个鹞子翻身,越过沙发靠背,两腿跨开,压住他的身体。 简平安不愿再被她搓揉捏|弄,身体向侧方使劲,带着她滚落到地毯上,还不忘护着她的后脑勺。 两人位置发生调转,变成他上她下。 这样一番折腾,倪简酒醒了几分,他的身体太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胸膛起伏着,望着他,“……你干吗?” 简平安松开她,坐起身,清了清嗓:“你好受点了吗?” 没有,反而更难受了。 她的视线扫过他脖颈往下的位置。 他身材不像alpha那样块块肌肉分明,但腰腹紧致,人鱼线向下延伸,胸膛饱满,既不强壮,也不羸弱,是完美的倒三角形。 正正好踩中她的审美。 倪简嗓子眼有点干,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着他的身子感到口渴。 在她灼热得像要吃了他的目光之下,简平安喉结滚动了下,偏过脸,不去看她。 他干吗一副被她轻薄了的娇媳妇模样? 哦不……倪简隐约想起来了,刚才,她好像,确实对他“霸王硬上弓”了。 她一个激灵爬起身,但是忘了自己喝多了,又不受控制地软倒。 简平安忙扶稳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9章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山林清香再度袭来。 头好晕。 身体好热。 只有他身上的气息能减轻她的症状。 比蜷在浴缸里泡冷水舒服。 倪简咽了口口水,眸若灿星,直白地提出要求:“平安……我能抱你吗?” 简平安踌躇不语。 她没耐心了,扁了扁嘴,问:“平安,你不是我的beta吗?为什么不答应我?” 他是她捡来的,他的名字是她起的,给她抱一下怎么了? 她不仅仅想抱他,还想咬他,像刚刚那样抚摸他。 原本的疤用过上好的恢复凝胶,已经痊愈了,只留淡淡的痕,摸不出来,所以他的皮肤还是光滑的。 他的伤是她治好的,他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 他就是她的beta。 倪简脑子里的想法在情潮的冲刷下,失去了逻辑,想到哪儿便是哪儿,最终只剩一句话循环着:他是属于她的beta 。 她眸中如湖水泛起涟漪,折射着碎光,熠熠的,但往深处看,分明燃着一簇暗火。 “倪简,倪简,”简平安的呼吸也变热变沉了,呼唤她的名字,“你清醒点。” 她的反应不像喝醉或是中药,分明是…… 分化。 alpha和omega发情相对稳定,但在分化初期,信息素会紊乱,人也可能亢奋、焦躁、敏感等,通常进行一些疏导即可,等分化完成,状态就会趋于平稳。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度过这个难熬的时期。 难道,真的要应她所求,抱抱她吗? 简平安尚在犹豫,倪简兀自扑过来,她体型较他而言娇小得多,但她的力气不小,像一颗小炮弹撞进他的怀里。 接着,她将脸嵌入他的颈窝,如同流浪的鸟找到了栖息之所,一下子安定了。 若不是能感知到她的唇瓣轻蹭着他的锁骨,他还以为她睡着了。 简平安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终究是落了下去,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他听到她在说话,却没听清,将耳朵凑近了些。 “……我想去蝴蝶谷,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蝴蝶,但是妈妈总是没空。” 蝴蝶谷?妈妈? 他脑海中忽地闪过几帧模糊的影像,画面里大片大片的白,穿着白色外袍的人影闪过,然而,一旦仔细回想,脑仁处便泛起针扎般细密的刺痛。 半晌,他方缓过来。 倪简刚开始分化,适应不了,加上又喝了酒,这时已经睡过去了。 简平安将她放到她房间的床上,仔细掖好被子,坐在床边,久久凝望着她,面沉如水。 你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能勾起我的回忆? - 次日,倪简醒来,抱着脑袋哀吟。 她昨晚究竟喝了多少,头怎么痛得像是要爆炸了。 “笃笃。” 门外传来简平安的声音:“早餐做好了,起来吃吧。” 她脑海里响起的,却是其他的—— “你不是我的beta吗?” “倪简,你清醒点。” 她居然化身成为女流氓,对着他又亲又抱,还说那么羞耻的话。 完了。 她今天该怎么面对他? 倪简耷拉着脑袋出了房间,桌上摆着精致且丰盛的早餐,果汁、沙拉、烤肠、三明治……简平安又端出一份蛋卷。 色香味俱全,是厨师机器人远远够不到的水平。 本来她习惯家里有个贤惠的beta了,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做的美食,今天却觉得无颜面对他。 她怎么能对他做那么禽兽的事呢? 简平安说:“你昨天喝多了,给你做了一些对胃没有负担的食物。” 天呐。 他一定是在委婉地提醒她,她喝多了,对他做了一些对他有负担的事。 倪简头低得更低了,“嗯嗯啊啊”地应着,抓起食物往嘴里塞,味道也没尝出来,便咽下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正闹饥荒的阿纳城逃难过来的。 风卷残云般吃完,她抓起背包,说:“我要去sol开会,先走了,你慢慢吃,拜拜。” 简平安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转身出门了,落荒而逃似的。 他默然两秒,喝掉她剩下的半杯果汁,其他的也被她吃得乱七八糟的,他也只好吃完,然后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 这会儿的倪简已经上了列车。 她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忽然摸到颈上的狴犴挂坠,想起酒店那夜的事。 她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现在是早高峰,车上没有空座位,她站在门边,忽然用脑袋去磕扶手,其他乘客纷纷看向她。 但现在这个社会,机器越来越像人,人却越来越像兽,发生什么都不稀罕了,他们又淡然地移开目光。 到学校后,倪简直奔医务室。 “哟,”段医生笑着说,“小简宝,今天脸色很好哟,开荤啦?” 这个小姑娘实在太一本正经,她每次见她,都忍不住调戏她两句。 不料,倪简被戳中心事,脸霎时臊红了。 段医生高高地挑眉:“小尼姑真破戒啦?” “没有!” 倪简将这两天的事掐头去尾说了——掐的当然是她非礼简平安那段。 段医生对她招招手,“来,给你测一下。” 段医生用针管从她腺体里抽了一管血,放进仪器里,过了会儿,结果出来了,确实含有低浓度的信息素。 只是…… 她“咦”了声。 倪简问:“怎么了?” “没什么。”段医生摇摇头,“我想,或许是之前的催|情药,引发了你的分化。” 分化期到了啊…… 明明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见她愁眉苦脸的,段医生安慰她说:“不一定是坏事啦,你不是有平安么?他虽然是beta ,但也可以帮你缓解情热。” 倪简想也不想:“他不行!” 段医生语气玩味:“他哪里不行?” 倪简没听出来段医生的调侃,支吾了一会儿,还是那句:“就是不行。” 段医生接诊过那么多病人,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循循善诱:“小简宝啊,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了。要是他愿意,你也需要,春风一度又如何呢?” 倪简思考片刻,依然摇头,“万一他以前有喜欢的女孩儿呢?万一他有个家里给安排的未婚妻呢?他什么都不记得,我怎么可以因为发情,就和他……那样子,这不是欺负他吗?” 段医生愣了下,笑着叹息。 说倪简傻吧,她考虑得倒是周到;说她聪明呢,她的原则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拥有高度发达文明的人类,早就不相信爱情了,科学证明,爱情和性渴望是多巴胺的产物,越是高等人,越不屑于受激素裹挟。 拿ao恋举例子吧, alpha咬破omega腺体注入信息素,标记omega ,大多是占有欲作祟,这种标记通常是临时的,过几天就会消失;而象征着不死不灭的永久标记,即便是在成了婚的alpha和omega间,也十分罕见。至少她身边没有。再浓烈的多巴胺最终都会消逝,没人想被一个标记永久束缚。 什么喜欢的人,未婚妻,都是说变就能变的。解决当下的生理问题,可远比考虑那些情啊爱啊的来得实际。 或许是因为倪简还小,抑或许是她一门心思扑到学习上,对男女情爱之事了解太少,故而想法单纯。 段医生给倪简开了单子,“这种是针对你这种正处于分化期的om……人特制的抑制剂,但你的信息素还不稳定,切记,如非必要,万不能随意使用。” 怕她过度使用,只给了她两支。 倪简接过去,“谢谢段医生。” 段医生又给她传送一个文件包,“如果实在难受,又不想通过欢爱缓解的话,这些东西也许对你有用。” 之前在这个学校,只有段医生是真正地关心她,她很信任段医生,照盘全收。 原本随口扯了个开会的谎,结果刚出医务室,倪简真就收到了sol的中午开会通知。 她问喻子骞:【开的什么会,需要我提前准备一下吗? 】 虽然一开始不愿意加入,但既然已经成为一员了,以她的性格,就要尽力做到最好。 喻子骞:【不用,你人到就行。 】 倪简:【? 】 喻子骞:【周一例会,之前你还在办手续,就没叫你,你刚进来,主要熟悉一下流程。 】 说是这么说,倪简才吃完饭,匆匆忙忙赶过去。 她到了才知道,sol在行政楼占有一整层的办公区,是所有学生机构中最气派的一个。 这会儿会议室空无一人,是她来早了。 倪简操作一旁的屏幕,上面记录了过往的会议纲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0章 她原以为,所谓的俱乐部就是个alpha们聚集在一起进行娱乐活动的组织团体,没想到他们负责管理的东西还挺多的,诸如举办各类活动、比赛。 卡斯特学院颇具人文关怀,每逢节日,皆会规划特定的主题,对校内进行布置,这部分工作也归sol。 想想也是,alpha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基因优势,社会分工上,alpha也理所应当地承担了更多。 “你还挺积极的。” 倪简循声望去,来人双手插着兜,拖沓着步子,懒洋洋地走来。 不是顾涞是谁。 他抱臂倚着门框,“怎么,没把你的小白脸带过来?” 倪简懒得理他,继续看会议记录。 不单是文字,还有影像。分门别类,查阅起来很方便。 她学习能力不仅强在肯下苦功夫,还有方法,她能够迅速提取关键词,因而浏览起来一目十行。 顾涞偏要存心扰乱她,说:“虽然他不是omega ,但脸长得不错,挺招女alpha喜欢的,刚刚我看他可是被团团围住。” 倪简猛地抬头。 顾涞施施然地说:“你再不管管,人可就跑咯。” 她定了定,复又低下头,“他又不是我的附属品,他如果真想跑,我干吗要管他?” 顾涞啧啧两声:“ alpha里少见你这么大度的。” 倪简说:“这跟性别无关,他是活生生的人,有独立的人格,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平等的,用任何理由强行将别人留在自己身边,都是绑架。” 简平安无处可去,她才收留他,倘若哪天他有了去处,不管是他恢复记忆,回到家人身边,还是爱上了哪个女生,她自然会放他离开。 聊着,俱乐部其他成员渐次进入会议室。 男女都有,但当他们分坐在会议桌旁,不加掩饰地审视她,倪简明显地感觉到压力。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alpha待在同个空间里。 喻子骞说:“从今天起,倪简正式成为我们sol的一员,大家欢迎。” 倪简迎着他们如有实质的视线起身,鞠了鞠躬,说:“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指教。” 冷场了。 不如她的,亲眼见到她,觉得不过如此;胜过她的,更是没她当回事。 倪简觉得alpha难相处不是没有道理的,何况还是一群alpha。 当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sol里有一帮人并不服喻子骞,哪会愿意给他三邀四请招进来的人好脸色。 但倪简也不尴尬,正要坐下,响起两声清脆的“啪”“啪”。 别人都坐得端正,只有顾涞没有骨头似的靠着椅子,还架着腿,他鼓了那两下掌,见其他人看他,无辜地摊手,“怎么,难道你们希望外面传sol欺负新人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倪简觉得还不如不鼓呢。 她不免疑心,顾涞究竟是帮她还是害她。不过,他似乎只是玩心重,对她没有敌意。 很快,她见识到了真正的舌枪唇剑。 不是骂架,而是放暗箭,打冷枪,一句寻常的话,粗听不觉有异,细想才知埋了大坑。 在座的都是家世、能力俱优的alpha ,谁也不服谁,即便对喻子骞这个会长也一样。 一场会开下来,倪简感觉比连着上一上午课还累。 午休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走的时候,喻子骞和倪简同行,对她说:“他们平时风格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 倪简同情道:“你这个会长当得还挺不容易的。” “所以我需要培养我的心腹。” “比如顾涞?” 喻子骞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不语。 倪简说:“还有我?” 他颔首。 倪简敬谢不敏:“份内事我会做好,你们这种帮派斗争就别拉上我了,太耽误我学习了。” “也不用你做什么,俱乐部有时会举办一些内部活动,你尽力战胜他们就行。” “就这样?” 喻子骞说:“你可别小看这帮alpha的胜负欲。” 倪简用他的话回他:“你也别小看我的胜负欲。” 喻子骞笑了:“我就知道,招你进来不会有错。” 倪简说:“省省吧,喻会长,我不喜欢被人捧杀。” 她朝他挥挥手,“走了,我要去上课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机械实操,老师让他们两两分组,共同完成一件金属制品,课堂成绩根据作品的完成度打分。 倪简第一反应是找简平安。 他在班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而且跟她一起,也能保证他拿个好成绩。 只是,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好几个女生向他发出了邀请。 看来,顾涞那句他的皮囊招人喜欢所言非虚。 于是倪简作罢,问高清宜:“班长,一起吗?” 高清宜摇头,说:“我有搭子了。” 她明明刚才还在张望。 倪简没有揭穿她,另找了个女生。 彼时,简平安穿过人群缝隙,朝她的方向望了眼,她正好转过身去和其他人搭话,与他错过了。 他收回视线,对她们说:“老师是按照原本的人数进行分组的,没算我这个借读生,我自己做吧。” 她们遗憾散去。 在工作间需要配戴防护工具,拿面罩时,简平安走到倪简身边,才发出一个“ni”字的音,她没注意到他似的,对她的搭子说:“走吧。” 他的嘴犹微微张着,又默默地闭上。 正式开始后,耳边充斥着机器的噪音,即使戴着耳罩,也无法完全阻隔。 倪简全神贯注在机器上,她习惯单打独斗,基本不需要她的伙伴怎么动手。 以前也有类似的分组任务,有人会反感她大包大揽,不给别人留发挥的空间,当然,也有人喜欢跟着她蹭分。 这次,她破天荒地提前停下了,对搭子说:“还差一点收尾,很简单,你应该可以吧?” 搭子点点头。 倪简去简平安所在的工作台,像巡查一样,检阅他的进度,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说:“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简平安摘下耳罩,“你说什么?” 她踮起脚,对着他的耳朵喊道:“我说,你好墨迹啊。” 他忽然偏过头,唇瓣离她的只差几公分,褐色眼睛仿佛成了琥珀,要将她包裹。 从特定的角度看,两个人就像是在接吻。 倪简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他勾住她的腰,头俯低,气息落在她的耳廓上,说:“那,你帮帮我吧。” 她就是来帮他的,不然等他做完天都要黑了,但经他这么一说,她莫名感觉有点别扭。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吗?” 全然忘了,是她开的头。 倪简推开他,着手去操控仪器。 不知道是残留着他的气息,还是周遭声音太刺耳的缘故,耳朵上像是有只蚂蚁在爬,痒痒的。 但她不敢走神,否则轻则毁掉一个零件,重则废掉一只手。 所以,她也没有看到,背后的男生唇角扬了扬。 下课后,倪简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今天一整天下来,简平安压根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她不是像这样跑路,就是故意装作没看见他。 路上碰到凌睿,问他:“你看见倪简了吗?” 凌睿疑惑道:“你没和她在一起吗?” 简平安摇头,思忖片刻,方说:“她好像在生我气。” “为什么?你怎么惹她了?” 简平安认为,是因为他不给她抱,还躲开她,令她不满了。 但他并不想告诉凌睿她正处于分化期的事,冠冕堂皇一点的理由是,这种私密的事,他不好不经她同意外泄;实际上,他私心里希望,这是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秘密,于是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凌睿温和地说:“倪简性子直,她若真生你的气,不会闷在心里的。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耐心哄哄她就是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omega确实心思细腻。 简平安说:“我知道了,谢谢。” 但直到放学,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倪简好好说话。她又让他自己先走,她晚点再回家。 他没走,猜她可能去了体育馆,果不其然。 体育馆大门会在课余时间上锁,但这种初级防火墙,他轻而易举就破解了。 至于倪简是怎么进来的—— 格斗课的老师查尔斯欣赏她,于是将体育馆连同器材室的密码一道告诉了她,叮嘱她不要损坏器材,保持整洁即可。 简平安刚进去,便看见她在跑步热身。 倪简的目的不是增肌,而是提升体能,所以更偏向于使用训练技巧、耐力和爆发力等。 她换下了白天的休闲装,穿着运动内衣和短裤,大腿肌肉的线条在发力时变得流畅又漂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1章 她跑完几圈,忽然加快速度,朝着一面墙冲去,只见她脚下几个借力,轻盈地向上攀爬,在快要失去势头时,攀住栏杆,将自己提起,翻过栏杆,平稳落地。 没有多作停留,又从墙头一跃而下。平常人这么做极易伤到脚踝,但她就地滚了半圈,消解了冲击力。 “yes。” 她喘着气,脸上扬起笑,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简平安听到一些alpha谈论理想型,不外乎是性格温柔体贴,黏人、身娇体软的omega。 可他却认为,矫健、生命力旺盛的倪简,同样具有无与伦比的魅力。 是的,他发现了,她是omega。 尽管他也不清楚,身为beta的他为什么能闻到她的信息素,并且因此乱了心绪。 简平安没有打扰她,站在角落,等她练完。 倪简出了满身的汗,打算去浴室冲个澡,拐过走廊,她故意停了两秒,然后猛然朝背后出手。 对方像是吓到了,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她反应快,及时收手,不然,她这拳落下去,他的鼻梁骨就要折了。 倪简皱眉说:“你干吗不声不响地跟着我?” 简平安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躲我?” “我哪有躲你。” 她不承认,他也没纠缠下去,说:“我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倪简在福利院长大,以前她管那里叫“家”,后来搬出来,又把出租屋称作“家”,可她心里清楚,她是没有家的。 家,是需要家人的,她孑然一身,哪来的家呢? 听到简平安说“一起回家”,她不由得恍惚了下,有一瞬间真以为,那间屋子,是他们两人的家,而她也不再是漂泊、无枝可依的浮萍。 倪简狠下心,冲他说:“以后你都不用等我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和人产生过度的羁绊,是件很危险的事,尤其还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的人。 她说:“我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没有别的关系。” 他低声说:“但是你说,我是你的beta。” 她个子虽比他矮,他这副口吻,却像是他在仰视她。 苍天啊,她作了什么孽。 倪简吐出一口闷气:“那是我喝醉说的胡话,你不要当真。” “可我就是你的beta。” 简平安向前靠近,“倪简,我是你的beta。” 他近一步,她就退一步,她说:“你这是印随效应,对你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产生依赖。” 简平安长睫半垂,淡淡地反问:“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偏偏给人一种,他受到辜负的可怜之态。 “是啊是啊。” 倪简打消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忙不叠说:“我们就是住在一起的普通朋友,所以,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 “为什么要当作没发生?”他说,“你在分化,我可以帮你,不是挺好的么?” “我救你的恩情,你早就还清了,你不用通过这种事……” “不是回报。”简平安打断她,“我想帮你而已。” 她顿时答不上来。 正在发情的alpha和omega有时和低等动物没什么区别,被欲望控制,是个人就可以。 如果精神力够强的话,也可以与本能作抵抗。 她是不想抵抗,还是抵抗不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句话,动摇了她。 最终仍是理智占了上风。 倪简说:“不需要,没有性,没有药,我一样可以撑过去。” 话罢,她扭头去了浴室。 那天还是两人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倪简没有说话,将今天上课学的内容复盘了一遍。 到家后,简平安做了她喜欢的菜,倪简吃完,就进房间学习了。 接下来的几天,倪简的状况趋于稳定。但按段医生的说法,下次发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只好尽量和简平安划清界限。 不过,他在学校里越来越受欢迎,有时他们举办派对还会叫上他,他来者不拒。 有一次她打算睡了,他还没回来。 她自己说的,他是独立自由的,便也没过问或干涉。 周六,简平安又出门了,倪简在家逗弄凌睿送的那只机器宠物狗。 她给它取名为吉祥。机器大脑录入此条指令,她叫它,它就会给予反馈,对她汪汪叫,或是摇尾巴。 机器不用进食、排泄、绝育、打疫苗等,省了不少事。但也许是研发者希望宠物和主人有真实的互动,她不遛它的话,它就会急躁,咬她的裤腿。 正好她没什么事,牵着吉祥去公园兜圈子。 遛狗、遛猫,甚至连遛卡皮巴拉的也有——多是机器宠物,但基本是一个人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联邦的结婚率、生育率开始下降,拥有两千多万平方公里国土面积的国家,只有不到一亿人口。 倪简似乎在成年之后才窥得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一角:人就是以孤单为常态的。 关于友情、亲情,乃至爱情的奥秘,她仍在探索中,在这个过程里,没人能帮她,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科技的进步明明是为了使人类的生活变得更便捷,不知为何,反而扩大了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以及人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快的车,仿佛载着人们离亲人、爱人、友人越来越远。 看看公园里的那些人吧,牵着宠物,还在与人通视频、解决工作问题。 他们结束后,也许回家,也许去酒吧寻欢作乐,也许返回公司加班。谁知道呢。 倪简很少以旁观者的角度打量世界,她习惯专注于当下和自我,可能是难得的清风暖阳,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些矫情的无病呻吟吧。 她沿着人工湖边漫步,吉祥忽然冲某个方向吠了两声,她看过去,一条流浪狗缩在草丛里。 “欸?!”她定睛一瞧,惊讶道,“是不是你当初让我救平安的?” 它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它看起来年纪不小了,流浪太久,毛发脏脏的,腿上似乎还有伤。 倪简叫了外送,她蹲下身,给它喂速食的鸡胸肉,又拿药和纱布给它包扎。 “你怎么找到我家附近来了呀?” 它“呼哧呼哧”地吃着。 “慢点吃。”她摸摸它的头,“要不是你,平安上次就死在那里了。” 倪简考虑到自己没空养狗,而且公园里有管理员,不会让它受伤害的,做完这一切,就打算离开。 不曾想,她走了没几步,它又跟上来了。 一直到出了公园,它还是亦步亦趋,不声不响地缀在她身后。 “你是想和我回家吗?” 她以为是因为她给它喂了食,被它赖上了。 它摇了摇尾巴。 “好吧。” 她只好带它回去了,到时再看看,能不能将它送到流浪动物收容所。 - 坐在书桌后的女人听到窗台的细微动静,眉尾动了动,眼风扫过去,说:“你竟敢单枪匹马,闯卫家的重重安保系统。” 男人从窗帘后现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据说是叫elite?也不过如此罢了。” elite3.0就是他改进的,他说这话,多少有点打自己脸的意思了。 但卫璎并未告诉他,实际上,这事整个卫家也没几个人知道。 她说:“听说你最近四处打听卫家的消息,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简平安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一圈,这间书房很大,布置古朴,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显然不是卫璎这种年轻该有的品味。 之后,方开口说:“我想起来一些事情。” 卫璎也不讶异,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比如呢?” “我被关在一个地方,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和我打,赢了我才有饭吃,才有药敷,直到我伤重到抬不起手,站不起身,才有口喘息的机会。” 他叙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控诉,仿佛当事人不是他自己。 卫璎眸光闪了闪。 他恢复记忆在她意料之中,他的恢复能力强到普通人望尘莫及,即便不用药,他大脑的伤也会慢慢痊愈。 但她并不乐见他这么快就想起来。 简平安说:“你不杀我,保护我,又不想让我知道卫家的事,说明我对你存在威胁,但出于某种原因,你舍不得让我死。” 卫璎笑出声:“拜托,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好吗?你没听过外面对我的评价吗,'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卫家继承人',你认为,这样的人,会舍不得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死?” “我不会从别人的口里认识一个人。” 卫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直到消匿不见。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2章 她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简平安言归正传:“我最近发现有人在暗处监视我,当我落单,他们就会开始蠢蠢欲动。我猜,他们是抓走我的那波人。” 卫璎说:“你还没死,他们自然不想放过你。” “但首都是卫家的势力范围,他们不敢轻易动手。你在晚宴上引出的蛇,就是他们,或者和他们有关联,是吗?” “你既然已经查出来了,何必问我呢。” 简平安说:“掌握的信息越多,对我越有利。” “我不会帮你的。”卫璎说,“虽然我不希望你死,但如果你被他们抓回去,也怪不得我。” “我没指望你帮我,但我们可以合作,互惠互利。” 她指尖轻点桌面,“愿闻其详。” “你只要在必要时保护倪简即可。”简平安字字清晰,“我帮你得到卫家家主之位。” “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帮我?” 他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因为,你最忌惮的竞争者,是我,不是吗?” 卫璎听后,眼神冷了下来,“你比你说的,要想起来更多啊。”她一字一顿,“卫旒。” 第15章 简平安的记忆并没有全部恢复, 他只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 譬如,阴暗的,透不进一丝天光的屋子里,尚且年幼的他趴在地面,昏昏沉沉看见一个老者拄着手杖走近,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确实天赋异禀,但还是差了点。再练。”面前人如是说道。 这段时日,简平安频繁参与各类聚会,不过是借着这帮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大小姐的人脉,了解首都的局势。 以及, 卫家的秘辛。 目前,卫家的家主是卫洲,也就是卫璎的父亲。但实际上的话事人依然是卫绥,卫璎的祖父,一个年迈的alpha 。 卫家五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便是数年前,在卫绥掌权时期坐稳的。 大家族十分重视血脉,因而卫绥看似对妻子十分忠诚, 只有她一个女人。可笑的是,由于生育频繁, 她的身体在芳华正茂时凋敝, 过了几年,他才又娶了一位omega为妻, 继续为他繁衍子嗣。 卫绥膝下有众多子孙,卫洲本不是最出众的儿子,但那些年,他的兄弟姐妹们接二连三殉职,或是遭到卫绥的流放,最后让卫洲捡了个漏。 卫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下一任家主,皆是由家主亲自培养,这也是卫璎继承下一任家主的呼声最高的原因之一。 卫家这一辈里,还有许多精明能干的alpha,他们活跃在不同领域,亦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不过,有传闻说,卫绥身边曾有一个男孩。 ——卫璎最有力的竞争者,他们如此形容。 可惜,迄今为止,始终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有人说,他在联邦政府高层做事,档案属于绝密;也有人说,他被派到其他国家当间谍,隐姓埋名;还有人说,他早已经为国牺牲,客死他乡。 传来传去,传得五花八门的,没有一条说法得到证实。 而知晓内情的卫家人对此讳莫如深,其他的,则同样一无所知。 简平安通过卫璎的反应,以及支离的记忆碎片,猜测自己约莫就是那个不知名的男孩。 或许,卫璎听出来他在诈她,但他既然开始恢复了,她便也无所谓了,索性揭破他的身份。 卫旒。 他搜遍整个联邦网络公共服务器,都没有检索到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甚至黑进联邦警署的信息库,也是空白。 这种情况,大抵需要获得联邦最高调查权限。 他是什么身份,需要这般保密? 卫璎又为何不希望他回到卫家,但又不杀了他? 还有,什么人抓走他,拿他做什么实验? 卫璎说得没错。 卫家的确是一片沼泽,上方笼罩着暗雾,将所有暗礁险滩都掩盖,误闯者,非死即伤。 然而,即使知道,他也得去闯一遭。 - 倪简把流浪狗带回家,给它洗澡、烘干。 吉祥的程序做得十分仿真,两条狗玩在一起。 她怕它们把家拆了,关了吉祥,流浪狗倒是有眼力见,立马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朝她摇尾巴。 乖巧老实。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这副模样很是眼熟。 “你好好待着,我去做饭了。” 简平安不在家,倪简也不想叫要么难吃要么贵的外送,简单做了一荤一素。 生活技能也在她的自我培养计划中,她人才长得比灶台高一点,就嚷嚷着要福利院的厨房大娘教她做饭了。 步骤没问题,火候没问题,调味料份量也精准把控,可她就是觉得,做得没简平安的好吃。 倪简兴致缺缺地扒拉着菜,他估计在外面跟一群女alpha玩得乐不思蜀了吧。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响,她刚看过去,一道影子扑了过去。 “欸!” 她怕狗咬他,不料,它欢快地绕着简平安打转,还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看着很是兴奋。 他不解:“这是?” 倪简把起因经过说了,又好奇:“它好像和你很亲诶,它不会是你以前养的吧?”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 它发现他受伤,找人救他,又一路找过来,跟她回家。 简平安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它不要赖着自己,它也听话地走开了。 “可惜它不会说话,不然就能知道你姓甚名谁了。”倪简语气惋惜。 简平安忽地问:“你很希望我找回身份吗?” 倪简愣了下,反问道:“能找回不好吗?” 他看着她,神色难辨,“但这样也就意味着,我可能要离开了。” 她说:“可人不像草木,只管自己生长、自己凋零和四季轮换。人是社会动物,有血脉亲情,有家乡故交,正是这些听起来俗不可耐的东西,构成了完整的人生,不是吗?” “人,总得知道自己的来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又摆出嗔怒的表情,说:“难道你要忘恩负义,不认我这个救命恩人吗?” 简平安问那句话的意思,只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假如他想搞清一切,势必要回到卫家。 卫璎,不会是个例,卫家也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那么,他就不能将倪简牵连进去。 他说的离开,不止是离开她家,很有可能,是与她从此陌路。 他从卫家出来,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面对她的玩笑,他却无法坦诚以告。 无端的,他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感情,渴望或是妄想,想在这段日子里,以“简平安”的身份和她相处。 他作为卫旒时,或许是卫家豢养的狗,抑或许是棋子,连公开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这里,他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仅仅只是简平安。 她的beta。 他眸光闪了闪,轻声说:“不会忘了你的。” 倪简心眼直,察觉不出他语气中微妙的情绪,满意道:“算你有良心。” 这时,简平安注意到桌上的菜,“你还没吃饭?” “这不在吃呢吗。” “但我还没吃。”他又补了句,“早餐也没来得及。” 倪简莫名被他说得愧疚,转念一想,她又没错,便说:“你没说要回来吃饭,我就只做了我自己的份。” “我的意思是,我再做点,要不要等会儿再吃?” 她想也没想:“好!” 简平安笑了笑,将袖子向上叠了几叠,进了厨房。 倪简把自己那两碟菜倒去喂狗,蓦地回过神,她不会是被他拿捏了吧。 她瞟了眼厨房里的身影,抽了下自己的嘴,叫你贪吃。 但等他将菜端上桌时,她还是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 人生不过三万天,能爽一天是一天嘛。 周一中午,sol开例会。 近日收到举报,女洗手间有人安装偷拍摄像头。开会的目的之一是想出低调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倪简不能理解,愤慨道:“直接报警抓人啊!不是有监控吗?信号追踪定位呢?” 有人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事情这么简单的话,还开什么会?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不就破案了么。” 倪简也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她嗤道:“你有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功夫,不如提个方案出来,免得让人觉得,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顾涞看热闹不嫌事大,“噗”地笑出声。 那人气急:“你!” 喻子骞打圆场:“好了,倪简的思路没错,她只是不了解具体情况。” 他向倪简解释说:“事情闹大,有损卡斯特的形象。监控装在走廊上,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很难发现异常。摄像头安装了反追踪干扰程序,我们找过去,结果到了操场。目前只有少数人发现,我们要在事情发酵前把所有摄像头和偷拍者找出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3章 他将摄像头摆在桌上。 最新的技术,比黄豆大点儿,能够防水,还具备很强的视觉欺骗性。 “摄像头安装得非常隐蔽,肉眼很难察觉,我会向学校申请购买专门的探测设备。” “但是查找的任务只能交给女生吧,我们又不能进女洗手间。” 明显是找托词,却也在理。 sol的成员本就不多,女生更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这任务琐碎费事,还讨不着好,没人接茬。 倪简主动请缨道:“我来吧,我会把偷拍的变态一并抓住。” 先前呛她的人又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到时候没抓到人就算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谁知道偷拍的是什么人,她一个新人就敢立军令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倪简说:“不劳你担心,我说到就会做到。” “行啊,拭目以待。” 散会后,喻子骞对倪简说:“蔺泽阳一直是个刺儿头,不是针对你,你没必要和他赌气的。” 会开得太久,她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我犯不着跟他赌气,这件事终归得有人做,如果他们嫌麻烦,那我就来好了。” 喻子骞说:“你千万不要逞强,你毕竟还是学生,如果事态严重,校方会介入的。” 倪简冷冷瞥他一眼,“你也觉得我做不到?” 喻子骞噎了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并非不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她话说得太大,本来可以多人合作,现在他们都想看她的笑话,反而置身事外了,他这个会长也被架住了。 她脾气真是硬。 倪简又说:“你不是让我战胜他们吗?” 她微微眯起眼,颈、肩、背,挺成一条笔直的线,语调缓慢而笃定:“我一定,会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当日下午,喻子骞便将探测设备交给她,特意叮嘱说:“切记小心,别闹出太大动静,以免引起麻烦,但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 倪简接过东西,“知道了,放心吧。” 卡斯特学院有好几栋楼,每层楼每间洗手间搜寻过去,再拆下来,无比费时费力,更何况白天都是人,不能大张旗鼓的。 倪简琢磨了一晚上,突然灵光一现。 现在许多电子设备采取的是无线充电技术,包括那款针孔摄像头。教学楼有电时,到处都是无线信号,自然难以找到摄像头,但一旦断电,它就会自动启用储蓄电。这个时候,它依然有信号。 她激动起来,门也忘了敲,直接推开简平安的门,问:“你能不能接入相似的信号的频道,将所有的信号全部彻底切断?” 如此一来,纵使摄像头依然能继续拍摄,但接入不了信号,视频就只是一段段无意义的编码。 除非,偷拍者将摄像头取出来。 简平安想了想,点头说:“可以试试。” 倪简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腕子,“走。” “这么晚了去哪儿?” 倪简扭头朝他一笑,眉眼俱是飞扬的志在必得,“夜袭卡斯特。” 第16章 卡斯特学院夜晚大门禁闭,还有机器人门卫值守,围墙上也安装着防盗设施,一旦有人擅闯,便会鸣警。 但倪简之前偶然发现一处矮墙,因为路不好走, 设施坏了后一直放任不管。 倪简带简平安绕了一大段远路, 看到那面墙。 比起其他地方的围墙,虽说低矮些, 但仍有近两人高。 倪简借助粗糙的墙面的摩擦力,灵巧地翻上去,将手伸下去,“我拉你上来。” 简平安四下看看, “你等我会儿。” 过了会儿,他不知道从哪儿搬来几块砖, 码高垫脚,然后才把手递给倪简。 拉了他一段后,他自己攀住墙沿爬上来。 接着,倪简一跃而下;他像先前那样,一点点试探,见差不多了,才松开手,落地时,还没站稳,踉跄了下。 倪简:“……” 算了,跟一个beta苛求什么呢。 两人进了校园,没有灯,只有溶溶月光铺洒在路面。 简平安已经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但还是问:“为什么不直接找喻子骞要通行许可?” 如果被发现,会受处分的。 倪简说:“我先把这事办成了,再让他们知道,效果不是更好吗?surprise。” 他没想到是这么……荒唐的理由。 但如果是倪简的话,又似乎合情合理了。 她笑了,“你真信啦?逗你的。我只是嫌麻烦。” 要获得通行许可的话,得向学校报批,下了班,他们是不工作的,就像段医生那样。 她是急性子,没耐心等到明天了。 简平安问:“其实,你作为一名学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的。” 就像喻子骞说的,假若此事棘手,当由校方出面解决。 倪简说:“可是,谁叫我已经知道了呢。” 她看他一眼,“就像当初救你,我设想过许多糟糕的后果,但你躺在那里,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快要没了,我没法坐视不理。” 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无聊,她打开了话匣子:“小时候他们就说我好管闲事,看到别人受欺负,就忍不住冲上去。” 她的正义感也给自己惹来了不少的麻烦。 本来因为出身,她就不受人待见,这样更是招人记恨。 她从书包里翻出过大蜘蛛,被人绊过脚,还有一次,她被人联合骗去厕所,反锁在里面。 “后来我知道,正义的倚靠不是信念,而是力量。” 这个社会人情冷淡,大多人选择独善其身,亦无可厚非,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挺身而出,救他人于危难之中。 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当暗夜里的执炬者,为世人照破雾障。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足够强。 弱者自身都难保,何谈助人?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理想主义?” 简平安摇头,“假如世界不再需要理想主义者,目光所及之处,便只余冰冷的钢铁。我很钦佩你。” 倪简挠挠鼻子,愈发赧颜,“倒也没有那么伟大啦。”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不能再让更多女生被偷拍,让犯罪的恶之花越长越大。 毕竟她将来是要当警察的。 聊着聊着,很快就到了。 倪简找到中控电闸,一把拉下,再由简平安打开电脑,搜索最近的信号源。 很快,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 倪简惊讶道:“这么多?” 她愤愤然:“死变态。” 简平安操作了下,蹙了蹙眉,说:“这种信号加密程序级别很高。” “那切不断吗?” “不至于,费点时间罢了。”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串串复杂的代码不经思考便输了出来,“不过,对方应该不是普通人。” 倪简说:“这个学校本来也没几个普通人。” “不,我是指,对方也许有军政背景。” 倪简愣了愣,“怎么说?” 简平安说:“这种程序虽然不算顶级,但商界很少用,喻子骞那帮人破解不了也正常。” 倪简笑着“哟”了声,揉了下他的脑袋,“我们平安这么厉害啊。” 把喻子骞他们形容成草包了,但他们可是卡斯特学院这届最顶尖的alpha啊。 她倒不认为他信口雌黄,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简平安动作一顿,仰头看她。 背后是不知边际的黑暗,唯一的光源便是屏幕,不甚明亮的光照着他的半边脸,衬得五官和脸部轮廓愈发立体,情绪不明。 但若她心细一点,便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倪简只当干扰他了,收回手,“我去外面帮你望风,你忙。” “不用了。” 话音才落,简平安敲下最后一个键,淡然道:“好了。” 倪简张了张嘴巴:“你不是说费时间吗?” 他疑惑道:“这还不费吗?” “……” 倪简不禁想,他的天赋技能点不会全在网络技术和做饭上面了吧。 大晚上的把人家拖出来给她干活,好歹得给点表示,她竖起大拇指:“平安,你真是太棒了。” 简平安挑高眉尾觑她,“就这样而已吗?” 好吧,是有点敷衍了。 “那,”她想想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刚才那样就行。” “哪样?”倪简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抿了抿唇,脑袋小幅度地向她倾斜,他坐她站,身高差让他有几分可怜的,求抚慰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 她将两只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拍抚,“这样吗?” 简平安低低地“嗯”了声。 倪简忍俊不禁,把他头发搓乱,又捋顺,他温驯极了,任由她捣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4章 她笑着说:“你这样好像狗狗呀,居然喜欢揉脑袋。” 难怪她觉得那条狗眼熟,原来是随主子。 “不,我不喜欢别人碰。” 之前参加聚会,有位女alpha坐在他身边,她喷了香水,前调是很淡的茉莉香。 可他却觉得,远不及那日闻到的倪简的信息素那般芬芳沤郁,酷烈淑郁。 当她想要靠近时,简平安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他不喜欢,甚至反感她身上的香气。 倪简揶揄道:“我不也是别人吗,怎么给我碰?” 他说:“你不是别人。” 你是倪简。 这段对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奈何倪简粗神经,突然想起正事,注意力便转移了,“我去把电闸拉上去。” “其实,”他叫住她,“你不需要拉,我可以把这波段的信号筛出来,也就麻烦一点儿罢了。” “……” 你不早说。 依葫芦画瓢切断几栋楼的偷拍摄像头信号,也不过才过去半个钟头。 顺利得过分。 倪简说:“要不然你慢一点吧。” 简平安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被对方发现?” 她点头,“如果他回击你,不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位置么。” 他看着屏幕,“如此大面积的信号丢失,傻子也该醒神了,但这么久了,对方依然没有作出反应,大概是识破你的心思了,不敢贸然行动。” “没关系。”她心态平稳,“就算今天他不上当,想必他也不会甘心功亏一篑,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最后一栋楼完成,偷拍者始终无动于衷。 倪简准备之后再继续蹲守,不曾想,刚踏出大门,就遇上巡逻的机器人。 机器人发现了他们,响起鸣笛:“警告,有人非法闯入;警告,有人非法闯入……” 倪简连忙拉着简平安往回跑。 她随机推开一扇没上锁的门,发现是杂物间,他们猫着身子,躲到纸箱子后。 “怎么这么好死不死。” 她小声埋怨。 “嗯……” 倪简扭过头,这才发觉,他们挨得太近了。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仅能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视物,他们鼻尖相隔不过几公分,呼吸也交织在一起,难分你我。 她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山林气息。 “怦、怦。” 她说:“你心跳干吗这么快?” 简平安垂眸,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不合时宜地回想起那日的触感。 是软的,甜的。堪比上好的棉花糖。只是现在的人们更注重营养均衡,已经不再会食用这种除了甜一无是处的零食了。似乎是小时候有谁递给他吃过,令他记得口感。 他回道:“是你的。” 是吗? 她捂住心口,心脏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手心,告示她真相。 还真是。 很快,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安保听到警报,前来搜寻。 倪简屏住呼吸,眼睛小心向外瞟。 简平安忽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 她失重倒进他的怀里,险些惊呼出声,生生憋住。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后,她的手无处安放,撑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就这样偎在一起。 由于黑暗和紧张,所有感官的敏感度都放大了数倍,她无比真实地感知到他身体的温度,他呼吸的节奏,以及那股好闻的山林香。 但她没法指摘他的不是,因为安保的手电照进来了。 倪简似乎听到,鼓噪的心跳声里多了重音。 这回是他的。 脚步声近了,电光愈发刺眼。 眼见他们快要走到纸箱子前,倪简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叫:“叽叽,叽。” “嗐,是老鼠啊。” “这破机器人出故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半夜的,谁会跑到这来。” 门“嘭”地关上。 安保走后,简平安低低地笑了起来,她手底下的胸膛震动着,仿佛连带着她的心脏一起共振。 倪简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有什么好笑的。” 他犹笑着,说:“我想的是,我们倪简这么厉害啊,还会口技。” 还我们倪简。 学她话。 倪简“哼”了声:“那当然,我多才多艺得很呢。” 这么一打趣,便回到了两人原本的相处模式,仿佛不久前的暧昧氛围只是她的错觉。 倪简去开门,拉了一下,没拉动。 “怎么了?” “门好像锁上了。” 幸亏这间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来,用的是老式锁。 凌巍之前送的手镯这下派上用场了,倪简取出一枚针,把锁撬开,冲他弹了下舌,“走吧。” 看来,她说的“多才多艺”,没掺半分水。 简平安心底却生出淡淡的遗憾。 孤男寡女,在这里被关上一夜,似乎也不错呢。 从杂物间出来,倪简便又觉得后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热。 不是吧,怎么每次发情都是跟简平安待在一起? 她可不想在学校里失控,强忍着上了车,舌尖在不知不觉间咬破了,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 不知简平安怎么察觉到了,去握她的手,“倪简,你要是难受……” 倪简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很快又凭着强大的意志力,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你别碰我!” 他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缓缓收了回去。 她低声说:“我不是反感你,但我总不能次次依赖你的帮助。” “我知道。” 夜间列车的乘客虽然不多,但仍有人闻到了她的信息素。 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出现在公共场合意味着什么? ——行走的催情剂。 何况,她的信息素那么香,他想,应该没有几个alpha能抵抗得了。 简平安余光瞥见,有个男人舔了舔唇角,直勾勾地看着倪简,目光立即冷厉地扫过去,像是刀刃的反光,没有丝毫生命温度,令人心底发毛。 和在倪简面前的乖巧顺从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人悻悻的,不敢再看。 但她陷在水深火热中,压根没留意。 回到家,她立马将自己反锁进卧室里。 倪简对缓解情热不得其法,纯凭本能,也不过隔靴搔痒。 她忽地想起段医生发给她的文件,点开,声音一出来,发烫的脸更加臊得慌。 怎、怎么是这种东西…… 她手忙脚乱地关上,乌黑的长发散下来,遮挡视线,脑海中闪过几帧刚才的画面,呼吸越来越热。 好难受。 想喝水,想接吻,想拥抱,想…… 她仿佛在翻涌的欲浪中沉浮,有个人朝她抛出绳索,试图将她拉上来,随着距离拉近,俊逸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是简平安。 停! 倪简再度点开文件,从头发的缝隙中窥看影像。 这次持续的时间没有很长,她大汗淋漓地打开房门,正要去沐浴,发觉简平安端坐在沙发上。 他腿上搁着一只抱枕,像是随意,又像是为了遮掩什么。 “你还没睡啊?”倪简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嗓子因为缺水而略哑,“我吵到你了?” 是她的信息素从门泄出来,就那么一丁点,足以叫他心湖掀起波涛,难以平息。 而且,他也担心她禁不住。 她再怎么好强,终究只是个刚分化的年轻omega 。人这种生物,进化了数万年,骨子里仍旧保留着卑劣的天性,欲要违背,必将遭受巨大的痛苦。 简平安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倪简没心思顾及他,她身上黏糊糊的,不大舒服,径直进了浴室。 简平安拿开抱枕,看着那处鼓囊,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 想来,在杂物间里,在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人中上,或者,再早一点,在她笑着抚摸他的头发时,它就显出端倪了。 他不知道她当时中药是什么感受,但他想,他现在的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碰到过正值发热期的omega,在他模糊的记忆片段里,那个老者甚至以此训练他的忍耐力,他知道违背本性的痛苦,因为他经历过,他也挺过来了。 可倪简于他而言,似乎是超出本能的存在。 他该如何招架? 第17章 接下来的几日,倪简天天忙着查偷拍事件。 但不知何故,每当有了点眉目,就又会被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尚未抓到偷拍者, 卡斯特的论坛里,便流出来几段打码的偷拍视频。 这是非官方论坛,交流学习、活动预告、八卦绯闻、明面交友实际约|炮……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喻子骞发现后,立即叫论坛管理员删掉帖子,仍有人手快,将视频下载下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5章 一时间, 校内传得沸沸扬扬的, 不少人要求学校给个说法。 sol紧急召开会议。 会上,蔺泽阳讽刺倪简:“不是有人信誓旦旦放话说要把人抓住吗?现在都被骑到头上撒尿了, 人呢?” 论坛平时是由sol内部人员管理,对方大概也猜到, 切断摄像头信号是他们做的,散布视频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有恃无恐的样子,真是叫人牙痒痒。 倪简没作声。 喻子骞头疼道:“现在不是推诿责任的时候,我让人去查发帖人的ip地址了,但对方隐蔽手段高明,一无所获。” “你们这点水平, 当然查不出来。” 顾涞看清这位不速之客,乐了:“嗬,这不是倪简那个小白脸吗?” 简平安扫他一眼, 面无波澜地打开终端, 画面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他说:“他用的是境外虚拟服务器,人就在卡斯特内。” 蔺泽阳冷笑道:“有什么用?全校学生加教职工数千人,不还是大海捞针么。” “这是你们该查的。”简平安说, “一群alpha组成俱乐部,管理学生事务,出了纰漏,不该自省?” 蔺泽阳:“照你这么说,社会上每出一名罪犯,警署都得做检讨?” “原来你懂这个道理啊。既然如此,倪简为什么要为抓不到人受指责?” 简平安语气不疾不徐,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步步紧逼的感觉。 蔺泽阳吃瘪,将火气朝着倪简发:“你把外人带来sol是几个意思?给你撑腰吗?” 倪简懒得理这个无能狂怒的alpha,说:“前两天搜查摄像头信号的时候,我发现男洗手间也有,他很有可能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窥阴癖。” 喻子骞皱眉,“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牟利?卡斯特大多数人家境优越,应该没人会为了这点钱铤而走险吧。” “不。”倪简摇头,“会长,或许你是光风霁月,但这条产业链比你想象中得庞大得多。” 同样的,牵涉的利益也庞大得吓人。 喻子骞蓦地想起什么,问简平安:“你说到学生事务,你是不是已经确定,是学生?” 简平安不答反问:“监控你们看过吗?” “当然,收到举报就立即将事发前一周的监控筛查过了,没发觉谁在里面停留过长的时间或者频繁出入。” “因为你们查错方向了。” 喻子骞眉心的褶皱更深,他也有alpha的自傲,接二连三被一个beta挑错,自然心生不快。 倪简接话:“根本不是人放的。” 喻子骞一怔:“什么?” “午休和放学后都有保洁机器人打扫洗手间卫生,每间洗手间用时通常为10到12分钟,程序是设定好的,通常不会有太大误差。但是从监控里看,有几段明显超出了。” 倪简让简平安打开一段视频——机器人从进去再到出来,过去了16分钟。 这还是那天晚上,两个安保的对话给她的启发。 人的行为异常容易令人起疑,但机器人不会。鲜有人会在意机器人多花的四分钟,顶多当作出故障了。 “我们又去翻看了机器人的工作日志,这几段的记录都是空白的。” 有人疑惑道:“但负责管理机器人的是学校工作人员,这不是和偷拍者是学生的说法自相矛盾吗?” 喻子骞说:“他明明可以篡改记录,却选择删除,就像是……” 他望向倪简,补完后半句:“故意引我们查管理者。” 倪简点头附和,“我们确实去查了。他大概对于我们被耍得团团转很得意,才把视频放出来挑衅。” 喻子骞目光闪了闪,“你是将计就计?” 倪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然怎么引蛇出洞呢。” 喻子骞看着她的笑晃了下神,随即移开视线。 大家的注意力在案子上,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然而简平安却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们怎么知道是学生的?” “还是ip 。”倪简指向那个红点,“工作人员在校期间,个人终端必须连接学校内网,方便管理,他虽然为了伪装也连上了,但把所有工作人员终端网络检索了一遍,没有异常;而外来人员没有权限使用学校内网。” “全部?”顾涞本来一副事不关己的看客模样,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咋舌,“你们得到校长的权限了?” 这个世界,人有人权,机器人没有。 机器人的工作记录sol的成员可以随意调阅,但工作人员的则需要有负责人事的校长的许可。 “没有啊。”简平安淡声说,“卡斯特内网是什么很难破解的东西吗?” “……” 喻子骞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简平安。 即便卡斯特的防火墙不是世界顶级的,那也不是纸糊的,一捅就破。就拿sol的成员来说,没有一个人有资本说这种话。 他究竟是什么人? 喻子骞说:“就算你本事大,擅自调阅工作记录也不合规。”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倪简站起来,走到简平安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如果让学校来处理,大概率就是压消息,给洗手间加反偷拍设备,安抚学生,然后不了了之。” 事实上,学校已经为了形象在压消息了。 网上查不到一点“卡斯特洗手间偷拍”的相关词条,估计没少花钱公关。 但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简平安说:“喻会长,你知道那些视频流向了哪儿吗?” 他吐出两个字:“约郡。” 约郡是与联邦接壤的一个国家,矿产资源虽丰富,可自然环境恶劣,即便砸了大量的钱在科技和经济发展上,依然落后于联邦。 近些年来,驻守边境的约郡士兵蠢蠢欲动,连首都也有约郡派来的间谍。 约郡像一只草丛中潜伏窥伺的豹子,等待时机,要将联邦吞下。 纵然约郡与联邦两国有贸易往来,但偷拍视频成为“货品”,被约郡人购买,就显得很微妙了。 喻子骞沉默了下,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倪简双臂交叉环抱胸前,扫了一圈台下众人,视线在蔺泽阳脸上多停留了一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她说:“蛇都已经冒头了,当然是捕蛇了。” 蔺泽阳无声咬紧了后槽牙。 到了没有旁人的地方,倪简抬起简平安的手,和他击了个掌,“跟我配合得真好。” 简平安说:“他会上钩么?” “不知道啊,毕竟我也只是怀疑。” 倪简特意把他叫来sol会议室,就是为了给蔺泽阳演一出戏。 这几天起初没怀疑到他头上的,是有一次,正查着线索,偶然碰到他,又被他阴阳怪气了几句,她心里更气。 简平安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sol的成员?” “ sol ?你发现什么了?” “那个alpha,我看见他不下三次了。” 倪简奇怪道:“你应该不认识蔺泽阳吧,怎么会注意到他?” 简平安的记忆力很强,对人脸几乎是过目不忘的程度,扫一眼,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过。 但他没有解释,用“直觉”做借口敷衍过去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莫名。我和他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他对我却有很大的敌意。” 一开始她还以为,他单纯是看不惯她。而这种莫名的敌意,她没少受到。问题是,偷拍事件出来之后,他才开始针对她。 后来,调工作人员的工作记录时,倪简让简平安顺带手地查了下蔺泽阳的档案。 蔺泽阳的父亲,是w&w的副总蔺绍辉,他早年在军队里是少校,后来因伤病退伍,进了w&w。 和简平安所说的军政背景也契合上了。 倪简打听了下蔺泽阳的为人,她从大量信息中,抓住几点要素:典型的纨绔子弟,爱玩,挥霍,但精通网络技术,高中还拿过奖。 蔺泽阳比他们大一级,自喻子骞当选会长,两人就十分不对付,喻子骞差不多是把他架空了,他一直对喻子骞不满。 然而,查了一轮,依然没有实质性证据。 倪简想到,蔺泽阳这人情绪化,便打算激他一激。 她故意不说计划,倒是想看看,他还坐不坐得住。 放学后,倪简照例去体育馆训练。 起初她叫简平安先回家,不用等她,但他总是雷打不动地,像道影子似的跟在她身后。 一旦她赶他,他的褐色眼睛就仿佛呈满委屈和哀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嘴巴抿着,也不说话。 遂罢。 一前一后进了体育馆,背后的大门忽然锁住了。 倪简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走来七八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壮汉,他们手里俱拿着伸缩棍。 “你们是蔺泽阳派来的?这么大架势,他真看得起我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6章 没人理她,他们甩开棍子,朝她靠近。 倪简掏出匕首,做出防御姿态,“平安,你快跑。” 上格斗课,战斗力最弱的omega都能把他打趴,他待在这里只会令她分神。 迟迟没得到回复,扭头一看,他人影已经不见了。 “……” 打架不行,逃命倒快。 领头的笑出了声:“没人帮你,认栽吧。” “不好意思啊,'栽'这个字,我从小到大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倪简躲开挥来的一棍,曲肘攻他下腹,同时射出数枚麻醉针。 针的麻醉剂量不足以麻倒一个成年人,但也可以叫对方那一块肢体失去知觉。 之前她只是训练成绩好,实战经验还是在凌巍家里打vr游戏练出来的。 小个子的好处是,她的动作比他们灵活许多,闪转腾挪,如游龙般穿梭敌阵之间,手里的匕首寒光凛冽,在他们胳膊、大腿甚至腰腹划出一道道口子。 他们受了伤,又是没想到被一个年轻女孩子弄得如此狼狈,被激起怒气,一招比一招狠。 一挑多终究有些吃力,倪简一不留神,后背挨了一棍,她眼神顿时一黑,向前跪倒,凭着本能,将将撑住身体。 棍子在空中扫出罡风,她反应迅速,翻滚躲开的同时,拽住一个人的脚踝,将人带倒,趁机又射出几针,也不管中没中,只需要干扰他们的步调,让她有喘气的余地。 倪简举着匕首,向后倒退。 似是知道她无处可逃,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笼中的兔子,步步逼近着。 现在只余三四个人称得上是威胁,咬牙拼一把,也不是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体育馆内骤然陷入黑暗。 他们手忙脚乱地找手电,倪简放轻步子,准备摸索着绕到后门溜走。 “别让她跑了!” 身后亮起一束白光,倪简也不管方向对不对,拔腿就跑。 接连传来骨肉相撞和人倒地的声音,她感觉不对劲,回过头,手电落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光,一往无前地朝她跑来。 他的眼睛牢牢锁住她的,身侧是带着灰调的黑,脚下光道倾斜,却没有影响他的方向。 仿佛她的坐标是他在这片混沌中,唯一需要抵达的目的地。 是简平安。 倪简见有人爬起身,连忙牵起他的手,带他从后门离开体育馆,又一路跑出学校。 到了大街上,她方停下脚步,喘着气问:“平安,你没事吧?” 他摇头,“我刚刚是偷袭,没受伤。” “我就说。”她打趣道,“你这辈子没打过人吧,你的手都在发抖。” 两人的手始终紧紧扣着。 他低低地应了声:“嗯。” 怎么会没打过人。 他还杀过,一枪毙命的那种。 哪像她,刀刀留情,没一处伤在要害。 他抖是因为,他的理智让他选择隐藏自己,找其他机会救她;情感却在后怕,万一他来晚一步,万一她没有那么好强,她会不会…… 倪简皱起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握得好紧。” 简平安连忙卸去力道,“我太用力了吗?” “嗯,好痛,不过还好……” 她绷紧的那根弦松了,身子无力地软下去,他接住她,听见她说:“……你没事。” 他们是冲她来的。 还好,没有连累他。 第18章 倪简背后受了伤, 这回是简平安背她回去的。 出了站,回家需走一段僻静小路,除了有规律的脚步声, 便没有其他声响。 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沉默而冷漠。 简平安走得沉稳,倪简靠在他的肩头,并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 最近气温攀升,夜里吹来的风也是暖的。男女身体紧紧相贴, 有些热。 简平安忽地开口:“你不怪我自己跑掉吗?” 倪简说:“你不是救我了吗?而且我说过,我会罩着你的。” 他轻声说:“你还真是傻,这么轻易地把后背交给别人。” 她嘻嘻笑:“那你不是也说了吗,你不是别人。” 简平安没吭声了。 她给人划分阵营的方式很简单, 对她好的就是“自己人”,不好的就是“别人”。 她约莫不知道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过去的他似乎没有伙伴, 从来都是单打独斗,也就不知道,原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之间,能够建立这样的信任。 “话说起来, ”倪简捏捏他的肩膀,“没想到看着瘦,还挺宽阔结实的哈。” 本来暧昧的氛围,被她一句话打破。 简平安有些无奈地扯扯唇角。 他们一打开门,狗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冲他们摇尾巴。 简平安走到沙发边,小心放下倪简,狗也一路跟着。 他往狗盆里添了粮,又问她:“想吃什么?” 倪简想了想, 说:“杂酱面吧。” 他便着手去做,顺便对智能管家下指令,播放某部影片。 其实她也不爱看电影,现在的人们都不怎么看电影、拍电影了,首都的电影院已经不剩几家,也只是勉力维持。他似乎是觉得她会等得无聊,放来给她解闷。 这部片子讲的是人类与机器人跨越种族相爱的故事,很烂俗,但这点声响和那道厨房里的身影,却构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 她想到以前住在福利院的时候,每个人一间房,她为了学习,很少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后来搬出来,觉得家里空空的,色调也冷清,便养了乌龟和小番茄和自己作伴。 这段时间,简平安陆陆续续地布置着屋子,又养了两只狗,便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倪简抱着只抱枕,趴在沙发上,手垂下去,揉着伏在旁边的狗的脑袋。 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吃面时,倪简说起体育馆的事:“你说,那帮人是蔺泽阳找来的吗?” “不管是不是他,显然,对方只是想给你个教训,让你不要再查下去。” 否则,带的就不是棍棒,而是刀了。 倪简嗤道:“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他越不想让我查,我越得查。” “查之前,你至少得把伤养好。” 原本简平安要送她去医院,但她说没那么娇气,涂点药就行。毕竟她自己平时也摔摔打打的。 “知道啦。” 晚一些时候,倪简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露出小半张脸,唤道:“平安,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简平安犹豫片刻,走过去。 他很懂得尊重女生,尤其是一个正在分化的女omega的隐私,往常从不进她房间。 但因担心她遇到麻烦,还是进去了。 倪简盘腿坐在床上,上半身未着寸缕,只用毛巾将将遮挡胸口,头发尽数拨到身前。 她指指后背,坦然得没有半分羞怯,“你帮我涂下药呗。” 胳膊一往后折就会牵扯到伤口,疼得很,她也不勉强自己,索性找他帮忙。 倪简的皮肤本就白,因为刚沐浴过,在灯光下赛过新雪,白得晃眼。 天鹅颈细长,锁骨如薄翼,精巧,且兼有女性的柔美;从四肢到腰腹,没有丝毫赘肉,但并不干瘪,而是紧致的、健康的,两条马甲线向下延伸,有着极具美感的流动般的线条。 仿佛是女娲的宠儿。 简平安抿了抿唇,敛神,拿起药,她配合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这才知道她的伤势没有她说得那么无关紧要。 一道青淤从肩胛骨到后腰,也是因为她白,更显得触目惊心。 简平安挖出一块药膏,用掌心的温度化开,说:“要让伤更好地吸收药,我会用点力。” 倪简说:“没事,你来吧。” 他涂抹的过程中,她确实没吭一声。从受伤到现在,她也只说了一句“好痛”。 不是因为她不怕痛,而是习惯了。她知道,没人有义务心疼她,与其像个婴孩一样通过痛哭吸引大人注意力,还不如默默忍受。 倪简感觉到他涂完药了,正要说话,背上一阵凉意拂过。 “……你干吗?” 她颈后汗毛瞬间竖起,骨头也一阵酥麻,回眸,看到的就是他头顶的发旋。 他正俯低头,对着她的伤口吹气。 “帮你镇痛。”简平安说,“药里有薄荷的成分。” “那你也不用……” 话没说完,倪简收到喻子骞的视频通讯申请。 简平安抄起一旁的被子,将她裹成了茧,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热死了!” 他置若罔闻:“喻会长在等你。” 倪简无奈,只好先接起喻子骞的通讯。 画面那头的男生焦急道:“倪简,你傍晚在体育馆遭到袭击了?你没事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7章 “你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她轻描淡写,“嗐,你不是和我比过么,我能有什么事。” 她可不想被这个alpha看轻。 简平安猜到她的心思,但她似乎没读懂喻子骞的关心。 喻子骞劝道:“倪简,这事你还是别管了,交给学校吧。” “为什么?!”倪简声调陡然拔高,“是要让学校庇护那个偷拍犯吗?” “校方还没有开始调查,你不要这么早下定论。” 倪简冷笑:“假如揪出那个人,学校会开除他吗,会报警抓他吗?你比我清楚,他们不敢。” 她知道,因为她经历过。 曾经她被校园霸凌,她起初会告诉老师,会让院长帮她讨公道,但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而她是孤儿,霸凌被矫饰成了“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 有些时候,公平的标准,是上等人定义的。 蔺泽阳敢这么肆无忌惮,就和霸凌她的那些孩子一样,无非是有所倚仗。 倪简说:“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下载那些视频吗?你知道被拍到的女生多么愤怒、害怕,却又无能为力吗?” 她早就知道,当下社会运行的规则不是非黑即白的,但错就是错,犯罪就是犯罪,不该被遮掩,不该被放过。 哪怕是蚍蜉撼树,她也要去做。 喻子骞也急了:“那你自己的安危呢?有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简平安浅笑了声:“喻会长,你太不了解倪简了。与其劝她放弃,不如帮她解决。” 喻子骞刚刚着急,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他,看清他们的处境,皱了皱眉,“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简平安意味深长地说:“如你所见。”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待在床上还能做什么——他有意让喻子骞误会。 喻子骞的脸色的确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他心里漫过一丝畅快。 倪简思索着什么,没留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突然说:“行,就让学校来解决。” 喻子骞一愣:“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简平安却笑了。 喻子骞愈发不爽,为他们这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倪简说:“之前学校把网上偷拍事件的消息压下来,是因为这事有损形象,那如果,是因为某个人呢?” “你要把偷拍者直接曝光到网上?” “那我岂不是成了活靶子?”她摇头,说,“网友的力量可比我强多了。” 之前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在约郡的暗网上发布视频的账号,但账号是匿名的,加上网站不对联邦开放,登入账号需要约郡的服务器,还设有层层防火墙,追查起来比较麻烦。 她想到简平安之前提到的网络技术交流平台,那是一个国际网站,有许多网络高手。 假如,是一个约郡网友发现了此暗网,又经由联邦网友传播,效果就不一样了。 只要在背后助推一把,舆论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将蔺泽阳吞没。 ——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便可能引发一场龙卷风。 倪简看向简平安,“还是得靠你了。” 他颔首,“好。” 喻子骞没想到,倪简看起来与世无争,只专注于学习,却有这样的魄力,心惊的同时,难免又有些触动。 似乎认识她越久,越能发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闪光点。 简平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说了句“喻会长,时间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倪简都没反应过来,他便兀自挂了通讯。 当然,以她的迟钝程度,她只会觉得他也嫌喻子骞烦,而不去深究他最后一句的言外之意。 挂了之后,倪简一个蛄蛹,扑倒在床上,幽幽地问:“能把我放出来了吗?” 简平安忍俊不禁,伸手解开被子。 她裸露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他目光触到,飞速移开:“药被蹭掉了。” 倪简埋怨道:“还不是怪你。” 他重新给她涂了一遍药,出她房间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薄汗。 而房间里的倪简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她没觉得他帮她涂药有什么,他当初伤重,她也是把他扒光给他上药,但刚刚总感觉他的存在感过强,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不得不放慢呼吸。 直到他离开,她才如释重负地大松了一口气。 ……分化期有这种奇怪的反应是正常的吗? 第19章 倪简受伤请假了——她特意让喻子骞开会时提到这件事。 蔺泽阳还没作出反应,顾涞先问:“伤得严重吗?” 喻子骞奇怪他怎么关心起倪简了,他又挤眉弄眼地说:“你作为会长,理应去关心慰问一下成员啊。” 喻子骞:“……” 早该知道的, 他这人就没个正经。 喻子骞说:“由于倪简伤到筋骨需要修养,偷拍事件将由学校全权处理。” 一时众人神情各异,但喻子骞没给他们议论的空间,进行下一项议程。 散会后,顾涞凑到喻子骞身边,说:“这可是你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喻子骞曲肘顶了他一记, “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还想瞒得过我?每次开会, 你那双眼睛就差长在人家身上了。” 顾涞攀着他的肩,苦口婆心:“你说你,喻家少爷,仪表堂堂的alpha,看上个妹子,咋还不好意思追了呢。” 喻子骞油盐不进:“她身边有人了。” “你也有未婚妻啊,公平了。” “……” 顾涞笑了声:“咋的,你还想为卫瑶守节啊?我看她比你玩得开多了,前两天还见她和她的alpha保镖卿卿我我。” 光是提到她的名字,喻子骞就有些烦。 卫瑶虽不像其他大家族的子女那般风流,但圈里人都知道,她和她的贴身保镖关系非比寻常。 他对此倒是无所谓,奈何父亲前两天对他耳提面命, 叫他和卫家女儿多接触, 培养感情。 既然她已有心上人,他还和她培养个屁的感情。 顾涞的主意也不过是让他玩玩儿,毕竟无论如何,他终归是要娶卫瑶的。 可让他顶着卫瑶未婚夫的身份去追旁的女生,他又做不到。 何况—— 喻子骞想到昨晚看到的被被子裹着的倪简,以及像是从背后拥抱她的简平安,心中的气愈发郁结。 明明她就在他可以触碰到的地方,却仿佛隔了无数重险关峻岭,只能遥遥而望。 喻子骞没有如顾涞所建议的,上门去看望倪简,但他偶然碰到了简平安。 他的长相在哪里都十分显眼,但气质、打扮来说,又太过普通,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喻子骞想了想,提步跟了上去。 一整天下来,简平安除了上课,就没有别的活动。放学后,他独自离开学校,拐去一条巷子里。 喻子骞始终觉得,这个人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跟着他进去。 本以为能发现他的秘密,结果,他停在了一家小吃铺面前。 喻子骞看了眼上方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 蜜汁烤鸡腿。 简平安两手插在口袋里,头也没回,说:“喻会长也想吃吗?” 跟踪既然已经被发现,喻子骞便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说:“现在居然还有这种路边摊。” 绝大多数东西都可以实现机械化的时代,烟火气这么浓的路边摊的确罕见。 简平安说:“是很难找,但谁叫倪简喜欢吃呢。” 他瞥瞥喻子骞,“喻会长从小养尊处优,应该没尝过吧。” 喻子骞并不喜欢对方语气里那种隐约的排他性,仿佛提醒他,他和倪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出于赌气的心理,他对老板说:“给我也来一份。” 简平安抢先结了账,“我请你,就当感谢你对倪简的照顾。” 喻子骞反问:“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替她感谢我?” alpha到底是alpha,当他们散发攻击性,总会带给人超乎寻常的压迫感。 而简平安好似无知无觉,神情依旧淡然:“朋友,家人,或是……总之,是同居的关系。” 喻子骞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老板打包两份,分别递给他们。 简平安说:“我准备回家了,喻会长还要一起吗?” 听起来,他发现喻子骞今天一直跟着他了,却始终不动声色,一切如常。 喻子骞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直,还是有比旁人更深的城府。 “不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去探望倪简。” 简平安略一颔首,“那么,喻会长,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喻子骞忽然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弩,几声机械的“咔哒”响,组装完成,箭头瞄准他的背影。 简平安提着那袋带给倪简的鸡腿,步速不快不慢,不带片刻停留。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8章 昨晚事发后,喻子骞立即查看了体育馆的监控视频。 监控的电路是独立的,不受总电闸控制,灯灭后,监控自动进入夜视模式,他看到倪简不再恋战,却有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冒出来,三两下解决掉剩余几个打手。 尽管是偷袭,但那么干脆利落的动作,显然是训练过的。 可此时此刻的简平安,却似乎对自己正被人用武器指着没有半分察觉。 要么,他太迟钝,训练有素是喻子骞的错觉;要么,他的情绪管理能力,强到超出喻子骞的认知。 直到他走出射程范围,喻子骞方放下弩。 然而,心中仍存有疑虑,他真是只是一名普通的beta吗? 简平安拐了个弯,回眸轻睨一眼,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 倪简请假,一是为了放松蔺泽阳的警惕,二是确实行动不便。 但她才在沙发上趴了小半天,就学完了今日的理论课程,然后闲得发慌了。 于是她开始不停地给简平安发消息骚扰他。 【你想起你的狗叫什么了吗? 】 【它在家里不安分,我让吉祥去遛它了】 【还没到中午,就忍不住把你留下来的饭吃完了】 【今天蔺泽阳有什么异常吗? 】 …… 待简平安忙完后一条一条回复,她又感到索然无味。 她想到昨晚的事,转而拨给段医生。 段医生在那头神色无奈,“小简宝啊,我都快变成你的个人专属医师了。” 倪简嘿嘿一笑,问:“你在忙吗?” “忙的话,你就不找我了?” “等你不忙了再找你。” 段医生口头上抱怨,但还是纵容她:“你来得巧,没什么事,你说吧。” 倪简筹措了下语言,谨慎地问:“分化期间,会对某个人身上的气味产生依恋,并且会在发热的时候感到熨帖吗?” 段医生笑道:“哟,你对谁的信息素上瘾了?” 倪简“啊?”了声:“信息素吗?可平安是beta啊。” “简平安?” 段医生也奇怪,她当时的确没有感知到他身上有信息素的成分。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存在alph息素微弱到几近于,能力普通,被误认为beta的情况。 她又问:“那你发情时,他有反应吗?” 倪简想了想,摇头。 前两次,他似乎总是冷静地守着她。 若是alpha,不太可能对发情的omega毫无反应啊。 段医生思索片刻,从专业角度说:“还有一种可能是,你对他产生了性幻想,所以你的大脑虚构出了一种气味,让你与他肌肤相亲时,缓解了情热。” 倪简差点呛到。 医生讲话都这么直白的吗? 段医生建议道:“下次你可以叫他帮帮你,不一定真枪实刀地做,接吻、抚摸都行。” 倪简想起那次啃他,她的确舒服了许多,但是—— “你老给我出不正经的馊主意!你说那个文件能帮我,结果是,是……” “你打开看啦?”段医生爽朗地笑起来,“那可是我珍藏的宝贝,你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倒怪我不正经了。” 倪简嘀咕:“你才是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我才三十二!大好年华呢!” 从医科大博士毕业,还有工作经历,三十二岁已经是无比年轻的年纪了。 段医生“哼”了一声:“不和你这个生瓜蛋子计较,等你尝到滋味你就知道多美妙了。” alpha和omega是最会享受欢爱的性别,若是碰上契合的对象,怎一个欲仙| 欲死了得。 倪简还是雏,跟她说她也不懂,非得让她经历一遍才行。 挂了和段医生的通讯,直女倪简哪想得到什么性啊爱啊的,反而馋起学校附近的烤鸡腿了。 她转过脸就发消息让简平安帮她带。 这几天,倪简就待在家里养伤,凌睿来看过她一次,也给她带了好吃的。 听简平安说,蔺泽阳没什么动作。 和倪简的设想差不多,偷拍事件由学校接管后,做样子地调查了一番,给出补偿方案,就结束了。 但对她来说,这仅仅是开始。 简平安联系了约郡的黑客,让对方入侵暗网,将蔺泽阳的账号曝光,很快,这事便在联邦公共社交平台上传开了,随即,又扒出事情发生在卡斯特学院。 无数网友站起来,要求严惩偷拍者。 卡斯特再做公关已经来不及了。 这时,倪简再浑水摸鱼放出点“内幕消息”,他们迅速查到蔺泽阳,以及他的父亲蔺绍辉的背景。 舆论顿时掀翻了天。 卡斯特被逼无奈,找蔺泽阳约谈。 这时倪简的伤也养好返校了,和简平安一起被喻子骞请去参加约谈会。 会上,坐着几位校领导,蔺泽阳单独坐在中间,台下是旁听的学生代表。 教导主任是个面相严肃,行事严苛的alpha,他厉声发问:“蔺泽阳,你为何要在洗手间内安置针孔摄像头?” 蔺泽阳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想做就这么做咯。” 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蔺泽阳,麻烦你端正态度,好好作答。” “做事非要有个理由吗?行吧,我想想啊。” 蔺泽阳沉吟片刻,忽然笑得无比诡异:“我就是喜欢看啊。我从小就喜欢盯着女孩的胸、屁股看,我想知道,摸起来、操起来是什么样的。” 蔺绍辉平时无暇管他,一管就无比严厉,非打即骂,他的创伤、压抑,在性上得到释放。 他分化不久,就开始找omega上床了,经常混迹酒吧、夜店等声色场所。 但这远远无法满足他的欲望。 当他来到卡斯特,无意中得到启发,他的网络技术,可以帮他开辟新的领域。 针孔摄像头就像孢子一样,被风一吹,散落在各个洗手间隔间。 “那你又为什么将偷拍视频上传到约郡暗网?” 蔺泽阳耸耸肩,“他们想看,我就发咯。我们志同道合。” 那里有特殊癖好的人很多,起初他只在女洗手间里装,为了满足他们,后来拓展到男洗手间。 比起赚钱,他们的夸赞和吹捧更令他有成就感。 这是他在家、在卡斯特没有的体验。 “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悔过之心?” “我有什么可悔过的?”蔺泽阳直直地看着对面的校领导,“你们又比我干净多少?只是你们的面具伪装得足够好,还没有被撕下罢了。” 也许是恼羞成怒,他们当场做下了开除的处分。 而之后,将由联邦审议庭对他做出刑事判决。 蔺泽阳被铐上手铐,起身离开时,忽然止步,看向了倪简,“是你做的,对吧。” 倪简冷静地注视他:“我说过,我会抓到偷拍者。” “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但你再厉害,你也不是救世主,这个国家的魑魅魍魉,你凭一己之力,又能除多少呢?还是那句忠告,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蔺泽阳便被带走了。 简平安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20章 偷拍事件终于告了一段落。 虽然主要是倪简的功劳, 但学校没有给予任何表示。她倒也无所谓,她做这些本就不是图名声或奖赏。只不过她有点担心受资助的问题。 w&w集团对她的资助是到大学毕业,她间接把蔺泽阳送上审议庭, 便是得罪了蔺绍辉。 警校学费不贵,成绩优异的话,还可以争取全覆盖的奖学金名额,但她还有一年多才从卡斯特毕业,这一年多的开销可不菲。 等了一段时间, w&w那边没有动静, 倪简也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 暂时按下不想了。 即将到联邦的国庆日,学校放五天假,她打算回福利院看望院长。 简平安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倪简犹豫了下,说:“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里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挺吵的。”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摸摸鼻子, “行吧,那你简单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衣物, 我们要在那儿住两晚。” 次日, 两人前往福利院。 福利院位于首都郊区,城际列车坐了半小时有余, 再步行十分钟左右, 便能看见门口。 因建造年头已久,门柱上雕刻的楷书漆字有些剥落,紧闭的大门是铁制的, 没有城区的高科技感,反而保存了上个世纪的古朴风格。 倪简说:“对了,待会儿你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 简平安应好。 倪简过去,和保安大爷打招呼:“蒋老伯。” “哟,这不是倪简嘛,多久没回来啦。” 蒋老伯打开门卫室的小门,把她迎进来。 倪简把一提糕点递给他,“您爱吃的那家手工制作的,不过您血糖高,可得悠着点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29章 蒋老伯笑呵呵的,头发花白,脸上也堆满了岁月的痕迹:“还是你这丫头好啊,时刻想着老头子我。” 寒暄完,他看了眼她身后的简平安,“好俊的小伙子,男朋友?” “没呢,就是朋友。”倪简说,“我们先进去啦。” “去吧去吧,格瑞斯院长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他们从门卫室的另一侧门进入福利院。 倪简说:“蒋老伯对我可好了,小时候他经常给我买肉脯吃,别的小孩子都没有。” 简平安奇怪:“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应该早就退休了,怎么还在工作?” “他以前有妻有女儿,但是后来离婚了,女儿也生病去世了,那之后他就来福利院工作,直到现在。他的薪水有一半捐给了福利院。 “他说,他想看到我们这些孩子好好长大。” 简平安边听,边打量周围环境。 因为放假,上学的孩子们大多回来了。 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打扫卫生。他也注意到,有些小孩带有残疾。 他们的眼神很警惕,但是看到他前面的倪简,又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儿,简平安见到了福利院院长格瑞斯。 如果倪简不说的话,他大概只会认为,她是一位普通的中年妇女。 眼镜之下,是一双藏在深邃眼窝之下的,漂亮的蓝眼睛,仿佛海洋,眼角的皱纹则是大地的皲裂,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髻,穿着却无比朴素,因常年干活,她的手指关节明显粗大,皮肤亦粗糙。 倪简高兴地喊道:“格瑞斯!” 她扑过去,格瑞斯拥住她,笑意慈祥,拍了拍她的脑袋,“咋咋呼呼的,还像个小孩子。” 倪简向她介绍道:“格瑞斯,这是我的朋友。” 闻言,格瑞斯托了托眼镜,眯起眼,仔细地看着简平安。 简平安朝她颔首示意,“格瑞斯院长您好,我叫简平安。” “你好。” 格瑞斯笑着点点头,有几分迟疑地问:“方便问下你,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 简平安顿了下。 倪简说:“平安失忆了。” “原来是这样。”格瑞斯抱歉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简平安问:“莫非,院长的故人叫舒千兰?” 格瑞斯惊讶:“你知道她?” “之前也有人说我像她。” 格瑞斯有些欷歔:“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是我见过天赋最高、最漂亮的alpha,当时学校有许多人追求她,但她一心学习。我当上院长后,她还来看过这些孩子们。” 倪简说:“听说她没有孩子?” “是的。”格瑞斯又说,“她醉心科研,甚至有些走火入魔,她认为孩子对她是负担、阻碍,她的丈夫很爱她,对她言听计从,便没有生育。” 这个世界的男女是正常的生理构造,只是随着性成熟,男omega多出生殖腔,而女alpha的子宫退化,所以通常由男omega生儿育女。即便如此,孩子毕竟是双方共同的责任,舒千兰有此顾虑也属正常。 但卫家居然能接受他们丁克么? 倪简正想着,又听格瑞斯感慨说:“但你实在像她,尤其是这双眼睛,我都恍惚了。” 简平安微微垂着眸,没有作声。 因为倪简回来,知道她嘴挑,格瑞斯中午亲自下厨。 倪简带简平安在周围参观。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冲过来,撞到简平安,由于惯性向后倒,他伸手扶住。 小孩看清简平安的模样,挣开他,后退了几步,直到背抵着墙,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倪简回头,呵斥他:“小心点。” “知道了。” 他耸了下脖子,瞅了眼简平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 简平安说:“他们似乎对我有敌意。” “不是对你。” 倪简解释道:“去年有个样貌落魄的男人求助,格瑞斯院长好心,收留了他,他话很少,也不出门,没想到他是流窜的杀人犯。” 后来警察追踪过来,慌乱之下,他将格瑞斯院长绑为人质,最后他被击毙。 自那以后,大家对外来的陌生人都抱有戒心。 简平安默然。 她内心也是怕他是罪犯的吧,但她依然因为没法抛下他不管,而选择救了他。 这份勇气和善良,简直世所罕见。 而且,他们应当很信任他,所以信任作为生人的他。 倪简安抚道:“等他们知道你是好人之后,就不会怕你了。” “你觉得我是好人?” 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却说他是好人? “当然啊,”倪简疑惑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偷拍案你一直在帮我。” “没错,我是帮你。”简平安强调这一点,“我没有你的正义感,想给那些人一个公道,我只是帮你。” “那你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双手沾了许多人的血。为了执行某些任务,他不得不那么做。 倪简换了个问法:“那你会伤害我,伤害普通联邦人民吗?” 他说不会。 “那对我来说,你就是好人。” 如意和小番茄在他的照料下健康地生长着,他有一条对他忠心的狗,没有在她遇到危险时抛下她,帮她曝光蔺泽阳的罪行。 还些不够证明他是好人吗? 倪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但假如你害人,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简平安笑了笑,“假如你以后真的当了警察,而我是罪犯,我会让你逮捕我的。” 她心底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也许是恐慌,怕一语成谶,但分不清是怕他犯罪,还是怕他们走到势不两立的地步。 他转移话题:“这么多年了,福利院的环境没有改善吗?” 倪简说:“院长把所有钱都花在孩子们身上了,实在没有余力了。” 她看了眼他,“你是不是想问,他们捐的钱哪去了?” “你知道?” 她摇头,“那样的救助基金会有许多,每次福利院拿到的善款就一点儿,可能是像洋葱一样被层层剥得只剩一个芯,也可能分到的蛋糕就那么点大。不过我们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不愁吃穿,有学上,我们挺知足的。” 联邦这么大,各地贫富水平自然不可能相同,偏远山区有些小孩衣不蔽体,靠吃百家饭为生。格瑞斯得知消息,会去把人接来福利院。 倪简告诉他,有个孩子家境不错,但被父母长期虐待,流浪在外,报警也没用。有邻居实在看不下去,辗转联系到格瑞斯。 刚到福利院时,大家都以为她是男孩儿——头上只剩青茬,穿着不合体的男生衣服,身上脏兮兮的。后来才知道,头发是邻居见她头上生虱子帮她剃了,衣服是捡的,在家也不能洗澡。 格瑞斯院长将人照顾得极好,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她也争气,靠自己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我们就像一颗颗零散的珠子,院长是线,将我们串在一起。哪怕不亲近,终归是一家人。” 倪简说话的时候,简平安总是认真地看着她。 她生得漂亮,可因不事装扮,她的漂亮是需要推敲的、琢磨的。但她的为人行事风格,又往往容易令人忽略她的皮囊。 她的魅力是由内而外散发的。 就像现在。 人的内心往往会通过眼睛暴露,市侩者,眼神精明;愚钝者,眼神呆滞;狡诈者,眼神闪烁。 而她的眼睛因信念而清澈、明亮,珍贵美好得宛如稀世的钻石,靠得近了,难免为其光芒而感到目眩。 她存在着,燃烧着,比火光耀眼。 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她拥有着飓风一般,将人心里席卷得寸草不生的能力。 晚上,倪简让简平安睡在自己房间,她和院长睡。 她抱去一床干净的三件套,见他在看墙上贴的便利贴。 她立马放下东西,踮脚遮住他的眼睛,“不要看,都是我上中学时写的,后来我搬出去了,没来得及撕。” 简平安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方知很小一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干吗不让我看?” 他逐字逐句地念道:“去日苦短,来日方长;前程似海,我生可俟。” 倪简叫停:“别念了别念了!” 好羞耻。 她越如此,简平安越忍不住逗她:“卿有鸿鹄之志,日后必当振翮高飞。” 倪简脸臊得慌:“谁没个中二时期啊,你还当真了。” 挣开他,作势要去撕,被他拦住,“别。” 那一墙的便利贴,有她对自己的勉励、警诫、规划,他看到的,是一个意念强大、积极向上的倪简。 倪简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0章 简平安钳着她的腕子,被她抵到桌前,他个子本就高,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她的头顶,像是她对他投怀送抱。 两人僵持片刻,倪简说:“你……离我远点。” 他没松手,低低地问:“最近你信息素还是不稳定吗?” “嗯。” “现在呢?” “……我也不清楚。” 他鼻翼翕动,空气中有极淡的茉莉香。果然不稳定。这种程度的接触,居然都有反应。 手指摸到她的后颈腺体处,轻轻摩挲两下,“有点发热了。” 腺体是omega最薄弱最私密的地方,倪简下意识地缩了缩,“你别碰那儿。” 简平安眼帘半耷,褐眸凝住她,“你别害怕,我只是想查看你的情况。” “我不是怕你……” 他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不过是一个老实可靠的beta罢了。 但她确实该警惕他,毕竟她似乎每次发情都是和他待在一起。她不能再失控。 他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哄慰着她:“你不是相信我吗?倪简,这里是你熟悉的房间,你可以放松一点。” 受他的蛊惑,倪简垂下了手。 傍晚就下起来的雨,现在还没停的迹象。带着凉湿雨雾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吹进来,却加剧了她身体的燥热。 简平安闻到茉莉香更浓了。 他彻底打开窗,让她坐一会儿,自己去铺床。 倪简搞不懂自己留下来做什么,但身体本能地不想离开。她坐在桌边,随便翻着书本,拿眼角余光去觑他。 他干这些很熟练,但最开始他受失忆的影响,并没有这么利落,慢慢地才上手。 比她见过的那些死板的家政机器人好使多了。 当然,她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应该是beta吧。 倪简感觉到腺体越来越烫,可他的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但若他是beta的话,为什么每次信息素紊乱都和他有关?难道真如段医生所言,她对他有幻想? 倪简咂摸出危险的味道——失控的危险。 她自信于对自己的身体、理智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但分化期的混沌,像是回归人类的原始状态,常常令她烦躁又无措。 她该离开了。 然而,她的念头被简平安硬生生拦腰斩断。 “过来坐吧,椅子硬。” 鬼使神差,她走了过去,情感为她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她当下的状态不适合和格瑞斯院长待在一起——尽管她是名女beta 。 房间不大,家具仅有一套桌椅、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木质衣柜。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床的空间便少了一半。 简平安问:“你感觉怎么样?” 倪简说:“不怎么样。” 她脸颊染上绯色,额头沁出来点点汗珠。那股山林清香在这样的境况下,再度侵袭她的感官。 他的脸陡然凑近,用自己的额去贴她的。 单纯测体温的话,停留得是不是太久了些? 她本是想催他,结果不知怎的,却仰起下巴,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简平安稍稍撤离,眼也不眨地望她,“这样好些了吗?” 问得十分善解人意,仿佛他的一切企图,只是从她的感受出发。 倪简抿唇不语。 蜻蜓点水,聊胜于无而已。 “让我帮你缓解,好吗?” 他语气诚恳,轻易瓦解人的戒心。 她回答不上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想必绝不止这样的浅尝辄止。 简平安再度靠近,像是试探。 倪简用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她侧过身子,伸出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将唇递上去。他乖顺地含住了它,搂住她,气息呵入她的唇齿间。 他略微向上托她的腰身,她会意,抬起上半身,顺着他的力坐到他腿上。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屋檐落下,颇有节奏感,不甚隔音的屋外,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屋内的年轻男女交颈相靡,唇牵银丝。 倪简的舌尖一会儿被男生含住,一会儿退缩,为自己争取攫取氧气的空档。 不消多时,唇便变得红殷殷的。 “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简平安的脑袋垂下来,压在她的肩头上,大掌轻抚她的后背,“还痛吗?” 她喘着气,小幅度摇头。 伤药效果很好,早就痊愈了。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惹得她痒,嗓音沙沙的:“好烫。” 好香。 话音刚落,烙下一吻。 倪简浑身一麻,不由自主地攥住他的短发,“平安,不可以……” 虽然清楚他无法标记她,但她潜意识里抗拒被触碰腺体。 那是初初苏醒的omega的本能。 简平安的吻向下移,到了衣领边缘,他的唇瓣流连着,不进,不退。 倪简的理智就这样一点点被他磨蚀殆尽,任由他褪去彼此的衣服。 后面的种种,在她的记忆里,变得无比混乱,却又自然而然。 这又是“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两人的身子藏在被子底下,闷出了密密的汗意,信息素的浓度达到巅峰,烈酒般醉人,但摸索和尝试并未因此停下。 衣物在床脚散落得乱七八糟,单人床禁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嘎吱”响。 倪简感觉体内的躁动不安随着什么东西流出去了。 段医生,诚不我欺啊…… 她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呼吸,鬓边的碎发被汗液黏在皮肤上。简平安侧撑着身子,伸手替她拨开。 倪简转头看他,红肿的嘴唇张了张,吐出几个字:“平安,谢谢你。” 性和爱不一定挂钩,这是当下社会的共识,她也只认为他是好心,帮她渡过发情期。 简平安没应,只是问:“你……怎么回去?” 她一愣。 这她倒没想过。 她和格瑞斯的房间相隔一层楼,路上难免碰到其他人,而信息素的味道不是洗个澡就能洗干净的。 简平安建议道:“散散味再走吧。” 只好这样了。 床太窄,两个人没法同时平躺。 简平安下床,从地上捞起衣裤穿好,对她说:“你睡会儿吧,晚点我叫你。” 倪简齉齉地“嗯”了声。 刚刚那一番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她又对他有种无端的信任,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简平安轻唤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缓缓抚上紧绷的自己。 他身上沾了她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在这种时候,无疑是最好的催情香。 他们并没有跨越最后一步,一是没有措施,omega太容易受孕,他不想她吃亏;二则她虽然没有说不行,但他希望第一次不是发生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在男女之情方面太迟钝,对身边的alpha也没有丝毫提防。 无论是凌巍,喻子骞,还是,他。 他的克制或许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愿顶着假冒的beta身份和她发生关系。 alpha和omega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简平安沉沉地呼出一口闷气,走到床边,俯下身,似神垂怜他的世人那般,轻轻吻了吻她的额。 这一刻,她才是他敬奉的神明。 等倪简被他叫醒时,似乎闻到一丝奇怪的腥膻味,又看到床边的垃圾桶里几张团成团的纸巾。 但她没有多想,重新给他换了床单被套,和他告别,去了院长房间。 ----------------------- 作者有话说:那两句诗出自李煜,就是觉得放在这里很瑟瑟…… 女宝:他人真好,这么帮我 心机alpha:(冠冕堂皇地满足一己私欲 第21章 次日早上, 倪简跑完步,打算去吃早餐,见到简平安, 心里有一丝别扭,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平安, 早。” 他端来一碗红糖醪糟鸡蛋小汤圆, 已经放得不烫不凉,刚好可以入口。 “昨晚回去之后, 身体有不舒服吗?” 洗澡时,她犹感觉皮肤上残留着被摩挲、揉捏的触感,尤其是胸、腹、大腿根几处地方。 男生掌心有茧,带着粗粝感,但他的动作克制、有分寸,并不叫她难受。 “咳, ”倪简也不知道尴尬什么,话没过脑子地说,“就那点运动量,我能有啥不舒服的。” 简平安的褐眸静止地望她。 ……好像更尴尬了。 她正试图找补, 听见他低声问:“你是嫌我技术不好吗?下次我一定好好学。” 见他好像有点失落,倪简忙说:“没有没有, 挺好的。” 她那会儿被信息素搞得头昏脑涨的, 他断断续续地亲她,抚摸她, 中途还会停下来问她“好点没”, 技不技术她不知道,反正她感受挺不错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1章 “真的吗?”简平安的唇角还是一条直线,“但是你没有夸我。” 夸? 倪简想起之前夜袭卡斯特, 他嫌她的夸敷衍,要求摸摸头,于是伸出手。 岂料,指尖刚触到男生的头发,他猝不及防地靠近,啄了下她的嘴巴。 她还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这次想要这个。” 倪简“哦”了声。 瞥到格瑞斯过来了,她把他推开,把小汤圆端起来,装模作样地认真吃着。 余光里,简平安的神情像是点了睛的那条龙,陡然生动起来,眼角眉梢弯如弦月,眼底也多了几分明亮。 她想,他还真是个好哄的beta。 上午,院里举办文艺表演活动。 格瑞斯认为,科技是人类的四肢,文艺则是人类的心灵,她有意地举办此类活动,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爱好。 倪简带简平安去观看。 唱歌、跳舞、跆拳道、吹口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基本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就看个热闹罢了。 简平安问:“你以前表演什么?” “诗朗诵。” 她一心扑在学业上,只有这个不费太多时间精力。 “我们的心便是这样,爱流动、爱飞逝、爱生命,爱得宽广而忠贞,绝不爱僵死的事物。” 她的嗓音柔却不软,是一种极具韧性的力量,“——这样。” “倪简姐。” 一个年轻的男孩坐到她旁边,“听格瑞斯说你回来了,我特地请假来见你。” “小拓,”倪简惊喜道,“你长这么高了。” 黎拓只比她小一点,但分化早得多,是个资质普通的beta。 父母车祸离世后,他跟着叔叔一家生活,但他们待他不好,他主动找来福利院。 黎拓挠挠头,“倪简姐,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们都七个月没见了。” 联邦地域辽阔,为了满足各地区人民,寒暑假各放两个月,但自倪简成年搬出去,假期只在福利院待几天,和他恰巧错开了。 但倪简确实不记得了,她本身也不是热衷于维系人际关系的性子。 想了想,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话虽干巴,黎拓却很高兴,觉得被她关心,他说:“我在做兼职,攒了些钱,打算给你和格瑞斯买礼物。” 倪简拍拍他的脑袋,“长进了,不过不用给我买,你自己存着吧。” 另一侧的简平安的目光凉凉地落在她的手上。 黎拓注意到了,问:“你是?” 倪简说:“哦,这是我朋友。” “那是很重要的朋友吧,这好像是倪简姐你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一口一个“倪简姐”。 停着怎么那么叫人不爽呢? 简平安微笑着,说:“是啊,她分化期到了,我放心不下,陪她一起。” 倪简奇怪地瞥他一眼。 他不是说他想看看她长大的地方才跟来的吗?怎么又变成陪她了? 黎拓讶异:“倪简姐,你分化了?” 倪简点头。 黎拓急急地问:“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可以陪你的。” 她更奇怪了:“我分化要你陪什么?” 简平安说:“小拓,你不用担心,我在她身边,我会照顾好她的。” 黎拓反驳道:“你是不是不太了解倪简姐?她才不是需要人照顾的人。” “她不需要,但是这是我的心意,毕竟……”简平安停顿了下,看她,“我的命都是她的。” 黎拓气得牙痒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击。 反观简平安,他神色淡淡的,仿佛没有受半分影响。 太怪了,这两个人吃错药了吗? 倪简夹在中间,似乎完全被忽略了。 “好好看表演。”她没耐心地打断他们,“你们要是这么聊得来,之后再聊吧。” 表演结束后,倪简拉住黎拓,对简平安说:“平安你先走,我和小拓聊聊。” 简平安由来乖顺,只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 他走后,倪简对黎拓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家人,你对我的朋友那么不客气,会被我骂你知道吗?” “可你没听出来……” 说到一半,黎拓猛地顿住,那人从头到尾都和声和气,一副懂事知礼的模样。 他换了个说法:“我们一起长大,你才和他认识多久,难道我们的情谊还比不过和他的吗?” 倪简:“这跟相识时间长短没关系。” “他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皱眉,“我不喜欢被人这么口口声声地质问。” 黎拓语塞:“我……” “小拓,你成年了,你能够自己想清楚。我走了。” 倪简从礼堂出来,简平安半蹲着,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火腿肠喂狗,不远处,有几只猫远远地看着。 估计因为养狗,身上沾了狗的味道,更招狗的喜欢。 他又赶开狗,把那几只猫唤过来。 倪简在他身边蹲下,“它们平时总为了吃的打架,你小心点,别被它们挠到。” 简平安侧过头,“聊完了?” “嗯。”她问,“你生气了吗?” 他缓缓地摇了下头,说:“我不会生你的气。” “那就是生小拓的气了?” 简平安静了两秒,轻声说:“你摸了他的头。” “就因为这个?”倪简不能理解,“那我还摸狗摸猫呢。” “人不一样。”他的语气有些在意,又有些忍耐的意味,“我就只给你摸。” 她感觉他的反应不像生气,更像……吃醋。 不。她这回可以确定,就是吃醋。 她知道,友情也是有占有欲的,但他展露出来的占有欲是不带攻击性的。他甚至没有主动找她要一个解释。他只是安静地等着她。 倪简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敌强,她更强,所以她总是会和alpha针锋相对;而他是包容的,内敛的,像一团厚实的棉花,稳稳地托载着她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争强好胜,她从不依靠他人,也没人愿意给她依靠。除了格瑞斯院长,第一次有人如此待她。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为难,简平安善解人意地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让你……” 火腿肠只剩最后一点,两只猫互相扒拉起来,打断了他。 倪简之后问起他那句未尽的话,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也就不会知道,他那时偶然生出的妄念,于他而言,是多么的奢侈。 - 这两天观察下来,格瑞斯察觉到倪简和简平安二人关系不一般。 想着要是隐晦地打听,她怕是不解其意,便等晚上回房间后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喜欢平安?” 倪简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啊。” 格瑞斯神情无奈,“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有的。”格瑞斯说,“朋友之情,建立在共同的兴趣爱好上;亲人之情,发乎于长期共处抑或血脉相连;而男女之情,不分缘由不分时间长短,你心里的某块地方会为他悸动。” 倪简按了按心口,面露茫然,悸动吗? 格瑞斯摸摸她的头发,笑着说:“你刚到福利院的时候,面黄肌瘦,才及我小腿高,一晃眼的功夫,都这么大了。” 由于教育体制的完善,营养的丰富,人类的心理、生理成熟平均年龄有所降低。若不是倪简分化太晚,这会儿也切切实实是个成年的omega了。 倪简偎进她的怀里,“不要这么说,感觉把您都说老了。” “我本来就老了。” 格瑞斯的语气里,有一种千帆阅尽的淡然,但却听得倪简难受。她把格瑞斯院长当作家人,对她的亲近和依赖,延伸出对她生命力逐渐消减的不忍。 格瑞斯不老,但她太操劳了,她的身体器官老化速度比普通人要快。 养孩子费心力众所周知,何况她养着这么多孩子。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是吸食她的精血长大的。 “你知道你名字怎么来的吗?” 倪简说:“您说,是我自己告诉您的。” 那时她还很小,格瑞斯记得,她在离首都很远的一栋房子里不知独自待了多久,她似乎听从某条指令,不敢被人发现,似老鼠那般,藏在阴暗角落,凭求生本能偷偷摸摸地刨食才活了下来。 后来还是被附近邻居发现了。 她像只受惊的猫,蜷缩着身子,露出半双眼睛打量所有人。 格瑞斯耐心地安抚了她许久,她才愿意相信她,跟她回福利院。 但除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她一问三不知。 现在倪简长大了,童年记忆如一张褪色得只留浅淡印迹的纸,只是偶尔的,在梦里与面容模糊的母亲见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2章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找你父母的下落,昨天我发现一些线索,本来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可我想,你心心念念那么久,你有知情权。” 格瑞斯院长停了片刻,方道:“或许,他们已经亡故了。” 倪简怔住了。 她其实没有什么实感,“父母”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身份象征,而不是具体的人。 但理智又慢慢地回过味来:带她来世上的两个人不在了。 她的声音像咀嚼过的口香糖,黏软,失去弹性:“他们是……什么人?” 格瑞斯说:“研究员,具体工作单位我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信息太少了,应该是被屏蔽了。” “那他们为什么会死?” “十几年前,首都发生过一场长达半年余的政治动荡,几方势力争斗,据说还有约郡的参与,死伤多人,你父母或许就在其中。” 倪简的脑子有点乱,“他们是预料到会遇到危险,所以把我送走了吗?还是说我逃了出来?”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她还有好多好多疑问:“格瑞斯,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格瑞斯打开终端,屏幕上,是首都大学生物基因工程专业41级1班毕业照。 倪简忽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舒千兰吗?” 作为一名天赋异禀,外貌、气质俱佳的alpha ,她在人群中十分突出。 “是的。” 格瑞斯指向其中一个女生,说:“她叫倪祎然,当时她有个男朋友,叫简恺。” 倪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个长相秀气的女孩子,仿佛跨越了几十年的光阴,和她对视。 或许是心里预设了答案的缘故,倪简越看越熟悉,越觉得自己像她,笑起来时,唇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宝宝,妈妈想死你了。” “宝宝,妈妈最近工作太忙,以后再带你去蝴蝶谷好不好?” …… 是她吗? 那一道道母亲的温柔呼唤,是来自她吗? 格瑞斯说:“见到平安后,我想找一些关于千兰的照片,意外得到了这张照片,又发现了她。” 其后,她辗转联系到那届的学生,得知他们结婚了,诞有一女,问起叫什么名字,他们皆说不知道。 她还打听到,简恺是简家人。 可惜,在那场动乱中,简家死的死,逃的逃,再难觅其踪迹。 若能找到简恺的亲人,便能证明,倪简的父母是否是倪祎然和简恺。 格瑞斯告诉倪简,她托人在打听消息了。 倪简沉默良久,再开口时,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静:“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对吧。” “我不知道。当时的许多消息都封锁了,我只知道,牵涉的范围很广,情况复杂,不是你一个学生能查得了的。” “格瑞斯,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当年她还那么小,就显露强大的生存能力,现在的她更不会随随便便去以卵击石。 她比谁都要珍惜自己这条命。 倪简揣着心事,一整晚没睡好。 但她习惯早起了,换了衣服去外面跑步。 天色仍灰蒙蒙的,地平线边只探出小半个太阳,与她较劲似的,她向前跑,它也一点点向上升起。 阳光强势地挤占了天空,最后一点儿灰调也亮了。 折返回福利院的途中,遇到一辆黑色的车。 从后座下来几个穿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高大男人,他们拦住倪简的去路。 她手里拎着水瓶,衣襟和额发被汗打湿,姿态却是端端正正的,不见丝毫狼狈。 “你们这是要绑架我的架势吗?” “抱歉,倪小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蔺总想请你去谈谈。” 蔺绍辉? 倪简说:“如果我拒绝呢?” 他们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冰冷地重复:“倪小姐,辛苦你和我们走一趟。” “行吧。”她将手背到身后,触动终端,给简平安发了条消息,“看来不是征询我的意见了,走吧。” 【w&w】 简平安只收到这么一条不知所云的消息。 他在福利院内找了一圈,不见她踪迹。路上遇到黎拓,冷着脸没有搭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他腿长步子大,黎拓小跑着才能跟上他,问:“喂,倪简姐呢?” 简平安停住脚步,冷冷地斜乜他一眼。 黎拓无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怎么感觉,对面的男生,和前两天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简平安看了眼时间,按照她的习惯,如果出去锻炼,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 黎拓壮着胆子又问了句:“倪简姐怎么不在?” 措辞倒是客气了些。 简平安说:“我去接她回来。” 黎拓莫名:“去哪儿接?” w&w。 她应该去了那儿。 简平安没有回答黎拓,在终端上操作几下,离开福利院。 他到w & w大门口,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前。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胳膊搭着窗沿,红唇扬着,调侃道:“怎么,要大开杀戒了?” 他不答反问:“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指了指后座。 简平安拉开车门,后座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箱子。 他拎起要走的时候,女人又叫住他:“嘿,没礼貌的家伙,好歹帮了你忙,一句表示都没有?” 她拉下墨镜,“好歹,我也是你的堂姐。” 简平安回头,对她说:“谢了。” 他走后,卫璎“啧”了声:“还是失忆的时候更讨人喜。” 后视镜里,男生边走边从箱子里取出装备佩戴上,快得叫人看不清动作。 英雄难过美人关。 没想到,对几乎没有人类感情的卫旒也适用。 也不知道,是他的劫还是他的福呢。 ----------------------- 作者有话说:简平安——一款极品绿茶 那句诗朗诵出自黑塞《写在沙上》 第22章 w&w大楼位于cbd, 摩天大厦,线条冷硬,阳光经过玻璃幕墙反射, 也失去了温度。 那一格格方方正正的窗格,仿佛精心排列的蜂巢,穿着黑白西装的职员在早晨涌入,傍晚散出,则像是一只只蜂巢里忙碌、勤劳的工蜂。 这会儿, 大厅只有零星几个人类, 但他们各行其是, 并不会过多关注一个打扮普通的年轻男生。 有机器人值守,进入需要刷卡。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圆片,“嘀”的一声,闸关打开。 进入电梯后,他抬眼,淡淡地扫向监控摄像头。 然而监控另一头的工作人员,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轿厢。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w & w这么严密的安保措施,怎么会让不法分子偷溜进来呢。 男生一路畅通无阻,到达46楼副总办公室门前。 入目即是一整面玻璃落地窗,开阔的视野外,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现代建筑笔直伫立,密密匝匝,望不到头。 办公桌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他认出来,是那次卫家慈善晚宴的拍卖品。 初此之外, 所有摆设皆是黑灰色调。 显然,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位不太近人情的老家伙。 男生按住椅背,将椅子转了一圈,坐下,他一只手轻点扶手,耐心等候。 暖黄的阳光被过滤,抵达屋内便是冷白的,没有暖意,衬得他的脸部轮廓也立体了几分,像一座数千年前古文明的石膏雕像。 过了会儿,空中弹出屏幕。 上面,是蔺绍辉冰霜覆面的脸。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去的?你想做什么?” 男生转过身,慢慢地露出容貌,出人意料的是,悄无声息地越过层层安保,潜入他的办公室的人,竟是一个一向乖巧,弱不禁风的beta。 简平安另只手把完着一把黑色哑光枪,枪口似随意地抵着桌下的保险柜,说:“蔺总,我也好奇,你想做什么?” …… 倪简跟蔺绍辉的人离开,倒也不担心他对自己做什么。 他若真想替他儿子报仇,悄无声息把她绑了更省心,岂会客客气气地请她过去,也不卸掉她的个人终端。 就是有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车子密闭性太好的缘故,她感觉有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像团蚊子盘旋在上空,挥也挥不散,十分恼人。 她心口有点闷,扯了两下衣领,没话找话:“几位大哥,你们是军人出身吗?” 没人理她。 “你们都是alpha吧?蔺总给你们开多少薪水,让你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不要像机器人一样摆着一张扑克脸,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七情六欲。” 无论倪简说什么,都没人回应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3章 她泄了气,说:“我口渴了,有水吗?” 其中一个黑装男给她递了一瓶水。 她问:“我可以跟我的朋友报声平安吗?” 对方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倪小姐,快到了。” 真跟机器人似的。 看来是别想从他们这里套取半分有用的信息了。 倪简兴致缺缺地闭了嘴。 所行之路越来越偏僻,车子高速行驶,没一会儿,驶上弯弯绕绕的小路,最终停在一幢古朴的别墅前。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已经远离了主城区。 西装男抬手示意,让她进去。 正常人到了这儿,应该心生恐慌了,但倪简反倒更好奇,蔺绍辉究竟要搞什么鬼。 她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屋内空荡荡的,走路似有一圈一圈的回声,听着有些吓人。 倪简边走,边环顾周围。 虽然没什么家具,但有不少风格奇特的装饰物,比如一只很大的羊头骨标本,她比划了下,感觉比普通圈养羊要大得多。 还有一个像在抓狂的抽象风格金属雕像,看得人心生不适。 直到屋内出现另一道步音。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本来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蔺泽阳。 倪简惊诧得话不成句:“你怎么……” “我不是应该被羁押了吗,我怎么在这里,对不对?” 蔺泽阳替她补完了余下的话。俗话说相由心生,他生得端正的五官,这时却显得扭曲、狰狞。 倪简很快镇定下来,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逃?” 蔺泽阳反问,似觉得可笑,他走到酒柜,取来一瓶红酒,拔出瓶塞,“当然是证据不足,把我放了。” 证据不足? 那么完整的证据,警署怎么会把他放了? 蔺泽阳举了举杯子,问她:“来一杯么?” 倪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蔺泽阳耸耸肩,给自己斟了杯酒,“可惜了,这么好的酒,只能我自己独享了。” 倪简不喜欢玩那种虚与委蛇的把戏,单刀直入地问:“所以你'请'我来这儿,是要向我寻仇吗?” “我还想同你好好聊聊呢,女孩子家家,不要成天喊打喊杀的。” 蔺泽阳的脾气这会儿倒是和缓了,大概是因为,鸟都被困在笼子里了,他可以慢慢地,慢慢地折磨她。 他拿着杯子,优哉游哉地踱着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蔺泽阳兀自说下去:“这是我的私人珍藏馆,你看,这些东西多漂亮啊。可我爸每次见了,都想扔掉。” 他陡然转过头,眼神阴鸷,“我拍了那些视频,你们也要删掉。” 倪简蹙了蹙眉,坦然说,她觉得蔺泽阳有精神问题。尽管在此之前,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融入社会,与人打交道,但他的心理无疑早就畸形了。而这样家世优越、头脑聪明的alpha,一旦犯罪,也比正常人更疯狂。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取下手环。 “你想跑?”蔺泽阳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嘲道,“你不是胆子挺大么。” 她又不傻。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两种人,一是疯子,二是傻子。她何必在这里和他多费口舌。 这时,倪简忽地感觉腺体隐隐发热。 她想起在车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又联想到酒店里的奇香。 催情| 药? 她感到震惊:“你居然这么丧心病狂,给一车人下药?” 他们不是他的属下吗?他也能下得了手? 蔺泽阳无所谓地说:“他们待会儿可以找omega上床,或者互相解决。你还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他像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叹道:“倪同学,我当初是不是提醒过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药劲慢慢上来了,倪简咬紧牙关:“你真是疯了。” 蔺泽阳置若罔闻,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一个打胜仗的将军,缴获他的战利品。 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睁开眼,“你是omega?” 倪简下意识否认:“我不是。” 她只是处于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而已。 “这么芳香甜美的味道,怎么可能不是omega 。” 他睡过的omega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怎么可能认不出omega的信息素香气。 蔺泽阳蓦地大笑起来:“喻子骞那个蠢货,竟然往alpha俱乐部拉了个omega 。” 他看不起喻子骞,看不起omega ,也看不起女性。 不。 除了自己,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蝼蚁。 倪简的逆反心理被激发,她冷嗤:“你又有多强,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蔺泽阳气得笑僵在脸上,转而又笑了,“你就嘴硬吧,发情的alpha是野兽,那么omega就是野兽的盘中餐。” 他低头,凑到她腺体边,如痴如醉地嗅着,“你知道你有多香吗?” 倪简的身体越来越烫,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她险些扑过去。但当她闻到他散发的信息素,又本能地抗拒,甚至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但你——”她握住匕首,朝他的颈动脉刺去,“很臭。” 然而,她的速度受到影响,被他躲开了。 倪简没有停,一刀接一刀地攻击他。 蔺泽阳想要反击,但他格斗技术远不如她,狼狈地躲闪,被她逼退到吧台。 酒瓶落地,玻璃碎裂飞溅,深红的液体淌了一地,仿佛血液。 剧烈的动作加快了药效作用,倪简眼前一花,双膝顿时发软,她扶住旁边的台面,才没有跪倒在地。 她眼尾泛红,红唇微张,脖颈、锁骨一片晶亮的汗水,染湿了衣襟,被运动内衣包裹的胸口如海浪般起伏。 俨然已经快被情欲控制了。 “强制发情的感觉不好受吧。倪简,不如你求求我,”蔺泽阳挑起她的下巴,口吻下流,“我让你爽,怎么样?” 倪简毫不客气地打开他的手,“你想得美。” 他的信息素是混着薄荷的酒精的味道,但不知为何,简直令她作呕。 她手腕翻转,抽出一支纤细的针管,用牙咬开橡胶堵帽,眼也没眨,对准后颈扎了下去。 段医生之前给过她抑制剂,幸好她怕有意外发生,每天都随身带着。 倪简一把丢开注射器,剧烈地喘着气,慢慢地站直。 她不是盘中餐,也不是野兽。 她要做就做猎手。 她境况狼狈,眼神依然锐利。 即便对方是罪犯,是alpha,也难以避其锋芒。 她冷声:“蔺泽阳,你经历了痛苦,你的刀就该指向痛苦的来源,而不是拉上无干的人和你一起堕入地狱。” 蔺泽阳的声音陡然扬起来:“我爸是w & w副总,我是卡斯特学院sol的骨干成员,你一个连自己是谁,自己性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凭什么妄自揣测我?我有什么可痛苦的?” “你的父亲对你不好;在sol你比不过喻子骞,当上会长;你身边那些女伴来来去去,也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吧。 “你的癖好暴露了你的缺陷。你追求这些吸引眼球的东西,想要别人臣服于你,无非是因为你内心空虚又自卑,偏激地渴求肯定。但你不愿意承认,所以极力掩饰,怕被别人发现。于是,你进入了恶性循环,这个圈,恰恰是你自己画的。” 人在极乐或极怒的时候,容易失去理智,而他又是个极端的性子,好言规劝是没有用的。 但这也许能成为她的机会。 她得赌一把。 倪简一字一句,用刀尖去剜他的心—— “蔺泽阳,你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胆小鬼。” 果然,蔺泽阳被激怒了。 他抓起角落的高尔夫球杆,目眦欲裂地向她冲过去,没有章法地挥着,“你区区一个omega ,有什么资格说我?” 倪简灵活地躲闪,看准时机,朝他的膝盖分别射出两枚麻醉针。 蔺泽阳行动一滞,她趁机打掉他的球杆,脚尖轻点,绕到他身后,将他踢趴下,死死地扣住他的胳膊。 突然,一声枪响惊破云霄。 第23章 倪简的双手、双脚被捆,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面前的父子俩。 蔺绍辉一身西装,挺括贴身,皮鞋擦得锃亮,鬓角微白,更添威严,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气派。 然而,他手里却拿着枪。 几分钟前, 倪简控制住了蔺泽阳, 不料蔺绍辉突然赶到。 即便这里远离城区, 也属首都管辖范围,他竟敢携带枪支。 就这样, 赤手空拳的倪简被绑了。 蔺绍辉走到蔺泽阳面前,手掌像一把蒲扇, 用力地扇到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像西瓜摔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4章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我惹幺蛾子?我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把你搞出来,你就算还想进去,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蔺泽阳的头被扇得偏过去, 脸上瞬间红肿了一大片。 像被西瓜的汁水染色。 他一动不动, 双目失神,过了会儿, 方低低地开口:“对不起, 爸爸。” “堂堂alpha,连个omega都搞不定,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真是没用。” 蔺绍辉扫旁边的倪简一眼,如果说蔺泽阳的眼神像不可一世的鹰,那他就是阴冷的,吐着信子的毒蛇,看得倪简的脊背上升起一股凉意。 “你把她给我看好了。” 话落,蔺绍辉甩手离开。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车辆启动的响声。 从刚才的话中,蔺绍辉事先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将她绑来,但显然,他打算替他擦屁股。 蔺泽阳为人虽下作,但还没坏透,至于他那个爹…… 老子可比儿子狠多了。 倪简扭动身子挣扎起来,捆缚她的绳反而收得更紧了。 蔺泽阳转过头,拎着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说:“你别浪费力气了,我爸军队出身,就算你是有作战经验的士兵,也挣脱不掉。” 倪简说:“蔺泽阳,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命,你把我放了吧,你要是看不惯我,我们俩就堂堂正正地斗一场。” “把你放了?”蔺泽阳两腿岔开,身体稍稍向前倾,笑得诡异,脸部肌肉都跟着抽动,“你觉得,我有回头路可走吗?” “根据联邦刑法,偷拍、牟利,最多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但是绑架起步就是五年。” 蔺泽阳反问:“罪犯会在意刑期长短吗?” 倪简认真地说:“至少,不要把你的后半辈子都蹉跎在监狱当中。” 由于国际人道主义极力提倡,多个国家取消死刑或是提高判处死刑标准,联邦属于后者,只有罪大恶极者,才会采取注射死刑。 但为了抑制社会的犯罪率,其他刑罚作出了相应的调整。其中,侵犯人的生命健康,刑罚最重。 蔺泽阳根本听不进去。 也是。 罪犯要是能被轻易说动,就不会成为罪犯了。 倪简没吃早饭,其后又中了药,一番折腾,体力已经消耗许多。她放弃了,靠着椅背,闭上眼。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蔺泽阳嘲道:“怎么?你就这点毅力?” 这人生性好斗,越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不跟他斗了吧,他又上赶着找茬。 倪简提不起劲似的说:“你们把我所有东西都收走了,你又不听劝,我还不如养精蓄锐,等人来救我。” “谁会救你?”蔺泽阳嗤之以鼻地笑,“你那个beta吗?” 倪简福至心灵般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猜猜一个小时内,他能不能找到这里。” 蔺泽阳好心提醒她:“你别指望他根据终端定位找到你了,这里方圆两公里内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倪简不以为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就像你不是也觉得,我查不出偷拍者是你么。” “你倒是信任他。” “他是我的朋友。” 蔺泽阳撇唇,“这个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不过都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罢了。” “说来说去,你无非就是不敢和我赌。” 倪简揭穿他:“——你怕输。” 蔺泽阳真就吃激将这一套,“赌什么?” “他来了,你放我们走;他没来,我任你处置,绝不反抗。” 蔺泽阳像是对自己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很有信心,料定一个beta掀不起什么风浪,爽快地答应了:“行。” 他离开房间,倪简松了口气。 她当然不会完全寄希望于简平安,这一个小时,是她给自己争取的时间。 她得想办法逃。 倪简打量了一圈所处房间的布置,坐北朝南,采光很好,外面是一片花圃、草地,再过去,则是绵延的人工林。 环境优美,但也足够偏僻。 屋内有几幅画用白布遮盖,或是翻转了过去,其他的就是一些画笔、颜料之类的了。 窗户是封死的,估计也没法徒手砸开。 倪简仰头,天花板上有个通风口,但管口狭窄,顶多只能容纳一个四五岁小孩通过。 她有些泄气,难怪蔺泽阳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在观察的同时,她踢掉一只鞋,扒拉到身后,费劲地伸手够到,取出鞋垫下面藏的铁片。 以前她独自生活,不得不为了保全自身安危多做准备。她身上其他东西被尽数搜走,只剩下这一根独苗。 倪简捏住刀片,一点点割绳子,但直到她的手指都磨破皮渗血了,绳子上面只有一浅浅划痕。 “什么破玩意儿。”她低骂。 这时,门被推开了。 倪简立马蜷起手,将刀片藏在手心里。 蔺泽阳扫了眼她赤着的一只脚,像是猜出她在搞小动作,但是没说什么。 他朝她走近。因为膝盖之前中了她的麻醉针,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些滑稽。 但倪简笑不出来。 她看清他手里拿的是针管,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蔺泽阳,你要干什么!” “放心,只是让你没力气折腾的东西罢了。” 眼见针头离血管越来越近,求生本能使然,倪简奋力地将他撞倒在地。 奈何她行动受限,蔺泽阳很快爬起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将她固定住,另只手—— …… 蔺绍辉刚从别墅出来,便得知办公室有外人进入。 他对着行政秘书破口大骂:“你是怎么工作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我办公室你不知道吗?” 秘书解释道:“蔺总,监控没有显示有人,门禁也没有被侵入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在我办公室里的不是人,是鬼吗?” 秘书被骂得将头低下去,“对不起,蔺总。” “道歉有什么用,把人给我轰出去!” 秘书额角冒出涔涔冷汗,强行稳住职业化的语气:“蔺总,门打不开。” 她身后站着保安和技术员,全都束手无策。 蔺绍辉又要大发雷霆,这时,传来新的通讯申请。 ——来自他办公室。 蔺绍辉深呼吸,抚了抚衣襟,接通。 对面却是一个年轻的男生。他架着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里,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看得叫人生出一股无名火。 蔺绍辉知道他——和别墅里关着的那个女孩联手将蔺泽阳送上审议庭的家伙。 一个beta,一个omega,居然把他们父子俩耍得团团转。 “蔺总,我也好奇,你想做什么?” 简平安的枪点了点保险柜,“费瑞at45 ,特殊合金铸体,防盗设计世界一流,想必里面保存着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吧。” 蔺绍辉眉心蹙紧:“你威胁我?” “不如说是交易。”简平安淡声说,“你把倪简放了,我离开,保证不动这里一分一毫。” 蔺绍辉还没回答,他又说:“蔺总一路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手心手背,孰轻孰重,应该分得清吧。” 蔺绍辉在w & w副总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岂会没有野心,又怎可能光明磊落。 有些把柄,纵然他想销毁,也会留下痕迹。但他不会傻到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狡兔尚且还有三窟,何况他这个老狐狸。 简平安是告诉他,既然他能攻破他一个老巢,其他老巢他也有的是办法。 蔺绍辉生平罕见的,在谈判中落了下风,尤其,对方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 他不由得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是认识我吗?”简平安笑了,却没有一丝温度,“我母亲去世,w&w也有功劳啊。” 蔺绍辉愣了下,定定地打量他的脸,骤然震声:“你没死?!” “你很希望我死在约郡人手上吗?” 蔺绍辉说不上话来。 他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卫旒。 卫旒在卫家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鲜有人见过他——见过他的,有很多已经死了——也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蔺绍辉只知道,他冷血无情,继承了卫老爷子的铁血手腕。整个联邦年轻一代里,他大概找不到敌手。 上一次得到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他被约郡设计抓走,卫绥不想和约郡撕破脸,强忍不发。 他逃出来了? 那他怎么没回卫家,而在一个名不经传的omega身边? 若他真是卫旒,即使蔺绍辉不放倪简,凭他的能力,他也能把她救出来。 毕竟,他是fmia(联邦军事情报局)成立以来,年纪最小、天赋最高的特工。 蔺绍辉挂断通讯,一脸阴沉地吩咐司机调头回别墅。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5章 他上到二楼关倪简的房间,发现她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脑袋耷拉着。由于之前的催情|药、抑制剂,加上麻药,她的状态特别不好,双唇发白脱皮,两颊绯红,眼睛半睁不睁,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揪住跌坐在一旁的蔺泽阳的衣领,将他拎起来,“你对她做什么了?!” 蔺泽阳咧开嘴巴笑:“爸,您不是让我看住她吗?这样她就跑不掉了。” 蔺绍辉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人这副样子,他怎么放?卫旒看到,能放过蔺泽阳? 蔺泽阳眼角垂下来,像个委屈的孩子:“爸爸,我做得不对吗?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曝光?要不是她,您怎么会打我?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罢了。” 蔺绍辉拍了拍蔺泽阳的脑袋,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太放纵你,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倪简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但她身体仿佛与神经中枢断开了,使不上一点力。 她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人影在她面前重叠、发散,像在水面晕开的颜料,她只能隐约看到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 所有景象都是混沌的,旋转着的。 蔺绍辉瞥她一眼,对蔺泽阳说:“把这里收拾干净,我送你们离开。” 只要她人仍在他们手里,他就还有和卫旒谈判的筹码。 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他们需要转移到其他地方,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蔺泽阳依言处理掉绳子和针管,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捞起软趴趴的倪简,带她出了别墅。 正要发车,不知道她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咔哒”一声,他的腕骨脱臼,他猝不及防,吃痛地低呼,她将他踹出去,自己坐上驾驶座,关上车门。 倪简不会开车,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逼自己冷静,打开自动驾驶模式。 车子驶上马路。 直到看不见别墅,她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一会儿,她便从后视镜看到有辆鬼影般的黑色车在追赶,她对控制台连连发出指令:“提速,提速。” 【系统提示,全自动驾驶模式限速100码,如需提速,请手动操作。 】 那辆黑车越来越近,倪简不得已握上方向盘,踩下油门。 她的视野依然是模糊的,大脑也是昏沉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强大的求生意志驱使着车辆急速奔驰在平坦的柏油路上。 呼吸越来越急。 前方突然一个急转弯,她猛打反向盘,但因车速过快,她的技术也不够,车身发生过度漂移,车头贴着护栏摩擦。 黑车已经在这个空档追了上来,截停她的去路。 倪简急忙将刹车踩到底,车轮胎与地面响起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车将将停在离黑车的几公分处。 但她受强大的惯性作用,身体向前倾,她本能地护住脑袋,但撞上去仍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车下来,朝她的方向步步逼近,她心里漫过一丝绝望。 还不如刚刚和他同归于尽,好过再落到他手上,受他的凌辱。 车门被拉开了。 她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装死。 “倪简?怎么是你?” 这声音是…… 她的身体被人捞过去,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她闻到熟悉的,沁人心脾的山林之气。 是他。 她的beta。 倪简的心从半空中悠悠荡荡地落了下来,落在泥泞的土地,有着落叶归根般的踏实。 “平安……” “是我。别怕,我来接你了。” ……她的,简平安。 蔺泽阳,你输了。 第24章 简平安一和蔺绍辉接通视讯, 他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便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其后他上了w&w顶楼。 那里有卫璎安排的直升飞机。 落地后,同样有车接应。 他过去在fmia,往往是团队配合,在经年累月的实战中,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迄今为止,从无失手。除了那次他踩陷阱被约郡抓走。 卫璎一直和他较劲,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过去他漠不关心,不曾想,有朝一日,需要借助她的手。 简平安以最快速度赶到别墅,看到有辆车驶出, 是蔺泽阳的车牌。 他想也没想,直接追了上去。 追车这种事,对一名特工来说不算什么危险、艰巨的任务。即便他没有完全恢复,肌肉记忆用来对付蔺泽阳这种水平的也足够了。 他有无数种方法截停它。 然而,因为担心倪简在车上,他不敢擅动,只将距离咬得很紧。 但很快,他发觉车——或者说是驾驶者——的状态不对劲。 当前面的车转弯失控,他加速超车, 横过车身, 挡住其去势。 尖锐的刹车声后,只余鼓噪的心跳。 那道趴在反向盘上纤瘦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还没来得及为失而复得松气, 他敏锐地从她身上残留的气味中,剥离出一丝陌生的alph息素。 就像花丛中出现一条腐烂腥臭的死鱼那样突兀得令人心烦。 随即,他又察觉到她后颈腺体处一枚小小的针孔。 他眼中像黑沉的天空卷起了沙尘暴,被遮天蔽日的砂砾覆没。 蔺泽阳,他怎么敢—— 倪简撑到现在,已然是强弩之末。她虽然没有晕过去,但听到简平安那句话后,对外界的刺激就失去了反应。 不管是他问她“蔺泽阳动你了”,还是他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意识像是海面上的扁舟,随着浪潮半浮半沉,这种不安定感让她极力地想要靠什么上岸。 她指尖触到一片柔软光滑的布料,其后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不放。 简平安左手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右手试图从她的手指和衣角中穿过,奈何她死死地攥着,为免弄伤她,他温声安抚:“是我。别怕,我来接你了。” 或许是她听到了,又或许是对他身上熟悉气息的信赖,绷紧的弦放松了几分。 他扣住她的手,她在女omega中不算娇小,可与他的身量相比,像是他一掌便可捏碎。 何况她现在这么虚弱。 他那只扛过枪,握过刀的手,如今一点力也不敢用,单臂将她托抱而起,放到车副驾。 不期然的,倪简睁开了眼,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他。 一个没有经过特训的普通人,是如何凭着意志力,在这种状态下夺车逃出来的? 简平安感到钦佩的同时,心脏深处泛起被酸性化学物质侵蚀的痛楚。 他低头,没什么血色的唇贴了贴她的额。温暖、干燥,像是初初降临人间,包裹自己的襁褓。她恍惚中产生了错觉,呢喃了句:“妈妈……” 他顿了下,卑鄙地压低嗓音:“宝宝,没事了。” 以她当下的状态,只能分辨出那是一道温柔的声音,至于它归属于谁,并没有那么重要。 简平安一直握着倪简的手,大拇指缓慢地,不停地摩挲她虎口和食指外侧。 他带她回到福利院,黎拓急冲冲地跑过来,又忘了简平安给他的压迫感,冲他发火:“你对倪简姐做了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简平安说:“准备用和喝的温水以及干净毛巾。” “哦,好。” 黎拓应完,跑出几十米后才反应过来:我干吗听他的,他谁啊? ! 到底在意倪简,他还是去了。 待黎拓端着东西过去,看见简平安坐在床沿,由于姿势问题,腰间有一处凸起,被衣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角寒冽的黑色。 想到某种可能性,他心下悚然一惊。 不会……是枪吧? 其他地方多少有些持枪的危险分子流窜,但首都禁枪力度大,除了警察,就是某些高官和世家大族子弟身边会有带枪的保镖。 这个叫简平安的,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后面两种情况。 黎拓一瞬间脑补出倪简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可能,正欲定睛瞧个清楚,简平安那双平静无波的褐眸转过来。 但蕴着仿佛能够藏住一切的深沉,叫人不敢直视,怕一跌进去就是万劫不复。 比流露杀意还可怕。 黎拓嘴巴刚张开,对方说:“放下,出去。” 黎拓一听这种命令的口吻就来气:“我要留下来照顾倪简姐,谁知道你和她独处一室想做什么?” 简平安喝了口瓶中的温水,俯身,嘴对嘴地哺给倪简,她凭着残留的意识咽了下去。 以同样的方式喂了几次,他问:“宝宝,还喝不喝?” 倪简摇了摇头,将脸贴在他的腰腹边,身子蜷着,一副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 和她平时的理智好强完全不一样。 简平安这才回答黎拓:“我要脱掉她的衣服,给她擦身子,你要旁观?”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6章 “你你你!” 目睹一切的黎拓脸霎时涨红,半是气的,半是羞的,到底还是退出了房间。 本来想摔门,思及倪简,力道一收,变成轻轻一声“咔哒”。 过去的卫旒,除了队友、上级,从不对旁人解释任何。如果不是知道黎拓是真心担心倪简,他压根不会搭理。 就是人有点蠢。 简平安脱掉倪简的衣服,打湿毛巾,拧干,从头到脚,细致地擦拭。 她身上有摔碰的淤青,对经常锻炼的人来说不足挂齿,而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腿中弹,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用刀尖剜出弹头。 但当毛巾擦过绳索勒出的红痕和指头凝固的血痂时,他不由自主地放轻动作,仿佛痛的是自己。 倪简对此一无所知,她委屈地说:“妈妈,我痛……” 麻药的副作用。 她是把他当成妈妈了。 人的成长不是破茧成蝶,更像洋葱,十八岁的她包裹着十岁的、五岁的她。 只有在妈妈面前,她才可以剥去成年人的外壳,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简平安给她上了药,穿好衣服,最后掖了掖被角,努力扮演对他来说也很陌生的母亲角色:“好好睡一觉,睡醒就不疼了,乖。” 虽然他的语气因为不熟练而有些僵硬,但倪简也同样不熟练当女儿,她含糊而乖巧地“嗯”了声。 药物的作用很快把她带入梦乡。 简平安从房间出来时,碰到格瑞斯院长。 福利院并不是适合她养伤的地方,但这里毕竟都是她的“家人”,他需要暂时离开,有她信任的人照顾她会好得多。 格瑞斯得到消息,立即赶过来,她一见他,忙问:“倪简怎么样?” 像是家人等在手术室外,迫切地找医生了解病患情况。 简平安答说:“没多大事,已经睡下了。” 格瑞斯喃喃着:“倪简一向是个好孩子,她怎么会惹到谁呢,难道是……” 简平安问:“是什么?” 尽管他是倪简带回来的朋友,格瑞斯依然不敢百分百信任他,摇了摇头,说:“我的随意猜测罢了。” “格瑞斯院长,我比您想象得更看重倪简。这次的事,我会处理好。” 他平铺直叙的口吻,不是对她的许诺,更像是通知。 格瑞斯说:“平安——我随倪简这样叫你,希望你别介意。” 简平安摇头,说不会。 “倪简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有时哪怕预料到会受伤,她都毫不犹豫,为此给她自己和我添了不少麻烦。我告诉她,正义没错,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吗?” 依他对倪简的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但他想听格瑞斯说。 “——'有时候,正义是需要一些牺牲的'。后来她搬出去,一是想独立,二是不想牵连福利院。” 格瑞斯慢慢地说:“她是个宁肯自己陷入泥潭,也不愿身边人沾染泥点的人。” “您的意思我明白。” 她是怕他为了给倪简报仇,把自己也卷进去。 简平安当年被卫绥领回卫家,学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对无关紧要的人抱有同情心。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他该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达成目的。 人类研制机器人,是为了机器像人;可久而久之,他却觉得自己像一台精心打造的机器,不断地升级系统,以便更好地完成目标任务,周而复始。 很多时候他甚至都忘了,他才十几岁——同龄人在家庭的庇荫下,无忧无虑地上学、玩耍的年纪。 而倪简和他是截然相反的。 她是鲜活的,像一株在阳光底下,不断向上攀升的量天尺。他第一次知道这种柱状的仙人掌时,就听说它的花语是无尽的未来。 他这时忽然理解了,她是受谁的影响。 好人的标准或许因人而异,但毋庸置疑,格瑞斯是个善良的人。 简平安说:“格瑞斯院长,多谢您的关心,不过务必请您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倪简。” “我答应你。” 格瑞斯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做,我也不劝你了。但不管怎么样,有些心意,是别人无法替你转达的。” 她是委婉地叮嘱,让他好好地回来,让倪简知道他的心思。 简平安默了默:“我知道。” 过去执行任务,他从未顾虑过自己的安危。并非不要命,而是越有顾虑,越容易失败。 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倪简给他取这个名字时,就说过,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 这是的他还预想不到,在后来的数个日夜,她这一句随口的话,将成为带他破出重围的剑与盾。 第25章 倪简醒来的时候,大脑钝痛,像是有人拿把小锤对着神经末梢敲似的。 她撑起身子下床,岂料双腿也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勉强扶着墙才站住。 黎拓正来寻她,在门外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搀她,“倪简姐,你怎么样?” “还好。” “你饿不饿?格瑞斯去给你熬蟹黄粥了, 真蟹黄, 可贵了。” 随着环境恶化,联邦加大了水域保护的力度,多地禁止养殖、捕捞,现在外面所谓的蟹黄大多是人工合成的,真蟹黄价格是合成蟹黄的十几倍乃至几十倍。 格瑞斯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 倪简开玩笑说:“那我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你知不知道,之前见你不在,简平安到处找你,接你回来的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吓死我们了。” 黎拓碎碎地说着。 说到简平安,她到现在还没看到他。 倪简四处张望了下, 问:“平安呢?” 黎拓撇撇嘴, 显然对他有极浓烈的不满情绪:“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一晚上不见人影。” “他一个人送我回来的?” 她记得,她一路从别墅逃出来,车停在路上,简平安接住了她,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对啊。” 想到他给她喂水, 又给她换了衣服,黎拓心里醋溜溜的,忍不住说:“倪简姐,你离那个简平安远点。” 倪简睨他一眼,奇怪道:“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他?” “男人的直觉。” 她好笑。 才成年没多久,心态也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还男人。 “而且,他好像有枪。” 说到后面,黎拓压低了声音。这事他没告诉其他人,一是怕闹乌龙,二是为免引起恐慌。 “怎么可能。”倪简下意识反驳,“他天天跟我在一起,哪儿来的枪。” 或许是那点嫉妒心作祟,她越不信,黎拓越要证明简平安别有居心。 “你们又不是24小时待在一起,你能知道他所有心思吗?说不定他就是利用你的善心,装乖卖巧骗你。” “如果他不说,就证明他有自己的盘算,只要他不是坏人,有秘密又怎么了?” 倪简看得很开,从在路边捡他回家的那天起,她一直在做各种心理准备。 譬如他身份见不得光,所以遭人追杀;譬如他伤好后离开;再譬如,他恢复记忆,回到自己原本的轨道。 当初她问过格瑞斯一个问题,假如知道那个落魄男人是杀人犯,她还会收留他吗? 格瑞斯沉默许久,说,会。 最开始,他并没有想伤害福利院的人,警察追来时,他情急之下,才挟持了格瑞斯做人质。 不收留,把他赶走,可能救下他、被他挟持的就是别人; 收留,或许她可以想办法通知警察,让法律处置他。 善良没有错,收留他也没有错,她并不为此后悔、自责,但若重来一次,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之策。 倪简和格瑞斯最亲密,受她影响也最深,她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到现在为止,简平安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网上没有他的追捕令,而他已经是第二次救了她。 他身份的神秘,或许,是他的自保。 当然,倪简这段时间不打探他记忆有没有恢复的原因里,多少有那么一点是自私地不想他走。 她舍不得他做的饭,舍不得他身上那种令她心安的气息。 但落在黎拓耳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嘴唇蠕动了下,迟疑地问:“倪简姐,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格瑞斯之前问她这个问题,倪简以为是人与人之间的喜欢,现在她知道了,他们问的不是那回事儿;也知道了,男女之情,是有悸动的。 她又感受了一下,心跳沉稳有力,节奏匀缓。 那大抵是不喜欢的吧。 于是她摇头,说:“我对他和对你们是一样的。” 黎拓闻言一喜,他清楚,倪简只把他当弟弟,但只要她没喜欢上别人,他总还是有机会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7章 倪简走了一会儿,感觉慢慢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了,便不再让黎拓扶她,自己沿着走廊走。 没走几步,转个弯,碰到意想不到的人。 他今天的穿着风格和他平时不大一样,一身黑,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头也是低着的,因而大半张脸隐在阴影处,留一截尖削的下巴和微抿的唇,两手插在口袋里。 显得人有些冷漠疏远。 但他抬起头,对倪简微微一笑时,又分明还是那个简平安。 “你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倪简似乎从他的笑中品出一丝……失落?让她下意识地想摸摸他的脑袋,像安慰吃不到食物的狗狗那样。 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再迟钝,也知道当下的氛围不合适。 偏生她又不太擅长活跃气氛,脑子也还没那么清醒,干巴巴地问:“你晚上去哪儿了?” 换作别人,大概会被她这种审讯般的口吻问得不悦,但简平安只是好脾气地说:“处理了点事。” “哦。” 幸好格瑞斯的救命讯息及时送达,她叫他们去吃饭了。 倪简本来也没受什么重伤,饭后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市区。 简平安走过来,“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吧。” 她回头,想到黎拓的话,转身的时候,装作绊住脚,整个人向他倒去。 本想借着扑到他怀里,摸摸他身上有没有枪,岂料他反应迅速,扶住了她。 “没事吧?是不是药劲还没完全过去?” 倪简对上他透澈无暇的眼,有些懊恼,她怎么能用这么低劣的手段试探他呢? 她摇摇头,正要提步,简平安忽然伸手绕过她的后背,将她一带。她没有防备,撞上他的胸口,下一秒,他的脑袋垂下来,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他抱住了她。 倪简浑身一僵,所有感官细胞也停滞了,须臾,才迟缓地恢复运作。 他身上混着汗、风尘的气息,颈边是他喷洒的鼻息,羽毛尖似的轻拂。她看到他的耳后的碎发间,长着一颗小小的痣。 然后,她听见简平安说:“还好你没事。” 虽然他们接过吻,肌肤相亲过,可拥抱作为一种脱离了原始欲望的情感表达,于她而言,包含的意义反倒更复杂。 唇舌,性| 器,它们的交缠,有时只需要一定的欲望。 拥抱不是。 心脏,灵魂,它们的靠近,则仅受人类感情的驱使。 倪简此时此刻很清醒,清醒得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温度,她犹豫片刻,手臂环绕他的腰。 他肩宽腰窄,够她完整圈住。 没有枪。 也没有任何武器。 看到他这身装扮的时候,倪简的确有所动摇,担心他背着她干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的心这才稍落,从他怀中挣出。 “话说,平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别墅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她也没给他发定位,他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简平安说:“我跟蔺绍辉过去的。” “那你的车呢?” “临时借的。” 也不算骗她,本来就是卫璎借的。 倪简还有疑惑,他车技那么好,是不是因为他恢复了部分记忆? 但她到底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她知道得越多,他就离她越远。 格瑞斯送他们出门,黎拓依依不舍地跟在倪简屁股后面,不停地问“倪简姐,你就不能再多待两天吗”“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黎拓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像只刺猬,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想扎两下。 有次他惹到倪简,她把他胖揍了一顿,他顿时就老实了。从那之后,他成天倪简姐长倪简姐短地叫他,她去哪儿上学,他也去哪儿,他们笑他是她的跟屁虫他也不在乎。 倪简觉得他心智不成熟,上卡斯特前,她告诉他,让他走好自己的人生路,不必时时以她为指向标。 她独来独往惯了,不想继续带着他这个小拖油瓶。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目送她坐的列车飞驰而去,忍了许久的泪终于爬满整张脸。 在她走之后,黎拓努力学习、生活,想离她近一点,她不再用看不懂事的小屁孩的眼神看他。 首都说大不大,交通线路四通八达,可以抵达任何地方;说小也不小,即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他们也七个月没见了。 他们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久别重逢,她身边竟多了个碍眼的家伙。 这会儿当着简平安的面,黎拓不好说他的坏话,只叮嘱倪简:“倪简姐,你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切记保护好自己,别被什么乱七八糟的beta占了便宜。” 还不如直接报简平安的名字呢。 beta又不会受omeg息素影响,那些alpha才是她该警惕的。 思及此,倪简便心烦意乱,敷衍地应下,叫上简平安走了。 黎拓立在原地,怅然若失。 格瑞斯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小拓,你还不明白吗,倪简争强,她的眼睛一直向前看,她不会回头的。” 黎拓说:“我知道我落后她很多,可我已经在追她了啊。” “她要的不是费很大劲才能赶上她的弟弟,而是能够和她并肩的伙伴。” 黎拓不服气:“那个简平安就能吗?” 格瑞斯摇摇头,“他绝不是你我看到的那样简单。” 她识人无数,和简平安接触短暂,即使看不穿他,也不至于轻易被他的表象蒙骗过去。 “您也觉得他不对劲?”黎拓急道,“那您怎么不劝劝倪简姐呀,万一她被欺负受委屈怎么办?” 格瑞斯背过手,转身回去,留下最后一句。 “铁炼成钢,需要淬炼,而不是呵护。” 这两天接受的信息太多,太杂乱,倪简晚上翻来覆去的。 她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不经意瞥见客厅旁的阳台有一道人影。 城市的夜晚不是漆黑的。 屋外有街灯,屋内有龟缸、各类智能电器的指示灯,月光在各种人工光照的围剿下,反而显得微弱了。 倪简初始有些迷糊,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是简平安。 他也听见了她的动静,摁亮小桌上的台灯,转过头,“怎么睡不着?” 她作息向来规律,这个时候还没睡,只能是失眠了。 倪简接了杯温水,走到他旁边的藤椅坐下,遥望城市灯火,“蔺泽阳说我是omega。” 简平安没作声。 她乜他一眼,问:“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 他没瞒她:“嗯。” “段医生也没告诉我。” 他说:“我想她是怕你失望。” “但我终归会知道的。”她自嘲地笑了下,“我也真是迟钝啊。” 简平安说:“性别由基因决定,可你并不受限,不是吗?” 人类经过千年百年的进化,omega多柔弱、娇小,显然,这两个词没有束缚住倪简。 相反,她矫捷、有力。 倪简说:“从小,那些准alpha们就仗着老师的偏爱,耀武扬威的,我特别讨厌他们,但是因为alpha占据了基因的优势,在许多方面优于常人,于是我也想成为alpha 。” 其实她可以多花点钱去研究所做基因检测,或许是担心结果不如人意的缘故,便逃避了。 她只是拼命地学习、锻炼,仿佛这样就可以成为alpha,成为人中龙凤。 然而,她陷入了一个误区——就如简平安所说,她再如何勤学苦练,也改变不了那一串基因序列。 看吧,她分化成了omega。 “我闻到蔺泽阳的信息素了。”她忽然说。 简平安心头一跳,喉间漫起涩意。 他光是想到蔺泽阳对她做的事,就想把他的腺体挖出来喂狗。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我闻到那股味道,身体就热得厉害,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可我心理上又十分厌恶。” 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反感蔺泽阳,还是反感被信息素控制的自己。 “很多alpha把omega视为玩物、花瓶,甚至繁衍的工具。我接受不了我也被他们这么看待。” 倪简停了下,看向他,说:“但我有这种想法,是不是证明,我其实是认同他们的观点的?我也看不起omega?” “不是的。” 简平安摇头,“你心里知道,这是错的,你只是受社会观念影响太深。你还年轻,倪简。” 她只是个十九岁不到的,刚刚分化的女omega。 拥有强健的体魄不难,但先进的思想需要漫长的时间和丰富的阅历去筑造。 至少她会反思。 当顺流而下的鱼群中有了一条开始质疑,它该去往何处,为何要去的时候,也许,它会选择逆流而上,从而得到越龙门的机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8章 倪简笑了:“平安,你看起来与我年龄相仿,怎么老成得像饱经沧桑。” 简平安也笑。 他心道,如果你还在换牙的年纪,就被迫站上角斗场,如果你无数次从刀口、枪口下死里逃生……你也会感慨,一颗年轻而纯粹的心灵,是多么宝贵。 第26章 假期结束回校上课, 中午倪简和凌睿一块儿吃饭,听他说,蔺泽阳死了。 她懵了:“他怎么死的?” “一枪毙命。”凌睿说, “蔺绍辉也死了,据说, 父子俩的尸体是昨天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被发现的。” 郊区, 别墅…… 倪简虽然反感蔺泽阳,但她始终认为, 他的罪需要法律来判, 没人能私自行刑。 而且, 地方,她很难不联想到简平安。 那天晚上, 他一夜未归。 不对,她确认过了, 他没有枪。 ……那如果是他提前将枪藏好了呢? 可他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beta ,怎么杀掉两个有保镖的alpha的? ……又如果,真像黎拓说的那样,他骗了她呢? 凌睿问:“对了, 简平安呢?” “他说有点事要处理。” 倪简一时心乱。 她不知道该担心警署找上门,还是杀人凶手就在她身边。 倪简说:“你能让你哥帮忙打听这个案子的进度吗?” 凌睿抿抿唇, 说:“我觉得, 你自己向他开口,或许更管用。” “为啥?” 凌巍那个自大狂,不诈她一笔就不错了,怎么会帮她忙? 凌睿正欲开口,忽地望住她身后某处,眼神都呆了。 倪简回头,意外地看见卫璎,以及,她身边一个长相秀丽,却挂着脸的女孩。 卫璎今天穿着白色休闲衬衫上衣,修身长裤,看起来亲和不少,因为外貌、气质突出,仍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走近,笑着寒暄:“嗨,好巧,我记得你是小睿的朋友,你叫……” 倪简答:“倪简,简单的简。” “大道至简,挺好的名字。” 卫璎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堂妹,卫瑶。” 刚刚还不太高兴的女孩,这会儿扬起客气甜美的微笑:“你们好。” 她约莫十八、九岁,扎着辫子,化着俏丽的妆,似乎被保护得很好,有一种无忧无虑的天真感。 倪简心中啧啧惊叹,卫家人都这么能演吗?变脸跟变戏法似的。 凌睿问:“卫璎姐,你们怎么来卡斯特了?” 卫璎将鬓发往后勾,嗔了眼卫瑶,“我这个妹妹爱玩,快忘了自己有个未婚夫了,只好由我帮忙撮合撮合了。” 卫瑶没作声,显然一副有意见,但又碍于姐姐的威压,不敢发出来的样子。 倪简忽地想到什么,“你的未婚夫不会是……” 卫璎替她答:“你应该也认识吧,是sol的会长喻子骞。” 还真是他。 倪简热心道:“喻会长好像还在sol,需要我带你们过去吗?” 卫璎倒也不跟她客气:“好啊,那麻烦你了。” 去sol的路上,卫璎无意间说起之前那件偷拍案,赞叹道:“没想到你年纪虽小,还挺有胆识和智慧的。” 倪简脚步一顿,连凌睿也不知道,网上掀起的舆论风波的背后,推手其实是她,而卫璎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却了解这么多。 纵心里掀起浪涛,她面上也极力粉饰得平静,她说:“卫小姐,你消息可真灵通。” 卫璎笑笑,“毕竟卫家在卡斯特也有股份么。” 倪简说:“那你应该也知道,蔺泽阳死了吧。” 她观察着卫璎的表情,打探的意图昭然若揭。 “蔺绍辉这些年没少树敌,有此一劫,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可惜,连累他儿子了。”卫璎口吻惋惜。 她果然知道内情。 倪简意外的是,为什么是蔺绍辉牵连蔺泽阳? 卫璎隐晦地说:“近年时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有些人不懂高处不胜寒的道理,只一心往上爬,没有庇护,难免有坠落的风险。” 倪简虽然不懂那些阴谋阳谋,但也不傻,听得出来卫璎的意思是,蔺氏父子死于斗争。 那是不是就说明,跟简平安没有关系了? 倪简心里松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说:“卫小姐也实在叫人感慨,年纪轻轻,有如此深沉的心机谋略。” 卫璎说:“别人见我都是阿谀奉承,你的夸赞方式倒是特别。” “夸吗?”倪简说,“我以为我是客观描述。” 卫璎哈哈大笑:“小美人儿,我就喜欢你这种直性子。” 倪简有些莫名,她们这才第二次打交道,卫璎为何表现得格外热络? 这位女alpha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她口中的喜欢,也不知掺了多少水分。虽觉她并无恶意,倪简却不信她是什么好相与之辈,笑笑把话题揭过去了。 她们聊天时,凌睿和卫瑶沉默地跟着,卫瑶是闷闷不乐,凌睿则是一直注视着卫璎的背影。 卫瑶注意到了,低声问:“你喜欢卫璎啊?” 卫家的习惯,同辈之间,从来直呼其名。 凌睿吓了一跳,忙说:“你,你别瞎讲。” 卫瑶撇撇嘴:“喜欢上她那样的女人,可有你受的了。” 凌睿辩驳:“卫璎姐是很好的人,你是她妹妹,怎么能这样说她?” 卫瑶咧唇一笑:“卫璎野心勃勃,所有妨碍她的,她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那些对她毫无助益的,她也不会多看一眼,你以为,你对她而言能有多特殊?” 甜美、天真,都是她装出来的。出生在卫家,岂会是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只是她自知天赋平平,又是omega ,与其与兄姐争个你死我活,倒不如吃喝玩乐,当个傻白甜,还能多捞些宠爱。 卫璎的追求者不在少数,但无一不是看重她的身份、地位,头回见有个单纯的omega玩暗恋,卫璎觉得什是有趣,忍不住逗他。 果不其然,他听罢,不知联想到什么,表情迅速地低落,像条遭抛弃的流浪狗。 卫瑶今天被卫璎叫来卡斯特的怨气因此消散不少。 - 到了sol ,喻子骞确实还在办公室里忙。 倪简叩了叩门,“喻会长。” 认出她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地说:“等我收完这点尾。” “没事,不急。” 卫璎她们在参观走廊上两侧的展示品,毕竟是卫家小姐,亲自来卡斯特已是纡尊降贵,总不能巴巴地等他。 于是倪简成了个传话的。 喻子骞三两下处理完手头的事,见她还杵在门口,说:“吃过饭了吗?我请你,边走边说。” “呃……”倪简摸摸鼻头,“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你们?” 话音刚落,喻子骞便看见走过来的卫璎和卫瑶,他蹙了蹙眉,下意识地瞥了眼倪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紧张。 卫璎看看他,又看看倪简,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她说:“喻会长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们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会不会打扰了?” “只怕招待不好二位卫小姐,哪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喻子骞场面话倒是说得漂亮。 “快成婚了,还叫卫小姐,未免也太生疏了吧。”卫璎轻搭卫瑶的后脑勺,她高她许多,气势上也带着压迫感,“小妹,见到喻会长,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 “子骞,好久不见,近来过得可好?” 喻子骞不喜卫璎这种旧式大家长的做派,然也不得不应付过去:“还好,就是sol的事有些多。” 卫璎并不在乎他们是非是虚与委蛇,既然已经完成任务,便说要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带凌睿走了。 倪简也识趣地跟上,喻子骞想叫都没法叫出口。 空掉的走廊突兀地响起两道掌声。 喻子骞睨向卫瑶。 “精彩,今天让我看了两出精彩的戏。” 喻子骞问:“你今天不用上学么,怎么跟卫璎来卡斯特了?” “反正我是omega ,做不出什么成就,何必兢兢业业。”卫瑶耸耸肩,“谁知道她抽什么风,非要把我提溜过来。” “戏做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欸。”卫瑶叫住他,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眼里泛着柔光,语气娇滴滴的,“好歹我也是你未婚妻,不带我在你学校里逛逛吗?” 喻子骞抽回胳膊,“你想逛,叫你那个保镖陪你就是。” 说到那人,卫瑶又不高兴了,于是也要膈应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呢。” 喻子骞懒得和她扯,方迈出去的步子,又被她一句话定住—— “我帮你撮合你和她,如何?” 喻子骞回头。 卫瑶双臂环胸,说:“我反抗不了我父亲,要是你能想办法解除我们的婚约,对我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39章 喻子骞微讶:“你居然愿意为了他,放弃联姻?” 卫、喻两家的联姻,不仅事关两家利益,也能成为他们的踏脚石。 而据他所知,她那个alpha保镖,不过是一位退役的雇佣兵,没什么背景。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二者该作何抉择。 卫瑶遗憾道:“看样子,是我高估你对她的喜欢程度了。” 他没作声。 她摇摇头,作势要走。 喻子骞蓦地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卫瑶勾起唇角。 另一边。 倪简先走了,凌睿陪卫璎随意在校园里逛着。 小道两边的人造树郁郁葱葱,看多了难免觉得单调乏味,学生们会往树上挂些装饰物,随着季节更换,为其增添几分生机。 卫璎感慨:“这里倒没怎么变。” 凌睿没作声。 卫璎故作失望:“太久没见,小睿和我都没有话题聊了。” “不是的。” 凌睿摇头,但还是没憋出半个字来。 卫璎朝他伸出手,他没动。他是不会抗拒她的接近的,顺从地被她捏了捏脸。 “怎么,心情不好?” 他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卫瑶和喻子骞没有感情,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俩硬凑在一起?” 她笑了:“他们是未婚夫妻,多相处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一般人都是先相处再恋爱,最后订婚。” 卫璎的笑意淡下去,平静地说:“你知道的,他们不是一般人。” 他自然知道。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难受。 凌睿低低地说:“可我不想你也这样。” 卫璎反问:“哪样?” 找一个家世、能力与她旗鼓相当的omega,让他为她生儿育女——这是许多大家族中女alpha的婚姻现状。 “卫璎姐……” 凌睿嗫嚅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虽然是omega,可他太普通了。她连凌家最强的凌巍都看不起。他更加配不上她了。 他又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卫璎忽然凑近,挨近他的脖颈,他像被施咒定住,一动不动。 她身上好香。 他想。 卫璎呵气般地说:“小睿,你是不是,到发热期了?” 凌睿猛地醒神,手忙脚乱地找抑制剂。 他记得出门前打过一针,怎么还会有信息素泄露呢? 也许,是见到她太情难自抑了。他为此懊恼不已。 和她分离前,他还没到分化期,他担心,她会不喜欢他信息素的味道。尽管通常来说,omega的信息素比较温和、芬芳。 “别找了。” 卫璎扣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拉近,唇离他的不到一公分,声音黏糊而濡湿:“姐姐帮你,好不好?” 凌睿像被下了上古的蛊毒,连唇也动弹不了。 他看见她眼睛里小小的,自己的倒影,大脑一点意识都没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像某种小兽的哼鸣。 卫璎吻了吻他,搂着他的腰,将他带上车。 他们去了附近的酒店。 大概也是卫家的产业之一,凌睿听见前台恭恭敬敬地叫她“卫小姐”,然后递来一张顶楼总统套房的房卡。 凌睿浑身燥热,进了电梯后,他偎靠着卫璎,想吻她又不敢。 他顾忌右上方的摄像头。他自己无所谓,但他不想被别人看见她接吻中的样子。他可怜地希望,只有自己知道,那有多漂亮多迷人。 门锁“嘀”的一声弹开。 凌睿想说什么,却措手不及被推到墙上。 女人压着他,咬住他的嘴巴,同时解开他的裤带。 信息素瞬间爆发,融合。 …… 凌睿迷迷糊糊间,听到卫璎说话的声音。 “果然是约郡人干的。” “……” “啧,就是为了安她的心,让我费这么大功夫。你都不知道,卫瑶怨死我了。” “……” “你搞这么一出,说不定约郡那边已经盯上你了。” “……” “我倒是无所谓你死不死,但我可提醒你,老爷子要是知道你逃出来了,你就没法继续当你的简平安了。” 又说了几句,卫璎挂掉通讯,发现怀里的凌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她笑得餍足而妩媚,“小睿,你醒了?” “嗯。” 她食指抵唇,轻嘘一声:“刚刚我说的,千万别告诉倪简哟。” 不然卫旒肯定找她算账。 他嗓音略哑:“好。” “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最听我的话了。” 卫璎揉揉他的头发,下床捡起散落的衣服,当着他的面利落地穿上,“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和他们分开后,倪简去找了段医生。 段医生细细检查了一番她的情况,奇怪:“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分化完成?” 倪简说:“是不是因为□□?” “你又中药了?” 因为涉及蔺泽阳,倪简模棱两可地说:“一场意外。” 段医生无奈道:“分化期本来就不稳定,药物又会影响腺体分泌信息素,你最好找人帮你,高| 潮能加速代谢掉体内残留的药物。” 倪简说:“我自己可以吗?” “要是你会diy的话,也不是不行。” 倪简:“……” 她好像不太行。 之前她试过,就是没有简平安弄得舒服。 倪简又问:“话说,有没有可能,二次分化?” “有是有,0.1%的概率吧。” 这不就相当于没可能吗。 倪简叹气,找段医生开了支抑制剂,离开医务室。 她分化成omega就算了,但omega待在alpha俱乐部算怎么回事? sol可以帮她获得许多学校资讯,她又舍不得退出。不知道能不能靠抑制剂瞒过去。 她想找凌睿商量,毕竟他是她在校内认识的唯一一个omega,结果没联系上他。 等他回复,已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他们约好放学后在咖啡馆见,岂料,她一靠近他,就皱起了脸。 “你身上怎么有alpha的味道?好难闻。” 闻言,凌睿不自觉地抚了抚后颈,倪简顺着看过去,惊道:“你这是……被人标记了?!” 有人不满地投来视线。 凌睿忙说:“你声音小点。” 原谅她真的忍不住。 虽然是临时标记,几天后就会消退,但这至少能够证明,他和alpha上床了。 “谁啊?”倪简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卫璎啊?!” 凌睿咬着下唇,没作声。 倪简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凌睿在她仿佛在说“你背叛我”的目光下,弱弱地说:“卫璎姐的信息素哪有很难闻啊……” 是混着薄荷味的冷冽清香,他很喜欢。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讨厌alpha的信息素。” 她又闻到了,捏住鼻子,瓮瓮地说:“你离我远一点。” 被标记的意思是,其他alpha闻到omega身上的气味,就知道他/她有主了,而且在其作用下, omega会抗拒其他alpha 。 凌睿没想到,倪简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退了几步,远到只能和她用终端通讯。 听完倪简的纠结,凌睿想了想,说:“被他们发现的话,你最多被开除;要是没发现,你多混一天是一天。” 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良心上过不去。 她道德感太强了。 凌睿考虑得周全:“不过你得小心点,记得随身带抑制剂。那么多alpha ,要是闻到你的信息素,你会很危险。” 倪简表示明白,她走前,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舒服吗?” 凌睿眨了眨眼,“呃……” 他该怎么描述和暗恋的alpha亲密,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欢愉呢?他有些羞涩,不好直言。 不等他开口,倪简说:“我知道了。” 凌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知道什么了? 倪简到家,发现简平安做好饭了。 她中午因为担心,没吃多少,这会儿被香味一勾,才发现饥肠辘辘。 倪简左右脚相互踢掉鞋,赤脚走到餐桌前。 全是她爱吃的。 她拈起一块锅包肉,被烫得“嘶哈嘶哈”的,含混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处理完事情就回家等你了。” 简平安摆放好玄关处被她乱脱的鞋,又拿起她的拖鞋,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倪简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锅包肉,垂眼,他低着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精致手艺活,实际上,却是在给她穿鞋。 她忽然问:“平安,晚上要不要上床?” -----------------------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0章 作者有话说:嘿嘿,三对吸皮,除了卫璎( c或非c随便代),其他全c 第27章 简平安那天将倪简送回福利院,有人陪着她,终归放心些,然后就去堵蔺泽阳和蔺绍辉了。 对fmia的卫旒来说,截住一辆正在逃跑的车辆并不难。他们的那些alpha保镖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威胁。 蔺绍辉很会审时度势,立马按着蔺泽阳的头,迫使他跪地磕头,厉声喝道:“道歉!” 蔺泽阳挣扎不从:“凭什么?!” “你想死吗?” 蔺泽阳不理解,他爸堂堂w & w的副总,在战场、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为什么会怕区区一名不知道来头的beta ? 他逆反心理发作,撇掉蔺绍辉的手,阴狠地瞪着简平安。 简平安居高临下,淡声说:“道歉就不必了。” 话音刚落。 蔺泽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闪到面前,“咔咔”两声,他的胳膊被卸掉,无力地垂在身侧。 简平安像拎鸡仔一样,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说:“我比较喜欢以牙还牙。” 蔺泽阳喉骨被他扼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只能空张着嘴,满脸胀红,面容痛苦。 枪被夺, 蔺绍辉也不会不留后手。 然而,他才有动作,简平安就跟长了第三只眼似的, 一脚踢过来,他手中的武器脱手。 “卫旒!”蔺绍辉怒吼,“你就不怕卫老爷子知道吗?” 谁不知道,w&w集团和卫家是利益共同体。 更具体地说,五大家族和首都诸多企业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至少明面上维持着一派和谐。 他没想到,卫旒胆子大到敢反抗卫绥。 简平安斜眼扫过他,表情冷静得几近残酷。 “他不会知道的。” 简平安绑住蔺泽阳,像拖垃圾那样,将他拖去别墅,又找到找到没用完的催情剂。 他叫蔺绍辉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中药发情,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简平安一字一顿地说:“倪简不是你能惹的人。” 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 蔺泽阳痛苦了一整夜,简平安也冷眼旁观了一整夜。 比疯子更可怕的,是拥有高智商和超强常人战斗力的疯子。 天将亮时,简平安料想倪简该醒了,于是驱车离开。 他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死在了别墅里。 简平安虽然清理过痕迹,很难追踪到他,但人死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不怕警察查到自己身上,他是怕牵连倪简,也怕她怀疑他。 简平安联系卫璎,让她想办法给倪简传递一些消息。 卫璎没好气:“你惹出来的祸,让我替你收拾?” “我不至于为了那种人脏了我的手。” 卫璎好笑:“这几年,你替fmia和老爷子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这会儿倒想装清白了?” 她啧啧感叹:“ tio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呐。” tio,他在fmia的代号,是提尔的别名——但他确实是fmia里,唯一有资格担得起这个名号的人。 只是,他现在的样子,怎么也不像那个冷若冰霜的fmia战神。 简平安说:“蔺泽阳把视频上传到约郡的网站上,他手里有上次酒店那种药。” “你是觉得,蔺绍辉,或是,w&w跟约郡人有勾结?” “我没有证据,所以我需要去查。”他补充说,“心无旁骛地。” 不就是让她去安抚他那个小omega的意思么。 “得,”卫璎也不是个甘心吃亏的主,“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 简平安挂了通讯。 当初约郡人抓他去做实验,却让他跑了,他就知道,他的行踪被他们发现是早晚的事。 他想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对蔺氏父子下手。 究竟是为了栽赃他,还是要斩草除根? 简平安现在的身份不好冒头,他没有继续查下去,赶回家做晚餐。 倪简一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他对“吃饭”这件事其实没有任何追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进食只是为了维系生命体征。 过去他不需要亲自下厨,平时有机器人厨师、速食预制菜之类的,休息的日子,他会囤够营养剂。 他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享受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作为特工——或者说卫绥培养的替他卖命的机器——是早已抛弃七情六欲的。 但和她一起吃饭,他会难得地拥有食欲。 她喜欢用食物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认真地咀嚼,同时手不离筷,眼不离菜,像是护食。 很可爱。 倪简认为,菜有锅气才好吃;但他觉得,是因为多了生活气,才有味道。 于是,一个使枪弄刀的特工,甘心拿起菜刀。 简平安有时沉湎于和她生活在一起的舒适和踏实,便不愿意回想起关于“卫旒”的点点滴滴。 安逸果然消磨人的志气。 如果卫绥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蜗居在一间小小屋子里,给个omega做饭,大概会气得想打死他。 原本趴着的狗忽然站起来,巴巴地望着门口,接着,响起开锁的动静。 是倪简回来了。 她闻到香味,拖鞋也顾不上换,光着脚跑到桌前,狗跟在她后面摇尾巴。 一人一狗,都是小馋鬼。 他心中好笑。 倪简随性惯了,虽然屋里有恒温系统,但地板还是有些凉,简平安给她穿上拖鞋。 她那句“要不要上床”,像一颗空中飞来的足球,实打实给他砸蒙了。 但她像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便兀自坐下吃饭,顺手给狗投喂。 简平安静了静,也坐下了。 饭后,倪简发给他一份笔记,“你没去学校,这是今天的上课内容,我整理好了。” “谢谢。” “对了,这个星期开始期中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简平安一顿:“期中考试?” 他八岁之后就没上过学了,一开始是卫绥为他请老师,后来他进了fmia,也有专门的一对一教导。 学校里教的知识偏理论性,需要记背,而他是实战型的,考试对他来说实在陌生。 倪简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孩儿,见他为难,她慷慨道:“我辅导你,包你过。” 预科跟大学计算学分的方式差不多,挂科要补考,补考没过就得重修。 卡斯特的校规规定,挂科数量到达一定程度,就会被劝退——她没具体了解,毕竟她没有这样的担忧。 她说完,立马摆开架势,给他辅导功课。 现在普遍采用无纸化学习,但倪简更偏好传统的纸笔,她打开课件,另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经过基因进化,人类学习能力逐步提高,而倪简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对知识点熟记于心,扫一眼课堂上做的笔记,就能快速总结重点要点,然后用简洁易懂的方式传授给他。 但若想跟得上她,亦得需要聪明的头脑。 简平安自然不笨,只是他对考试兴致缺缺,眼睛盯着她的笔尖写下流畅清秀的字迹,实际上,内容压根没进脑子。 倪简注意到了,用笔杆敲他的头,严肃道:“平安同学,请专心听讲。” 他两手叠着压在桌子上,偏着脑袋看她,表情无辜,“倪老师,学不进去怎么办?要不然,给点激励吧?” “你想要什么?” 简平安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凑近了,小声地和她打商量:“学完一篇,你就亲我一下,好不好?” 倪简想着,他是beta ,不会散发令人烦扰的信息素,便爽快答应了。 她今晚辅导的是《经济学原理》,期中考试范围为其中四个篇目。 讲解完第一篇,她抽取知识点考察他,没想到他都答上来了。 “你刚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你没在听呢。” “胡萝卜吊在面前,我当然得想办法吃到。” 倪简瞪他,“你把我的嘴比喻成胡萝卜?” 简平安笑起来。 好吧。 做人得言而有信。 倪简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翻到下一个篇目。 “就这样?” 她不以为意:“不是亲一下嘛。” 亲脸上也是亲。 简平安没再说什么。 第二篇学完,倪简正要亲他,他速度更快地迎上来,和她唇贴着唇,还舔了下她的下唇。 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推开他,“干吗,说好我亲你的,你犯规。” 简平安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下次给你亲。” 倪简不自然地捏捏耳朵根。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三次。 简平安一动不动,那双漂亮的褐眸锁住她,像是把钩子,只待鱼咬饵。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1章 倪简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撑着桌子,倾过去,啄了下他的唇,触感很好,软软的,有点上瘾,又亲一下。 “不是说好就一下吗?” 他眸子滟滟的,她莫名觉得眼熟。 “你学得快,这是额外奖励。”倪简随口说。 “噢,那我待会儿表现得再好点。” 她想起来了,他这个眼神像下午见到的凌睿。 此时的倪简并不知道,那是不仅是和alpha上床后的事后反应,更是因为被爱情浸润洗涤。 她只是腹诽,他一个beta ,怎么像omega 。 第四篇目内容最多,知识点最琐碎,但反而是耗时最少的一篇。 连续输出太久,倪简头昏脑涨的,又有种打通任督二脉般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教他的时候,她自己也重新梳理了一遍,她就像指点江山的将军,知识在脑海中排兵布阵,浩荡激昂,让她都醺醺然了。 她学得亢奋了,把简平安的头发揉乱,眼睛亮晶晶的。 “平安,你好棒。” 他笑,“是倪老师教得好。” 倪简猝不及防地勾过他的脖子,直直地亲上去,结果撞到他的牙了。 简平安“嘶”了声。 “不好意思。”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他被撞的地方,像是母狼抚慰小狼,动作小心又温柔。 “这样可以吗?” “嗯。” 少男少女有过肌肤相亲的经历,少了最初的羞怯,但依然青涩。 舌头你追我赶着,玩得不亦乐乎,啧啧水声无比暧昧,听得人面酣耳热。 两人中间隔着本子和笔,不知谁的手一扫,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没人顾得上去捡。 简平安索性将她抱起来,陡然悬空,倪简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直到屁股挨到桌面。 光下的她,嘴唇微红,泛着水光。 他是偷偷练习了吗? 怎么感觉他比上次更会了。 简平安忽然笑起来。 她摸脸,“我的样子很好笑吗?” 他摇摇头,“很漂亮。” 倪简不是美而不自知的类型,从小到大,常有人因她好看对她示好。但她觉得,外貌只是自己诸多优点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她更希望别人被她的力量和能力折服。 可不知为何,简平安这么一脸认真地夸她,她反倒难为情了。 她手指揪着他的衣领,“那你笑什么?” “我一个人怎么练?” ……原来她把心声说出来了。 简平安说:“可能男生在这方面,都无师自通吧。” 他是alpha,没有经历过分化,生来就是alpha。 能力强大的同时,易感期他会格外暴躁,普通的抑制剂对他毫无作用。 这样容易失控的alpha,不适合当特工。 所以,卫绥为了抑制他的本能,采取了许多极端措施,譬如,将他捆在床上,往房间源源不断地注入omeg息素。 强制他发情,强制他忍耐发情热。 他饱受折磨,不停地用头撞着床头,把手心抠得鲜血淋漓,捆缚带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红痕,汗水浸湿他的衣服和床单。 他怒吼,鸣泣,双眼通红。 最后往往是喉咙充血,嗓音嘶哑。 像头笼中困兽。 不,不是像。 他就是。 卫绥不在乎这样他可能会死。 对他来说,没法控制的alpha,还不如死了。 他的方法的确奏效。 在不知道多少次捆缚,多少次濒死后,卫旒终于能够面不改色地穿过omeg息素,打开房门。 只是,那道门通往的不是生,而是更深的深渊。 他本以为,他这辈子都将活得像一个残缺的alpha ,对omeg息素永远无动于衷。 直到遇到倪简。 她就像一个鲁莽的拓荒者,在他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东一榔头,西一铲子。 不仅挖掘出了他的食欲,还有,性| 欲。 简平安捏住她的脚,托起来,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她的足背。 虽然她洗过澡了,但她还是觉得别扭,缩回去。 “你不嫌脏啊……” “你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不也没嫌我脏么。” “那能一样吗?” 是不一样。 他的吻,不足以抵她将他从黑暗带到阳光之下的万分之一。 “你今天有点奇怪,”倪简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嗯。”他说,“是些不太愉快的事。” 她“哦”了声。 他抬眼,“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你看起来好像不想告诉我。”她的脚趾在他大腿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 说了之后,她该怎么看他,他还能像这样继续待在她身边吗? fmia前身是联邦军方情报处为搜集情报成立的组织,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在极机密的情况下展开工作。后来,fmia正式归联邦政府管辖,名义上,所做的一切活动皆以维护国家安全为目的,但仍有时需要采取一些非常规、见不得光的手段。 好比他对蔺泽阳用的手段,倪简若是知道,一定会不赞成。 还有。 卫绥和约郡不会放过他。 她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他离开这里。 但她阴差阳错地也卷进去了,他在,至少可以保护她。 倪简笑笑说:“嗐,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宁肯你不说,也不要骗我。” 简平安沉默片刻,嗓音滞涩:“好,我不会骗你。” 他仰颈,在离她的唇仅两公分的地方又停住,问:“我可以继续吻你吗?”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这种事,你就不用老是问我了吧……” 太乖了,也是叫人头疼啊。 本来他可以直接亲的,她要是不喜欢,不就推开他了么。他这一问,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怕你不喜欢。”他摩挲着她的脸颊,“那什么时候不需要问?” “嗯……” 她忽然睁大眼,“你这只手刚刚是不是摸过我的脚来着?” 简平安一愣,笑出声。 他觉得这样的她可爱极了,吻了吻她绯红的耳廓,一路从鬓角到脸颊,鼻尖,再是唇。 软糯的唇瓣,他含在嘴里,怕重了,又舍不得太轻,牙齿轻轻碾磨着,仍难缓解心中的渴望,探到她的舌,在空中纠缠。 倪简迷迷糊糊地想,不是她给他奖励么,怎么像是他奖励她了? 简平安握住她的腰,小意地抚摸。 得益于她高强度的锻炼,腰肢纤细却结实;再往前,微微的凹陷,是马甲线;往后,则是小巧的腰窝,刚好嵌入他的大拇指。 这样一具姣好健康的身体,像是尽得女娲的偏爱。 他含混地问:“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唔……” 她脑中忽地清明了一瞬,以他今晚的学习效率来说,其实不需要向她讨要所谓的激励。 他是不是因为她那句一时兴起的邀请,又怕她脸皮薄,故意开了个头? 索性顺水推舟,让他帮她把药排出去得了。 倪简搂着他的脖子,偎着他的唇,和他低语:“我抱着你的时候。” 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可以随时亲我。 因为,这代表我也想亲你。 第28章 室内原本温度适宜,这会儿人体散发的热气闷在一处,皮肤滚烫,浮着一层薄汗。 虽然开了空气清新模式,但浓烈馥郁的信息素香气仍丝丝缕缕地萦绕着。 倪简趴在床边,像条小狗似的吐舌头,发丝黏着脸颊、后颈,不舒服,却也懒得动。 简平安从背后贴过去,手臂绕到她小腹前,指尖像是探到雨季长满苔藓的岩石,湿湿滑滑,兼具柔软的触感。 再下去, 则听见溪水潺潺,如误入林中秘境。 abo生理课程, 她是满绩,但光有理论,到了实战场上,处境却显得无比窘迫。 她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 想躲开他的触碰,又想他用点儿力。 倪简没什么气力地“嗯”了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撒娇,又像拒绝。 她满脸绯红, 不知是热得, 还是因为情潮。 简平安毫不怀疑,她这个样子出现在sol,定会被那帮alpha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不由得问:“你还要继续待在sol吗?” “嗯。”她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喻子骞把我踢出去。” 说到喻子骞—— 他若知道,她是omega,还会按捺不动吗? 简平安没回答,与她两颈相交,汗意交融,难分彼此。 她张着嘴巴呼吸,他顺势吻过来,将舌哺喂给她,一边托起她一条腿的腿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2章 倪简说完那句话后,两人就滚到床上厮混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好意思暴露在灯光下,于是要求盖被子。 可他过门而不入,不断游移、徘徊,看不到底下的情况,她反倒更难受。 “你为什么……” 她像是个边充气边漏气的气球,怎么都无法达到最后的临界点。 “我怕我忍不住。” 说着,他又滑走了。 心陡然一空,倪简急促地喘了口气:“段医生说要……才能把体内的药排掉。” 那两个字被她含糊带过。 简平安笑:“这样也能,你知道的,不是吗?” 她紧紧咬着唇。 知道是知道,但她总感觉不满足,好像差了什么。 “放松一点,宝宝。” 倪简绞缩得更厉害了,“你别叫我这个。” 他眸中滚动着浓稠的情绪,问:“你不喜欢吗?” “倒也……不是。” 长这么大,只有记忆里的妈妈这么叫她。与他们分别时,她才五六岁。现在她快十九了,自诩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还被当成孩子哄,让她有点别扭。 而心理上排斥,身体却诚实地给予回应,令她更为羞赧。 “反正不许你叫。” 因为没有底气,这道命令下得像胡搅蛮缠。 幸而简平安包容,不管她是强硬,还是柔和,他就像水一样顺着她。 脾气好得叫人自惭形秽。 “那该怎么叫你?” 他的吻流连在她肩头,轻若羽毛扫拂,激起她半边身子痒得快要酥麻掉。 他的话见缝插针地发出来:“倪简姐?” “你岁数又不比我小。” 她不知道他确切的年纪,但他的沉着稳重,有着不符合他外表的成熟。 倪简没耐心去哄去教幼稚的男生,像是秦拓那样的;她也反感尖锐、威风的人,譬如凌巍。 简平安这样的就恰到好处,和他相处,她感到安心而舒适。 他从温润的年上,切换到乖顺的年下,竟毫无违和。 她一下子晃神,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一击,短促地惊呼出声。 平素里好斗不服输的倪简,这会儿像一滩从玻璃杯里漫出来的牛奶。 简平安似乎在浓郁的茉莉香中,闻到了淡淡的奶味。 omega的身体为适应强大的生育能力,某些器官有所进化,乳腺就是其中之一。当其遭受强烈的刺激时,可能会产生错误反应,分泌乳汁。 他摸了下,是干的。 不过,也许他再努把力,它会像破掉的水气球一样流泻液体。 但他不打算那么做。 他怕自己忍不住,不完全是在意她的感受。 alpha在意乱情迷时,很容易标记他的omega 。他已费了七分耐力,才放过她的腺体,如果真正进去,他该怎么控制,不对她永久标记? 此时此刻,他无比感谢当初卫绥对他采取的地狱般的训练。 至少,在她的信息素对他理智的剿戮下,尚能残存几分,用来保护她。 不知不觉间,被子滑落,一半坠地,一半将将挂在床上,暴露一片凌乱的床褥,和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这里睡不了人了,简平安唤来家政机器人清理,把她抱到自己房间。 之前购置生活物品时,倪简图简便,什么都选的同款,顶多换个颜色和尺寸。 四件套也是。 她的是鹅黄,他的则是灰蓝。 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爽了,那股浅淡的山林清香便突显出来了。 和alpha强势霸道的信息素不同,如同注入一阵清凉的风,让她身体的燥热得到缓解。 倪简不解地问:“beta也能分泌信息素吗?” 她之前也说过他身上香,但他自己没闻到过。 而且,他现在是“beta”,确确实实是没有信息素的。 她趴到他肩头,东嗅嗅,西嗅嗅,最后点了点他后颈,“从这里散发的。” 那是腺体的位置。 简平安也不知所以然,但还是肯定地摇头:“我没有信息素。” 在fmia测试过许多次,他的信息素浓度皆为0 ;后来在约郡的实验室里,那帮穿着白大袍的研究人员绞尽脑汁,也无法提取他的信息素,他身上的伤就是他们努力的证明。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各方面素质皆为s级,他们简直怀疑他不是alpha。 察觉底下又起了头,忙把她的手抓住,“很晚了,你该睡了。” 折腾太久,早过了她平时入睡的点。 一听“睡”这个字,倪简掩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两滴生理盐水。 “那你呢?你不睡吗?” 她的房间还没清理好,简平安说:“我去沙发睡。” “床这么大,干吗睡沙发啊?” 倪简拍拍旁边,“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 她似乎没意识到,她正在邀请一位异性同床共枕。 但她这么坦坦荡荡的,反而显得他的犹豫有些居心不轨。 简平安在床铺另一侧平躺下去,倪简顺手熄了灯,“晚安,平安。” “晚上好。” 她其实不习惯睡觉时身边多出个人,但可能是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简平安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匀长,小心侧过身。 窗帘紧闭,室内漆黑,他看不清她的脸,却枕着自己的胳膊,一错不错地望着她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声喊:“要迟到了!” 他迟钝地睁开眼。 倪简慌慌张张地下床,打开衣柜,发现不是自己房间,立马跑出去。跑到一半,又回头叫他。 “平安,快起床,不然我可不等你。” 简平安后知后觉,他从昨晚一觉睡到现在? 不记得他几岁开始出任务的,但fmia的人都感叹他是怪物,那么小就能眼也不眨地杀掉敌军雇佣兵。 因为居无定所,命悬一线,他的睡眠浅而短,有一次在任务过程中八天没阖过眼,且精神正常,打破fmia内部最高记录。 带来的坏处是多梦。 有时十几分钟的小憩,也会在梦里几死几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同样的,倪简也很多年没有因为睡过头而迟到过了。 幸好第一节课的老师不算严苛,没有批评他们。 下课后,倪简叫简平安陪她去买早餐。早上走得太急,没顾得上吃。 他们前脚刚走,班里几个同学后脚就凑到一起。 “他们俩天天同进同出的,到底什么关系啊?还一块儿迟到了。” “炮友?情人?”一人撇撇嘴,“反正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 一人立马激动地说:“你别说,我好像看到倪简脖子上的草莓了。” “啧啧,之前以为她一心只读圣贤书呢,没想到玩得也挺开的。” 倪简有点无语。 他们就算要八卦,好歹也等她走远吧。还说得这么大声,生怕她听不见似的。 简平安作势要折返,她拉住他,“你别去了。” 他问:“你不生气吗?” 倪简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们议论我,是因为我让他们很在意。如果我是籍籍无名或平庸之辈,他们才没心思说呢。但他们又不敢在我面前舞,说明忌惮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简平安笑说:“你想得倒挺开,我白担心一场。” 她奇怪道:“谁人背后无人说,又不会掉块肉,你担心什么?” 他停了停,似真似假地,用她的话回她:“因为你也让我很在意。” 倪简的耳根无由得一热,不自然地揉了揉。 她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缠绵悱恻,不像她被情热烧得昏了头,说了一堆胡七八糟的,他情绪稳定而克制,最过分的也就是喊了声“宝宝”。 他这话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吧。 简平安突然朝她伸手,她反应很大地躲开,朝他吹胡子瞪眼:“干吗,在外面呢。” “看看你脖子上的印记。” “……哦。” 简平安稍稍拨开她的衣领,靠锁骨处有枚小小的,小拇指盖大的吻痕,因为她皮肤白,所以红得很明显。 他低声说:“抱歉,下次我会注意。” “嗯。” 她其实没什么感觉,也不痛,但的确不适合被外人看见。 偏偏他态度诚恳,谁舍得责怪他呢。 简平安抬眸对上她的眼,语带调侃:“刚刚你以为我要在外面对你做什么?” “……” 倪简答不上来,就耍无赖似的转移话题:“欸,我饿死了,走走走。” 他无声弯了弯眼。 ----------------------- 作者有话说:感觉像骑着破自行车走满是石头沙砾的破路……生怕栽了orz 第29章 因蔺氏父子的案子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警署调查的速度很快,最后将犯人抓捕归案,进行通报,说是蔺绍辉生意上的仇家,早年被蔺绍辉害得破产,将其父子残忍杀害。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3章 倪简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卫璎怎么得到的消息,但只要与平安无关就好。 简平安再清楚不过,那人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看来, 他们的目的不是栽赃陷害他, 而是借了他的手, 除了麻烦的眼中钉。 此事后,w&w推上来一个人顶替蔺绍辉的位置, 叫傅荣轩,他是个年轻有为的beta。 傅荣轩的履历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简平安查后发现,他的妻子曾在联邦基因实验室短暂工作过。 ——也是舒千兰为此付出数年青春的那家实验室。 外界鲜有人知道,实验室背后实际的最高管理者并非联邦政府,而是卫家。 这一切, 究竟是巧合,还是存在某些关联? w & w,卫家,或许乃至整个联邦,底下藏着许多他想象不到的暗潮汹涌。 与此同时,卡斯特学院的期中考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晚倪简都帮简平安辅导功课。 偶尔会有一些超出“师生”之间的亲密接触, 通常是简平安帮她,用手,用口, 像是对她尽心尽力教导的回馈。 后来她找段医生检查,段医生说她信息素的诸项指数稳定许多。 她分化快结束了,意味着,她的发情期就不会像夏天的暴雨似的,时不时地来一阵,令人烦扰。 段医生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选择开口:“估计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了,但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的。” 倪简:“什么?” “你的信息素很纯。大部分人的信息素气味会掺杂一些其他味道,而你的纯度极高。不仅如此,按照你描述的,你发情症状的程度相较于普通omega更重。我想,你可能是一名很纯粹的omega。” 倪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很纯粹的omega ?” omega不就是omega么,难道还能半o半b吗? 段医生解释道:“这是很久之前流传的说法, abo根据基因能够分成三六九等,当然,衡量标准比较复杂,还会据此来做基因匹配。但是担心这种言论造成不好的社会影响,于是下令禁止传播。” 联邦推崇不论性别,人人平等,只是人么,免不了进行比较,信息素成了大众化的标榜自身实力的工具。 alpha比的是压制力,高阶对低阶的压制,不仅仅是气势上的,还有信息素。 传闻说,顶级alpha气场全开时,会令所有人动弹不得,腺体如火烤,甚至爆裂,这种情况下,人难逃一死。 像喻子骞已属人中龙凤了,也远不及此。 段医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联邦,包括整个世界,有哪个alpha拥有用信息素杀人这么恐怖的能力。依她看,这在人类中压根不存在。 而omega则是吸引力。 无论上流社会,还是底层阶级,优质omega一直是alpha趋之若鹜的。 相貌、家世是一方面,还有信息素的香气——这又与外表呈正相关。 像倪简这样的,在alpha俱乐部,就像兔子进了狼窝。 虽然明面上禁止宣扬“基因论”,实际上,一些大家族私底下依然奉为金科玉律,以此稳固自身地位。 段医生说,倪简应该是她见过纯度最高的omega。 话罢,她弯下腰,凑到倪简颈边,鼻尖轻擦她的耳廓,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袭去,舔了下唇沿,感慨:“小简宝,你果然是个宝。” 以前她对倪简就有种莫名的好感,觉得枯燥无聊的工作生活里,有个小姑娘逗趣解闷,谁知竟然是个极品。 倪简一把推开她。 段医生只是名校医务室医生,体魄不如她,被她推了个踉跄。 只见倪简嫌恶地皱眉,捂住鼻子,说:“你是散发信息素了吗?” 段医生愣了下,手背敲了敲额,无奈地笑了:“抱歉,我失态了。我实在过了太久清汤寡水的日子了。” 她还没闻到倪简的信息素呢,光是想想就兴奋了。 “你这样搞得我以后不敢来找你了。” 段医生哀叹一声,跌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一手支着太阳xue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怕我把持不住。” 倪简不由得想起简平安说过同样的话,思绪不受控制地逸散,落到那些混乱的男女喘息、潮热之上,面皮隐隐发烫。 段医生稀奇地打量她,道:“以前无论我怎么调戏你都没反应,这是想到什么了,脸这么红?” 倪简下意识反驳:“哪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段医生又“啧”了声:“你对alph息素这么厌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标记了。” 通常只有被标记的omega才会这么排斥其他alpha 。 但她身上没有alpha的气息。 这也是段医生疑惑的问题之一。 或许,只有更高阶的alph息素以绝对的压制力,才能盖过她的抗拒。 段医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卡斯特估计没有。 这么一想,那个beta倒真是配她。 倪简走后,段医生转了圈椅子,想着,得找个人发泄发泄了,不然这班上得迟早把人闷死。 - 期中考试终于结束。 最近暖和起来了,这天中午午休,倪简请简平安去吃冰沙。 甜品店门面很小,店外摆放着几套桌椅,顾客从柜台的自助机器取餐,付款后,机器很快制作出餐。 这种餐饮经营模式现在非常普遍。 倪简端着一份芒果的,一份蓝莓的,问他吃哪个口味。 简平安说:“你先选吧。” 倪简纠结了下,选了芒果。 坐下后,简平安将自己那份推到她面前,“你不是都想吃吗?你可以挖一点。” 人类的诸多欲望中,吃,占重要的位置。 倪简爱吃,但她的自制力不仅体现在锻炼与学习,她还会控制自己每天摄入的食物,绝不吃多。 两份的话,糖分就超标了。 但多一勺有什么关系呢。 倪简顿时眉开眼笑,“平安,你真懂我。” 她去舀,冰沙冻得实,碗被勺子戳得滑了一下,想要去扶,不想,他也正好伸手来扶。 指尖不经意相触,都是冰冰凉凉的,还沾了碗壁上的水珠。 倪简心头猛地一跳,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反应是抬眼去看他。 他的褐色瞳孔镀了一层阳光,泛着金泽,像夕阳下的波光。他眼形生得深邃,半垂的眼皮缓缓掀起,露出完整的双眸的过程,竟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像是为了躲避,她视线向下移。 之前好像没有太注意观察过,今天突然发觉,他上唇唇峰偏薄,有颗明显的唇珠,下唇饱满,不笑的话,唇角那道弧度会显得有些锐利,可只要一牵动脸部肌肉,微微上扬,就十分漂亮。 而他的自然唇色是粉色的,唇纹很淡,衬得整张脸更精致了。 倪简自认为从不沉湎于男色,但这一刻,也猝不及防地被蛊到了。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好看了? 倪简仓促收回思绪,舀起一勺被果酱浸满的冰,甜得整个口腔漫起浓郁的蓝莓果香。 简平安接着从她挖过的地方继续吃。 她不由得想,他好像吃她吃剩的东西吃得越来越自然了。 这时,终端收到来自sol的通知,要召开一个简短的线上会议。 倪简进入线上会议室。 喻子骞宣布周末团建的消息,地点是郊区的温泉山庄,并问他们对活动有无想法。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乏埋怨。 倪简得知,团建中有不少切磋、比赛,赢了捞不着什么好处,排名还将影响下一个月的任务分配。 因为是前会长在任时定下来的传统,他们也不好说喻子骞的不是。 她一听反倒来劲了。 学校里的各类活动多归多,但更偏娱乐性质,alpha是不屑于参加的。 sol就不一样了,聚集的都是卡斯特最精英的一群alpha,跟他们比赛,肯定很有挑战。 简平安始终在一边旁观,见她眼里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问:“你想去?” 倪简点头如小鸡啄米。 他眼皮耷拉下去,挖冰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你一去就是两天……” 仿佛是说,她要抛弃他两天。 随即,他又善解人意地补了句:“你想去就去吧。” 倪简被他说得心生恻隐,问:“会长,可以带人吗?” 喻子骞还没开口,顾涞抢白:“可以啊,每位成员都有一个带家属的名额。你要带你那个小跟班是吧?上报一下就行。” 他看出来喻子骞对倪简有意思,说不定还要利用这次团建接近她,而她和一个beta一天到晚形影不离的。 如果再加上卫瑶,四个人凑到一块,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顾涞就是一玩世不恭的公子哥,随心所欲惯了,故而喻子骞虽然不想让他插手自己的事,但也管不住他,这会儿更是拦都拦不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4章 会议结束后,倪简就把简平安的名字报上去了。 喻子骞又气又无奈。 周五晚上,倪简正收拾包裹,接到喻子骞的通讯。 喻子骞说:“你把你住址发给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一起出发吗?” “他们都是自己开车。” 倪简说:“我们搭城轨去也可以。” “地方比较远,公共交通工具不太方便。” “好吧。” 倪简担心迟到,只好把地址发给他,和他约定了明早碰头的时间。 次日一大早,喻子骞驱车前往倪简家。 他提前了十几分钟到,但倪简也习惯提前,这会儿已经等在楼下了。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 往日里,简平安穿着无比普通,各种颜色的t恤,搭各种没有版型可言的运动裤,属于丢到人群里,就被淹没的类型。 今天他穿了件带领带的休闲假两件式衬衣,胸前别着一枚金色金属胸针,下半身是牛仔裤和运动鞋。 整个人清爽利落,少年感很强。 估计是嫌等得无聊了,倪简拿头一下一下地撞他的肩,他一手拎着包,另只手牵着她,眼睛垂下来,定定地注视着她。 他们什么也没说,他们之间的氛围却又胜过什么都说了。 喻子骞虽然知道他们俩关系非比寻常,看到这一幕,喉头还是梗了下。 简平安察觉到他了,但只是淡淡瞥了眼他,便收回视线。 他伸手抚了抚倪简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她的发,捋过她的发尾,一根黑色皮筋落到他掌心,又顺滑地套入他的手腕,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 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喻子骞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地按了下喇叭。 倪简正想问简平安解她头发干什么,被这声鸣笛吓了跳,扭过头,见是他,忙拉着简平安去后座。 喻子骞没好气道:“你们把我当司机呢?” “噢。” 倪简才反应过来,简平安已经抢先一步,坐上了副驾,她只好去后面。 第30章 喻子骞这辆车是阿尔法super sport纵擎限量版,极限时速接近五百千米每小时,流光黑的外漆,车形线条流畅,开在路上,十分高调。 座位是柔软的真皮,空间宽敞,摆放着小桌和冰箱,甚至还有个小酒柜。 车内有淡淡的香氛气味, 不过在倪简闻来, 更像金钱的味道。 不愧是大家族的后代, 年纪轻轻就能开上这样豪华的汽车。 倪简在心里感慨着。 周六的清早,路面车辆不多,喻子骞开着半自动驾驶模式,汽车平稳而高速地行驶着。 尚没出城区, 窗外都是林立的高楼和纵横的道路,景色飞掠而过,变成一道道单调的虚影。 倪简昨晚因为亢奋有点失眠,今天又醒得早,看着看着,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喻子骞瞥了眼车后视镜,说:“你困的话,可以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简平安从包里拿出便当,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睡。” 倪简接过。 他准备了三明治、蛋卷和一碗桃胶雪燕炖奶。他总能把普通的食材做得色香味俱全。 她正打算吃, 一缕头发从颊边滑落,想起皮筋被简平安“偷”了,伸手朝他要。 他五指撑开皮筋,握住她的指尖,力一松,将皮筋滑到她手上。 倪简为他多此一举的行为感到莫名,但也没说什么,随手扎了两下头发,低头吃起来。 简平安注意到喻子骞的目光,说:“不好意思,喻会长,没有准备你的份。” 喻子骞转移视线,目视前方:“没关系,我也不习惯吃不熟悉的人给的食物。” 简平安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角。 等倪简吃完,简平安又拿出毯子和充气颈枕。 她在生活方面挺粗糙,也没有短途旅行过,昨晚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拿不准什么该带,什么不用带,最后还是简平安接手,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出一只包。 没想到他带得这么齐全。 倪简舒舒服服地阖上眼,咕哝了句:“平安,有你在真好。” 简平安笑笑:“睡吧。” 她睡后,前座的两个男生沉默了一路。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温泉山庄的停车坪,喻子骞想叫倪简,结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窗沿。 她一脸惊喜地感叹:“这里好漂亮。” 喻子骞说:“这是喻家前些年主投资的项目,是首都占地面积最大的度假山庄,那边还有处纯天然山谷,风景更好。” 倪简张圆嘴巴:“这一大片都是你家的?” “严格意义上不算,不过喻家股份占比超过70% ,也可以这么说。” 倪简又一次感叹他真有钱。 简平安淡淡睨了眼喻子骞,这一眼像极了嘲讽: alpha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 喻子骞视而不见。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alpha ,难免自傲,他不认为一个beta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三人下了车,这时,一辆巴士开来。 顾涞率先下车,他戴着墨镜,一身打扮潮得不行,耳朵上还缀着好几粒银色耳钉,身上的挂饰随着他的走动哗啦作响。 他拎着外套,甩到肩上,对他们打招呼:“你们也才刚到啊?” 其他人陆陆续续出现。 倪简看向喻子骞,“你不是说他们开车吗?” 喻子骞面不改色:“可能是他们嫌开车麻烦吧。” 顾涞一下就听明白了。 难怪他说他要自己开车,不跟他们一起,敢情是为了和倪简独处。结果显而易见,没独处成,人家带了个拖油瓶。 顾涞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是啊,这么久的车程,路上没点乐子的话,该多无聊啊。” 喻子骞斜他一眼,带着警告意味。 惹怒喻会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顾涞识趣地转移话题:“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办理入住吧。” 喻子骞说:“等会儿,还有一个人。” “谁啊?” 喻子骞却不说。 在原地等了会儿,一辆红色的超跑携着发动机的嗡鸣声驶来。 倪简觉得这么张扬的登场风格,车主大概是像顾涞那样的跋扈纨绔,不想,竟是一个秀美窈窕的女孩。 卫瑶? 她戴着贝雷帽,肘弯挎着个珍珠白的小包,短上衣搭条小裙子,露出又白又细的腿,腰仿佛盈盈一握,脸上化着淡妆,青春娇俏。 开车的应该是她的保镖,高,健壮,穿着裁剪得体,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衣西装裤,面容冷峻。 他站在卫瑶身后,两人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展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一种,他可以轻易捏死这个娇小的omega的感觉。 但她将包随手一递,他便意会地接过,是主与仆之间的默契。 那么大的个头,包拎在他手里,跟过家家的玩具似的。 太奇怪了。 偏偏他本人一点没感觉,她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卫瑶冲他们挥手,笑得明媚,“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卫瑶,你们喻会长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停,视线在喻子骞身上落了半拍,才意味深长地补完剩下的话:“朋友。” “卫瑶啊,好久不见。”顾涞勾过喻子骞的肩,边说边对他使眼色,“喻会长怎么也没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卫瑶笑说:“正好闲着没事,听说你们团建,就厚颜跟来凑凑热闹,不会嫌我唐突吧?” “哪会啊,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这种教养好、漂亮的omega在alpha中是很受欢迎的,不过碍于她那个的冷面保镖,大家也只是礼貌地寒暄,并不敢靠得太近。 喻子骞把顾涞从身上扒开,说:“人到齐了,我们走吧。” 倪简嘀咕了句:“卫家人真是神奇的物种。” 简平安一顿,转过头,“怎么了?” “前些天我见她,她还因为被卫璎带去卡斯特见喻子骞不高兴,结果今天又是一派谈笑风生的和谐模样了。” 人际关系方面,倪简神经大条得很,想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只觉得奇怪。 简平安和卫瑶差不多大,但她是旁支,压根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也不熟悉这个堂妹。 不过,生在卫家,见过那么多勾心斗角,哪有能保持纯真无邪到成年的。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前面的卫瑶和喻子骞。 喻子骞带他们到酒店大堂办理入住。 “房间有限,两人一间,大家没问题吧?” 嘴上征询意见,姿态却不给人抗议的机会——很alpha的做派。 卫瑶走到倪简身边,嘴巴一抿,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女生,我可以跟你一间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5章 就连倪简这么直女,见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动容,都忘了,她们不过一面之缘。 但倪简还没开口,顾涞吊儿郎当地说:“你不知道我们是alpha俱乐部吗?你居然敢和alpha同房?” 卫瑶歪了歪头,眼睛眨巴眨巴,“你也是alpha吗?” 呃…… 倪简一时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喻子骞适时打圆场:“倪简还没分化,而且她为人正直,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们俩一间吧。” 卫瑶“哦”了声:“原来是这样。” 倪简松了口气。 卫瑶又说:“第一次听你夸赞别的女生,好稀奇。” 顾涞唯恐天下不乱地附和:“就是说哦——” 尾音拖得老长,仿佛是在说:你可是当着未婚妻的面夸别的女生。 喻子骞神色不乱:“我阐述事实而已。” “能得到喻会长的认可,那也非寻常了。”卫瑶轻挽倪简胳膊,“看来我没选错人呢。” 倪简感觉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的注意被身边的女孩子吸引去了一半——离得近了,倪简能闻到她身上有一丝丝极淡的alpha的气息。和那天的凌睿颇像。 目光不由得向她颈后飘去,奈何她长发披散,遮挡住了。 于是,倪简不得而知,她是被标记了,还是,不久前,她才和一个alpha亲密过。 倪简瞄了瞄喻子骞,心想,豪门好复杂。 两人到前台,机器一一扫描她们的终端,录入信息。 分到最后,还剩简平安和喻子骞。 喻子骞对简平安耸耸肩,“只好我们俩一间了。” “我无所谓。” 分配完成后,喻子骞说,回房间稍事休息,下午还有活动,得养精蓄锐,十一点到大堂集合。 倪简瞥见卫瑶的保镖拎着她的包和一个超大行李箱跟在后面,问:“你保镖睡哪儿?” 卫瑶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管他。” 喻子骞订的房间不在同一层,女生在11楼,男生在12楼。 刷脸进了门,倪简看见卫瑶的保镖在房间里东摸西看,仔细得不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 倪简好奇地探头,“这是在找什么?” 保镖先生没理她。 卫瑶斜靠着扶手坐在沙发上,解释说:“因为我之前有次在酒店中迷药,差点遭绑架,所以每次住在外面,他都要检查一遍房间。” 攸关性命的事,她居然说得轻描淡写的。 是不是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脱敏了? 这些所谓的大家族,似乎不像倪简想象得那么光鲜。 倪简见保镖先生地毯式检查完,又打开行李箱,将东西收拾摆放。 卫瑶不像是来团建的,更像度假。 光是衣服、鞋子就好几套,还有各种化妆品、护肤品,连香薰机、精油都带了。 倪简看得目瞪口呆。 更惊讶的是, alpha居然甘心这么伺候omega ? 这着实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她一直以为alpha是高傲的。 卫瑶招了下手,保镖先生走到她跟前,她也不起身,纤纤玉指拽着他的领带绕了圈,将他拉弯腰,和他接吻。 倪简彻底说不出话了,她默默地看起房间里摆放的宣传介绍册。 他们没亲多久,但倪简尴尬得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她把酒店的逃生通道都搞清楚了。 直到卫瑶满意地对他说:“出去吧。” 男人轻轻带上门。 卫瑶好笑道:“你不会是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吧,这么容易害羞。” 接吻的人倪简见多了,但那是在外面,从来没经历过三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的情况。 倪简憋了憋,忍不住问:“喻会长不是你未婚夫吗,你怎么还和你保镖……” “祁远舟。”卫瑶说,“他叫祁远舟。” 她不太喜欢别人“你保镖”“你保镖”地喊他。 卫瑶懒懒地拨了下指甲,“喻子骞是我未婚夫,又不是我男朋友。再说了,他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倪简没懂。 “婚约是两家长辈定的,我们互相无意,不会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懂了吗?” 倪简一副不开情窍,纠结皱眉的样子,惹得卫瑶“扑哧”一笑。 “喻子骞还真没说错,你简直正直得过分了。” “那你喜欢你保……祁远舟吗?” 卫瑶反问:“一定要喜欢才能接吻、上床吗?” “我觉得他喜欢你。” 卫瑶笑了下,“他是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但并非像你想的那样。” 好吧。 倪简的确不懂情爱,她都搞不明白自己是喜欢简平安,还是单纯觉得和他相处很舒服。 这件事情她之前苦恼过一阵子,但简平安给她的感受是,她不需要弄清楚,只要还能看到他,和他在一起就好。 他的存在令她感到安心、踏实。 卫瑶托着腮帮子,玩味道:“怎么啦,遇到感情问题了? omega小姐。” 倪简猛地抬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她。 第31章 见倪简这副反应, 卫瑶狡黠一笑:“我猜对了。” 倪简凝噎片刻,不由得问:“我哪里露了马脚吗?” “不小心看到你脖子上的吻痕了。” 吻痕? 倪简走到浴室镜子前,后颈有道很浅的印子,浅到社交距离完全看不出来。不知道简平安什么时候留的。 他一个beta ,到底为什么像个alpha似的,喜欢咬人脖子啊。 泄愤似的, 倪简用力地搓了搓,把那一片皮肤都搓红了。 卫瑶抱臂,倚着门框, “看来,你的性伴侣对你的占有欲挺强的。” “他没有啊。” 简平安占有欲强?她都没法将这几个字连在一起。 卫瑶说:“就算标记不了你,还是要在那留个印记,不就是向别人宣告,这是他的omega么。” 她又端详了下倪简, “不过,他也许是怕你生气,没敢留得太明显。” 倪简没说话。 卫瑶的话有点颠覆她对简平安的认识。 他不是为了帮她缓解分化期的发情症状,才做那些的吗?而且他分明不是那么霸道强势人。 她想到他脸上不浓不淡的笑,不急不缓的语气,俨然一副温和的老实人模样,晃了晃脑袋,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晃出去。 十一点集合。 因为卫瑶磨蹭,她又非叫倪简等她, 两个人到餐厅时, 其他人都到齐了。 他们人多,于是分了两桌。 简平安旁边留了个位置,倪简正要走过去, 不料,卫瑶抢先一步落了座。 简平安眉毛微蹙,不待他开口,卫瑶说:“我喜欢这个座位的视野,简简,你坐喻会长那桌吧,好嘛?” 简简? 她倒是自来熟。 倪简吃软不吃硬,又是个漂亮女孩向她请求,哪说得出半个拒绝的字,只好调转方向,坐在喻子骞对面。 喻子骞说:“我们点了一些,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加。” 顾涞调侃说:“喻会长特意让我们少点些,说要等你。” 不知是故意还是真说错了,停了一拍,又在最后加了个“们”。 倪简微窘,是为迟到感到不好意思,说:“没关系的,我不挑食。” 菜很快端上来。 “主厨是酒店高薪聘请的,寻常人想吃,至少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喻子骞边介绍,边给倪简夹菜,“这道蜂蜜香煎鸭胸是他的拿手菜,你尝尝。” 顾涞说:“会长偏心倪同学哦,在座这么多人,光给她一个人夹。” 其他人神色顿时有些暧昧。 喻子骞夹了块猪蹄堵住顾涞的嘴,“吃你的。” 转而看着倪简,笑说:“倪简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我当然得对她好点,不然她跑了怎么办。” 有人说:“啧啧,看来是我们不够优秀,得不到会长的青眼。” 另一人嘲他:“你少挨会长几句骂就是进步了。” 工作方面,喻子骞最无法容忍别人犯低级错误,批评起人来,不留一丝情面。而在他的标准里,这个下限又很高,因此没少惹人不满。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完美主义, sol今年还得到了市级优秀社团的荣誉。 不过,他们从来没见他训过倪简。 倪简想的却是自己omega的身份,心虚不已,讪讪地笑了声。 那边。 简平安眸色沉沉。 卫瑶拣着青菜和低热量的肉吃,瞄了瞄对面那桌,说:“你望眼欲穿也没用啊,喻子骞那人骄傲得很,从小到大,事事要拔得头筹,别提追姑娘了。” 简平安淡声道:“帮自己未婚夫追人,也是稀罕。” “各取所需罢了。”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如愿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6章 卫瑶闻言顿住,睨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简平安说:“倪简道德感强,他要是有诚意,就该先解除婚约,再追求。” 他嗤道:“他倒是真会权衡利弊。” 一手抓婚约,一手追人,横竖有一端不会落空。 “我劝你,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喻子骞身上,不如自己争取。” 卫瑶兴致缺缺地说:“要是争取管用,我才不想帮他呢。” 起初,她对联姻一事不以为然,有未婚夫也不耽误她玩。只是,她看上了那个alpha,他却总是因为她有婚约在身跟她闹别扭。为了哄好他,她跟父亲撒娇、撒泼,甚至离家出走,百般手段都用上了,还是无济于事。 上次被卫璎提溜去卡斯特见喻子骞,她放了他的鸽子,当天晚上,任她如何求欢讨好,他还是爱答不理。 越想越烦,卫瑶索性放了筷子,趴在简平安的椅子靠背上,压低声音:“欸,你有主意吗?” “离我远点。” 她身上喷了香水,虽然是浅淡清新的花果香,但他嗅觉敏感,仍觉刺鼻。 卫瑶充耳不闻,兀自说:“你要是有主意,我也不是不能背叛喻子骞。” 在简平安眼里,她是妹妹,然而卫家人似乎生来亲情淡薄,他对她没什么耐心。 他按着她的脑袋,将她推开,“知道卫家最在意什么吗?” 卫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问:“是什么?” “名声。” 捐款、办慈善晚会,不就是图一个好名声么。 他们辛辛苦苦地将这座大厦擦得光可鉴人,而那些龌龊腌臜,则被隐藏在里面各个角落。 卫瑶脑子也不笨,很快想明白:“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喻子骞、喻家泼脏水,就算我不求他们,他们也会主动解除婚约。” 简平安没作声,垂眸剥虾。之前在家,只要他给倪简剥,她就能吃一大碗,不然她可能都懒得吃。 这态度算是默认了。 卫瑶又说:“如果成了,他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倪简了么,对你有什么好处?” 简平安反问:“你打断一个骄傲的人的脊骨,他能这么快站起来?” 卫瑶倒吸一口凉气,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不管这方法利不利己,损人是肯定的。就算能一举成功,她的良心上也过不去。 喻子骞和她无冤无仇,她害他干吗。 面前的男生似乎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卫瑶撇了撇嘴,坐直了身子,说:“要做你做,我干不来。” 她骨子里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她不想跟那些不择手段的卫家人——比如卫璎——一样。 他们俩的互动也尽数落在倪简眼里。 卫瑶不是有自己的alpha了么,靠简平安那么近做什么,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还有他,卫瑶说什么她是他的omega ,那他怎么还碰其他omega ? 倪简胡思乱想着,以至于没听到喻子骞的问话,直到他又问了一遍:“下午有越野卡丁车比赛,你要不要参加?” 她回过神,说:“我不会开车。” “两个人一组,你可以坐我的车。”喻子骞笑了笑,“上学期我是冠军。”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 毕竟倪简也是好胜的性子,躺赢的机会白送给她,她该求之不得才是。 倪简还没答,面前多了一只碗,满满当当地装着剥好的虾肉。 她抬头,简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个子高的缘故,他得一手搭着她的椅背,半屈膝盖,和她视线平行,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卡丁车开起来很简单,我教你,好不好?” 倪简心里莫名触动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除了幼年时期,没有成年人会这样蹲下来和她说话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的眼底只有她的倒影。 …… 给人一种,被深深地在意着的感觉。 他的额发长长了,有几缕滑下来,遮住眉眼,她伸手拨开,回他:“好啊,我带你拿第一。” 简平安起身,和喻子骞短暂视线相交,他没有停留,回到自己的座位。 倪简夹起碗里的虾吃,喻子骞说:“原来你喜欢吃虾啊,再点份虾吧。” “不用了,我吃这些就够了。” 饭都已经吃到一半了,为了她再加菜,其他人就得等她。她过意不去。 喻子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顾涞都快笑死了。 他与喻子骞附耳低语:“喻会长今天难得这么殷勤,结果对面根本不接招啊。我几时见你这么吃瘪过。” 喻子骞曲肘,朝他胸口顶去。 幸好顾涞反应快,伸手挡住了,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就差没写“幸灾乐祸”四个字了。 饭后,众人前去越野区。 倪简穿戴好护具,抓着防撞杆上车,简平安坐在她旁边教她。 其他人则在各自分组。 经历过饭桌上那一出,没人再敢和喻子骞一组。 连顾涞也去朝卫瑶递绅士手:“卫小姐,可否赏个脸,和在下共乘一车?” “好呀。” 卫瑶粲然一笑,将一只柔荑搭上他的手。 身后那个面若冰霜的男人脸色似乎又冷了几分,她熟视无睹,被顾涞送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讲解完规则,一声枪响,十来辆卡丁车瞬间如离弦之箭驶出起点。 独有两辆,在后面慢悠悠地开着。 顾涞对卫瑶说:“幸好你没上他们的车,他们那些粗鲁人,把你颠坏了可怎么办。” 卫瑶笑了笑。 顾涞看了眼后视镜,说:“他对你还真是忠心耿耿,连这也寸步不离地跟着。” “是啊,跟条癞皮狗似的,甩也甩不掉。” “分明是你把人家训成这样的吧。” 他摇头感叹:“一个两个的,碰上女人就栽了。” “是哦,哪像你顾公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顾涞无语:“你要不要这么护短?” 卫瑶冷哼一声。 他们说话间,和前面的车距离越拉越远。 这条道共长九公里,一路上有沙石地,有土坑,还有陡坡和急转弯,一着不慎,就有可能翻车。 安全起见,他们不可撞击其他车辆,也不可抄近路。 发动机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很大,说话得靠喊。 一刚开始,倪简还有些畏手畏脚,吊在队尾,简平安冷静地叫她提速、减速、转弯。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不断有砂砾被前面的车辆卷起来,拍打在车上、头盔上。 倪简反而越开越顺,放开了手脚,油门踩到底,很快就追上了喻子骞。 简平安扬声道:“找准机会超车。” “明白。” 好胜心一起,倪简紧咬着喻子骞不放。 喻子骞看到他们,也不甘示弱,把速度提了上去。 前方一个超过九十度急转弯,喻子骞在外侧,他们在内侧,简平安忙喊:“油门不要松,方向盘打死!” 闻言,倪简立即猛打方向盘。 越野卡丁车笨重,转弯没那么灵活,一时间,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声,车身歪斜,欲倒不倒。 人被安全带勒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第32章 悬空的一端车胎重重砸到地上,两人被颠得屁股离座,又跌回座位。 倪简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剧烈。 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尽是汗,踩着油门和油门的脚也酸痛不已,但她无暇分心。 身体本能地拉回意识, 她瞟了下后视镜。 因为这个拐弯,他们以微末的优势领先了喻子骞。 后半程路还有不少坑坑洼洼,但喻子骞始终没超过他们。 反倒是有一两辆车追赶上来,几度试图超车,都被喻子骞堵住,路道不宽,他们只能不甘心地缀在后面。 倪简专注开车没注意,旁边的简平安一直分神留意着。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很快抵达终点。 倪简从车上下来,人有种踩不到实地的不真实感。 她摘掉头盔, 闷在里面的小脸通红,头发被汗糊得乱七八糟的,眼睛却很亮。 简平安说:“你胆子挺大,第一次开就敢开这么快。” 倪简笑着回道:“彼此彼此,你也不赖,敢坐第一次开越野的人的车。” 喻子骞也下了车,走过去问她:“还好吗?” 倪简扭了扭脖子和胳膊,关节“咔咔”响了两声,“还行,就是手脚有点麻。” 忽地,一道不轻不重的力掐捏着她的虎口。 她偏过头,问:“你干吗?” 简平安说:“这里是合谷xue,可以调节神经系统, 缓解紧张感。” “哦。” 当着别人的面,手被捏住,倪简有点尴尬。偏偏他一脸专注,还问她“好些了没”,让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很不磊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7章 但她明明不是扭捏的人。 喻子骞早在倪简面露局促,却又没把手抽回来之时,便将目光转开,和陆续到达的其他人说话。 聊着聊着,视线又不受控制地偏移。 他虽然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样貌、地位摆在那儿,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接触不少,他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简平安的刻意,就枉当这个sol的会长了。 每当他和倪简搭话,这人就想方设法抢走她的注意,还一副细心周到,关怀备至的样子,把他的占有欲和敌对都藏得滴水不漏。 喻子骞没见过男人也有这么绿茶的。 怎奈何倪简就吃他那套。 喻子骞恨得后牙槽咯咯作响。 直到顾涞和卫瑶姗姗来迟,简平安才把倪简的手松开。 最近气温升高,天清气朗,被他握得手都热乎乎的。她不着痕迹地在裤腿上蹭了蹭,缓解残留在上面的异样感。 这一带已经出了温泉山庄,附近还有片军事模拟类真人户外竞技场。 听说要去,顾涞怨声载天:“会长,我们是团建,不是军事演习,强度要上这么高吗?”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只好寻欢作乐,不喜舞刀弄枪,这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喻子骞说:“赢的一队,我以个人名义,包下今晚所有的费用。” 有人欢呼:“会长威武!” 这帮alpha们自然不差钱,不过靠赢来的,终归更有成就感。 顾涞少数服从多数,垮着张脸。 见卫瑶也在,他上下打量了番她,说:“你一个娇滴滴的omega,跟去送死?” 卫瑶理所当然地说:“谁规定omega不能参加军事竞技类游戏了?再说了,”她快步走上前,挽住倪简,“简简会保护我的,对吧。” 倪简一脸莫名,她什么时候说要保护她了? 但对上卫瑶的眼,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嗯。” 卫瑶盈盈地笑。 不知为何,倪简觉得这样的她有点眼熟。 一行人分成红蓝两方。 倪简、简平安、卫瑶等人为红队,顾涞、喻子骞等人为蓝队。 他们换上带有感应装置的迷彩服和头盔,一人配置一把bb弹枪和特制匕首,击中不同部位,造成的伤害也就不同,心脏、头,皆是一击毙命,手脚伤害最低,血条掉到0就自动淘汰。期间,他们可以捡装备,譬如烟雾弹、手榴弹、毒气弹等,当然,这些都是道具,不会对人造成实际伤害。还可以设置陷阱。 游戏自由度很高,限定时间内,一队灭掉另一队,或一队率先到中控室将消息传递出去,即为胜利。 两队被工作人员带到不同的地方。 游戏正式开始后,红队不急着进攻,而是凑在一起商量战术。 倪简说:“喻子骞射击技术很好,而且他实力应该是蓝队最强的,他可能会找一个隐蔽的高位当狙击手。” 简平安摇头,“不会。” “为什么?” 在过去,狙击手一度被称为战场之王,这种重要的位置,她想不到还有谁能担任。 简平安说:“这种枪的射程有限,他光有射击成绩,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如果不能完成精准射击,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反而更危险。他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狙击手需要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同一个地方,场子大,人少,对喻子骞来说性价比太低了。 试想,一个孔雀开屏的alpha ,在心仪的女生面前,是选择耐心潜伏,还是争着出风头呢? 但简平安没说出来。 倪简愣了下,她没有因为简平安推翻她的猜测而难堪,只是惊异于:“怎么感觉你好像……对作战很有经验?” 简平安面不改色:“战争片看得比较多。” 倪简想到之前陪凌巍玩的vr游戏,也没再深思。 从地图上看,中控室在他们的西北面,路有好几条,因为不确定蓝队被安排在哪儿,他们决定兵分五路。 叽叽咕咕讨论了一会儿,倪简安排最弱的卫瑶躲起来,不要被蓝队发现,让简平安跟着自己。 卫瑶嘟嘴:“那也太没游戏体验感了吧。” “三个人目标太大了。” 另一名男队员自告奋勇:“卫小姐,我可以带你,两两一组,也好互相照应。” 卫瑶不情不愿地撇嘴:“好吧。” 这里大概是根据废弃工厂改造的基地,随处可见丛生的杂草、旧机床、碎玻璃、油布、集装箱等等。 倪简和简平安抄了条近路,从车间穿过去。 车间很大,摆放着许多大型机械设备,都锈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上面有不少子弹的痕迹。 地面的灰尘很重,窗户朝南,这个点阳光照不进来,显得有些阴森。 倪简倒不害怕,但仍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四处张望。 为免有人埋伏。 忽然,广播响起:“邓骁,阵亡。” 邓骁是他们队的。 倪简懵了:“怎么这么快就碰到蓝队了?” 邓骁是离他们最近的,也就意味着,他们附近很可能有敌人。 她抓住简平安,“我们快走。” 这里遮挡物太多,万一敌在暗,而他们在明,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刚跑出去没多远,一声枪响,激起一阵飞扬的灰尘。 倪简心头一凛,果然有埋伏。 对方见他们快跑出去了,一时心急,开了枪,结果打草惊蛇了。 他们迅速躲到一台机床后,倪简边朝刚才射击的方向逼近,边开枪。 对方大概没想到她的打法这么凶悍,被她打得不敢冒头,东躲西藏的。 是位女alpha。 但倪简可不会因为怜香惜玉而放过对手。 简平安瞥到某处,眸色一沉,抓过她的胳膊,“小心,有陷阱。” 不待他说,倪简的余光也扫到了。 另一个人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伺机而动。 她下意识地把简平安拦到身后,来不及躲开,胳膊一疼,胸口显示屏上的血条瞬间掉了30%。 对方还没来得及补枪,只见简平安抬手,电光石火间,他脑袋中了一枪。 “谢盛宇,阵亡。” 那位女alpha见同伴淘汰,想要替他报仇,冲出来朝他们开枪。 倪简反应快,躲了过去,子弹打在机床上,“噼里啪啦”的。 没一会儿,女alpha的子弹打空,低咒一声,藏身换弹匣。 倪简等的就是现在,几个大跨步跑过去,踢飞她的枪,掏出匕首,在她身上扎了几下。 “黄娅玟,阵亡。” 不到二十分钟,淘汰三个人。 倪简松了口气。 淘汰的两名蓝队队员被带离。 简平安走到她身边。 倪简微微气喘地说:“你刚刚那枪也太准了吧。” 不怪她吃惊。那么紧急的情况,一般人压根来不及瞄准,他却一枪爆头。 简平安无辜地看着她,“我自己也没想到,可能是因为,人在危急之时,会爆发出巨大的潜能。” 倪简眯了眯眼,但因为她也没看清他开枪的动作,只是当他是运气好。 简平安说:“先去给你疗伤吧,医务室离这不远。” 所谓的疗伤,其实就是捡医疗包,恢复血条。 医务室的确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疗伤的过程就像充电,血条掉得越多,疗伤越久。 30%要五分钟。 简平安站在外面望风,等待的过程有点无聊,倪简隔着门帘说:“卫瑶好像很受欢迎,大家都想跟她组队。” 他随口回答:“可能是因为容易引起男生的保护欲吧。” 倪简不说话了。 其实她想问,那你呢?可她又及时刹住车了。 她缺筋短窍的,也隐约地感觉到,这种问题不是他们这种关系之间该产生的。 外面起风了,帘布被掀动,像戏剧开场似的,他高大、笔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观众眼前。 倪简文学词汇匮乏的脑子里,忽地蹦出一句烂俗的形容——像忠诚守护公主的骑士。 风停了,帘布落下去,只有光照过来,投在上面一道浅淡的影子。 她心里无端地涌起一阵惘然和惆怅。 随即,她听见简平安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枪?” 倪简张了张口,因为她的本能反应,或者,她说过要罩着他,不让别人欺负他。 答案就这么简单,却在喉咙里卡了一秒。 “也是因为……保护欲吗?” 倪简一怔。 他说得好像没错,强者对弱者的保护欲,似乎是人类进化过程中,衍生出来的社会契约,文明规则,她不可避免地掉入窠臼。 可好像又不对,她从来没居高临下地把他视作弱者,她认为这玷污了他们的关系。 剖析自己的感情,对她来说,远比理解那些科学期刊上晦涩的理论更难。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8章 品学兼优的倪简,此时竟然因为想不通“为什么帮他挡枪”,而烦躁得抓头发。 一声枪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平安! 倪简顾不上还在“疗伤”,拔掉设备,还未出得了门,一道人影朝她扑过来。 简平安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往屋里带,俯首贴着她的耳廓说:“卫瑶那个蠢货,把喻子骞引过来了。” 第33章 倪简反应过来时, 人已经被带到柜子边的墙角。 下一秒,医务室外传来卫瑶的尖叫声。 冷冰冰的机械音广播着:“甄华,阵亡。” 大概是出于某种原因,喻子骞暂时放过了卫瑶。 倪简想也不想:“卫瑶一个人肯定很害怕,我去救她,平安,你在这待着。” “那你要带着她吗?她只会拖累你。” 闻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简平安。 她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冷漠、不近人情的语气,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 简平安像是被她的眼神刺到,缓了缓才说:“我去把她带走,引开喻子骞他们,你待会儿找机会出去。” 倪简想赢, 他不会让卫瑶影响她。 哪怕只是游戏,他也会为她扫清障碍。义无反顾。 他按住她的肩膀,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道。 那一下,倪简竟没能动得了,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外面又响起零零星星的枪声,不过幸好, 没人阵亡。 过了会儿,终于消停了。 血条还差10%, 倪简也顾不上了, 拔足朝中控室奔去。 喻子骞没“杀”卫瑶,当然不是下不了手,只是见她一副被吓得枪都拿不稳的样子,他便放下枪,走到她面前,问:“倪简呢?” 卫瑶摇头:“我不知道哇。” 她是真不知道——她分不清路。 “你告诉她, 你在我手里,让她来救你。” 他们不能使用终端,但每个人配了对讲机,信号覆盖整个基地。 卫瑶无语道:“大哥,你这套路会不会太俗了?” 喻子骞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管用不就行?” “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喻子骞挑了下眉,“怎么?” 卫瑶玩也玩够了,摆烂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跑来跑去的累死了,我还不如下场休息。”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喻子骞刚重新举起枪,手被子弹打偏。他望去,看清来人,牙又咬紧了。 简平安。 又一枪打在他腿上,血条急遽下降。 喻子骞立马揪住卫瑶的衣领,拎起她,让她挡在身前,同时向后撤退。 卫瑶尖叫:“喂,姓喻的,你也太卑鄙了吧!” “对不住了。”喻子骞低声道歉。 喻子骞跑了,简平安也没有再追。 他最擅长远程狙击,职业生涯里,从未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但他不想让倪简察觉出端倪。在她眼里,喻子骞是强于他数倍的alpha 。 真是叫人憋屈呢。 简平安瞟了眼卫瑶,走在前面,冷淡道:“走吧。” 他身高腿长的,没半分要等她的意思,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卫瑶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跑了一会儿,她没力气了,把枪一扔,娇蛮道:“我不走了。” 卫瑶长得漂亮,从小被吹着捧着,头回遇到这么不讲绅士风度的男生。 寻常她耍小性子,身边男生也是小心哄着,岂料这人完全无动于衷。 “你不想走就躲起来,别把你这条命随随便便丢了。” 卫瑶气死了,问:“你不是跟简简在一起吗?” 他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倪简。” 卫瑶:“?” “她跟你不熟。” 卫瑶好笑又好气:“至于吗,你连我的醋都吃?” 简平安没接茬,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她,卫瑶指着他,话也说不囫囵:“你、你、你!” 这就要杀人灭口了? 他眼一眯,果断扣动扳机。 卫瑶下意识地闭眼,用力地眼皮发颤,离得近,枪声很大,她心脏剧烈跳动。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听广播播报:“彭绍元,阵亡。”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 一个蓝队队员趁他们说话时,蹑手蹑脚靠近他们,想要偷袭,不料被简平安发现,一枪爆了头。 简平安收枪,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说:“叫你保镖陪你。” 祁远舟就像卫瑶的影子,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只是不能参与进来。 他一个退役雇佣兵,玩这种游戏简直是欺负他们。 话罢,简平安也懒得等回应,径直大步流星地离开。 不必想,也知道他急急忙忙的是去找谁。 祁远舟从暗处走出来。 一见到他,卫瑶就立即委屈地扁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怕,我在。” 祁远舟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被她一巴掌拍掉。 他嘴笨,尤其在她面前,有时候一句话没说好,就要惹她恼得对他又咬又打。 这种读不懂她的情绪的时候,他通常选择沉默。 卫瑶问他:“你之前也被别人用枪指过头吗?” 她要得到的答案,他从来躲不过去,只好“嗯”了一声。 卫瑶狠狠瞪他一眼,“我有很多很多钱,以后我可以养你,不准你再去干这种活。” 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你就要嫁入喻家,那我又算什么呢? 祁远舟没作声。 像是猜出他所想,她咬了咬粉嫩的下唇,说:“婚约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别管。” 她瞥了瞥简平安离开的方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 倪简运气不错,一路上只碰到一个蓝队的人,她也很快靠着捡来的手榴弹解决掉了。 只是血条又掉了30%。 现在蓝队只剩顾涞和喻子骞,红队还剩她、简平安、卫瑶,很难说占没占上风。 离中控室越近,倪简越小心。 中控室在厂区最核心的地带,相较于那些废弃的厂房,中控室明显高端许多,但像是经历过一场大型火灾,墙壁烧得乌黑。 她要去的地方在二楼,但刚进大门,背后就传来顾涞的声音:“嗨喽哇,倪简同学。” 伴随着“呲”的响声,一阵浓烟弥漫开。 倪简无法视物,被呛得咳了几声,忙用袖子捂住口鼻。 忽地,后面有人碰到她的肩膀,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身体顺势后靠,另只手屈肘向他下腹顶去,却被对方预判,半途截住。 她反应极快,又要攻他下盘。无论喻子骞还是顾涞,他们体型都超她许多,这种攻击方式见效最快。 然而,她后知后觉地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及时收势,正要埋怨他干吗不作声,简平安按住她的嘴,低低地“嘘”了声。 倪简意会,拿下他的手,扬声道:“顾涞,放烟雾弹算什么本事,你有种正面跟我打。” “有种也不用在你身上。” 顾涞吊儿郎当地说。 西南方向。 简平安和她对视一眼,放开她。 倪简接着说:“你不敢跟我打,所以拖延时间,等喻子骞的支援是吧。” 这时。 “卫瑶,阵亡。” 现在蓝红两方人数相当。 烟雾开始渐渐消散,踪迹难藏,倪简替简平安捏了把汗。 但顾涞似乎对危险一无所觉,还得意地笑了声,说:“不,是在等你的beta ,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骨与肉碰撞,发出闷响。 “我投降我投降。” 简平安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刀。 “顾涞,阵亡。” 倪简“噗”地笑了:“顾涞,你就这点骨气啊?” 顾涞摘了头盔,吐槽说:“我靠,你是不知道这人下手有多……” 话到一半就消了音,等烟雾散尽,他已经不在原地。 简平安安之若素地朝她走过去,“你去二楼,喻子骞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倪简刚转过身,一颗手榴弹滚进来,简平安扑向她,就地翻滚半圈,将她压在底下。 手榴弹道具“啪”地炸开,身上的感应器接收到信号,血条骤降。 “简平安,阵亡。” 倪简从天旋地转里缓过神来,由于被他挡到一部分伤害,她侥幸残留了10%的血。 明明只是游戏,明明他人还好端端地护着她,她心里却一酸,像一罐摇晃过的,鲜柠檬味的碳酸汽水。 可能是因为,她刚刚清晰地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是他为了缓冲落地的冲击,用胳膊垫住了她。 像是珍视的宝贝安然无恙,简平安如释重负地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手指按在她的眼角,隔着头盔,抚了抚,扬起一抹很淡的笑,说:“倪简,你会赢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49章 他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倪简从地上爬起来,直面喻子骞。 他盯着她的脸,表情愣怔,“倪简,你……” 她抹了把脸,才发觉有温热的湿意,她胡乱地擦去,眸子经泪水的洗涤,反而更灿耀清透。 “就剩我们两个了,你想怎么比?” 喻子骞默然。 她现在就相当于是“苟延残喘”,他获得胜利轻而易举,可目睹刚刚那一幕,他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竞技,想赢没有错,认输却很丢脸。 但是倪简没给他踟蹰的时间,提刀冲上来。 喻子骞条件反射地闪避,肩头还是被她的刀锋堪堪划过。 血条掉了5%。 他之前中了两枪,没来得及补血,也只剩不到20%。 倪简没用拳脚,一来,无法“杀”他,二来,可能会伤到他。但她刀刀凌厉,他闪避之间,略显狼狈。 她喘气道:“你光躲做什么,回击啊!” 喻子骞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倪简,我不想和你这样。” “我们是对手。” “假如你面前的是简平安,你也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吗?” 无非是与不是两种答案,没想到,倪简说的是:“他不会跟我站在对立面。” 她逃避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恰恰证明,赢和简平安,在她心里,是势均力敌的。 对他倒是心安理得地下狠手。 喻子骞喉间发涩,定了定心,掏出自己的匕首,“来吧。” 两个人到这里精力其实所剩无几,倪简咬紧牙根,屈膝上顶,他退闪开来,她翻转手腕,攻他面盘,他后仰,才发觉她是虚晃一枪。 匕首被她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但已然来不及了。 血条掉到0。 “喻子骞,阵亡。” “红队,胜利。” 喻子骞摘下头盔,夹在腋下,对她伸手,笑说:“倪简,你真是一个令人钦佩的对手。” 倪简脸、脖子上全是汗,凌乱不堪,却毫无灰头土脸之感。 她好像总是自信的,光彩熠熠的,叫人移不开眼。 她和他握了握手,也笑:“喻会长,承让了。” 他们回到起始点。 这一天下来,一群人累得不行,歪七扭八地或坐或斜躺,毫无形象,以至于衬得僵着半边身子,直挺挺的简平安格外突兀。 倪简气冲冲地走过去,他旁边的人被她的气势吓得不敢作声,而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等着她。 就好像,不管是关心,还是责骂,他都甘之如饴。 “简平安,你傻不傻?!这就是游戏而已,值得你这么不顾安危吗?” 倪简气急,推他一把,结果听到他倒吸冷气,又慌慌忙忙地问:“很严重吗?” “没事。” 说是这么说,额角贲起的青筋却揭穿了他。 她赌气说:“痛死你得了。” 简平安轻声:“没有什么值不值,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就帮你实现。” 倪简答不上来。 喻子骞适时插话:“酒店有医疗机器人,可以做个简单的诊断,伤势严重的话,我安排车送他去医院。” 倪简拉着简平安先回酒店了,小心翼翼的,好似他是什么易碎瓷器。 顾涞不由得好奇:“你对他们干啥了?” 喻子骞反问:“你觉得他真的伤得这么重?” “哈?你是说他演的?” 顾涞难以置信,“不会吧,他一个大男人,还卖惨博同情?” 当时喻子骞看得清清楚楚,倒下去的时候,他做了个卸力的姿势,一看就是专业的,怎么会受伤呢? 但喻子骞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 作者有话说:简平安——一款很会卖惨的绿茶男主 第34章 医疗机器人出具的诊断报告是肘关节脱臼, 问题倒不大,给安回去就好。 酒店有配备急救医生,他们等了会儿, 一个年轻男人匆匆赶到。 他一头自然卷的黄毛,不经打理,显得毛毛躁躁的,底下是t恤、大裤衩,外面的白大褂像是临时扯来穿上的,脚上趿着一双拖鞋。尽管个子高、长相清秀,仍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落拓感。很是不像医生。 也就不怪倪简满脸狐疑地问:“你是医生?” 男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想治的话,出门右转, 直行五百米,有接驳车送你们离开山庄, 再搭十三号线去市中心医院。” 倪简立马换了副恭敬的口吻:“您请。” 医生按着简平安手臂的骨头做简单检查,瞟了眼倪简,说:“小姑娘,你男朋友伤也不重啊,这么紧张。” “呃……”倪简说,“他不是……” 不待她澄清, “咔嚓”一声,关节复位,医生让简平安试着转动胳膊。 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 简平安照做。 医生看罢,随口说:“你身子骨结实,稍微冰敷一会儿就行。” 倪简松了口气:“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心里腹诽,这些当医生的,脾气怎么一个比一个怪。 医生走后,倪简拿着冰袋按在简平安的伤患处,说:“你身体素质似乎比普通人好许多,恢复速度好快。” 之前他伤重到奄奄一息,卧床没两天,就能下地了。 简平安说:“基因优势吧。” 倪简乐了声:“基因确实厚待你,不然也不会长这么好看。” 简平安的沉默来得有点突兀。 倪简心想她应该没说错话吧,就看到喻子骞给她发消息,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倪简回:【不用麻烦了,我们这边没什么事。 】 喻子骞:【他们先去泡温泉了,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倪简鼓了鼓腮帮子,人家是关心,她也不好指责他擅作主张。 没多会儿,喻子骞就赶到了。 喻子骞问:“情况怎么样?” 简平安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岂会将他虚假的关切当真,冷淡道:“小伤罢了,不劳喻会长挂心。” 喻子骞说:“无论如何,你作为卡斯特的一员,我有责任关照你,我还是叫人送你回家休息吧。” 才装了两分钟,就忍不住露狐狸尾巴了。 简平安心里暗嗤一声,打发他走,就少了道接近倪简的障碍是吗。 他目光清澄地望着倪简,声调轻缓:“我担心你遇到麻烦,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吧。” 喻子骞皱了皱眉,他是个骄傲刚直的alpha ,素来看不惯这种弄巧呈乖的戏码,说:“我们这么多人在,她能遇到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简平安这才给他正眼,眼里的意思像是说:就是有你们在,所以麻烦。 喻子骞不懂,倪简却懂了。 她似乎有义务替简平安解释,毕竟真正的麻烦是她的基因带来的,况且,原本有远离的机会,是她选择不要。 可她没法对喻子骞说明。 sol的作用不仅仅是管理学生,在学校事务决策方面,亦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现在她接触到的,就够她拓展能力了。 她以omega之身加入alpha俱乐部,岂不是挑战喻会长和sol的权威,不把她踢出去才怪。 倪简说:“难得出来玩,中途回去也可惜了,避免做剧烈运动应该没太大问题。” 喻子骞思忖片刻,颔首,“也行,我和平安同房间,方便照顾他。” 倪简笑:“那辛苦你了。” 喻子骞也笑:“瞧你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监护人。” “本来就是。”倪简大咧咧地拍了拍简平安的肩,“我的人,当然得我罩着。” 在倪简无所察觉,对面的喻子骞却看得一清二楚的角度,简平安勾了勾唇角。 既似挑衅,又似胜利的炫耀。 喻子骞说:“你冰敷的时间应该够了吧,太久可能会导致冻伤。” “噢噢,是。”倪简忙松开手。 喻子骞扶起简平安,顺势隔开他和倪简,“那一下摔得不轻吧,其他部位有没有受伤?” “没有。”简平安抽出胳膊。 “那就好。” 喻子骞转头看向倪简,“今天也累了吧,去泡温泉放松放松。” 酒店自带露天温泉池,现在不是旺季,人不多,除了他们,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住客。 穿过小径时,喻子骞和倪简一搭没一搭地聊着sol的事务。 不知道他怎么走的路,老把她往边上挤,害得她要么蹭灌木丛,要么撞他胳膊。 简平安完全没有插进去的空隙,跟在他们后面。 地面铺着鹅卵石,他步子轻,倪简又要分神应付喻子骞,时而回头,确认他的存在。 像是怕他走丢。 简平安好笑地揉了下她的头顶,说:“专心看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0章 男女换衣区是分隔开的,在前台领了柜子的感应手牌后,他们往两端走。 走到换衣间门口,喻子骞停住脚步,转身直面简平安。 “我不清楚你隐藏身份,待在倪简身边的意图,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他语气郑重,却有种小孩子宣誓的幼稚感。 简平安面无表情:“喻会长,你是有什么妄想症吗?” “高超的黑客技术,倪简在体育馆出事当晚你的身手,我不认为普通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简平安反问:“什么时候,普通人的对立面就是恶人了?” “还有,彭绍元说你枪法很准,但打我的时候,你却没有'杀'了我——你是故意打偏的吧。” 是肯定句。 喻子骞又说:“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对普通人来说,不比恶人更安全。” 简平安没接话。 接不了,是因为无可反驳。 他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只是彼时他还有很多事没搞清楚,还不能走。 不过到了后来,无论他和她撇不撇清关系,她在w&w,约郡,更甚者还有卫家,都已然露了脸。 他担心她的身份被他们知晓。 他有了更加堂而皇之的理由留下。 其实全是私心作祟。 对倪简,他能有什么意图? 编再多的理由为自己铸造盔甲,只需三个字,就可以将其击为齑粉—— 舍不得。 说她心大,她又很会关照他,他若表现出一点情绪不对劲,她便像解题一样试图破解。 可说她细腻呢,哪有人被吃尽了豆腐,揩遍了油,还以为他是无私相助,对他说谢谢? 她心里一点也藏不住事的,嫌恶也好,兴奋也罢,坦坦然然表现在脸上、肢体上;可她偏又不计较,许多纠结、烦扰,总被她轻飘飘地带过去。 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学习、训练,还要忙里抽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她争强好胜,但你绝不会觉得她尖锐,因为她的高要求、高标准,从来只针对自己,而非强迫他人。 舍不得她的好,可以说出无数个原因,而这些原因,是否有更精炼的概括? 他不知道,或许是不愿意知道。 他的心境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旦打开那个盒子,有些东西,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宁愿处于混沌状态,哪怕只是守着她,护着她也好。 简平安回复喻子骞:“喻会长,我想,你没有立场对我说这样的话。” “她的追求者——够格吗?” “没有比卫瑶的未婚夫更不够格的了。” 喻子骞眼神一暗。 简平安无意指点他,这是他趁手的武器,能把他从倪简的面前逼退最好,若逼不退…… 倪简会自行避开。 她可不喜欢alpha。 简平安径直走入换衣间,这里是开放式的,他当着喻子骞脱下衣服。 他抬起胳膊,两侧肩胛骨的肌肉因发力而贲起,不是夸张的块头,但线条十分精致漂亮,加上腿长腰窄,凸显石膏雕塑般的完美腰肩比。 纵然喻子骞视他为眼中钉,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好到将男性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换泳裤了。 以他和倪简毫无边界的相处模式,很难不令人怀疑他们发生过亲密关系,喻子骞脑海中闪过一探情敌究竟的念头,然后再与自己的评个高下。 到底还是因为想法太过卑劣,自我都唾弃,喻子骞移开了目光。 简平安离开时,泳衣、泳裤穿得整整齐齐,还都是宽松款,丝毫没有趁此好机会,展示身材的意思。 喻子骞不由得想,他难不成是不想被别的女人看见? 嗤。 他又不是倪简的宠物,从头到尾生来就是属于主人的。 然而,最后喻子骞在穿泳衣和不穿中,选择了前者。 温泉池很多,取一些花里花哨的名字,什么牛奶池,荷花池,白玉池,大多只有温度的区别。 倪简先进了个低温的池子适应温度。 此时天色半暗,浴巾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泉水荡漾,倪简趴在池中央的岩石上,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连有人靠近都没注意。 直到他撩起一掌水,泼到她背上。 “小心点,别睡着了,泡久了会头晕。” 听出是简平安的声音,她掀开的眼皮又合上了,懒懒地“嗯”了声:“知道了。” 简平安下了水,池子很浅,将将淹过他小腹。 走到她身边,在池里的台阶坐下,这样她伸手就能碰到他。 倪简重新睁开眼,眼珠子在灰蓝色天幕下,像是水里浸着的黑珍珠,泛着润光。 她问:“喻子骞没欺负你吧?” 简平安看着她,“怎么这么问?” 倪简说:“感觉他对你的关心有点阴阳怪气。” 她迟钝,但不是一无所觉。 他笑了笑:“喻会长是体面人,就算他看不惯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他为什么看不惯你?你这么好。”她愤愤。 他不动声色:“我好吗?说不定只有你这么认为。” 倪简枕得胳膊有点麻了,调整姿势,不经意碰到他的脚,刚想挪开,简平安忽然伸手攥住她的脚踝。 滑溜溜的,泥鳅似的。 他的目光定定地锁住她,“你还没回答我,我哪里好?” 罕见的,带着强势的意味,更罕见的,除了陌生,她没有其他的感觉。 “就是好呀。”倪简的声音像是被温泉水的热气蒸得湿湿的,软软的,“哪哪都好。” 她不擅文学,唯一能想到的形容是:“像冬天跑到雪地打滚的小狗,沾了一身雪,叼着一只毛线球冲向我。” “我是小狗?” “小狗是形容词。” 可爱的,忠实的,叫人心软的。 以及,永远无条件奔向她的。 简平安握着她脚腕的手稍一使劲,她身子骤然失去平衡,要沉入水里,被他拦腰托住。 接着,她反应过来,她坐到了他腿上。 “你也是小狗。”他拨开她鬓边的发,“喜欢摇着毛茸茸的尾巴,钻到草丛里,踩得落叶沙沙作响。” 倪简的脸微烫,误以为是温度太高,“要不我们——” 猝不及防地断了话音。 简平安另只手搭在她尾椎骨处,她穿的是绑带式的泳衣,前面一片布料,背后几根绳子系着,因而他触到的是她的皮肤——比氨纶面料手感好多了。 他上下滑动着,认真地提问:“毛茸茸的尾巴呢?” 脸更热了,她说:“人哪来的尾巴?” “我有。”他压低嗓音,像在说秘密,“你摸摸。” 她由他牵引着深入水底,探究他身体的奥秘。 一根竖起来的,像他口中的,小狗兴奋地摇晃的尾巴。 倪简犯嘀咕,他好奇怪,平时主导的都是她,他顺着她的感受做。 但她的感觉也很奇怪,心里痒痒麻麻的,想挠又挠不到地方,不得已寄希望于他。 两个人在水里胡乱地抚摸,接吻,裸露在空气里的灼热的皮肤,傍晚的风一吹,将风也烫得带了暧昧的气息。 入口处,一道人影立了会儿,又悄然离开。 -----------------------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黄心] 第35章 简平安放开倪简, 她唇色红艳艳的,不知是因为接吻,还是泡在池子里太久, 脑袋缺氧,晕乎乎的。 “别在这儿……” 倪简大拇指按住尾巴尖儿。就是那里, 老是不安分地顶她。 简平安急促地喘了一声,在濒临迸发的边界被控制,几欲将他过去练就的定力击溃。 他脸色绯红,额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水,眸底像这温泉池,湿漉漉、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漾着一圈一圈波纹。 她说不行,他就生生忍着,忍得狠了,额角青筋都突起。 给倪简一种欺负他欺负得狠了的感觉。 “去洗手间。” 他们出了池子,拿浴巾裹住自己,找了一大圈,才看到洗手间。 不分男女的单间, 里面正好没人。倪简拖他进去。 门锁一落,简平安迫不及待地把她抵在门板上,伏低脑袋,对着她的脖子又亲又啃。 倪简一把抓着他的发根,将他向后拽, “你怎么跟alpha一样喜欢啃脖子?” 他的动作被迫停下来, 身体一僵,“你被alpha啃过?” “没有啊,听说的。” 当下的人不避讳提这些,她有时会听到omega讨论alpha伴侣控制欲多强,喜欢在脖子上留印记什么的。那个时候她不感兴趣,听过就听过了。 没想到,简平安一个beta ,也这么喜欢omega的脖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1章 一开始,她还会紧张后颈的腺体,被他啃多了,倒也习惯了。 反正他没法标记她。 她不是排斥标记本身,但她认为,这是一种双向的,关于忠诚的契约,该郑重以待。 然而,事实上,彼此许诺需要怎样的感情浓度,又存在于怎样的感情阶段,她并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和简平安不到那种程度。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任可以推进的,还要足够多的了解。 可她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倪简的感情观大抵是受社会影响,她可以和他身体亲密接触,对灵魂交融却有极高的期待和标准。 他们在洗手间里没有待太久,简平安给她系好泳衣绑带,和她一前一后出去,在水龙头下,为她洗净双手。 他问她:“渴不渴?” 她裹了裹浴巾,点头。 简平安去饮水区接了杯柠檬水,她一口气喝完,他又接了杯,“还要吗?” 倪简喝了半杯,说够了,问:“话说,你刚刚抱我,你胳膊没事吧?” 她恍惚回想起,当初他伤重,段医生为他诊治,叮嘱说不要剧烈运动,她还傻乎乎地问,什么程度才叫剧烈…… “没事。” 为了证明真实性,他上下挥了几下。 那会儿手榴弹爆炸,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躲过去,只是她的位置不好反应。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对她的了解,他更希望,由她亲手拿下喻子骞的人头。 扑倒她的时候,他卸了力,反而是倪简,被他抱着,动作局限,反而压到他的胳膊。 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自己也能把胳膊装上去,但她紧张、担心他的样子,让他放弃了那个念头。 过犹不及,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叫她忧虑。 简平安喝掉杯中剩下的水,把一次性杯子扔掉。 见他动作自然,倪简放下心,也更加摸不着底,他身体素质究竟有多好。 天幕黑透,酒店四处亮起灯,他们去后花园的草坪,在那里烧烤、喝酒、唱歌、玩游戏。 红队赢了,喻子骞包下他们今晚所有的开销,于是他们打算玩到十二点,绝不对会长心慈手软。 喻子骞也大方,让所有人随便吃,随便玩,他买单。 倪简坐在桌边,身体放松,靠着椅背,嘴里咬着吸管,看他们玩闹,眼睛弯弯的,透着一股慵懒又勾人的味道。 喻子骞看了她一会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小时前的场景。 灌木丛和高大的树做天然屏障,缝隙间,隐约可见两个交叠的人影。女孩胸口以下在水里,水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她白皙光滑的皮肤,再仔细一瞧,有只肤色略深的,属于男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布料抚摸她。 她很美丽。美丽比之漂亮,似乎多了一丝属于女性的娇媚。喻子骞从未见过她那般模样——细颈仰着,眼睛半睁半阖,唇瓣微张,宛若初春时节的樱李。 他移不开眼,脚也像灌了铅,定在那里,像只木偶人。 男生察觉到他了。他偏移身子,将她整个揽在怀中,喻子骞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他也彻底醒过神了。 慌乱又无声地离开时,他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香,以为是哪里开着茉莉,香气被风送了过来。 卫瑶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拖开椅子坐下,“今天你有那么多和她相处的机会,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喻子骞手搭着酒杯,轻轻晃动,冰块碰壁,叮当脆响,“谁叫这里有个碍事的家伙。” 卫瑶给他支招:“我待会儿装醉,叫倪简陪我回房间,你晚些过来,把她约走。我知道有个地方人少,适合赏月。本来我打算叫祁远舟陪我去的,没想到你这么不中用,只好分享给你咯。” 喻子骞思忖片刻,觉得可行。 卫瑶喝了几杯酒,浑身酒气地黏住倪简,嗓音软软糯糯的:“简简。” 倪简说:“你还好吗?我送你回房间吧。” 比卫瑶设想的还顺利。 结果半路杀出个祁远舟:“倪小姐,我来照顾她吧,她喝醉后很闹腾,您应付不来。” 倪简犹豫,卫瑶扒拉着她不放手。 祁远舟抿了抿唇,面色冷峻,沉声叫她:“瑶瑶。” 卫瑶“呜”了声:“我不。” 倪简以为他俩闹脾气,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干涉,让祁远舟接过卫瑶。 她一走,卫瑶就踹了一脚祁远舟,“你至于吗,连女生的醋也吃?” 他不说话,任她打骂。他从来不会承认这件事。 “我真是眼瞎了,看上你这根木头。” 最开始,父亲要为她挑选保镖,她被他的皮相蛊惑,把他带在身边,天天撩拨他,他始终不为所动,她就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他是被迫屈从她的。 后来,他总因为她和喻子骞或是其他男人不高兴。她觉得他喜欢她,想逼他开口,他怎么也不说。 到现在,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因为征服不了他而不甘心,还是得不到回应而难过。 卫瑶气归气,还没忘记正事,连忙发消息喻子骞截住倪简。 喻子骞在半路“偶遇”倪简,一副惊讶的口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倪简说:“祁远舟带走了。” “这样,他那人我不了解,但他对卫瑶很忠心,交给他也好。” 倪简心说,你们关系还真是特别,情夫、未婚夫居然能相处得如此和谐。 她问:“你呢,你也不玩了吗?” “我有点喝多了,打算出去转转,透透气。”喻子骞邀请道,“据说山谷那边风景不错,一起吗?” 倪简没有什么夜晚跟男生单独散步很危险之类的警惕意识,毕竟以她的身手来说,弱者不用怕,强者怕也没用。 她晚餐吃得不少,消消食也好,于是应了。 快入夏了,夜风带着暖意,时不时传来几声夜鸮和螽斯的鸣叫,月色难得的皎洁明亮,也许是因为远离城区,空气好。 倪简两手揣着兜,目光落在脚下,偶尔踢飞一粒石子。 喻子骞随口找着话题:“ sol每学期换届一次,快期末了,你有意向吗?” 倪简说:“你不是当得挺好的吗,怎么还给自己找竞争对手?” “sol成员不多,有些不喜欢带团队,有些能力不足,也许换个会长,能刺激sol焕发新的活力。” “不,你最合适这个位置。” 喻子骞不露声色:“怎么说?” “你认真,负责,周到,嗯……”她不太擅长总结别人的优点,硬挤出几点,就词穷了,“总之,我就不抢你的宝座了。” “但我有时候想换个位置试试。” 倪简问:“嗯?换到哪儿?” “我还没有体会过,当某某的男朋友是什么滋味。” 她忍不住腹诽,你和卫瑶,你一个想和未婚妻之外的人谈恋爱,一个背着未婚夫养情人,真是般配啊。 嘴上说得委婉:“这个某某,应该不想体会男朋友是别人未婚夫的感受吧。” 喻子骞问:“如果是你,你介意吗?” 倪简正想替不知名的“某某”打抱不平,他又说:“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退婚。” 她脑子宕机一秒,下意识地用尬笑和反问来掩饰无措:“你退不退婚,跟我介不介意有什么关系?” 说绕口令似的。 喻子骞驻足,直直地看着她,“我过去没有喜欢的女生,所以无所谓订不订婚。我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愿意为了一个人去反抗家里的决定。但是事情发展得不太受我控制,我……” 倪简忙伸手打断他:“等等,你等等。” 她说:“你刚刚问我意见,是让我帮你做决定的意思吗?可订婚、退婚,本来只该是你自己的事。如果是我,知道你有未婚妻,我不会接受你,更不会让你为我退婚。你不要将自己包装得牺牲付出了很多,多么伟大,从头到尾,你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你这番话根本感动不了我。” “而且我认为,你因为心无所属接受婚约,又因心有所属解除婚约,说明你不看重婚姻,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对我们的婚姻忠诚?” 喻子骞怔住。他做好表白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但不曾想,会被她劈头盖脸骂一顿。 他讷讷地解释:“我没有草率决定,我需要对我的家族负责。我纠结过很久,可我认识你越久,我越不愿意只是远远地看着你。” “喜欢就要得到,是你们这类人的傲慢。对方不需要的东西,都是你们的自我感动。” 话就说到这。 倪简退了两步,转身,却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平安,你怎么在这?” 她莫名有种被捉奸的心虚,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说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会被他误解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2章 简平安看了眼喻子骞,心里了然,卫瑶叫他跟来的目的。 他收回视线,对倪简笑了笑,“来接你。” “噢,我正要回去。” “走吧。” 他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看起来不像有情绪的样子。 倪简有点摸不准,他会不会多想,转而又郁闷,她干吗要这么过分在意他的感受?她拒绝的又不是他。 她胡七八糟地想着,没注意到他停了下来,差点撞歪鼻子。 简平安扶住她,“没事吧?” 倪简揉着撞痛的地方,嘟囔:“你背好硬,幸好我这是真鼻子。” 他笑了声:“走神在想什么,都没看路?” “没什么。” 简平安抚了抚她的头发,“做得好。” 倪简:“啊?” 他淡声说:“是该让某些人认清自己。” 第36章 第二天安排松一点, 上午可以睡到自然醒。 倪简起床时,卫瑶睡得正香,便没叫她, 拉开房门,就见简平安在等她。 “早上好, 平安。” 刚说完,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简平安看到她眼下的淡青,问:“没睡好?” 昨晚出的小插曲, 扰了倪简玩的兴致。 一整天下来也累了,她本想回房间早点休息,没想到刚刷开锁,屋内的暧昧声响就传了出来,一个娇,声调尖尖高高的,一个低,像某种兽类发出的粗喘。 “有人。”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女生嗔声提醒。 男人没用语言回答她,好似动作更重了些,女生的细嗓处于一种既想放纵,又不得不克制的矛盾状态。 倪简尴尬得立马拉上门,因为失措,有点没控制住力道,但她也听不到屋内人的反应了。 她知道卫瑶骄纵,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勾着男人,在她们的房间这样…… 倪简无处可去,只好在外面等着。 等了许久,连其他人都喝得尽兴回房间了,好奇她为什么在走廊徘徊,被她搪塞过去,仍没人出来。 后来保洁机器人过来了,机器人动作慢吞吞的,又是枯等半天,最后祁远舟和机器人一前一后离开,倪简才闷头进屋。 床重新铺过,床单没有一丝褶皱,垃圾桶倒干净了,任何令人遐想的可疑痕迹都不留。 但空气没净化完全,有信息素香气残留,倪简皱了皱眉。 卫瑶从浴室出来,正好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等很久?他一弄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女孩胸口围着一条浴巾,裸露白皙的肩膀上有不少吻痕、指痕。 见识过卫瑶的护短,倪简没说是因为讨厌她alpha伴侣的气味,拿上洗漱物品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卫瑶已经睡着了,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倪简浑身有点燥,翻来覆去,难得失眠。 不单是因为alph息素,她觉得可能也与下午跟简平安厮混有关。 她没满足…… 天快亮时,她才慢慢进入梦乡。 结果梦里被一堆易感期的alpha追着跑,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围困她,吓得她倏然惊醒。 倪简不好说实话,随口扯了个理由:“床不大舒服。” 他没信。她睡眠质量好到躺地板都能睡着,怎么会认床。 但他也没再追问。 她转移了话题:“你是等我去吃早饭吗?” 简平安鲜少见她因睡眠不足而蔫头耷脑的模样,提议:“要不要去我那儿补个觉?” 他那儿? 倪简脑袋摇成拨浪鼓,本就装着一团糨糊的脑子被她晃得更浑了。 简平安知道她顾虑什么,解释说:“我另外订了个房间。” “酒店房间不是不够吗?” “有钱就可以够。” 倪简跟着他乘电梯下楼,他住的地方在另一片区,有数幢独栋别墅,栋与栋之间隔得很开,环境幽静,隐蔽性和舒适性都极佳。 如果此时她稍一细想,就会发现不对劲。 在首都,许多高档酒店、会所,会设置一些专供有钱有身份的vip客户的房间。 这里绝不是单纯给钱就能订到的。 但一来,倪简没见识过上流人士的生活,二来,她生物钟被打乱,现在困得不行。 一楼是客厅、厨房,卧室在二楼,早晨的阳光流淌在地板上,有着流金般的质感,窗外一片青葱。 没空欣赏装潢,倪简扒光衣服,脱掉鞋,扑到又大又软的床上,身子拱起,扯出底下的被子,一个翻滚,人滚进被窝里。 简平安跟在她背后,从地上捡起她扔得到处是的衣服,叠好,码在床头柜上。 按下开关,智能窗户玻璃瞬间变黑,为她营造黑暗的、适合睡眠的环境。 而床上的她睡得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像是知道有人会替她收拾。 房间唯一的光源是身后敞开的门,已足够简平安看清她的睡颜。 她睡姿无比端正,躺得直直的,两手交叠,压在被子上。不出意外,她可以维持一整晚。 第一次见到时,他还以为她是不是受过军事化训练,后来知道了,以前福利院的床太小,不便翻身,她摔下过几次床后,强迫自己改掉坏毛病,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习惯了。 她的唇在放松状态下,是微微张着的,薄薄的眼皮下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安静,恬淡。 和她在竞赛场上的飒爽干练浑然不同。 简平安俯身,与那两片饱满的唇瓣轻贴。原只想浅尝辄止,可她就像罂粟,一旦碰上了,就食髓知味。 他放任理智被欲望牵引。 他撬开她的齿关,挑动她的舌,细微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也清晰可闻。 倪简终于有所察觉,“唔”了声,抵着他的肩,没用什么劲地推,嘟囔:“平安,别闹……” 睡着了还能认出是他。 这个认知令简平安颇为愉悦,在她唇上啄了啄,像是奖励。 - 卫瑶一睁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男的,第一反应是裹紧被子,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她底下啥也没穿。 简平安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漫不经心地哂道:“我如果想对你做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卫瑶环视房间,“简简呢,她放你进来的?” 简平安未答,站起来,“五分钟够了么?我在门口等你。” 这句话莫名给卫瑶一种压迫感,再联想到昨天他拿枪对着她的冷峻面容,片刻不敢停留,立刻爬起来穿衣服。 开门时她还愤懑,从来没有男人能够让她五分钟穿戴洗漱出门见人。 语气很冲:“你找我干吗?” 卫瑶不像卫璎,或其他有一星半点野心的卫家人,喜怒皆形于色,这在卫家生存法则中,简直是大忌。 她父亲是谁来着? 哦,卫瀚。一个能力庸常,却爱妻宠女的男人。难怪把她养得如此娇蛮任性。 简平安眄她一眼,“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笨办法?” 卫瑶心里一个咯噔,选择装傻:“你说什么?” “让我和喻子骞争风吃醋,最好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喻子骞颜面扫地,以便你有理由退婚。” “全是漏洞,还幼稚。”他轻嗤,“你就这点能耐?” 这种手段,在卫家都不够拿出手的。但也证明,她确实没在卫家染脏。 大概是面对卫家人的缘故,他有点恢复卫旒时的做派,说话冷漠,不留情面。 卫瑶从来没被人说过重话,又气又委屈:“帮他追倪简不行,我也没有他手里的把柄。我绝食,离家出走,爸爸他们就用祁远舟逼我,我能怎么办?” 甚至就连她大庭广众和祁远舟卿卿我我的消息传到喻家,他们也不为所动。 说着说着,她眼眶一热,泪如断线的珠子哗哗滚落。 简平安眉心蹙起来,不太耐烦:“你哭什么?” 卫瑶瞪他:“你又不是我爸,你管我!” 简平安还没作声,一道掌风突然从背后袭来,他反应很快,侧身躲过去,来者不停,拳腿接连落下,俱是狠招。 这种打法,只有那些不受纪律约束的雇佣兵和杀手才会用。 他们没有顾忌,完成任务至上。 而作为fmia的特工,则有诸多禁忌,譬如行动时,不可伤及平民。 简平安没有还手,走廊太窄,很容易波及卫瑶,而且对方还是她的心上人。 他并不是多么在意血缘亲情的人,但他想到倪简说的话—— “哪怕不亲近,终归是一家人。” 他不由得想,难怪卫绥试图将他训练得封情绝爱,冷血淡薄。 一旦有了软肋,在战场上,就相当于将捅自己的刀主动递给对方。 他是,祁远舟也是。 卫瑶不懂,祁远舟却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这么游刃有余,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3章 他收手,高大的身影将背后的卫瑶罩得严严实实。 卫瑶眼泪都被吓停了,她拽着他的衣角,“你干吗呀?” 祁远舟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履行保护你的职责。” 卫瑶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我现在需要你保护吗?你该拥抱我!哄我!不是打人!” 祁远舟抿唇不语。 简平安看不过去,代入到兄长的身份,责问为爱情昏了头的妹妹:“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为了他,费尽心思和喻家退婚。 卫瑶反问:“你又喜欢倪简什么?” 为了一个全是漏洞且幼稚的计谋恼火,跑过来找她算账。 简平安定在原地,他不知道该否认这句话,还是回答这句话,无论哪种选择,他都不得不直面真相。 那只盒子被打开了。 猫的生死再也不处于混沌状态。 原本,尚且可以用一些诸如“她对我很重要”“她对我有恩”之类的话术掩耳盗铃,掩饰自己的心意。 卫瑶偏偏说了明明确确的“喜欢”这两个字眼。 这也怪不得她。 她或许和他陷在同样的困境,被他揭穿,所以以牙还牙。 卫瑶抹掉脸上的泪痕,转身走了。 祁远舟犹豫着,不知是因为“喜欢”还是她的怒火而止步不前。 简平安说:“去追吧,说几句软话哄哄她。” 祁远舟跟上去了,但他只是像道影子,沉默而紧密地缀在她的身后。 果然是木头。 简平安折返回别墅,倪简还没醒,他脱去外衣,掀开被子,轻轻地搂过她,将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双长腿微曲,脚抵着她的。 在她身边,他就仅仅是简平安。 仅仅,是她的beta。 倪简睡到一半觉得热,掀开被子,又感觉肩膀、腰腹被什么重物压着,艰难地掀开眼皮,才发现是简平安。 “醒了?” 他没睡,嗓音清醒。 她半睡半醒的,往脖子旁摸了摸,迟钝地意识到,她枕的是他的伤臂,喉咙因为缺水有点干,说话也沙沙的:“你的伤……” “已经好了。” 简平安下巴蹭了蹭她的脸,“起来吃早餐,还是继续睡?” “再躺会儿吧。” 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倪简侧过身,一拱一拱的,找着舒服的位置,最后搂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 他怀抱好温暖,被他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也很有安全感。让她恍惚想起妈妈。 “妈妈……” 她无意识发出呢喃。 简平安收紧胳膊,贴了贴她的额头,轻哄:“宝宝,睡吧,我陪你。” 倪简呼吸渐渐匀长。 拥抱我。 哄我。 她们都需要这些,不是脆弱,只是人总是得通过一些具象化的行为感知爱。 人在爱中趋于完整。 但现在的倪简还没意识到。 第37章 当天下午还有场比拼活动, 结束后,便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喻子骞的好修养,让他将倪简他们送回家,之后再在学校里碰到,他表面也无任何异常。 倪简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有点担心她的出言不逊会招他的记恨, 被穿小鞋。 团建后,很快迎来卡斯特150周年校庆。 这个日子的重要意义不单单在庆祝建校, 还有对外宣传科研成果、人才培养等方面成就, 以提高学校知名度和形象。 卡斯特算是贵族学校, 董事会成员大多是首都显贵,喻家、卫家也在持有卡斯特的股份。 学校会趁这次校庆, 邀请各大家族、历届知名校友甚至是高官前来参与。 sol、学生会以及诸多社团,配合学校筹划校庆。 其实之前就已经在做前期准备了,大到策划晚会、校史展览,小到设计徽标、邀请函,定下方案后,在最近开始具体实施。 喻子骞工作能力方面无可挑剔,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既不会给他们过重的任务量,也能按照各自擅长的领域进行分配。 校庆当天全校不用上课, 上午校领导发言宣讲,下午是校史展览, 晚上则是灯光烟花秀还有晚会。 倪简负责的部分是校史展览。 这次展览的主要形式是全息投影、文物展出和话剧演出。全息投影是将学校建设的全过程展示出来,所谓文物展出其实是将这一百多年来,学校里的一些重大科研成果的手稿、使用的仪器设备、创始人的收藏品之类的摆出来供人们参观,而话剧他们则挑选了一位著名校友的经历进行艺术性改编。 展览的秩序维护、讲解等简单重复的工作虽然有机器人承担, 但仍需人在场,以免发生突发意外。 展览前一天,倪简待到很晚,仔细检查过一遍才回家,第二天也是一大早就赶去学校了。 喻子骞过来时,看见她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巡视,还有点意外:“你来这么早?”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重大活动嘛。”倪简笑笑,“你不也来这么早?” “我父亲很关注我在学校的表现,这次校庆他也会参与。”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他的言下之意应该是说,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为了表现给他父亲看。 联想到他的婚姻都要被家里安排,看来,他们的金汤匙,也是用某些东西作为代价换得的。 喻子骞问:“这会让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打折扣吗?” 一块午餐肉险些呛住喉管,倪简拍了拍胸口,让它顺下去,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喻子骞说:“那天晚上,我仔细想了许久,的确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订婚是我和卫家的事,我不该把你拉进来。如果,我向我父亲证明,不靠联姻,我也可以为喻家挣得利益,或许还能搏得一次和他们谈判的机会。” 倪简有些接不住话,她孑然一身,所以不需要像他们一样前顾后瞻。她最大的顾虑只有她自己的感受。 她可以理解他的身不由己,却不懂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执着。 “你……”倪简说得磕磕巴巴,“要不然再看看其他女孩儿?” 喻子骞失笑:“喜欢又不是买东西,一样不适合,就换下一样。” “心动的珍贵性就在于,它是偶然且稀缺的。很多时候,它只对特定的人。” 倪简听得更是茫然。在少女心萌动的时期,她把太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提升自我上,情感感知能力没有随着她的成长而提高,以至于她此时此刻有点像对牛弹琴里的那头牛。 幸亏有同事叫她,她得以从两人这种诡异的氛围中逃脱出去。 喻子骞也要去忙了,他暂时没有空和她探讨什么心动、什么喜欢的。 校领导的演讲一如既往的乏味,台下的学生在他们慷慨激昂地升华主题时,敷衍地给予掌声。 后来他们突然振奋起来,倪简往台上看去。 是卫璎。 她年轻、漂亮,野心为她的举手投足赋予几分独特的魅力和风采。 “感谢任校长对我的厚爱,让我站在这里——当然,这是客套,私认为我还是有资格的,毕竟,我是以第一名考入卡斯特,又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的。” 倪简咋舌,她知道卫璎优秀,但不知道她如此卓绝。 大家笑起来。 卫璎笑了笑:“前面几位领导妙语连珠,我怕大家鼓掌鼓累了,开个玩笑,放松一下。” 这跟那天她在慈善晚会上的演讲风格浑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她很自信,却又不会过度,招人厌烦。 倪简看向凌睿,他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人,无意识露出崇拜得近乎痴迷的神情。 她顶了下他的肩,取笑他:“喂,看傻啦。” 凌睿不好意思地抿着唇。 “是因为被标记了吗?”倪简好奇。 alpha的信息素会让omega对其产生爱慕,但这是种激素作用,会随着时间而消退。 过去这么久了,临时标记早该失去作用了。除非,卫璎再次标记了他。 凌睿脸皮薄,矢口否认:“什么标不标记的。” 倪简已然认定了。 alph息素对omega的影响居然这么大,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她觉得这无异于是一种变相的控制,让omega身心依赖alpha 。 她将来一定不要找alpha——尤其是强a——当伴侣。她想。 演讲一结束,凌睿就没了人影。倪简猜,他是去找卫璎了。 唉。 在alpha面前无能为力的omega啊。 中午是休息时间,倪简随便买了点便餐,继续去校史展览那边忙。 “嗨喽,小简宝。” 倪简惊讶道:“段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段医生今天穿着休闲,简单清爽的t恤和牛仔裤,没了平时端着的医生架子,当然,她在倪简面前本来也没有。 她说:“牛马也有出来放风的时候。”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4章 “不过我现在没空,不能陪你逛。” “这些把戏我早就看过啦,翻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段医生撇撇嘴,“我是来陪你的。” 倪简疑惑:“陪我?” “校庆日对外开放,进出人员鱼龙混杂的,你还是个刚分化完的omega,要是碰到意外就麻烦了。” 倪简自己都没担心过这个问题,没想到段医生因此特地跑过来。 她心里隐约觉得,段医生的关心有些超出她们交情的范围,但来了人,她得去忙,无暇深思。 其实倪简并不需要做什么很繁杂的工作,但她太过认真,有人抱着小孩,她上前好心提醒对方,校史馆内有母婴室;有拄着手杖的老人,她一路陪同,指引方向。 一整个下午,倪简压根没停过,累得够呛。 直到夜幕降临,灯光烟花秀准备开场,人都往那边去了,她才闲下来。 段医生给她递了瓶水,“你说你,操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心干吗?” 倪简这才想起,她几个小时没进过水了,灌了一大口,说:“让他们有美好的参观体验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啊,怎么能是无关紧要的呢。” 段医生无奈地摇头叹息,又问:“话说,简平安呢?他不是你的小跟班吗?” “我也不知道。” 这几天她忙得团团转,都没顾得上他。演讲结束后,她好像就再没看到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 但他穿得很奇怪。本来校庆大家都得穿制服,统一的短袖衬衣,下半身裙子或裤子都行,无论男女,毕竟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而简平安一身黑,无袖上衣,手上戴着皮质手套,裤腿束在鞋管里。 他一路行至她面前,倪简似乎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正想询问,手腕被他抓住,他迈的步子又大又快,倪简小跑起来才跟得上。 “哎,平安,你要带我去哪儿?” 箍住她的手跟铁钳似的,挣扎无果,反而感到痛。 简平安回头,眼神幽沉深远,像是宇宙里聚积的暗物质,产生的吸力足够吞噬一切。 “你信我吗?” 倪简愣了下,但她的回答像是本能,无需经过思考。 她点头。 今天校庆日,学校人很多,这会儿都去体育场等演出了,一路上没什么人。 从校史馆出来后,简平安的速度越来越快。若不是倪简经常锻炼,根本跟不上简平安。 但她还是很吃力。她不由得想,他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跑这么快,他们是要躲什么人吗? 眼见快要到校门口,倪简听到一声炸响,下意识回头。 烟花秀开始了。 一大朵烟花在天空绽放,随即,形状各异的烟花接连升空,灯光虽然七彩绚烂,但并不喧宾夺主,不断变化着,像是花托。 她忽然受到一阵猛烈撞击,向旁边跌去,而简平安的手也松开了。幸好她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 她反应过来时,只见简平安和几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扭打在一起。 灯光和烟花光彩耀眼,她看得分明,他面色冷冽,拳拳到肉,都能听到碰撞的闷响,可以说他下的是死手;而对方中招,也只是趔趄了下,又继续进攻,不要命似的。 倪简傻了。 面前的人……还是她认识的一打就倒的老实人简平安吗? - 六个小时前。 简平安一直知道,约郡人没有放弃追踪他,但却不清楚他们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 直到今天,他收到一则消息:近日,fmia查到约郡人关押他的实验室,里面有许多份关于他的实验报告,除此之外,还有倪简的档案和信息素片段。 她的信息素化验单下方有一行小字:分化初期,纯度93%,分化完全完成,或可达到100%。 之前她被蔺泽阳绑架,他给她注射了催情剂,也许是那个时候,她的信息素被提取了。 约郡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简平安心头倏地一凉。 她的身份一直藏得很好,这十几年来,她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他们怎么查到她的? 因为他“失踪”数月,他不能用他的身份代码登入fmia系统,他只能联系过去fmia的队友,请对方带他见了被羁押的约郡人。 那些在他身上插过管、扎过针的研究员,在他严酷的刑讯手段下,只字不提。 “tio,你冷静点。”队友面色惊异,劝他,“他们不是普通的研究员,他们是军人,不会轻易松口的。” 简平安平复着因为焦急而急促的呼吸,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上沾了血。 他拧开水龙头,在水下搓着手,用力得把手都搓红了。 “ tio这是怎么了?” 队友们小声议论着。 “他到底在实验室经历了什么,一向镇静沉着的战神tio居然被逼疯了。” “你没看到实验记录?换做是你我,别说疯,早就死在那了吧。” …… 空间不大,他听力又灵敏,他们声音压得再低,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只是机械地搓洗着早已干净的手。 除了那段经历带来的痛苦回忆,还有害怕。 他怕倪简也会经历一遍。 怕她知道,他杀过人。 他得把血迹洗掉,不能让她发现,不能把她卷进来,不能染脏她身上那些干净纯粹的东西…… brant关了水龙头,将手搭在他肩上,问:“ tio ,你听我说,约郡野心勃勃,近些年没少搞小动作,但他们为什么敢如此猖獗?” 他知道。 联邦内部出现了绦虫。它们靠着吸食联邦的精血,不断壮大。 “我们早就知道,你没死,换了身份,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既然你主动联系上我们了,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 简平安不语。 “tio,卡斯特今天在举办校庆?” 原本坐在电脑前一言不发的earl突然说。他专门负责网络技术,能让他有这样的语气,只能说明出事了。 简平安猛地回头。 earl说:“我们这几天一直在追查剩下的约郡人的下落,有一伙人似乎正潜伏在卡斯特附近。” 据点被端,他们的人被fmia控制,他们需要谈判的砝码。 倪简。 卡斯特人多,他们大抵不会直接在卡斯特动手,那样目标太大。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简平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brant,给我一辆车。” brant刚开口:“t——” 简平安截断他的话头:“你们不要跟过来。” 没有得到指令,他们不能擅自行动,违者,按军规处罚。而tio是个“已死”之人,他无所谓。 他跟约郡人的账,他亲自去算。 ----------------------- 作者有话说:简宝:绝不找alpha当伴侣,尤其是强a 卫旒:不好意思,你老公是联邦最强alpha 第38章 这些alpha杀手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并不是一味地一拥而上,而是趁着简平安应付其他人时,找他的漏洞,逐个击破。但他反应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快,没让他们得逞。 他完全没有左支右绌的狼狈。 倪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度想帮他, 可她很快发现, 他挡在她前面,击退他们的攻势, 是为了让他们无法近她身。 他们迅疾得她几乎看不清他们的招数, 只能辨别出谁占了上风。她贸然掺和进去, 可能会打乱他的节奏。 背后的烟花爆破声像是给他们当背景乐。 倪简忽然注意到,有人从腰间抽出一条似乎是软鞭一样的东西。他们并不想要他的命, 可他实在太难缠,不得不使用武器。 她想也没想, 操控手环,射出麻醉针。 中了。 药效起得很快,对方那条鞭子准头偏了,劈开空气,猎猎作响。毫无疑问,如果落在简平安身上,鞭身上的倒刺会将他划得皮开肉绽。 她的行为让他们意识到, 她的存在是个干扰。两人从鏖战中退出,朝她袭去。 倪简岂会傻站在那儿等, 她果断地转身, 向大门的反方向跑去。 她引走两个人,简平安应付得也轻松些。 但他没打算领她的好意。 简平安快速解决掉缠着他的三个人,调转方向。 倪简的体力、速度都不差, 加上她更熟悉卡斯特地形,一时半会儿没让身后的杀手追上。 然而,他们没耐心继续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掏出枪,对准她的小腿。 既能让她丧失行动能力,又不至于危及她性命,影响实验数据。 一枪,两枪。 没有击中。 倪简足尖轻点,躲到拐角后,惊魂甫定,靠着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这不是游戏,而是真刀真枪的追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5章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卡斯特校庆日当天,在这么多人的校园内开枪? 蔺氏的余党? 蔺泽阳之前也只是把她带到郊区人迹罕至的别墅,不敢大张旗鼓。 而且,简平安把人都打到骨折了,正常人也该知难而退了,那群人还在往前冲。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就好像……死士。 倪简曾听说过,有些国家首领或是高官有专属的雇佣兵团队,不能在明面上经手的事,就交由他们处理。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组织,行事无所顾忌,只收钱为雇主办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会不惜以性命做屏障,保住那些秘密。 但这在国际上一直被人道主义者所抵制,许多国家立法禁止,包括联邦。 没想到,她今天碰上了。 倪简屏息凝神,但烟花声太大,她没法通过声音判断敌人的位置。她环顾四周,大脑在高压下快速运转,试图找到脱身办法。 “嘭。” 又一大朵烟花。火药在天空中“噼里啪啦”地燃烧,像无数流星坠落,半幅天空都变得缤纷。 以至于倪简没反应过来,有人中枪了。 倪简忽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从身体深处长出一条条藤蔓,将她牢牢锁困,让她无法动弹。 与之相伴的,还有熟悉的气息。 像是凛冬被大雪覆盖的森林,一切都镀上一层冰霜的冷冽寒意,带给人不可靠近、侵犯的肃穆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心悸胆颤。 只有脖子能小幅度扭动,她转过头,看到了更加令她不可思议的一幕。 简平安拎着一个杀手当肉盾,步调匀速而沉稳,看起来竟毫不吃力。 对面另一个人举着枪对着他,却不知是因为忌惮同伴在他手上,还是像倪简一样,迟迟没有动作。 随着他的走近,那股寒意也越来越近。 倪简五脏六腑都受到某种压力,她调整呼吸,以抵抗这种压迫。 然而,明明接性命受到威胁,灵魂却好似兴奋起来,像是饥渴已久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后颈隐隐发热,连带得面皮也开始灼烫。 她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这具身体,能不能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乱发情啊? ! 虽然为了以防万一,她随身携带了抑制剂,可现在动都动不了,根本没办法注射。 视线逐渐模糊,人影、炫光,糊成了一团。她被欲望拖拽着,向深渊坠落。如果不是有墙支撑着她,早已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那股气息尽管强势霸道,却又在安抚、缓解着她的躁动,于是,她想要得到更多。 倪简讨厌这种欲求不满,对自己的身体失去绝对掌控权的感觉。 她想不通,为什么omega的本能会让她向信息素屈服? 信息素—— 她终于醒过神了。 那股清新的山林气息,原来是信息素。只是它的温和让她掉以轻心,对其危险性浑然不觉。像个瘾君子,从最初偶然尝到滋味,再慢慢地沉迷,主动地索取。 现在,它终于暴露了本性,汹涌地扫荡一切,不给人任何反击之力。 简平安是alpha。 他怎么会是alpha呢? alpha能隐藏信息素吗?信息素还能变化吗?还有,过去她数次发情,他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像是不受她的影响。 这都与她掌握的abo常识不符。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倪简依旧无法相信。 她手指抠着墙面,极力与身体内窜动的不稳的气流做抗争,指甲抠掉了墙灰,指尖渗出血来,她也无暇顾及。 烟花秀临近尾声,空中出现偌大的卡斯特150周年校庆的logo图案。 余光里,站着的人只剩一个。 那两个高大魁梧的alpha杀手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像是死了。 那边,是欢欣热闹;这边,是压抑死寂。 仿佛出现一道看不见的时空之痕,将他们分割成不同的世界。倪简一阵恍惚。 她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汗浸透了。惊吓出的冷汗和情动的热汗混在一起,湿黏不堪,而相较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叫嚣着,这点难受又不值一提了。 像是有张贪婪的小嘴,吐出滴滴犯馋的蜜露。 倪简看见简平安在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上、胳膊、锁骨,都溅了血,有的干了,有的还在往下流。她意识迷离,分不清那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眼尾也染着绯红,但似乎不是杀虐后的嗜血红,而是…… 或许,他和她沉浸在一片欲海里。 倪简当然不知道,她的信息素有多香,对他有着多致命的吸引力。 简平安像提线木偶,四肢百骸被细线穿透,而牵引他的线头,在她后颈。 他走到她面前,身影挡住了一部分光,她抬头,对上他深沉的双眸的那一霎,骤然被推入无边无际的沼泽。 她除了下沉,下沉,束手无策。 他也许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倪简想抓住他,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他俯低头,轻嗅自己颈后的腺体。 “你好香。”他的嗓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又糙哑又低沉,带着砂砾摩擦般的,沙沙的质感,“好想……标记。” 她有点欲哭无泪。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一心想成为alpha,分化期拖了又拖,好不容易到了,却事与愿违;捡到一个长相俊朗脱俗的男人,以为是顺从好拿捏的beta,结果是alpha。 不久前才下定决心不找alpha当伴侣,现在就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 男人的短发蹭过她的脸,惹起一阵瘙痒,唇轻轻掠过她的颈侧、后颈,最终在腺体处徘徊。 他的呼吸异常地灼热,裹挟着潮湿之气。刺寒的霜雪似乎正在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山林清香,他带来的压迫感也随之减退。 倪简抬起手,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抵在他肩头,气息不稳地说:“平安……不可以。” 标记不是随便咬一口就行,而是需要在ao双方同时发情的情况下。 现在这个局面,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简平安似乎被情欲控制了,他的表现跟平常完全不同。他对倪简的话置若罔闻,虎视眈眈的尖牙悄然露出,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刺破皮肤—— 体育馆开始有一大波人涌出。 尸体。 倪简心慌意乱,掐他的腰:“平安!” 简平安仍搂抱着她,脑袋微动,褐眸锁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他们同样一身黑,不同的是,穿了作战服外套,戴着口罩,眼睛隐在护目镜之下。 为首的高个子男人扫了倪简一眼,手抵了下鼻子。 此情此景,这个动作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 tio ,我们可是一个team ,不过你动作太快,我们来晚了一步。” brant说,语气多了几分暧昧,“人我们带走了,你继续。” 倪简有点尴尬。 信息素其实是件比较私密的东西,被陌生人闻到就算了,还差点就当着他们的面标记了。 他们离开得也很突兀,仿佛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简平安把倪简带到车上,车子在路上疾驰。 倪简降下车窗,给燥热的自己降降温,顺便吹散车内浓郁到要爆炸的信息素气味。 不过想到可能会被别人闻到,又升上去了,风声被阻隔在玻璃外,车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她瞥瞥简平安。 他面色平静,但脖子、手背上的青筋,又像是忍得很痛苦的样子。 到了行车少的路段,简平安开了自动驾驶,将座椅后调,腾出一块空间,拍了下大腿,对倪简说:“过来。” 他这是什么口吻?命令吗?他凭什么命令她? 果然, alpha都是一个德性。他演技可真好,她被他骗了那么久。 心里蹿起一股怒气,倪简别过脸,没理。 tio从不下第二遍指令。 简平安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提到怀里。 “你干吗?!” 倪简挣扎起来,她想操控车停下,扭动之间,手不小心扇到他的脸。 她愣怔之时,被他扣住双手,反锁在背后。 他力气大得吓人。 “倪简,别闹。” 他声音也哑得吓人。 倪简眼眶泛红,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放开我。” 简平安喉头干涩,喉结滚了下,他听不得她的语气里带着恨意。 他低低地说:“你会离开我。” “你骗我,我为什么不能离开?” “我没骗你。”他顿了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确是beta。” “你还杀人了。” “没有,我留了他们一口气。带走他们的是fmia。” 过去的很多年里,他并不喜欢fmia,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他还得感谢他们。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6章 倪简想起他之前的话,“你说你被某个组织抛弃了,是fmia ?” 那时他只是根据破碎的记忆片段和卫璎的话,编出来唬她的,结果冥冥之中,竟然说中了。 简平安说:“是。” 她问:“为什么?你当初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言简意赅:“我被出卖了,卖给约郡人。他们把我抓到实验室,我逃了出来,被你救了。他们的实验室前两天被fmia找到了,于是想把我抓回去,换他们的研究员。” 倪简说不出话。 难怪,他身上有那么多针孔和捆绑的痕迹。 “他们为什么要在你身上做实验?” 简平安默了默,说:“抱歉。” 倪简撇撇嘴,又问:“那你是不是要回fmia?我知道你的长相了,会不会给我洗脑,让我忘记关于你的事?还是直接斩草除根?” 她看电影里,特工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他们会杀掉见过他们脸的人。 他笑了,脸上还带着点刺痛感,可他却觉得,那是她给他的奖励。 他圈着她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闻到茉莉香,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她多好啊,生他的气,还愿意跟他上车,听他解释,他说的,她信;他不想说的,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简平安不禁意动,沿着她的细颈一点点啄吻,一路向上,掰过她的脸,含了含她的下唇瓣,舌尖抵入唇缝,耐心地等她迎接。 倪简刚启开牙关,他便迫不及待地探进去,扫掠她的上颚。她攀着他的背,喉间发出难耐的哼声,嘴巴兜不住分泌旺盛的唾液,顺着唇角下滑,又被他吻走。 她脸和耳根子红成熟虾,也有些放弃负隅顽抗的意思,任由他解开她的衣服。 卡斯特制服套装里的白衬衫塑料小扣又小又多,简平安手指灵活,三下五除二,将她剥离出来。 但今天要工作,为了方便,倪简穿的裤子,她腰细,腿又比较长, xs码的裤腿太短,s码的裤头又太大,她只好选择系腰带,他反倒感到棘手。 “这样。” 倪简摸到卡扣的机关,一按便开了。 简平安抽出腰带,饶有兴致地把玩了番,抬眼看她,“用这个绑住你的手好不好?” 她睁大眼,他又给她一个选择:“或者绑我的?” 倪简不语,他细细瞧她两秒,落了板:“看来你想绑我。” 她手里拿着腰带,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草草地在他腕上绕了两圈,打结。 这个时候,他们的理智只残留几分,只跟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探求着,索取着。 像角力,又像是幼兽互相依偎。 布料湿哒哒地贴着身体,他的手被捆,倪简只好自食其力地脱掉,变成卷曲的布条。 四下一看,没地方放。 简平安说:“放我裤子口袋里。” 她抽了张纸包着,塞进去。 他好笑。若她是怕弄脏他裤子,早已经脏了;或是不想他接触她的私人物品?可也没少碰。 她这点小别扭,反倒很可爱。 倪简循着本能磨着他,但总是不得其法,他渐渐丧失耐心。再继续让她来,明天fmia内部或许就会多出一条关于tio的传奇事迹—— 堂堂顶级alpha,因为欲求不满暴毙而亡。 “呀!” 她惊呼,简平安的大掌牢牢箍住她,被挣脱掉的腰带滑到地上。 幸好车的底盘很稳,又在行驶中,很难被人发现车身轻微的震动。 倪简环抱着他,不然头会撞到车顶。她刻意压抑过的哼声断断续续,像猫一样,被她的长发遮挡一部分,更叫人抓心挠肝。 他的力气和尺寸,无一不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承受不住的。 但或许是omega和alpha的身体天生契合,经历过初始的不适后,她慢慢享受起来。 享受alpha的吻,alpha的信息素。 他的味道似乎又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香,混杂进几分淡淡的野果成熟的甜香,还有秋日,落叶堆积,被太阳烘得温暖的木质香。 因为这次纳入了吗? 好神奇,他的信息素居然会变。 倪简昏头昏脑地想着,终端忽然响了声。 她没来得及看清来讯人名字,简平安便已经替她接听了。 “倪简,你在哪儿?”是喻子骞,“活动结束了,我们打算聚个餐。” 简平安叼住她的耳垂肉,牙齿轻轻地厮磨,低语:“回答他,你去不了。” 倪简瞪他。 但这一眼在他眼里,软绵绵的,不亚于调情。 没得到她的答复,喻子骞又问了遍:“倪简,你还在学校吗?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她咬着下唇,怕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正在做的事。 简平安也不想被其他男人——尤其还是觊觎她的男人——听见她的声音,说:“她和我在一起。” 喻子骞停了半拍,然后说:“你们要不要一起来?今天忙了一天,放松一下。” 倒是体面。 “不用了。”简平安懒得与他客套,“没空。” 话罢,径直挂断通讯。低头一看,倪简茫茫然地盯着他。 她遍身都是水红色,皮肤水嫩光滑得像布丁。他实在爱不释手,不仅要抚摸,还烙下一枚枚吻。 “怎么了?” 倪简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觉得,她好像认识的不过是“简平安”——平和的,安静的,安分的,普通得毫不起眼。正是这种普通,给了她踏实感。她不喜欢凌巍、喻子骞那种个性太过张扬的人。 他的温柔和细致给她营造了一种安全的错觉,认为自己可以全身心地信任他,甚至在他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不去探究分毫。 然而,直到现在她才知道,“tio”、fmia特工身份外的他,完全不是这样的。 她信任的是她想象中的“简平安”,或者说,他伪装出来的“简平安”。 面前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其实是陌生人吧。 像有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迅速浇灭了她的热情。倪简直起身,离开他的身体,“我累了,就到这里吧。” 她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比起冲他发脾气,他更怕她这样。 好像真的对他失望了。 简平安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不停地啄吻她的脸,唇。她想躲,他就掰回来,用急切的动作挽留她。 这是倪简第一次见他这么无措,失了分寸。 她也搞不懂自己心底为什么像碰翻了柠檬水,酸意直冲鼻腔、眼睛,几欲要落泪。 “倪简,简简……”他轻唤她的名字,“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好吗?” 这会儿又是她熟悉的“简平安”了。 仿佛她之前感受到的冷漠,阴戾,强横,都是幻觉。 fmia是国家的护卫者,却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地接受人民的讴歌赞颂。他们行走在黑暗之中,纯善驯良的品质,只会使他们丧命。 尽管他说他留了他们一口气,可在此之前,杀人对他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吧,所以才能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他才多大啊,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倪简阖上眼,她不敢细想,她怕自己心疼,轻易地宽宥他的欺瞒;又怕“简平安”像泡沫一样破灭消失,她再也见不到他。 平安。 她的平安。 忽然,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他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咬破了她的腺体。 信息素的浓度达到巅峰,汹涌澎湃,冲击得她眼前先是一黑,而后像烟花炸开,整个人像浮在云端,飘然迷失。 她想通过抓住什么东西,来找回实感。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相扣。 彼此手心皆是汗,湿滑得需要他很用力很用力,似乎想将每条掌纹都契合在一起。 “倪简……” 简平安的牙嵌在她的皮肉里,血腥味和茉莉香融合,带给他极大的快感。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你是我的omega。” 她是他的omega。 他也只会是她的alpha。 从来如此。 ----------------------- 作者有话说:简平安其实是卫旒压抑自己某部分性格的产物,只是简宝以为他全是装的,所以难受,但简宝未来会爱上完完整整的卫旒[竖耳兔头] (这章超肥,快夸我快夸我[可怜]) 第39章 生物钟使然, 即便前一晚折腾得再累,第二天早上倪简也准点醒来。 镜子里,后颈有一块咬痕,经过一夜,变成了青红色,看着有点惨不忍睹。 他到底是用了多大力? 想到昨晚的情形她就有些恼然。她其实很少动怒, 若有仇,她也是当场就报。可一想到对方是简平安, 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更恨这种有气没处发的感觉。 倪简平日不习惯披头发, 只能尽量把衣领竖高。但这也是欲盖弥彰。离得近一点, 总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无法忽视的alpha的气息。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7章 她拉开门,看见简平安站在玄关, 打开外送袋,拿出盒药。 “你订的?” “你昨晚没做措施。” 倪简连怨气都没了,只是单纯地陈述。她从他手里抽出来,拆开,看了眼上面标注的用量说明,扣下一枚药片。 正要服下, 手被他按住。 “……不会怀孕的。” 倪简看着他,微微蹙眉。 她这种质疑的眼神微微刺痛他, 简平安缓了下, 说:“我忘了告诉你,我十四岁开始就会每年注射避孕针。” 十四岁? 正常人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都没发育完全, 谁会注射这种东西? 但简平安没有解释太多,把她的药扔了,末了, 干巴巴地补充了句:“有副作用。” 他标记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带来的副作用会更大呢? 倪简收回手,看了眼桌上他做的早餐,这是她第一次没碰,收拾了下东西就出门了。 他跟上她,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稍稍落了她半步,和她一起上车。 列车像是城市的血管,人们则是血细胞,被运送到各个器官,维持整个系统的正常运行。 早高峰最是拥挤,简平安抓着吊环。车靠站,涌入一拨乘客,他像堵墙似地站在她身后,没让她被撞到。 倪简心大,之前从未意识到这样的站位有什么特殊意图,直到现在才发觉。 这让她心里五味杂陈的。 城市被雾笼罩,列车仿佛穿梭在云里,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人一种梦幻的不真实感。 倪简看着玻璃上倒映的两道错位的模糊人影。 他垂着眼在看她,却又不敢触碰她。 他这副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令她觉得自己的赌气好没道理,像欺负他似的。 接着,她又想,她明确说了不行,他偏要标记,作为“受害者”,她没必要心疼“加害者”。 出了站,在离卡斯特不远的地方,简平安拉住她,“等等。” “怎么?” 就算生他的气,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拉拉扯扯。 他递给她一枚指甲盖大的圆片,中间硬硬的,像是有枚金属芯片。 “这是fmia特制的,可以掩盖信息素的气味。” 他知道,她想留在sol 。尽管他不想她天天和喻子骞还有其他alpha打交道,但也不想她因为他被踢除。 倪简分得清轻重缓急,没说什么,接过,贴了上去。 她本以为,他今天会一直这样跟在她屁股后面,结果走到门口,他说:“我今天有事,下课再来接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 她想,她多大的面啊,居然要fmia特工接送她。 简平安低下头,在离她的唇还有几公分的时候,停住了,问:“我想要个临别吻,可以吗?” 她说过,她抱住他的时候,他亲她不用征询她的意见。 昨晚到家后,她拒绝他的触碰,甚至用恨恨的眼神瞪他。她不喜欢强势的alpha,他甘愿在她面前当平庸卑怯的beta。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倪简“嗯”了声,让他吻到唇角。 或许是标记的缘故,这个吻多了几分微妙的悱恻,一阵暖流在她心头淌过。 理智的抗拒,却没有抵过情感上的瘾,她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然而不等她回应,他就像已经满足,离开了。 倪简抿了抿唇,仿佛想延长他留在上面的温热触感。 “进去吧。” 她刚进福利院的时候,对外界抱有防备,那阵子,格瑞斯院长每天亲自送她到学校。后来她适应了,就再没让任何人送过。 倪简闷头往卡斯特走,心里像是有只青蛙,到处乱蹦跶,又吵又闹腾。 她到底没能忍住,回头。 简平安还站在那儿,见她望来,对她笑。 无由来的,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今天她就这么走进去,她会后悔。 倪简是那种想做就做的性格,不想再计较,不想再赌气,毫不犹豫地朝他奔去。 简平安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唇被她封住。 她踮起脚,一手攥着他的衣领,甚至顾不上这是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缠着他的舌,和他交换唾液。 待两人的气息都凌乱不已,才难分难舍地分开。 倪简低声说:“下午来接我吧。” 简平安没有探究她变卦的原因,只是笑着应:“好。” - 倪简今天心不在焉的,上实验课时出现了失误,吃饭也没什么兴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 这太异常了。 凌睿不由得关心道:“你怎么了?” 她按着心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空荡荡的。” 凌睿了然:“是因为简平安不在吧。” 倪简:“跟他有什么关系?” 凌睿问:“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你喜欢他吗?” 倪简撑着头,眼皮耷拉着,意兴阑珊的,“我知道啊。” 凌睿露出惊讶的表情。 昨晚他咬破她的腺体时,她本可以推开他,但没有,反而放纵情欲,任由他标记;今天早上,她可以把他赶出去,和他决裂,等标记褪去,他们就再无联系,但也没有。 她并不知道,所谓原则,在喜欢面前,会变成一纸空文,她只是隐约感觉到,她对他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格瑞斯说她喜欢他,段医生也看出他对她的特别,她再反应不过来,不就是傻么。 但她认为,她喜欢的是“简平安”,而不是他。她有时觉得他是“简平安”,可又忘不了他干趴那几个杀手,和偶然露出的冷情的样子。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简平安身份特殊,她没法和凌睿说这些,转移了话题:“你呢,你和卫璎如何?” 提及卫璎,凌睿的情绪也低落下来:“她把我当解闷的乐子,她叫我不要太认真。反正临时标记没多久就会消失,她想抽离可以随时抽离。” 不像永久标记是永恒的双向契约,而临时标记更多的,是alpha宣誓主权,或是提升彼此亲密度和快感的手段。 倪简更难受了。 alpha在社会上,往往是拥有更多资源、更高地位的强者,他们似乎理所当然地居高临下,工作也好,感情也罢,他们总是以上位者的身份俯视其他人。 那么,他们能对omega付出几分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倪简的感情经历一片白纸,简平安的出现就像突然泼上去的墨汁,根本没给她半点准备时间,徒劳地、迷惘地看着他留下的狼藉。 下午,本来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可雨却迟迟不下,低气压也让倪简心里沉沉的。 最后一节课结束,倪简没有去体育馆,而是直奔校门口。 她等了很久,久到云终于不堪重负,将雨泄了下来。 密集的雨线和弥漫的雨雾让整个世界变得混沌。 倪简站在屋檐下,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腿,黏在皮肤上,像条阴冷的蛇。她忽然打了个哆嗦。 她不再等他。 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爽约的人。 她一身湿淋淋地进了列车,人们除了淡淡侧目,便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或许是因为人们高喊尊重人的个性化的口号,或许是快速工业化带来的理性和冷漠……总之,这个时代,很多事都不会再引起人们的好奇和关注了。 但这会儿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倪简一进家门,便脱了湿衣服,裹了条毯子,窝在沙发里。 狗则窝在边上。 窗玻璃厚实,噼里啪啦的雨声变得闷闷的,白噪音助眠,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一个小男孩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认真写着什么,她凑过去,“这是什么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她看不懂。 “bsd猜想,或者说贝赫和斯维纳通-戴尔猜想。”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机器人,“给定一个整体域上的阿贝尔簇,猜想它的莫代尔群的秩等于它的l函数在1处的零点阶数,且它的l函数在1处的泰勒展开的首项系数与莫代尔群的有限部分大小、自由部分体积、所有素位的周期以及沙群有精确的等式关系。” 好吧,她也没听懂。 但这么多专有名词,一听就很厉害。 “你解开了吗?” “没有。”他古怪地看她一眼,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解开有奖励吗?” “没有。”他还是这句。 “那就别解了呀,你都写了好久好久了。”她拽他胳膊,“我们去玩吧,我无聊死了,妈妈也不陪我。” “不行。” 他撇开她,拿着东西坐到另一边去。 她委屈地扁着嘴,但她很乖,不再打扰他,找东西自娱自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8章 男生忽然走过来,像是叹了口气,揉了下蹲在地上的她的头,“走吧。” 倪简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她不知梦里的是回忆还是凭空想象,按理来说,五六岁已经开始记事了,但她没有留下什么在此之前的记忆,只有一些零碎的关于妈妈的片段。 她绕开地上的狗,下地,它站起来,跟着她。 早餐还在那儿,没动过,早就冷透了。可她也不想扔,把它们收进冰箱,取了管营养剂喝掉。 自从搬进这里,家居机器人和简平安会把每个角落收拾得井然有序,不需要她费心。 现在却生出个想法,屋里怎么这么冷清。 当天晚上,简平安没回来。 第二天她照常去学校,上课,开会。 喻子骞最先发觉她的异常,会议到一半,他停下,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喻子骞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她面前,要摸她的额头。 可能是标记的作用,倪简本能地抗拒,厌恶他的触碰,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空中,半晌,说:“你不要多想,要是你在sol晕过去,我作为会长也有责任。” 倪简只好说:“真没多大事,就是有点发烧。” 他皱着眉,“我带你去医务室。” 倪简没什么力气,顺从地被他拉到医务室。 今天值班的不是段医生,而是一个面生的男医生。他给倪简测了体温,显示39.1c,又给她做其它检查。 喻子骞愤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有点'?” 倪简按了按太阳xue ,被他吼得心烦意乱,问医生:“我昨天淋了点雨而已,开点感冒药就行,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医生说:“你应该不是因为受凉,而是纵欲过度,加上你刚分化,信息素不稳定,对标记有轻微排异反应。” 喻子骞猛地顿住,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标记?谁标记谁?” 医生奇怪地看他,“她是omega ,你是alpha ,不是你标记她吗?” 喻子骞转头看向倪简,神情复杂,“你是…… omega ?那是哪个alpha标记的你?简平安吗?” 倪简头更疼了。 她要是预料到发生这么一出,就算烧到昏厥她也绝不来医务室。 医生心里暗啧,他们的感情纠葛都乱成麻花了。 “我给你开几副药,你记得按时吃。”医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从药柜中取出药。 从医务室出来时,喻子骞已经消化完倪简是omega的事实,问:“简平安呢,你生病他不知道吗?” 她声音有些缥缈:“不知道吧。” “倪简,作为你的追求者和你的上司,我不得不说一句,他不值得,更配不上你。他太会伪装了,他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倪简垂下眼,“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让他标记你? 虽然发烧,但她不会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她笑着耸了耸肩,故作洒脱,“你不是说,心动是偶然的吗,我控制不了,我也没办法。” 喻子骞失语。 “喻会长,与其操心我的感情问题,你还不如思考一下,要拿我这个omega怎么办。” 她在提醒他,作为sol会长,他应该顾全大局,而不是沉湎于小情小爱。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 那天后,喻子骞给她放了两天假,连带周末,让她在家好好休养几天。 既然已经暴露,倪简做好被sol开除的心理准备,反而没有什么负担了。 过了两天,冰箱里那份早餐变质了,倪简不得不倒掉,做早餐的人还没回来。 又过了几天,后颈的咬痕痊愈,信息素的气味彻底消散,他依然没回来。 她想,原来,那天早上,她冥冥之中收到命运的暗示——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即使不能留下她,至少也别留下不堪的回忆。 他大抵也是吧。 倪简不再期待他会像之前一样,在她以为他不告而别时按响门铃,或是站在校门口,等她出来,和她一起回家。 她其实早就想过,他会在伤好后的某天离开。他一直给她一种,他和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只是…… 他为什么要标记她后才走? 从那之后,她更加厌烦alpha的信息素了,甚至是生理性的反感。 她归咎于是他标记她的缘故。 事实上,临时标记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她也知道,她就是想找个由头怨他罢了,以免时不时地因为想到他对她的好,而感到心中酸涩难忍。 ----------------------- 作者有话说:之后就要用卫旒的名字咯[竖耳兔头] ps:bsd猜想那一段引自百度百科 第40章 简平安目送倪简进了学校, 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brant今天穿着便服,开的也是中低端轿车,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白领。 他比简平安——或者说卫旒——大上几岁, 但fmia不以年龄、资历排辈,一切靠实力说话, 是以, 在工作上,他一直唯卫旒马首是瞻。工作之余, 他就把卫旒当弟弟。 见卫旒上车, 他玩味道:“是不是得感谢约郡, 居然把你的情窍打通了?” 抛去能力、基因、背景那些不说,光是皮囊,就足够招蜂引蝶的。 但fmia谁不知道,即使任务有需求, 卫旒也从不出卖美色。 而且,他性情淡漠,brant认识他时,他才15、6岁, 就已然没有大的情绪波动了。 许多fmia女特工、任务对象曾试图挑逗他,无一成功。 根本没人近得了他的身。 brant听说过他经历过非常严苛的训练,但依然经常感慨:十几岁的少年,居然能有这么强的意志和定力。 然而,时隔数月,昨天他一反常态,撇下正事,抱着女人逍遥快活去了。今早,他还特意先把她送到学校,再来找brant 。 brant不得不怀疑,约郡那帮子研究员在他身上做实验,是不是搞坏了他的脑子。 卫旒没理会他的打趣,问:“人醒了吗?” “没。你下手那么重,没当场断气就不错了。” 这种收钱办事的杀手留口气也没用,问不出来东西,他不过是不想倪简亲眼看他杀人。 brant说:“不过你昨天释放信息素,你简平安的身份瞒不住了。” 卫旒闭了下眼,“去基地吧。” 他口中的基地是fmia成员的日常训练、生活的地方,而fmia总部十分隐秘,有着最精尖的安保系统,层层防护,连他们也不能随意进出。 他们抵达基地,机器扫描brant和卫旒的虹膜信息,防爆玻璃门缓缓开启。 brant一边走一边说:“你被抓后,我们想找你,上面却把我们分派到其他地方执行任务。” 卫旒说:“他们把我卖了,怎么会让你们救我出来。” brant小心看他一眼,“你原本就知道,还是……” “当时的计划只有你们知道,除了——” 他们的指挥官,申行。 卫旒继续说:“蔺绍辉似乎也知道我被约郡抓走。” “蔺绍辉?”brant脑筋转得倒快,“你的意思是,ww跟约郡有勾连?” w & w作为一家大型医药公司,手里掌握着不少专利技术,光是大众已知的,就有十数个。这奠定了他们在联邦的医药行业的龙头地位。 约郡科研水平落后,抓走卫旒做实验,无非是想破获他的基因秘密。约郡宁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将实验室设在首都,必然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 会是w&w给他们提供帮助吗? 卫旒说:“蔺绍辉只是副总,他担不起这么大的罪。但他已经被约郡灭口,他的住处、办公室也什么都不剩了,一时半会很难查。” 蔺绍辉背后是谁,通敌卖国的又是谁? fmia,还有w&w,只是内部个别人出现了叛变吗? 还有卫家。 他们到底布的怎样一盘棋? 他甚至隐隐感觉,这局棋,早在多年前就落子了。 brant张了张口,“ tio ,若真像你说的,牵扯范围这么大,这事就不是你我管得了的。” 他们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螺丝钉,干预不了整个机器的运转。 卫旒冷冷扯了下唇角,“那我也不会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brant一愣,扬起笑,一把攀住他的肩,“你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主场。你可是tio ,好端端的,跑到什么贵族学院装beta 。” 卫旒眼底微熠,没有接话。 他们去见了那几个被带回来的杀手,有一个已经苏醒,但不出卫旒意料,什么也没问出来。 具体地说,他们只得到带回倪简的指令,别的他们也不知道。 卫旒一转过身,看见申行。 申行是卫旒进fmia后带他的教导,后来也是他所在的第三小队的指挥官。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59章 但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并没有让卫旒和他亲近起来。所以猜到可能是申行出卖的他,他没多少被背叛的愤怒。 申行已年过五十,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也不过四十左右,身形也依然板正。 “tio,”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一般人通常无法在他的目光下保持镇定,“有人要见你。” 卫旒知道他指的是谁。 卫绥。 他的祖父。 卫绥年岁已大,近几年开始逐渐将权力放手给小辈,虽然真正主持卫家大局的还是他,但他基本不再在公众面前露面。 卫旒走进庭院花园时,一个头发花白的alpha站在鸟架前逗鸟,桌上架着一壶刚刚烧沸、冒着腾腾热气的茶,周围摆着各类花草盆栽,因为照料者的悉心,长得茂盛。 不知情的,看到此情此景,大概只会觉得,他是个寻常的退休老头儿,很难把他和杀伐果断、铁血手腕的卫家前家主卫绥联系到一起。 卫旒刚站定,又一阵自后而近的脚步声。 他侧眸,是卫璎。 “爷爷。”卫璎微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唤道。 卫绥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跪下。” 卫璎脸色微变,不敢抗辩,“噗通”一声,跪在石板地上。 卫绥这才转过头来,一双苍老但仍目光如炬的眼注视着卫旒:“你不跪?” “我何错,为何要跪?” 卫旒不卑不亢,神色平静。 卫绥拍掉手上鸟粮碎屑,站直身,即便步入垂暮之年,却和年轻的卫旒身量相仿。 “你还记得你是卫家人么?” 卫旒反问:“爷爷将我送出去的时候,还当我是卫家人、您的孙子么?” 若无卫绥的授意,申行敢出卖他? 以卫家在首都的权势,他会被关在实验室数月,直至拼死逃脱? 他不清楚,是约郡给了卫绥难以拒绝的好处,还是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是在fmia、卫家做出取舍后的舍。 卫绥冷笑:“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质问我,是靠什么?卫璎给你伪造的身份,还是你隐藏的本事?” 卫璎惊诧地抬起头。 他一早就知道么?那这段时间,他为什么装得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立马又将头低下去。 她和由卫绥亲手培养的卫旒不同,她不了解卫绥,只偶尔在家宴上见到这位威严的前任家主。 是她天真了,他怎么会被她轻易瞒骗。 卫旒:“爷爷不妨告诉我,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反正我这条命不早就被您牢牢拿捏在手里了么,何必煞费苦心,做出这场戏?” 卫璎低声:“卫旒。” “你不用劝,让他说。”卫绥轻抬了下下巴,示意卫旒,“有什么怨气,尽管发泄出来。” 说罢,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大有一副耐心倾听的架势。 “我无怨可诉。”卫旒话音讽刺。 他于卫绥,卫家,不过工具罢了,早就没了喜怒哀乐,哪有什么怨气。 卫绥是罚卫璎瞒着他,帮卫旒伪造身份,那他又要罚卫旒一个受害者什么呢? 罚他从实验室里逃离,又有摆脱卫家的掌控的念头吧。 但卫旒从来没想过他能真正甩开卫家。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要和卫家捆绑。 他本就是卫家“造”出来的。 卫绥对卫璎说:“自己去领罚。” “是,爷爷。” 走前,卫璎看了卫旒一眼。 但她自身难保,帮不了他任何。 那天之后,卫旒被卫绥禁足。 一如小时候,他刚被卫绥接到身边,卫绥说要磨炼他的心性,将他锁在一间除了厕所什么也没有的小屋里。他得按质按时完成卫绥设定的目标,才有饭吃、有水喝,否则,就算是脱水晕过去,卫绥也不会心软。 但以卫旒如今的能力,不再需要这种极端的训练方式,这就只是惩罚。 卫璎大概会挨些皮肉之苦,手里的权力也会被夺去一部分,相较而言,卫旒已算是受到“优待”。 可…… 他答应过倪简,要去接她下课的。 卫绥切断了一切他和外界的联系,他甚至不能明确感知时间的流逝、天气的变化。 曾经他习以为常,尚且能在这种环境下照常学习、训练。如今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的铁板煎熬。 她会不会生他的气? 她离开标记她的alpha ,会不会不舒服? 她会……想他吗? 约莫是算准他的心理防线越来越弱,卫绥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认错吗?” 卫旒死死掐着手心,手背青筋贲起,他弯下脖颈,低声说:“我错了,我不该顶撞您。” 卫绥笑了:“看来那个omega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 卫旒瞳孔微缩,失声道:“您别动她!” 若约郡那边知晓倪简的身份,那卫绥应该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但她只是omega ,对他没什么用处。 不过,如果能成为要挟他的把柄的话,意义就不一样了。 卫旒双膝跪下,脖子弯得更低了。 “您无非是想我对您忠诚,从今往后,我会踏踏实实待在fmia,待在卫家,服从您的命令。” 卫旒知道,和卫绥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他羽翼犹薄,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到底是关心则乱。 “只要您放过她,让她当一个普通人就好。” 他的要求很简单,她好好地生活一天,他就甘愿当卫家的傀儡一天。 卫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半晌,叹息道:“卫旒啊,我下那么大的功夫教养你,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结果短短几个月,就全盘坍塌了。” 卫旒紧紧咬着后槽牙,不语。 “你不甘心吧。”卫绥抚摸着他的头顶,面容慈祥,“命差点丢了,还要回卫家继续为我卖命。倘若你潜逃出境,或是藏到偏远的哪个角落里,我也找不到你,不是吗?” “我能逃得掉吗?只要我散发信息素,您不就可以找到我吗?” 卫绥笑了,笑里有几分狠戾,“可之前我明明抑制住了你的信息素,你为什么要为那个omega冲破禁制呢?” 卫旒alpha的基因太强,小时候他的信息素威力已初露端倪,卫绥费了很大功夫,在他腺体里埋入纳米生物机器人,阻断分泌信息素。 约郡人获取不到他的信息素片段,实验就无法展开。卫绥故意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既完成了约定,也没让他们真正占到便宜——他可是把人交给他们了,他们失败是他们的问题。 现在卫旒冲破禁制,机器人失效,也意味着,他和约郡的合作彻底告吹。 卫旒看着他,“约郡开的条件,您相信我,我也能为您做到。” “你能吗?” 卫旒笃定:“我能。” 他的眼睛和卫绥很像,都是褐色的。不同的是,他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要清透纯粹许多。 一副没有被污染过的干净模样。 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卫绥扶他起来,“好孩子,给你五年。这五年内,她一切无虞。五年后,她的人生走向何处,就看你了。” 他正要出去,卫旒又叫住他:“爷爷。” 卫绥回眸,“还有要求?” “卫瑶和喻家的联姻,她不乐意,就别勉强了吧。” “你真是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大发善心,替无关紧要的人向我求情。” 卫绥深深地看他一眼,说:“依你罢。” 他走了。 卫旒松开手,掌心被他掐得血肉模糊。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走出屋子。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挡了下,而后一阵恍惚。 和倪简分别时,天气还没热起来,不知不觉,竟已入夏了。 第41章 倪简不知道喻子骞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力排众议,把她留了下来。 后来顾涞告诉她,他在会上把所有人喷了个遍,说他们一群alpha不如倪简这个omega ,是不是该把他们全开了,他们便不敢吭声。 顾涞最后总结:“我从来没见过喻子骞那么尖锐刻薄,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倪简心里有些触动,但与男女情爱无关, 她只是惭愧, 她冤枉了他。 过去她其实挺自我的,认为外界任何东西都不如自己重要,也就想象不到,人能将为一份“喜欢”牺牲自己的利益。 她起初以为,喻子骞和她有着相似的价值观,都是以事业为重。 所以她偏颇地断定,他对待感情、婚姻不认真不负责。 可这几次她越来越意识到,他不仅认真,还执着。 而且, 他并未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她给予同等的回报。 但倪简没有被他打动, 反而有种穷人走进华丽大别墅的无措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0章 喻子骞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从身世、样貌、能力、性格……来看,他都无可挑剔。 卡斯特论坛里, 曾有人无聊做过一个投票, 其中一条是“最受欢迎男alpha”,他的票数遥遥领先第二名。 有些时候,多数人主观选择的好,也代表客观层面的好。但喻子骞的这种好,是不接地气的。 完美无缺的艺术品,更适合摆在陈列馆里的玻璃罩里,用镭射灯照出它的美,供人品鉴。 而倪简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她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研究艺术品的精妙之处,她需要的,可能仅仅是一只装得了冷水,也装得了温水的玻璃杯,能让她在疲惫时解渴。 所以倪简再一次和喻子骞明确表达了她对他的无感。 可喻子骞偏就不打算放弃:“当初我邀请你加入sol ,你再三拒绝,最后不还是想留下来?人的想法是流动的,我可以等到你的喜欢流向我。” 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简平安了,而倪简这段日子的状态,让他得以确认,出于某种原因,简平安退出了。 他就愈发相信,倪简转变心意,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倪简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是感情菜鸟,喻子骞比她高端多了,她实在招架不来,只能以无声的抗拒应对。 “对了,”喻子骞又说,“我和卫瑶的婚约解除了。” 倪简一愣:“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之前不是还说,他目前没法和家族谈条件吗? “卫家提出的。据说是卫老爷子拍的板。” 其实以卫家的地位,靠和喻家联姻获得的好处,对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罢了。但大家族的子女,有义务为家族鞠躬尽瘁。 卫瀚即便再疼爱卫瑶,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也只会让女儿让步。 退居二线的卫老爷子插手孙辈的婚姻这件事,喻子骞也感觉奇怪,他侧面打听,说是卫家有人替卫瑶求情,便也没有再多想。 反正大家族这些或新鲜离奇的传闻,或于世人口中咀嚼烂的陈年旧事,来来回回,最终都离不开“利益”二字。 卫绥解了卫瑶的婚约,不过是因为从其他地方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罢了。 喻子骞才和倪简提及此事,卫瑶便跑来卡斯特找她,说要感谢她,请她吃饭。 倪简莫名:“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沾了你的光啦。” 卫绥儿女就众多,遑论他还有兄弟姐妹呢。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家主那一脉,才是正统。 卫瑶的祖父是卫绥最小的弟弟,卫瀚成年后,甘于平庸,远离家族之争。若非她是他们这辈少有的女omega ,和喻家的联姻也落不到她头上来。 卫瑶虽然也认不全卫家的人,也知道卫绥一脉有哪些人,从来没听说过卫旒。 当时她还问卫璎,他是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她还啧啧出声:“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啊。” 卫璎白她一眼,说:“卫旒是卫泓的儿子。” 卫瑶:“卫泓不是在妻子去世之后,就没有再娶吗?他们也没孩子啊。” 卫璎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不知道是她也不清楚,还是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 后来卫瑶一见到卫旒其人,傻了。 他不是简平安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她堂哥了? 但面前的卫旒,和她之前见过的简平安,又好似不是同一人。 简平安虽然冷淡,但他会笑,会跟喻子骞争风吃醋,可卫旒就像一台仿真机器人,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死气。反正就是没有活人感。 他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扯了下唇角:“怎么,不认识了?” “你真是……” 她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真是简平安啊?” 卫旒答非所问:“倪简最近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卡斯特。”卫瑶说,“你想她,就自己去看她呗。” 卫旒沉默片刻,说:“你帮我给她带句话,别让她知道是我让你带的。” 看在他替她解决了喻子骞那个心腹大患的份上,卫瑶答应了。 倪简觉得无功不受禄,她压根不知道她帮了卫瑶什么忙,拒绝了她的邀约。 卫瑶擅长死缠烂打,好说歹说,把她拖去一家分子料理餐厅。 餐厅是会员包厢制,环境封闭,保密性极佳。 倪简打量了一圈包厢,又看向卫瑶身后健壮的退役雇佣兵祁远舟,狐疑道:“你直说吧,你到底是想请我吃饭,还是送我投胎。” 卫瑶一脸无辜:“你别把人家想得这么坏嘛,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不被打扰而已。” 她实在太会撒娇,这么捏着嗓子讲话,倪简一个直女也受不了。 卫瑶做主点了几道菜,送上来的餐虽然精致,但像是那种ai合成的不真实的精致。 味道也是。 倪简想到简平安做的饭,感到索然无味。幸好卫瑶一直在说话,让这顿饭不至于吃得那么煎熬。 卫瑶话音一转:“诶。简平安离开之后,你难不难过呀?” 倪简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走了?” “喻子骞说的。” “我没和喻子骞说过。” 对方气势太强,卫瑶被问得磕巴了下:“那、那就是他猜的呗。” 倪简放下筷子,秀眉微蹙,“你说你沾我的光,可你们卫家,我只认识你和卫璎,但卫璎要是能帮早就帮了。你绕来绕去,大老远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打听简平安的事吧。” “我不干了。”卫瑶撅起嘴抱怨,“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修成人精了,干吗还让我来。” “谁?”倪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谁让你来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侧面的一块巨大的屏风,“那个人在这里,对吗?” 倪简进屋的时候就注意到它了,即便纹理质感做得很逼真,可若仔细瞧,也能发现,那其实是一块玻璃屏。 她总觉得一直在被人注视,却没有感到危险。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想要个明确的答案。 话音落下,旁边一道隐形门从里面拉开。 原来屏风后是一间暗室。 倪简抬眸。 算起来,也没有很久不见,她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面孔还是那幅面孔,只是下巴长出了青茬,大抵是没睡好的缘故,眼底有红血丝,显得有些憔悴。 倪简先开口:“你是不是瘦了?” 他五官本就生得立体,现在的棱角更凌厉几分,如刀削斧刻般,少了几分温和。 卫瑶识趣地起身,“你们聊吧。” 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倪简听到她嘀咕了句:“早就说让你自己来找她了……” 包厢门缓缓合上。 卫旒没有坐倪简对面的空位,而是走到她旁边,半蹲下去,手搭着她座椅的把手,头微微仰着,“你也瘦了。” 好奇怪。 才分开几天啊,怎么搞得跟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叙旧似的。 “是你做的饭把我喂胖了,我现在和遇到你之前的体重一样。”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回去了,是吗?” 卫旒本能地向她倾了倾,像乞求她抚摸得多一点,久一点,低低地“嗯”了声。 倪简玩笑道:“你这样小狗似的蹲着,哪有半点alpha的样子。” “不管alpha还是beta ,我在你面前,不就只是简平安么。” 倪简的手一僵,她太容易被他乖顺的模样蒙骗,以至于她忘了,他不是“简平安”。 卫旒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头看她。 倪简转移话题:“你出来见我没关系吗?” 她以为他是回了fmia,军规严苛。 “没关系。” “那你能待多久?” 卫旒喉结滚了下,没回答,而是问:“我那天失约了,你不生我的气吗?” 倪简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你被事情耽误了,没赶到,情有可原嘛,反正我也没等多久。” “可我后来也没有回去。” “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又不是缺了你就不能正常生活了。要学习,要训练,要处理sol的事务,我很……” 忙的。 她是在告诉他,她早已消化好了,他不必为他的突然消失而愧疚——当然,其中多少有赌气的成分在。 但卫旒不想看她展示她宽阔的胸襟,他希望她计较,希望她发脾气,希望她违背理智。 因为这证明她在乎他。 过于在乎,就会不受控制地脱离原有秩序。 然而,为什么只有他这样? 卫旒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吻住了她,他强势地挑开她的牙关,肆意在她口腔里翻搅。 像个强盗,掠夺她肺部的氧气。 倪简不喜欢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她欲推开他,却不知为何,她忽然在这用力得好似要吞吃她的吻里,尝到他的痛苦,他的挣扎。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1章 抵在他肩头的动作换成了轻抚。 一瞬间,卫旒枯焦的心田迎来了甘露,他柔柔地,像幼猫一样地舔舐着她的唇角,为他的粗鲁道歉。 倪简伸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轻嗅他身上熟悉的山林气息。 “一开始,我只打算托卫瑶带句话给你。后来,又想,隔着玻璃看你一眼就好。” 现在,他怎样也满足不了。 但往后,终归只能是妄想。 倪简轻声问:“你让她带的话是什么?” 他说:“简平安不在,你也要依然一直无旁骛地走下去。” 倪简笑出声,听出他话中潜藏的占有欲,别人是旁骛,那他是什么? 笑着笑着,喉间发干,慢慢的,笑意在他的沉默中消退。 良久,她应道:“好。”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这章时间大法跳过五年的,结果一下子信马由缰写得收不住了(倒 简宝好好好好啊[可怜]卫旒你小子真有福气[白眼] 第42章 sol换届选举,喻子骞连任会长。 倪简成为sol建立有史以来第一个omega,外界议论纷纷,说sol盛景不复, 竟沦落至此。 后来卡斯特举办“航迹杯”飞行器大赛,倪简一举夺魁, 堵上了那些人的嘴。 也有人传,喻子骞退婚,是为了倪简,但直到毕业,倪简都没有接受他的表白。 她感觉她对alpha过敏。 幸好sol的成员在喻子骞的要求下在易感期注射抑制剂,否则她早被信息素熏死了。 倪简的信息素也稳定了,发情期就靠抑制剂度过。 段医生也建议她适当地通过性排解, 但她实在没那个心思。 她要准备升学了。 目前,首都除了首都大学, 其他知名公立大学基本专攻某一方向,譬如首都医科大,首都警院,首都航空兵学院。 当今许多工种能为人工智能所替代, 公职类除了科研,最属医生、警察最为热门。 而且, 由于在任副总统便是警院出身, 警署地位再次提升。 首都警院每年面向全国招收的新生很少,除了学习、社会实践活动、综合评价成绩, 还需要提供体能训练成绩。 倪简这几年一直在为之做准备,体能方面无需担忧,但她的目标不仅仅是首都警院。 首都警院有“拔尖人才培育计划”,抽选最优秀的一批学生, 分入实验班。实验班毕业后,可以直接通过遴选,进入首都各个公安、司检等机关,无需参加招警考试,但同样的,平时的训练较之于普通学生也更为严苛。 倪简为了通过实验班选拔,临近考试的那几个月,她每天早起跑步、体训。 她的精力早就被升学准备耗尽了,闲暇时间,也要喂龟遛狗。 是以,她哪有什么闲心想性不性的。 当年七月,她成功收到首都警院实验班的录取通知信。 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倪简回了福利院。 格瑞斯院长得知她被警院录取,十分高兴,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黎拓也回来了,这一年多来,他没怎么见过倪简,这回见她,感觉她变化很大。 虽然她一直是简练飒爽的风格,但始终透着一股稚纯,现在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却沉淀出一种经历人事的成熟和沉稳气质。 而且她笑起来时,多了几分淡淡的疏离。 更不好接近了。 倪简那会儿在和格瑞斯说话,余光瞥到他,对他招手,“小拓。” 黎拓踱步过来,“倪简姐。” “听格瑞斯说,你最近在准备工科大考试?” 黎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啦,但是太难了,我也没报什么希望。我不像倪简姐,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 倪简眨眨眼,“我也不是样样精通,只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和坚持。你要相信自己。” “那之后你读了警校,是不是不太会回来了?” 倪简笑笑,说:“有空我就会回来看格瑞斯和你们。” 警校前两年把课程和训练安排得很紧凑,每月放一次两天月假。她没什么娱乐爱好,社交圈子也小,对她来说足够了。 黎拓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说:“警校很多男alpha,倪简姐,你要保护好自己。” “你放心,校内禁止散发信息素,个人档案也是保密的。” 黎拓其实是担心她看上哪个alpha。 去年她带回来的那个beta和她亲密异常,后来不知怎么的,人就消失了。黎拓想,肯定是倪简姐把他甩了。 现在她出落得愈发漂亮出挑,由内而外地散发魅力,那么个纪律森严的地方,人性越受到压抑,越容易剑走偏锋。 但倪简这么自信洒脱,他不知不觉地受她感染。 早晨,倪简在福利院转悠。 格瑞斯在后院开垦了一小片菜地,既培养孩子们的农耕知识,种出来的菜也可以抵消部分伙食开支。 她看见有几株小番茄长势正好,挂满了果子,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翠绿似玉。 不可避免地,想起简平安。 当初她种的那株只结了几颗果,她满怀期待地看他摘下,尝了一颗,问:“甜吗?” 他神色没有变化,递给她:“尝尝。” 酸得倒牙。不知是她选的品种问题,还是栽种过程出了差错。 他看着她五官皱在一起,眼里漾开了笑。 倪简气得揍他,“好哇简平安,你敢耍我!” 然后把剩下几颗全塞他嘴里了。但他来者不拒,她喂一颗他吃一颗。 本来卖家说是通过科学管理,单株番茄可以活五年以上,结果他走后不久,它便彻底枯死了。 倪简收敛心神。 那日在餐厅分别后,她再没见过他,也不去刻意打听他的消息。 fmia是军方机构,她担心自己给他惹麻烦,索性装作生活从未出现过他那么个人。 她在福利院待到快开学,然后去了w&w。 发生蔺绍辉那件事后,她本担心w&w不会再给予资助,但钱依然每月按时打到卡里。 警院学费不高,还有生活补贴,她有存款,加上简平安之前给她的虚拟货币她也没卖,汇率这两年涨了不少,她完全没有经济压力了。她这趟去,是为感谢。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选择资助她的人是谁,每回过来,也只是秘书招待她。 这次见她的,是副总傅荣轩。 男人身材中等,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头发向后梳,用发型胶定型,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接替蔺绍辉的位子,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倪小姐你好。”傅荣轩朝她伸出手来,“早有所耳闻,倪小姐是名非常优异的omega,今日终于有幸得以一见。” 倪简有些惶恐,和他握了下手,“傅总日理万机,居然对我这么个小人物感兴趣。” 傅荣轩笑笑:“w&w一向重视人才,也致力于为联邦培养、输送人才,倪小姐这样勤恳努力的学生,值得尊重。” 他无比礼貌客气,从头到脚,乃至一根头发丝,都堪称无懈可击,倪简却感觉别扭。 太过完美的东西,难免令人疑心。 “傅总,我备了些薄礼,感谢贵司这些年的资助,还望不嫌弃。” 她想着他们有钱,什么也不缺,和院长一起做了巧克力曲奇和雪花酥,每块单独包装,聊表心意。 傅荣轩当着她的面尝了一块,夸赞道:“甜而不腻,很好吃。” 情绪价值还真是给足了。 不过诚然,这样事业有成,还没有架子的男人,的确极具魅力。 “傅总喜欢就好。” 傅荣轩微笑道:“那就祝倪小姐未来鹏程万里,扶摇直上了。” “多谢傅总。” 倪简走出w & w大厦,她没看到,傅荣轩站在楼上,俯瞰蝼蚁一般看着她的离去的身影。 傅荣轩冷嗤一声:“蔺绍辉那个儿子都栽在她手上,确实有点本事。” 秘书问:“她品性刚正,又考上了警校,就这么放她走吗?” 她担心养虎成患。 傅荣轩说:“她的能力还没有最大程度发挥出来,在警校待几年也好。材质再好的刀,也得磨利了再用,不是吗?” 秘书低低地附和:“是。” - 警院强制性住校。 公寓空置,理应该退租,但倪简看着满屋子的布置,到底没舍得。她按照简平安教的操作,卖了一些虚拟币,续租了四年。 又把他留下的狗送回福利院,托格瑞斯院长照顾,方动身前去报道。 这届女生少,实验班更是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分配宿舍时,倪简分到四人寝。 报道第一天,简单熟悉了环境,第二天就开始军训。 警院军训几乎是对标真正军人的,早上五点四十五,哨声准时响起,六点集合,然后是五公里负重拉练,白天是各种队列训练、体能训练。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2章 还时不时搞突击检查内务管理,凌晨紧急集合。 饶是倪简过去有常态化锻炼,几天下来,也是被这种高强度警务化训练累得够呛。 累就算了,教官还尤为苛刻,有一点不如他的意,就要惩罚,训起人来劈头盖脸的。 而且,在他眼里,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倪简也被他罚了几次。 晚上,室友们一通吐槽,见倪简没参与,说:“倪简,你可真是能忍啊,一句怨言都没有。” 倪简在给腿按摩,化开肌肉里堆积的乳酸。 她说:“就当锻炼自己的承压能力了。” 有人好奇:“你不是卡斯特的吗,怎么想起考警校?” 读卡斯特的非富即贵,警察待遇虽好,可若是富二代,谁愿意吃这个苦。 “我有能力,如果能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哪怕微末的一点点,也是好的。” 实验班的学生不会被派去基层磨炼,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刑侦、经侦之类的部门,当然,这对个人的要求极高。 到了大四,他们会先进行一年实习,根据考核成绩,分配单位。 若是有后台,或是拔尖到各个单位争着要人,那就是想去哪就去哪了。 倪简追求的就是后者。 她想去sas(特别行动组)。 这是她进警院后得到的小道消息,市局准备筹建一个小组,负责一些重案难案,因而近几年亟需人才。 有个明确的奔头,就不会觉得难熬了。 ——这是倪简一贯的行事准则。她会给自己定一个中长期目标,实现后,再确立下一个阶段的目标。稳扎稳打,有条不紊。 她想到简平安跟她说的。 “一直无旁骛地走下去”。 他了解她,也许他的离开会让她短暂地无措,但她绝不会动摇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们聊着聊着,聊到了感情问题。 有人说,谈过alpha男朋友,对方控制欲太强,还老想着咬她脖子。她纳闷:“可我明明是个beta 。” 倪简突然“噗”地笑了。 “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 就是想到,以前也有个alpha喜欢咬她脖子。 “倪简,你谈过恋爱吗?”一个室友羡慕地说,“你这么漂亮,身材也好,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 倪简想了想,她和简平安那段大概算不上恋爱关系,于是说:“没有。” 她又补了句:“追我的也不多。” 正儿八经表过白的,就喻子骞一个而已。 室友双手交握,抵着下巴,扑闪着眼睛望她,“姐姐,能给我个机会吗?” 倪简老实说:“我不想找alpha。” 室友狠狠捶了下桌子,“可恶!我怎么就不是beta 。” 几个人笑成一团,很快挨了宿管的骂。 熄灯后,各自上床睡觉。 倪简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想,他怎么就不是beta ,怎么就不是普通人呢。 ----------------------- 作者有话说:简宝鹏程万里! [加油] 第43章 军训结束, 日常作息仍是严格到以分来计算。 平时除了上课、训练,倪简很少接触外界,只有回福利院看望格瑞斯院长时, 才有种回到俗世的感觉。 实验班有不少alpha,有几个对倪简表达过好感, 皆因倪简太直女而偃旗息鼓。 一晃就是两年。 凌睿当年选择直升卡斯特本部, 修金融专业,和她偶有联系, 这次她放月假, 约她出来一聚。 地点定在「zero」酒吧。 倪简长到这么大,兴趣爱好实在乏善可陈,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更是从未踏足,套着个t恤、牛仔裤就去了。 凌睿怕她找不到地方, 特意在门口等她。 见她这身打扮,一言难尽地说:“你就这样过来啊?” 倪简低头看了看自己,莫名:“怎么了,里面举办舞会,还要穿晚礼服啊?” 她在学校都是穿统一的作训服、警服,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凌睿摆摆手, “算了, 你舒服就好。” 倪简跟着他七弯八拐,一路上碰到的男男女女,皆是炫服靓妆,香水、酒气混杂,盈满鼻腔。舞池里,有的人不知不觉搂抱在一起,接吻,抚摸,更甚者,直接离场去楼上的包房。 在这种环境下,她一身正气,又着装朴素,不像来玩,更像来查案的,没少招人侧目。 难怪凌睿那副表情。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 凌睿说:“你之前不是想找简家的人吗?我一直在断断续续打听消息,最近得知有个叫简暨的男人在「zero」当调酒师。 ” 关于当时简家的覆灭的前因后果,很难找到新闻资料,像是被封锁了消息。 只是有传言,说是简家当时与约郡勾结,在背地里做联邦所严令禁止的基因实验,部分深度参与的简家人被处决,还有些在武装斗争中殒命。剩下比较边缘的无关人员就此流散。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总归还有知晓当年内情的简家人。倪简想找回自己的身世。 奈何她条件受限,她当下能信任的只有凌睿,托他帮忙,并且叮嘱他,别让其他人知道。 凌睿人脉资源不够,又要隐秘,好不容易才找到。 顺着凌睿的指示,倪简看到吧台后的一个年轻男人。 他留着中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把马尾,穿着黑色背心,不胖不瘦,胳膊、颈侧纹着文身,耳朵上一排银色耳钉,唇上还打着唇钉。 凌睿说:“简家没落时,他才不到十岁,没了家族庇荫,他跟着母亲流离失所,成年后就开始到处打工。因为皮囊生得不错,有些富婆会专门点他。” 倪简没反应过来:“点他?” “呃……就是,”凌睿想找种委婉的说法,但思及她的性子,还不如直白点,“买取性服务。” 倪简想了想,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问,干脆把他约出去。 她喝了一口酒,问凌睿:“有钱吗?” 五分钟后,倪简来到吧台,托着下巴,看了眼简暨胸前的铭牌,说:“ james ,你一晚多少钱?” 简暨瞟她一眼,继续擦杯子,“小姐,我要工作,你有话就直说吧。” 倪简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是想约你。” 简暨放下杯子,两臂撑开,身体向前倾,脸离她的距离骤然拉近到十来公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盯上猎物。 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倪简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见她此反应,他笑了声,直起腰背,说:“空虚寂寞,伤心求安慰,或是需要释放压力,形形色色的人我见得多了,你的眼神太干净了,根本不是会随便找人打一炮的样子。” 倪简摸摸眼角,是吗? 既然被他看穿,她索性直言:“我不找你打炮,我只想和你聊聊。你开个价吧。” 简暨狐疑地看她:“我不过一名调酒师,你想找我聊什么?” “简家。” 简暨神色微变,立马开始逐客:“简家的事,网上有的是讨论,你去网上查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罢,就背过去,显然不想和她再谈。 倪简没想到提到简家他的抵触情绪这么大,追上去,问:“简恺,简恺你认识吗?他可能是我父亲。” 简暨身形一顿。 他摘下手套,和同事说了几句什么,从吧台后出来,拉住她的手腕,“走。” 倪简给凌睿发了消息,一抬头,似乎看到二楼有道熟悉的背影,可再定睛想看清楚的时候,又不见了。 她当作是错觉,和简暨离开酒吧。 简暨把她带到自己住的公寓,离「zero」很近,一间小小的一居室,东西不多,却有一种杂乱感。 哦,是因为衣服堆得到处都是,床头还有拆封没用完的套。 倪简摸了摸鼻子。 简暨随意收拾了下,搬来把椅子,“坐。” 倪简没坐,开门见山:“你认识简恺,是不是?” “你能给我多少?三十万,你有吗?” 倪简:“哈?” 简暨点了支烟,两指夹着,又开了瓶威士忌:“我需要钱,你需要消息,公平交易罢了。” “我能问,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吗?” “我妈前两年生病,用的机器和特效药十分昂贵,我借了一大笔钱,现在她住在养老院,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听起来情有可原,只是—— 倪简说:“我既然能找到你,也就能找的别的简家人,你狮子大开口,就不怕落个空吗?” “简家本就人丁单薄,简恺是独子,他父亲只有两个兄弟,其中一个是我父亲,其他的已经都死了。” 也就是说,若她的确是简恺的女儿,那简暨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然而,所谓的亲人,一开口就是三十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3章 倪简听后蹙起眉:“他们当年为什么会死?就因为那场政治动荡吗?为什么会牵连到他们?” 简暨吐了口烟,说:“上任总统在任时,大搞改革,因为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遭到强烈反对。简家是他的支持者。彼时,简恺和倪祎然在做基因实验,为的是从根本上改善人类体质。但这种操控人类基因的手段是违背法律和伦理道德的,所以他们是在暗地进行。” “除了他们,那间研究所还有卫家的人。后来,卫家为了扶现任总统毕晟上台,简家就首当其冲被拖下水。他们甚至不惜牺牲掉了自己人,一纸状诉把他们告到审议庭。简恺和倪祎然违反《联邦遗传信息安全法》,被处以死刑。后来的那场动荡中,简家人要么就是被安上各种罪名处死,要么就是当场被击毙。据我所知,侥幸存活的所剩无几。” 简暨看她一眼,“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 倪简听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模糊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很忙,答应带她出去玩,却一次又一次毁约。原来,是因为他们在做实验吗? 她呆呆地问:“可、可是,他们明知道这事危险,为什么还要赌上性命去做?” 简暨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那时年纪也还很小,后来才从母亲口中了解到当年事件的冰山一角。 “所以,整个简家,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是吗?” 简暨没说话,他垂着眼,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烟雾袅袅而起。 无言胜过万言。 倪简呼出一口浊气,说:“我先给你十万,你跟我去做dna鉴定,我再给你二十万,可以吗?” “成交。”简暨答应得毫不犹豫,“今天太晚了,干脆就明天吧。” 他想尽快拿到钱。 倪简奖学金、补贴攒了不少,加上开支小,凑一凑,当即转了他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她只能卖虚拟币了。 幸好简平安给她留了不少,这两年也一直在涨。 她没想到,他们分开这么久了,他还以这种方式在她的生活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简暨看到账户上的数字,对她的笑多了几分亲近:“看来你过得很不错。” 倪简说:“我可以多给你些钱,你找份正经工作,不要再……” 她瞥向他床上凌乱的衣服中一抹惹眼的嫩粉——是女人的丁字裤。 简暨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妹妹,谁都知道,冷了得燃火取暖,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捡到柴的。” 倪简知道,无论哪个时代,人最大的绝症,就是穷。她没经历过十数年的颠沛流离,她被格瑞斯院长照顾得很好,有光明的前途,她也就无法从她的立场批判简暨对钱的渴望,甚至不惜出卖□□。 可若联想到,他们是血脉至亲,便又对他生出一丝怜悯,和对他的冷漠的难过。 他是她哥哥,却和她没有半分亲情。 倪简不再抱有什么念想,公事公办地说:“明早见。” 她折回「zero」。 凌睿以为事情办完了,便已经走了。她独自点了几杯酒,想用酒精来麻痹接收太多信息而有些过热的大脑。 若父母是遭陷害而死,她理应替他们洗刷冤屈,报仇血痕。 可是,卫家、总统,这两棵大树,又岂是她这么个蚍蜉能撼动得了的? 一杯接一杯,头开始天旋地转。她倒还记得摸了摸后颈,没有发热,才放心地趴下去。 有人色心一起,试图来搀她。 刚碰到她的胳膊,被她几下摁在桌上,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反抗不得。 她冷声:“当我好欺负么?” 男人连连告饶,倪简松开他,叫他滚远点。 之后就没人再敢靠近。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东倒西歪的,倪简撑着脑袋,闭着眼,气息匀长,似是睡着了。 这时,有个男人拿下她的手,在她脑袋往下掉的时候又伸手托住,胳膊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小心地搂进怀里。 她竟没有半分抗拒。 卡座上方自动弹出结账界面,他抓着她的手,扫描终端付了账,低声叹息般说了句什么。 倪简靠着他的胸膛,只觉宽厚而温暖,她攀着他的脖颈,贴近,嗅了嗅,然后像是彻底放下心,趴在他的肩头,昏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在「zero」楼上的包房醒来,衣衫除了睡出了褶皱,倒是整整齐齐的。 她问前台:“我可以看一下监控吗?我想知道昨晚是谁送我过来的。” 前台客气道:“抱歉小姐,监控不能随意提供给外人。” 倪简说:“我丢失了贵重物品,如果你不给我看的话,我只能报警让警察来查了。到时候,应该也影响你们生意吧。” 前台迫于无奈,只好带她看监控。 然而,出乎倪简意料的是,带她办理入住的,是穿着「 zero 」制服的工作人员。 她的终端上也有酒水和开房的扣费记录。 但昨晚那股熟悉的气息,分明是…… 算了,可能真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吧。 倪简随意糊弄过去,上午和简暨去了鉴定中心,提交样本后,把剩下的二十万转给他。 过了几天,鉴定结果出来,他们有血缘关系。 简暨那边也收到了报告,给她发消息说:【我找我母亲要了些照片,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 是一些生活日常照,还有一大家子的合照。 但只有简恺和倪祎然。 简暨像是猜到她会有所疑惑,解释说:【没有关于你的照片,似乎是被他们刻意销毁了,不过我母亲记得,他们的确有个女儿,说叫简熹。 】 简熹? 那她为什么会跟格瑞斯说,她叫倪简? 倪简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句对话。 “……宝宝,你要躲好了,不要被别人发现你。” “妈妈,那你们什么时候来找我?” “很快的。妈妈答应你。” 所以,她是听从母亲的话,为了掩藏自己,编了个名字吗? 所以,她其实叫简熹? 倪简回复简暨:【谢谢你。 】 发送前,又在最后加了“哥哥”两个字。 第44章 最近首都几所警校联合举办格斗比赛。 比赛按照男女、体型划分, 倪简在女性的蝇量级组。 最忙的两年已经过去,对于他们的训练和监管也松了,才有空参加这类大型比赛。 拿奖固然可以加学分, 倪简还想让在校履历更漂亮些。 室友都被她带得卷起来了,和她一起递交了报名表。 下午的训练结束, 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为了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水平,食堂内大屏投影着时事新闻,涵盖诸多经济、军事、民生等领域。 有些人为此吐槽过, 谁想在吃饭的时候上课啊。 而且, 警院食堂的饭菜本来就除了营养均衡一无是处, 难吃得难以下咽了。 倪简吃饭专注,速度快, 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没闲暇心思去看新闻。 吃到一半, 听到室友惊呼:“哇,好帅!” 她不感兴趣,但听到她们说“卫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继承人了”时,抬起头。 屏幕上,是一场新闻发布会,卫家投资的某家科技公司推行新产品,一个年轻男人受邀上台。 主持人介绍着他的名字——卫旒。 陌生的名字, 却是熟悉的脸。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哑光黑西装,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枚低调的金属胸针,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步子不疾不徐,脸上保持着得体的淡笑。 斯文,沉稳, 耀眼。 倪简怔怔地望着他,一瞬间,许多回忆潮水般涌来上来,却怎么没法将记忆里的人和他对上。 “是很帅吧。”室友吃吃地笑,“倪简这么个恋爱绝缘体都看呆了。” 倪简回过神,问:“你们说,他是卫家的继承人?” “继承人之一吧,偌大的家业,一个人也吃不下啊。不过外界又传,他可能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选人。” 倪简说:“之前不是一直传是卫璎吗?” 室友微讶:“还以为你从来不关注这些花边新闻呢。” 倪简随意敷衍过去:“偶然听说的。” “这个卫旒好像是卫老爷子亲自培养的,前些年一直行踪隐秘,不知道在做什么,最近才开始活跃在公众面前。” 室友侃侃而谈:“才没多久,好几次活动上都是他出面,他还把西郊那片地、卡尔塞矿山都给吃下了。后起之秀,比卫璎当年最鼎盛的时候还猛,摆明了就是要跟卫璎争家主地位吧。” 另一个室友“啧啧”感叹:“他们这些大家族的爱恨情仇怎一个复杂了得。” “我觉得吧,卫璎跟他比,毫无胜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4章 “为什么?” “据说他是天生alpha,能力、基因都是顶级梯队。” “ abo性别不是本来出生时就定了吗,什么叫天生alpha ?” “通常都得等分化后才散发信息素,他一出生就带着信息素香气。” 一个omega室友舔了舔嘴角,眼里亮起光,“那他的信息素一定很香吧,我还没尝过顶级alpha的滋味呢。” 说完就被取笑了:“得了吧,他身边肯定都是里一层外一层的保镖,你还没靠近,就被拎出去扔了。” 对omega来说,越强的alph息素吸引力就越大。有些omega看中心仪的alpha,也会主动勾引。毕竟和alpha结合,快感是双向的。 像倪简这么排斥alpha的才是少之又少。 而倪简想的是,难怪他十四岁就开始定期注射避孕针了。 他的身份,他的基因,会有不少势力趋之若鹜吧。 以前隐藏身份尚且如此,现在公之于众,不会招来更多麻烦吗? 倪简心里生出些复杂的况味。 fmia特工刀口舔血,而卫家亦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给他取平安二字,现实却事与愿违。 不过担忧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家族继承人,而她不过一名普通的警校生,他们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而且,倘若简暨说的都是事实,的确是卫家害死了她的父母,他们之间就还隔着血海深仇。 倪简当然知道,那时他尚年幼,做不了什么,但以他的立场,大抵也是要维护家族利益的吧。 但愿他们没有刀兵相见的那一天。 - 格斗比赛是警校一年一度的盛事,今年定在首都警院举办,现场观众甚多,还有线上直播。 比赛一共分为初赛、半决赛、决赛三个赛程,男女组同时进行。 为了安全起见,比赛是分数制,根据招数来计分,先拿下十分者胜。 近身格斗容易受伤,倪简佩戴好护膝、护腕等护具,在台下等着上场。 她抽签选中的,是联防警大的一个叫苏琴的女生。 抽签结果刚出来的时候,室友倒吸了一口凉气:“苏琴可是蝉联了两届女子蝇量级冠军的,倪简,你第一场就直接对决boss了啊。” 倪简倒挺乐观:“那我要是打败她,不就相当于直通决赛了么。” “接下来对决的是,首都警院倪简和联防警大苏琴。” 苏琴小麦肤色,跟倪简身高相仿,但肌肉结实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蓬蓬的凶气。 倪简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是alpha。 打过招呼,一声哨响,裁判退开。 两人试探着,没有人先进攻。 就在倪简刚要提步时,苏琴忽然出拳。她拳法快,且来势凌厉,倪简堪堪躲过。 然而,不单单是拳,苏琴的肘击、腿击也都兼具速度与力量。 知道对手强劲,没想到这么强。 在她接连的进攻下,倪简应付得颇为吃力,几乎找不到空档找找她的漏洞,更别提回击。 已经落了几分,眼见快要到赛点,倪简一时求胜心切,抓住苏琴的肩,拧身,两人重重跌倒在地。 倪简迅速翻身而起,试图绞她的脖子,被苏琴的腿夹住,方向调转,将她压在底下,她动弹不得。 “咻——” 一声哨响,中场休息到了。 倪简喘着气,坐到一旁喝水。 室友跑到栏杆边,小声和她说:“你觉不觉得不对劲啊?” 倪简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的苏琴,说:“她是很强,但我不至于毫无反击能力。” 以她的体量来说,苏琴的力量有些太大了。很多时候,追求力量的同时,速度相应的会受到影响。可她完全没有。 “要不然跟赛委会反映一下情况,让他们调查?” 倪简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注射药剂,到时反倒显得我输不起了。” 中场休息结束。 倪简的右手手腕和肩膀在刚刚有点扭到,怕加重伤势,她只好换左手,但使力受限,她一掌打在苏琴身上,对方没感觉似的,立马格开她,将她击得连连后退。 分数板上,苏琴名字下面的数字跳到十。 这场比赛倪简输了,不仅输了,还受了伤。 换衣室里,她脱掉上衣,只剩一件束胸,在手心倒了些药油,往伤处搽。 后背搽不到,打算回宿舍让室友帮忙,正要穿上衣服,一道声音传来—— “我帮你吧。” 是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卫璎。 她对上倪简的表情,笑道:“很惊讶吗?警校联赛,主办方邀请了许多名流来参赛,我也是其中之一。” 倪简抿了抿唇。 卫璎走近来,说:“卫旒没来,他前两天去阿斯迪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他最近谈下了卡尔塞的一座矿山。” 阿斯迪亚是个小国,生态环境恶劣,许多地方矿产资源却十分丰富,比如卡尔塞。 据估算,那座稀有金属矿山足够满足一个国家未来八十到一百年的需求。之前多个国家争夺几年,甚至发生过武装冲突,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交易始终没有成功。 卫旒替卫家谈下矿山的开采权,不说举国轰动,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大新闻。 倪简故作疑惑:“我不认识他,卫小姐为什么要向我告知他的去向?” “好吧。” 卫璎耸耸肩,她没那个闲情逸致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她接过药油,替倪简上药,闲聊似的问:“你和那个苏琴认识吗?” 倪简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知道,约郡在卫……简平安身上做的实验,是为了什么吗?” 倪简听得糊涂:“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卫璎自顾自说下去:“他是顶级alpha ,约郡想通过他的信息素提取基因信息,用来制药,以改善人的体质,从而提升国家实力。” 倪简当即转过弯来了:“你是说,苏琴用了那种药?” “可能是初代产品。他们这些年一直在研发,可始终未能成功。我会联合主办方查清药的来源。” 但调查、出处罚公告需要一段时间,就算届时真的判苏琴成绩作废、被禁赛,倪简也没法重新参赛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药,把我当诱饵?” 否则,卫璎怎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将消息透露给她? 卫璎说:“不是我把你当诱饵,而是他们打算钓你这条鱼上钩。” 倪简蹙眉。 他们? “约郡的药没有研制出来,又拿卫旒没办法,不得不另寻猎物。” “所以我就成了他们下一任目标?”倪简说,“可我不像他,我只是omega 。” 聊着聊着,她都忘了她“不认识”卫旒了。 卫璎抹完药,拿湿巾擦着手,提点她:“卫旒的父亲也是omega 。” 基因纯正的alpha和omega生下的孩子,自然不会差。要是再对基因信息做出人为干预,便又不一样了。 但她没说这句话。 倪简有些失语,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充当提升繁衍质量的“药引”。 同时,她心底隐隐发冷,他们居然如此轻贱人命,拿活生生的人做实验。 卫璎说:“这件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复杂,就连我也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我目前能肯定的是,他们暂时不会动你。” 她离开换衣间前,回头看倪简一眼,“——至少在你毕业前。” 有人会护你无虞。 过了几天,倪简看到赛委会发布取消苏琴成绩,此后两年禁止参加格斗类竞赛的公告,原因是她使用了某种特殊兴奋药剂。 而至于药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区区一场初赛就要用药……则成了谜。 倪简这次比赛没拿到名次,只能再等一年,室友纷纷安慰她,下届一举夺魁。 她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嗯嗯啊啊”地应。 她有种直觉,这些事,和当年简恺和倪祎然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卫家、约郡,到底扮演的什么样的角色? 第45章 警校的最后一年, 倪简以优异的综合成绩、实习成绩毕业,分入市局特别行动组。 sas目前人员不多,加上倪简也就六个人, 组长是位叫徐文成的男alpha。 徐文成三十岁出头,但已经拿过二等功, 要知道, 就算抓到连环杀人案凶手,可能也就捞个三等。 他话不多, 雷厉风行, 倪简刚报道的那天, 就被带去现场了。 那是一起网络攻击案,被攻击的是首都一家小型公司,财产被黑客窃取近千万。 网络安全技术是警校必修课程,在校也要实战模拟,倪简成绩固然优异,但一来就要处理这么大的案子,她心里也没底。 徐文成睨她一眼,说:“sas不养废人。”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5章 sas有试用期, 照他的意思,就是倪简不通过, 就只能收拾东西滚蛋。 倪简那几天几乎天天睡在办公室里, 最后定位到黑客的ip地址,和徐文成一起去抓人、带回来审讯。 好不容易喘口气, 又有新的案子。 警校学的大多只是案例和理论知识,真到了自己上手,将知识融会贯通是件很难的事情。 偏偏徐文成没耐心等倪简成长,把她丢给申思茵,叫她带她,要求她迅速跟上sas的工作节奏。 申思茵是名温柔宽容的beta ,她是高倪简几届的师姐,对她这个师妹颇为喜爱,背地里安慰她:“徐组长就是吓唬你的,我们组累,待遇和其他组差不多,没什么人乐意来,你要是跑了,他上哪要人去。” 倪简说:“没事,申姐,本来我是新人,就得多听多看多学,我扛得住,你不用对我特殊照顾。” 申思茵拍拍她的肩,欣慰道:“你有这份精神我就放心了。” 这天下午难得比较清闲,倪简准备去健身房。市局健身房面积大,器械齐全,大家平时都爱来。 她在感应器上扫了下id卡,门“嘀”的一声打开,刚走进去,便听到几个人在议论她。 “…… sas新来那个,还是个盘靓条顺的omega 。” “ omega ?市局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招过女omega吧,还是sas那种地方,嗤,不知道徐文成怎么想的。” “那omega我见过,脸蛋身材是真的万里挑一的好。徐文成估计也是寡疯了,把人放在身边,到时候碰到穷凶极恶之徒, omega吓得躲在他怀里,多美啊。” “咋的,你羡慕啊?” “你别说,我真是好久没找omega过过瘾了。” 按倪简过去的性子,听到也就听到了,她无意与人争辩。 人的成见是很难改变的,何况,背地里嚼几句舌根,又不会影响她,何必白费口舌。 说她奇葩,怪胎,甚至因为她omega的身份瞧不起她,怎么都行。 但她听不得别人质疑她的能力。 还说得像她靠出卖色相才进sas似的。 她付出了十几年的努力,凭什么被全盘否定? 倪简走过去,冷冷扫他们一眼。 或陌生或眼熟,要么光着膀子,要么只穿件工字背心,露出健硕的肱二头肌。 无一例外,都是男alpha和男beta。 他们人多,见被她撞破,非但不尴尬,反倒挑衅地迎上她的视线。 倪简对上那个说见过她的alpha的眼,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身材更是壮了几圈。 两相对比,体型差异极大。 她唇角扬起一道弧线,“你好久没找omega过瘾了是吗?我来满足你。” 话音刚落,她一拳挥过去。 男人不躲不避,用手挡住她这一拳,约莫是没料到她力气这么大,受惯性作用,往后退了半步。 他轻佻地挑了下眉,“嚯,还是个暴躁小辣椒。” 其他人纷纷笑着起哄。 倪简怒意更甚,又是一腿横击。这回男人有了防备,抓住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拎起。 她身轻敏捷,攀住他的胳膊,绕到他的后背,两腿夹着他的上半身,手臂锁他的喉。 男人扯她几下,没扯动,索性直接往垫子上倒。 倪简反应迅速,及时放开他,跳到一旁。否则,按他的体型,她非得被压断肋骨不可。 但她没有就此作罢,男人这时正要爬起来,她一个猱身而跃,将男人结结实实地压在垫子上。 她问:“第一次被omega这样压吧,爽吗?” “嗬。” 男人不屑,翻身,将她甩开,她就地一个翻滚,再度冲上去。 两人打了数个来回,男人体型、力量占优势,但倪简灵活得像泥鳅,竟在不使用任何武器的情况下,让男人吃瘪。 直到最后,男人被同伴拉开,以免事态闹大到不可收拾。 倪简气喘吁吁,汗打湿她的衣襟,胸前被运动内衣包括的弧度微微起伏着。但此时,不带丝毫色|欲,反而有种女性兼具柔软与力量的美。 她说:“怎么, alpha也要躲到别人怀里求安慰吗?” 男人气急:“你!” 同伴劝阻道:“你说你跟个女人计较什么。” 倪简“嗤”地一声笑了,像是觉得荒诞:“再怎么替他挽尊,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一字一顿:“现在,是我不跟他计较。” 话罢,她不理会男人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开。 这事传到徐文成耳朵里后,倪简挨了顿训,又领了写三千字检查的惩罚。 “是。”她没有任何争辩,全盘照收,“我明天交给您。” 徐文成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她:“你心里很不服,是不是?” “没有。”倪简应得干脆利落,铿锵有力,“我认同徐sir的决定。” “你是作为sas的一员,服从我这个领导对你的处罚,但你倪简不服我徐文成。” 倪简停了会儿,说:“如果我是您,我会替属下讨个公道。” “公道?”徐文成笑了声,“这里的公道不是靠拳头或是唇枪舌剑要的,你得拿出真本事,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心服口服。” 她嘀咕:“这不是您没给我机会嘛。” 他只给她分配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案子,或者让她给申思茵打下手。 徐文成听见了,但还是问:“你说什么?” “那个……” 倪简清了下嗓:“徐sir,下周联阿峰会执勤任务,我能不能去?” 卫家前两年拿下卡尔赛矿山开采权后,联邦借此和阿斯迪亚建立战略合作,联邦提供人才和设备,帮助阿斯迪亚发展高新科技,与此同时,阿斯迪亚每年以低于国际平均水平许多的价格卖给联邦石油等矿产资源。 是以,今年在首都举办联阿峰会,届时,将有两国重要领导人出席,警署、 fmia等机关,都将派人去做安保执勤。 这种任务活不重,但也做不出功绩,一般人还不愿意去。 徐文成问:“怎么,不想办案子?” 倪简摇头,实话实说:“那个钱多。” 徐文成好笑,“你缺钱?” 倪简摸了摸鼻子,“生活开销不缺,但租的房子太远了,想买辆车。” “不是有租房补贴么,换个近点的房子就是了。” 市局附近地段的房租贵,徐文成以为她是为了省钱才住得远。 倪简默了下,说:“住习惯了,不想换。” 宁愿起个大早,搭近一个小时列车,再步行十几分钟来上班。有车的话会快不少。 徐文成摆手,“你去跟你师傅说。” “谢谢徐sir。”倪简眉开眼笑,“那我去写检查了。” 徐文成第一次见有人写检查还这么高兴的。 倪简要出门,又扒住门框,回头问:“对了,徐sir,我听那些人说,是您把我要过来的?” 其他部门的人员调动,都是听从上面安排,由于sas性质特殊,徐文成又是个敢个领导正面刚的硬茬,他不要的人,他们塞不进来,所以sas到现在才这么点人。 但听那些人的意思,好像是他把她招进来的。 徐文成淡淡地“嗯”了声。 倪简性子耿直,当即就问:“那您当初干吗还吓唬我说' sas不养废人',搞得我以为马上就要被您开了,提心吊胆的。” 徐文成瞟她,“三千字太少了?再给你加两千?” 倪简忙说:“够了够了。” 她出去顺便把门给捎上。 首都警院教务主任是徐文成的朋友,他曾应邀去视察,想挑挑好苗子,一眼就看到她。 警校训练都是日晒雨淋的,偏偏她明眸皓齿,肤白唇红,像一堆杂草里长出来的小白花儿,格外惹眼。 徐文成不由得问:“她是新生?” 朋友顺着徐文成的目光看过去,说:“没呢,今年毕业。那姑娘是个omega ,看着皮白肉细,其实很能吃苦,欸,话说回来,她填报的志愿就是去sas 。” 徐文成要来她的成绩单和综合评价表。 朋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咋的,看上了?那就把她收了呗。” 徐文成啐他一口:“胡说八道什么。” 朋友神情无辜:“我说的是把她招进sas,你想到哪去了。” 徐文成年逾三十,说大不大,正是拼事业的年纪;说小吧,他大学和女友分手迄今,一直忙工作,没空考虑感情问题,家里怕是连只雌性蟑螂都没有。 他知道朋友是故意调侃,但也没说什么。 后来,市局副局长郜局把他叫到办公室,递来一些优秀警校毕业生的履历表让他挑。 “你就那么几个人,一个人狠不得掰成三瓣用了,你再能干,也得为你的组员考虑考虑吧。”郜局苦口婆心地说。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手指一顿,随意点了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6章 “就她吧。” 听说她在健身房和人单挑的“光荣事迹”后,他第一反应是,不愧是他挑中的人,有血性,不孬。 但他们是警察,规矩得有。 倪简听后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 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反倒耍起小聪明,把他架上去,和他谈条件。 徐文成笑着摇了摇头。 倪简和申思茵说后,申思茵答应让她去峰会执勤。 她心里一松,当晚唰唰把检讨写了,第二天早上在警务内网发给徐文成。 很快就到联阿峰会。 会议前一天,执勤人员进行安全检查,确保没有人藏炸弹之类的。 第一天,先是开幕致辞、议题讨论、成果发布等环节,第二天安排了文化交流活动,下午闭幕式,宣布峰会圆满结束。 在此期间,执勤人员需要站岗、巡逻,每隔一段时间换一班人。 倪简没想到的是,会碰到卫旒。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卫旒近两年风头愈来愈盛,这样大的会议,他必然会出席。 只不过她想的是,她一个小小执勤人员,很难接触到他这样的“大人物”,也就没有担心。 结果会议上的意外,再次让他们的命运之线缠绕在一起。 ----------------------- 作者有话说:又一位男嘉宾! 下章让小情侣见面咯[害羞] 第46章 联阿峰会当天, 天气炎热,阳光灼烈。 执勤每两个小时换一班岗,中途休息十五分钟, 休息期间只能待在固定位置。 倪简运气好,分到会议厅内,不用暴晒,还能吹冷气,坏处是,要求一动不动地、笔直地站着,说是他们的形象也代表着联邦的形象。 她的位置离演讲台不远,联邦和阿斯迪亚领导人在上面依次发言,台下是观众和媒体。 因为不能转头, 她就只听听声音。 “当前,新旧动能转换、重组全球要素资源势在必行,数字工厂、元宇宙、人工智能不断开拓,有着产业深化合作以及探索更多创新的可能……” 虽然没有看到人,但这声线倪简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语调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更低沉稳重,她也能认出来。 她的心猛地跳了下,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在这样的背景下,希望通过本次峰会的举办,能够进一步加强与友邦的沟通交流,深化两国的产业合作,共同创造新的应用,为接下来全球更便利的生活、引领更多的创新。” 短短几分钟的演讲,他口条清晰,逻辑缜密,音调抑扬顿挫,仿佛天生就属于聚光灯下、镜头前。 倪简又感觉陌生。她认识的那个男生远没有这样自信大方,从容不迫。 蓝牙耳机里,指挥员下令换岗。 倪简被替下来,她要从演讲台旁侧的门出会议厅,好巧不巧,台上的男人正走下来。 她压低脑袋,这一列有十来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执勤服,他应该不会对他们这些不起眼的执勤人员多加注意。 越来越近。 厚实的地毯吞没了步音,身后,是“咔嚓”不断的相机快门声、掌声,纷繁得挤占人所有的听觉。 倪简的视线落在脚下的方寸之地,直到闻到一阵淡淡的山林清香,方意识到,他与她相隔不过两步之遥。 余光里,他穿着白色衬衣,袖子叠到肘弯,露出结实小臂,胸前戴着藏蓝色吊牌——那是参会人员的专属色。 倪简呼吸一滞。 既害怕被他看见,又担心被他彻底忽略。 在这样纠结矛盾的心理中,他与他们擦肩而过。 倪简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他到底是没留意,还是看到她了,也没认出来? 直到她坐在休息区,仍在想这个问题。 “诸位辛苦了。” 听到这句,倪简抬起头。 带着工作牌的服侍生推着餐车,给他们分发,培根鸡蛋三明治、核桃花生露,还有一小份水果。 有人疑惑道:“负责人没说今天安排早餐啊。” 他们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压根没空正儿八经地吃东西,只能趁着休息,靠营养剂和压缩饼干简单填下肚子。 怎么会有人专门送食物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有诈。 对方笑笑说:“是上头吩咐的,已经和诸位的负责人打过招呼了。” 这时,指挥员在耳机里说:“收到批准了,吃吧。” 他们的频道是加密的,很难被破译。 得到指示,他们才放心吃起来。 虽然不算丰盛,好歹是热乎乎的、新鲜的食物,总比干巴粗糙、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强得多。 上午的开幕式结束后,各位领导人、嘉宾会到附近的酒店用餐,但不代表执勤可以放松。 只是到换岗的时候,又有人送来午餐。 这回是盒饭,荷兰豆炒虾仁,菠萝咕咾肉,手撕鸡丝,还有一小盅鲍鱼汤,里面放了许多料,味道十分鲜美。 有人感慨:“不愧是国家级峰会,平时我们哪有这待遇啊。” 出外勤别说吃饭了,连喝口水都是奢侈。 倪简虽然感到意外,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领导体恤下面人辛苦,才给他们安排。 下午的交流会氛围要轻松些,各界人士攀谈寒暄,旁边长桌备着点心,不过没什么人吃,都在喝茶饮酒。 换了轮岗后,倪简被安排到二楼休息区巡逻。 极好的隔音将楼下宴会厅的喧嚷完全阻挡,二楼静悄悄的,偶尔碰到一些达官显贵的保镖站在房间门口,也是不声不响的,反倒更无聊。 想到这两天执勤任务结束后拿到的钱,倪简又振作点了精神。 虽说她是凭一腔热血考的警校、又进了sas ,但理想又不能当饭吃,她分得清什么时候谈理想,什么时候谈现实。 忽地,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訇响,像是有重物被撞翻。 倪简循声冲过去,拍了拍门,“您好,请问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it's ok。” 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他。 但这不像是说无事发生,倒像是宽慰她,没关系,他可以自行解决。 倪简定了定心神,又问:“先生,如果有麻烦,请告知我们安保人员,我们会尽力为您解决。” 屋内人说:“好的,谢谢。” 倪简第六感一向灵敏,她听出他的声线是绷着的。 今天所有与会人员都搜过身,包括他们的保镖。如果他遇到了危险,一点防身的武器都没有。 倪简不得不启动应急方案,他们身上的设备录入了场馆所有地方的密码,她径直刷开电子锁,推门而入。 只见窗户大开,风吹动纱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分明是一派温馨的画面。 ——如果忽略掉倒塌的书柜,以及碎了一地的玻璃的话。 卫旒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两手交叠,搭在书桌上,下半身被桌子遮挡。 倪简扫了一圈,没有第三个人。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深,“小姐,我没让你进来。” 小姐。 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么陌生的语气和称呼。 倪简说:“抱歉,先生,我得确保每位宾客的安全。屋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手搭在腰间的配枪上,边说,边放轻步子向卫旒靠近。 “不小心撞翻书柜,待会儿我会叫保洁来收拾。” 他微蹙着眉,眼神似乎带着警告。 倪简不予理会,视线落在书桌后。 他始终坐在原地没动,那挟制他的人,大概率就躲在那儿。 说时迟那时快,倪简离卫旒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一道人影闪过,一个男人按住卫旒,枪口抵着他的太阳xue 。 她也当即抽出枪,上膛,对着男人。 “后退!”男人威吓道,“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他。” 卫旒靠着椅背,手轻点两下桌面,浑然没有被指着头的紧张感,“你说你,搞出那么大动静,把人引过来。” 不知道他是对倪简,还是对身后的男人说。 倪简冷声道:“你才一个人,没有胜算的,束手就擒吧。” 男人轻嗤:“你不是也一个人吗?” 倪简发觉,他并不知道卫旒曾是fmia的特工,否则也不会这么疏忽大意,敢只身挟持他。 “你挟持他是想得到什么?如果你想杀他,早就杀了,何必和我谈条件。” 男人对她有戒心:“出去!” 话音未落,卫旒借着桌脚使力,身体带着椅子猛地向后,男人被撞到墙上,下意识地要按板扣。 就在这时,倪简瞄准他的胳膊,他吃痛,枪掉落在地,他要去捡,卫旒一脚将枪踢远。 男人气急败坏,和卫旒扭打在一块,但因胳膊中枪,鲜血直流,不过几招的功夫,便被卫旒按倒在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7章 男人犹在挣扎,倪简立马扑过去,用特质的手铐铐住男人。 卫旒施施然起身,看见白衬衣上沾的血,有些不爽地轻“啧”一声。 听到枪声,很快有人赶过来,把男人带走。 倪简对卫旒说:“先生,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吧。” 为免引起恐慌,他们走的是消防通道,留下一批人处理后续事,倪简将男人和卫旒带回sas 。 据卫旒所说,他的妻子曾在庆化集团就职,前段时间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男人几次上诉,要求庆化集团赔偿,但无法证明他的妻子的抑郁症和工作压力大有直接关联,故而公司只给予一笔人道主义补偿金。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 卫旒说:“最近庆化集团和阿斯迪亚的合作项目就是我推进的,他想找我要钱罢了。” “即便是要钱,他怎么会以你的性命相挟?” “他得了癌症,想要钱治疗,但我拒绝了,所以他走上极端,想拼一把。” 另一边,同时进行对男人的审讯。 两人的口供都对得上。 倪简站在问讯室外,旁边的同事大翟说:“这位卫家公子心理素质可真够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家里的会客室闲聊呢。” 小曲说:“好歹是那么大家族的继承人,这都扛不住,还怎么从一众子弟里拼杀出来。” 大翟又说:“那点钱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吧,还能摆平一个麻烦,为什么死活不给?” 一直沉默的倪简突然插话:“要是开了这个口,谁都跑来找他要,他应付得过来么。” 大翟愣了下,说:“也是。有钱也是麻烦,无数人惦记着你口袋里的钱。” 之后就是盘问男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枪,怎么混进峰会的,卫旒则可以离开了。 申思茵说:“小倪,送送卫先生。” 倪简一懵:“啊?我?” 申思茵忙着写报告,头也不抬地说:“不是你带他来的嘛,人家顶着卫姓,连局长都须敬他几分, sas得客客气气把他送出去。” 倪简神情不自然地咳了声:“行吧。” 她回来后就换成了警服,不过也是黑色的,她正了正衣领,想了下,又折回去取来帽子戴上。 等卫旒从问讯室出来,毕恭毕敬地说:“卫先生,请。” 接他的车等在市局外。 倪简送他到门口,他忽然说:“你枪法进步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挑这个时候揭破两人认识的事,顿了片刻,说:“毕竟在警校磨炼了四年。” 卫旒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但反而冲动了。” 他明明跟她说了没事,她非要冲进来。 她反驳道:“我知道你有危险,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西斜,晚霞铺陈在天幕上,影子拖得长长的,像是两道平行的线。 他恍惚想起,几年前,她说,我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你。 那时的他其实没太当真,甚至觉得她小孩子气,但事实是,后来的每一次,她都极力护着他。 卫旒往前走了半步,略弯下脖子,影子相偎,又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男alpha的气息过于张扬霸道,倪简心头一紧,十分煞风景地说:“我是警察,保护联邦每一位公民是我义不容辞的义务。” 他轻笑出声,缓声道:“倪警官快到下班时间了吧,今天多亏倪警官救我一命,想请倪警官吃顿饭,不知道倪警官可否赏脸?” 之前是“小姐”,现在又变成“倪警官”了。 而且,他刚刚还怪她冲动,言下之意是不用她进去,他也能摆平,话音一转,又感谢起她救他了。 倪简盯着他,感觉自己愈发看不懂他了。 她忽然从久别重逢,再次见到他的无措和悸动中抽回神。 他是卫旒,不是她熟知的简平安。 她屡次被他这张脸欺骗,而忘了这件事。 倪简退了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语气冷淡下去:“不用了,卫先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送您到这儿,慢走。” 她转身回去,路上取了警帽,暗嘲自己怎么像个春心初动的少女,想给心上人留个好印象。 倪简今天开了枪,不管什么原因,都要写报告。 谁说当警察就是整天和犯人斗智斗勇,你追我赶,还有数不尽的报告要写。 她离开警署已经很晚了,列车上乘客寥寥,大多是刚下班的白领。 她疲惫地靠着椅背,看着屏幕上打的新款复合型营养剂的广告,有点饿。 自从进了sas,三餐几乎没按时吃过,要不是在峰会上吃的那两顿,这会儿估计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她也提不起劲做饭了,打算回家叫个外送。 倪简从电梯出来,脚步猛地一顿。 他身上沾血的衣服换了,斜倚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拎着一只保温袋。 “你怎么……” 他笑意温和:“说好要请你吃饭,你不去,就只好给你送上门了。” 倪简想问,你怎么知道她还住在这儿。 转念一想,他若要查她的动态,那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又想问,他是以什么身份给她送饭?被她救的卫先生,还是,简平安? 无数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那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习惯了。” 当初伤重,他哪儿也去不了,整天待在家里等她; 后来,他们一起在卡斯特上下学,她去体育馆训练,他等她结束。 等她等习惯了,也不觉得难熬。 倪简默了默,扫描人脸开门,卫旒侧过身子,垂眸看她,低声说:“你到现在还没删我的信息。” “忘了。”她随口说。 他牵牵唇角,不置可否。 倪简从他手里接过保温袋,“谢了。” 见他没反应,问:“你还想进去讨杯茶喝吗?” “可……” “不好意思,我今天很累了,不想招待客人,卫先生,你请回吧。” 卫旒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早点休息,再见。” 他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倪简坐在餐桌边,盯着卫旒送来的饭盒好半天,终于打开。 还是温的,菜色、味道,都跟他过去做的相差无几。 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次日上午是文化交流活动。 其实这更像一个展览会,陈列着诸多公司的产品,有的是实物,有的是模型,还有的是3d投影,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两国领袖不再出席,多来了许多两国中小企业的负责人,互相交流技术、经营理念等。 对执勤人员的要求也松了些,他们可以小范围内的走动。 但出了昨天的事,倪简也不敢掉以轻心,仔细观察着馆内的宾客。 视线不经意一转,看到昨晚守在她家门口的男人。 卫旒今天穿着灰黑色的西装,三件叠穿,衬衫、马甲,再是外套。 他虽然和人谈笑风生,但笑意很淡,浮在面皮之上,没到达眼底,客气而疏离,还带着一点不得不应付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看过来,她忙撇开眼,也就没注意到他眼里泛起的涟漪。 和卫旒搭话的,是过去卫绥的忠实追随者。约莫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些年,他靠着卫家的庇荫,生意越做越大。 卫绥的势力就像病毒,蔓延到全国各个角落,即便半隐退了,也有大把冲着他的名头来的。如今谁不知道,卫旒是卫绥培养继承他衣钵的亲孙子,他便又想攀上卫旒的大腿,好将财富永续。 卫旒厌烦极了虚与委蛇这套,偏又不得不为之。 好不容易把这个应付过去,又碰上一个令他不爽的人—— 喻子骞。 喻子骞是喻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他研究生还没毕业,也已像当初的卫璎,开始逐渐接管家族事务。 “好久不见。” 喻子骞依然风度翩翩,主动朝他伸手。 卫旒瞟了眼他的手,“我们好像不是可以若无其事说这句话的关系。” 喻子骞也不尴尬,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说:“卫少爷何出此言?我们当初也没结下过仇怨吧。” “你不是还拿弩试探过我吗?若是有机会,你应该早就想除掉我了吧。” 喻子骞没想到他知道。 他说:“卫少爷言重了,我不过是想担心你会伤害倪简。” 卫旒的褐眸转动,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 喻子骞这人,永远一副得体、妥帖的绅士模样,轻而易举获取人的信任。但真要狠起来,也能像头狮子,把猎物撕咬碎。 卫旒望向倪简所在的方向,语气里是淡淡的嘲弄:“可就算我不在,你还是没得到她的青睐。”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8章 “是。这么多年,她依然不肯多分给我一眼。” 喻子骞随即反问:“但你难道觉得,她还会接受现在的你?你比我更清楚,她不喜欢alpha ,更不喜欢alpha的信息素。” 像是被戳到痛处,卫旒的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霜,周身的低压也低了几个度。 你昔日不过是靠着伪装,蒙骗了她,而今你纵是顶级alpha ,身份显赫,能力超凡又如何,不照样被人排斥? 喻子骞心中带着几分畅快,客客气气地告辞:“卫少爷,我还有事,改日再叙。” 第47章 喻子骞显然是为了激怒他,但卫旒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倪简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正是因为她始终如一地坚守并践行,才有如今的她。 而且,她不喜欢alpha,不单单是择偶标准问题,还有她分化后,本能地厌恶alpha的信息素。 纯度太高的omega, 很难找到匹配度高的alpha。 卫旒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 焦点定在那道笔直的身影上, 想,狗屁的匹配度。 他必须是她的alpha。 唯一的alpha。 卫旒参加完上午的文化交流会, 下午就被叫回了卫家老宅。 不出他所料,因为昨天的事,卫绥将他训了一顿。 他身边有太多卫绥的眼线,不管是人,还是机器,几无死角,像个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罩住。 拖到这个时候才传他, 已是宽恕。 “你在fmia白混了吗?被那样一个人挟持, 还闹到警署去。” 卫旒抿了下唇,不怎么诚忠地说:“抱歉,是我疏忽了。” 卫绥冷笑:“你是狠不下心吧,卫旒,我告诉过你,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这么优柔寡断,当初的五年之约,你还怎么实现。” 卫旒说:“这两年,我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我不会让爷爷失望的。” “是么。”卫绥敲了敲手杖上的卧鸠,眼神寒凉,“你一看到那个omega就乱了心神,我怎么信你?” 卫旒抬眼,“近期边境驻守军队需要更新军器库,我和军部的人已经谈好,到时我会亲自跑一趟,确保运输安全。” 卫绥野心勃勃,卫家的生意近些年盘根错节,从日用品,再到军火,说捏住了联邦大半经济命脉也不为过。 蛋糕就那么大,卫家吃得太多,自然会招来多方不满。背地里不知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眼睛,想看卫家高楼坍塌;又有多少只蠢蠢欲动的手,想推卫家跌入深渊。 毕晟已是联邦建国至今,在任时间最长的总统,同样有无数人想将他拉下马。 这笔生意交到卫家手里,巨大利益也伴随着巨大危机。 哪怕无法将毕晟和卫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也能损些枝叶。 卫旒把这活揽到自己身上,成了,不会有奖赏;出差错了,首当其冲挨罚的就是他,可谓是吃力不讨好。 但他清楚,自己对卫绥而言,不过是一柄刀,趁手就用,钝了就扔。 他总得向卫绥证明,他仍锋利。 卫绥也懂得拿捏他的弱处,让卫旒只为他所用。 从书房出来,碰到卫璎。 卫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旒:“说。” 卫璎没好气地扫他一眼,原以为这人变了,可他回来后,又恢复到以前的冷漠疏离。 “六叔回来了,你要不要去见他。” 卫泓,他的父亲。 准确点说,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卫旒定了定,说:“罢了,他大概也不想见我。” 卫璎打量他的五官,“你确实长得很像你母亲。” 连凌巍当初见了他都觉得像,何况深爱舒千兰的卫泓。 因为舒千兰的死,卫泓恨他的父亲,连带恨上了他们共同基因的结晶,卫旒。 这些年来,卫泓闲云野鹤,行踪不定,鲜少过问卫旒的生死,就算见了,也是不咸不淡。 卫旒幼时对卫泓尚有怨怼之情,后来期望没了,也就无所谓卫泓的态度了。 说是父子,却也不比陌生人好到哪儿去。 卫旒笑了声:“卫家上下,众多'亲人',竟是你与我最亲近。” “谁跟你亲近,真是厚颜。”卫璎当即便驳斥回去,“你出尔反尔,回来和我争权,我烦你还来不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何时稀罕过那个位置。” 卫璎心中一动,皱了皱眉,“卫旒……” “行了。”卫旒打断她,“同处卫家,谁又好得过谁,用不着你来同情我。” 卫璎啐他一口。 不识好歹的东西。 她不禁将他与之前作比较:“还是简平安时期的你好,没这么讨人嫌。” 提到这个名字,他眸色暗了暗。 卫璎说:“你替卫瑶求情,解除婚约,可她父亲也没同意她和祁远舟在一起,他们近来总给她安排相亲,她烦得老跑到我那儿去躲风头。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身份,和倪简也难修成正果,你又何必执着那一段露水情缘?” 她以为,他是不曾得到过,方生偏执。 真得到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卫旒浅浅摇头,“她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露水。” 卫璎顿了下。 “是泉眼。” ——源源不断,滋润他濒临干涸的心野。 卫旒不去见卫泓,但卫泓倒来找他了。 卫旒在健身房,身上就一件背心和运动短裤,胸前背后淋漓的汗将衣衫浸透,荷尔蒙通过热气、呼吸四溢,勾人至极。 不过这是私人健身房,没有外人——除了忽然气冲冲闯进来的卫泓。 “你现在真是当卫绥的狗当上瘾了是么?” 被亲生父亲骂作是狗,卫旒也毫无情绪波动。 他从架子上拿条干净毛巾擦汗,淡声说:“他是您父亲,也是我爷爷。” 卫泓一巴掌扇来,卫旒不闪不躲,头被扇得向旁偏了个角度。 “卫绥害死了你妈妈,你怎么能当他的走狗?!” 据说,卫泓曾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婚后,舒千兰一心扑在事业上,他甘愿为她洒扫屋室,洗手做羹汤。 无论舒千兰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包括生下卫旒。 不,也不算是生。 毕竟外界从未听说,卫、舒夫妻有过孩子。 卫旒是在人工子宫,靠着营养液长大、再到诞生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卫泓对他没有感情也情有可原。 卫旒七岁那年,舒千兰吞药而亡,对外却说是因病去世,此后,卫泓性情便大变。 现在的他,成了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卫旒觉得可笑:“您恨他,找他报仇就是。将气撒在我身上,不就是因为您既想享受卫家带给的好处,又想塑造深情鳏夫的形象么。” 礼貌温柔的语调,却是字字如刀,直往卫泓心上扎。 卫泓气得呼吸急促,第二巴掌再扇去时,卫旒结结实实擒住他的腕子,他试图挣脱,却发现纹丝不动,而对方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模样。 他面露惊异。 卫旒点破他心中所想:“在您印象里,我还是个没有饭吃,就会缩起来的小孩,是吗?” 卫泓的手被他甩开,往后跌撞半步。 他的确感到恍惚,或许是因为,这十几年,他过得都像梦一样,浑然没察觉,卫旒长成了今天这样。 “也还得感谢您的基因,”卫旒碰了碰被扇红的脸,“让我活到了今天。” “你不用跟我假惺惺的,”卫泓的眼神充满仇恨,“要不是你,千兰怎么会死。你和卫绥一样,都是害死她的凶手。” 多荒唐。 他居然将罪安在当时只有七岁,同样是受害者的小孩子头上。 卫旒懒得同他掰扯,叫佣人进来,将他请出去。 一下子安静了。 健身房正对着绿地,大面积的绿化,在如今是非常奢侈的存在,阳光照耀下,绿草如茵,充满生机和希望。 他心里却在一寸一寸进入凛冬。 腺体开始发热,戾气像火一样炙烤着神经,终端检测到信息素浓度攀升,发出警报声。 卫旒取出抑制剂,咬开针管套,对准后颈扎了下去。 液体缓缓推入,他紧紧抓着一旁的柜子,用力得木质边角嵌入掌心中,喘息急促,额发都被汗打湿了。 良久,他复而睁开眼,眼底的雾散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 联阿峰会落幕,倪简又开始进入跟案子、写报告的周而复始的生活。 刺杀卫旒那个案子证据确凿,犯人已经移交审议庭,之后将开庭为他判刑——要不是有这茬,倪简都觉得那天见到卫旒是做梦了。 这天,徐文成把倪简、申思茵等人叫到办公室。 “三天后,将有一批军火从丹港运输入联邦。” 倪简下意识问:“居然有人敢走私军火?”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69章 这可是死罪。 徐文成瞟她一眼,说:“不,是军部。联邦以卡尔塞那座矿产抵资,购入隆尔州的武器,用来装备边境驻军军队。但隆尔州和联邦接壤,那边明面上是不允许卖装备给联邦的,所以这次交易,用的是非政府名义。我们接到任务,需要派人护送这批装备入境。” 申思茵奇怪道:“那为什么找sas ?” 这种任务,fmia执行起来要比sas方便多了。 “对方点名找的sas。” 倪简问:“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护送那么多装备?” “确切来说,是护送那位负责人。”徐文成说,“sas是政府组织,想来他们是觉得,在境外遇到麻烦,sas能帮忙解决。” 如果说,和一国的往来, sas是餐桌上的觥筹交错,那么fmia则是桌下的刀光剑影。 这次购买军资,既不能顶着政府的名头,又不能全然撇开政府,否则出点什么事,他们也担不起,到时sas还能一起背锅。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既然能替军部采购军火,背景定然很硬,点名要sas几个人,上面也没办法拒绝。 徐文成最后安排倪简、申思茵、郭潭随他一起去,另两个人留下来看家。 由于隆尔州最近航空管制,他们须先从首都起飞,到达联邦和隆尔州的交界,和那位负责人汇合,再乘列车进入隆尔州的首府,丹港。 刚落地,倪简就隐隐表现出兴奋,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 徐文成冷声道:“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郊游。” “我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离开首都。” 申思茵惊讶:“你从未出过首都?” 现在交通便利,价格也不昂贵,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出市。 倪简抿抿唇:“我从小到大一直忙着学习,而且也没机会出来。” 申思茵摸摸她的头,没有怜悯,反而是夸奖:“真用功,难怪这么优秀。” 徐文成没说什么,只是带他们中途下车,说吃午饭,然后又逛了逛。 不在sas ,申思茵也敢调侃徐文成了:“我们徐sir啊,啧啧,面冷心热一大好人呐。” 倪简“嘿嘿”笑:“谢谢徐sir。” 徐文成仍板着脸:“只有这半天休闲时间,之后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了。” 幸好他们乘的是最早的航班,列车是下午的,有充足的时间。 逛得差不多了,他们前往车站。 倪简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们要护送的人竟然是卫旒。 第48章 卫旒比他们先到,坐在vip候车区,穿着休闲,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脚边搁着行李,两腿交叠着,姿态慵懒。 他才真是像是去旅行的。 倪简愣怔间, 徐文成已向他走过去,伸手, “卫公子, 又见面了。我是徐文成。” 卫旒起身, 摘了墨镜,“这一趟合作, 我们相当于是伙伴,徐警官不用客气, 叫我卫旒就好。” 申思茵和郭潭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就倪简傻站着没动,申思茵搡了搡她,“小倪。” 卫旒见状, 笑了笑说:“倪警官,我见过的。” 倪简瞄了瞄他, 没作声。 进站后, 徐文成发现他们被升了座。 从边境到丹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的报销有额度,只买的普通卧铺,四人一间,现在升到vip商务卧铺,一人一间。 不用想, 也知道是谁给他们升的。 徐文成说:“卫先生,太让您破费了。” 他仍用敬称,卫旒也懒得纠正了。 “举手之劳罢了。” 卫旒还是一张叫人看不透的笑脸:“毕竟有女士同行,环境舒适些,也能好好休息。” 倪简说:“警署不分什么男女。” 就算人家卫旒不摆架子,但对他们而言,他的身份也是尊贵的,连徐文成都客客气气的。 她这话说得未免太没有眼力见。 申思茵想提醒她,又碍于坐在对面的卫旒。 但被驳了面子的人反而没什么感觉,笑着说:“听闻倪警官从小成绩就十分优异,一众男人都比不过,确实是我目光狭隘了。” 徐文成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倪简,即便查同行的人的履历,也不至于快把生平都查透了。 而他的眼神和语气也似带着几分玩味。 徐文成打过交道的人太多,三言两语,就察觉不对。 ——这不是面对“伙伴”该有的表现。 倪简挺聪明一人,这方面却迟钝,徐文成适时说:“没想到卫先生对我们队小倪这么感兴趣。” 卫旒说得似真似假:“男人么,对漂亮的女孩难免会有几分好奇心和探知欲,我亦不能免俗。” 他话音一转:“不过徐sir倒是十分护着下属。” 徐文成淡淡道:“小倪是新人,平时有诸多不懂的,我作为领导,自然得多费些心思。” 申文茵闻到空气中多了一丝火药味,饶有兴致地将目光在他们三人中打转。 郭潭和倪简俩直男直女坐在旁边吃vip候车区提供的零食。 卫旒余光被她专心吃东西的模样占据,笑笑,复又戴上墨镜,显然不想再搭话。 检票进站,卫旒走在前面,后头的申思茵和倪简咬耳朵:“听说这位卫公子身边一直没有女伴。” 倪简说:“师父,你不是有对象了吗?” 如今有许多年轻人不愿受婚姻束缚,于是衍生出一种新型恋爱模式,平时各住各的,周末共同生活,不做结婚登记,也不生孩子。 申思茵有个beta男友,两人维持这样的生活方式好几年了,感情状况如何倪简不得而知,据她本人所说是,“就那样呗”。 申思茵压低声音:“我是问你对他感觉怎么样呢。” 倪简想了想,客观地评价:“有钱,长得帅,还大方。” “我说的不是这种感觉。” 申思茵恨她是榆木脑袋。 这时,卫旒回头看她们一眼,似乎是为了确认她们是否没有掉队。 申思茵立即收声。 上了车,有乘务员进行一对一服务,替他们将行李放置好,还恭敬温柔地说:“祝您旅途愉快。” 申思茵和倪简是隔壁厢,她探出半个身子,对倪简说:“我也是体验了一把被金钱腐蚀的快乐了。” 不怪申思茵这么感慨。 乘务员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男帅女美,个个养眼,包厢里有呼叫按钮,可以随时叫他们来。 包厢内空间宽敞、整洁,可以关门、关窗。 vip商务座还有单独的餐车,总共三排座椅,这会儿正是用餐时间,开放式厨房里的厨师现场制作。 不过菜单有限,一下就翻到底了。 倪简还在纠结点什么,一只手越过她的肩,在屏幕上勾选两道,身后嗓音低缓,带着男性独有的低沉磁感,因为距离太近,气息燎得倪简的耳廓有点热。 “这是隆尔州特色,可以试试。” “卫先生。”申思茵先反应过来,打招呼。 倪简偏过头,此时他一手搭着她的座椅靠背,上半身躬低。她这么一个转脸,而他也恰好看向她,两人目光相交,褐眸里映出小小的她,她像触了电似的,迅速转回去。 卫旒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问:“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申思茵说:“当然。” 卫旒又看向倪简,“麻烦倪警官?” 倪简顶着申思茵灼灼的眼神,不得不往里面挪了个位置。 卫旒在她原本的座位坐下。 申思茵给他倒了杯水,问:“卫先生来过隆尔州?” “多谢。”卫旒说,“之前因为工作跑了不少地方,不过对吃食没什么研究,这也是别人推荐给我的。” “跟小倪一样。”申思茵故意把话题往倪简身上引,“每次一起出外勤,问她吃什么,她都说随便,啥也不挑。” “这样吗?”卫旒瞟了下倪简,顺势说,“警察工作本就辛苦,倪警官还是要好好吃饭。” 倪简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卫先生放心,我吃得很好。” 卫旒恍然意识到什么:“抱歉,僭越了,这些该由倪警官男友来关心才是。” 倪简有些无语地斜他一眼。 他装什么呢,她住哪儿他都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她没有男朋友? 不知内情的申思茵热心道:“小倪单身呢,要是卫先生有优质资源,给我们小倪介绍介绍呗。” “倪警官有条件要求吗?” 倪简随口说:“踏实,勤奋,人老实就行。” 她又补了句:“不要alpha。” 她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奈何他压根没被刺激到,眉尾稍稍一挑,沉吟了下,说:“有倒是有,就是不清楚倪警官看不看得上了。” 倪简一噎,怕他真给她介绍似的,当即改口说:“不了,我工作太忙,现在还顾不上想这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0章 这下申思茵又看不懂了。 说他对倪简有意吧,他言行又很有分寸,不远不近的;若说无意呢,他堂堂卫家少爷,如此关注一个普通小警员作什? 申思茵还想再说,倪简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虽说是师父,但申思茵心态年轻的缘故,两人处得更像朋友。申思茵收放自如,岔开话题。 不一会儿,徐文成和郭潭也来了。 徐文成说:“卫先生, vip商务卧铺和普通卧铺是隔开的, vip区所有车厢我们仔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卫旒说:“知道了,二位辛苦了,坐下来用餐吧。” 他全程表现得绅士、有礼,侃侃而谈,且平易近人,可倪简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副面具罢了。 但他的面具戴了一层又一层,她始终没见过真正的他。 不知是隆尔州的菜口味重,还是厨师水平的原因,倪简吃得口干,中途喝了好几次水。 等放下时,她才发现她右手边是卫旒的杯子。 杯口还留下了一枚不明显的油油的印迹。 她刚刚没擦嘴。 正想着解决方法时,卫旒忽然拿起杯子。 一时情急,倪简撞了下他的大腿,力道大得他手晃了下,溅出几滴水,在裤子上晕出湿痕。 她忙抽出几张纸给他擦拭。 裤子包裹的大腿肌肉健壮又结实,水还溅到了档部附近,脑海里霎时闪过几帧乱七八糟的画面,联想到那家伙的火热和膨大后的尺寸,手立马弹开了。 她的反应更奇怪了。 其他三人停了,看着他俩。 倪简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 卫旒故作疑惑,“倪警官,怎么了吗?” 倪简哑巴了,她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我用过你的杯子了吧。 她摇头,郁闷道:“没什么。” 余光里,他的唇正巧落在她留的油印上,浅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她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他过去没少吃她吃过的食物,她那时也没在意,现在的介怀好像很多余。 倪简干脆当作不知道了。 卫旒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后颈。 幸而他提前打过抑制剂,否则以她刚才和他的接触,他委实很难控制。 夜幕降临。 列车驶出联邦地界,进入隆尔州,这一带多为山地,列车穿梭在隧道之间,风声呼呼作响。 他们四人定好轮流巡逻的时间。 倪简睡了四个小时,睡得很不安稳,睁眼时,不到凌晨两点。 车厢里静悄悄的。 她感觉身体有点热,去洗了把脸,准备等会儿和徐文成换班。 路过一间包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手腕被拽住,人被拖了进去,门随即在背后关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倪简格开对方的手,顶膝击肘,对方一一化解,反扣她的胳膊,俯身靠近,熟悉的气息迅速围拢她。 提起的心虽然落下了,仍没放弃挣扎。 卫旒牢牢地擒着她。 “胆子真大。”他用气声说,“带着信息素走来走去,不怕alpha兽性大发吗?” 倪简过几天才到发情期,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也带了抑制剂。 只是过去她一直很稳定,怎么会提前? 黑暗里,一根微凉的手指探入胶泥般,搅出了咕叽的黏腻水声,她瞪大眼。 卫旒低低地笑出声来:“是不是在餐车那会儿就有感觉了?想我?” 倪简耳根发热,她不想承认是因为他,一把把他推开,“我是发情期到了,你离我远点。” 她捂着后颈,徒劳地阻止信息素四溢。 她得回去找抑制剂。 刚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耳机里传来徐文成的传呼:“你人呢?” 门外也隐约传来声音。 他就在她包间门口。 卫旒一句话钉住她的动作:“你确定要这样从我包间离开,去见你的上司吗?” 徐文成不单是她的上司,还是alpha。 这是任务中,不管她一张口能不能解释清楚,她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罪证”。 倪简咬着下唇,回身瞪他。尽管他看不见。 卫旒走近,强势磅礴的山林气味寸寸逼近,像张无形的猎网,铺天盖地地围剿她。 列车出了隧道,自不远处的高塔射来的一线白光掠过,照亮男人俊朗立体如刀刻般的五官。 随即再次进入隧道,噪音大得倪简快听不清他的话—— 他按着她微微发热的腺体,目光如有实质,穿过墨一样浓的夜色锁住她,嗓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擦奏弦鸣:“需要我帮忙吗——像以前那样。” 倪简答不上来,她腿软得几欲无法站立,靠着门板才没有跌滑下去。 她张了张口,只想说,你不要再对我散发信息素啊! 要不是他,就算到了发情期,她的身子也不至于这么绵软无力。 他的信息素相较于其他alpha霸道野蛮太多,不仅催情,还有压制作用。 譬如此时。 倪简根本顶不住,呼吸越来越急促,而他依然慢条斯理地摩挲那一小块皮肤,等待她的回应。 他撕掉斯文的皮囊,变成一名残忍的猎人。 硬质鞋底走在地板上,轻微的“哒”“哒”声,像一道道警钟敲在她心头。 徐文成得不到她的回应,走到申思茵包间门口,叩了叩门。 说话声模糊。 “怎么了,徐sir ?” “你知道倪简去哪儿了吗?她的门敞着,但人没在。” “是不是去厕所了?” “我呼了她,她也没回。” 倪简的心已经悬在嗓子眼了。 卫旒大掌从后拢着她的脖子往前压,靠近她的耳朵,近得像要含住她的耳垂,呵气般说:“你想让我打开门,告诉他你在我这儿吗?” 倪简想也没想,一个劲地摇头,“不要……” “欠我一次。” 牙齿叼住那块软肉,发泄似的啮咬搓磨,她吃痛,却不敢发出声响。 带着意犹未尽地松开她,卫旒出门,把徐文成引走。 倪简趁机飞快溜回包间,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待药效起作用期间,她靠着墙喘息。 耳垂还隐隐作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咬掉了一块肉。 倪简咬牙切齿地想,alpha就是狗! 确认信息素已经抑制住,倪简和徐文成做了交接。 卫旒没有再骚扰她,倪简以为这夜会安然无恙地过去时,后半夜列车忽然停了。 灯霎时全亮了,广播播报着:【前方发生武装冲突,列车预计将于原地停留三小时,请各位乘客稍安勿躁。 】 隆尔州战乱频繁,几方势力互斗,否则联邦也不会有趁火打劫,收购装备的机会。 只是…… 倪简说:“武装冲突三小时能结束?” “话术罢了。”卫旒说,“少则两天,多则数星期,有时他们是故意挡国际列车,想要索取通行费。” “要是不给呢?” “那就等他们打完。车上的外国人他们不敢动。” 话落,卫旒脱掉身上的衣服,倪简和申思茵自觉转开眼,再见他时,他已然换上一套黑色的紧身制服。 他声线无比冷静:“把东西拿上,下车。” 申思茵惊愕:“这荒郊野岭的,我们能上哪儿去?”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卫旒一边说,一边佩戴连他们也不认识的装备,“我们不走,就只能在这里耗死。” 郭潭震声:“那我们下车岂不就是送死?!” 卫旒声音跌到冰点:“下车。我不说第三遍。” 倪简什么也没说,火速收拾东西,其他人只好开始动作。列车没法开门,卫旒趁着这个时间,拆掉车厢顶部的通风口。 徐文成出示了证件,乘务员和其他乘客不敢来拦。 卫旒率先上了车顶,风很大,倪简刚冒出个头,碎发就被吹得在脸上胡乱拍打。 他递来一只手,这种时候,她也没纠结,搭着他,让他把自己拉上去。 他们接连上来。 风声猎猎,此时正是天最黑的时候,远处如同铺开一卷黑色幕布,时而冒出的火光给其烧出破洞。 卫旒屈膝半蹲,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接着,只见他一跃而下,未听得任何声响,他的身影已如鬼魅,和暗夜融为一体。 郭潭:“我靠,他是人吗?” 申思茵:“这就是顶级alpha?” 倪简好胜心被激起,紧随其后。 徐文成尚且能跟上他们俩,郭潭和申思茵累得够呛。 不知卫旒从哪里搞来一辆车,他们还没坐稳,引擎轰鸣,车子疾驰而出。 ----------------------- 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星星眼] 第49章 缓了会儿,一众人才回过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1章 天边隐约有了日出的征兆,地平线的颜色变成鸦青灰。两束光照亮刺破黑暗,地面崎岖不平,车身颠簸摇晃。 倪简问:“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卫旒承认得干脆:“是。”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了。” 卫旒出任务从不解释动机,只管下命令, 第三小队的队员也对他言听计从。但倪简不是。 他难得耐下性子说:“我习惯做多套方案,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在哪里出事。” 从后视镜瞟她一眼,“而且我相信你们的应变能力。” 倪简噎住, 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对他们的肯定? 徐文成看了眼位置, 问:“我们开车去丹港?这里离丹港还有一千多公里。” 卫旒说:“不,开车目标太大,到萨坊市我们再转列车。” 倪简又问:“你这趟不是为了和隆尔州做交易的吗?他们怎么还会拦截我们的车?” “准确来说, 是和顾吉族。” “所以拦车的是九星旗和联武?” 顾吉族是隆尔州人口最多的民族,政权交替中, 他们始终占得重要的位置。 由于历史遗留问题,曾从约郡迁来的人在隆尔州扎根,逐渐发展成另一批势力,因为他们用的旗帜上有九颗星, 故称为“九星旗”。 除此之外,隆尔州其他民族因不满顾吉族的集权, 要求独立, 部分省份还成立了联合武装组织,简称“联武”。 隆尔州政治状况一团乱麻, 经济发展也受阻, 近年来落后于周围国家。 不过,大抵是因为战乱频繁,隆尔州的武器制造颇为先进, 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 丹港是顾吉族的地盘,九星旗和联武不敢太放肆,但从联邦到丹港这一路多有他们的势力分布。他们不希望顾吉族和联邦交易,从卫旒这边下手是最简单的。 倪简上学学过国际历史,终究只是皮毛,踏上这片土地,才能切身感受到那寥寥几语描述的国事蜩螗。 导航显示,离武装冲突中心地带越来越近。 蓦地,车子猛地漂移,倪简措手不及,脑袋撞上旁边的窗玻璃。 徐文成面色严肃:“后面有车。” 倪简看去,原本只是一两辆,其后像是会分裂一般,越来越多,四辆,五辆…… 她说:“看来他们很拿你这个顶级alpha当回事嘛。” 居然派这么多人。 话音才落,“嘭嘭”几声,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脆响。 郭潭睁大眼:“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倪简掏出枪支零件,迅速组装,“缓和一下氛围嘛。” 她探出身子,车大灯晃得她眼睛花,她眯起眼,对准他们的车轮胎扫射数枪,又立马跌坐回来。 这辆车改造过,防弹系数很高,但也经不住这么大火力的围攻。 眼见他们还架起了短炮,卫旒说了句“抓紧”,将油门踩得更死,一头钻进树林里。 车子颠簸得更厉害,他们接连对身后开枪,打爆几台车的轮胎,但仍有辆车追了上来。 一个扎黑色辫子的瘦小男人跳上车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没被甩掉。 卫旒说:“倪简,你来开。” 倪简从后座爬到前座,卫旒松开方向盘,抓住车窗边沿,翻身上了车顶,倪简迅速接替他的位置。 他的声音在大风中依然沉稳:“往前开,别怕。” 枪声、打斗声没有断过,倪简咬紧牙关,抛却杂念,屏息凝神,驾驶车子沿着林间小径疾驰。 一如当初,他坐在她的副驾,教她开越野卡丁车。 前面出现一条陡坡,倪简心脏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按照卫旒说的,往下冲。 安全带勒着肩膀,胸口卡在方向盘上,车子受惯性向前栽,倪简闭眼,做好翻车准备。重物落地,向旁边滚开,接着,某股力加注在车尾,达到平衡,车安然落到平地。 后面的徐文成他们摔得东倒西歪的,倪简心悸得厉害,肾上腺激素分泌,驱使她继续驾车。 想到刚刚的动静,她手指有些发颤,掌心也尽是冷汗,试探地唤道:“卫旒?” 无人回应。 只有风声呼啸。 他不会跟着那人一起…… 倪简无法看到车顶的状况,拔高音调:“卫旒!” 副驾车门从外面被拉开,男人坐上来,摘掉手上特殊材质制成的,具有磁吸力的手套。 他的短头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他拨了拨,露出一双噙着笑意的桃花眼,“怎么,倪警官很担心我?” 倪简的心像濒临爆炸的气球,忽然泄空了气,嘴还硬着:“当然,你要是死了,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卫旒“嗤”地低笑,没有揭穿她的口是心非。 他看向身后三人,“诸位还好?” 申思茵和郭潭也在sas待了几年了,但平时顶多就跟罪犯打交道,第一次跟武装组织正面对上,这会儿除了心有余悸,人倒是没太大事。 现在行驶在大路上,暂时安全了,倪简得以分神,瞥到徐文成胳膊上一滩蔓延的血色,惊道:“徐sir,你受伤了。” 徐文成扫了眼,轻描淡写道:“没事。” “卫先生,待会儿到萨坊市能不能先给徐sir处理下伤口?” 他险些坠车,她都不问他有没有受伤,别的男人中颗弹而已,她就如此关心。 卫旒长腿岔开,双臂环胸,撇开脸看窗外,语气冷淡:“随你。” 倪简说:“卫先生,我车技有限,加上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要不,还是换你来开吧?” 主要是她也不想跟他坐在前排,感觉氛围好奇怪。 卫旒动了下,“嘶”地吸冷气,捂住肩膀,语气似乎带着丝丝缕缕的哀怨:“以倪警官的专业素养,不至于叫伤号开车吧。” 倪简莫名,这男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目光一转,和后视镜里申思茵八卦的视线对上,她果断选择住嘴。 萨坊市是隆尔州北部最大的城市,科技发展不如联邦首都,但多了几分烟火气。抵达时,萨坊市街边卖早点的铺子已经热闹起来。 卫旒给了倪简一个地址,是家私人诊所。 倪简把车停在门口,一进去,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惊喜地迎上来,抱住卫旒,“tio,好久不见。” 倪简嘴巴微张,看看他,又看看卫旒,神色微妙。 卫旒清咳一声,推开他,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单乐言。” “也可以叫我leon。” 倪简听到他说的联邦语,好奇地问:“你是联邦人?” 单乐言说:“我父亲是联邦的,但我是在萨坊市长大的。” 他冲倪简挤挤眼,“你是tio第一个带到我这里的女人。” 倪简险些被口水呛住。 申思茵冲他招招手,“hello,你是看不见我吗?” 单乐言打量她片刻,摇头,“你不算。” 申思茵挑眉,掐着腰,不服地挺了挺胸,“嘿,你说我不算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tio是冲着她……” 卫旒及时打断他:“leon,麻烦你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单乐言看向徐文成,敛去说笑的神色,说:“先生,跟我来吧。” 他们跟过去,没一会儿,倪简独自出来。 卫旒坐在沙发里,架着腿,说:“你不守着你的徐sir处理伤口?” 倪简皱眉:“你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她是真不解。 卫旒感觉白酸一场。 人家压根没嗅出来味儿。 这口醋他都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掉。 倪简走到他面前,二话没说,伸手扒他的衣服。 卫旒靠着沙发背,护住衣襟,神色惊异,有种被她轻薄的柔弱感,“倪警官,还在外面,这样不好吧。” 倪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肩膀受伤了吗,我看看。” 她正要扯开他的手,他一转,扣住她的细腕,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倪简踉跄半步,下意识一撑,发现底下是他的胸膛,就要起身,他低声说:“这份关心,是出自倪简,还是倪警官?” “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她吗? “当然不一样。” 他的手没有再动,眼里却像是有把钩子,勾着她下坠,和他相拥着,坠入无边深渊。 倪简勉强从一团糨糊的脑海里分离出一丝理智,“你骗我?” 他这哪有受伤的样子。 她反手拧他,他也不还手,只把她困在怀里,“没伤也要被你打出伤了。” “你活该。” “咳。” 倪简立马站直身子。 卫旒松开她,不满的眼神投向声源。 单乐言一脸无辜:“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影响不太好,里面有休息间,要不然……”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2章 他越说,倪简耳根子越烫,匆匆说:“我出去买早餐。” 她身影远了,单乐言笑起来:“诶,还以为八面威风的顶级alpha ,是所有人竞相追逐的香饽饽呢,没想到还有上赶着的时候。” 卫旒脸上的神情瞬间淡了,“情况怎么样?” “小事,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现在在上药包扎。” 单乐言还是不想放过这个罕见的调侃他的机会,捏着嗓子,学倪简的语气:“你肩膀受伤了?我来帮你看看。” 卫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等倪简买完早餐回来,看见卫旒戴着耳机和人通讯,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较之于当年的少年,他的五官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稚气,尽管面孔依然年轻,因气质多了几分稳重和从容,也愈发不露声色,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倪简有些晃神。 这时徐文成包扎好出来了。 倪简拎着早餐走进去。 卫旒挂了通讯,说:“今天在萨坊住一晚吧,我和顾吉族那边说明了情况,将会面时间改到明天下午。” 徐文成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行程,“我的伤没关系。” 卫旒语气不容置喙:“大家需要休息。” 徐文成意识到,面前这个小他好几岁的年轻男人,带来的压制感不仅仅来源于他的身份,更多是他本人的气场。 他可以和你谈笑风生,也可以让你噤若寒蝉。 全凭他心情。 徐文成原以为顶级alpha只不过是占了基因的优势,现在看来,不全然如此。 卫旒定了萨坊市最高档的星级酒店,酒店装潢极具科技感,机器人服务生往来穿梭。 出了电梯,通往房间有一条玻璃栈道,脚下的玻璃砖随着人的走动变换图案,并且是根据每个人的样貌气质量身定制的。 卫旒出手实在大方,每人一间套房,进去就有机器人迎接,正对面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吧台摆着酒水饮料水果,浴室一堆瓶瓶罐罐,什么精油、香薰蜡烛、浴球,还有按摩浴缸和泡脚池。 申思茵不由得说:“这位卫公子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刚经历过追杀,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倪简心说,你要是知道,他是fmia特工出身,就不会觉得稀奇了。 套房可以叫餐,卫旒没给指示,他们就待在房间里。 肾上腺素退去,倪简后知后觉感到疲惫,按摩浴缸太舒服,泡着泡着就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晃动,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卫旒怀里。 她一个激灵,倏地清醒了:“你怎么进来的?” “想进来就进来了。” 倪简:“……” 行,你是fmia特工了不起。 卫旒将她抱出浴缸,刚换的衬衣、裤子被打湿了大半,“倪警官,有人进来,你都无知无觉,你警惕性不太行啊。” 倪简说:“卫先生,擅闯异性的房间,也不是君子所为吧。” 卫旒无所谓地耸肩,“我承认,我是小人。” 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她胸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倪简的脸“腾”地红了,扯来浴巾裹住自己,“卫旒,你要不要脸?” “第一次。” 什么? “今天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卫旒说,“'卫先生''卫先生'的,我听得烦。” 倪简好气又好笑:“你不也老叫我倪警官?” 他从善如流:“倪简姐。” “你明明比我大!” 她过去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恢复身份了,他怎么叫得出口的? “那……”他思索片刻,轻唤,“小倪?” “……” “这也不行,把我自己至少叫老了十岁。”卫旒苦恼地皱眉,“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呢?” 离开热水,暴露在空气中的赤裸的肩头有些冷。 她都被他给绕进去了,现在的重点分明不是叫什么的问题,他湿着衣服,她围着浴巾,在热雾萦绕的浴室聊天算怎么回事? “你出去。” 倪简一手捏着浴巾接口,另只手推他。 “倪简。”他忽然变得正经。 她一顿。 “我还是想听你像之前那样叫我。”他眼帘半垂,声音轻柔。 沉默半晌。 倪简慢而清晰地说:“你不是平安。” 她毫不犹豫,拉上浴室门,彻底将他隔挡在外。 她以为,按卫家少爷兼顶级alpha的骄傲,她这么不留情面,他无论如何也该走了。 可静了片刻,门外又传来他的声音:“别再泡着澡睡着了,不安全。” 倪简喉头一梗,像堵着团棉花似的,脸部肌肉连带眼眶一同发酸。 她张开口,大口吸了口气,缓解那种酸胀感,接着把身上的泡沫冲掉,想起忘了拿衣服,浴巾也脏了,开了道门缝,不见卫旒,索性直接光着身子出去。 结果刚踏出浴室没几步,卫旒端着一杯鲜榨的果汁走过来,微讶地抬了抬眉。 倪简几临崩溃:“……你为什么还没走?!” “我需要出去一趟。”他理所当然地说,“我需要一个人陪我一起。” “你怎么不找徐sir和郭潭?” “我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出门。” 纵然知道他这借口无比拙劣,倪简也没办法回驳。 反正都被他看光了,她也懒得遮掩,从行李抽出一件t恤和休闲裤。这趟出任务,她为了应对不同情况,带了三套不同风格的衣服,都压缩在一个袋子里。他也没说去干吗,她就以轻便为主了。 冷不丁扭头,警惕地盯着卫旒:“禁止散发信息素。” 卫旒失笑,笑她视alph息素为洪水猛兽,心口又有点堵,定了定,说:“我打过抑制剂了。” 倪简套上衣服,又问他:“你不换吗?” “不用,烘干就行。” 主要是,上面带着她的味道。 -----------------------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这俩虐不起来的,卫旒会死缠烂打黏住老婆的[狗头] 第50章 倪简看了看手里的蛋筒冰激凌, 上面撒了榛子、巧克力豆,又迷惑地张望四周,说:“你让我陪你出来, 就是逛街?” 卫旒两只手插着口袋,踩着平衡车,优哉游哉的, “逛街怎么了?这在我看来,也是件极为重要的事。” 倪简语塞。 手里的冰激凌融化滴落, 她忙不叠地用嘴去接, 含糊地说:“你在这里多停留一时, 就多一分危险。” 卫旒说:“知道'萨坊'在隆尔语里是什么意思吗?” 倪简摇头。 “神域。”他娓娓道来,“隆尔州传说,这片土地曾有神明降临,子民亦得神明庇佑,违背神谕的人会遭到诅咒,所以,他们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不会在主城进行武装斗争。” “就算不能动用武装力量, 也不妨碍他们抓你吧?” 卫旒淡淡地说:“也得他们有那个本事。” 倪简:“……” 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自大? 倪简想起什么,问:“ leon是你之前在隆尔州出任务认识的?” 她记得, 他叫他tio。 卫旒说:“他父亲在联武混到了小头目,他屡次煽动隆尔州和联邦边境的分裂势力,将毒品运输入联邦,还绑了联邦一位著名政治家,要求联邦答应联武的不平等条约。我当时的任务是暗杀他,救回那名政治家。” 倪简嘴巴张成圆形:“那leon还……” “是他把他父亲的信息告诉我的。”卫旒解释,“他父亲暴戾, 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倪简问:“这样的任务是见不得光,你们的功绩就永远无法为人所知,你心里不会不平衡吗?” 卫旒一顿:“你觉得是功绩,不是罪行?” 按照国际法则,联邦应和联武谈判将人赎回来,或是和隆尔州政府联合,缉拿单乐言父亲。 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联邦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暗杀。 类似fmia的机构,许多国家都有,做的都是些算不上光明正大的事。 但明面上,也会设立警署、审判庭等法律机关,缉凶捕盗,维护秩序。 他们是明与暗的对立面。 倪简说:“其实我没那么在意程序正义,如果罪犯无法得到法律审判,为什么不能用非常规手段呢?” 她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而且,两国博弈,你也只是把刀刃对着外敌的刀而已。至少,你保护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她单纯觉得,罪理应被剿灭,而铲恶的人,不应当背负愧疚。 卫旒心中微动。 刚开始执行任务时,他总是睡不着觉。他没有她那么坚定的善恶观,只是会记得那些死去的人未能闭上的双眼,和满手的鲜血。它们如附骨之疽,毒素蔓延他遍身,侵蚀他,毁灭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3章 久而久之,他麻木了,任务执行得越发利落,他的心也被蛀得越发的空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刀背对己,是为了自保。 她就像一杆笔直的长枪,永远不折不弯。立地有声,雷霆万钧,他震耳发聩。 说着,前面排着一行长队挡住去路,倪简好奇地望了眼,卫旒问:“想去凑热闹?” 倪简说:“算了,人好多。” 他从平衡车上下来,一手拿车,另只手牵她,“又不赶时间。” 队伍移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他们了。 原来是一家科技公司搞的新品试用活动,店门口摆着一台方方正正的机器,上面显示“ abo匹配度测试”的字样,匹配度90%以上可获得奖励。 机械音介绍道:【请站到摄像头前,输入你们的姓名、 abo性别,将为你们进行匹配度测试。 】 倪简当即说:“喂,我们测什么?” 这分明是情侣想借助玄学证明爱情的正当性的玩意儿,他们来做这种测试未免也太奇怪了。 “队都排了,不做岂不可惜。” 卫旒低着声,像猎人缓缓靠近,给猎物下套:“信则真,不信则假,你担心什么?” 倪简仍犹豫不定。 她是个很唯物的人,不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能靠一个数字定夺,但她心里又有些动摇,不知道想看到什么结果。 他又说:“后面的人还在等。” 倪简心一横,上前输入:倪简、omega。 两人输完,静候片刻,机械音说:【匹配度100%,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屏幕上冒出一颗巨大的粉色爱心。 倪简瞪大眼,“这是随机的吧?” 卫旒说:“那再试一次?” 倪简换成简熹,这是她原本的名字。 结果还是100%。 倪简尴尬得不敢看卫旒,找补说:“这么随随便便就100% ,肯定是诓人的。” 机械音说:【系统根据你们的性别、样貌、身材等进行分析,名字不是唯一要素。到现在为止,仅你们一对的匹配度为100%。请不要污蔑我。 】 最后一句还有点委屈。 旁边的人险些没绷住笑声,倪简斜剜他一眼。 屏幕弹出奖励,是热气球情侣套餐体验卡,可选择接受或拒绝,接受的话,体验卡将发送到个人终端。 倪简刚要开口,卫旒已经点了接受,说:“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你堂堂卫家公子,还用得着贪这小便宜?” “有句话是'成由勤俭破由奢'。”卫旒仔细研究着体验卡的说明,“地方太远,今天赶不及了,不过没有期限,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倪简想也没想:“谁要跟你来。” “上面绑了我们的信息,我一个人也来不成。” 倪简接不上话,扭头大步走了。 卫旒慢悠悠地跟着她,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慢,像道影子似的。 她停下来,瞪他,“能不能把你的破车扔了?” 他好脾气地说:“你气什么?就因为我们的匹配度100%吗?” 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实在太好猜了。 “你若是没当真,也就不会有反应;若是当真……和我匹配,很让你愤怒吗?” 倪简一时头脑发热,脱口而出:“对,我不想和你匹配上。我喜欢普通赤诚的beta ,不是你这种习惯下命令,满身伪装,叫人看不清虚实的alpha 。” 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深知自己冲动,前不久才因此被徐文成罚写检讨,但她那时也不曾后悔动了手。 然而,看到卫旒愣怔得有些可怜的表情,懊恼像一群小蚂蚁爬上她的心头。 倪简嘴巴微微张开,最终还是抿紧唇,把满腔的话吞回去。 她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又是在任务中,趁早和他讲清楚也是好事,没必要和他道歉,不是吗? 却因为歉疚,不想面对他。 她别开脸,轻声说:“我不想逛了,回去吧。” 回到房间,倪简扑到床上,一动不动,发了很久的呆。 不知不觉间,夜幕落下,整座城市亮起霓虹,房间楼层高,从落地窗看下去,星星点点,或是连成片的光斑,似银河倾落。 门铃响起。 倪简爬起来,遥控开门。 申思茵见屋里一片黑,问:“小倪你睡了?” “没有。” 倪简按亮灯,下了床,“出事了?” 不对,传呼她更快,没必要亲自来一趟。 “你不是第一次出首都嘛,酒店有租直升机服务,虽然限制飞行范围,看看夜景也不错的。” 倪简稀里糊涂地被申思茵拖上直升机,飞了一圈,又去酒店楼顶的观景餐厅吃晚饭。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精致诱人。 倪简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要是被徐sir知道……” 申思茵说:“放心吧,跟徐sir汇报过了。” 倪简狐疑道:“直升机和这里的开销这么高,师父,你哪来的钱?” 申思茵每个月的薪水都花光了,这趟任务的预算也有限,不可能用在个人享受上。 她脑子很快转过弯来:“卫旒安排的?” 瞒不住她,申思茵索性坦白:“卫先生说你心情不好,让我带你散散心。” 倪简低头,和盘中的牛排较劲,用力切下去,餐刀磕到骨瓷碟,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喜欢吃太生的肉,有种茹毛饮血的感觉,但过熟的肉就会这样老得切不动。 个人偏好和理想的现实往往无法一致。 不管是菜,还是人。 申思茵试图打听她和卫旒之间的八卦,她考虑到他所处的位置,打哈哈糊弄过去。 晚上依然轮流站岗。 卫旒一整晚都待在房间没出来,正好省了倪简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应对他。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去丹港。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他们定的坐票。 上车时,倪简故意落在后面,结果他们把卫旒身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卫旒头也没抬地说:“你不用感到不自在,我没有小心眼到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你还不小心眼? 但这话倪简也不敢说出来,“嗯”了声作为应答。 车内冷气开得很大,没一会儿倪简就冻得直搓胳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运输冻猪肉呢。她不禁腹诽。 卫旒瞥她一眼,按了传呼铃,乘务员过来:“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他说:“麻烦给这位小姐拿条毛毯。” 乘务员交给倪简,她想和他道谢,又觉得“谢谢”两个字太干巴。 话像颗薄荷糖似的,在嘴里滚来滚去,吐也吐不掉,咽也咽不下。 卫旒淡然自若地支着头阅览文件,说:“睡会儿吧,凌晨不是在站岗么。” 他怎么知道? 倪简说:“没事,我不困。”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乘务员偶尔穿过过道,申思茵他们坐在后面,时而交谈两句,音量控制在不会打扰旁人的大小。 倪简担心再生事端,始终保持警惕。 卫旒不知何时关掉终端,阖上眼,气息匀长。 倪简见他穿得单薄,咬着下唇,纠结片刻,小心扯过毛毯,往他肩膀上盖。 男人倏然睁开眼,蓦地攥住她的腕子,倾过身来,嗓音压得极低:“倪简,我都已经暂时放过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他此时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头苏醒的狼,眼里充满欲撕碎猎物的凶暴。 倪简呼吸收紧,一句话才几个字,也说得磕磕绊绊:“我只是怕你着凉。” “担心我死,担心我着凉……你的担心会分给其他人吗?包括徐文成?你不是不喜欢alpha么?” 卫旒压抑着情绪,声调都发生了变化。 “跟、跟徐sir有什么关系?” 她感觉周遭的氧气都被他挤占得稀薄,手抵着他的肩头,想将他推开。 他身稳如松,纹丝不动,甚至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倪简,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眼睫低垂,她脖颈的皮肤细腻光滑,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他曾经留的印记早已消失,不留痕迹。 鼻尖蹭着她的颈侧,离她的腺体无比的近。他日思夜想的香气如同从想象化作了实质,幽幽茉莉香袭入鼻腔。 “好想标记你。” 标记了,就不会有其他alpha再惦记她了;标记了,她就只能是他的omega ,想摆脱他也摆脱不掉。 “你说什么胡话呢。” 大白天的,公众场合,他到底在干吗啊? “你是到易感期了吗?”倪简在他身上胡乱摸着,“你的抑制剂呢?” 他这种情况,应该随身带着。 “没有。”卫旒哑声,“不是易感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4章 是她的存在,让他的信息素容易失控。 像是饮鸩止渴,他再也忍耐不了,捧着她的脸,就这么隔着座位扶手,别扭地侧着身子,吻了上去。 第51章 倪简感觉到一条舌头如灵活的蛇挑开牙关钻了进来。 湿滑, 温热。 她想挣扎却不能,狠下心,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卫旒跟没有痛觉似的,任由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彼此口腔里蔓延。 这几乎不能称作接吻, 更像唇与舌在打架。 倪简躲无可躲,极力地张着嘴,他带着要把她吞吃入肚的力道,扯得她的舌根隐隐发酸。 她提着心,担心被徐文成他们看见。 不像简平安, 卫旒行事狂悖,他根本不在乎现在是在列车上。 然而,这种愤怒和紧张又夹杂着几分刺激带来的快感,令她半边身子发软。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再继续下去, 场面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卫旒对她的不专心感到不满,碰碰她的眼角,示意她闭眼。 倪简顺势扣住他的手,他张开五指, 和她交握。 原以为是深情缱绻的场景,不想,倪简抓住他,将他的胳膊往身后折,利落地掏出手铐,将他的手和扶手铐在一起。 倪简发丝凌乱,唇微微肿起,泛着海棠色,大口地呼吸。 卫旒也没好到哪儿去, 嘴角破了个口子,渗出血珠,被他伸舌舔去。 这个动作看得她莫名面红耳赤。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金属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冲她挑起一边眉尾,像在问她什么意思。 倪简抿了下发麻的唇,说:“小心我告你袭警。” 卫旒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轻轻一声“咔哒”,接着,他把手铐丢到她怀里。 “倪警官想逮捕我,还是嫩了点。”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束缚他,但他这话激起她的胜负欲,说:“看不起谁?有本事下车比一场。” 卫旒放松身子,头向她的方向偏,瞧她,不以为意道:“行啊,酒店,车里还是哪儿,地方随你挑。” 倪简的脸顿时热得爆炸,“卫旒,你不要脸!” 他笑了,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挺可爱,“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有没有点新词?” “王八蛋。” 他应:“嗯。” “流氓。” 还是:“嗯。” 连骂了几句,倪简词库见空,卫旒仍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看得叫人恼火。 她只恨自己平日里太安分守己,没学到骂人的本事。 他唇上那道红实在刺眼,叫人无法忽视。 倪简觉得他是自作自受,但想到他要见顾吉族的人,到底还是臭着脸打开便捷药箱,硬梆梆地说:“过来。” 卫旒老老实实地低下头。 她简单消了下毒,用棉签沾着修复凝胶在伤口上点涂,半垂的睫毛打下一小片淡色阴影,瞳仁黝黑却剔透,清晰地倒映着面前的他,神情认真。 “你是简平安也好,卫旒也罢,”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秀气小巧的鼻头,“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卫旒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认为我和他是两个人?” 倪简手上一滞,抬眼。 “和你相处的是我,给你做饭的是我,陪你度过分化期的也是我,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他分开?” 是啊,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们性格不一样吗? 可人身在不同处境,表现出的也不会是同一张面孔。这是社会适应造成的。 那么,她究竟是喜欢那种人设,还是他本人? 她有点分不清了。 良久,倪简收回手,将垃圾清理掉,说:“我不知道。” 卫旒吐出一口气,抚摸她的头发,“至少你不要拒绝了解我。” 她闷闷地“嗯”了声。 卫旒给她发了一份资料,“这是对方的信息。” 岑建章,五十六岁,是一家能源集团现任ceo。该集团在隆尔州几乎垄断了该行业,背后少不了政府的支持。 他早年并不干净,可以说是黑白通吃,四十多岁才逐渐洗白。 “他盯卡尔塞那座矿盯了很久,结果被我截了胡,他大概对我很不爽,这次未必会对我们诚心以待。” 倪简瞄他,“树大招风,一个两个的,不是想要你的命,就是要你割肉出血。” “习惯了。” 卫旒淡声说:“别说外人了,亲人又有几个真心的。” 倪简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当年那场动乱,比如他的成长经历,但最后一个字什么也没说。 车到站时,倪简发觉他唇上的伤不明显了。 就算药物管用,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她不由得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确超出了“人”的范围。 岑建章安排了人接应。 到了地方,卫旒让郭潭和申思茵等在外面,只带了徐文成和倪简上楼。 在会客室等了会儿,一个头发向后梳,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卫先生。”他朝卫旒伸手,“真是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卫旒起身,笑道:“岑总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一见已是我的荣幸。我是小辈,您叫我小卫即可。” “好好,小卫。”岑建章样貌颇为年轻,亦依稀可见年少时的风流俊朗,自来熟地搭着卫旒的肩,“你们用过餐了吗?我定了餐厅,不如我们边吃边聊吧。” 桌上免不了敬酒,岑建章带了秘书和手底下的经理,桌上六个人,只有倪简一位女士。 岑建章秘书倒酒轮到倪简这儿时,卫旒适时说:“小倪酒性不好,她听闻隆尔的茶不错,说要尝尝看,不知道岑总能不能帮忙推荐一款?” 岑建章听出他护人的意思,笑着让秘书叫了壶茶来。 秘书弯着腰给倪简斟茶,她哪受过这么隆重的招待,忙不叠道谢。 听见岑建章说:“我女儿跟你年龄差不多,整日只晓得玩,若有你半分稳重,我也能少操不少心了。” 倪简记得,岑建章女儿叫岑斯雅,大学学的是哲学——在这个时代被视作无用的专业。 正当她真以为岑建章是恨铁不成钢时,他话音一转,又说:“有机会带她来见见活榜样,长点进取心。” 倪简瞄了瞄卫旒,他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浅笑道:“我也不过是沾了家里的光罢了,岑总如此夸赞,我着实感到汗颜。” 岑建章哈哈大笑:“小卫你太谦虚了,顶级alpha的名声,我在丹港也有耳闻,若你连都担不起,整个隆尔州怕是也没几个人担得起了。” 卫旒眸光微闪,笑而不语。 整个饭局,岑建章东拉西扯,从丹港的风土人情,再到和卫旒互相吹捧,就是不提交易的事。 卫旒倒也沉得住气,顺着岑建章的话聊。 他们敬了几轮酒,倪简菜没吃上几口,灌了一肚子水都撑得慌,卫旒还面不改色的。 后来徐文成醉趴下了,只有卫旒还陪着岑建章喝。 倪简看得心惊胆颤,怕他喝得酒精中毒。 岑建章到底有些年纪了,扶着桌子起身,拍拍卫旒,说:“还是年轻人身体好啊。” 秘书过来扶他,像是打算离开。 卫旒不由得拢眉,说:“岑总……” 岑建章摆摆手,“我头疼得厉害,小卫,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谈吧。” 卫旒只好收声。 目送岑建章的车远去,倪简说:“按照原定计划,应该今晚就能将装备运回联邦,他们莫非是想毁约?” 卫旒闭上眼,按着太阳xue ,说:“可能是他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你帮我查查一下。” “好。”倪简看着他,“你还好吗?” “不太好。” 话音甫落,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向她倒下来。 倪简条件反射地接住他,他重得像山一样,压得她退了半步,才险险稳住身形。 卫旒巴磕在她肩上,搂着她的腰,酒气浓得熏天,身子滚烫。 “卫旒?” 他鼻腔挤出一声“嗯”。 刚才还好好的,说醉就醉了? “你能走吗?徐sir还在里面,我得去找他。” 听到后半句,卫旒收紧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箍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倪简奈何不了他,只好发消息给申思茵,让他们来接徐文成。 幸好申思茵他们就在附近,很快赶到。 面对申思茵探究打趣的眼神,倪简面露窘色:“……卫先生喝醉了,我先带他回酒店。” 倪简半抱半拖地把卫旒放到床上,累出一身汗,感觉他比当初救他时重不少。 她对照顾醉酒的人没经验,坐在床沿边搜索注意事项。 “侧卧,防止呕吐窒息,补充水分……” 她念念有词,声音像溪水般,在他周身流淌,他似一枚落叶,飘飘浮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5章 卫旒睁开眼,半空中的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后脑勺饱满圆润,碎发勾到耳后,露出的侧脸线条柔和精致,她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像是古老传说里,勾魂摄魄的咒语。 他望得痴迷。 卫旒倒真希望自己这么彻底醉过去,不要清醒。 倪简记下要点,正要实践,猝不及防的,对上他的眼。 像闯入一片幽深、僻远的森林,所有尘世的声响都远去。她眼里只有那块森林深处的琥珀石,吸引着她去探取。 她的理智尚未作出反应,腺体已然开始燥热。 抑制剂在包里,倪简刚有动作,便被人从背后拖住。 “不要用那玩意儿,我帮你。” 他炙热的吻一枚又一枚地烙在她颈侧,脸颊,将她的皮肤,她的心口也烙得发烫。 “卫旒……”她神思逐渐模糊,和理智做着博弈,“你喝多了。” “没那么容易醉。” 卫旒牵引着她的手,摸她自己的腺体,“它熟悉我,渴望我,你感受到了吗?” 她恨,为什么omega的身子这么敏感?为什么这么痴迷他的信息素? 体验过和alpha结合,即便想不起细节,身体也能回忆起那美妙的滋味。 她否认不了,很爽。 倪简像是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也醺醺然,直到热水淋在身上才恍惚回神。 卫旒面对她,衬衫湿后变得透明,紧贴皮肤,显出胸肌、腹肌的轮廓,使其多了种朦胧美感。 他边亲她边说:“帮我脱掉。” 沾了水打滑,加上注意力无法集中,几粒扣子她解了三四分钟。 浴室里热气弥漫,视线模糊,但手下的触感是明确的。 似软,似硬,富有弹性,胸肌起伏如山峦,腹肌的沟壑道道分明,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每一寸都透着诱人的力量感和野性美,以前留下伤疤的地方,如今一片光滑,手感好极。 而他的肩臂平时感觉不到多么健壮,脱了衣服后方得以窥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倪简默默咽了口口水。 他身材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想到不久前岑建章的话。 顶级alpha,名不虚传。 她自诩是个理性克制的人,任何影响学业和工作的诱惑都无法吸引她,偏偏在他这栽了一个又一个跟头。 可她又放任一件又一件衣服被剥离。 没有旁人在场的私密场所,卫旒却要附耳与她低语:“跌入深渊吧,和我一起。” “好啊。”她说。 倪简攀着他的背,由他托着臀抱起,走到落地窗前。 他热衷于住高楼层的酒店,离城市很远很远,车辆缩成黄豆大的点,人更是渺小如尘,这样,如同神明冷眼俯瞰众生。 可他注定成不了神。 神不会有七情六欲,更不会产生强烈到想要摧毁的爱意。 纵然心里清楚,外面不会有人看见,可身体贴上去时,倪简仍忍不住瑟缩。 不知是因为凉还是惊。 “单向玻璃。” 卫旒掌心压着她按住玻璃的手,就像他和她的身体重叠。 他这么说,她也没有丝毫放松。 “漂亮吗?” 他在尝试,她抖如风中芦苇,暌违五年,紧如初次。不,他好像更大了,她有种被撕成两半的胀痛感,分不出神回答他,甚至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他。 她被迫看着楼下,他眼里却只有她的身影。 “很久以前我就想象过,要和你在这样的地方做,爱。” 倪简害怕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只叼住猎物就不会松口的狼。 要么她被吃得骨头也不剩,要么就一起死。 -----------------------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嘿……[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倪简感觉像坐过山车, 一会儿悬空,一会儿加速猛冲,心率始终居高不下。眼前一会儿是地毯繁复的花纹, 一会儿是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全幻化成模糊的色斑。 有几次她以为要结束了,歇了没两分钟,卫旒又掐着她的腰来犯。 酒精成了他的助兴剂。 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使在她身上。 房间里信息素浓得如同胶状物,将两人紧密包裹。 倪简曾负重跑三十公里,一口气做近两百个俯卧撑,也没有这么累。 身下的床单都被汗水浸湿, 分不清是谁的。 倪简身材极好,小腹平坦,有明显的马甲线,胸不大不小,只是一贯被运动内衣束缚,看不出来,因着平躺的姿势,像水滴一样晕开,小腹被弯折到肩头的两条腿挤出几道褶皱。 即便是这样,亦十分漂亮。 她的腿不是干瘦的类型,相反,很有紧致的肉感,脚背绷成一种优美的姿态,踝骨纤细,趾甲莹润,在灯光下,有着珍珠般的质地。 汗为她镀上一层高光,每寸皮肤皆泛着盈盈的光泽。 像是上帝雕琢的艺术品,令人痴迷。 而此时此刻,他是唯一的欣赏者。 卫旒将她拖近,用枕头挡在她和床头之间,以免她撞到脑袋。 倪简懒得,也没力气反抗了,脸染上一层薄粉,头发黏得乱七八糟,遍身痕迹,宛若樱花花瓣片片落下。 她没能和他打一场,但已充分见识他恐怖的体力和耐力。 她没经历过其他alpha,也觉得他不像人。 简直是野兽。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用自己气味做标记的,不就是野兽吗? 她哪哪都是酸麻的,海浪般一叠又一叠扑上来的快感,将她的神志冲得空白,放纵本能,迎合他,呼唤他。 “卫旒……” 声线像细细的鱼钩,引鱼儿咬钩。 卫旒俯下身,叼住她的唇瓣,啃噬着,含糊地说:“我在呢。” 两处水声,交相奏鸣。 她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我累了。”倪简不再强撑,呜咽求饶,“我不想来了。” 让她这么一向好强的人认输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可这是共同快乐,又不是比赛,非要较个高低——她如此安慰自己。 卫旒笑了,反而放缓速度,“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不、不……” 她话还没说囫囵,他恶劣地将她狠钉,她理智溃散,只想快点结束,一口应下来:“好,好。” 最后倪简几乎是晕过去的,也就不知道他怎么替她擦身子和清理凌乱的床铺的。 卫旒重新上床时,见她仍是那种“安详”的睡姿,忍俊不禁,他贴近她,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肩窝里,身体曲成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 她身上还有淡淡的茉莉香。 他舍不得放过一丝半缕,贪婪又沉醉地嗅着,将香气吸入肺腑。 活脱脱的瘾君子的模样。 要是倪简看见,定会惊异于,联邦赫赫有名的顶级alpha ,怎会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睡熟的她只觉肩膀压着重物,想推开,可怎么也推不开,她终究放弃了。 卫旒对她的信息素有瘾。这不是他才发现的事。之前以为能戒掉,可一旦重新沾上,瘾愈加深入骨髓。 他阖眼之前,想,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卫旒这几年依然保持着在fmia的习惯,浅眠,觉短,但大抵是她睡在身边的缘故,中途没有惊醒过,一觉到自然醒。 窗帘紧闭,像是为了不打扰他睡眠。怀里是空的,床被是凉的,显然离开有一阵子了。 卫旒坐起身,看到沙发上抱着电脑的人时,心方悠悠荡荡地落下来。 “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无比自然地偎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倪简动作受碍,抬肩膀顶他一下,他便松开她,手撑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面前的资料。 “你不是让我帮你查岑建章变卦的原因吗?” 她指尖轻点监控视频上的某道身影,“这个人,前天和岑建章一起去过军火库。” 卫旒漫不经心扫了眼,“约郡的。” 倪简惊讶:“你认识?” “猜的。”他说,“约郡和联邦关系微妙,他们既依赖联邦,又想找联邦的不痛快。联邦和四个国家接壤,其他两国力弱,不会傻到蚍蜉撼树,唯独隆尔州和约郡喜欢搞小动作。联武、九星旗和顾吉族势如水火,岑建章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见他们的人。” 她调出那个人的资料,他叫唐天瀚,的确是约郡人。 但奇怪的是,他和政府无关,而是隶属于约郡一家大公司。 她又顺着往下查,发现那家公司投资了基因研究,她一下子联想到绑走卫旒的实验室。 “你说,这个视频这么容易被我搞到,是不是岑建章故意的?他想和你谈条件?” 商品越抢手,卖家越能提价。 卫旒反问:“你认为,我为什么能拿卡尔塞矿产和他做交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6章 倪简说:“因为他需要。那种金属熔点极高,抗腐蚀性强,能广泛应用于电子、化工等领域。但分布大多零散,这么高产量实属罕见。” 她灵光一闪,“他想扩大业务范围,垄断更多市场,从而巩固顾吉族的地位?” 他赞赏地看她一眼,说:“他们打来打去,其实经济才是最核心的原因。联武和七星旗这几年掠夺了不少行业的掌控权,光靠火力压制是没用的。”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昨天只字不提?” “他们大概知道我急,想拖延时间,磨我的耐心。” 倪简奇怪:“你急什么?” “不是我急,是卫老头子急。”他语带嘲讽,“年纪大了,理想却还没实现,就只能借我的手。” “说起来,我其实不明白,你既然是卫家继承人,怎么去了fmia ?” 像卫璎、凌巍、喻子骞,无一不是先上学,再接管家族事务。 卫旒眼睫微垂,“说来话长。” 就是不想说的意思了。 倪简也没再追问,回到之前的话题:“那难道就让他们拖吗?” 迟则生变,这一路过来就不太平,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别说交易能不能成了,他人身安全都是问题。 卫旒不置可否,说:“让徐文成他们查查唐天瀚这两天的动态。” 他抻了个懒腰,把电脑拿到一旁,拉她起来,“昨晚折腾那么晚,你居然还一大早起来工作。” “你还好意思说?”倪简瞪他,“这都是因为谁?” “抱歉,是我的错。”他眼底聚满笑,毫无道歉的诚意,“再睡会儿。” 他一脸餍足后的神清气爽,哪有半分倦意,她不得不怀疑他想继续昨晚的事。 但结果他只是搂着她,什么也没做。 倪简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实在休息不够的话,她一般会见缝插针小憩十数分钟。 而且不知道他犯什么病,非要搂着她,把脸埋在她后颈。要不是他现在没散放信息素,她还得担心他又标记她。 她睁着眼,压根睡不着。 干躺了会儿,卫旒的手不安分起来。 倪简的衣服被他昨晚洗烘过,还带着香氛剂的气味。他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揉按,“痛不痛?” 昨晚做完,那儿红肿不堪,幸好没破皮。 她扣住他的手腕,“知道痛你还碰?” 今早她起床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地上,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回头对上他那张俊脸,又很没出息地气消了。 他睡着的样子要柔和多了,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大金毛。 倪简不禁反省,她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让他总是占到自己的便宜。 ……好吧,其实她也挺爽的。 alpha和omega分泌的信息素可以在上床时增加彼此的快感,同时麻痹痛感。 就像天生为对方而生。 上头的时候还没感觉,事后一回味,不由得警铃大作——她居然也会耽溺于情爱。 这该死的omega身子。 更该死的是身后那个又摸又亲的alpha。 倪简挣出他的怀抱,往前挪,他也跟着挪,几个来回,她快掉下床了,他依然不依不饶地黏上来。 “卫旒,”她哭笑不得,“你是树袋熊吗?” “嗯。”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承认。 倪简把他的脸挤变形,他也没有怨言,她左看右看,笑了,“哪有点alpha的样子。” 好乖。 乖得像……她的平安。 他声音都被挤变调了:“你不是不喜欢alpha么。” 她语塞了会儿,松开手,改为平躺着,说:“我不喜欢alpha ,是因为alpha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专断横行,又不是真的反感所有alpha 。” 卫旒以手撑起头,从上面看她,“那你喜欢我。” “你不要偷换概念!” “哦,”他拖长音,“你不喜欢我。” “我没有。” 卫旒弯着唇角,像是看着猎物跳入自己设的陷阱那样得意,“没有不喜欢,不就是喜欢?” “……你幼不幼稚?” 倪简头好痛。她为什么要跟他玩这种争论喜欢不喜欢的小孩子把戏?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靠到枕头上,似郑重,又似随口一说:“反正我喜欢你。” 倪简身子顿时僵住了,心倒是跳得起劲,像蹦跶的兔子。 她不敢看他,怕被他的眼神蛊惑,说出一些冲动话,做出一些糊涂事。 他让她一贯的冷静自持土崩瓦解。 她无比希望自己是个寡情凉薄的人,这样,就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乱了心神,更不会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而感到纠结。 卫旒好像懂她的兵荒马乱,若无其事地继续搂她,替她解困:“睡吧。” 倪简为了逃避他,用力闭上眼,不知不觉,竟在他的气息围拥下睡着了。 ----------------------- 作者有话说:在一起倒计时[星星眼] 第53章 徐文成发来的消息说, 唐天瀚在约见顾吉族其他重要人物见面。约莫是因为没能成功说服岑建章,想找其他突破口。 卫旒听后,气定神闲道:“岑建章不是想介绍岑斯雅给我认识么,那就见见呗。” 倪简瞄瞄他,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她没回应他的表白, 醒来后, 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现在还打算去见别的女人。 但她要是表现得太在意, 岂不是恰恰验证了他的话:她喜欢他? 也不知道较什么劲,她公事公办地说:“我去查岑斯雅。” 虽然不是在联邦, 很多手段用不上,但查一个人的去向还是不难的。 “不用, ”卫旒说,“岑建章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果不其然。 下午, 岑建章发来一则邀请,说今晚在家中举办宴会,想一尽地主之谊。 卫旒带倪简去挑礼服。 倪简觉得,反正只是应付,随便选一套就行,谁知他还挑了起来,嫌这套不衬她肤色,那套设计太繁复,抢人的风头,一连试了几套他都不满意。 她实在忍不住了, 说:“人家要招待的是你,干吗给我打扮?” “你作为我的女友,当然得与我相称。” 倪简:“?” 她什么时候成他女友了? 卫旒睨她一眼, 散漫道:“难道你真想看我和岑斯雅相亲?” 她一时哑言,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你爱跟谁相亲跟谁相,关我什么事。” 他不以为意,轻划礼服目录册。 为了方便挑选,所有礼服都做了360°立体图,旁边标注着设计师、所用材料等。 导购很有眼力见,见他动作略停,立马介绍:“这是著名设计师哈珀·弗格斯的最新作品,通体采用雪锻丝,外面覆以素绡,以南洋珠做配饰,全丹港只此一条。” 雪锻丝和素绡皆是采用上好的蚕丝所织,通体轻薄丝滑,价格高昂。至于那个哈什么斯的,倪简不关注服装时尚,未所耳闻。 卫旒问她:“试试?” 倪简心力交瘁:“随便吧。” 导购取来,因礼服珍贵,需导购亲自陪同,以免蹭脏弄坏。 倪简突然醒过神。 遍布在她胸口、腰腹的红青印子多得遮也遮不住。她自己都觉得触目惊心,尴尬得有些牙酸。 但导购像是司空见惯了,目光没有过多停留。 衣领开得低,雪色呼之欲出,出来时,倪简不由得捂住胸口。 卫旒倚在换衣间门口的镜子边,目光胶着在她身上,有不加掩饰的惊艳。 礼裙面料轻盈,剪裁精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裙摆轻轻摇曳。背后做了镂空设计,悬着几条珍珠挂链,那一小片光滑白皙的脊背半隐半现,性感中亦不失大方。 灯光下,衣服,人,镀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分不清是衣衬人,还是人衬衣。 看惯了她穿便装、制服,总觉她眉眼间透着几分雌雄难辨的英气,可这样穿着,女性的柔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毫不吝啬赞美:“很漂亮。” 倪简却说:“这套算了吧。” “为什么?” 她拿开手,瞪他,“我这怎么见人?” 上面落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似梅纷纷落于雪地。 他是alpha,又有身份加持,别人一看她,定会下意识地认为,她是他豢养的玩物。 她并非在意旁人的看法,只是不知为何,她不想以一个看似低于他的姿态出现在他身边。 导购适时说:“我们有专用的遮瑕膏,保准看不出来。” “不用了,帮我打包起来吧。” 倪简要说什么,卫旒揽着她的肩,将她带到西装区。 “我逗你的,今天带女友出席宴会,消息明天就会传回卫家,到时又要惹一堆麻烦。” 他如今备受瞩目,但凡哪位政商名流同他走得近了,便会引起关注,揣测他是否有新的动作,更别提他多出个女朋友。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7章 “那你干吗还买?” 这种高档礼服是没有价码牌的,她不知道价格,也猜得到绝不是小数字,说不定是她好几年的薪水。 她工作性质的原因,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席穿礼服的场合,实在浪费。 卫旒眼尾一挑,横生妖冶邪肆之气,“我想看你穿,不行么?” 倪简语塞。 恕她实在理解不了有钱人。 她最后挑了套女士西装,简洁低调。 卫旒给了她一枚袖扣,说:“里面装着定位,如果出了危险,按一下,它会给我发来警报,并把你的位置实时传送给我。” 他告诉她,袖扣下方有个极小的按钮。 这种定位未开启时,无法被检测到,也可以最大程度保持长时间续航。 “今晚有危险?” “不一定,”卫旒语气严肃,“但隆尔州形势太乱,今晚我可能顾及不到你,你带着我放心些。” 倪简默了默,戴上。 晚上。 卫旒带了倪简和郭潭进宴会,徐文成和申思茵在场外做接应。 岑建章家住一座庄园,车辆驶入大门,即是一大块草坪,有喷水池、雕塑、园艺,旁边的停车坪停着数辆豪车,还有限量款跑车。 独栋别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气球,花,甜品,香槟塔…… 笙歌鼎沸,衣香鬓影。 这番场景倪简还只在电影里见过,一时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作为“保镖”,进不了内池,在外围远远地看着。 宾客如云,卫旒身处其中,依然突出得叫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仿佛那些灯光都因他而黯淡,那些人群也为他而模糊。 倪简见过他受伤垂危,见过他低眉顺眼,也见过他浑身杀气,却鲜少见他如此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名利场。他隆尔州语说得十分流利,不像他们,只能使用翻译器。 该说他适应性强呢,还是善于伪装? 他说让她了解他,她便一瞬不瞬地望着,似乎要透过他从容不迫的笑容,窥得他真正的想法。 身边,郭潭说:“诶,卫先生怎么一直往我们这边看,是怕我们走丢吗?” 倪简无语地睃他一眼。 郭潭感慨:“他比我小好几岁,没想到能力这么强。前天凌晨遇到那种情况,他居然完全处变不惊,现在又能谈笑自若。” “除了徐sir ,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你这么敬佩。” sas挑选的是警校精英中的精英,大家平时多明里暗里地较量,谁也不服谁,开会经常吵得连其他部门路过sas都听得见,但徐文成几个眼刀子,他们就不敢吭声了。 郭潭说:“绝对的实力,会秒杀一切嫉妒和不平。” 是吗? 倪简的视线穿智能眼镜镜片,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身形颀长,样貌昳丽的男人脸上。 可往往是越站得高,越有人想拉他下来。 绝对的实力,也会引起忌惮,利用。 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她想了想,对郭潭说:“你守着,有事呼我,我去去就来。” 话罢,她快步跟过去。 那人同样穿着西装,墨镜遮挡半张脸,但倪简在警校学的就是根据面部特征认人,很少走眼。 她拦住他的去路。 他思索两秒,“倪小姐?” 倪简问:“你不是卫瑶的……保镖吗,怎么在这儿?” 说情人太不尊重人,说男友又似乎不恰当,只好选择他的职业身份。 祁远舟还是一张写着“生人勿近”的冷脸,语气冷淡:“我们分开了。” 倪简说:“可你们……” 她再迟钝也看得出,卫瑶很在意他,还为他退婚。 祁远舟打断她:“倪小姐,这是我们的私事。” 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倪简也不会自讨没趣,让开路。 要绕过她离开时,祁远舟脚步忽而停下,低低地问:“她最近怎么样?” 倪简偏过头,他唇抿着,下颌紧绷,线条冷硬,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顿了顿,说:“我不清楚,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应该自己去问。” 祁远舟轻“嗤”一声,瞥向某处,“你是陪卫旒来的?” 她纠正“陪”那个字眼:“工作需要。” 他不甚在意,说:“好心提醒你,不要和卫家人牵扯过多。” “为什么?”倪简压着眉心,“总得有个理由,否则这么没头没尾的,更像是要挟。” 祁远舟问:“你知道卫旒怎么长大的吗?” 她摇头。 “卫瑶无意中发现,卫家老宅有间密室,门窗是精铁打造,她玩心重,非要进去,我开了锁,里面清理得干净,却有股经年累月留下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前几年卫旒回卫家,许多人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渐渐的,传出流言,说他被关在那里,由卫老爷子亲自培养。有一年,他信息素失控,杀了人,被丢去fmia 。” 倪简大脑嗡嗡的,一片空白。 “你应该听说过,舒千兰和卫泓并没有孩子。不止外界,卫家上下,也鲜有人知晓,卫旒到底是哪儿来的。大家族最重血脉,卫老爷子岂会将偌大家业交由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手上?” 她脑海里掠过无数种可能性,祁远舟接下来的话,将她纷乱的思绪炸了个干净—— “他是舒千兰基因实验室里的实验品。” “可,可他是人。”倪简呆呆地说。 触碰得到他的体温,感受得到他的情感,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怎能是实验品? 祁远舟摇了摇头,“卫老爷子狼子野心,卫璎、卫旒在他眼里,不过是他的工具。” 倪简陡然回神,眼神锐利地注视他,“这件事应当是卫家秘辛,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是她草木皆兵,而是她和卫家的羁绊,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 她一直想查当年的真相,可惜无从入手,怎会更好有个没什么交集的人把线索递到手上来? 她甚至怀疑,他是早设下钩子,就等着她咬。 祁远舟唇角冷然一勾,“倪小姐,你很聪明。” 倪简想跑,却已然来不及了,从背后射出一枚麻醉针,正中她后颈。 她咬破舌尖,血气弥漫,想为自己争取片刻的清醒,奈何药效起得太快,她手刚搭上袖扣,眼前一黑。 祁远舟及时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将她从小径带到别墅三楼。 不多会儿,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推开门。 他站定,打量床上昏迷过去的女人,不施粉黛的一张脸,仍是不失秾艳,“这就是那个omega ?” 祁远舟:“是,唐先生。” 唐天瀚丢给他一管针剂,说:“等卫旒找上来,就给她注射下去。” “是。” 不知道,目睹omega伴侣饱受煎熬的alpha,会不会变成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 第54章 今天前来参加宴会的, 多为顾吉族的达官贵胄,听闻卫旒在场,纷纷前去敬酒, 一口一个“卫小公子”。 倒不是“卫旒”这个名头多响,而是因为他背靠的是卫家。 岑建章现身时, 卫旒笑道:“抱歉, 岑总,夺了您这个主人的风头。” “卫公子说的哪里话。”岑建章摆摆手, “你不仅是我的贵客, 更是顾吉族的贵客。” 两人轻脆碰杯, 一饮而尽。 接着,岑建章引来一位年轻女孩,说:“这是小女,名斯雅。斯雅,这位是卫旒卫先生。” 岑斯雅长相清丽,身材窈窕,肤如雪膏,缓缓走近时, 携来一阵香风。 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大的。 她本脸色略有不耐,以为父亲又为她介绍什么好色油腻,或是伪善之徒,待对上卫旒时,眼睛瞬时一亮。 好英俊的男人。 纵是她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官富二代,也没有相貌、气质如此出众的。 而女人往往不喜欢阿谀热情,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绅士才更吸引她们。 岑斯雅将鬓边一缕发勾到耳后,朝他伸出葱白长指, “卫先生,你好。” “岑小姐,幸会。” 卫旒浅握半秒她的指尖,在她还没感受到他的体温时,他已然松开。 其后,岑建章借口离开,叫岑斯雅好好招待卫旒。 岑斯雅说前坪太喧闹,邀他到后花园参观。 卫旒话不多,言语极为克制,岑斯雅起初以为他是欲擒故纵,她自幼受追捧,太熟悉男人的套路了。可到了人少处,他依然不咸不淡。 她心里有些痒,想拉近距离,又被他那种礼貌的冷淡感阻挡在外。 “卫先生最近是和我父亲有合作么,特意从联邦赶来丹港?” “是。”卫旒曼声道,“不过岑总似乎对我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8章 岑斯雅皱了皱鼻子,“我有时实在不喜欢我父亲的商人做派,什么都是利益为先。” “可以理解,在商言商。”他一双褐眸平静无波,“只是我不太理解,岑总怎舍得以女儿作为筹码?” 岑斯雅脸色微变,“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有自主思想的人,不是用以交易的物品。” 她神情不似作伪。 或者说,她没有演戏骗过他的本事。 卫旒拧眉,这时,隐形耳机里传来郭潭焦急的声音:“卫先生,倪简刚才有事离开,迟迟未回,我呼她也没有回应,可徐sir说她的定位还在山庄。” 他眸光似冷箭,“嗖”地射向岑斯雅。 她心头惊跳,吓得倒退半步。 卫旒没有搭理她,快步离开后花园。 他想错了。 岑建章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倪简。可她明面上的身份不过一名普通警员,何至于他利用女儿,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 她没有被带走,说明她是个饵,为的是诱他上钩。 卫旒回到前坪,郭潭忙迎上来。 “她当时往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冷静到透着寒气,郭潭不禁打了个寒颤,指了个方向。 卫旒寻过去。 一路上没有打斗痕迹。 倪简警惕性没有那么低,要么,对方是她认识的人,要么,他们暗算了她。 他忽而抬头,看到斜上方亮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控另一端。 岑建章和一身凛意的卫旒对上眼,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没多会儿,屏幕呲呲一闪,彻底黑了。 技术人员连忙进行修复。 岑建章问旁边的男人:“你确定他会上套?” 这么明摆着的圈套,他若是识不破,也枉为前fmia特工了。 唐天瀚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不要低估了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就算知道那是刀山火海,他也会跳。” 监控一直没修好,岑建章移开视线,睨向他:“他当时要是以我女儿做要挟怎么办?” 唐天瀚讽道:“现在演起好爸爸了,答应和我合作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见岑建章脸上浮起愠怒,他又说:“放心吧, tio有原则,绝不伤无辜。” 是原则,也是他的弱点。 只是他有足够的实力,并不需要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唐天瀚对通讯器说:“他应该很快就上来了,准备吧。” 祁远舟看着苏醒过来的女孩,毫无疑问,她听到了。 用的麻药见效快,缺点是作用时间不长。 他早有准备,给她的手脚上了镣铐,任她如何挣扎也挣不脱。 但倪简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 “我之前以为你是被卫瑶强迫的,其实你待在她身边,是为了利用她吧。” 卫瑶虽远离卫家权力中心,可到底姓卫。 她把祁远舟当闲暇之余的乐子,没想到,她才是猎物。 祁远舟面无表情地说:“倪小姐,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他拿着针管接近她,她又飞快地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卫瑶知道真相,你和她再也没可能了?” 药效尚未完全退去,倪简脑子还有点晕,紧抠手心,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祁远舟略一停顿,她乘胜追击道:“你对她有感情,对不对?” 他脑海中闪过女孩的嬉笑怒骂,她性格娇气刁蛮,难以伺候,却生得漂亮,宜喜宜嗔。 每每事后,彼此一身汗津津,她丝毫不嫌,喜欢窝在他怀里,像只猫儿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下巴、胸口。 有次,她对他说:“你是我的狗,就该把你栓在家里,天天对我摇尾巴。” 也就是当着别人的面,她像个乖女孩,实则恶劣至极。 祁远舟回过神来,又恢复一脸冰冷:“我和她从来就没可能。” 铁链“哗哗”作响,他死死按住她的腕子。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不知名药液从静脉输入,倪简心慌意乱,猜到这药大概不会要她命,但也想不出来会怎么折磨她。 很快,她知道了。 像被架在火上,四处泛起针扎般的细细麻麻的痛感,又热又痛,尤其是腹部,让人想像只蜕皮的动物,借粗糙物体的表面剐蹭皮肤。 人受到极大痛苦时,会下意识地蜷缩身子,可四肢被缚,那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了。 没一会儿,又如坠冰窟,冻得牙齿直打架,“咯咯”作响。 冷汗浸透了衣服,甚至浸湿了底下的床单,但她始终咬紧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吟。 直到听到门口一声訇响,才勉力睁开眼。 汗从额上流下,糊住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 “谁给你的胆子,敢去动她的?” 好熟悉的声音。 可这语调好冷,像是又往她的冰窟里倒了一桶冰。 不等倪简分辨清楚,一样硬物抵住她的太阳xue。 “停止靠近。”祁远舟说,“否则你会看见你的omega脑袋开花。” 倪简五指无意识一抓,攥住身下的床单,边喘息,边断断续续地说:“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她不受威胁,更不想成为拿捏任何人的把柄。 正好,也能结束煎熬。 她所经历的痛苦,卫旒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那间实验室里,他们想逼他散发信息素,也是这样折磨他的。 他眼尾染红,浑身散发嗜血的杀意,褐眸颜色逐渐变成深红,宛若一片血海。 即便隔着这么远,祁远舟也能感觉到五脏六腑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压迫。 他心下一震。他知道,卫旒的信息素与众不同,但没料到,居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祁远舟手上的枪往前送了送,“你想让她一起死吗?” “卫旒……你别管我。”倪简声音低弱得似乎快要消失,“你不能再落到他们手里。” 卫旒看她一眼,有怜惜,有焦炙,还有冲天的怒意。 他没作声。显然是不打算听她的。 祁远舟忍着剧痛,大喝:“把枪丢了!丢远点!” 枪在卫旒指尖转了一圈,枪口朝下,抛到一旁。 话音刚落。 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颗炮弹射进来,在即将击中目标物时,突然爆出一条锁链。 他们自知打不过他,又不能杀他,便用这种方式抓他。 门廊外,也远远站着一排人,碍于他散发的信息素,不敢靠得太近。 卫旒没躲,抛出一样东西,锁链向前的冲力被削减,裹住它,掉了下去。 祁远舟定睛一看,是摄像头,断口粗糙,像是被人生拽下里的。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卫旒指尖弹出一枚钢珠,祁远舟的手腕上顷刻多了一个血洞。 枪脱了手。 接二连三有更多条锁链飞进屋,卫旒身形快得像掠影,祁远舟还没反应过来,他闪到面前,卡住他的咽喉。 祁远舟毫不怀疑,对方力气再大一点,他的脖子就会“咔嚓”一声断掉,而他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恐怖如斯的速度和力量。 但卫旒没杀他,像甩开一块破布那样把他扔出了门,徒手拉断捆缚倪简的锁链,将她横抱起来。 她痛得浑身发颤,像只淋雨的幼猫。 “抱紧我。” 倪简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她的求生本能让她圈住他的脖子,将上半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肩上。 卫旒托抱她,从窗户一跃而出。 如果他是一个人,他可以直接就地翻滚,减少下落的惯性作用。但他还抱着她。 他袖□□出一枚带着倒钩的钩爪,刺入墙体,他足下轻点借力,平稳落地,收起钢线。 从山庄到外面有很长一段距离。 卫旒步履如飞。 风从耳畔掠过,倪简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他绷紧的侧颜,下颌线利得像刃。 晃动间,和过去的景象重叠。 “平安……” 卫旒听到她的呢喃,低头看去。 她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背后响起密集的枪声,是郭潭和徐文成在掩护他们离开。 一辆车猛地在他面前刹停。 卫旒拉开后座车门,将倪简小心放下,吩咐申思茵:“你到后面照顾她。” 他接替了驾驶座的位置,郭、徐二人很快赶到,上了车。他驱车离开山庄,驶入大路。 他们没有再住之前的酒店,换了车,兜了几个圈子,甩掉跟踪的人,在闹市区一套房子里住下,以避开岑建章和高天瀚的眼线。 申思茵端来一盆热水,正欲脱掉倪简的衣服,给她擦身子,卫旒推门而入,“我来吧。” “卫先生,男女有别……” 申思茵没说完的话,被卫旒的眼神拦腰斩断。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79章 她虽是beta,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残留的肃杀之气。 “那,那麻烦您了。” 申思茵关门前,犹不放心地看了眼。 卫旒杀人手起刀落,解衣服的动作却无比轻柔。衣领分开,露出锁骨,隐约可见上面一道红痕。 她叹了口气。偏偏是他们部门资历最浅的倪简受了这样的伤。 门轻轻关上。 申思茵走到客厅,问:“徐sir ,这件事比我们预想得棘手得多,之后怎么办?” 徐文成之前的枪伤还没痊愈,今晚一折腾又崩开了,郭潭正在给他重新上药包扎。 闻言,郭潭愤愤道:“那个姓岑的跟他们也是一丘之貉,这交易根本没法做了,我们干脆回首都得了,免得交代在这儿。” 徐文成瞄了眼房间,“你们觉得,他们抓卫旒是为了什么?” 申思茵说:“用他威胁卫家?也说不通啊,卫家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徐文成摇头,“不,他们是冲着卫旒本人来的。” “具体说,”他点点后颈,“是他的信息素。” 他们都沉默了。 不久前,在车里,卫旒的信息素如携千钧之力,几欲绞杀他们,申思茵稍微好一点,徐文成和郭潭心口闷窒得险些呕血。 彼时,他脸沉得吓人,方向盘在他手里,都仿佛脆得像饼干,能轻易被他捏碎。 即使现在已经淡下去不少,他们也不敢往他面前凑。 试想,如果全世界都知道有这样恐怖的alpha之力,会如何对他? 无非是杀了他,以免造成更大的影响,或者,收他为己所用。 这可比最新款的武器吸引人多了。 至于为什么利用倪简,他们不得而知。 房间内。 倪简唇干得起死皮,脸颊连着脖颈一片通红,他给她喂水,她热时给她降温,冷了抱住她。 虽然他自己也不好受。 天蒙蒙亮时,倪简醒了。 其实到了后半夜,她是有意识的,可疼痛折磨得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无法动弹。 但她感受得到,有个人一直在照顾她。 他掰开她的手指,让她不要掐自己的手心;他给她擦拭身子,让她的身体保持干爽…… 疼痛不知不觉过去,她就睡着了。 她是听到卫旒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才醒的。 他在床的另一边侧躺着,长腿曲着,和她中间隔了一人宽的距离,像是为了避免触碰她。 他睡得极不安稳,脸色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心一片深壑,额角和颈侧一条条青筋暴起,挂着密密麻麻的汗珠。 倪简浑浑沌沌地反应过来,屋里全是他的山林气息。 却不似之前沁润灵魂般的清新,而是带着焚烧后的焦土气味。 “卫旒,”她心中焦急,摇撼他,“你的抑制剂在哪儿?” 卫旒掀开眼皮,眼神慢慢聚焦,看清她的脸。 但她觉得,他看到的不是她,而是—— 食物。 一头发狂的野兽,迎面碰上了自投罗网的兔子,毫不迟疑地张开獠牙,叼住她的脖颈。 撕咬,啃噬。 倪简拽着他的发根,痛呼:“卫旒!” 卫旒混沌的神思里寻回一缕清明,她细嫩的皮肤被他尖利的犬牙刺破,冒出血珠。 他伸出舌尖舔去,声音沙哑闷沉,叫人听不分明:“抱歉。” 唾液刺激伤口,她轻哼一声,“我去帮你拿抑制剂。” 他含糊道:“用完了。” “可,可你……” omega发热最多是难受,但alpha得不到抑制是真的会死——尤其是他这种体质特殊的alpha。 卫旒低笑:“你不会让我有事的,是吗?” 倪简尚在犹豫时,他堵住她的嘴。 薄被下,他滚烫的掌心一寸寸游移,掌握她的敏感,也灼烤她的理智。 倪简后知后觉,在他信息素无孔不入的浸润下,她早已动了情。 她又气又羞,气omega的身子没出息,羞自己对他毫无抵抗之力。 思及还有同事和上司在,倪简死死咬住下唇,将所有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卫旒将她的唇从牙齿底下解救出来,“别咬自己,咬我。” 以为她舍不得吗? 当他递上他的手时,她不留一丝余力。 卫旒非但不阻止她,还鼓励地摸摸她的头。 是她腮帮子酸得不行才松开的。 她俨然忘记了顶级alpha的战斗力。 “嗯……” 绵软娇媚得她自己都惊讶:这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吗? 倪简立马捂住嘴,可接着,她又听到床脚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颠簸,响起危险的“吱呀吱呀”声。 她欲哭无泪,脸涨得愈发地红,像是鲜艳的曼珠沙华,红得要滴出血来。 下一秒。 她脊背贴上墙面,身下悬空,像砧板上被反复捶打的肉泥。 “嘘。” 卫旒贴在她的耳边,情人低喃般。 每一寸气息都似蒸汽,将她烘得越来越热。 倪简没有安全感,像株爬藤植物,紧紧地攀附着他。 他低头,与她唇齿相偎,手臂又将她往上托了托,湿热的唇舌吞没了她的惊吟,姿态缠绵依恋。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大亮,阳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正正好落在他们契合之处。 城市进入新的一天的忙碌,人声、车声变得喧嚣,房间外,也响起说话声。 他们在讨论,要不要进来看看倪简的情况。 倪简大腿发酸,心也高高提起。他们只要一推门,就能看到一对激烈交| 欢的男女。 卫旒对当下的紧急情况浑然未觉似的,将战场换到了沙发上,趴伏着,像靠嚼花而食的动物,流连忘返地嗅闻她的后颈。 他的小茉莉。 皮肤与皮肤,皮肤与布料摩擦,任何一点细微声响,都在鞭笞她的神经末梢。 最后,他们决定,由申思茵来叩门。 “小倪,你好点了吗?” 倪简抓起他的手,一口咬住他的掌沿,担心走漏半点风声。 申思茵疑惑,又问:“卫先生,你还在吗?” 卫旒说:“在。” “我们想看看小倪的情况,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贴着倪简的耳廓低语轻呵:“宝宝,再不回答她的话,她就要进来了。” 倪简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他,稳了稳气息,回答道:“师父,我好多了……啊,别!” 他又咬她腺体!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非挑这个时候? 屋外诡异地沉默下来。 第55章 这是套老小区房,没有安装智能家电系统,屋里暧昧甜腥的气味散不出去,卫旒确认倪简穿好衣服后推开窗户。 他身形忽然一动, 转过身,躲开背后袭来的一击。 倪简在学校里学的格斗技巧, 招式一板一眼, 快,准, 狠, 但也容易被预判。 卫旒在屋里翻转腾挪, 没多会儿,就一片狼藉。 她气恼道:“干吗不还手?瞧不起人?” 卫旒两手撑着床面,一个灵活的空翻,稳稳地落在另一头。 “我倒是要问你, 干吗谋杀亲夫?” “呸!”她啐道,“厚颜无耻。” 倪简跃到床上,一腿扫过去,卫旒后仰躲开, 她又是几拳跟上,他横过手臂生生挨下, 头从后面探出来, “打伤我的脸没事,就怕你心疼。” “你别自作多情了。” 她一脚踹过去,他被迫倒退几步,跌坐到沙发上——那里还残留着他们欢情的痕迹。 倪简想到不久前的情景就气,他为什么总是在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标记她?搞得她像是他发泄欲望的工具。 架也不好好打,让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倪简本来才恢复,被他拉着做了那么久,冷不丁剧烈运动,下地时小腿突然抽筋。 她双膝发软,直直往地上跪。 卫旒眼疾手快,捞住她,把她抱到腿上给她按摩,放松肌肉。 “这次没打够,下次再让你打回来。” 他像哄小孩似的。 她冷哼:“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也不要你让着。” 技不如人不丢人,但技不如人还要让,人就丢大了。 卫旒揉完,手还攥着她的小腿骨,贴近她的后颈,低低地说:“现在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你是狗吗,天天就知道咬咬咬。” “标记喜欢的omega是刻在alpha基因里的本能。” 他又这么坦荡随意地说喜欢。 倪简脸有点臊,推开他,“我同意了吗你就标记?” 卫旒打量她的表情,她虽然表现得愤怒,但却又不厌恶他的接触。 他将其归结于女孩子的不好意思——她性子再大大咧咧,终究是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女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0章 他倒是想永久标记她,反正他早就只认定她这么一个omega了,不过还不到时候。 卫旒偏转上半身,低头,露出后颈的腺体,“要不然还你一口。” “我才没有这种癖好。” 倪简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你好了么?” 他挑眉:“你在质疑我刚才的表现么?” 她懒得理会。 卫旒脸上调笑的神色在她出门的一瞬间,被一层阴翳覆盖,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管抑制剂。 闭眼忍耐片刻,身体内乱窜的气流才慢慢平复。 他信息素失控,不似普通的alpha易感期,他在这个时候会被戾气冲昏大脑,交合只能缓解些许,要生生挨过去的话,她可能会被他做死在身下。 但他不想让她知道。这样的他,像个怪物。 倪简对上神色各异的三人,表面淡然若素,内心小人把卫旒狠揍一万遍。 还是申思茵先开口:“我去买点早餐吧,你……和卫先生吃什么?” “我都行,他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以前简平安做饭都是按她的口味来,他没有任何偏好,也不介意吃她剩下的。 倪简心头微微一动。 祁远舟说,他幼时被关在密室几年,之后又进了fmia,这样长大的孩子,似乎没有挑剔食物的资格。 申思茵出门了,郭潭直觉气氛不对劲,抱着电脑说要查探周围有无异常,便钻进房间。 徐文成闻到她身上另一个alpha的气息,面色沉下去,说:“ sas是什么玩闹的地方吗?你但凡有点职业观念,也不会和任务对象交往。倪简,别忘了,你还在试用期。” 倪简被批得直发怵,不禁缩了缩脖子,“徐sir,我明白,我和卫先生不是你想的那种……” 有只手搭上她的肩。 身后的人说:“徐sir,你放心,我和倪简的关系不会影响任务。” 徐文成睨向他,“卫先生,你这话是不是太没有可信度了?若不是因为你,她会身陷那样的险境吗?” “这是我的疏忽,我对不住她,所以你即便要骂,也是该骂我。” 卫旒立得笔直,他虽年轻得多,气场却不逊于徐文成。 倪简忙说:“不,是我擅自离开,不加提防,才掉进陷阱。” 徐文成见她维护卫旒,怒意愈甚,矛头仍是对向卫旒:“卫先生,你或许该对我们多一点坦诚,我们的合作才能继续。” 卫旒耸耸肩,“你想知道什么,请问。” “你母亲是舒千兰,或者说,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当时传她是因病去世,但其后不久,她的实验室被查封,理由是违规进行基因实验。” 徐文成警察当久了,难免沾上职业病,措辞尖锐得像在审犯人。 “你是不是她制作出来的实验品?” 倪简呼吸一窒。 她同样心有疑虑,可无论怎么问,似乎都是在揭他的伤疤。没想到徐文成问得这么直白。 她暗地扯了扯卫旒的衣角,示意他可以不用回答。 卫旒拉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她的虎口,是叫她放松的意思。 “是。”他说,“我是舒千兰和卫泓的基因培育出来的。” 徐文成说:“抱歉,原谅我这么问,可你的能力实在超出常识范围,你的出现也很突兀,昨晚发生的一切,令我不得不猜想你的身世。” 卫旒满无所谓地说:“这在当年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知情人要么死,要么销声匿迹。” 他没去看倪简的表情,不过他知道,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这么多年,他早就接受这件事了,但他害怕她的眼神里会多出异样的色彩,譬如,怜悯,同情,惊吓。 宁愿选择不看。 “约郡一直想得到我的信息素,研究出我的基因秘密,他们之前失败了,还没死心,竟然找上了岑建章。” 手上一紧。 是倪简反握住了他,带着笃信的力道。 她掌心有薄茧,较之于他的,也柔软细嫩不少。 卫旒脖子一僵,缓缓转动,望向她。 “约郡给了岑建章什么好处,让他和他们站到一条线上?”她皱着眉,想不通,“还有祁远舟,他真实身份是什么?” 祁远舟父亲是赌徒,母亲生重病,他为了赚钱,去当了雇佣兵,退伍后,被卫瑶聘为私人保镖。 ——这是他明面上的履历。 郭潭一直在偷听墙角,这时冒出来,说:“我查到了,祁远舟的母亲病情复杂,唐天瀚为其提供了特殊药物,祁远舟这几年一直在给唐天瀚传送关于卫家的消息。” 卫旒忽然想到什么:“岑斯雅倒是有句话提醒了我。岑建章看重利益,但钱、物,唐天瀚给得起的,我也给得起。也许,唐天瀚给他的,是一个希望,一个,让顾吉族牢牢掌握隆尔州政权的希望。” 倪简瞪大眼,“你的意思是,如果约郡的研发成功了,愿意跟岑建章分一杯羹?” “舒千兰当年的资料被联邦封存,严令禁止再启动此类实验,原因就是担心引起社会动乱。事实上,直到她死,这项实验都未完全成功。如你们所见,我控制不了我的能力。而这还未到我的巅峰状态。” 倾一个国家之力,批量改造alpha的体质,让他们拥有超强愈合力、战斗力、记忆力等多项能力,甚至在卫旒的基础上更进一层楼,该有多恐怖。 就连徐文成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如果一个控制不好,那将是世界级的灾难。 卫旒继续道:“卫绥当初采取了很多种办法,相当于在我的腺体上加了层禁制,使其无法分泌信息素,所以约郡始终没能提取到。后来意外的,我冲破了那层禁制,他们大概是发现了,引起我信息素失控的原因是我的情绪波动。” 倪简张了张口。 五年前他第一次散发信息素,是因为约郡派来杀手,她遭遇危险,这次,他们也是想利用她逼他失控,没想到,他的状态那么强。 她不喜欢当别人的累赘,可是,她却成了别人攻击他的弱点。 徐文成沉默许久,直到申思茵都回来了。 “你们在装什么深沉呢?先吃点东西吧。” 倪简帮她将早餐拿出来。 徐文成忽然问:“基因实验不仅耗时耗力,更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舒千兰再有天赋也没用,谁给她投的钱?” 卫旒没作声,凑到倪简身边,舀了一勺她碗里的蛋羹。 倪简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羞。 徐文成目光如鹰勾般地盯着他,“是卫家,对吗?” 卫旒吹了吹,送进口里,“徐sir,吃饭的时候聊这个,会不会太倒胃口了?” 徐文成置若罔闻,继续道:“舒千兰是被卫家害死的,你不恨卫家,还帮卫家做事,为什么?” 卫旒把勺子丢到碗里,双臂环胸,褐眸中闪过寒意,“徐sir ,这不属于你能打听的范围了。” “我是以警察的身份在向你提问。” 卫旒冷嗤:“当我傻吗?你有讯问令吗?我有权不回答。” 徐文成气急:“你!” 氛围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申思茵忙打圆场。 “你跟我走。”倪简把卫旒拽回房间,免得他再跟徐文成互呛,搞得其他人都提心吊胆的。 门关上,卫旒眸光微闪,望着她时,竟无端多了几分……委屈? 他控诉她:“你居然为了他凶我。” 倪简:“?” 他一个捏死人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的alpha装什么可怜呢? 卫旒圈住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说:“我不想因为别的男人和你吵架。” 不知是不是标记在作祟,她心软下来,回搂他,叹息:“要是当初我没有捡到你,或者你伤愈后就赶你走,会不会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 卫旒倏地睁开眼,收紧胳膊,“你什么意思,你后悔遇到我了?” 倪简感觉喘不过气来,拍了拍他,“卫旒,你放开我。” 他卸了点力气,但依旧牢牢箍着她,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你反应这么大干吗?” 她无奈道:“我是想说,如果你没遇到我,你也不会被人设局,受人要挟。” 那滋味多不好受,她无法切身体会,但见到他昨晚的样子,她也心疼。 “我心甘情愿。”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可是顶级alpha欸,你不该有这么致命的弱点。” 带着这样优越的基因,煊赫的身份,肆意耀眼,无所不能,不好吗? 心无旁骛,方能所向披靡——这还是他之前告诉她的。 “我说我甘愿,就是,弱点也好,盔甲也罢,我都甘愿。” 倪简再次乱了手脚。 首都警院男多女少,漂亮的omega更是稀罕,她拒绝了许多人的表白,然而,如今对象换作是他,她就做不到应付裕如。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1章 “我不用你立马回应我,但你也不要再说出'别管我'之类的话,哪怕是为我好。”卫旒笑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她轻声抱怨:“你说得好听,还不是强行标记了我。” “我咬得浅,过两天就消失了。” 他指腹轻按那枚印记,惋惜道:“真可惜。” 倪简忽然问:“你知道,祁远舟怎么吸引我注意力的吗?” 他配合道:“嗯?” “他跟我说了你以前的事。说你失控杀了人,才被丢去fmia的。” 她看着他,“是真的吗?” 卫旒不答反问:“如果是真的,你会怕我,讨厌我吗?” 她摇头,“我会想,你当时那么小,应该很无助,很恐惧吧。没人救你,甚至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是你的亲爷爷。而你经历了那些,却没有变成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 他嗓子眼里像堵着什么,声调有些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你养狗,如意也被你照顾得很好——噢,前两年如意得了腐甲病去世了,我把它葬在福利院的后院里。对动物尚且有耐心,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那人是名死刑犯,没死在刑场,死在了我手里。” 卫旒喉结滚动了下,缓缓地说:“但是是卫绥抓着我的手捅过去的。他说我太优柔寡断,亲手教我杀伐果断。然后我信息素就失控了,卫绥因此受了伤,他想利用我,也畏惧我。他认为我需要更强力的约束,给我的腺体上了禁制,送我去fmia 。” 倪简心口发酸,同龄人无忧无虑的年纪,他身陷炼狱,被恶鬼折磨。 她也想问,他恨卫家,恨卫绥吗? 恨是种太尖锐太暴力的情绪,她既担心他强行藏在心里,伤到自己,又怕他释放出来,伤及无辜。 于是,她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轻柔,带着爱怜:“卫旒,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 他的心像一个不断注气、膨胀的气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快要突破极限。 她突然解开了束口。 他泄空了气,落到地上,变成一块委屈巴巴的气球皮。 卫旒掐着她的腰吻下去,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倪简极力张着嘴巴,唾液交换,发出濡湿的,黏腻的水声。 他一把托抱起她,她两腿架在他腰侧,高他半个头。她抱着他的脑袋,吻得难分难舍。 如果不是徐文成敲门,大概又要滚到床上去了。 “卫先生,你最好尽快拿个主意,是继续和岑建章谈,还是返程回联邦,不要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 卫旒不爽地“啧”了声:“这人真烦。” 倪简从他身上下来,替他理了理衣服,“正事要紧,快去。” ----------------------- 作者有话说:尽量这个星期让他俩确定关系[奶茶] 第56章 计划失败,岑建章和唐天瀚大吵一架,岑斯雅又跑来和他闹,他心浮气躁,在书房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忽然察觉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猛地睁开眼, 厉声喝道:“谁?!” 男人从暗处走出来, 毫不客气地在沙发坐下,左腿搭在右腿上,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才是主人。 “岑总,我是抱着和你合作的诚心来的丹港,你这么出卖我,很令我寒心呐。”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随手翻看桌几上的书。 岑建章后背汗毛顿时倒竖。 alpha不罕见,冠以“顶级”两个字,噱头够响,可离一般人太远,也没什么实感。 直到岑建章昨晚亲眼目睹他疾如旋踵, 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 竟没人能靠近他。 岑建章和唐天瀚吵架的原因就是,唐天瀚没有提前告知他卫旒有这种能力,导致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走,而唐天瀚说,他也是第一次见识。 料想到卫旒不会善罢甘休,他特地加密了山庄的安保,结果卫旒这么快就找上了他。 他自以为的固若金汤,大抵在这个alpha眼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岑建章故作冷静:“你想要如何?” “很简单, ”卫旒摊开双手,“交易继续。我带装备走,卡尔塞矿今年一整年的产量归你。” 岑建章冷笑一声:“卫小公子,趁火打劫也没有你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我们之前谈的可是三年。” 卫旒说:“及时止损,岑总,您作为商人,应该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吗?” 岑建章眼眸半眯起,眼尾有细细的眼角纹,“我不卖给你,又能损失什么?” “信任。” 卫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躬低上半身,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和唐天瀚的合作,是你的个人行为,而和联邦交易,是出于顾吉族的整体利益。拿国家、民族的未来打赌,想来,没几个高层同意吧。 “明年是隆尔州的大选,区区矿产,没法为你拉来决定性胜利的选票,于是,你决定冒险一回,和唐天瀚联手。你让我们知道你和约郡有联系,让令千金分散我的注意力,就是叫我误以为,你是想和我谈条件。我猜得准确吗,岑总?” 岑建章说:“是,隆尔州内忧外患,除了发展经济,更要提升顾吉族人的整体素质,唐天瀚说动了我。” “但他应该没告诉你,那项实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吧。” “提取卵子和精子,只有千分之一,或许更低,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通过基因编辑,达到预期效果。舒千兰研究那么多年,也不过成功两例,并且,有一部分原因是父母双方基因足够优秀。” 岑建章瞳仁一缩。 取卵对人体伤害不小,而人一生能产出的卵子是有限,这么低的概率,若要实现预期的全方位改善全民族的体质,无疑要投入难以想象的巨大的成本。 顾吉族本就在走下坡路,又面临着九星旗和联武的虎视眈眈,根本承受不了这么耗。 倘若被那帮老古董和墙头草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打压得他翻不起身,更别提那些思想容易被带跑的选民。 他失去的,就是卫旒口中所说的,信任。 岑建章面上神情变了几变,卫旒便知,他动摇了。 “两年产量。” 卫旒直起身,递出一只手,“换和岑总一个冰释前嫌,握手言和的机会,于你于我,皆最好的选择,如何?” 岑建章沉默片刻,站起来,握住卫旒的手,“卫先生,合作愉快。” - 清点完货物,办理好出境手续,岑建章安排了一趟货运列车,由卫旒他们运送回联邦。 他们还担心路上再被九星旗和联武围追堵截,幸好平安无事。 抵达首都已是两天后。 装备卸在仓库,待军部的人来交接。 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能回sas了。 卫旒似乎很忙,没给她发消息。如他所言,他的标记已经消退了。 前段日子天天同吃同住,倪简原觉得被他缠得烦闷,这一冷淡下来,反倒不习惯了。 可很快,就没有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最近一所学校内,发现一名omega少女尸体,她被先奸后杀,腺体还被挖了出来,手段极为残忍。 徐文成和申思茵带着倪简去了现场。 现场已经封锁起来,禁止那些好奇心重的人围观,女孩赤身裸体,有了腐烂迹象,还有蛆在爬,法医在一旁验尸。 女孩死于至少四到五天前,被埋在花坛里,由于这两天气温高,尸体发出腐臭,园丁实在觉得腥臭难忍,一锹子下去,挖出了尸体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警。 记录完后,尸体被运回警署。 徐文成带她们去调监控。 7月25日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负责人不好意思地说:“之前的设施太老旧了,我们统一进行了更新,现在是学校放暑假,学生都不在,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啊。” 他们退而求其次,调取所有附近商铺、街面的监控,一一筛查。 现在有ai辅助,就不用用肉眼找了。 很快,画面定格。 监控显示, 7月23日傍晚,女孩穿着白色裙子,独自走入学校,而前后数个小时,除了保安,都没有人再进出。 包括她。 徐文成问:“联系到死者的父母了吗?” 申思茵答道:“联系上了,他们说最快明天赶回来。” 倪简觉得荒唐:“女儿横死,他们还拖到明天?” 申思茵耸耸肩,“他们是做生意的,满世界到处飞,估计平时对她关心也少吧。” 徐文成说:“先去排查喻佳滢死前的人际关系吧。” 姓喻? 倪简想到喻子骞,查了下她的家庭关系,果然,她是喻子骞的堂妹。 第二天早上,倪简就见到了他。 比起在学校的时候,他样貌没什么变化,气质倒是更稳重成熟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2章 倪简把他带到停尸房,尸体经过处理,没有那么吓人了,但喻子骞仍是皱了皱眉。 “喻先生,确认她是您妹妹吗?” “是。”喻子骞说,“我们两家没住在一起,我有挺长一段日子没见过她了。今天我是受她父母委托过来处理这件事。” “'处理'?”倪简忍不住拔高音调,“他们是她亲生父母吗?怎么漠不关心得像是解决一件麻烦事?” 喻子骞说:“喻佳滢天资差,我们这一代优秀的孩子太多,所以我叔父叔母一直不喜欢她,想要再生一个儿子,之前怀上过,不知怎么的流产了,后来就怀不上了,我听说,他们似乎是怪她害死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倪简一掌拍在额头上,喃喃自语:“太离谱了。” 从停尸房出来,喻子骞问:“你下班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啊?” “我知道,案子还在调查,不能向外透露,我是以个人身份请你吃饭。” 喻子骞温和地笑笑,“上次联阿峰会我看到你了,碍于你在工作,没能和你打招呼。” 倪简说:“我可能会忙到比较晚。” 干这一行的,基本没有准时下过班,周末有了案子也要第一时间赶到。 喻子骞说:“没关系,我等你。” 整个sas都在为调查喻佳滢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她朋友很少,也没有交往对象,她的同学都说,她平时都独来独往的,没人知道她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进入空荡的校园。 埋尸的花坛由于浇过水,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把她所有通讯记录查了个遍,逐条分析,筛出来一个怀疑对象—— 她的教导老师,卢珺。 喻佳滢经常在线上给卢珺发消息,有时是问学业上的问题,有时是倾诉心里的烦闷,卢珺会耐心地一一开导。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 可作为师生,这有些超出应有的界限了。 喻佳滢对卢珺表现出明显的信赖和依恋,而卢珺采取的是纵容甚至引导的态度。 他们向喻佳滢的同学打听她和卢珺的关系,他们说,卢老师对她是挺关心的,但卢老师一贯温柔,大家平时都喜欢和他聊天。 倪简总觉得不对劲,继续翻7月23日前的监控。 “笃笃。” 她抬头。 申思茵站在电脑屏幕后,说:“徐sir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倪简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八点了。 她想起和喻子骞的约定,连忙关掉电脑,收拾东西,“那师父,我先走了。” 申思茵朝她暧昧地挤眉弄眼,“哟,这么着急忙慌的,有约会啊?” 倪简干笑了下,没有解释。 申思茵趴在窗户上,看到有个男人开车接她,隔得太远,看不清长相,只知道很高。 “啧啧,卫旒那样的alpha都被小倪泡到了,真有实力啊。” 在丹港那次,所有人都听到他们俩在房间的动静,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来接倪简下班的是卫旒。 申思茵一边感叹,一边转身,被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拍了拍胸口压惊,“徐sir ,你怎么悄没声地站在这,吓死我了。” 徐文成瞟了眼她刚才看的方向,“倪简走了?” “对啊,不是你照拂新人,让我早点放她回家的吗?” “嗯。”徐文成淡淡移开视线,“看起来工作量还是太轻了。” 申思茵:“?” 不是吧徐sir,你可别把sas好不容易招来的好苗子摧残得凋零了。 那株“苗”刚上车就打了个喷嚏。 喻子骞把冷气温度打高两度,问:“好点了吗?” “没事,可能是因为你车里的香水味道。”倪简摆摆手,“之前有女生坐在这儿?” “你别误会,是卫瑶。” 倪简疑惑:“我误会什么?” 喻子骞无奈地扯扯唇角,是啊,她哪会在意他的车有没有载过其他女生。 倪简又问:“你跟卫瑶还有联系?” 喻子骞抿了抿唇,说:“她想找我结婚。” “她当初好不容易和你解除婚约,怎么……” 倪简想到祁远舟,卡住了。 喻子骞带她去了一家预约制私房菜馆,上台阶时提醒她注意,入座时,周到地为她拉开椅子,给她倒茶。 倪简说:“感觉你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餐厅灯光柔和,照得他眉眼温润。 她实话实说:“你以前不会纡尊降贵亲自做这些。” 喻子骞说:“以前我多少有些妄自托大,觉得我优越的条件足够吸引你,结果你根本看不上。” 倪简怔怔地张口:“你现在还……” 他坦言:“对,我还喜欢你,一直没变过。所以我拒绝了卫瑶的提议。” “可我……” “你别急着拒绝我。”喻子骞打断她,“我没有以此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卫瑶心里还念着那个人,想和我结婚,是为了摆脱卫家。可你通过喻佳滢的事也能看出来,卫家是龙潭,喻家就是虎xue 。” 他真的变了。 他变得善解人意,细致入微,变得趋向于她喜欢的样子。 但她依然对他没任何感觉。 倪简过去以为,她反感盛气凌人的alpha ,中意中庸的beta ,现在截然相反,喻子骞成了温顺的“ beta” ,简平安却成了高不可攀的alpha 。 她好像还是…… 喜欢他。 喻子骞似乎已经从她的沉默里得到她的回答,笑容夹杂着一丝苦涩:“看来,不是所有事都能在坚持下取得成功呢。” 倪简诚恳地说:“你很优秀,各个方面,我相信你会找到和你两情相悦的女孩的。” “还是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吧,我怕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 她笑了笑,“好。” 上菜了。 倪简加班加饥肠辘辘的,也不注意形象,一心吃饭。 喻子骞好笑:“你像是饿了几天没吃饭。” “我看到喻佳滢的尸体后就吃不下饭了,今天中午只吃了瓶营养剂。”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 他包容地摇摇头,“她出事我也难受,希望你们能尽快把凶手捉拿归案。” “对了,你知道卢珺吗?” 喻子骞思索片刻,没印象,“他是?” 倪简说:“他是喻佳滢的教导老师,他们私下里走得很近。” “我和她并不亲近,她不会和我聊这些。” 喻子骞顿了顿,又说:“我曾在心理书上看到一则研究,缺少父爱的女生容易将情感需求投射到年长男性身上,期望通过亲密关系弥补童年的缺憾。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 倪简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 她急急忙忙扒拉几口饭,说:“我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喻子骞跟着站起来,“你去哪儿,我送你。” 他送她到家,她下车仓促得忘了包,幸好他及时发现,拎起来去追她,发现她突然刹住脚步,不动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对上一双幽深晦暗的眸子。 喻子骞只停顿片刻,走近两步,柔声说:“你的包落在我车上了。” 倪简回神,接过来,“谢谢。” 不出所料,那人的眼神更沉了。 喻子骞幸灾乐祸地想,你也有这一天啊—— 卫旒。 第57章 卫旒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来,穿着衬衫、西装裤,外套搭在肘弯,衬衣最顶上一颗纽扣没系,约莫是喝过酒,整个人透着几分消颓的风流。 他提步朝他们走来, 揽过倪简的肩, “多谢喻先生送她回来。” 喻子骞:“?” 你是站在何种立场说的这句话? “我和倪简是老同学,还共事过那么久,我们之间一贯无须客气。”喻子骞微笑着, “倒是卫先生,怎么会大晚上出现在这里?” “啊,最近忙那批军火的事, 今晚好不容易抽出空,过来看看她。” 卫旒一手按着后颈,左右扭了扭脖子,低头看她,伸手碰碰她的眼底,“最近总加班,都憔悴了。” 又瞟向喻子骞,语气眼神,皆像嫌他多余, “既然时间太晚,就不送喻先生了。” 喻子骞咬牙切齿,过去这人就是明里暗里显摆他们亲密的关系,现在更甚,一副正室做派,实际上名不正言不顺。 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厚的脸皮。 倪简脑子里没那些弯弯道道,只觉卫旒莫名其妙,干吗突然这么亲昵? “你找我有事吗?”她耿直地问,“有事为什么不线上说?” 喻子骞挑衅地看着卫旒。 瞧吧,人家压根不欢迎你。 “没事啊。”卫旒眸中暗色流转,暗示性极强地抚过她的腺体,“好像淡了,想来补一个。”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3章 倪简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没时间陪你闹,要聊你们俩聊,我先上去了。” 她和喻子骞道了声别,没再多看卫旒一眼,径直走了。 喻子骞嘲道:“顶级alpha ,追人也用死皮赖脸的低级手段啊?” 卫旒冷嗤了声:“总好过没机会接近她吧。” 喻子骞忽然正色:“你若是真心喜欢她,就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你风头正盛,卫家会允许你娶一个孤儿?外界又将怎么看待她?你这是把她带到风口浪尖上。” 卫旒斜斜地挑起眼尾,“我能有耐心地和你在这里说废话,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威胁,而是倪简把你当朋友。” 他两手闲闲地插在口袋里,走近半步,嗓音压低:“纵然有千难万险,拼尽一身本领,我也会把她留在身边。” 话罢,也不管喻子骞神情如何变化,转身跟上倪简。 喻子骞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能吸引倪简。 她需要纯粹到极致的感情,也只有卫旒有底气说出话——除了因为强,还有,他和她有着类似的坚持。 倪简刚打开电脑,就听到“嘀”的一声响。 卫旒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坐到她旁边。 她说:“……我迟早把门禁里你的信息删了。” 他置若罔闻,问:“这么晚了还工作?” “对,所以……” 倪简做了个“请”的动作。 “明白。”卫旒起身去厨房,“做点甜品给你当宵夜?” “不用了,我晚上吃得很饱。” 她远程连接上sas的电脑,打开监控视频,把7月23日那晚的视频放大数倍。 傍晚光线不好,画质有些模糊,但还是能隐约看出,喻佳滢脖子上有一小块反光。 是项链。 可倪简清楚地记得,发现喻佳滢尸体时,她颈上是空的,而且没有长期戴项链留下的痕迹。 “是choker。” 倪简回头,“嗯?” 她冰箱里除了营养剂,就是一些速食冻食,有的都过期几个月了,还有几个蔫哒哒的青菜叶,看来她这两年过得很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卫旒订了新鲜蔬果的外送,等待的时候,凑到她后边。 他解答她的疑惑:“ choker是种贴颈项链,在某些小众圈子,具有象征意味,尤其让omega戴。” 倪简愣了愣,“你是说她是……” “不一定。” 卫旒话音一转:“她受害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她的状态似乎有些焦灼不安,还有害怕。” 倪简重新将目光移到屏幕上。 监控里的喻佳滢有不少小动作,譬如捋头发,搓胳膊,越靠近大门口越多。 他的猜想和她的推测对不上。 她原以为,喻佳滢是去学校见卢珺的,若卢珺是她的心上人,那她的反应应该是激动,兴奋才对。 倪简调到放暑假前,喻佳滢有一天很晚才离开学校,正好拍她的正脸,她的表情和步伐带着欢快。 不到一个月,她经历了什么? 徐文成今天联系了卢珺,但他人在外地,说是参加研讨会,答应明天回首都。 听起来倒是很配合调查。 杀人犯会这么坦坦荡荡吗? 除非,他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倪简继续翻看喻佳滢和卢珺的聊天记录,他情绪确实特别稳定,稳定得……像机器人。 忽然,门铃响起,她身形刚动,卫旒便说:“我去。” 她抻直脖子,看到他拎着一大袋东西,“你买的什么?” 卫旒一样一样在岛台上摆出来,“很难想象,你日子是怎么过的。” 倪简撇撇嘴,“学校和单位有食堂,我平时又不在家吃饭。” 他挽起袖子,洗了盒草莓,端过来,“你是说那猪都嫌的伙食?” 她瞪眼,“虽然的确不好吃,但你也没必要骂我们连猪都不如吧。” 卫旒拈着草莓蒂,堵住她的嘴,笑着说:“喏,喂小猪。” 倪简面露凶狠,一口咬下,没想到他没缩手,被她咬到指尖。 她忙松口,把他的手拿出来,“你是有受虐癖吗,我打你咬你都不躲。” “对别人没有,”开玩笑,卫旒进fmia,把所有人打趴后,就没人敢招惹他,“对你——你若是想食我血肉,我很乐意处理好自己,给你递上刀叉。” 倪简白他一眼,想起什么,问:“之前联阿峰会,是不是你给我们订的餐?” 当时他们问过,对方只说是上头吩咐的。 但细细一咂摸便觉不对,那些大人物忙着在官场、生意场上周旋,哪有心思关怀员工的伙食。 她原本也联想不到他身上,只是,她突然发现,他特别喜欢投喂她。 哦,他新近还多了一个喜好:打扮她。他在隆尔州送她的那件礼服现在就挂在衣柜里落灰。 像是……养小宠物? 倪简实在缺乏恋爱经验,产生这种错觉也不奇怪,因为她不懂,爱是共通的。 爱会让人想把自以为好的东西尽数捧到她面前。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样子太可爱,卫旒总忍不住希望她吃多点,吃饱点。 他又拈起一颗草莓喂她,“你今天为什么会跟喻子骞见面?” “监控上那个,是他堂妹。” 倪简关掉电脑,怅惘道:“我以为父母都很爱孩子,可她死了,她父母都不愿意放下事业。” “有些时候,生是人类繁衍的本能,而育的意义在社会发展中逐渐异化,追求事业、财富,以及自我价值感的重要性在社会大众评价体系中,已经远大于抚育下一代。” 他语气很淡,边说边喂她吃草莓,冷静得像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倪简迟疑了下,问:“你从小就知道,你的出生是……实验吗?”她艰难吐出这两个字。 卫旒深深看她一眼,她这颗玲珑心,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还会这样无暇吗? 可它如此美好,美好得他想小心呵护好它,让它永远纯净下去。 他说:“我三岁就记事了,那个时候我被养在实验室,舒千兰每天陪着我,记录我的一言一行,让我学很多东西,一开始我没觉得不对,大一点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母子关系,再后来她就去世了。至于卫泓…… “他最开始对我不错,大概是因为我和舒千兰有几分相似,但他把她的死归咎在我头上,此后便都是恨。” 倪简听得心里难受,尤其是最后那句描述清淡,含义却沉重的话。 此后都是恨。 谁会这样形容父亲和自己的关系? 回忆有时是把刀,亲手剖开过去的痛苦。 她不太想让他继续回想那两个人,换了话题:“那项实验开展多年,实验室里就只有你一个小孩吗?” 通常来说,实验至少会设置一组对照组,来比较验证实验的效果。 卫旒顿了下,说:“不,还有个女孩。” “女孩?”倪简好奇,“她也是alpha吗?那她现在在哪儿?” 他摇头,“我不清楚,也许已经死了,也许流落到外地。” “噢。” “你想找她?” 倪简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倪祎然和简恺的事。 怎么说?告诉他,她亲生父母和他母亲同在一间研究所工作,被卫家害死? 她辩得清是非,他是无辜的,甚至他也是受害者,她自然不会将上一辈的恩怨转移到他头上,但他到底是卫家人,她做不到心无芥蒂,和他坦白一切。 她还是选择了隐瞒:“好奇而已。” 无端陷入了沉默。 水果盘见了底。 卫旒拿去简单冲洗,沥干,放进碗柜,说:“冰箱里那些过期的食物我给扔了,新买的记得吃,别放坏了。” 倪简做好他死乞白赖地留宿的打算,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准备走了。 他望过来,眼底漾着明晃晃的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她心里那些泡泡顿时破灭,赶他,“你快回去吧,我明天还有工作。” 卫旒被她扒拉到玄关,她打开门,他伸手抵住门框,不肯出去,耍无赖地说:“给你当了回田螺先生,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想怎样?” 他目光垂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倪简心里已经杂乱无章了,不敢想再放任他待下去会糟成什么样,只想快点打发他走。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地印了下,“可以了吧?” 卫旒指腹轻刮被她亲过的地方,唇角微勾,一脸愉悦,“我只是想听你亲口感谢我,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 谁听了不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门廊的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了个全,她瞳仁映不进光,黑黝黝的,似上好的黑玉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4章 卫旒心念微动,捏着她的下颌,弯下脖颈,近得与她呼吸交缠,有淡淡酒气和草莓的清甜。 和她的唇将贴未贴之时,她忽然退了一步。 他顿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 倪简抿了抿唇,一字一句地说:“今晚谢谢你了。” 比起她拒他于千里之外,划清界限一般,他宁愿她骂他。 但他也不会勉强她。 卫旒喉结上下滚动,轻声吐出两个字:“晚安。” 门在他面前关上。 倪简靠着门板,从智能门锁上看到他乘电梯离开,方松了口气。 他们俩现在算什么呢? 接吻,上床,在男女关系开放的当下算不得什么,可卫旒想要的,分明不止这些。 她既怕他轻浮放浪,又怕他认真走心。 倪简打开门锁里储存的密码信息,只有两条,其中一条备注着“简平安”。 她点击删除。 弹窗:【是否确认删除? 】 她好不容易狠下的心又软了。 算了。 就当忘记了。 她自欺欺人地关掉界面。 第58章 次日, 倪简见到了卢珺。 卢珺三十几岁,戴副无框眼镜,穿着休闲衬衣外套,书卷气很浓,是一种无法将他和奸杀案联系到一起的长相和气质。 他坐在讯问室里, 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也是不慌不忙的。 徐文成问:“ 7月23号那天你在做什么?” 卢珺思索片刻,说:“白天在家整理研讨会需要用的资料,晚饭后在操场跑了几圈,监控能为我作证。” “那段时间学校设备更新, 你住在学校教职工宿舍,你不知道?” 卢珺恍然:“啊, 对,我忘了。” 徐文成紧紧盯着他,可惜,无法从他的神情、语气中找出破绽。 “不过,我有那天晚上的运动记录。” 徐文成看了眼,没说什么,又问:“你和喻佳滢关系怎么样?” 卢珺推了推眼镜,说:“她年纪不大, 心思有些敏感, 大概是因为校内课程、社团活动压力比较大,加上和同学关系一般, 所以有时我会开导开导她。” “私下里, 你会约她见面吗?” “当然不会,警官,我有身为老师的职业操守。” 卢珺犹豫片刻,问:“听说学校挖出了具女尸,是喻佳滢同学吗?” 徐文成说:“你人在外地,消息收到得倒挺快。” “很多群里都在讨论。” 卢珺叹了口气:“那孩子漂亮,性格也好,遭此横祸,我感到很惊讶也很惋惜。” 问来问去,始终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加上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能将卢珺放了。 卢珺和徐文成握了下手,“辛苦警官了,如有需要,可再联系我。” 人走后,申思茵问倪简:“你感觉如何?” 倪简说:“太无懈可击了,就像是学霸考前押题一样。” 申思茵说:“一般的人呢,被请到警局来,多少有些茫然、慌乱,很少见像他这么淡定的。” “如果他思虑得这么周全,怎么会把她埋在学校?” 花坛土浅,暴露的风险太大。 何况,暑假期间,住在学校的老师很少,很容易就将他锁定为嫌疑人。 徐文成过来,对她们说:“走吧,去喻佳滢家里看看。” 喻佳滢父母还没有回首都,家里只有几位用人在。 得知他们的来意,管家领他们到喻佳滢的房间。 房间宽敞,收拾得干净整洁,但缺乏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明媚鲜活感,有些压抑。 倪简问:“一路过来,好像没有看到照片?” 管家回答道:“对,他们不爱拍照。原本是有一张的,被小姐摔了,就没有再挂过了。” 徐文成步调随意地逛着,指了指书柜上几本书,问倪简:“看过吗?” 倪简摇头。 她压根没时间阅读,不过喻佳滢还挺爱看书的,书柜上堆得满满当当,和卢珺也会聊文学,有点老派。 徐文成说:“它们有个共同点,主人公因为原生家庭或是后天遭遇,心理扭曲,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最后死得凄凉。” 倪简惊讶地张了张嘴。 阅读偏好有时能够反映阅读者的内心,她想象不出来,喻佳滢为什么会喜欢这类书籍。 徐文成问管家:“她有过什么过激的举动吗?” 管家摇头,“小姐挺老实的,很少给家里添麻烦。”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徐文成说:“有但是?” 管家讪讪笑了下:“就是有次和太太吵架,小姐歇斯底里的,把太太吓了跳,说她中邪了。” “那次为什么吵架?” “太太嫌小姐无用,让他们在家族里脸面无光之类的。” 实际上,原话比这过分得多,但在外人面前,管家还是收着了点。 徐文成没有深究,又问:“据说她没什么朋友,除了上课,她平时都在家吗?” 管家摇头,“小姐经常很晚回来,但我也不好问她去了哪儿。” 徐文成瞟了眼倪简,她立马心领神会,说:“我查查她的消费记录。” 喻佳滢每个月都在一家名为「紫金会所」的夜店有一笔固定的大额消费,估计是办了储存卡。 徐文成当即说:“去看看。” 申思茵说:“不是,徐sir,就这样去啊?人家一看就知道我们不是去嗨的。” 徐文成看她,“那怎么去?” 申思茵可是老玩咖了,当即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申思茵把他们带去一通捣鼓,末了,满意地拍了下掌,“完美。” 倪简看了看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别扭得很,说:“一定要这么夸张吗?” 牛仔短裤,衬得腿长而直,黑色紧身上衣,吊带细得像是一扯就会断,露出一截不足一握的腰和大片光滑白皙的背。 申思茵说:“已经给你按保守的来了。” 徐文成不经意瞥到倪简,烫着似的,迅速地收回视线。 耳根染上点可疑的红。 申思茵笑道:“哟,徐sir,还害羞了?” 徐文成冷冷斜她一眼。 申思茵不敢再调侃上司,提醒他们:“你们记得事先打抑制剂,不然有你们受的。” 深夜。紫金会所。 到了门口,申思茵说:“你俩别太端着,太格格不入,会引人怀疑的。” 她手指勾着倪简的头发,红唇轻扬,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像这样。” 倪简努力挤出一个笑。 申思茵:“咋了,你脸部抽筋了?搞得我有种逼老实人为倡的愧疚感。” 老实人倪简:“……” 徐文成说:“我们是来查案的,差不多得了。” 进了会所,入眼皆是各种白得晃眼的肉| 体,各类信息素混在一起,熏得倪简生理性反胃。 申思茵如鱼得水,很快混入其中。 倪简茫然地东张西望,灯光迷离,舞台上,有一位几乎□□的肌肉男攀着钢管,随音乐律动,台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徐文成倒是坦然得多,在吧台边坐下,要了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倪简跟过去,说:“想不到喻佳滢会来这种地方。” “人都有多面性,就像你师父。” 现在已经看不到申思茵的人影了。 倪简说:“那个,需不需要叫她回来?” “没事,她看着不太着调,但关于工作的事不会含糊。”徐文成说,“之所以让她带你,就是因为正好跟你互补。” 正说着,调酒师端上两杯酒,说:“二位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 倪简点头,“一个朋友推荐的。” “哦?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倪简瞄到旁边调情的男女,模仿着,将鬓边碎发撩到耳后,一手撑着下巴,眸光流转,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好奇道:“每天来往这么多客人,你都能记住脸吗?” 调酒师笑道:“漂亮的会记住。” “我那个朋友也挺漂亮的,她叫喻佳滢,你有印象吗?” 调酒师摇头,“我们这里只用圈名,不问真名。” 倪简和徐文成对视一眼。 她想到卫旒跟她说的choker的含义,看来,喻佳滢的确是“圈内人”。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的真实目的,她组织了下措辞,说:“我们也是刚了解这个圈子,还不太懂。” 调酒师说:“看得出来。” 他抬抬下巴,示意周围的人,“他们都在物色,只有你们在这闲聊。” 倪简又问:“看上了,就直接离场吗?” “不一定,有人喜欢hookup,有人喜欢long-term relationship,最重要的还是相性度。” 她腼腆地笑了笑,“我比较想要建立长期关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第一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5章 或许是她的长相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心,调酒师热心地递给她一张烫金名片。 “rocky那儿有许多不错的资源,你可以问问看。” 上面印着名字和联系方式。 徐文成给她使了个眼色,倪简意会,起身去联系这个rocky。 她向对方表达了她的高度兴趣,rocky很有耐心地询问她的需求,她一知半解,恳切地问,能不能见面详谈。 rocky让她稍等。 倪简看到一个男人从楼梯上下来,震惊得愣在原地。 是卢珺。 和白日里的装扮完全不同,他摘了眼镜,穿着黑色工字背心,脚穿马丁靴,温和不再,面色清冷。 莫非,他就是rocky? 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徐文成就借人群遮蔽了自己的身形。 卢珺没见过倪简,加上她化了浓妆,有迷惑他的机会,但她没有单独行动过,徐文成难免担心她遇到危险。 倪简很快沉着下来,走过去,试探道:“ rocky ?” 卢珺打量她一眼,这一眼不包含任何寓意,像x光机扫描一样,将她从头扫到脚。 他问:“怎么称呼?” “叫我如意吧。” “跟我来。” 卢珺走在前面,将她领到二楼,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门。 屋里摆设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工具,马鞭,手铐,绳索……更多是她叫不上名字的。 “你最多能接受哪种程度?” 倪简大脑高速运转,决定维持她小白的人设:“不清楚,我没试过。” 卢珺站在工具桌前挑选着,抄起马鞭,看向她。 她怯怯地说:“这个会很痛吧。” 他又拿起把戒尺,“伸出手。” 倪简掌心结结实实挨了一尺,顿时红了。 “这样呢?”他问。 “还行。” 卢珺是真的在正儿八经地帮她了解,她不由得想,喻佳滢是不是也是这样被他带入圈的。 “你的abo性别是?” 倪简老实答:“omega。” “你能接受alpha的标记吗?” 她一时答不上来,她说她想建立长期关系, ao之间就避免不了标记的话题,可光是想象,她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似乎…… 不是抗拒标记,是抗拒卫旒之外的alpha 。 见她不语,卢珺放下东西,缓缓地说:“警官,是平时压力太大了吗,才找我了解这些?” 倪简心头一惊,故作淡定:“rocky,你是在和我说话?” 卢珺转过身,“你手上有握枪留下的茧。” 他轻抚她的大臂,激得她冒鸡皮疙瘩,“紧绷时,肌肉线条也很漂亮。” 他观察得居然这么细致。 倪简说:“这不过是一份普通职业而已,应该没人规定,警察不能接触这个圈子吧。” “当然。” 卢珺笑笑,打开监控视频,上面赫然是徐文成埋伏在门外的景象,“我没想到的是,sas的徐警官也好奇啊。” 忽地,一道银光闪过。 倪简躲开,脚下炸开一枚烟雾弹,她猝不及防呛到,忙捂住嘴鼻,趁她分神的片刻功夫,卢珺从窗户逃了。 她想也没想,跟着跳下去。 第59章 卢珺开车跑了。 倪简临时拦截了辆车,追了上去,深夜路上车少,时速一下子就飙到了一百码。 她一边咬紧卢珺, 一边呼徐文成:“徐sir,卢珺沿仙泉路往东跑了, 你找人堵他。” “好。” 徐文成肃道:“倪简, 你切记注意安全。” “明白。” 徐文成把申思茵叫来,说:“追踪倪简的位置, 联系特警, 拦截卢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安全带有红外线感应装置, 自动系上。车在原地调头,疾驰而出。 申思茵说:“我刚刚打听到了,喻佳滢常来这里,但一开始只喝酒,玩,并没有融入,后来她跟一个叫rocky的男人频繁来往。” “是卢珺。” 申思茵又说:“他在紫金的名气挺大的,几乎所有的人对他都交口称赞, 夸他有耐心,从来没出过事, 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没有明确的律法对这个圈子进行约束, 若是把握不好分寸,极容易造成伤害, 甚至是犯命案。 徐文成问:“你还记得,喻佳滢尸检报告上面显示,那些刀口都比较浅,没有致命伤吗?” 申思茵点头, “她是失血过多而亡。” 徐文成沉吟片刻,食指敲了敲方向盘,说:“我有个猜想。” “嗯?” “或许,喻佳滢本就想死。” - 倪简有时得感谢卫旒,要不是他,她飙车技术还没这么好。 卢珺见甩不掉她,剑走偏锋,往小路上拐。 路面窄,容不下两车并行。 倪简打开扩音器:“卢珺,你别逃了,配合调查,或许还能从宽处置。” 卢珺置若罔闻,车依旧开得飞快。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是徐文成叫来的支援。 此处已远离市区,霓虹黯淡,月亮也隐在云层之后,只有河岸富人区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河水奔涌不息,仿佛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不断拍打岸边。 卢珺停在河堤旁,弃车往河边跑。 倪简紧随其后,看准时机,一跃而起,扑倒卢珺。 由于惯性,两人一起往下滚,接连两声“噗通”,落入水中。 近岸处水浅,倪简还没放弃,抓住卢珺,和他扭打在一起。 流动的河水带有极大阻力,动作难以施展,用的是最原始的拉扯。 倪简好不容易擒住卢珺,正要上岸,卢珺忽然发力,挣掉她的桎梏,推她一把,借力往河深处游。 她本就在岸边,身子撞上护岸墙,上面有块尖锐凸起,瞬间刺破皮肤。 淡淡血色漫开。 她皱起眉,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让卢珺逃脱,下次抓到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这人反侦查意识太强。 这时,徐文成赶到,抛给她一副手铐,“倪简,接住。” 倪简接住。 两个人被捞上来的时候,都脱力了。 倪简浑身湿透,喘着粗气,她随手扯掉身上挂的水草,拧了把衣服,水将脚下一块淋湿。 申思茵忽然惊叫一声:“小倪,你的胳膊!” 倪简看过去,一道近一掌长的血口子,边缘被水泡得发白,血水还在往下滴。 徐文成说:“小申,你陪倪简去处理伤口,我带卢珺回局里。” 倪简想说没事,被徐文成一个眼神逼回去了。 申思茵带倪简去了最近的医院。 幸好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只是白皙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触目惊心。 刚刚有肾上腺素作用,还不觉得,她这会儿浑身都痛了起来。 申思茵嘶声,说:“小倪,你也挺拼的。” 处理完后,两人赶回sas。 徐文成还在审卢珺,他咬死不承认他和喻佳滢的死有关,将逃跑归结于以为警察来查紫金会所。 “你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才怕警察查?” 卢珺说:“有些客人挨打后会倒打一耙,要求赔偿,所以我现在都不用力,不想惹麻烦。” 徐文成问:“你为什么进入这个圈子?” 卢珺又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笑笑,道:“徐警官,这和案子好像无关,我有权不回答吧?” 没有物证,口供也拿不到,搜查令也还没下来,今天只能暂且作罢。 徐文成一出讯问室,便看到倪简,眉心立马蹙起,冷声说:“你受了伤,怎么不回家休息?” 倪简说:“没那么娇气。” 徐文成把讯问视频给她看,去接了杯水,递给她,“人是你抓回来的,你怎么看?” “谢谢徐sir。” 倪简接过来,发现是温的,里面还放了蜂蜜,有点惊讶地看他一眼。徐文成是市局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居然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她撇开乱七八糟的想法,略一思索,说:“卢珺享受施虐,喻佳滢则享受被虐,假设,我是说假设,是喻佳滢让卢珺杀自己的呢?” 徐文成不动声色:“继续。” “喻佳滢从小被忽视、看轻,内心压抑,卢珺是她唯一可信任、依靠的对象,于是,她选择将生命交由他了结。” “设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凡事要讲证据。” 倪简说:“喻佳滢身上看似有很多凌虐痕迹,可她本身就是圈子里的,那些痕迹重点在臀、胸上,若是施暴,怎么会单单钟情于这两处?喻佳滢不反抗吗?现在看来,估计是道具留下来的。” 徐文成露出欣赏的神情。 得到鼓励,倪简接着分析:“一共七处刀口,都分布在身前,每刀深度均匀,没有致命伤,不像慌乱之下刺的,同样的,喻佳滢似乎也没有反抗,她体内也没有药物残留,至少说明,她当时是意识清醒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6章 “所以,我偏向于认为,她放任,甚至,亲手推动自己的生命流逝。” 申思茵拊掌称叹:“小倪,你跟徐sir想到一块儿去了。” 徐文成看了眼时间,说:“今天太晚了,大家先休息吧。” sas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各自备了折叠床,扯个被子,便能将就一夜。 倪简一只手不方便打开,正欲托申思茵帮忙,徐文成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徐sir。” 她连连摆手。 徐文成凉凉地说:“你要是希望那条胳膊废了,我也无所谓。” 倪简求助地望向申思茵,后者说:“徐sir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去吧去吧。” 倪简无奈,只好跟徐文成离开。 封闭狭窄的车内,一切无处遁形。 身边男性alpha气息的存在感强烈到难以忽略,倪简偏头看着窗外以转移注意力。 虽然,忙活了一晚,此时正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沿途除了沉默的路灯,什么也没有。 徐文成忽然问:“你很怕我?” “啊?”倪简摇头,“没有哇。” 徐文成误以为她是碍于他上司的情面故而口是心非,说:“你应该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清晰的认知,只要你不犯愚蠢的错误,我不会骂你,更不会赶你出sas。” 倪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我分化后对alpha有些排斥。” “排斥?” 徐文成看她一眼,“你也没有被永久标记,怎么会?” 众所周知, 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是为吸引对方而存在的——除非是标记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徐文成又问:“所有alpha?” 倪简不理解他为什么刨根问底,但还是诚实道:“差不多吧。” 准确来说,是卫旒之外的alpha。 但他一旦散发信息素,那种想要和他靠近的渴望也挺讨厌的,是以,她也将他纳入其中。 这对于omega而言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不过,她对情爱的兴致不高,影响说大也不大。 否则,像她这么漂亮的omega ,不会到了二十多岁,性经验还只有一个人。 倪简没注意,徐文成面色沉了几个度。 下车前,她特地往窗外看了眼,确认卫旒没埋伏,才和徐文成道谢告别。 不过都这么晚了,他就算来过,没见到她,也该走了。 倪简回到家,看见冷冷清清的屋子,心里忽然变得格外空寂,油然而生一阵怅然。 之前的五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觉有什么,自从卫旒再度出现,又开始不习惯了。 真是个祸害。 她腹诽。 倪简简单洗漱完,天色已经有了蒙蒙亮的征兆,她困得有些意识不清,灯也没开,掀被上床。 另半侧突然传来动静,一条胳膊搭到她的腰上。 她一个激灵,倦意都吓跑几分。 下一秒,耳畔传来熟悉的,低沉的男人嗓音:“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他含混地说:“睡不着,就来找你了。” 倪简又气又好笑。 他这不是睡得挺香的? 身上那条手臂沉甸甸的,她推他没推动,无奈地说:“卫旒,你压到我伤口了。” “嗯?怎么了?” 卫旒语音遥控开了灯,看到她缠着纱布的胳膊,不悦地眯起眼,“徐文成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你受伤?” “当警察受伤很正常啊,你好歹当过特工,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想你受伤。” 卫旒额头抵着她的肩头,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头发乱糟糟的,声线软糯,像毛茸茸的小动物撒娇。 可一联想到卡斯特校庆那天,他浑身肃杀,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似的模样,她又立马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挥走。 倪简不解风情地说:“松开我,不然你就别睡这儿。” 本来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了,她恨不得把他踹下床。 卫旒规规矩矩地躺平。 灯熄了。 倪简很快沉沉地睡过去,朦胧间,他又黏了上来,她也懒得推开他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她还以为饿出幻觉了,看到厨房那道身影时,她才恍然想起,卫旒昨夜偷爬她的床。 “起了?” 卫旒递给她一只保温饭盒,“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倪简沉默片刻,说:“你好歹是卫家继承人,死皮赖脸地跑来给我当伙夫、陪睡,不觉得掉价吗?” 卫旒没听到似的,夹起一只鲜虾蛋卷喂到她嘴边,“尝尝。” 倪简撇开脸。 她很少这样践踏人的自尊心,手指不由得蜷起,握成拳。 然而,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赶他走了。 重逢之前,他顶着卫家继承人的名号,光芒万丈;而她按部就班地生活,不至于精彩纷呈,也是安稳踏实的。 她不想看见他脆弱,更不希望自己因为他变得脆弱。 他们不应该成为彼此的弱点。 卫旒不作声,自己吃掉,接着,又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把蛋卷渡到她嘴里。 倪简惊诧地瞪大眼,回过神,用力推开他,一巴掌扇过去。 “卫旒,你是不是疯了?” 她垂下去的手微微颤抖着,掌心刺痛得发麻。 卫旒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拉过她的手腕,说得却是毫不相干的一句话:“伤口裂了。” 两败俱伤的一巴掌。 她没留余力,他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而她伤口的血也渗透了纱布。 就仿佛是,他们在感同身受对方的痛。 倪简狠心抽回手,“我没事,你自己处理一下你的脸吧,我去上班了。” 她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们说我是卫家养的一条狗,为什么,我想给你当,你却不要?” 一瞬间。 倪简泪如雨下。 当初,她觉得他像是她捡来的流浪狗,他现在便真的在对她摇尾乞怜。 她差点无法自抑,想跑过去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他不是卫家的狗,她也不需要他给她当狗。 他就是他。 她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我们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因为一次意外才有了牵扯,但我们也回到了彼此原有的轨道。” 她怕被他看见自己满脸是泪的狼狈的样子,依然背对着他,“无旁骛地走下去——这不是你说的吗?” 他没想到,回旋镖扎到了自己。 卫旒大步走上前,想拉她转身,她不肯,还抬手捂着脸。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你要是真心厌烦我,你哭什么呢?” 倪简哭得更狠,泪多得从指缝中流出,整个灵魂都浸在咸涩的潮湿中。 她语带哽咽:“你听不懂吗?我就是喜欢你,才想让你走。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件超级麻烦的事,你会被他牵动情绪,你会担心自己成为他的软肋,你考虑他比考虑自己都多……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我就是明白,才离开不了你。” 她独立自强惯了,她痛苦于为他心软,难过,还有,悸动,偏偏,他的信息素也对她有极致的吸引力。 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她解决瘾毒的办法是剜骨剔肉,而他选择饮鸩止渴。 “倘若我告诉你,我们生来就该在一起呢?” “哪有什么……” 卫旒趁她放松的间隙,将她掰过来,用吻,一点点消去她脸上的泪痕。 余光触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她更加说不出话了。 吻慢慢下移,他含住她的唇瓣,模糊不清地说:“你就是为我而生的,你只会是我的omega。” 倪简以为这是他占有欲发作的疯话,并不当真,同时,她也深刻意识到,他再怎么装得百依百顺,本质上终归是个强势的alpha 。 可…… 强势的alpha,也有一天,会低下头颅,卑微地乞求,你多爱他一点。 你还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最后,倪简带上他做的便当,他才放过她。 到sas时,申思茵呵欠连天的。 见倪简手里拎着吃的,眼睛一亮,“好徒儿,竟然还给师父带了早餐。” 倪简张了张口,到底没解释,分了一部分给申思茵。 当警察久了,基本没几个注意形象的,申思茵昨晚媚得像妖精,今天就跟饿狼似的了。 “小倪,这是你做的吗?” 申思茵连连感慨:“好久没吃到如此有人味的食物了。” 倪简随口说:“路边随便买的。” 申思茵夹起一块菌片,仔细看了看,意味深长地说:“路边用一公斤几万联邦币的白松露啊?” 倪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7章 不就是蘑菇吗,为什么这么贵? ! 正待她不知如何圆谎时,徐文成拿着一份文件过来,“搜卢珺家的搜查令下来了。” 申思茵匆忙咽下最后一口,带上东西,走了。 坐上车,悄咪咪地跟倪简咬耳朵:“帮我跟卫先生说,很好吃,谢谢他了。” 倪简佯作不解:“师父,你说什么呢?” 申思茵“噗嗤”笑了,有意逗她:“你嘴都是肿的,眼眶也红着呢。你师父我千帆过尽,泡过的男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还想瞒过我啊?” “……” 她真是烦死他了! ----------------------- 作者有话说:被扇巴掌的某人:老婆手痛吧?心疼死我了 第60章 他们进了卢珺所住的教师公寓。 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格局,没有任何冗杂的摆设,只书桌略微凌乱,摆着翻开的书和资料。 不过, 徐文成仔细查看一番后,说:“他近期收拾过屋子。” 要么就是主人有强迫症,要么是为了遮掩什么。 倪简在紫金会所看到的他“办公室”的布置, 显然不是前者。 当时法医推断,凶器是把2cm左右宽, 长约13-15cm的单刃刀, 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们推测是把水果刀, 申思茵便去厨房找。 果然有。 他们用鲁米诺试剂在屋内喷洒,关灯后, 在客厅看到大片蓝光。 保存完证据,他们正要打道回府,倪简忽然注意到柜子上摆着的一个玻璃瓶,装着白色液体。 瓶身没有贴标签,她拧开,轻嗅了下,脸色忽地一变,连忙拧紧。 徐文成问:“怎么了?” 倪简说:“这是约郡生产的一种催情剂,应该是没有在市面上流通的。” 她中过两次, 太熟悉了。 难道卢珺和约郡也有勾连? 徐文成说:“一并带走吧。” 他们从公寓楼出来时,一辆车驶来,倪简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车停在路边,车头正好对着公寓门口。 倪简忽然问:“这栋公寓没有地下停车场?” 申思茵查了下立体地图,抬手指了个方向,说:“建在距离这里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估计是为了节省成本,整个学校共用一个停车场。” 倪简说了她的猜想,他们立马折返。 徐文成拦住车主,向他出示证件后,问:“你平时是不是都停在楼下?” “对。” 车主忙不叠辩解道:“警官,这里又不是禁停区,我也没犯法吧。” “7月23日傍晚,你的车在哪儿?” 车主不记得了,翻了下行程,说:“我那天出去喝酒了,七点多出的门。” 喻佳滢是六点多进的学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拍到。 徐文成说:“麻烦你调一下那天的行车记录。” 7月23日18时57分,喻佳滢在公寓楼门口左右看了下,见有人来,她又徘徊了会儿,而后进去。 申思茵激动道:“看卢珺这回怎么狡辩。” 没满24小时,卢珺还关在讯问室里。 徐文成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你现在可以交代了吧。” 卢珺摇头,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她。” 倪简跟着一块儿进来当旁审,说:“但你目睹了她的死亡,对吗?” “我们一直奇怪,为什么要将尸体埋在花坛,是因为地下停车场离得太远,你没办法运出去吧。” 卢珺沉默片刻,忽地笑了,身体往后靠,一副不再挣扎的模样,“是。” 他直直地看着她,“不过后面你猜错了,是她要求葬在那儿的。” 据卢珺所说,喻佳滢的心理在童年时便畸形了。 父母总是逼迫她考第一,学钢琴,学射击,学所有上流阶层该学的东西,然而她天资普通,达不到他们的标准,于是他们贬低她,打压她。 她那个时候就想,她没出生过就好了。 刚考上大学不久,大家积极活跃在各类社团、社会实践活动中,喻佳滢却游离在外。 渐渐的,他们约会聚餐,也都不叫她了。还有个同学通过学生会关系,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奖学金名额。 而卢珺是唯一一个,给喻佳滢耐心细致的帮助的人,后来,她就经常找他。 从学业到生活。 喻佳滢十分依赖卢珺,只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她消息,她就会抓心挠肝,但也不敢质问他。 有一次,她跟踪他到了紫金会所,了解到他所处的圈子。 她要求他带她,他拒绝了,因为她是他学生。 后来,实在架不住她的死缠烂打,卢珺到底还是把她引入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皮肉受到的痛苦,似乎可以缓解心里的煎熬,很快,喻佳滢爱上了这种感觉。她每个月都在紫金会所充值不少钱,因为他带人是要收费的。 尤其是在放暑假,他们暂时脱离了师生关系后。 此时,卢珺隐隐察觉到,情况濒临失控,委婉地提出,希望她找其他人。 喻佳滢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说她只要他。 卢珺下手越来越狠,想要以此逼退她,岂料,她痛昏过去后,依然缠着他不放。 他在紫金会所本还有其他“客人”,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厨师,只负责烹饪,而不品尝。 喻佳滢占有欲极强,面上虽不显露,却每天到紫金会所盯着他。 她遭受着新的,更大的心灵折磨。 卢珺没了办法,问她,要怎样才能放过他。 喻佳滢要求他和她发生关系。 他知道,一旦突破了那道界限,就覆水难收了。可他被她越来越病态吓到心生恐惧,便答应了她。 她说要去他住的公寓,还说,学校设备在更新,不会有人知道她去找他的。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那天晚上。 喻佳滢戴着他送的choker ,一进门就脱光了衣服,趴伏在他脚下。 他们做了,她痛得泪流不止,却希望他更加粗暴地对待她。 事毕,她拿起水果刀,要求他在她身上划口子,他不愿意,她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扎,血缓慢地流出,淌了满地,地面上,如同盛开了一朵血色曼珠沙华。 那时,卢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死了,他就能彻底摆脱她了。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直到消失。 在还剩最后一口气时,她断断续续地说:“把我埋在花坛里吧,就是当初,我们相遇的那里。” 之后,卢珺将所有痕迹清理,包括处理掉还做了一份运动记录,用以逃避警察的讯问。 然而终究百密一疏。 徐文成冷笑一声,说:“三言两语,你就把自己包装成受害人,可你为什么要挖掉她的腺体?” 倪简拿出那瓶催情剂,“这只对alpha和omega起作用,而你是beta ,自然不受影响,喻佳滢腺体里有药物残留,所以你挖掉了。” 卢珺说:“这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快乐罢了。” “药物会放大所有的欲望,包括死亡。”倪简目光越来越利,“你看着她死去的过程,应该是享受,而非你描述的害怕吧。” “纵然你没筹划杀她,但她也是你杀死你的。” 卢珺沉默不语。 对,他从凌虐中得到的快感,在那时到达巅峰,他浑身每个细胞都欢呼沸腾着。 只是处理尸体太麻烦了。 倪简啐道:“变态!” 徐文成睨她一眼,没说什么,叩了叩桌子,问:“这种药在市场上明令禁止售卖,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黑市。” “卖药的是什么人?” 卢珺说:“我不清楚,我也是经人介绍的,很多人到那儿买。他们好像叫他段老板。” “男的女的?” 他摇头,“我没见过。” 尘埃落定,徐文成将卢珺扣押。 当天,喻佳滢的父母终于赶来了。 申思茵打开冷冻柜,喻母扫了一眼,当即不忍卒看似的撇开了,说:“惹出这样的事,真是造孽了。” 一旁的倪简忍不住嘀咕了句:“她投生成你们的女儿,才是造孽。” 喻母耳朵尖,当即冲她横眉竖眼的:“你凭什么指责我们?我们给她那么好的物质条件,她呢,干啥啥不行,丢尽了我们的脸面,我们不还是照样供她吃穿供她上学?” “养她是你们作为父母的义务,但她是人,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商品,没有达成你们要求的义务。” 倪简越说越上头,“扪心自问,你们定的标准,你们自己做得到吗?她死了,你们不管不问,还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们不过是把她当工具,满足你们的欲望,装点你们的脸面。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喻母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巴掌扇过来。 倪简反应迅速,半途截住她的手,她们身高相仿,她气势却压对方一头,“信不信我以袭警罪逮捕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8章 喻父嗤道:“你们郜局可是我的老同学,小丫头片子,威胁谁呢?” 申思茵忙把倪简拉开,对他们道歉:“我们部门小倪年轻气盛,口不择言,二位别放在心上。” 不出所料,徐文成很快就知道了。 他冷冷地对倪简说:“来我办公室。” 其他人知道她要挨骂了,同情地目送她。 倪简在办公桌前站定,垂着脑袋,弱弱地喊:“徐sir 。” 徐文成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心虚了?那会儿替喻佳滢打抱不平的时候,不是挺慷慨激昂的?” 倪简说:“本来就是他们做错了,法律能惩罚杀人凶手,却惩罚不了失德的父母。” “你要是真这么气愤,干脆一纸状告到议会,批判他们立法有失公正好了。” 她又把头低下去,“不敢。” 徐文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倪简,你很聪明,可你太冲动了。我护得了你一时,护得了你一世吗?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子以后或许会让你栽大跟头?” 倪简抿了抿唇,“我明白,徐sir。” “你……” 她立马说:“三千字检查,我立马去写,明天交给你。” 徐文成噎了下,说:“你先在家休息两天吧。” “要不然……五千?” 倪简能屈能伸,哭丧着脸恳求:“徐sir ,能不能别给我停职?” 徐文成说:“是让你养伤!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受了伤还折腾出这么多事?” “……哦。” 倪简挠了挠鼻尖,“可是喻佳滢的案子才结案,还有很多报告要写。” “你不用操心。” “之前徐sir你中枪,不是也照样……” 徐文成打断她:“让你养伤就好好养伤。” 他在sas向来说一不二,只有倪简像个摁不住的弹簧,越往下摁,她越来劲。 他摆了摆手,“出去吧。” 申思茵见一向朝气蓬勃的倪简无精打采的,以为她是被骂蔫了,安慰道:“没事儿,徐sir对你严格,是为你好,怕你下次再犯错。” 倪简说:“徐sir放了我两天假,说让我养伤。” 申思茵:“哈?!” 弹了下她的额头,“这不是好事吗,你低落什么?” “又不是什么大伤,把工作都丢给你们了,我过意不去。” 申思茵笑了:“小倪啊,你就是道德感太强,别有压力,平时我们使唤你的时候,你也没意见啊。” 倪简还要说什么,申思茵又说:“行了,从博尔州回来后就一直在忙,难得好好休息,再不领徐sir的情,我都要骂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破天荒的,在天没黑的时候下班,倪简闲得有些茫然。 她干脆买了支冰激凌,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散步,此时,晚霞像一条长长的彩锻,在天际铺开,色彩绚烂得如火在烧。 一声尖锐的鸣笛唤回她的思绪。 她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降下车窗,男人左臂曲着,搭着窗沿,右手控制方向盘。夕阳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小部分落在他的侧脸上,分割出明与暗,暗的那块像层朦胧的面纱半遮住他的眉眼。 画面好看得宛若一副油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她被这男人蛊得心跳不已。 卫旒说:“想什么呢,专注得连我跟着你都没发现。” 倪简回神,“你怎么在这儿?” “打算去接你下班,正好碰到你。” 倪简绕到另一边上车,把今天的事说了。 卫旒没作声。 一个无关的人,值得她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怼受害者的家属吗?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想骂的,不单单是他们。 嘴硬心软的姑娘啊。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经没感觉了,只是偶尔对上卫泓时,会有情绪波动,但大部分时候,他们是见不着面的。 也就只有她会心疼他了。 卫旒捏了捏她的脸,问:“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做?” 倪简没说话。 他们俩不是今早才险些闹崩吗,他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仔细瞧瞧,他脸上隐约还有点淡痕。 她不自觉地抿紧唇,她扇得这么重啊。 卫旒瞟她一眼,拐了个弯。 倪简见沿途景色越来越荒,问:“去哪儿?” 他淡淡地说:“找个野地上你。” “?” 她没好气:“你想死?” 他从善如流:“死也要死在牡丹花下。” “……” 他有病。 倪简下了结论。 车子驶入一片普通的居民区,卫旒将车停在车库里,牵着她进入电梯,接着,他调出一个界面,扫描人脸,上面弹出一行字样: 【第三小队队长,tio。 】 电梯控制面板上分明没有更低的楼层,却一路向下降,在负六楼停下。 又进行一轮验证,精钢打造的门缓缓打开,倪简张大了嘴巴。 偌大的基地,至少三层楼高,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分为几块区域,一部分人操作电脑,一部分在进行体能或力量训练……各种新奇的设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fmia?” 卫旒说:“差不多,是fmia成员日常驻扎的基地。” 倪简人傻了:“这是我能随便进的吗?” 他揽过她的肩,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伴侣,为什么不能?” “……” 他不但有病,还病得不轻。 倪简接收了无数人的注目礼,浑身不自在,直想跑路。 她正要说“要不然我们出去吧”,一道男声传来:“嫂子好!” 第61章 出声的,是个年轻男人。他理着寸头,额角有道疤,面相颇凶,身着黑色t恤和工装裤,更符合人们刻板印象里的特工形象。 见倪简面露茫然, 他说:“我叫brant, 之前在卡斯特我们见过。” 她想起来了,不过那时她没看到他的脸。 brant性格和长相反差挺大, 他热情地提出, 带倪简参观基地。 倪简小声问:“我进来真的没事吗?” 军队纪律严格, 她担心会让卫旒挨罚。 brant说:“tio和上级打了申请,加上你是公职人员, 没关系的。” 倪简:“……” 好你个卫旒,竟然诓她,亏她还提心吊胆的。 brant如数家珍地给她介绍各种武器和装备。 其中有一副手套,掌心可以射出纳米丝,上面连接着吸盘,隔着数米距离,也能轻松取物。 而不用纳米丝时,也可借助吸盘进行攀爬。 倪简新鲜极了, 试了又试。 brant骄傲道:“fmia的装备可是全联邦最顶尖的。” 听闻tio带着女孩来基地,第三小队其他人纷纷赶来凑热闹。 “啧啧, tio好眼光,真是漂亮啊。” “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丑样,要是把人吓跑了,小心tio找你算账。” “人家好歹是sas的,心理素质哪会这么差。” 倪简注意到他们了, 他们齐声喊道:“嫂子好。” 她面色微窘,“我叫倪简,你们还是叫我名字吧。” brant说:“嫂子你别害羞,tio虽然是我们中最小的,奈何他最能打,我们都心甘情愿认他当老大,这声嫂子你担得起。” 倪简被夹杂在中间,求助地望向卫旒,这个罪魁祸首故作没接收到信息,作壁上观。 她气得牙痒痒。 直到他们说要和她切磋切磋,他才开口:“她有伤,你们适可而止。” brant赶走他们,带她去他们的生活区,厨房各类厨具一应俱全,就是看起来都是新的。 他解释道:“我们平时都在出任务,很少在基地,也就基本不下厨。” “卫……tio不做吗?” 他做饭?他杀人倒是跟切菜一样干脆。 brant惊讶地瞥了瞥卫旒,心里了然,忍着笑说:“我们是没这口福咯。” 倪简又看到一个娃娃脸男生,几大块电子屏幕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上面滚动着大串代码。 brant说:“他叫earl,他一开始是名黑客,很多公司、机构开高薪聘请他,他全拒了,觉得不自由。后来tio跟他比了一场,他输老实了,就来了fmia。他满心满眼就是他的设备,一般没事叫不动他。” 倪简“噢”了声,天才嘛,有点怪脾气能理解。 为免打扰他,她打算离开, earl却从屏幕后探出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就是tio的老婆?” “我不是……” “那就女朋友?差不多。”他的语气平静得一像潭死水,“会玩电脑吗?跟我比一场。” 他管这么复杂的程序叫“玩电脑”? 倪简说:“我主攻的不是这方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89章 earl“嗤”了声,话却是对卫旒说的:“tio,你找的人不过如此。” 倪简还真吃激将法这套,拉椅子坐下,“比就比。” 卫旒按着earl的肩,用了两分力气,低声说:“喂,不准欺负她。” 倪简斗志昂扬:“瞧不起谁?我能被他欺负?” earl设了一个防火墙程序,让倪简来破。 乍一看不难,问题在于他埋了许多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倪简聚精会神,一一绕过,就在她以为快要破解的时候,屏幕忽然黑了,上面弹出一个骷髅头,下面一行血淋淋的字样: you failed 。 倪简:“……ok,我认输。” earl淡淡地说:“还行,至少到了倒数第二关,一般人前面就死了。” brant忙打圆场:“这在他口中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整个fmia他就只服tio,嫂子你很厉害了。” 他冲卫旒使眼色,意思是:你老婆输了,你还不快哄着点? 卫旒牵起倪简,“她没那么脆弱,再说了,我知道她的好就行了,又不需要得到你们的认可。” brant:“……” 有老婆就是了不起哈。 因为已经到了饭点,他们去食堂。 fmia的饭菜跟市局比起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营养丰富,但难吃。 倪简没什么胃口,吃到四五分饱就放筷了。 卫旒将自己的餐盘推到她面前,“尝尝那个清蒸小管,挺鲜的。” 接着拿过她吃剩的,自然地吃起来。 brant看得目瞪口呆。 有时候出任务条件恶劣,有口吃的填肚子就不错了,大家互相分着吃,谁也别嫌弃谁。 卫旒宁愿不吃不喝,也绝不沾别人的口水,也不让别人碰他吃过的。但他并非洁癖,时间长了,他们发现,他是不喜欢和人有亲密接触,包括肢体和□□。 小管鱿鱼鲜美清脆,带着淡淡的清甜,倪简多吃了几口饭,一抬头,对上brant饶有兴致的眼神,不由得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brant摇头,“就是稀罕,tio第一次动了凡心。” 话罢,他又推翻自己的说法:“不对,第一次应该是五年前。” “卡斯特校庆那天,他单枪匹马去救你。虽然我们知道那几个货色对他来说没任何威胁,但过去,没有指令,他从不行动,哪怕对方拿人质要挟,冷静得就像机器人。所以我们之前一致觉得,他是没有情爱的。” 倪简听得发怔,但无论brant说什么,卫旒都没有阻止他。 “tio刚进fmia的时候,才十四五岁,指挥官给他用的却是成熟特工的训练方案。” brant指向训练场的方向,“就你看到的那些,从早到晚,不停地练。我们现在都受不了那个强度,他当时愣是一声累都没叫过。” brant又跟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在某个战乱区,一颗流弹击中他的左胸,差一两公分就会射穿他的心脏,子弹取出来后,他又接着去执行任务,事后也就躺了几天,康复速度快得吓人。 brant的本意是,让倪简见识卫旒的光辉战绩,增强她对他的崇拜感。 岂料,她越听,脸越白,最后把唇一抿,不说话了。 他突然变得手足无措,看看她,又看看卫旒,无声地问:“咋回事?” 卫旒说:“你去忙吧,我们先走了。” 他牵起她的手,发现有些凉。他悄然握紧。 基地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上到地面,才发现天黑透了。 反正也不着急回家,卫旒开了自动驾驶模式,降下主副驾之间的格挡,把倪简抱到腿上,调侃道:“心疼我啊?” 她喃喃道:“我很生气,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就因为你生来就比别人强大,所以理所当然地承担普通人承受不了的东西吗? “当年那个实验禁止得对,人要是在实验室里批量生产,还能叫人吗?凡身肉胎,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运行法则,人类凭什么因为一己私欲去干涉呢?” 卫旒一瞬不瞬地凝视她的眼。 凡身肉胎吗?可为什么,这一刻他却觉得,神明也无法与她媲美? “我讨厌卫家。”她说。 他是他们争夺权力过程中的牺牲品,生来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他那所谓的父母,充其量只是基因来源。 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基因,他的能力。 没有人在意他。 “我也讨厌他们。” 额抵着她的肩,卫旒圈紧她的腰,低低地说:“但是如果没有他们,我也不会认识你。” “你如果真心疼我的话,就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 倪简心口发涩,嗓子干干的,说不出话。 他抬起头,呼吸悬在她唇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她迟疑片刻,伸手回拥,他将吻落下去。 ——当我拥抱你,就代表我也想亲你。 她唇间的温暖似乎一点点漫进了他的心底,融化了那仿佛冻了千年万年的寒冰。 春风至,万物苏。 “你带我去fmia基地……”倪简喘不过气来,稍稍与他分离,“是不是早有预谋?” 吻渐渐下移,蜻蜓点水般,在她颈侧徘徊,他的短发瘙挠着她的皮肤,惹起一阵阵痒意。 整个人像“怕痒”的紫薇树,微微颤抖着。 卫旒声线含混:“你觉得我图谋什么?” “让我心软。”她哼道,“亏我当初觉得你好欺负,你其实会算计得很。” brant说那么多,八成也是受他的授意,否则,他们素不相识,他何必对她殷勤备至? 还叫“嫂子”。 alpha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卫旒低笑着,笑声带着点沙沙的质感,撩人至极,“我不算计,就没女朋友了。” 倪简故意说:“谁是你女朋友?” “某个对着我散发信息素的omega 。” 她后知后觉,她又被他撩得腺体发热了。 狭窄的车内空间,已经被山林清香和茉莉香挤占得满满当当。 越情动,信息素浓度越高;浓度越高,渴望对方信息素的彼此便越迷离。 恶性循环。 倪简郁闷地说:“为什么我对其他alph息素过敏,偏偏就对你不会?” 这种情况,除了永久标记,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你回忆一下你学过的abo生理常识,再仔细想想呢?” 她是优等生,毋庸置疑,可他的吻完全扰乱了她的思绪。 他向后移动座椅,腾出一大块空间,调换位置,跪在她身前,像供奉神明那样。 倪简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课程内容,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 “哎!你,你怎么……” 她的脸和耳根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对她做这种事,惊诧得语不成句。 卫旒“嗯?”了声——声音似乎是通过皮肤传递给她的。 “你不嫌脏啊?” “不脏。” 晚饭让给她的小管鱿鱼,他现在品尝到了。 没有一点儿腥,甜嫩多汁。 倪简一手攀住窗沿,呼吸急促,还在试图从涨潮的脑海里找到那枚遗失的贝壳。 老师好像提过某种特殊情况,因为太过于罕见,在教材上,只占据一行,简短得根本不会出现考试中,老师也只是一笔带过。 “……不可能吧。” 在极大的震憾中,她张大嘴巴,双目失神。 卫旒起身,他鲜少如此狼狈,衣襟一片湿痕,还有额发,口,鼻……一想到他是被什么东西搞的,倪简脸就更是臊得慌了。 他抽出几张湿巾清理自己,又抽几张,帮她擦拭,“为什么不可能?” “怎么会是命定之番……” 命定之番,简称番,指匹配度达到100%的alpha和omega。即使有这样的匹配对象,可能终其一生也遇不到,这需要极大的运气。 以目前联邦alpha和omega的数量来说,概率大约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分之一。 也就是说,全国联结的番估计屈指可数。 若说ao情侣是海洋里的鱼,永久标记是鲸类,那么,番就相当于其中的一头抹香鲸。 怎么就被他们碰上了? 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犹觉得难以置信。 “是真的。” 鲜活的鱿鱼一张一收地呼吸着,卫旒耐心地剖开。 “那天你路过那条巷子,鬼使神差救下濒死的我,我失去记忆,独独信任你,包括在我没有恢复alpha的时候,你能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桩桩件件,皆是佐证。 他的存在过于霸道。 倪简紧紧地攀着他的肩,再也感受不到车子行驶的速度,两侧掠过的其他车辆……全部意识被他占据。 褐眸中划过一丝迷乱,卫旒张口咬住她的腺体。 她只略蹙了一下眉,没有阻止他。或许是因为确定了关系,也或许是因为得知他们是番。总之,她不再抗拒标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0章 “我早说过,你是我的omega。”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他说:“我也是你唯一的alpha。” 倪简忽然感觉有什么在极速膨胀,延伸出无数张牙舞爪的纤细触角,像是要往她的骨头里钻,将她的每一寸血肉都撑破,和她彻底骨血相融,合二为一。 山林之气到达巅峰,仿佛周围全是高可遮天的杉木,地面是厚得淹没脚踝的草本,漂浮着浓烈的草木香。 而其中,有一缕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茉莉香。 她疼得直冒冷汗,本能地想推开他,但结已然形成,牢牢地卡在里面。 他在永久标记她! 卫旒把混着血的唾液渡给她,缓解她的痛苦。 终于,触角往回缩,倪简瘫软地趴在他胸膛上,嗅着他身上重新变得清淡的气味。 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再和她接吻。这回吻得缓慢而缱绻,意为安抚。 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他这副餍足的模样,像极了战胜后缴获战利品。 她也没力气找他算账了,由着他抚摸,亲吻。 “从今往后,你再也别想摆脱我了。除非我死。” 永久标记,不死不休。 他终于露出他骨子里几近病态的占有欲,可这一次,她是共犯。 到家之后,卫旒避开她的伤臂,又在玄关和浴室来了两次。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快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快感却远超过去的每一次。 昏死前,倪简想,omega之身也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 作者有话说:快看快看快看,我好怕呜呜呜 第62章 倪简醒来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压着,不舒服地动了动。 这么多年了,她都习惯平躺,前半夜本来是卫旒把她搂在怀里睡,她挣出来,后半夜则变成了他偎着他。 她睁开眼,男人抵靠着她的肩头,两手圈抱着她的胳膊,紧得跟守着什么珍宝似的。 倪简想顶开他, 目光触及他的脸, 念头又消了。 他睡得安稳,眉目舒展,不像白日里,总要戴着各种面具,睡乱的头发枕着枕头的那边脸挤压得变形,还显得有些可爱。 她不知不觉看出了神,直到卫旒开口:“盯我这么久,是不是意图不轨?” 倪简非但不心虚,还倒打一耙:“醒了还装睡?” 他犹闭着眼,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特有的含糊:“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么你为我着迷?” 倪简说:“我在琢磨你怎么好意思的。” 她捏了把他的脸,“多大的人了?” “抱着你,我才能睡得好。” 卫旒拉开她的胳膊,从她腋下钻到她胸口边,手搭着她的腰,腿搭着她的腿,八爪鱼也没他缠得厉害。 他一米九的个头她一只手也推不动,她无语道:“又是因为番?” 他语焉不详:“可能吧。” 倪简拨了拨他脑后的碎发,毛刺刺的, 玩了会儿,手指滑到腺体的位置,奇异的是,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回应。 事实上,她依然对永久标记没什么实感,毕竟,番的存在,已经让她本能地只接受他一个,所以永久标记其实可有可无。 哦,忘了,这是个占有欲极强的alpha。 他是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是有配偶的omega。 “倪警官,你知不知道, alpha的腺体就像老虎的胡须,不能随便摸?” “是么?” 她陡然倾过身,叼住那块皮肉。 为了标记, alpha有两颗牙生得比较尖利,能够轻易刺破腺体。倪简没用力,他的皮又更厚,她这一口咬下去,也就留道不深不浅的牙印。 她欣赏着她的战果,说:“我的alpha ,我想干吗就干吗。” 卫旒故意断章取义:“你想干、吗?” 边说,边隔着布料捏了捏她柔软中央那一点。 倪简真是打心底里地怕了,立即说:“我不想!” 被窝里都是挥之不去的信息素味道,昭示着他们昨晚的荒唐。以他恐怖的精力,一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了。 “逗你的。”卫旒偎她的唇角说,“等你的手好了,我们试试……” “什么脐橙?”她脑子混混沌沌的,不经思索,脱口而出,“我不爱吃脐橙。” 他一顿,失笑。 倪简还是倪简啊,直女得不行。 卫旒懒洋洋地重新靠回去,闻着她身上的茉莉香,闷声道:“再睡会儿。” 倪简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难得睡了一个懒觉,她神清气爽的。 走到厨房时,冰箱的操控屏亮起,上面是卫旒的留言:猜你醒来吃不上早餐了,给你做了饭,中午热一下就行。 每道菜用保鲜盒装着,盒上贴着标签,注明要热几分钟。 她撇了撇嘴,拿她当小孩呢。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小弧度。 即便是在福利院那些年,院里人手不够,格瑞斯院长经常忙不过来,为了不给她添麻烦,他们早早学会了自理。 她很早就不用人照顾了,也不需要照顾。 但不得不说,有人这么关心你的一举一动,感觉很不错。 吃完饭,倪简将碗碟放到洗碗机里,屏幕又亮时,她也见怪不怪了—— 饭后请好好休息,注意伤口。 奈何倪简不是享得了清福的人,她打算去卢珺口中的黑市看看。 按他所说,这条产业链很有可能已经成熟,但因为这种药所用情形的特殊性和隐蔽性, sas受理不到相关的案子。 正要出门,门锁又亮了:要出门的话,记得带上那枚袖扣,以防万一。另,记得早点回家,和我一起吃晚饭。 她好歹是警察,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但倪简还是从抽屉里找出那枚袖扣,别上,方出了门。 所谓黑市,其实只是一个泛称,零星分散在首都的各个区和网络,其中,首都线下最大的黑市,在河灵街。 而售卖那款催情剂的,在一家很大的百货商场内。 现在的人们普遍使用线上购物,百货商场有一条专门的流水线,给商品打包、寄出。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内除了一些机器人和巡逻的安保人员,实在门可罗雀。 卢珺交代说,三楼有一家卖甜品的小店,对店员说,想要一份椰汁西米露,不加糖,他们就将他带到一个房间,进行交易。 由于交易的非法性,只能用现金或是黄金。 得知价格的时候,倪简还挺惊讶——比想象中的便宜得多,甚至算得上“亲民”了。 他们冒着被查抄的风险,既不赚钱,那是图什么? 倪简忽而想到,这药只针对a、o两性,而中药所散发的信息素,比普通发情要来得迅猛,且浓度更高。 难道…… 和那个实验有关? 可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没有一个有关部门觉察,并进行打击捣毁吗? 倪简找到那家甜品店,表面看起来十分稀疏平常,无任何特别之处。 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女生在忙。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她笑得甜美,很容易叫人放松警惕。 倪简说:“我想要一份椰汁西米露,不加糖。” “好的,请稍等。”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了。 倪简有些疑惑,目光追随着女生,看到她在屏幕上操作着什么。 她感觉不对劲,往外一看,几个身穿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棒的安保正朝这边走过来。 女生甜美的面孔忽而变得凶狠,指着她:“就是她!抓住她!” 倪简牙根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卢珺,竟敢诓她! 她不能亮明身份,否则就打草惊蛇了,也不能随意伤人,只能拔腿就跑了。 倪简从扶梯往下跑,然而前路又有一路安保围抄过来。前后夹击,她果断翻出栏杆,抓着一条悬空的广告横幅往下滑。 然而,横幅禁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距离一楼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顶部骤然断裂。 幸好她反应快,借力往前一荡,那里大概是做什么促销活动,摆了个巨大玩偶。 她扑到玩偶脑袋上,向下滑落,没来得及喘匀气,一楼的安保从商场门口赶来,二楼的安保也已经下来。 倪简不得已往商场内跑,同时按了下袖扣。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种紧急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赶到,但这会儿她也求助不了别人了。 倪简看到逃生通道出口,正要准备推开门,余光里,一道人影飞扑过来。 她眼疾手快踢开他袭来的电击棒,扭过他的胳膊,对着他的胸口一踹,他往后飞出半米远,倒是阻拦了一些人的步伐。 逃生通道向下大概是地下停车场,她沿着栏杆向下滑,当看到电子门时,顿时就绝望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1章 天要亡她。 眼见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倪简心一横,索性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这时,一辆车在门另一边急刹,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门“嘀”的一声开了。 驾驶座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嫂子,快过来!” 是brant。 倪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后座车门从里面打开,她一跃而上,车子即刻开动。 后窗里,那些安保追了几步,在一个急转弯时被彻底甩开。 她喘着粗气说:“谢谢你啊, brant 。” 旁边幽幽响起一道声音:“只谢他吗?” 卫旒穿着一身便装,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岔开,双臂抱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倪简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挑挑眉,“不是你给我发的急救信号?” 她可没傻到被他糊弄过去,“你不在附近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得到?” “正好在这里查个事。” 她试探地问:“催情剂?” 这回轮到他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倪简把从卢珺家找到催情剂和他提供的信息一一说了。 卫旒说:“他没骗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暗号会不定期变化。有很多接头人,每一个像卢珺这样的雇主都被要求和他们联系,获得暗号,才能购买。” 她懊恼道:“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 “你是冲动。”他弹了下她的额头,“让你在家好好休息,非要跑出来查案子。而且,你就算进去了,也没那么容易套取上游的消息,反而更容易遭遇危险。” 倪简揉了揉被他弹痛的地方,“我只是想摸个底,没想到他们这么谨慎。” 卫旒搂紧她,亲了亲她的鬓角,轻叹:“还好我在这里,还好你没事。” brant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说,大哥,你是当我是死的吗? 倪简清咳一声,推开卫旒。 他不满地扫了眼brant。 brant不得不为自己伸冤:“tio,你多少顾及一下我们两个单身狗的感受吧。” 两个? 车子正好驶出地下停车场,日光大盛,倪简这才注意到,副驾还坐着earl 。只是他捧着电脑,始终没动静。 earl依然一副平静无波的口吻:“别带上我,你们搞你们的。” 倪简:“……” 别说得他们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一样好吗? 她转移话题:“你们查到什么了?” 卫旒说:“约郡在首都有很多据点,fmia端了不少,最近才查到百货商场这个。brant他们跟了几天,除了那家甜品店,还有几个其他店铺售卖约郡的违禁药物。而他们的上游,是一个叫段鸣玉的女人。不过,她上面应该还有人。” 段鸣玉? 怎么感觉好耳熟。 brant接着说:“嫂子,你还记得w & w的蔺绍辉吗?” 能不记得么,她差点死在他们父子俩手底下。 “你知道,约郡在首都建立实验室,那些设备、试剂等从哪儿来的吗?” 采购难免引人怀疑,从约郡运输入境更是不可能,那么只剩一个可能—— “蔺绍辉提供的?” “嫂子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通。”brant不忘拍马屁。 倪简忍不住说:“你还是别叫我嫂子了,好别扭。” “那就……弟妹?tio本来就比我小。” brant露出暧昧的神情,“他都标记你了,你们就算没结婚,也比大多数夫妻要亲密了。” 她抚额,无力地说:“随便吧。” brant继续说:“总之,这些年,约郡的势力始终锲而不舍地在首都渗透,远比你能想象到的要深,比如w & w ,还有……” “嗯?” 他瞟了眼卫旒,见其没反应,才接着说完:“卫家。” 倪简一怔。 brant忙解释:“弟妹,你别误会啊,tio跟卫家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他当初回卫家,是因为卫老爷子拿你要挟……” 卫旒蹙眉,打断他:“brant。” 可倪简已经明白brant的意思了。 她掰过卫旒的脸,逼迫他看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和你无关,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不希望你因此产生愧疚、负罪感。” 她无奈。 明明昨天他还卖惨,让她多心疼心疼他,可在这种大事上,他反倒不说了。 倪简字字清晰:“那你也应该有自信,无论我查到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卫旒反问:“如果我和你所崇尚的正义是对立的呢?” “你不会。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上你了。”她笃定地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是平安,不是卫家的某某。” 与其说是相信他,不如说是自信。 能让她心甘情愿被标记的alpha ,怎么会是恶人? 卫旒情动难抑,吻住她的唇,片刻,方离开。 brant :……我什么都没听见。 ----------------------- 作者有话说:brant:我不应该在车上,我应该在车底:) 第63章 把卫旒和倪简送到家, brant加足马力,飞速跑了。 他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们俩亲亲热热的。 倪简忽而想到什么,问:“既然卫家和约郡有利益牵连,你调查这些,卫老爷子会不会……” 卫旒说:“他一直在监视我, 所以很多事我都是托brant他们私下里帮我查。” 她面露担忧,他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在沙发坐下, “你呢,乖乖坐着,等着开饭。” 他走向厨房,倪简趴在沙发背上看他, 说:“祁远舟的事,卫瑶知道吗?” 卫旒撸起袖子,从冰箱里把牛腩取出来解冻,分心回答她:“怎么,你还关心起她了?” “只是觉得,她要是为了赌气, 草率找个没感情的人结婚,很不值当。” “她不傻, 如果能用婚姻换取利益, 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话说,你为什么不用联姻?” 倪简一脸认真, “凌睿当初跟我说,几大家族基本都要联姻,为了保证基因纯度什么的。” 卫旒将牛腩炖上,抽了两张纸擦手, “你怎么知道我不用?” 倪简“哦”了声:“那你联呗,我没意见。” 她把吉祥的开关打开,把它抱到怀里逗它玩儿。别说,这机器宠物狗的质量还挺好,中途只维修过一次,现在依然灵活。 只可惜,机器终究是机器,它没有情感记忆,对她的依赖都是程序设定好的。 “真没意见?” 卫旒靠过来,歪着脑袋瞧她,“舍得把你的alpha拱手让人?没了我,你的情热可没人能解。” 倪简不给他一个眼神,专注撸狗,“不是还有抑制剂么。”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威胁地眯起眼,“那不行,你得有,你得说'卫家要是让你娶别的omega ,我就提刀杀过去抢婚'。” 她绷不住笑了,“你有病吧卫旒。” 他晃了晃她的脑袋,“说不说?” 倪简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就不能是你说,卫家要是让你娶别的omega ,你宁死也不从?” “我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卫旒放松了手上力气,亲她一口,“你上哪找第二个匹配度100%的alpha?”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你脸可真大。” 不过说到这个—— 她又说:“博尔州那次匹配度测试,我还以为只是商家的营销噱头。” “确实不准,基因研究所之前有这类研究,要复杂得多,但也遭到了抵制,后来就停摆了。” 人们崇尚自由恋爱,若以基因库进行数据比对,筛选配偶,难免让人有种老式包办婚姻的不适感。 再难听一点,就是配种。 倪简奇怪道:“既然如此,不应该是研究所另一个omega女孩和你匹配上吗?” 毕竟,全国只有他们两个人是通过基因编辑、人工子宫的方式诞生的。 卫旒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无论如何,反正我的基因只认你。” 有很多研究已经证明,人类对于食物的偏好与厌恶,是由基因决定的。 那么,爱呢? 当你得知,基因替你决定了爱流动的方向时,你是会觉得,被基因绑架,还是缘分天注定? 倪简好像什么感觉也没有。若是之前得知,她可能还会挣扎一下,现在已成既定事实,她就没必要再去追究其源头了。 这时门铃响了。 原本还乖顺地趴在她膝上的吉祥突然跳下地,冲到门前狂吠。 它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卫旒走过去,把它呵住,打开门。 门外的人惊魂未定:“你们还养狗了?” “机器狗。” 他让出一条路,“没准备你的拖鞋,光脚进吧。” 她撇撇嘴:“卫旒,你真是没礼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2章 倪简“腾”地站起来,“卫小姐?” 卫璎笑眯眯的,说:“随卫旒叫我姐姐吧。” 卫旒毫不留情面:“我从来没这么叫过。” 倪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这是我买大两码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 卫璎套上,“小了点,不过还行。” 她拿起手里的酒,“我的多年珍藏,你能喝吗?” 倪简比了个手势,“一点点吧。” 卫旒接着做饭,倪简陪卫璎在客厅聊天。 卫璎小声问:“卫旒父母的事你知道吗?” 倪简点头。 “按理来说,该是长辈来的,不过他的情况特殊,就只能托我来了。你是通情达理的姑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倪简听得发蒙:“为什么要……?” “他不是标记你了么?这可是比结婚更能象征忠贞、至死不渝的契约,虽然恋爱是你们俩的事,但他想给你多一层的保障。” 譬如,家人的认可。 对卫旒来说,那些家人有和没有差不多,唯一能托付得了的,就是卫璎了。 倪简怔了会儿,才语无伦次地说:“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我其实都没想这么多。” 卫璎说:“嗐,他那人从小就比别人心机深沉。” 倪简声音有点闷:“是环境逼的。” “你知道我们一开始怎么认识的吗?爷爷带他回卫家,其实没什么人知道。有一次,他从那座密室里逃了出来,结果迷路了,碰到了我。我看他一身脏兮兮的,以为他是哪里跑来的流浪儿。” 当时卫旒已经长得已经跟大他几岁的卫璎差不多高,眼神像饿极了,却不敢向前猎捕的狼崽子。 她把他揪住,喊安保把他赶出去,他拼命挣扎,不想再落到卫绥手里。 几岁的小孩,力气大到她惊讶。她胳膊被扭到了,嚷得更起劲。 动静把卫绥吸引过来。 他那会儿还没退居二线,犹是卫家家主,步伐稳重,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把卫璎吓得不敢动弹。 “卫旒,毛还没长齐,就想飞了?”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不作声。 卫绥轻轻松松地把他拎起来,另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打量着,语气清淡,却叫人听得不寒而栗:“想要冲破困住你的牢笼,至少得长出锋利的爪牙,你现在有什么呢?” 他丢垃圾似的,把卫旒丢到地上,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叫人将他带走。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卫璎吓得骨软筋麻,强撑着,才没有抖成筛糠。 卫绥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你不会泄密的,对吗?” 卫璎连连点头,一副“天地可鉴我真心”的诚恳模样。 后来,卫绥似乎认为,卫旒需要和同龄人相处,便安排他和卫璎一起接受家庭教师的辅导。 卫璎也就慢慢知道了,他是她的弟弟。 渐渐的,她对他生出了妒意,因为他学任何东西都又快又好,所有老师都连连赞叹,不消多时,老师也教无可教了。 将她衬托得无比平庸。 妒意在她拼命努力却仍只能望他项背的过程中,慢慢发酵,膨大。 卫璎想把他赶出卫家,这样,她就会是卫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孩子。 她和卫旒说:“你不是想逃吗?我帮你,你走得远远的,别被爷爷发现,再也不要回来了。” 卫旒瞥她一眼,眼神深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当作没听到。 这叫卫璎十分来气。 她以为他狼子野心,更是想将他排挤出去。 卫璎精心设计了一个圈套,她用卫泓作为诱饵,把卫旒骗到外面,转头告诉卫绥,他逃跑了,再通知卫旒,说爷爷发怒了,他不逃就会受罚。 可卫旒没跑,甚至没辩解。 不知道他被注射了什么药剂,整个人蜷在床上,手指不停地挠着墙壁,冷汗浸透了衣服和床单,信息素弥漫得到处都是。 卫绥断了他三天水食,脱水、饥饿和痛苦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 卫璎跑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不跑? 卫旒反问她:“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想求一死吗?” 她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卫绥作为家族之主,怎么会被她的小孩子把戏糊弄过去,他罚卫旒,是因为他替卫璎担了责,因为他出头逞英雄。 倘若卫旒真跑了,卫绥的怒气只能由卫璎受着。 卫璎是女孩,卫绥也没有栽培她的意图,她自是没见识过卫绥真正残酷的手段。 又或许是,卫璎展现出的野心,令卫绥对她颇为欣赏,故而手下留情。 但卫旒是消极的,卫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邀功争取。 一头会主动进攻的狼,和一条只听从主人命令的狗,谁更凶猛? 卫绥想要激发他的潜力,不想,他信息素失控,爆发出的力量连卫绥也无法抵挡。 ——他想错了,这是条得了狂犬病的狗。 很长一段时间里,卫璎没有再见过他,她甚至以为他被卫绥杀了。 后来,她出席一场多国首领见面会,fmia负责安保,她才知道,他进了fmia。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像海面之下,冻了亿万年的冰川。 卫璎说:“我有时候实在搞不懂他,以为他没人类感情,可那次他却帮了我;但他明明很压抑,为了什么能隐忍这么多年?” “当年他还是简平安的时候,我就希望他别回来了,而且他确实多了几分人情味。但他那次回来之后,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好像……丢失的魂魄回归,他的灵魂终于完整。” 她笑笑,“至少,过去我想象不了,卫旒系着围裙,为一个女孩在灶台前忙碌的画面。” …… 卫旒知道卫璎和倪简说了很多他过去的事,好的,坏的,都是构成他的部分,他没法隐藏,但也不会再惮于会吓跑她。 倪简是个内心坚韧的女孩子,四年警校生活,更加磨砺了她的精神。她认定的目标,舍得一身剐,也会去完成它。 而他的目标就是,变成她坚定不移选择的对象。 今天在车上,她的话像是为他颁发了一份荣誉证书——证明他做到了。 吃完饭后,卫璎便走了。 走前,她对卫旒说:“这狗还是别放出来吓人了。” 卫旒嗤笑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卫大小姐,还怕机器狗呢。” 卫璎白他一眼。 等她走了,卫旒才告诉倪简,她小时候惹他,他弄来条狗吓她,她被追得爬到树上,把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笑着倒进他怀里,不知道他还会搞恶作剧,“你好像很讨小动物的喜欢,福利院的猫猫狗狗也亲你。” “不止。给你看样东西,你先拿着,不许偷看。” 他用抱枕蒙住她的眼睛,她配合地一动不动,听到一阵细微响动,过了会儿,他拿开抱枕。 屋里所有灯都关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下一秒,突然飞来几只蝴蝶,它们身上泛着蓝绿色荧光。 他伸手,让它们栖在指尖,羽翼合拢,犹微微颤抖着。 “蓝萤蝶?” 这种蝴蝶在整个联邦境内已经野外灭绝了,只有极少数国家级动植物研究中心还有人工饲养的,是国家保护动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紧接着,蓝萤蝶越来越多,以倪简为中心,它们身上的萤光汇成一片流动的,蓝绿色的海,将整个屋子照亮。 梦幻得如同梦境。 同时倪简也反应过来了,这些并不是真正的蝴蝶,而是3d投影出来的。 可这么栩栩如生,还能和人互动,定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3d投影设备。 “earl?” “杀了他他也不会帮人做讨媳妇欢心的玩意儿,我自己做的。”他从背后抱住她,“喜欢吗?” “我好喜欢,真的,卫旒。” 她喝了一些酒,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然而,她好像丧失了表达这么强烈的感情的能力。除了流泪。 眼眶微微发热,有着心口的温度。倪简扭头,眼前是他薄削的下颌线,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第一次中催情剂,我听到你说想去蝴蝶谷看蝴蝶。” 蝴蝶谷以蓝萤蝶最为出名,可蝴蝶谷的蝴蝶早在几十年前就消失无踪了,而蝴蝶谷也变成了公园。 她或许是从纪录片里看到,心生向往,她母亲没有打破她的幻想,可也无法满足她的要求,于是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期待,又让她期待落空。 他会让万千蝴蝶朝她飞来。 第64章 倪简只休息了两天, 就回sas了。 本来也不是多重的伤,让同事们替她完成工作,她过意不去。 早上卫旒想送她来, 她说他那车太高调张扬,不符合她工薪阶级的生活水平, 叫人看到不好。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3章 其实是因为怕他又在车上对他动手动脚, 耽误她上班。 倪简一进sas ,便见申思茵、郭潭几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郭潭把她拉过去,朝徐文成办公室的方向努努嘴,低声说:“经侦组想把案子丢给我们,徐sir跟他们吵架呢。” 申思茵说:“什么吵架,文明点,那叫对峙。” 徐文成调来sas当组长的时候,还很年轻,局里有两种声音,一是愤愤不满,说他资历浅,凭什么当组长;二是等着看他笑话,万事开头难,新成立的组更难做出功绩。 也正是因此,其他组经常把吃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甩过来,一开始徐文成没有根基,不得不接,现在他扎稳了脚步,硬气了,敢正面刚了。 隔着玻璃墙,也能感觉到里面剑拔弩张的氛围。 没一会儿,经侦组组长黑着脸出来,他们立刻散了,各回各岗,他用鼻腔重重地嗤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徐文成往外瞟了眼,看到倪简,对她招了下手。 她进去。 徐文成的语气倒还算和缓:“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 倪简正好想跟他说百货商场的事,还没开口呢,徐文成说:“经侦组近期查案,得到一条关于黑市的线索,他们组现在全扑在那个洗钱案里,抽调不出人手,想让我们去查。” 说着,他抽出一支烟,叼到嘴里,火焰已经凑到跟前了,忽然停了一下,问她:“介意吗?” 工作强度大,许多没烟瘾的,干了这行,也染上了靠尼古丁缓解压力的习惯。但倪简自我约束性高,绝不碰这种不利于健康的嗜好。 本来她管不着别人抽不抽,既然对方这么问了,她便如实说:“挺介意的。” 徐文成笑了笑,把烟摘了,放到一边,按了按太阳xue ,“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手,谁也没长三头六臂,哪顾得过来这么多案子。” 倪简问:“听您这个意思,徐sir,您不是不想办?” “是卢珺提过的那个地方。” 连经侦组也查到了,看来猫腻真不小。 倪简顺势把她调查到的说了,还特别强调了一嘴:“我只是去看看情况,身上什么武器也没带,没想到他们那么警惕。” 徐文成说:“或许,他们在反向挑选客户。” 这就跟一般给钱就卖的黑市不同了。 而且,他们卖的价格也偏低。 徐文成沉吟了下:“我让申思茵去查,我再问问卢珺。” 倪简立即说:“徐sir,我可以跟这个案子吗?” 徐文成皱眉,“你已经暴露了。” 倪简说:“我可以做场外支援,反正让我能贡献点力量就行。” 徐文成还是答应了。 倪简现在对徐文成的印象有点改观了,觉得他除了某些时刻颇为古板严肃,其余时候还挺好说话的。 她转身时,他似乎注意到她后颈有道红印,再定睛看去,衣领遮挡,分明什么也没有。 卢珺被庭前收监,狱警押着他到会见室。 他虽双手戴着铐锁,却仍保持着风度翩翩的仪态,丝毫不见落魄。 他们向他询问关于催情剂的消息,但他知道得也不多,接头人用的是k做代号,只和他线上联络。 “不过,”卢珺推了推眼镜,“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没货,员工让我10号之后再去。” “他们是十号统一送货?” “不清楚。但是买家要提前预约,我那次没买到是因为去晚了,货一概不留。” “还挺抢手?你碰到过其他买家吗?” “没有,应该是错开的。” 卢珺提供了接头人k的联系方式,他们由他协助,尝试和k联络,表明要买药。 k第一个问题很奇怪——从哪里得到的渠道。 卢珺落网是最近的事,不清楚对方是否知情,但也只能报卢珺的名字了。 对方没有怀疑。 k弹来一条视频通讯申请,他们愣了下,立马换了个地方,确认不会引起怀疑才接通。 对方没露脸,也用了变声器,粗糙沙哑的男声问:“性别。” 徐文成:“男alpha。” k:“对omega使用吗?” 徐文成:“对。” k :“原因?” 徐文成:“我爱慕她已久,但她心里有别的alpha ,始终不肯接受我的追求,我想得到她,标记她,让她变成我的omega 。” k:“一次只能购买一瓶,预约个时间吧。” 徐文成不满:“就不能多买点吗?我想让她天天对我发情,离不开我。” k:“一瓶药可以用很久,放心吧。” 谈好暗号和预约时间,对方一句话也没多说,果断结束通话。 倪简啧啧感叹:“徐sir ,您这演技太强了,当警察实在屈才了。” 刚刚那模样,真真像极了一个因为求而不得,心理扭曲的变态。 徐文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回应她的夸奖,问:“追踪到对方位置了吗?” 倪简摇头,“加设了几层防火墙,破解的时间太短了。” 但如果是earl的话,或许可以。 “意料之中。” 要是这么容易就找到人,还得怀疑是不是设了圈套。 倪简又说:“对了,徐sir,fmia也在查这个案子,他们想和我们合作。” 其实卫旒的原话是,免得sas当他们的绊脚石,为此她还和他呛起来了,说还不知道谁绊谁呢。 “ fmia ?”徐文成奇怪,“他们不是一贯特立独行么?” 警署办事讲究流程的合规性,fmia则无视规则,像影子来去无踪,不过他们多活跃在其他国家,两家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倪简模棱两可地说:“您要不然直接跟他聊吧。” 她带徐文成到咖啡厅,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他穿着一件极具设计感的印花衬衫,最顶上三颗纽扣没系,领口稍稍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他闲适地搭着腿,脸上架一副墨镜,即便只露出下半张脸,也足够引人瞩目。虚抵着下巴,看窗外街景。店里放着轻缓的钢琴乐,其他座的客人偶尔低声交流,仿佛都成了映衬他的背景音。 ……透着一股很浓的装逼味道。 倪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徐文成率先打招呼:“卫先生。” 没办法,这人长着一张令人难以忘记和无法忽略的脸。 卫旒摘了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站起来,伸手示意,“徐sir ,请坐。” 徐文成一顿,看向倪简。 后者冲他点点头,然后走到卫旒旁边,他动作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喝什么?” 倪简懒得挑了,“和你一样吧。” 卫旒又看向徐文成,“徐sir,你呢?” “美式,谢谢。” 卫旒另加了一份甜点,提交订单。 徐文成当警察久了,没什么闲情雅致一边喝咖啡,一边谈事,不等咖啡端上来,便开门见山:“卫先生,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还有这重身份。” 卫旒笑笑,“徐sir夸张了,在丹港你不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吗?” “但什么时候开始, fmia开始自降格调,管这种小案子了?” 语气中不乏嘲讽。 “你完成业绩,我清理碍眼的家伙,一举两得,就无所谓小还是大了。” “以fmia的能力,应该用不着和sas合作吧。” “我谨代表我个人,而非fmia 。”卫旒不卑不亢,姿态坦然。 徐文成逼视他,“既然如此, sas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对调双方在话语中的位置,就相当于换了主动方。这句话就相当于,主导权掌握在sas手上。 他反问:“卫先生身上有什么非你不可的东西吗?” 卫旒口吻清淡,说出来的话却字如千钧:“我一人可抵整个sas,足够吗?” 倪简差点被口水呛到。 大少爷,就算你再厉害,也别在她领导面前大放厥词啊,你到底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闻言,徐文成冷笑了下:“不知道卫先生是自信,还是自负。” 卫旒眉眼舒展,安之若素:“sas又苦又穷,招揽不到人才,也并非我骄傲自大。” 倪简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凑过去,低声说:“喂,你适可而止,好好聊。” 她不由得感到迷惑,他跟徐文成似乎没有过节吧,他们之间的火药味怎么这么浓? 不单是他,徐文成也是,每句话都带刺。 alpha属斗鸡的?一见面就喜欢互掐? 卫旒始终从容的神情忽然变得委屈、愤懑,“你怎么帮别的男人说话?” 她瞪眼,“什么别的男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sas的人?”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吧,但她也接受不了外人说sas的不是。 “哦。”他垂着脑袋,像只大型犬类,在她颈窝蹭了蹭,“不好意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4章 他这个喜欢在外人面前和她亲昵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倪简感觉到徐文成的目光,推开卫旒的脑袋,不自然地盯着桌面,奈何空空如也,连个给她缓解尴尬的东西都没有。 刚作此想,机器人服务员便过来送咖啡。 卫旒点的是澳瑞白,她喝了一大口,双倍浓缩苦得她眉心一皱,挖了勺芝士蛋糕中和口感。 卫旒坐直了,神色也恢复如常,说:“徐sir ,你们要查这个案子,我也要查,合作是我们目前的最优选,不然可能就像两方扯同一个娃娃,把它扯得稀巴烂,我们彼此都得不偿失,不是么。” 虽然徐文成看他不惯,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倪简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她作不了sas的主,也不去干涉卫旒,但她会适时地在他跑偏的时候,把他拉回来。就像刚才那样。 反而胜过什么都说了。 固然,她的职业素养毋庸置疑,她是从客观现实角度出发,为了双方共赢,才带他来见卫旒。 但一向一心只有事业的徐文成,不知怎么的,心像掉进了仙人掌堆里,扎了一身刺,拔也拔不干净,泛着刺痛,浑身都变得不舒畅极了。 在看到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相似的感觉时,愈演愈烈。 刺痛里好像还滚动着酸溜溜的想法,来来回回都是一句:她的心是偏向卫旒的。 第65章 徐文成沉默着,两手交叉,大拇指转着圈,将上好咖啡豆冲泡的咖啡三两口灌下去。 “我有个条件。” 他说。 卫旒示意他提。 “行动过程中, 不要用你们fmia那套。” 卫旒摸摸眉尾,语气随意:“这我可保证不了。” 徐文成面色冷沉, “卫先生, 你是不是太没有合作的诚意了?” “fmia哪套?是打家劫舍,还是烧杀掳掠?” 卫旒“嗤”了声, “同样是为国效力,怎么在徐sir口中,我们倒落了个不好听的名声呢。” fmia口碑的确两极分化,一边是特工万里挑一, 能力超凡,另一边是无所不用其极, 令人闻风丧胆。 倪简知道,他是故意找徐文成的茬,在桌下踢他一脚,让他别太过分。 卫旒再不情愿, 口头上也只好做出退让:“首都范围内,我自会按规矩办事。” “那么,合作愉快。” 卫旒向徐文成伸手, 微笑道:“合作愉快,徐sir。” 徐文成走了, 走前看了一眼倪简, 眼神里蕴含了幽深而复杂的况味,奈何倪简没看明白,他已大步流星地离开咖啡厅。 像是怕再多留半秒, 眼里藏的秘密就要暴露。 倪简曲肘捅了捅卫旒,“你今天怎么了,阴不阴,阳不阳的。” 他叹道:“家里种的茉莉太香,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喜欢凑过来,这个想摘,那个也想摘,可我就那么一丛,不太爽。” 她莫名其妙。 晚上倪简还在写材料,这两天积压了好多活,只能加班加点做。 家里有书桌,但她喜欢坐地毯上,旁边摊着各类资料,伸手就能取。 今天摸到的是某人的脑袋。 卫旒枕着她的腿,眼睛闭着,但显然没睡着——他的手还放在她衣服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儿。 “你没房子住吗,天天赖在我家?” “但是只有这里有你。” 他说话时的振动通过大腿传递给她,带得她心尖跟着一起颤。 倪简把他的手抽出来,“别闹,我还要忙。” “你忙你的,我又没打扰你。” 她哑口无言,他摸来摸去的,她实在做不到坐怀不乱啊。 她不让摸,卫旒就把脸贴着她的小腹,隔着家居服感受着,“好柔软,好温暖,不知道孩子在母亲的羊水里是不是也这么舒服。” 他这么一说,倪简就会想起他的经历,继而生出恻隐之情,也就生不起他的气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卖惨示弱,有时候也是又恼又好笑,说出去,谁能相信他私底下是这副模样。 可哪怕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装,只要剩下百分之一是真的,强者向你袒露的百分之一的脆弱,就足以击垮你坚强的防线。 不过,接着,他就要得寸进尺,搂上来和她缠吻。 现在也不例外。 这两天和他待在一起,倪简最累的就是舌和腰。他绞着她的舌头,啧啧作响还不够,大有要嚼碎了吞入腹中的架势。 卫旒似乎很喜欢她的肚子,他一只手掌就能几乎覆盖住的大小,舔过,蹭过。 薄薄的皮下脂肪承受不住他掌心的炽热,脏器也像被火烤着,整个人都热腾腾的,每个毛孔“呲呲”地往外冒热气。 倪简沉湎欢愉的同时不忘工作,连连拍打他的背,提醒他,把资料拿开,别弄脏了。 卫旒今晚格外来劲,连着两次留在极深处,多得流不尽,淌到白棕色方格纹地毯上,十分惹眼。 她的脸红了个透,年轻男女,在这事上似乎有耗不完的精力,他就算了,她由来自诩抛情弃爱,怎么也跟他一块胡来。 真是近墨者黑。 “这地毯不能要了。” 他身上找不到一块好下手的地,索性揪他的脸。倪简有些心疼,前不久才买的。 “赔你一块新的。” 卫旒把她抱起来,到浴缸里泡澡,打开购物软件,让她挑款式。 她神魂被他的信息素蛊得支离破碎的,只听得一声声水浇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字和图片在眼前像流水一样淌过。 他挑了款最贵的,等到她软趴趴地躺在床上时,送货员也到了。 无论什么商场,晚上都是不营业的。他大少爷给得多,人家连夜安排送货上门。 卫旒套上裤子,披了件衬衣要去开门,倪简叫住他:“清理一下再扔,上面有你的……嗯。” 虽然在外部环境大概率早已失去了活性,但还是谨慎为妙。 门开了又关,倪简眼皮子直打架,却迟迟不见卫旒回来,她打起精神,走出房间。 电脑之前没关,他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声。 这几年,她查的关于倪祎然和简恺的资料都存在里面,他不会是看到了吧? 尽管她没打算一直瞒他,也因为没做好和他坦白的心理准备,故而按兵不动。 “怎么出来了?” 卫旒面色无异,关了电脑,揽着她回到房间。 倪简平躺,他靠着她,一如往常。 奈何她藏不住心事,憋了又憋,还是问出了口:“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问什么?”卫旒说,“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量,我即使不经意看到了什么,也就权当不知道。” 果然看到了。 倪简侧过身,和他面对面地说话,“一开始,我是觉得你我立场不合适,后来又觉得,没必要再给你增添心理负担。” 他本就不喜欢卫家,她还要让他知道,杀害她父母的仇家极有可能就是卫家,他该怎么想? 卫旒问:“那你恨吗?” 倪简诚实地摇摇头,说:“我对他们的记忆太少了,这么多年我在院长的庇护下也平安长大了,但他们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亲生父母。 卫旒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暗笑一声,说起来,她比他要幸福得多了。至少,他们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孩子抚养着。 “所以,这次催情剂的案子,你是想从约郡入手,查卫家?” “嗯。”她说,“卫家在首都屹立这么多年,不可能干干净净,要是能找到卫家和约郡有勾结的确凿证据,或许能扳倒卫家。” 卫旒却摇了摇头,“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卫绥的势力远比你想象得大,基因实验的开展,就是卫家挑头的。他舍掉儿媳和整个实验室,断尾求生,但这么轻易择干净自己,说明背后有人在保卫家。可那些核心的事,他从不让我接触,估计连卫洲也所知不多。” 是啊,当今总统毕晟都是卫绥的人。 她一个普通小警员,如何撼动得了。她其实心知肚明,这无异于蚍蜉撼树,但终归要试一下。 倪简忽然问:“你这几年,是不是也在想办法?” 何止这几年。 他从被带回卫家的那天起,便是为此而活的。吞过血沫,从尸堆里爬出来过,也经历过痛苦到想自缢的易感期……坚持到今天,每天都是将恨嚼碎了,拌着饭咽下去。 以毕晟为首的新派,也多是卫绥的人,财富,权力,卫绥应有尽有,想办法,又想得出什么办法呢。 只是,无数个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起一个人对他说:“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就叫你平安吧。”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去。 卫绥到底年纪大了,顶级的医疗也延缓不了人类自然衰老的历程,他还能撑多久呢?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5章 耐心,再耐心一点—— 卫旒一字一句地说:“终有一天,我要让他亲眼看见,他亲手建造的城堡坍塌。” - 到了约定好买药的当天,徐文成在衣服上佩戴了伪装成衣领夹的通讯器,独自从大门走进百货商场。 一辆停在商场外的黑色的面包车后座,两人盯着电脑屏幕。 倪简连接了商场的监控系统,看到徐文成和甜品店店员沟通,很快,他就消失在镜头里。 他那边进展得很顺利。 按照原定计划,商场里也安排了人,等徐文成发出信号,就立马过去控制现场。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快交易成功的时候,通讯器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倪简急忙呼商场内的郭潭:“甜品店那边出事了吗?” 郭潭站在四楼,甜品店斜对角的位置,戴着智能眼镜,通过望远模式观察甜品店。 他回答道:“没有啊。” 卫旒假装普通顾客走进去,见柜台前没人,喊道:“老板?” 无人回应。 他走到后厨,里面一道小门敞着,徐文成倒在地上,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屋里一片空荡,东西早被搬走了。 “人从后门跑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追上去,“徐文成昏迷了,叫急救。” 申思茵开车去停车场出口,倪简拿了枪下车,她远远地看到一男一女提着一只箱子。 她急忙追上去,男人掏出匕首挡住她的去路,女人带着箱子逃跑。 男人不是倪简的对手,她很快将他制服,但眼见女人就要上车,她分身乏术,想叫申思茵堵人。 这时,一个小黑影飞去,女人的双脚被钢绳捆住,因着惯性,她要连人带箱子倒地之际,箱子被一只手轻巧接住。 手的主人冲倪简挑了下眉,俊朗的眉眼间,俱是意气风发。 倪简松了口气,又笑了。 两个人被押回sas,徐文成还在医院里没醒,申思茵和郭潭分别审他们。 “你们是怎么突然发现他是警察的?” 男人说:“我注意到他手上有常年握枪留的茧子,其实就算他不是警察,这单也成不了。” “为什么?” “上头说,我们被盯上了。” “上头是谁?” 两人都说不知道,只叫他们这家店的负责人为k,他们也没见过。 他们问清每月送货的具体时间,从监控中看到送货车的车牌号,再全市范围搜索车的位置。 最后ai系统锁定了一个路段的监控,那是这辆车最后出现的地方。 那是一片工业园区,地方大,工厂、办公楼多,找一辆车,一个存药的窝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倪简突然想起什么,问抓来那两个人:“这药有什么保存条件吗?” 男人是负责售药的,了解一些,他说:“需要避光,防潮,未开封时0到10度保存,开封后可室温保存,但需要尽快使用,以免影响药效,我们售药时都会跟顾客说明的。” 申思茵立即说:“筛查有冷藏条件的仓库。” 倪简补了句:“尤其是没有车辆频繁出入的仓库,毕竟他们运货很少。” 申思茵赞赏地看她一眼。 众人加班加点,找到符合条件的仓库时,天已经黑了。 医院传来消息,说徐文成醒了,申思茵得去看看,郭潭和倪简一起去工业园区。 申思茵还有点担心:“你们俩能行吗?” “还有卫旒呢。” 倪简作出保证:“师父你放心,发现情况不对,我们立马就撤,绝不硬来。” 申思茵犹豫了下,觉得也要给倪简锻炼的机会,说:“行,注意安全。” 倪简把消息同步给卫旒,发现他已经过去了。 卫旒淡淡地说:“sas还是太慢了。” 郭潭爆了声粗口,踩死油门,把车开得飞快,势要摘掉“太慢”的帽子。 倪简:“……” 这人是要把sas得罪个遍吗? 到达园区,他们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步行过去。 这间仓库有些年头了,亮着灯,几个看守的人凑在一起打牌嗑瓜子。 一个精瘦如猴的男人吐槽:“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宝贝,叫我们这么多人熬夜轮值。” 黄毛男瓜子嗑得咔嚓响,说:“我之前偷瞄了眼,好像是药。” “啥药?” “那就不晓得了。” 瘦猴说:“估计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不然怎么还堆了那么多冷冻肉打掩护。” 黄毛“呸呸”吐掉瓜子壳,“嗐,管他呢,有钱拿就行。” “这倒是,他们给钱大方得很。” 倪简和郭潭对视一眼,找对了。 恰在这时,卫旒发来消息:【东南方向,有个窗户,可以进来。 】 到了那儿一看,傻眼了。 是有窗户没错,但建在四五米高的位置,墙壁光滑,没有借力点,根本上不去。 正为难之际,窗口处抛下一条绳子,卫旒打手势,叫倪简上去,让郭潭望风。 郭潭还有点不服,他一个编外人员,凭什么发号施令?但不自觉地就按照他的指示做了。 卫旒先落地,在下面接她。 倪简摇头,有样学样,抓着绳子,呲溜就下去了,朝他吐了下舌。她要是有尾巴,估计都翘得高高的了。 他倾过身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意料之中的,看到她怒目圆睁,仿佛在骂他:你发情能不能分清出时机和场合?现在在出任务!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需要充一下电才能继续干活。” 倪简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率先往里走。 第66章 仓库不大,堆放着一些肉类、蔬菜,数量不多,想来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再往里,则有一个单独的冷库,门上上着密码锁。 倪简看了眼卫旒, 他在上面装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 附耳辨声,输入密码, “嘀”的一声, 锁瞬间弹开。 ……这就是徐文成口中的, “fmia那套”。 不过相比较而言,sas办事是要循规蹈矩些。 冷库温度在零度左右,顶上的出风口一阵阵输送冷气,倪简穿着夏季的单衣,一进去,便打了个寒颤。 卫旒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她暖着。 她不由得奇怪:“你不冷吗?” 他手还是温热的。 他解释:“fmia的特制作战服,能够根据环境自动调节温度。” 她咂巴了下嘴, 感慨:“你们的高科技真多。” 同样是国家部门,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呢。 卫旒说:“fmia一开始也穷, 后来改变策略, 接其他国家或是企业的委托,每一单都有不菲的佣金, 用以购置、研发设备。” 难怪。 sas就是清水衙门, 徐文成折不下腰找上级批更多预算,有时用超了,就自己往里贴钱。 不过听说他家境不错,不靠薪水那仨瓜俩枣,否则照他这么个贴法,不到月底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货架上,是一箱又一箱包装好的药。 划开封口,里面的玻璃药瓶用发泡棉隔开,每箱两层,每层二十来瓶。粗略估计,这里有上万瓶。 很难想象,这么大量的违禁药品在市场上流通,影响范围有多广。 倪简说:“我记得,第一次我中药,是吸入,后来是注射,但听卢珺说,他买的是服用式的。” 卫旒说:“换汤不换药罢了,都含有γ -羟基丁酸成分。” “那我们是不是得叫人来查封这里?事发突然,他们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转移。” 话音刚落。 无线耳麦里传来郭潭的传呼:“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有人来了!两辆车,目测八九个人。” “走,先出去。” 他们退出冷库,关上门,借垒高的红薯隐藏身形。 “没有响过警报吧。” “没有没有,我们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呢,一只苍蝇也没放进去。” 是瘦猴男的声音。 一道男声说:“今天他们去百货商场,把人抓了,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还不转移,你在等什么?” 接话的是女人:“你还没意识到吗?上至名门望族,下到普通民众,没有谁的信息素比他们的还纯。” 倪简倏地瞪大眼。 这声音…… 男声继续道:“那个omega能力是不错,但比起alpha来说,还是差远了。” “你以为,当年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再造个omega出来?” “不就是为了繁衍?” “肤浅。” 女人不屑地嗤笑,“一阴一阳,相反相成,太强大的alpha终归是个隐患,他若失控变成疯狗, omega便是拴住他的锁链。” 男人没什么耐心听她说这么的,语气焦急:“那你打算怎么办? fmia毁了我们那么多据点,现在又被警署盯上了,难道要乖乖等着他们来抓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6章 “不,我们要设个套,等他们跳进来。” 女人眼睛一转,“这不是,已经嗅着诱饵的味道来了么。” 话已至此,倪简就知道,她发现他们了。 或许,打从一开始,让他们得到百货商场黑市的线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他们引过来。 他们才是猎物。 他们走到明亮之处,倪简注视着为首那个高挑的女人,虽几年没见,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那个她旁边的男人——w&w的傅荣轩。 她轻声说:“原来是你啊,段医生。” 段鸣玉,段医生。 她想起来了,她有一次无意中瞥到她的档案,上面显示,她的曾用名是段鸣玉。 段鸣玉笑笑,一如既往的热络:“小简宝,好久不见。” 倪简失望地问:“你一直在骗我,你是约郡人?” 段鸣玉摇头,“履历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倪简蹙眉,“可你不还是利用我,想方设法抓我吗?”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是想了却我母亲的遗愿罢了,恰好,约郡给了我这个机会。” 卫旒问:“你母亲也是基因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是啊,就是因为她,我才考医科大,读基因学专业。” 段鸣玉竟话起了家常,“说来,你们小时候我还逗你们玩过,不过那会儿你们还很小,应该不记得了。” “我们?” 段鸣玉惊讶道:“怎么,他到现在都没告诉你?” 倪简一顿,看向卫旒。 他将她挡在身后,“说白了,你们无非就是想重启当年的实验,我现在已经恢复alpha的身份,你冲着我来就是,找她做什么。” 段鸣玉笑出声来,“你怕什么呀,我这么喜欢小简宝,我怎么会害她?但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不是么。” 倪简拉住他的小拇指,他回过头,她递给他一个宽慰的眼神,他扣紧她的手,有阻止的意思。 可她一旦下定决心,他是劝不住她的。 倪简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段鸣玉,“我是你刚刚说的那个omega ,对吗?”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你还是这么聪明。” 段鸣玉说:“你父母简恺和倪祎然在大学时,就跟舒千兰关系不错。后来卫家出资,组建研究所,舒千兰将你父母、我母亲招进去。” “舒千兰醉心研究,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她提取自己和丈夫的基因,'生'下了卫旒,没想到,他刚出世,就携带信息素,并且,由于他无法控制,必须加以人为干预。于是,他们想到,再'生'一个omega,让她的存在压制他天生alpha的野性。 “倪祎然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但她体弱,生育对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简恺便不让她生。当时机会就摆在面前,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实验很成功,你诞生了。她很爱你,像一个正常母亲爱孩子那样,把你带在身边,悉心抚养。 “你经常在研究所玩,你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着卫旒。奇特的是,只要你在,无论他情绪多糟糕,信息素也是稳定的。但在你之后,实验再也没有成功过。舒千兰便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卫旒身上,他被逼着从早到晚学习,他天赋极高,六七岁就学到了中学课程。可惜,她没能等到他长大。” 听完,倪简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表情木木的。 这么一说,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她为什么被倪祎然送出去,要求好好藏起来;她怎么会是纯度100%的omega…… 以及,卫旒为什么说,她是为他而生,她只会是他的omega 。 卫旒不禁将手攥紧了。 他很怕她气他明知她的身世,却始终隐瞒,把他的手甩开。 他太用力,疼痛唤回了倪简的神思。 她对上他的褐眸,里面有什么在翻涌着。 她见过他眼里充满嗜血的杀气,仿佛要结冰的寒意,或是暧昧潮湿的情欲,独独没见过他这样的慌乱和害怕。 倪简深吐一口气,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死揪着实验不放。舒千兰失败了那么多次,还不足以证明,这条路压根就是错误的吗?” “不,没有错误的研究,无非是受条件所限,人们的认知跟不上。在千年以前,人类还没发明出电话的时候,会觉得一部小小的机器能让他们隔着千里万里进行通话是痴人说梦。” 段鸣玉语调高扬:“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有了更先进的技术和仪器,我们不会再重蹈舒千兰的覆辙。” “是,也许未来某一天,基因编辑能够让人类变得强大,减少先天缺陷,无限延长寿命,成为绝后光前的研究发明。可现在我考虑不了那么虚无缥缈的未来。” 倪简反握住卫旒,看似单薄的脊背,挺直得像一棵杨木,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我不会让你们动他。” 段鸣玉摇了摇头,叹息道:“小简宝,我们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杀他。” “在舒千兰眼里,在逼他成长的人眼里,在那些在他身上做研究的人眼里,他是活生生的人吗?” 倪简眼眶发红,声调也越来越高,“难道,为你们口中所谓的人类伟大的事业,就可以理之当然地牺牲掉个体吗?” 段鸣玉的表情渐渐冷下来,“倪简,我费这么多口舌,也不过是想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让你们配合我们,你不要不知趣。” 倪简视线扫过她身后的一众人,他们身上都带着枪,穿着御寒服。 这是冷库,低温的环境下,人体机能会变得迟缓,她不清楚,这包不包括卫旒的腺体。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说:“你尽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带走他。” 段鸣玉打了个手势,他们顷刻举起了枪,对准他们。 两人立即找蔽体闪躲,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红薯碎块被打得四处飞溅。 他们步步逼近,卫旒掏出枪,扫射他们脚底下,阻止他们继续前进,这时倪简疾跑绕过几处蔬菜堆,靠近段鸣玉。 段鸣玉不会武,她旁边的男人反应得快,挡在她面前,对倪简开了一枪。 段鸣玉喊道:“别伤她!” 倪简并不领她的情,一个手刀对着男人的胳膊击砍,打掉他手里的枪,将他踹开。 又有三两个人围过来,她抓住旁边货架,对着他们的脑袋飞踢,他们接连重重倒地,一时间无法起来。 倪简捡起地上的枪,擒住段鸣玉,带着她退到一边,枪口抵着她的太阳xue ,大喝一声:“都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枪声停了。 所有人看着她们。 段鸣玉笑了:“小简宝,你是警察,以你的性子,你可不会对我下手。” 倪简手指有些抖,但还是将枪口往前抵了抵,强装冷静地说:“段医生,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说过,我会罩着他,说不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 傅荣轩竟不知何时潜伏在一旁,这时出现,用枪抵着她的后脑勺。 倪简身体一僵。 “小姑娘,你若是狠不下心,就不要轻易做挟持人质的事,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的。” 段鸣玉挣开倪简的桎梏。 她和倪简相处两年,太了解她了。她的正义感在某些时候,是她最大的软肋。 “卫旒,我是舍不得伤小简宝,但傅总就不一定了。” 段鸣玉抚了抚倪简细滑的脸蛋,她憎恶地撇开脸,因而让段鸣玉看到她颈后的标记。 段鸣玉“呀”地惊呼一声,笑吟吟地说:“你标记她了呀,那如果让她强制发情,她会不会很难受?” 卫旒一身黑地立在那儿,握枪的手垂在身侧,面上笼着一层阴翳,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说:“我说了,你冲着我来就是,别动她。” 一丝山林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周围层层发散开。 段鸣玉附耳与倪简低语:“你知道吗?他的能力是在透支他生命,也许他的信息素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但那样,他也一定活不成。” 倪简不必怀疑她夸大其词,因为之前他每次失控,状态都很不对劲。 她急忙道:“卫旒,你别管我,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段鸣玉“嘶”了一声,一把按住她的后颈,“你真够固执的,枉我苦口婆心。” 她转头看向卫旒,“你只要配合我们提取基因,一旦实验成功,倪简对我们的价值就没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威胁到她。你也不想我们再找她吧,这对你来说,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不是吗?” 倪简浑身发冷,不住地摇头,“不要……卫旒……” 先是卫绥,又是唐天瀚,现在还是。她明明是想保护他的,却一次又一次地变成胁迫他的工具。 这比用枪对着她自己还令她难受。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7章 凭什么?就凭他们是命定之番,就凭他喜欢她? 卫旒不去看她,问段鸣玉:“你能保证吗?” 段鸣玉摊手,“我和唐天瀚那种追名逐利的商人不一样,我的目的就是实验成功而已,我很喜欢她,我当然希望她好。” 眼泪糊住了视线,他的身影仿佛变成一块黑色的疤,烙在她心头的疤。 倪简喊得失声:“卫旒,你要是敢答应,我就跟你分手!” 面临死亡又怎样,早在她进入警校的第一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不需要他出卖自己,换取她的安全。 岂料卫旒充耳不闻,把枪丢远,说:“走吧。” 段鸣玉为他引路。他们的车子就停在外面。 倪简忽然叫她:“段医生。” 段鸣玉为她停住脚步。 倪简说:“你不是说我纯度高吗,为什么不提取我的?” 段鸣玉不是不想,但实验不止要提取一次两次,这对身体伤害不小,而主动配合效果更好,她好不容易说服卫旒,如果让倪简一起参与,他还不得发疯? 卫旒眉心蹙紧,“倪简,你别赌气。” 倪简说:“我理智得很,你能做,我怎么就做不得了?” 她别开脸,“我们都分手了,你没资格管我。” 段鸣玉乐不可支,揽着她的肩,“这更好了,走吧。” 倪简和郭潭知会一声,让他先回去。 之前郭潭听到仓库里的枪声,立马叫了支援,这一搞,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倪简坚持,他只好叫人退了。 之后车子七弯八拐,把他们带到一栋楼下。 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面贴着砖红瓷片,顶上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实验楼。 “这不是……” “医科大。”段鸣玉说,“建了新的实验楼后,这栋就废弃了,我托我导师向校方借来的。” 倪简哑言。 一个早在多年前就被取缔的实验项目,在多年后的今天,如何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进行? 不。 她大脑忽然清明,这一切归根结底,其实是政治斗争。 当年卫家的势力尚没有现在这么盘根错节,总统也还不是毕晟。但毕晟在这个位置稳如磐石地坐了这么多年,旧派有无数人虎视眈眈,想把他拉下马,取而代之。 明年,明年就要大选了。 旧派极力推选尹裕和竞选总统,目前他的支持方很多。 约郡重启基因实验,是因为想提升国家实力,卫家为什么要联合约郡? 是了,他要借约郡之力,巩固毕晟的地位,只要他在,卫家在首都,始终会是五大家族之首,不可撼动。 包括卫旒拿下卡尔塞矿山,向博尔州购买军火,全是在为毕晟下一年大选铺路。 但卫旒先前说,在毕晟上台之前,就有人保下了卫家,那又是谁? 倪简越想越感到胆寒,联邦就像一潭藏在森林深处的幽泉,乍看风平浪静,里面却潜伏着无数毒虫凶兽。 卫家,也许就是一头靠吞食水中其他生物,逐渐变得巨大的鳄鱼。 单凭她和卫旒,要如何杀得了它? 实验楼内部被改造过,段鸣玉将他们安排在一个带卫生间的房间里,给了他们基本的生活用品,出门时,将门反锁了。 现在很晚了,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收走,无事可做,倪简简单洗漱完就上床了,罕见地面朝墙侧躺着。 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卫旒正要掀被时,她开口说:“下去,前任不配跟我睡一张床上。” “……” 他一声不响,替她将被角掖好,熄了灯,去沙发上躺着。 倪简久久没听到动静,到底忍不住,转过身。 沙发又短又窄,他那么高的个子挤在那里,腿伸不直,曲起来又放不下,只能搭在外面,别提多憋屈。 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平时不是挺会卖惨吗,今天怎么心甘情愿受着了? 他爱做实验就做,爱睡沙发就睡。 她才懒得管他。 第67章 倪简一夜没睡好。 她又梦到那个小男孩了。 那天, 他做得不如舒千兰的意,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舒千兰是个完美主义者,一旦有瑕疵, 就推翻重来。对科研如此,对他亦如此。 她发脾气的样子很可怕,虽然不会大吼大叫,但那双眼睛淬着毒,镀着冰,盯着你时,就像一条蟒蛇缠绕着你。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惧怕她, 但他不。他只是本能地听从她,因为她是他的妈妈。 舒千兰重新丢来一大堆文献,让他三天之内看完。他一声不吭,从早到晚抱着啃。 倪祎然都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说:“你也别太着急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多,别说是他了,连在校大学生读起来也得十天半个月啊。” 舒千兰说:“他身上有我的基因, 他就得做到最好,不然他就是个残次品。” 他在旁边将这些话尽数听到耳里,没有半点反应,像是已经习惯了。 小倪简跑过来,问倪祎然:“妈妈,他在看什么呀?” “他在学习呢。”倪祎然把她拉走, “乖,宝宝,我们别打扰他。” “哦。” 小倪简乖乖地应,又问:“他叫什么呀?”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都是以“他”指代他。 倪祎然答不上来。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在实验室里,他们都是以s01称呼他。 她含糊地说:“你叫他哥哥就行。” 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同龄人,小倪简有事没事就“哥哥”“哥哥”地喊他,他从最开始懒得理会,到后面会和她说几句话。 对他的饮食,舒千兰严格到吃多少克,吃多长时间,无论他吃没吃饱,到了额度,就不准再吃。 这在小倪简看来,简直是人间最大酷刑。 她觉得他好可怜哦,偷偷摸摸地从外面给他带零食,果干,饼干,还有棉花糖。 他每次看见都不为所动。 小倪简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拆开包装,喂到他嘴里,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吃吗?” 他脑子里计算着脂肪、热量等是否超标,担心被舒千兰觉察他身体的变化。 “是不是很甜很软?”她又问。 他看向她,她的脸蛋因为婴儿肥有点肉嘟嘟的,发际线上有一些细小的胎毛,毛茸茸的。 他忽而觉得稀奇,伸手捏了下她的脸。 小倪简不敢动,“怎,怎么了?” “像小动物。” “人类本来就是动物呀,在大自然里,很渺小很渺小的小动物。”她翘着脚,“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仿真机器人呢。” “为什么?” “你不爱玩,也不笑不哭,整天学习、看书。” 小倪简趴在桌上,凑到他面前,“你笑一下?” 他知道笑是嘴角和颧骨部位的肌肉的运动,而笑得激烈,能让胸肌、腹部肌肉也会参与运动,就像她笑得欢时,还会捂住肚子。 但当他向上提拉嘴和两眼,她却摇头,“更像仿真机器人了。” 后来她又开始教他调动情绪,笑,愤怒,难过……他学习能力很强,迅速掌握,唯独哭他怎么也做不来。 她也不勉强,她说,等到有一天,你遇到很伤心的事,就自然而然会哭了。 后来,首都经历政治动乱。 在研究所遭殃前,卫绥打算带走卫旒。 舒千兰和卫绥发生了一场剧烈的争吵,终究没能阻止。 小倪简茫然地看着一个黑西装保镖抱起他,问倪祎然:“哥哥要去哪儿?” “回他的家。” 噢,那是好事。 实验室多无聊啊,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白,他们碰不得的仪器和器皿,家里就不一样了。 但…… 他为什么要哭呢? 她确信他在哭,那滴晶莹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堪堪挂在下巴上,欲落不落。 但他没有发出哭声,肩膀也没有颤抖,那么平静地望着她,她又自我怀疑了。 她想安慰他,喉咙却像被缝合起来,她越急,越发不出声音。 倪简倏然惊醒。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里抽离。 倪简下意识地往沙发的方向看去,发现已经空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 段鸣玉笑盈盈的:“醒啦,睡得怎么样?” 倪简不予理会,“他呢?” “去实验室了,他让我不要吵醒你。”段鸣玉将餐盘放到桌上,“吃早餐吧。” 倪简实在没什么胃口。 段鸣玉看出她的心思:“我带你去看看?” 倪简没作声。 很多时候,恐惧来源于未知,人的想象有时会将现实夸张化,段鸣玉这么轻描淡写,或许卫旒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8章 但她又联想到刚才的梦。 卫旒的承受阈值比普通人高太多,因为他从小就没被当成普通人对待过,而成长过程平淡顺遂的倪简,如何能做到泰然旁观? 她似乎从小就有英雄主义情结,就算没法像电影主人公一样拯救世界,她也天然身负着将人拉出泥潭的责任感。 然而,小时候她没能让卫旒逃出研究所的牢笼,现在同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陷漩涡。 理智告诉她,他的不幸并非她造成的,情感上,又为此感到歉疚。 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呢? 可即使是被优化过基因的天生alpha,也无法独自与卫家、约郡抗衡。 她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段鸣玉也不难为她,收了餐盘,离开房间。 倪简被困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找人要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中午段鸣玉又来送饭,倪简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对他做什么?” 段鸣玉耸耸肩,“我们尝试让他散发信息素,可用了很多办法,他都无动于衷。” 散发信息素不是凭主观意愿决定的,而卫旒的忍耐力又很高,加上他和倪简永久标记了,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只会生理性厌恶。 催情剂对他也没用。 “那你为什么不……” “找你?”段鸣玉说,“难道让你们现场表演活春宫吗?” “……” 倪简不理解段鸣玉,她处心积虑给他们设套,可她又很顾及倪简的安危。 她又问:“可你们不是只要得到信息素就行吗?” “哪有那么简单,信息素是波动的,你应该也知道,他信息素味道会变化。还有,我们想研究出他信息素对外界的压制力是从何而来。所以至少需要他持续散发信息素半个小时以上。” 段鸣玉又补充了句:“如果始终捕捉不到他信息素的变化规律,耗几天也是有可能的。” 倪简冷冷地扯了下唇角,“你还真是对我坦诚。” 段鸣玉失落地叹了口气:“小简宝,我当你是朋友,我以为你也是。” “曾经是,但我不要夹杂欺骗的友谊。” “你误会我了,我从医科大毕业,到卡斯特校医务室混日子,其实是自我放逐,我母亲去世后,除了学医,我没有其他人生目标了。当时我也没认出你和卫旒,还是傅荣轩找到我,我才知道你们的身份。后来我察觉到,他们想抓你要挟卫旒,卡斯特校庆日那天,我还特意守着你。” 倪简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完成我母亲未竟的事业,成了我新的人生目标。” 倪简厉声:“可你背叛了联邦!” 段鸣玉无所谓地笑笑:“我母亲对我来说就像神明,我是她最忠臣的信徒。我的公民身份属于联邦,而我的生命,我的信仰属于她,你认为,孰轻孰重?” 倪简简直无法理解,就像她也不理解舒千兰对科研那病态的执着。 天才和疯子,一步之遥。 “很奇怪吗?你喜欢的那个alpha和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只不过,他的痴迷对象是你。你知道吗?早在卫旒失忆前,他就一直在找你。从你进入福利院到接受w & w的资助,考上卡斯特,所有资料他都有。甚至于,他当时从约郡实验室逃出来,拼着最后一口气,也是倒在你家附近,而不是卫家。” 段鸣玉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一对吸引力为100%的基因,就算是人为的,难道就不会有半分误差吗?这又不是拼拼图。现在想来,可能真是命中注定的偶然吧,否则,为什么他们努力了那么多年,就只你们两个人成功降生了。” 倪简此时无比冷静,没有轻易被她的长篇大论绕进去。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动我帮你吧。你知道,你要是威胁我,我说不定还会产生逆反心理,但要是让我心软,就能让我心甘情愿。” 段鸣玉大笑:“小简宝啊小简宝,要不然我这么喜欢你呢,信息素香就算了,人也实在讨喜啊。” 说着,她又感到遗憾:“可惜,被他抢先了。” 临时标记可以取而代之,永久标记却是不死不灭。 她摩挲着那块印记,内心无比惋惜。 段鸣玉多情,睡过不少omega,男女通吃,可对倪简,她从来只停留在调戏的层面。 可能是因为,她会让人觉得,将她和性相提并论,是对她的玷污。 有时她似乎能通过倪简,看到她的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坚定,自信。 她母亲是最平平无奇的beta,外貌、家境,无一不平庸,凭自己努力考上医科大,发表多部论著,其后被舒千兰亲自邀请加入研究所。 在abo性别体系中, omega是处于最底层的,倪简曾经也没少遭遇轻视、非议,是她用实力将那些声音按进了泥沙。 段鸣玉见证过她一路走来的不易,也就不忍心摧垮她辛苦构筑的一切。 可母亲是她最至高无上的理想,她只能做出取舍。 倪简识破了她的意图,但她知道,她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 “你带我去见他吧。” ----------------------- 作者有话说: [狗头]卫某人的情敌真的很多哦 第68章 倪简隔着单向玻璃看到卫旒。 他坐在正中央,裸露精壮的上半身,心脏、后颈、太阳xue等多处贴着电极片,一条条线连接着仪器,用以捕捉微弱电信号。 他闭着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眉心微拧。 整个房间用特殊材料做了严密隔绝措施, 像是怕他的信息素泄露,但事实上, 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为0。 旁边的段鸣玉说:“我们在他脑海中虚构了一副场景, 让他以为你遭遇了危险。” 倪简惊声:“你们给他洗脑?!” 洗脑前,会注射肌肉松弛剂,实施电刺激,将信息传递给脑神经。不断地灌输,就能彻底改变他的记忆。 难怪他之前大脑受到损伤, 导致失忆。 段鸣玉不以为意地说:“但他意志太过坚定,这对他没多大效果。” 倪简狠狠地将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停下。” 段鸣玉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有人进了房间,将他头上的电极片摘掉。 卫旒睁开眼,似有所觉,望向倪简所在的方向,一瞬不瞬,让她产生了和他对视的错觉。 但他能看到的, 不过是块白色玻璃。 此时此刻,倪简倒是真心地希望, 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beta。 不要让他有那么敏锐的洞察力,不要像一头受了伤,倔强着不肯低头服软的狮子。 不要被迫站在权力漩涡的中心,被巨浪裹挟。 段鸣玉说:“怎么样,有主意了吗?配合我们,他也能少受点罪。” 倪简说:“让我进去吧。” 段鸣玉挑了下眉,“你确定?” 倪简反问:“不然你还有其他更好的,不伤害他的办法吗?” 段鸣玉只好给她开了门。 倪简走进去,径直坐到他大腿上,一双手臂柔弱无骨似的攀着他的脖颈。 在他给予反应之前,她附耳低语:“不要散发信息素。” 卫旒苦笑了下:“你还不如杀了我。” “先拖着,徐sir他们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的。” 一面说着,小手一面在他身上轻抚,旁人看来,就像在耳鬓厮磨。 倪简不想让约郡人得逞,段鸣玉说得再伟大,这仍是一项世所不容的实验。 也许,它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从未来的视角来看,这是人类发展进程之必然,但它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技术本身的无善恶属性,早就被染脏了。 落在约郡人手里,她很难不担心,他们会利用它戮害更多人,更甚者,挑起战争。 倪简出生在联邦的和平年代,但这个世界仍有国家战争不断,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战火纷飞,人民流离失所。 她的设想很美好——把段鸣玉糊弄过去,拖到徐文成或者fmia找过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温香软玉在怀,比之前诸多手段还折磨卫旒。 什么顶级alpha ,也会在爱人手里甘愿堕落,被情谷欠支配。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倪简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他的胸肌。 摸着摸着,她的脸倏然红了:“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快……” 这是男人的本能,但他作为特工,与本能做抵抗则是后天练就的,保命的条件反射。 现在的情况,他怎么还能那啥? 卫旒掐握着她的腰,将她向上抬了抬,更好地嵌合,“你身上有我的标记,我看到你就心旌荡漾,别说你这么投怀送抱了。” 鼻翼萦绕着淡淡的山林清香,倪简慌乱道:“不,不行,不能散发信息素啊!” 没用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99章 仪器上的数字已然开始上涨。 卫旒仰起下巴,攫住她的双唇,像是要发泄压抑已久的欲望,舌头扫荡她的上颚,继而裹缠她的舌,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倪简的身体太熟悉他,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抵着他的肩都使不上劲。 忽然,她听到他一声闷哼,大脑顿时清明几分。 “怎么了?” 原来他腺体上的贴片里有针,一旦检测到他散发信息素,就会刺破他的皮肤,血液顺着细细的透明软管流到仪器里。 段鸣玉的声音传进来:“很好,不要停,继续。” 倪简又气又羞,当着外人的面勾引他已经需要很大勇气了,结果他好像一点都不懂她的良苦用心,亲得肆无忌惮。 真跟表演活春宫似的。 她看不到其他人什么表情,光是想象他们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就够令她别扭得要命了。 卫旒勾指,刮了刮她的脸颊,“宝宝,你脸好红。” 倪简瞪他,“你是泰迪吗?你发情能不能挑一下场合?” 他还挺委屈的:“明明是你先扑上来的。” “……” 倪简气结。 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趁机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但卫旒也没到理智尽失的地步,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吻她。 信息素浓度便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他忍得很难受,望梅止不了渴,越想,越馋真正吃到嘴里的津甜味道。 馋她发出细细的,猫叫似的哼声,馋她不甘被支配,夺回主导权的得意小表情,馋她极佳的柔韧度,做得了各种高难度动作。 他陡然意识到,卫绥过去给他那些克制力训练,就像给一把锁层层叠加保护套。 只需要一把钥匙,再多保护都没用。 两人在椅子里腻歪了半个小时,倪简无比煎熬,终于听到段鸣玉说“好了”,才如释重负地逃离。 她到了监控室,才知道有多少人。 除了段鸣玉、傅荣轩,还有五六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助手。 在倪简心目中,科学是神圣的,而科学家也天然带着一层光环——诸如严谨、严肃、勤勉等。 这样一群人,盯着她和卫旒……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只能转移注意力,去看电脑屏幕上的图表和数据。 ……好吧,看不懂。 一位研究员取出卫旒的血液样本,分成几份,放进另一个仪器里,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 段鸣玉说:“今天先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吧。” 一路上,倪简都没理卫旒,被送——或者说押——回房间,直接扑到床上躺尸。 卫旒坐到她身边,手刚搂上她的腰,就被她甩开。 “生气了?” 倪简脸埋在被子里,闷声说:“前男友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卫旒丝毫不恼,反倒带点调侃的意味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那就是做做样子!” 倪简坐起来,怒视他,“你以后禁止在我面前散发信息素。” 他无辜地一摊手,说:“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她才不信,“你之前不是忍得好好的吗?” “对于一个只钟情茉莉的人来说,再多玫瑰也没用。” “……” 他这是在变相表白吗?在他们吵架的时候? 卫旒搭着她的肩头,说:“逢场作戏,总归要做得真一点,才能瞒过别人。” 倪简斜乜他一眼,“哦?卫公子没少和人逢场作戏,这么有经验,真得随便和人接吻?” 卫旒揶揄她:“不是分手了?还关心我有没有逢场作戏过?” 倪简赌气地说:“是是是,分手了,你离我远点,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熏到我了。” 她捏住鼻子,一脸嫌弃。 她刚说完,便惊觉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她一向很反感这种闹小脾气的行为,好好的话绕八百个弯再出口时,浑然变了味,太耽误沟通效率了,她喜欢直来直往也有这点原因在。 她思来想去,将她的不理性,不稳重,全部归咎于卫旒。 把他赶走,倪简转过身,不想再看见他的脸。 背后传来一声痛吟,接着是一声闷响。 她本来不想理的,但又担忧他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忍不住回头。 卫旒斜倒在沙发里,扶着脑袋,身子微蜷,像是疼得厉害。 倪简想起他以前失忆犯头疼的样子,跑过去摇了摇他,“喂,你还好吗?” 自己都没察觉,尾音有些抖。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慢慢聚焦,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她心头一跳,试探地问:“卫旒?” 他语气迟疑:“你叫我吗?”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卫旒没作声。 不是吧。 倪简低咒,他们用的什么垃圾技术,次次把人脑子搞坏。 她气冲冲的,正要去找段鸣玉算账,手腕被人一把拽住,因为惯性往下倒,撞上一个硬梆梆的胸膛。 卫旒圈搂住她的腰,热气呵在她的耳畔,嗓音低磁:“我记得你,你是我的omega。” 倪简耳朵直发痒,片刻后方反应过来,用力地捶他一记,“你竟然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不躲不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反而笑了起来,笑得震动通过胸口传递给她。 她恼火:“你还笑!” “我笑你没气我骗你,而是气我'拿这种事开玩笑',因为你不想我出意外,你还关心我。”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轻缓道:“就算我真的失忆了,我也认识我的标记。” 沙发睡他一个人就够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后面悬空,很没有安全感;前面又近得像他要亲她。 进退两难间,倪简的呼吸不知不觉地被他信息素的气味侵占。 “你……” 他悠悠叹气:“我早就说了,我控制不住。” “可你之前也没有这样啊。” 怎么会抱一抱就有反应? 若说是因为标记,她为什么没他这么敏感? 卫旒含混地说:“我快到易感期了。” 倪简着急道:“那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给你抑制剂的。” alpha易感期最是虚弱,他们估计对于可以好拿捏他,轻松获得他的信息素这件事喜闻乐见。 “不知道徐sir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然郭潭他们不能随便行动。哎,你怎么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 “没事,你让我亲亲。”卫旒实在不想听到她口里出现别的男人的名字,用嘴堵住。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底下,澎湃的山林之气像天罗地网,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倪简头发散乱,一只膝盖被他摁住,另只被他抬起来,架在腰侧。 他挤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稀里糊涂地想,他好像从头到尾压根没把她说的分手当回事,昨天的沉默顺从,今天的装失忆,都是以退为进。他就是吃准了她拿永久标记没办法,一辈子除了他,再也接受不了其他男人。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以为他老实本分。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人更奸诈的了。 “……哼啊。” 没有做足前期的准备工作,太涩,于是卫旒又退出去,等到她满脸媚态,张着口,欲说还休,才重新覆上去。 但几番过门而不入,把她胃口吊足了,才问:“宝宝,要不要男朋友给你?”着重强调“男朋友”三个字。 倪简咬着下唇,不知道在和自己,还是和他较劲,偏偏不开口。 卫旒探手过去,才触及,便感觉有只小鱼咬住指尖。 柔软的,温湿的。 鱼腮还一翕一合的,“咕叽”吐着泡泡,生命力旺盛。 渔夫不紧不慢,用饵逗着鱼玩,不钓它上来,也不放它走,任由鱼急得团团转,想咬死他。 没长牙的小嘴,更像在亲昵吮吻他的手指。 “……要。” 倪简觉得和他对着干是件既没胜算也没好处的事,索性不再垂死挣扎。 何况,以他的性子,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alpha的通病。 当然,这也怪她对他的纵容。 就像现在,他还要贪得无厌地问:“谁?” “卫旒。” “不对哦,宝宝。” “男朋友……嗯哼。” 他终于把梅子吃到嘴里了,不再需要靠想象解渴。 小沙发承载两个成年人的颠簸着实勉强,卫旒抱她到床上,拿枕头垫着她的腰。 一声声“宝宝”喊得像麦芽糖一样黏黏糊糊。 倪简气息不稳地问:“你是不是……一直记得我?” 她没有划定时间范围,他却懂她的意思,“嗯”了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0章 记得。 记得她天天跟在倪祎然的屁股后面,记得她小时候就很争强好胜,游戏输了就哇哇闹。 “我以前叫你哥哥,你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死乞白赖地天天围着你打转……” 倪简忽然叫了声:“哥哥。” “……”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骂了粗口。 她愣了:“你是……那个了吗?” “……”卫旒郁闷地说,“不是,是失误。” 倪简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叫你哥哥你反应这么大啊,那你以前还跟我装高冷。 ” 她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盐水,气还没喘匀,他握着她的小腿将她拖过去,笑声变成高呼低吟。 第69章 倪简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卫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她之前用来打发时间的书。 她拖着懒散的步子走过去,他拿开书,让她窝到自己怀里。 他丧失对书的兴趣,勾了缕她的头发缠在指尖玩, 看她仍残留几分潮红的脸颊, “饿不饿?刚刚段鸣玉送了晚餐进来。” “没胃口。”她闭着眼,“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没意思。” “哦?” 他挑高眉梢, 暗示性极强地揉按她的后腰,“看来是我不够卖力, 没满足你?” 倪简“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 只有一处通风口,屋里陈设也极其简单,她天生精力充沛,闲下来反倒更让她焦躁。 卫旒手又不安分地攀上她的心口, 淡淡地说:“别急。” 心跳落在他掌心,越来越快,她情不自禁偎近他,微喘着问:“你是不是有计划?” 他安之若素得不正常。 他反问:“你希望段鸣玉死吗?” 倪简不语,按着他的手背,微张着口,将自己呼吸的节奏全权交由他掌控。 卫旒笑了:“宝宝,你这种色诱方式,太容易被识破了。” “那……”她眼角染绯, 是情动的征兆,“有用吗?” 他轻吻她薄薄的眼皮,叹气:“好吧,谁叫我吃这套。” 倪简格挡开他,从他腿上起身,扬起下巴,“看来你的意志力也不过如此。” 还记着他说的逢场作戏要够真,跟他计较呢。 卫旒两条长腿岔开,身体向后靠,一只手搭着沙发背,反而比她那个居高临下的更有气势。 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做戏也不做全套,用完我就扔啊?” 倪简打开餐盘盖,菜肴已经冷透,本就乏淡的味道更加挑战被他养刁的味蕾。 但也不得不吃。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突发意外,得积攒体力。 她嚼着牛肉,说:“她好歹救过你。” “我在你心里,是杀人如麻的恶魔吗?” 倪简瞟瞟他,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刚刚也一直在等你睡醒。” 卫旒凑过去,厚颜地张着嘴,等她喂。 她把剩下的大半块牛排塞他嘴里,三分的熟度,肉汁流出,还带着血色。 他这副模样跟茹毛饮血的野人似的。她忍俊不禁。 老婆喂的,吐也不是,卫旒吃得快噎死,拿起旁边她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水顺下去。 他说:“我只杀任务目标。” “那上次在卡斯特……” “是因为他们要抓你。” “好吧。”她夹了跟芦笋喂他,“我错怪你了。” “其实每次出任务我都很厌倦,窃取情报,拯救被羁押的重要人物,暗杀出卖联邦的叛徒……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脑袋斜歪,靠住她的肩,声音里有浓浓的怠懒,“我对联邦的前途如何丝毫不关心,哪怕告诉我明天联邦政府就要解散,我也无所谓。” 倪简摸摸他的头发,“辛苦了。” “可我会想,无论如何,得坚持到和你重逢。” 卫旒突然说:“叫我平安,好不好?卫旒是卫绥取的,冕冠之下垂旒,他把他的野心投射到我身上,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保护欲是种不分男女的情感,他实在懂得怎么适当地装弱,引起倪简的怜惜之情。 ——而自古以来,怜和爱常常相伴。 倪简捧着他的脸,唤得郑重:“平安。” 她说:“我希望你平安,就是让你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你不需要为我牺牲。” 他无奈道:“你不相信我能全身而退?你没必要跟上来的。” “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算盘,那种情况下,我也没心思去猜了,我只是在想,啊,万一他出事了,我怎么办。” 倪简笑了下,“毕竟他是我的alpha ,这辈子唯一的alpha ,太大的赌注,我可输不起。无论发生什么,我要亲眼看见。” 她唇上泛着油光,比那块牛排诱人多了,卫旒不经思索,直接咬上去。 投映在墙面上的影子亲密交叠,上方那道纤细的像条柳枝,不住地摇曳,底下那道肩阔臂壮,显然属于男人,则是晃动的主要来源。 饭没吃几口,又厮混到了床上。 倪简切身感受到, alpha的易感期有多么可怖。 像是为了证明之前的确是失误,卫旒换了几个身位,都依然威风赫赫。 她的膝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周围一圈红,腰向下塌,手臂勉强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床单皱折,还有数处可疑的湿痕。 倪简回头,想问他话,又被他封住了唇。 雪白浪花不断浮现、堆叠,又淹没在下一波愈发汹涌的潮水里。 茉莉香和山林气交织着,浓郁得几乎像粘稠的牛顿液体,在房间里缓慢流动。 她难免担心,对他信息素虎视眈眈的那帮人有所觉察。 断断续续地问:“你……易感期……还有多久?” “短则五天,长则一周。” 她吸了口凉气,哑言。 要是照这种频率陪他度过易感期,她一定会死在这里。 不是实验台,不是捉拿罪犯的战场,而是alpha的床上。 天啊。 她好不容易从首都警院毕业,被sas录取,要死得这么不体面吗?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卫旒笑说:“宝宝放心,你这么好,我可舍不得你。” 倪简不禁觉得,他的意思是,要是一口气吃完了,之后就没得吃了。 她现在后悔招惹他还来得及吗? 他一手托着她的小腹,一手卡着她细细的颈子,将她按近自己,在她感到窒息的同时,咬破她的后颈。 易感期的alpha,终于流露出兽类骨子里的暴戾和嗜血本性。 大概是习惯了,她竟然不觉得痛,他信息素缓慢注入时,神思抽离,有点飘飘然,浑身有种舒畅感,以及和他灵肉相融的亲密。 卫旒从反复标记中获得安定:她在他怀里,他们属于彼此。 下一秒,他松开她,在她软倒下去前,用身体将她接住。她趴在他的胸膛上,还没从刚才的窒息中缓过神。 彼此的心跳渐渐同频。 倪简始终以为,她讨厌被压制,但在这事上,她并不喜欢掌握主导权。 不是不想,而是因为她不精通其道,不如他卖力,她享受。 似乎从一开始,她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需要他帮她,他就颇为熟练。 倪简抬起头,她不擅旁敲侧击,于是单刀直入:“ fmia训练内容还包括这一项?” 卫旒胃口极大,尚没被填饱,但她需要休息,便靠手四处觅食解馋,闻言不解:“什么?” 她想了想,说:“诱女术。” 这回轮到他笑得不行:“你以为fmia是什么地方?武器能解决一切,用不着那么麻烦。” “可你好像很会。” “我是我们队年纪最小的,我和他们一起出任务时,他们大多已经有过经验了,起初他们聊这些还避着我,开玩笑说我还是个小孩子。后来混熟了,也就荤素不忌了。” 卫旒停了下,又说:“而且,有的人玩得很开,我们就算不想看,也要盯着。” 倪简好奇:“怎么个玩法?” 他摇头,“会脏了你的耳朵。” 她成长环境简单,加上她一心学习,也就接触不到那些胡七八糟的。 比起他们,她这么稚纯的人才是罕见。 倪简捏着他的耳垂,一手一个,“你是没感觉,还是不想?” “都有。” 卫旒低着头,让她玩得舒服点,“那几年,我的生活里就只有执行任务、日常训练。” “所以你和我是……” “嗯,第一次。” 他司空见惯,从来反应平平,他们笑他性冷淡,他也以为自己提不起兴趣,想不到,自己会被一缕浅淡的茉莉香打破所有禁制。 虽然倪简没有洁癖,但陷在爱情里的人,又有几个能免俗,“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只属于她”这件事,还是让她扬起了唇角。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1章 她贴了贴他的唇,眼睛很亮。 被她的愉悦所感染,卫旒也笑:“对我洁身自好的奖励?” 倪简正要说话,灯忽然灭了,卫旒飞快地给她套上衣服。 不一会儿,门被叩了叩:“tio?” 是brant。 卫旒牵起她的手。 他们一出门, brant便闻到他们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眼神暧昧地溜了圈,说:“你们这样逃跑,很容易被追踪啊。” 倪简要是知道fmia来得这么快,说什么也不跟卫旒胡来。 哦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囚徒”,怎么也不该在敌人的地盘里做那事吧? 跟他待久了,她都变得不正经了。 卫旒却不以为意:“所以啊,不要留给他们追踪的机会。” 他这是要斩草除根的意思? 倪简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念头刚起,脸上被戴上一样东西。 是夜视眼镜。 倪简看到不远处几个倒在地上的守卫,没有伤口,应该是被迷晕了。 现在临近半夜,是人的防御意识最薄弱的时间段,而黑暗,又足以叫人慌乱。 不远处传来叫喊声,他们疾步跑到窗户边。 他们此时位于十一楼。实验楼位于医科大的边缘,对面是一栋居民楼,相距约莫二十米。 brant扔给他们两套装备,卫旒问她:“会用吗?” 时间紧迫,倪简说:“你先,我照着做。” 卫旒没有因为她是自己女朋友就刻意照顾她,三两下将装备穿戴齐全。 倪简有样学样,速度不差他多少。 brant朝对面发射抓手,拽了拽,又在窗沿上固定,在钢索上搭上搭扣,飞速滑过去。 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一着不慎,摔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倪简咬咬牙,紧随其后,风在耳畔掠过,她心高高悬起。 brant接住她。 倪简回头,想看卫旒的情况,发现他在空中拧身,朝一个方向抛去一样东西。 火焰霎时窜起,“嘭”的一声爆炸响,短短几秒,那里变成一片火海。 那个位置是…… 实验室! 难怪brant身上有火油的味道。 那么大的火,足以烧毁一切样本。 卫旒刚到,抱着电脑的earl和一个女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 倪简在fmia基地见过她,是个叫greer的alpha ,她理着不过耳的短发,颈侧纹着一条蛇,外表飒爽,极具反差的是,她是当时众多看八卦中最为起劲的。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户人家,估计是被他们包下来了,没有其他人在。 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前脚刚进实验楼, fmia后脚就到这里了? greer抛了下手里的东西,“拿到了,走吧。”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就修了点就被锁了,我生日晋江你就这么对我[爆哭] 第70章 为了甩掉追兵, greer驾驶车辆七弯八拐,倪简都被绕晕了。 路到中途,卫旒脑袋忽然一歪。 不是以前撒娇那种靠法,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了,手还像铁箍一样缠着她的腰,让她快喘不过气来。 “平安?” 她摸了摸他的脸, 有些烫。 坐在副驾的brant问:“tio到易感期了?” “是,你们有抑制剂吗?” 卫旒的唇开始在她颈侧游移,呼吸灼热,好似要将她也烧起来。手撩起她衣角,仿佛某种爬行动物,在她皮肤上攀援。 幸而后座光线暗, 其他人看不清他的动作。饶是如此,倪简也不禁脸红。 brant说:“他体质特殊, 普通alpha用的对他见效不大,我们手里没有他用的。” 主要是没想到他易感期好死不死赶在这个时候来了。 “那怎么办?” earl冷不丁蹦出一句:“以tio的身体素质来说,一时半刻不会死。” 倪简:“……” 人命关天的事,他为什么能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再憋会儿,马上就到厕所了? greer打圆场:“你别介意,这孩子说话就是这风格,不过他说的是实话, tio没那么弱,放心吧。” 倪简低头, 怀里的男人除了浑身发烫, 渴求触碰她,确实也没别的症状了。 她见过易感期的alpha发狂,有的严重的, 六亲不认,见人咬人,需要强制隔离,注射抑制剂。 中学时,学校有分化较早的alpha ,在路上碰到她,像个疯狗一样,追上来说要咬她,标记她,把她吓了一大跳,甚至留下了对alpha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仅泄露了一点信息素,还没动用压制能力。 也许是爱会让人心生同情。 他的本事,他的光环,此时此刻,俱被她所忽略,她只看到一个脆弱的,需要她抚慰的简平安。 倪简小声说:“要亲吗?” 卫旒贴着她的头发,摇了摇头。 她瞟了瞟旁边一心盯着电脑的earl ,调整了下姿势,将他的余光视野也挡死。 声音压得更低:“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我没关系的。” “我怕停不下来。每次碰你就像沾上毒瘾似的。” 她语塞。 卫旒放开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greer加快了速度,最终抵达郊区。 附近是杉树林,独一幢灰扑扑的别墅立在那儿,显得幽暗又诡异。 倪简:“这是……?” 卫旒说:“我前几年置办的房产,他们暂时追踪不到这里。” greer插话道:“也要得益于我精湛的反追踪技术。” 几人进了别墅,才知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大厅平平无奇,精妙之处在于地下室——他建了一座武器库。并且,还有避难所,防御固若金汤,就算是原子弹也炸不塌。 倪简嘶声:“你早有预料,有朝一日要逃命?” “卫绥本就只当我是棋子,我总不能等着他把我扔弃。” 在场除了倪简,其他三位皆是alpha,对卫旒的信息素尚且可以忽略,问题是,倪简受他影响,也开始分泌信息素。 纯粹的茉莉香,轻柔悠扬,既有被阳光烘照过的温暖,又有夜露滋润出的清新,中间还透着淡淡甜意。 greer有些口干舌燥,一手拉一个,把brant和earl拖走,对卫旒说:“我们去外面守着,你们俩慢慢聊。” 确认不会被卫旒听到, brant舔了下嘴唇,说:“难怪tio为她神魂颠倒,真香啊。” greer :“觊觎tio的老婆,你是怕死得不够快么?” “你好意思说我?你敢发誓你没感觉?” earl不屑地嗤道:“一群被激素控制的家伙。” brant微笑着说:“机器人没有这种东西,当然不能理解。” 这触及到他的雷点,一向没有情绪起伏的earl也急了:“我一个程序就能让他们崩溃,你竟然把我和那种人类制造的破铜烂铁相提并论?” greer白他们一眼,懒得理他们,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 greer刚才的神色过于暧昧,倪简不由得怀疑起,她指的是哪种维度的“聊”。 这座地下室面积很大,像是缩小版的fmia基地,东西一应俱全。 环顾完一圈,扭头,发现卫旒不知何时脱掉了上衣,她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你,我……” 他兀自解开裤子。 倪简宕机的语言系统好不容易恢复:“紧急关头,不适合做这种事吧。” 他声线略微沙哑:“你刚才……不是想帮我缓解易感期症状吗?” “你一只老谋深算的狡兔,都准备了三窟,还能没有抑制剂?” 卫旒忍不住笑了,不再逗她,拉开一旁的抽屉,注射完,又拿出几件干净的衣服丢给她。 “不想身上带着那破地方的味道。” 他当着她的面换上,见她迟迟不动,调侃道:“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摸过,还不好意思了?” 倪简瞪他,“不准看。” 卫旒无可无不可,转过身,但他目光一转,笑意无声加深了几分。 光滑金属面的倒影里,她背对着他,脖颈细长,肩背直溜,腰细腿长,大腿结实有力。 她弯腰穿裤子时,臀部撅起,愈发翘而紧致。 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了,她随手在t恤下摆打了个结,扎起裤腿、裤腰,把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竟更显干脆利落。 两人离开地下室。 greer把东西递给卫旒。 之前倪简就看见了,没来得及问,现在安稳下来了,不免好奇:“这是什么?” “医科大校长是卫绥的人,百货商场卫家也有股份,这里面的东西能够证明卫家对他们的行为是知情的。” 倪简说:“你打算交给谁?sas,fmia,还是联邦政府?有谁值得相信?” 卫旒缓缓吐出三个字:“尹裕和。” 倪简心中担忧反而更浓:“卫家在联邦根基深厚,卫绥到时推几个人出去顶罪,对他来说,也不过伤及皮毛,可若叫他知道你倒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2章 卫旒沉默地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声,皱眉说:“你什么意思?你想跟卫家同归于尽?” 他失笑:“我以前没想过轻生,现在有了你,我为什么要糟践我自己的性命?我可不想你跟着我殉情。” 倪简撇嘴:“你要是死了,永久标记也就失效了,我到时候想找alpha找alpha ,想找beta找beta ,有事业有男人,我好不逍遥快活。” 卫旒还是笑。 见他不以为意,她恶狠狠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才不会为你白白耽误青春,虚度年华,更别提蠢到爆的殉情。” “这样吗?” 他遗憾地说:“可换做是我,我一定活不下去。” brant叫嚷:“喂!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我们冒着挨处分的风险把你们救出来,不是为了看你们秀恩爱的。” greer没好气:“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他们小两口调情你多什么嘴?” 倪简:“……” 卫旒及时说:“好了,今晚先休息吧。” 他虽然年纪最小,他们却听从他的指令。 fmia这种唯实力论也挺有意思的。 二楼卧房。 倪简说:“你们fmia的人还真是……有个性。跟我以前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以为特工是什么样的?” “穿一身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护目镜,用枪比用筷子还熟练,冷肃,不近人情,罪犯都闻风丧胆。” “工作时是这样,但一直紧绷着,心理会出问题,所以私下里吵吵闹闹的也是好事。 brant看起来不靠谱,我不在的时候,他才是团队里的主心骨。 earl成熟稳重,技术过硬,可因为性情孤僻,都是大家包容、迁就他。” 卫旒拆解着枪械,又重新拼装,动作快得叫人眼花缭乱。回着她的话,也丝毫不乱。 他拆了又拼,拼完又拆。 倪简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我在想,”他细细擦拭着那些精巧的金属零部件,“这个社会,刚正不阿的理想主义很难混出头,而圆滑狡诈的宵小鼠辈更容易风生水起,警署同样如此,你习惯硬碰硬,我担心你撞伤。你回到sas后,不知道徐文成能不能保护好你。” “你不是说你不——” 她猛地顿住,眼睛慢慢瞪大,了然一切,“你想撇开我,自己去做那些?” 卫旒放下枪,“这份证据、实验楼大火是我的投名状,我要让尹裕和相信,我能帮他扳倒卫绥。sas是公立的,不属于任何一派,只要你不卷进来,无论谁成王败寇,你都不会受牵连。” “那你呢?若尹裕和胜,焉知道他会不会卸磨杀驴?” “不,他需要我。卫家牵涉的利益面太广,它就相当于首都的主要支柱,卫家倒了,首都也就离崩盘不远了。他需要一个能为他掌控的,卫家新的话事人。” “那他要是输了呢?卫绥会放过你?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又怎能全身而退?卫旒,就算你不想拉我入局,我也早就是船上的人了。” 卫旒走到她面前,抚摸她的脸颊,轻轻叹息:“我很自私,我既希望你能继续实现你的理想,又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和我共进退,同生死。” 倪简破天荒的没吃他示弱这套,冷着脸说:“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你以为对我好的,未必就是我想要的。” 他早就猜到,倪简的意志不会轻易被他撼动。 所以,他做了另一手准备。 只听“咔哒”几声,卫旒牢牢压住她,将她的双手铐在床头,然后退开。 倪简气不打一处来:“简平安!五年前,你打着为了我的旗号,把自己卖给卫绥;现在又要抛下我,独自转投尹裕和。你根本不是自私,你是瞧不起我!你觉得我不配跟你站在一起,是不是?” 卫旒语气平静:“是我配不上你。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在乎其他人。曾经我以为你和你父母一起死了,隐忍数年,我只想杀了卫绥给你报仇。后来我知道你被格瑞斯领回福利院,我还是想推倒卫家,这样,就再也没有威胁你的存在了。 “但你不一样。你心里装着很多人,很多事。你再喜欢我,没了我,也能好好生活,就像过去的五年。” 倪简震憾得说不出话。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那不加掩饰的,滔天的爱意。 然而,她害怕。 她居然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默默在意你二十年,甚至于,他活着都是为了你。 她害怕直视这样炙烫的感情,又害怕辜负它,让它冷却成灰。 但她知道,她得抓住它。 “你这次要是走了,我们就真的没有下次了,你别以为你再卖惨我还会心软。” 说着,倪简眼角滑落清泪。 她并没有用眼泪做武器,胁迫他回心转意的打算。她只是控制不住。 或许是,她作为一个感情匮乏的人,心脏容器只需要那么点大,突然喷薄,心装不下了,便化作热泪溢了出来。 卫旒替她揩去。 眼泪是弱堿性的,但,为什么会像硫酸灼烧他的皮肤? 他自出生起,就被赋予成长为绝对理智、能力超群的顶级alpha的期待,他不知道是天性缺乏,还是舒千兰驯化所致,他并不具备人类本能的情感波动。 ——譬如哭泣。 倪简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作“小孩子”的人。 他知道,她和他都是“实验成果”,但她却那么鲜活,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妈妈没空陪她出去玩,以及他为什么不理她。 他不是不想理,只是他觉得自己太怪异了,不是有句俗话是说,人以群分么。他和她不是一类人。 但研究所无聊透顶,又有许多东西不能带进来,她便总是黏着他。 当然,她是知恩图报的,他陪她解闷,她就以告诉他外面世界的事,教他学会当一个正常人作为回馈。 她把他当玩伴,可他有时候觉得,她才是他真正的母亲,哺育他情感,拉扯他成长。 那时,对她的感情更多是一种无助孤独的羊羔的依赖,现在,他清晰地意识到,是寄生。他的一部分灵魂是从她的骨肉里长出来的。 所以,她流泪,他也会感到痛苦。 瞧瞧,他的爱多么畸形,竟让她为她流泪。 真是抱歉啊。宝贝。 卫旒狠下心,不再看她蒙着水雾的双眼,起身,拉开房门。 正要敲门的greer一愣,看清屋内情形,不自然地摸摸鼻头,说:“那个,fmia发布了通缉令,通缉对象是——” “你和倪简。”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有扇巴掌(卫小子被扇我很激动是怎么回事[摊手][摊手] 第71章 greer面色凝重:“tio, 我们虽然不会缉拿你们,但你知道……” 卫旒在fmia风头过盛,难得有见他从高处坠落的机会, 即使不落井下石,也有的是人幸灾乐祸, 坐山观虎斗。 这是人的本性。 何况, 这次通缉令给出的酬劳,堪称业内顶级水平。 卫旒冷冷一笑:“有胆他们就来。” greer说:“你不怕, 倪简呢?你想送她回sas, 可对fmia来说, 公职身份不是她的护身符。” 首都势力盘根错节,哪怕是警署也难独善其身。市局副局长郜明磊,与几大家族有着利益输送的关系,但他欣赏徐文成,也是他一手把徐文成提到sas组长的位置。 而局长郑伟博则不归属任何一派,他压着郜明磊一头,勉强维持市局不偏不党的官方态度。 在这种形势下,倪简回归sas, 无疑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事情发展出乎他的意料。 申行是卫绥的人,而执掌军部的,又是毕晟。也就意味着, fmia把要缉拿他和倪简的事摆到台面上,就没人护得了他们。 卫旒有些焦躁。 他不敢妄自托大,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在卫绥那瞒天过海,没想到,卫绥这么快就撕破脸。 但他没有把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沉思着,该怎样将倪简择出去,并重新为她找一份可靠的庇护。 greer忽然轻唤:“tio……” 身后出奇的安静,简直不像倪简的风格。 卫旒似有所感,回头。 倪简摆弄着两副手铐,面无表情地说:“下次你要捆绑一个人,最好把她的手筋割断,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他得换个问题思考了。 是恳求她的谅解,还是换个方式困住她。 倪简不等他盘算出答案,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他两秒,抬手。 一个倾尽全力的巴掌。 动作果断,声音清脆,甚至在房间里传来回音。 她眼睛通红,唇线紧抿,因为愤怒,眸光颤动着。 卫旒说:“泄气了吗?不够的话,这边再来一巴掌。” greer惊呆在原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3章 半晌,她才回过神:天啊,tio不会是被开发出受虐倾向了吧? 她可清楚地记得,brant开玩笑地捶他一拳,都要挨他一记眼刀的。 女人,还是omega ,扇他巴掌,他不但不恼,反倒主动将完好的那边半脸转过来? 这种是出现在她梦里,她都觉得荒唐的程度。 而扇他巴掌的人偏偏无动于衷。 倪简说:“你以为你挨我两巴掌,就能抵罪吗?” “我可以任凭你处置。”卫旒说,“——等这件事过去之后。” “挫骨扬灰也可以?” 他不加犹豫:“随你心意。” 一个男人无条件的退让,很容易让女人心软。 可若深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对她感到歉疚,或是要她付出一定的代价作为交换。冷静下来,更添心灰意冷。 “你为什么总是自行其是?你好像不把我当伴侣,而是一个你闲时逗一逗,忙时留在家里的宠物。但你明明知道,我不需要安全舒适的暖房,我可以和你一起穿过枪林弹雨,就像在隆尔州那样。” 倪简语气失望,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纠缠上,擦过他的肩,下楼。 greer和卫旒对视一眼,接收到他眼里的讯息,提步追上倪简。 “倪小姐,”她不像brant那么轻浮地称呼她,小心翼翼地说,“ tio是太珍视你,才做出这番决定的。我和tio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倪简说:“我知道,但他有时候太专断独行了。” greer说:“毕竟在你之前,他是没什么正常感情的。刚开始,听说他是卫家送来的,当他是公子哥,只是来锻炼的。但在没有水和食物的时候,他和我们一样,喝树汁,吃烤虫子。有次他替我挡了一刀,你以为他是照顾我吗?不,他只是怕我受伤,会耽误任务。” 倪简默了默,说:“你没必要为他说情,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他?但我得表明我的态度,不然他以后还是会在遇到危险时,把我挡在身后。” greer瞥向她身后的方向,笑了:“嗐,你是聪明人,你肯定知道tio的良苦用心,我瞎操心个什么劲。” 倪简问:“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背后的人是段鸣玉,所以他故意被她带去实验室,和你们里应外合,一举捣毁他们的据点?顺便还可以在我面前演一出牺牲自己,拯救我的戏码。只是他算错了一点,我跟了过去。” 回答是,那不就是承认卫旒算计她,但否认也无济于事了,倪简长相纯良漂亮,却绝非是花瓶。 greer无言以对,有点尴尬地笑了下。 倪简自当她是默认了,讥讽道:“他可不就是良苦用心么,以前装老实,现在又扮惨,把我耍得团团转。” greer心说,那你还对他死心塌地,要不怎么说你们俩天生一对呢。 她实在不想继续掺和他们小情侣的事,说:“tio,你的老婆你自己哄。” 倪简头也不回,“别,我不想跟他说话。” 脚步声靠近。 卫旒从背后搂住她,两手叠在她身前,将她锁在怀里。 倪简挣了两下没挣掉,说:“怎么,手铐没铐住我,改成人肉封锁了?” “你刚刚分析得一套一套的,难道不清楚,我要是想困住你,有的是办法,何至于卖身?” greer走到一半,听到这句,肉麻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恨自己听力太好,连忙加快脚步,钻进房间。 倪简感到深深的无力:“卫旒……” 他纠正:“平安。” “你是不是缺乏安全感?” 她不谙恋爱之道,但人的心理是相通的,他一次又一次地在她面前将自己塑造成在感情上的弱者形象,图她垂怜,除了这点,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其实也有迹可循。 毕竟他从小就没得到过“亲人”的爱,她给予的那点微末的陪伴、关心,被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了近二十年,他舍不得放手,于是像个病床上的濒死者,反复确认她不会离开。 在她看来,他实在多此一举。 她对他的偏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换成是别人,她根本不会心甘情愿被标记。 她又有点心疼,人千方百计地祈求爱,无非是因为缺乏爱。 但她很理智,她不会因此无条件地纵容他,她的那巴掌,就是为了让他明白,他的所作所为过度了。 “你还记得吗?联阿峰会,还有隆尔州,我们合作得不是挺有默契的吗?” “可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你在我身边,我永远做不到心无旁骛。” 倪简说:“行啊,索性分手,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人的性命安危轮不到你来担忧。” 卫旒心口一涩,闷声:“不分,死也不分。”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冷声,“放开我。” “不放。” 她好气又好笑:“你靠死皮赖脸当上特工的?” 他语气低低的,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刚刚还说爱我,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说分手?” 倪简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算计她的手段,而是他的本能。 他的理智和情感似乎是割裂的,一边被迫飞速成长,一边还停留在孩提时期。 她也是个恋爱新手,不成熟的两个人难免遇到摩擦,磕磕碰碰。 倪简叹了口气,放软语气:“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抱你?” 卫旒一怔,像是受到蛊惑,胳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 倪简转过身,展臂揽住他的脖子,目光落在他被扇得红肿的脸上,像哄小孩:“疼不疼?” 她温柔的嗓音让他发愣:“我该疼吗?” 倪简破功,“噗”地笑出声,靠进他的怀里,耳畔和他的心跳之间的距离,仅仅是他的衬衫。 卫旒说:“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你从哪里学的,这么会拿捏男人?” “嗯?” 她疑惑抬头,这怎么叫拿捏他? 不料,这是一个太适合接吻的姿势,猝不及防地被他吻住。 唇角牵扯到脸部的伤,卫旒浑不在意那点疼痛,弯着脖颈,吻得又深又重,暧昧缠绵的水声在空荡的客厅响起。 徐文成进来,看到、听到的,便是如此。 卫旒注意到了他,像是耀武扬威,托着倪简的腰,将她往上送,把她的舌头吞吃得“啧啧”有声。 两人交缠的信息素气味浅淡,却难以忽略。 紧随徐文成的申思茵被口水呛到:“咳,咳咳。” 倪简猛地推开卫旒。 他端着一副主人的架子,尽管那个巴掌印让他有几分滑稽,说:“徐警官,申警官,很抱歉这么晚把你们叫来这儿,请坐。” “我们还是免去客套寒暄那步吧。” 徐文成神色不虞地直视卫旒,“卫先生,短短两天,你是怎么把事情办砸到这个地步的?” 卫旒揽着倪简在沙发坐下,将一只盒子放在桌上,“徐sir ,你先看看这个吧。” 那是一块移动硬盘,申思茵打开笔记本电脑。 硬盘里有大量的文件,实验数据,监控视频,约郡和卫家沟通的记录……约郡方为了有退路,保留了相当多的证据,这给了卫旒可乘的机会。 看完,徐文成沉默片刻,问:“你是想联合sas,搞垮卫家?” 卫旒淡声说:“你没那个本事。” 徐文成冷冷地说:“是,sas势单力薄,倪简也不过是名小警员,你又何必把她卷进来?拿她当你的垫脚石吗?” 卫旒不知道徐文成是否是存心恶意诋毁,但话里对倪简的关心不掺杂任何水分。 他笑说:“看来,徐警官的确很护犊子,不枉我一开始想将倪简托付给你。” 徐文成眉心下压,“你什么意思?” “但就在刚才,fmia对她下了通缉令,s级。” fmia内部通缉令分等级, a 、 b级针对的是普通罪犯,而s级则意味着,若抓不回去,可以视情况就地击杀。 徐文成拍桌而起,掏枪指着他,怒目瞪视,“卫旒,倪简是我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 倪简吓了一跳,作为警察,是不能随意用枪对着公民的,徐文成一向遵纪守法,怎么会这么冲动? 而不知何时出现的greer和brant也扳下了枪的保险。 她忙说:“徐sir……” 卫旒抢在她前开口:“徐警官,你这话说得未免有失偏颇吧,她是我的伴侣,你是以什么身份替她出头呢?上司?”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站起身来,按住徐文成的枪,对greer和brant打了个手势,“上下级的关系,还不到用'我的人'来形容的程度吧。” 见状,他们放下枪。 倪简松了口气。 她真怕他们一言不合真开起枪来。 申思茵说:“卫先生,小倪是sas的一员,但她为什么被fmia通缉,你好歹给我们个说法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4章 倪简解释道:“跟他无关,是卫绥想杀我们。” 她看卫旒一眼,把他们的身世、基因研究所,以及约郡重启实验的事说了。 徐文成问她:“这条路注定九死一生,你确定,要陪他一起走吗?” 倪简摇头,说:“不是我陪他,是我必须这样做。死在卫绥野心之下的,何止我父母?无论是为他们报仇,还是出于警察的职责,我都要让卫绥付出代价。” 卫旒说:“徐警官,现在可以做下来好好谈谈了么?” 第72章 徐文成重新坐回去,问:“你打算怎么做?” 卫旒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徐警官这么好心,愿意配合我?” “还是——”他瞟了眼倪简, 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想帮下属脱罪?” 徐文成说:“作为警察,我们的首要职责就是捍卫法律的尊严,维护社会的安定,怎么到了卫先生口中,全是个人恩怨了?” 卫旒无趣地扯了扯唇角, 心想这人倒是装得正经, 要不是知道,他一收到关于倪简的消息, 就连夜赶过来,还真要被他唬住了。 个人恩怨?谁对他有恩, 谁又跟他有怨? 分明是自己心里有鬼,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搬出一套正义凛然的说辞。 brant和greer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 申思茵也品出两人针锋相对的根源,面露尴尬之色。 偏偏当事人一无所觉,还说卫旒:“你绕什么弯子呢,直接说啊。” 卫旒说:“明年一月,国会公布新总统人选,而今年的九月,各区省将陆续召开会议,进行初步投票,根据之前初选的总统候选人名单,目前呼声最高的是毕晟和尹裕和。而近几个月,尹裕和频频到区省内演讲,与议员聚会,足见他的势在必得。” 徐文成睁大眼,“你想搅和大选?你疯了吧!” “大选本就是一场生意,谁给的利益最优,就推谁上位。卫绥倒台,支持毕晟的那部分卫家的信徒,自然会倒向尹裕和,他何乐而不为?” “即便如此,尹裕和凭什么信你?” “你觉得,我为什么叫你们和我一起去隆尔州?” 徐文成皱眉。 卫旒好心地解答:“功名簿上,记了sas一笔,首都市局上级机关首都政府的几位选举人已经投向尹裕和。换而言之,sas属于尹裕和的阵营。” 徐文成眉心拧成结,“你一早就算计好了?” 卫旒打开新闻,上面播报着实验楼大火被扑灭后的景象,说:“很快,就会有媒体曝光,这栋楼里做的实验,包括之前黑市上非法售卖催情剂。接下来的几天, sas应该会很忙吧。” “你!” 徐文成没想到,卫旒年纪轻轻,有如此深的心机。 尹裕和是近几年新杀出的黑马,他比毕晟年轻、有魄力,他当选的概率很大。 本来谁当总统都和sas没什么关系,但这样一来,把案子搬到明处,就是把sas架在火上烤。查也不是,查出真相,就是和毕晟作对;不查也不是,媒体、民众的关注,会给市局带来极大的压力。 就算sas不向尹裕和投诚,卫家也必然会认定,他们是敌人。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倪简已经搅进了这趟浑水里,徐文成想要帮她脱罪,就不得不和fmia对立。 威逼完,卫旒又放出利诱:“我可以答应你,卫绥一死,卫家家主换人,卫家会成为sas和整个市局的倚靠。” 徐文成看着他,“我不明白, sas区区几个人,何以值得卫先生如此花费心思拉拢?” “徐警官不过二十多岁,便能担任市局新成立小组组长,除了超凡的本事,离不了一位好父亲为你铺路吧?” 卫旒打开一份资料,上面是审议庭审判长徐嘉良的照片,继而回答徐文成之前的问题:“单徐警官一个人,就值得了。” 申思茵和倪简双双惊讶地看向徐文成。 她们知道他的履历不简单,但从来没听说他背景有这么硬。 徐文成冷冷一笑:“卫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连我刻意隐藏的档案都查出来了。” 他不想沾父亲的光,故而以一名普通的警校生身份考入市局。 但郜明磊和他父亲是故交,一路对他多有提携。 卫旒关掉界面,“徐警官,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用了。”徐文成说,“我答应你。” 对于他的爽快,卫旒既觉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但你总不能让倪简一直躲在这里,fmia终究会找过来的。” “不。”卫旒说,“尹裕和这几天在瓦莱,我们要去找他。” “瓦莱?” 那是联邦较为偏远的一个省,但因有全国最大的港口,颇为富庶,不太受中央管,几位选举人始终没发表选票意向。 不过正如卫旒所说,这是一场生意,谈不成,只能是条件给得不够好,让对方不满意。 徐文成并不关心尹裕和拉票的操作,他想知道的是:“天高路远,你要怎么护好她?” greer说:“放心,还有我们。” 徐文成看了眼他们的打扮,“你们不也是fmia的人么?你们要背叛fmia ?” greer说:“tio替我挡过一刀,就当还他的恩了。” brant说:“能出卖tio两次的地方,也没什么可待的。” earl不知从哪冒出来,幽幽地说:“本来就是他把我拉进fmia的,谈不上背叛。” 徐文成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虽然他看不惯卫旒,但他队友对他的忠心,又从侧面证明,他有自己的魅力在。 就连倪简,也甘愿跟着卫旒去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纵使自知输得一败涂地,却还是想为她做些事。 比如,帮她完成给父母复仇的心愿。 徐文成起身,“卫先生,希望你不是吹牛。” 卫旒颔首,“当然。” 因为时间太晚,别墅的房间也足够多,倪简本想留徐文成和申思茵休息一晚,卫旒直接一句“慢走”把人送走。 他们走后,卫旒一条胳膊揽过倪简的脖子,把她带上楼,一脸不爽。 她感到莫名:“不是都和徐sir谈妥了么,你干吗还不高兴?” 男人都像他这么阴晴不定吗? 倪简个子矮他一截,这会儿像是被他夹带在腋下的包,别扭极了,试图扯开他的手。 “刚刚你帮他说话。”卫旒声音里充满怨气,“现在你还因为他跟我闹脾气。” “本来就是你阴阳怪气在先啊。”倪简根本不惯着他,“你跟徐sir好像无冤无仇吧?” “情敌之仇,换做是我,估计会想杀了对方。” 倪简:“?” 她确认自己没听错,懵了懵,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呢,徐sir是我上司。” 卫旒捏捏她的脸,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也就你单纯把他当上司。” 进了房间,她看见那双孤零零的手铐,心里恼火,挥手撇开他,“就算他真对我有意思,你这样说出来,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他不说,你就装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离那些对你别有企图的男人远点。” 停了停,又加了句:“尤其是alpha。” 毕竟,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信息素的甜美。 “是吗?”她瞳仁里倒映着他的模样,“最心怀不轨的,不就在我面前吗?” “我不是。” 他又死乞白赖地用身子压住她,“我是你正牌男友。” 恋爱之后的卫旒,比十几岁时的他还幼稚。 倪简的较真过不了三分钟,就会破功。 她好不容易忍住笑,又正色,问:“你确定要带我去瓦莱?不会到时候又想出什么办法,把我撇到一边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已经拿你无可奈何了。” 卫旒把脸埋在她发间,低叹:“要死就一起死吧,反正我再也不想听你说分手。” 倪简陡然惊叫一声,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几天没洗头了。” 他不禁失笑:“我又不嫌弃。” “不行。”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把他推开,钻到浴室里。 这幢别墅是卫旒买来应急的,一直有人定期打理,洗漱用品都有,水电也能正常使用。 倪简刚往头上打了洗发液,卫旒叩了叩门:“宝宝,你没拿换洗衣物。” “你放在门口就行。” 水混着泡沫往下流,她睁不开眼,扬高音量。 他没回答,倪简冲掉泡沫,浴室里热气弥漫,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门口。水珠溅飞,沾湿他的裤脚和衣角,他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雾,也多了几分暧昧的潮润。 虽说不是没一起洗过,但他衣冠整齐,直勾勾地看着她洗澡,就很奇怪了。 她徒劳地环住胸口,“你干吗?” “负荆请罪。”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5章 卫旒伸出手,她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被一副手铐套住。 他的嗓音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每说一个字,就淋漓地滴水,哒、哒、哒—— “你可以对我做你所有想做的事。” 这句话实在太具诱惑力。 外界只传,alpha玩弄omega,何曾听说,omega玩弄alpha。 还是顶级alpha。 想想就觉得极有成就感。 倪简确实还在生气,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利用她对他的信任,锁住她是事实。 他都主动送上门了,她也没有推诿的必要。 她食指勾住手铐间的链条,不过用了两三分的力,他便乖乖地跟了进来。 像一只好脾气的小狗。 头顶的花洒喷洒热水,彻底将他淋湿。 衣服紧贴皮肤,几处凸出藏无可藏,银色手铐上水珠滚落,更添几分色气。 倪简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他腹下,说:“你就这么管不住自己?” “嗯。” 卫旒凑近,鼻尖和唇面轻蹭她的脖子,语气痴迷,“都怪宝宝太香了。” “这么喜欢闻来闻去,你是小狗吗?” “我是。” 他承认得毫无心理负担。 倪简一噎。 但大概是深夜大脑不清醒,以及氛围的加持,她也将理智尽数抛丢。 这种事情,怎么能一个人在戏中,一个人在戏外。 “蹲下。” 她命令道。 卫旒超常发挥,双膝跪地,大腿的裤子布料撑开紧绷,勾勒出结实饱满的肌肉群,两手自然地垂落在身前,仰脸看她。 她揉了揉他湿漉的头发,“好可怜。” 这么说,她却抬起脚,足弓弯曲,他肩膀的弧度正好与之契合。 “宝宝。” 倪简摇头,大踇趾狎昵地勾着他的耳朵,“不对。” “主人?” 心尖颤得像被滴落的夜露拍打的叶片,她咬着下唇,不语。 卫旒一直在观察她,她一丁点神情变化,他都一览无遗。 他知道,她喜欢。 他又唤了声:“主人。” 倪简忽然一哼。 他偏过头,握着她的脚踝,冷硬的金属硌着她,但另一边,则是他柔软湿热的舌头。 她足面皮肤白皙如凝脂,趾骨清晰可见,几道青筋横越,趾头小巧,趾甲透着粉,像是贝壳。 被他捧在手里,抵得过稀世珍宝似的。 倪简不由自主地蜷起脚趾,心哆嗦得更厉害,“你……” “主人不喜欢吗?” 他抬眼,用仰望天上皎月似的眼神望她,“还是说,主人想让我舔别的地方?” 第73章 倪简的大脑因为疲惫而运转迟缓,无法准确地用语言表达出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微微启着唇,俯首,望进他眼睛深处。 像潜入大海,挖掘那些遗落多年的宝物。 她探索到蛰伏已久的渴望, 收割了他绝对的赤诚忠心。 卫旒当她默认。 他的吻沿着脚踝向上攀升,小腿肚,膝弯,腿根……她不自觉地合拢腿,像蚌捕猎似的,夹住他的脑袋。 铁链“哗哗”作响。 贴着她柔嫩的肌肤,存在感格外突出。 倪简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锁铐他的双手,以及扇他巴掌,根本不是惩罚。 而是奖励。 她是个崇尚人生而平等,不分高低贵贱的人本主义者,若非被他惹急,不至于对他动手。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他似乎很愿意将主导自己的支配权交给她,情绪也好,躯体也好。 比起掌控她, 他更享受被她掌控的感觉。 这个认知,把她置于道德和情欲中来回拉扯, 心里有种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放轻松, 主人。” 卫旒下半张脸闷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不甚清晰。 他不像她接受过学校系统化的教育,被社会传统观念束缚,他在这事上,完全随性而为。 倪简身体还是难免绷得有些紧,混乱间,她扶住一旁的混水阀,水停了,淋浴间蒸腾的热雾却愈发的浓。 她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感受他鼻梁的高挺,它不安分地剐蹭着,与唇舌交相配合。 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到后半程,因肺部缺氧而几乎濒临窒息。 他明显地感到她浑身一绷,然后骤然放松,像是从高空坠落一瞬间停止,接着,他被淹没,也快要窒息。 倪简恢复了喘息,双目失神,半是靠着他,半是靠着墙,才勉强站稳。 卫旒还没有停。 他看中了她的肚脐。 她腰线比较高,所以哪怕身高不占优势,视觉上,她身材也是修长的。 腰腹两侧是马甲线,跟那种纯瘦出来的不一样,是兼具女性柔美和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肚脐在正中央偏低处,细细的一小条凹陷。 那里是腹壁薄弱区,倪简很敏感,抓着他的头发根将他往外扯。 他放轻了动作,安抚地亲了亲她。 本来应该是通过脐带和子宫相连的部位,他温柔的舔吻,让她产生奇妙的联结感。 就仿佛,她不是母亲孕育的,而是他。他才是世上和她最亲密的人。 当卫旒离开时,那儿一片晶亮水痕,分不清是他的唾液还是…… 手铐限制了他两只手同时活动的范围,跪了那么久,仰赖于核心强,轻松站起来。 “主人,我可以吻你吗?” 他高她一大截,一身气势尽收,用着这样低声下气的询问的口吻,十分违和。 但倪简再清楚不过,这是假象。 她不太想遂他的意,摇头说:“不行。” 卫旒也没有为自己争取,低下头,继续亲她其他的地方。 皮肤上的水分蒸发,带走热量,有些凉,但他的唇是炙烫的。 没有征兆的,倪简右手搭在他颈上,掌心里是他凸起的喉结,左手则攥住他另一处致命点。 他停下来,不挣扎,不反抗,只看着她。 她双手同时慢慢收紧,卫旒颈部涨红,青筋暴起,尤且纵容地笑着,像是在鼓励她—— 杀了他,杀了他。 她掌握着他的生死大权。 或生,或死,全在她一念间。 卫旒想,他这样的人,死后应该会下地狱,永无轮回吧。 那还是留在人世比较好,他想和她厮守一生。 然而,喷溅在她手上的,不是血。 倪简怔愣地看着,实在不明白,他的兴奋点在哪。 其实她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本身。 给他的是吻,还是巴掌,杀他,还是爱他,他都甘之如饴。 卫旒低声说:“倪简,你得到我了。” …… 早上在餐厅吃饭,倪简都不敢和对面三人对视。 她不知道隔音怎么样,不过他们闹得那么晚,动静又大,他们估计不会一无所知。 brant好心地宽慰了一句:“ tio在易感期嘛,又是巅峰时期的alpha ,能理解。” 倪简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greer在桌下踩他一脚。 brant莫名:“你踩我干吗?你不是也睡不着,拉我打游戏到凌晨三点吗?” 倪简如坐针毡,脸都要埋进餐盘里。 卫旒端着一碟虾仁滑蛋坐到她身边,随手搭着她的腰,揉了揉,问:“好点没?” “……” 他一碰她,她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的胡闹。到后半夜,她又累又困,差不多是昏过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束的。 brant啧啧感叹:“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tio这么居家好男人的一面。习惯看你握枪持刀,看你在厨房拿着锅铲做饭的时候,还以为做梦呢。” 卫旒说:“别拍马屁,没有你的份,自己做去。” brant:“?” “不是吧, tio ,你这么重色轻友?” greer又踩他一脚:“叫你去就去,我要饿死了。” brant不爽:“你怎么不去? earl呢?” greer反问:“你确定你想吃我们俩做的饭?” brant本来就差不多一夜没睡,结果连顿热乎早餐都没有,还要被小情侣秀恩爱、greer欺负,怨气冲天地进了厨房。 earl忽然问:“ tio ,你手怎么了?” greer无力扶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没有眼力见。 带不动啊,真的带不动。 卫旒淡淡扫过手腕上的一圈红痕,“这个啊……” 意味不明地拖长音,然后似是而非地笑了下,“功勋。” 事实上,三个小时前,他说的是,主人给他不听话的训诫。 他一直戴着手铐,从头到尾都没摘下来,由于他不方便动作,恳求她:主人,上我。 她只要一回忆当时他躺在床上,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就面红耳臊。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6章 手腕怎么弄红的,她也不知道,总之与她没有直接干系。 倪简一心一意吃早餐,补充过度消耗的体力,权当听不见。 在别墅待了一整天,倪简都有些着急上火了,卫旒还在不慌不忙地看新闻。 医科大实验楼着火案, sas已经接手调查,并且迅速查封了那座冷冻库,众多媒体竞相追踪报道,目前放出的消息是,和约郡一家知名药企有关。 倪简问:“你不是说要去找尹裕和吗,为什么还不动身?” “不急。” 卫旒把她抱到腿上,一边听新闻,一边亲她。 他易感期还没过,他不有心控制,随时随地就能发情。他这种发情和发情潜伏的叠加态让倪简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打着易感期的幌子纵欲。 brant和greer不在, earl待在房间里不知捣鼓什么,凭他做事的专注程度,足以忽视一切外部动静。 于是卫旒愈发肆无忌惮。 客厅沙发的旁侧,是大幅落地玻璃,都能想象到冬季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照进来,躺在懒人椅里,手边放着热茶、点心,该多惬意。 此时此刻,倪简想的却是:“不行,会有人。” “宝宝,你仔细瞧瞧,哪来的人?” 定期注射的避孕针和特殊的体质给了他便利,不加停留,就能直接提枪而上。 倪简也喜欢他留在里面,反正再麻烦的事后清理也不是她做,还能有更好的体验,何乐而不为。 就这么天昏地暗地到了第二天,他们从郊区的停机坪坐上一架私人飞机,飞往瓦莱。 倪简终于对卫旒的神通广大有了确切的感知,要知道,纵使有财力拥有私人飞机,可大部分时候,是不允许随便起飞的,申请航线可能比飞机本身还昂贵。 飞机上有包厢,正好可以补觉,虽然由于气流,机身有些颠簸,但倪简这两天实在被卫旒那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折腾累了,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卫旒不在,她刚拉开门,一位穿着职业服的空乘小姐问她:“小姐,请问需要就餐吗?” 倪简目光一顿,外表可以伪装,体态骗不了人,对方显然是习过武的,实力未知。 她不动声色地说:“麻烦你了。” 空姐将她领到就餐区,一位空少为她送上精致的菜肴和醒好的红酒。 不单卫旒,brant他们也都不在。 就餐区是个狭小的空间,两个出口分别站着一男一女,像是监视。 他们是fmia,还是约郡的人? 现在在空中,敌多我寡的形势下,倪简不敢打草惊蛇,但也不敢坦然食用面前的食物,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下药。 正踌躇,一个男人搭着她的肩膀,“醒了?” 倪简松了口气,小声说:“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控制住了。” 卫旒笑了,在她旁边坐下,将她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别紧张,他们是fmia的,不过是我的队友。” 她惊讶:“可我上次没在基地见过他们。” “他们那时不在,听说我被通缉,特意赶回来的。”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可以浅酌一点,但不要喝太多,我们待会儿需要提前降落。”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卫旒颔首,“原定降落点暴露了,我们打算从赫安开车去瓦莱。” 倪简地理不错,闻言,奇怪道:“我记得赫安是座小镇,应该没有机场吧。” “是,所以我们跳伞。” 倪简:“?!” 她姣好的面容有几分扭曲,往舷窗外看了眼,一望无际的云层,不由得问:“现在海拔是多少?” “35000英尺左右。”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从一万米高空跳伞?” 卫旒摇头,“航线没法临时更改,考虑到飞机必须在瓦莱降落,经过earl的计算,下降的过程中,会途径赫安,到时的高度在5000米左右,赫安地形平坦,天气状况也不错,适合跳伞。” “……” 有什么区别吗?一个死得更碎点,另一个死得稍微完整点? 倪简在警校的最高记录是从近一百米的高楼速降,但这在5000米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放心,到时我会带你跳。” 她抹了把脸,郁闷地说:“怎么跟你在一起,不是跳车就是跳伞?” “怕不怕?” “难道我怕就能不跳吗?” 在她的行为准则里,不能让负面情绪耽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是想说,”卫旒慢条斯理地拉着她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腰,把她按进怀里,似惋惜地说,“怕也没办法了,谁让我赶你走你不走呢。”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74章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earl实时监控坐标位置以及天气状况。 舱门打开,罡风以排山倒海的架势袭来,倪简鬓边碎发没有规律地飘摇,将皮肤抽打得痒痛。 他们需要进行近一分钟的自由落体, 降落到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度,再开伞。 也就是说, 要经历近一分钟的剧烈失重。 卫旒贴在她身后,教她跳伞的姿势:“头后仰,双臂展开,腿向后,保持'香蕉'姿势,落地时抬高双腿,屁股滑行。” 倪简点头, “明白。” 即将到达预先设定好的位置,风声猎猎作响, earl倒计时的声音也几乎破碎:“三——” 他们站在舱口,脚下,是数千米的高空,连绵不绝的云海。 倪简抓着肩头的安全带,心悬到了嗓子眼。 “二——” 卫旒知道她紧张,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 以表抚慰。 怎么有种末世降临,相爱的恋人决定赴死的凄美壮烈感。倪简转移注意力地想着。 “一——跳!” 他们一起扑入风中。 四道身影在空中散开,高低错落。 风阻很大,不仅将面孔都吹得变形,整个人都遭受着一股巨大的冲力。 跳伞在fmia基本是必备技能,他们游刃有余的,倪简也不想露怯, 紧紧咬牙,把尖叫憋在嗓子眼里。 穿过云层时,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视线被阻挡,面前是乳白色的云雾,凝结的冰晶刮过脸颊,刺疼。 很快,视野里开始出现地面,开阔的草场和森林,蔚蓝的海洋,还有鳞次栉比的城市。 更远处则是地平线,略微带着弧度,望不到尽头。 卫旒还有兴致调侃她:“真的不叫出来吗?我又不会笑话你。” “滚,啊啊!” 忽然,传来一股向上的拉力,失重感减弱不少。 开伞了。 他让倪简抓着拉绳,在空中调整方向,捏着她的下巴往某个方向转,“往那儿看。” 海天几乎连成一片,是渐变的蓝,过渡到交接之处泛着淡淡的光晕,日光在海面打下一道闪耀的光带。 卫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不真实:“相信我吗?” 倪简“嗯”了声,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酥痒,让她想和他拥抱,和他接吻。 就像真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迎着刺眼阳光,他说:“这一切都将了结,你会看遍无数美景。和我一起。” 不一会儿,他们在草场着陆, greer 、 brant和earl接连落地。 进入瓦莱前,他们得进行一番乔装打扮。 面前摆着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的易容道具和服装,倪简灵机一动,拉了拉卫旒:“要不然你扮女装,我们装姐妹?” 反正也不是没有这么高的女alpha 。 brant哈哈大笑:“这个主意妙,我都扮过女装了,tio你就从了吧。” 卫旒懒得理会他。 greer帮倪简改造。 她拿着化妆刷,一时竟下不了手,“你长得太漂亮,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没事,怎么方便怎么来。” 易容没有那么神乎其神,本质就是改变面部特征。 greer在她颧骨边贴了几块矽胶,将她的脸型改为方圆脸,又给她眉毛画粗,两颊上化了晒伤斑。 职业的缘故,倪简平时不怎么化妆,但一般也是化得更漂亮,第一次化丑,十分新鲜,对着镜子左看右瞧,完全认不出那是自己。 另一边,卫旒也化好了。 他将脸涂黑,贴上一圈小胡子,贴美瞳遮住褐色瞳孔,发型也换了,右边眉毛还画了道疤,做出断眉的效果。 他本身的长相偏张扬,这样一装扮,削减了攻击性,多了几分风霜,更像一名旅行客。 brant对此的评价是:“tio,你要是原本就长这样,弟妹估计就不会喜欢上你了。” “我老婆能有你说得这么肤浅么。” 说完瞄了瞄倪简,似乎是要挟她不准拆他台。 她假装没接受到讯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brant说得对。” 卫旒掐了下她的脸,“小没良心的。” greer叫嚷道:“tio,你能不能克制一下?妆会掉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7章 earl冷不丁蹦出一句:“恋爱中的男人真恶心。” 连一向不露辞色的tio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下定决心,绝对不要碰爱情。 赫安离瓦莱主城区不远,他们选择搭乘城际列车。 一来,人口密集的地方,fmia不会轻举妄动,二来,定位到他们位置的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瓦莱是座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当列车从隧道驶出,一大片碧蓝映入眼帘,浩瀚无垠的海面像一块蓝色绸缎铺展,阳光细碎,波光粼粼,像无数颗钻石洒落,忽而惊起一片海鸥,它们自由地舒展翅膀翱翔,和列车并行。 这一切是真实的,而非电子屏幕上的虚拟画面。倪简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随着列车再次驶入隧道,黑暗取而代之,玻璃上倒映倪简着略微怅然的脸。 卫旒说:“有空的话,陪你在瓦莱逛逛?” 他还记得,她以前说过,她没离开过首都。上次去隆尔州,应该是她的第一次。除了带她在丹港逛了回街,也没能欣赏什么自然美景。 她开玩笑说:“你见过哪个通缉犯这么优哉游哉的吗?” 他淡声说:“就算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算了。”她摇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你说的吗?” 卫旒握住她的手,说:“是。” 他们在一座宫廷式的豪华酒店入住,当然,使用的是假身份信息。 倪简之前还以为昨天卫旒待在别墅里纯摆烂,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从电梯里出来,倪简小声问:“尹裕和住这儿?” 迎面走来两位客人,卫旒把手臂递过来,她很快反应过来,挽住他。 他不愿意扮演姐妹,就只好演夫妻了。他美其名曰,本色出演不容易露破绽。 等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他才回答:“嗯,晚上八点,他会在这里宴请那几位议员。” 进了房间,倪简终端接收到几份资料,是earl发过来的。 卫旒边换衣服边说:“届时他们会携家眷以及助理到场,你熟悉一下。” 倪简快速浏览着,然后说:“差不多了。” 他挑了下眉,“这么快?” 她颇为自得地抬了抬下巴,“你忘记我在卡斯特的成绩了?” “是哦。”卫旒笑说,“忘记倪小姐是卡斯特近几届最优秀的女omega了。” “不过,也请倪小姐欣赏你男人变的魔术。” 他打了个响指,空中浮现出一段监控视频,他们之前乘坐的那架飞机在停机坪缓缓滑行,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倪简倏然瞪大眼,那不是他们吗? 紧接着,几位全副武装的特工围抄过来,他们却像没看到人,四下茫然地看了圈周围。 其中一个应该是下达命令的,他愤而摘下护目镜摔砸在地,咒骂了句什么。 倪简“噗”地笑了:“你怎么把他们耍了的?” “fmia特工可以入侵所有你能想象到的联网的电子设备,但这也是他们致命的缺点,他们太依赖于此,只要动点手脚,就能把他们骗过去。” 倪简又看了眼画面里的她和卫旒,感慨:“ earl真厉害,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greer不让他碰她的妆,他转而掐她腰间软肉,不满地说:“夸夸你男人会掉块肉吗?” 明明是他的主意,而且earl还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啧,女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以前还会对他说“平安,你好棒”的。 倪简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你想我夸你什么?” 卫旒圈搂她的腰背,弯着脖颈,脸悬在她上方,要亲又不亲的,“你先试试看,我听得顺心了,说不定就原谅你附和brant的事了。” “小心眼,这么记仇。” 他眉心下压,惯常装委屈博同情的表情,如今出现在这张硬汉脸上,显得无比违和。 倪简心里想笑,可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神,又让她笑不出来。 她转了下眼珠子,嗓音轻柔:“你——” 刻意停了半拍,接的话却与他所愿相违:“就气着吧。惯的你。” 她抵着他的肩将他推开,打开行李箱。用几件衣服做遮掩,底下藏着各类装备。 不过…… 倪简拎起那副手铐,看向跟过来,倚着桌子的卫旒,“你带这玩意儿来干吗?” 她并不认为,他会用它对付敌人,不趁手不说,上面还沾过某些乱七八糟的液体。 “这可是你栓我的狗绳啊,当然得随身携带。” 他语气倒是云淡风轻,内容却如此……没底线。 手里拿着手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没好气地丢到他怀里,“既然你这么喜欢,天天戴着好了。” 卫旒慢吞吞地摆弄着手铐,金属摩擦着,像是即将开餐,刀叉碰撞的声响。 “狗怎么会自己戴狗绳呢,主人,你得帮我啊。” 倪简从不觉得自己脸皮薄,但轮耍起流氓来,她还是相形见绌了。 她又羞又恼,那天晚上,他一声声“主人”,把她唬得晕头转向,跟着他放纵到天快破晓,搞得她对这个词都有点应激了。 耳朵里传来brant的一声清咳:“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啊,但是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下,我们听得到的。” 他真担心卫旒这个开屏的孔雀直播激情戏给他们听。 也太不把他们当人吧! 卫旒不耐烦地取下她和自己的耳机,随手丢到桌上。 brant听到炸麦般的刺耳动静,连忙把耳机摘了,和greer对视一眼,同时默默关上了通讯。 第75章 晚上,他们伪装成服侍生潜入尹裕和宴客的包厢。 倪简推着餐车,目光悄然逡巡一番,将包厢内的宾客和资料里的一一对应。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有一个人不在场。 那人叫彭明诚,是瓦莱一家电子设备行业的龙头企业的创始人, 为瓦莱的年外贸出口贡献10%以上。 不但如此,他扬言自己将回馈社会,为公民谋福祉,并以实际行动大力支持瓦莱的基础设施建造、慈善事业以及公共教育发展等,在当地有口皆碑,影响力极大,故而他手上也拿着本区内少数的选票之一。 但他立的人设, 难免让她想起卫家的路子。 不过,若彭明诚也是卫家联盟中的一员,尹裕和怎么会请他? 她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将菜端上桌。 他们分坐在长条桌的两侧,尹裕和居于主位,菜品份量少而精致, 定时上餐,每上一道新菜, 便需要更换餐具, 以保证卫生和用餐体验。 倪简在收尹裕和那份餐具时,手指微微发抖, 不小心碰翻食物, 酱汁溅到尹裕和的白色衬衫上。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对不起对不起。” 尹裕和玩笑道:“是我的模样吓到你了吗?你好像很紧张。” 她耳根发红,讷讷道:“没、没有的。” 主管知晓这些客人来头大, 连忙鞠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这位是新来的,第一次招待贵客,乱了手脚。” 倪简看着他衣服上那块擦不掉的脏污,慌乱却故作镇定:“先生,请您跟我到旁边洗手间,我为您清理一下吧?” 尹裕和脾气倒是好,也未生气,和其他宾客致意,随她去往洗手间。 他的保镖作势要跟进去,他摆摆手。似乎是见倪简一介女流,身形娇小,不具什么威胁性,加上见她的制服藏不了武器,他们便留在了外面。 门关上,倪简让尹裕和将衬衣脱下来给她。 尹裕和解着扣子,底下还有一件打底的背心,他虽已至中年,却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身材,相反,由于他保养得当,比起政客,更似将军。 他问:“你们是哪边的人?” “你们”。 说明他发现了其他人的存在。 卫旒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抱歉,尹先生,以这种方式和您见面。不过,您应该能理解,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像尹裕和这种炙手可热,又没有实权的人物,身边不可能没有眼线。 不管是毕晟的,还是其他总统候选人的。 当然,他留着他们,也是一种心理博弈战术。他通过他们,将他想传递的信息传递出去,给他们一定的危机感,最好逼得他们坐立不安。 这间洗手间早已被清查过,没有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尹裕和定睛看他两秒,露出些微讶异,“听闻fmia将瓦莱围得水泄不通,你能找到这儿来,还算有些本事。” 卫旒笑了笑,“尹先生应该知道,我也是fmia出身,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们的战术。” 尹裕和说:“不过,你怎么有自信,我会答应和你合作?” 卫旒的目光越过他的肩,望向外面的包厢,又淡淡收回,说:“他们各自心怀鬼胎,而彭明诚今天没有到场,想来,尹先生您的拉票不太顺利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8章 “这不是什么秘密,你该展现的不该是,你有什么能力,让我相信你能够帮我得到选票么。” “我个人能力固然微不足道,但fmia和sas的成员,想来应该足够有份量。” 卫旒不卑不亢,继续道:“明天彭明诚将在邮轮上召开记者发布会,届时可见分晓。” 他话音甫落,倪简递来尹裕和的衬衣,“先生,您的衣服处理干净了。” 尹裕和客气道谢,接过穿上,一转眼,卫旒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倪简低着头,离开包厢。 酒店走廊宽而长,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背后的人步伐很轻,很难叫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他似乎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跟着。 拐过一个拐角,下了半层楼,倪简推开旁边的服侍生换衣间的门,他随之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她转身,伸出一根食指戳他的肩:“先生,这里可是女更衣室,请你自重。” 卫旒顺着她的力道往后慢慢地退着,直到抵到门板,退无可退。 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不以为意道:“是吗?可我只看到我老婆。” 倪简无奈地觑他一眼,“我们才分开这么一会儿,有必要时刻黏着吗?” 任谁来了都要怀疑,他和brant口中的“fmia战神”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五年,加上之前,一共是十八年。”他义正辞严地更正道,仿佛是什么严肃的学术论题,“现在这点相处时间还不如我梦到你的长。” 他这么一说,她就不由得好奇了:“你梦到我什么?我倒是偶尔会梦到我们小时候的事。” 卫旒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你确定,你想在这里知道?虽说我并不介意,不过……” 倪简及时叫停他见缝插针地耍流氓的行为。 他大概是受易感期的影响,比往常放浪得多,眼神炙热露骨得像是要把她扒了,就地睡服。 因为他标记了她,他只会对她发情,她一时竟不知是好是坏。 她有些担心,以他现在不太稳定的状态,会不会耽误明天的行动。 入睡前,倪简为保险起见,给卫旒打了针抑制剂,然后把他赶到客厅的沙发上睡,反锁卧室的门,生怕他半夜兽性发作似的。 睡得迷迷糊糊间,他还是溜进房间,腆着脸上了床,把她抱到怀里,呼吸烫着她的颈侧。 她嫌热,搡了搡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卫旒哄着她:“不做,没有你我睡不好。” 他觉得他的病似乎更严重了。 起初以为,是基因匹配的缘故,让他对她的信息素和气息有种与生俱来的依恋,但他发现,她受的影响要小得多。 他不禁怀念起发情期的她,只要发热,就会像想解渴一样找上他,还会贴着他嗅闻。 那个时候,她总是软得像藤条,攀附在他身上。 按照通常情况来说,往往是omega更倚赖强大的alpha ,他们却是反着来的。 如果他们的基因有什么缺陷,或许就是这点。 但在卫旒眼里,充其量算是彼此之间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情趣。 因为他确信她是爱他的,即便她不擅长用言语表达爱意。 就像睡前,她给他留了条毯子,肯定是怕他冻着——尽管屋内温控系统会自动调节到人体感到舒适的温度,不过倪简嘛,毕竟是一向不拘小节的直女,她有那份心就好。 再者,她习惯了独居,没拒绝他侵入她的生活,没把他赶下床,不也能够证明他对她的特殊么。 倪简不知道他脑子里绕了那么多千回百转,这段时间她作息七颠八倒的,这会儿只想睡觉,随他去了。 次日一大早就醒了。 瓦莱港口文化深厚,古时候傍海而生,凭海而兴的人们认为,是海神眷顾他们,到了如今,人们依然喜欢将许多活动放在海上。 彭明诚的邮轮停靠在港口,总长三百余米,宏伟壮观,像一座漂浮的宫殿。 据传,这是联邦有史以来,第一艘个人所有的邮轮,内置客房、餐厅、赌场、舞会厅等休闲娱乐场所,将雄厚财力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在今天,将免费邀请数千人登船航行。 现场目睹了邮轮真面目后,倪简不禁咋舌:“彭明诚竟然这么有钱,难怪尹裕和打动不了他。” 卫旒说:“有了钱,会想要更多的钱,当财富已经多到花不尽了,就想拥有权力。人的贪欲就像黑洞,永远无法填满。彭明诚想要的,尹裕和也许给不起,或者说,不敢给。瓦莱离首都遥远,经济又如此繁盛,他大概也是怕,再饲养出卫家那样的虎,终有一日,反被其吞噬。” 倪简问:“那之前毕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他们才会选他?” 他还没回答,她忽然灵光一闪:“自由进出口权?” 他颔首,“毕晟给了瓦莱许多优惠政策,最重要的还是进出口方面的,他们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可这也留了不少隐患。” 倪简经济学得还不错,稍微一想,就能列举出不少能钻空子的地方。 “如果尹裕和上台,他不大刀阔斧改就不错了,更别说在此基础上,再继续放宽了。” 她想了想,又问:“尹裕和还能坐下来和他们谈判,是不是毕晟也起了动他们蛋糕的念头?” “宝宝真聪明。”他揉了下她的脑袋,“不过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问题,我们只需要给尹裕和打造一个适合笼络人心的场景即可。” 那边,记者发布会已经结束,开放通道,宾客陆续上船。 不知道brant从哪儿搞来的邀请函,让他们顺利登船。 倪简看了眼入住信息,还是豪华客房。 卫旒揽着她的肩,姿态肆恣,真像是普通的上船游玩参观的夫妻:“去看看。” 走入船舱后,倪简明显地感觉到身后追随着几道视线。 她偎着他,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进了客房,听到brant说:“解决了。” 卫旒问:“ fmia?” greer接茬:“不是,是瓦莱当地的。tio,你惹的麻烦有点多。” 是啊。 这几天估计没得消停了。 第76章 邮轮发动, 庞大的船身在海面缓缓移动,甲板传来人们的欢呼声。 每间客房弹出光屏,广播也同时响起, 来自彭明诚—— “尊敬的各位旅客,欢迎你们乘坐寰宇号, 希望在接下来的旅程当中, 能给您一个愉快的体验……” 倪简踏入赌场,本只想随便逛逛,没想到被人拦住,说要“入场券” ,也就是消费门槛。 可以兑换成筹码,也可以充值到账户里, 全船通用。 不过金额吓得她直接摆手。 看来,虽然打着免费登船的噱头,但船上处处高消费,也不是普通人玩得起的。 就说资本家怎会那么好心。 倪简正打算离开,一个人贴上她的背,按住她的肩, “走什么?” 她瞟瞟他,这人还换了套西装, 人模狗样的, 压低声音说:“一百万欸,以我在sas的薪资, 不吃不喝几年才攒得下来啊。” 卫旒当着外人的面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老公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进行完严密的安检后,服侍生领他们到前台,卫旒在机器上输入数字: 100, 000,000。 个十百千万…… 倪简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她只是想参观一下,开开眼,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吧? ! 前台递给他一箱筹码,上面的金额很大,从几百到几十万不等。 他随意扫了眼,合上筹码箱盖子,只手拎起。 像这种大顾客,赌场会有专门的人负责陪同,主要是为了刺激其下注,以从中抽取佣金。 卫旒说:“不用了,我和我老婆比较喜欢过二人世界。” 这种携带女伴的男人他们见得多了,为在红颜前挣面子,更愿意一掷千金。 服侍生微微一笑:“祝二位玩得愉快。” 倪简小声问:“你不是离开卫家了吗,哪来这么多钱?” 卫旒淡淡地说:“ fmia通缉我们的悬赏不是很高么,我把自己卖了换来的。” 倪简:“?” 他乐了,“逗你的。” 她呵呵一笑:“我还真差点就信了。” “干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地方花钱,总归有点积蓄。” “这叫'点'吗?” 倪简不禁好奇:“你到底有多少钱?” 他调侃道:“你要清点婚前资产的话,我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 “……我就是随口一问,别扯那么远。” 卫旒思索了下,说:“具体的我不太记得了,不过我名下有座海岛,原本属于附近有一个家族,他们是当地唯一具有合法捕食鲨鱼、海鸟资格的猎人,岛上不通水电,但保留了最原生态的环境,十分漂亮,想着退休之后带你去那儿住,就买了下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09章 他居然考虑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了。 倪简通常会制定周内、月内的计划,长期的话,最多也就是五年,毕竟人和事变化得快,想得再远,也就只能是想。 而他是在为有她的未来付出确切的行动,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他们是一定能相恋到那个时候的。 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窒噎感,说不上来是感动多,还是茫然多。 有时候他的爱重得她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但他强势坚定的态度又会给她“随便吧,反正也逃不脱”的感觉。 就像现在。 她没有那么多细腻敏感的心思,只纠结了一会儿,便消化了这件事。 进到内场,有许多张赌桌,玩法不尽相同,看得倪简眼花缭乱。 卫旒问她:“想玩吗?” 她摇头,“我不会。” “没事,随便玩。” 他给她一把筹码,“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它是游戏积分,说不定老天会眷顾你。” 结果她一点新手保护期也没有,没一会儿便输得精光。 倪简输麻了,忙说:“我不玩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喝彩声,她望过去,在簇拥的人群中,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她想起来了,是尹裕和宴请的议员之一的独子,尚恺。 倪简记得,尚恺行事冲动,本事不大,派头却架得高,纨绔子弟一个,仰仗家里的荫蔽,才年纪轻轻便有如今的成就。 瓦莱人似乎也习惯他这副离经叛道的做派了,不但不惊讶,反倒一个个将他吹捧得飘飘然了。 倪简“嗤”了声:“原来你拿我当幌子呢。” 她就知道,他又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怎么可能拿那么多钱陪她瞎胡闹。 卫旒笑了笑,不承认,也没否认,说:“你仔细看看。” 倪简不会打牌,胜在脑子聪明,瞧了一会儿,也瞧出些门道了。 她说:“对方故意给他放水,输得多,赢得少,几乎是给他送钱了。不知道他是真被蒙在鼓里,还是享受这种被人哄着的感觉,不过我更偏向于,他将此当作自己的能力,并且洋洋自得。” 尚恺脸上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卫旒睨她一眼,手里拿着一枚筹码抛玩着,“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对他研究得这么透彻了啊。” 她莫名:“不是你让我看那些人的资料的吗?” 他问:“那你觉得,他本人和资料上的照片哪个更帅?” “喂,你怎么连谁的醋都吃?”她捏了捏他的耳垂,“我才第一次见他。” “可你不也是第一次见我,就把我带回家了么。” 卫旒两指夹着那枚筹码点了点她的锁骨,“你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倪简正要说话,旁边一道女声插进来:“与其怀疑女人变心,是不是得反思下自己,还不是魅力不够大?” 她不禁讶然。 来人竟然许久不见的卫璎。 他们易了容,声线也做了改变,她没法通过卫璎的表情判断她是否认出了他们,只得迅速掩去脸上的惊讶。 而卫旒看到她,神色一点波动也没有,收回手,颇认真地思索两秒,说:“看来,我是得向她证明自己。” 他拉着她,朝那张桌子走去,指着向焱,质问道:“你刚刚盯着他看了那么久,是觉得他长得比我帅是么?” 倪简立即圈抱住他的腰,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当然没有啦,老公,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 卫旒撇开她,从鼻腔冷冷“哼”出一声,“你这张嘴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他把筹码箱甩到桌上,对着向焱挑衅意味十足地说:“比比?” 也许好斗根植在雄性的基因里,尤其是在争夺异性青睐这件事上。即便他们素未谋面。 向焱又是一个经不起挑拨的人,下巴一扬,“行啊。” 双方落座,开始发牌。 两人互相试探,注下得不大,几局过后,算是打了平手。 向焱意兴阑珊地丢了牌,靠着椅背,说:“光比钱有点太无趣了。” 卫旒问:“你想比什么?” “你老婆……” 向焱上下打量了番倪简,“啧”了声,“身材不错,长得不太合我胃口。” 倪简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眼神带媚,说:“先生,若是你赢了,我就把他踹了,今夜到你房里去,如何?” 卫旒从后面掐住她的脖子,眼睛一眯,眼底怒火燃烧着,“你早就想甩了我,是不是?” 她狠狠挥开他的手,拉开和他的距离,答案不言而喻。 向焱哈哈大笑,说:“这么没有风度的男人,是该踹了。” 卫旒看向他,“那如果是我赢了呢?” “你尽管开口。” 向焱不以为然,他没有什么给不起的。 岂料卫旒语出惊人:“你滚出瓦莱。” 围观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向焱在嚣张跋扈惯了,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太子”,这人不要命了? 向焱长这么大,从没这么被人这么叫过阵,不由得被气笑了:“你口气可真是大,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让我滚出瓦莱?” “你要是怕了,可以不赌。” “我向焱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赌就赌。” 向焱身边的人本想劝他,还没来得及,就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倪简一开始也搞不懂卫旒要搞哪出,不过以他的性子,若没有十成的把握,定不会闹大,便配合他演戏。 戏演到这份上,也明了了,他大概是想利用向焱,拿捏他父亲。 相信他归相信他,倪简看到自动发牌器一张张将牌吐出来,还是难免悬起了心。 牌桌周围人越来越多,倒不是这局牌打得有多精彩多吸引人,而是冲着向焱的名头,来凑热闹的。 卫旒掀开牌的一角,淡淡地扫了眼,按住筹码箱往前一推,“加注。” 这是all in了。 众人哗然。 双方博弈,很多时候打的是心理战,显然,卫旒打得向焱有些乱了手脚。 众目睽睽之下,不跟,丢了面子;跟,万一输了呢? 卫旒食指缓慢而带有节奏地点着桌面,平静地注视他,无声施加压力。 向焱咬咬牙,也把所有筹码推了。 继续发牌。 卫旒忽然起身,对倪简招手:“宝宝,过来。” 她愣了下:“我?” “让你亲手打败你的心仪对象,不是很有意思吗?” 他微笑着,却给人暴戾恣睢的感觉。 倪简在椅子上坐下,压力骤增。 向焱气得颈侧青筋都贲起,这已经不是输赢的事了,而是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气愤冲昏了他的头脑,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成败局,不可挽回。 向焱站起来,抄起红酒瓶砸碎,揪起卫旒的衣领,用断裂的那头指着他:“你们这对狗男女耍我呢?!” 卫旒面不改色,“输不起就翻脸,传出去,实在有损彭总的名声吧。” 全瓦莱都知道,今天是彭明诚的邮轮首次海上试航。他公开闹事,不就相当于砸了彭明诚的场么。 向焱的父亲和彭明诚表面和气,背地里没少给对方使绊子,之后生意上的往来,指不定怎么被他公报私仇。 向焱再蠢,脑子也转过弯了。 这是给他下的套。 卫旒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每掰一根,就吐出一个字:“认赌服输。” 留最后一根,停住,说:“这是赌场的规矩,向公子不会不懂吧?” 向焱的脸绿了又红,最后成了猪肝色。 换作别的地方,他大可以不认这个账,偏偏是在彭明诚的船上。 他离开瓦莱事小,让所有人知道,他是被驱逐出瓦莱的,父亲颜面扫地,还怎么在瓦莱混? 无论怎么做,都是死局。 “或者,”卫旒抽出向焱手里还滴着红酒液的玻璃瓶,低声道,“换令尊手里一样东西。” “什么?” “这得让令尊来和我谈。” 卫旒从桌上拿起几张牌,排列成一串数字,塞到向焱的口袋里,“这是我的房间号,随时恭迎。” 话罢,他牵起倪简的手,“宝宝,还想玩吗?” 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拍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宠溺:“回神了,你老公在这儿呢。” 倪简后知后觉地扮上“恃宠而骄的妻子”一角,嗔道:“吓死我了,我不玩了。” 她气冲冲地离开。 卫旒让人来清点筹码,自己去追她了,一路跟到甲板上。 船已远岸,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天色湛蓝,阳光炙晒,咸腥潮湿的海风吹拂着,女人纯白色的裙袂像海鸥翩飞,构图美得像写真。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0章 倪简背靠着栏杆,被晒得眯起眼,说:“你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不是表现得挺好的么。”卫旒和她并肩而站,“我们一向很有默契。” “不知道该说你太自大,还是过分相信我。” “没区别。”他手指摸索着,探到她颈后被遮盖的标记所在之处,“我就是你的一部分。” 她反手扣住他的腕子,乜他,“万一你输了呢?” 他反问:“你认为我靠什么赢的?” 倪简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下,他压根没机会出千,可他从头到尾都像胜券在握,说明他手里有王牌。 她想到那个自动发牌器。 她斩钉截铁地说:“earl。” 卫旒笑笑,默认了,又说:“若真有万一,你要是去找他,我就把他杀了。” “演戏而已,我才不会把自己当筹码赔出去。根据联邦法,人身权利不可让渡,这种赌约是无效的。” “那请问倪警官,袭警罪该怎么界定?” 倪简刚转过头,他猝然俯首,吻住她的唇,直到将她亲得微喘,方稍稍撤离,嗓音低沉:“多次袭警呢?” 她沉思片刻,说:“挺严重的。” “多严重?” 卫旒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迟缓地移动着,蓄意撩动她的心旌,停到她耳边。 倪简被他困在栏杆与他胸膛之间,眼前是他被向焱扯皱的领口,柔软布料蹭过脸颊,呼吸间,被他熟悉的气息填满。 她揪着他的外套,声音发飘:“我又不是法官。” “不是吗?”他故作疑惑,“可我怎么早就被你判了终身监禁?” 第77章 卫旒去和向骥谈判了,倪简独自闲逛。 船上人太多,意味着不确定因素也多, greer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倪简化了丑妆,但她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一身气质包得再严实也遮不住,有不少男人前来搭讪。 她利用这个机会,顺势打听到一些关于彭明诚的小道消息。 彭明诚起初就是个穷小子, 边上大学边打工, 毕业后, 拉了赞助,开了一家小店, 他勤快、头脑灵活、肯吃苦,没几年, 生意便越做越大。 但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他前后娶了三任妻子,皆未诞下一儿半女,据说是因为他长期酗酒, 导致精子dna损伤,即便怀上孩子, 也因有各种缺陷, 而中止妊娠。 彭明诚对此执念颇深,就医养生无果, 又做慈善积攒福泽, 总之,科学、玄学都求了个遍。 如今,他年岁已高, 精子活力更低,繁衍更成一桩难事。 外界纷纷议论,将来他的衣钵会由他的干儿子,还是侄子继承。 不过,这二位虽是他最亲近的人,能力却差他太多,私底下还争得你死我活的。 听完,倪简发消息给earl:【麻烦你帮忙查一下,当年的基因研究,彭明诚有没有参与。 】 earl性格古怪,瞧不起所有人,一般人根本使唤不动他。 独独在卫旒的事上,他一边嫌弃,一边格外上心。 没过多久,earl回复她:【基因库里有彭明诚的信息,他也给研究所投过资。 】 earl:【另外,彭明诚公司的股东里,有一家空壳公司,最后查出来,背后是卫家。 】 这就对得上了。 彭明诚放尹裕和鸽子,因为他早和卫家有利益捆绑,自然不会希望毕晟失势。 破局也不难。 他干儿子彭策和侄子邓光誉不是想夺权么,那他们俩至少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把彭明诚挤下去。 彭明诚想要自己亲生的孩子,他们便不能让他遂意。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拉拢他们,让他们牵制彭明诚,把选票投给尹裕和。 他们今天八成也在船上,倪简刚让earl查他们的位置,面前出现一个人。 “可以拼桌吗?” 倪简卡壳半秒,哪有人坐下才问的?见周围确实没有空桌子了,点了点头。 她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也是受彭明诚邀请。 倪简有些搞不懂她的立场,往小的方面来说,卫旒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搞掉他对她有利无害;大的方面,她生在卫家,长在卫家,活得优越,她没理由不维护卫家的利益。 可她虽然和卫旒看似不对付,终归有亲情在,上次还以卫旒亲人的身份见倪简。 不管卫璎有没有认出她,既然没有挑破,她就装作不认识。 卫璎点了两份下午茶,倪简问:“还有人?” “我的一个朋友,介意么?” 倪简说:“没关系,我待会儿也要走了。” 话音刚落,卫璎朝某个方向抬手示意了下。 与此同时,earl发来一个定位,倪简点进去,和她所处位置几乎重合。 扭头看过去,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和卫璎、喻子骞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不同,他的气场中,夹杂着一种从底层爬上来的狠戾之气。 是彭明诚的干儿子,彭策。 卫璎说:“给你点了浓缩和抹茶蛋糕,你的习惯,没错吧?” 彭策笑笑:“亏你还记得。” “毕竟我生活里也很少碰见像你这么嗜苦的人。” 卫璎说着,向他介绍倪简,“这位小姐刚刚在赌场让向焱栽了个大跟头,可惜你没在场,不知道向焱表情有多精彩。” 彭策这才将视线转过来,饶有兴致地“哦?”了声。 向骥和彭明诚面和心不和,他也瞧不起向焱这类人。 让向焱在公共场合丢脸,也是罕事。 倪简说:“彭先生,您好。” “哦?你认识我?” 倪简莞尔:“这里是彭总的地盘,认识您不是很正常么。” 彭策也笑了笑,但笑意浮在面皮之上,未达眼底。 约莫以为她和其他攀炎附势之辈一样,他连敷衍都懒得。 卫璎倒是谈兴很浓:“你丈夫呢?他没和你在一起么?” 倪简说:“他有事处理,虽然是夫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我需要一些适当的独处空间。” “好吧,我们这两个单身人士就不太能感同身受了。” 卫璎一手支颐,“不过,我原本还想和他探教一下,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牌技是从哪儿学的。” 倪简说:“旅途还长,有机会我们再约。” 卫璎看向彭策,“要一起么?” 彭策反问:“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卫璎说:“我们都几年没见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 彭策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喝了口咖啡,“也是。” 卫璎又问:“心情不好?你那个哥哥又触你霉头了?” 彭策不屑一顾道:“就他,还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那我怎么听说,前阵子他抢了你一个大项目,让你很不爽啊。” “消息都传到首都去了?” 卫璎手指在下巴左右滑动着,“你不联系我,但我可一直很关心你呐。” 彭策说:“得了吧,你卫大小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劳你惦记,无非是我还有利用价值。” 卫璎笑得意味深长:“哪方面的利用价值?”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诡异,也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得这么远的。 杯碟皆已见底,连个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都没有,倪简只恨自己隐不了身。 幸好彭策终于意识到了还有旁人在场,用眼神制止卫璎。 卫璎敛起调笑的神色,“话说回来,我难得来一趟瓦莱,你不尽一番地主之谊么?” 彭策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后有一场秀,我请你去看?” “客随主便。” 卫璎问倪简:“既然你丈夫忙,你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一起?” 倪简想想,卫旒那边大概也没有这么快结束,便答应了。 彭策安排了二楼的包厢,视野开阔,也不会受人打扰,有茶水、果盘和小食。 开场前不久,他收到一条通讯,脸色微变,和卫璎说了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倪简直觉不太对劲,问greer :【船上发生什么了? 】 此时,身在一楼的greer窃听到彭策的通讯,回道:【似乎是邓光誉玩死了一个omega,彭明诚大发雷霆。 】 倪简一阵恶寒。 烂人。 greer说:【你别轻举妄动,brant去打探情况了。 】 倪简应了好。 下一秒,灯光瞬间全暗下来,表演秀开场。 她一开始以为是正儿八经的t台秀之类的,结果好像并不是…… 难怪进场前,旁边标着“未成年禁入”的字样。 倪简对这种成人秀不感兴趣,总觉得有种出卖皮相,谄媚观众的嫌疑,浑身不适。 反观卫璎,兴致盎然地看着台上的男模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1章 她说:“你知道么,道德感太高的人,通常都活得不太快乐,而想要在浑浊的社会里一直保持纯良,几乎是天方夜谭,因为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吞掉。” “常态并不代表这是对的。” 卫璎侧眸看她,“你在赌场,和他一起给向焱下套,这手段也未必多光明正大啊。” 倪简一时哑口无言。 “我和彭策是大学校友,他很优秀,心底也善良,但他一直惶惶不安,觉得他所拥有的一切随时都会失去,于是他拼了命地利用一切资源往上爬,包括我。渐渐的,又变成了贪婪,他想得到更多。 “要是他抓得住这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毁掉邓光誉,成为彭明诚唯一的继承人。” 倪简问:“你知道刚刚发生的事?” 她皱了皱眉,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你在帮他?” 卫璎眸色平静,“我是在帮你和卫旒。” 倪简难以置信的是:“可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卫璎摇头,“她不是我害的,邓光誉一贯玩得残忍,只不过从未闹出过人命,用钱摆平了罢了。” “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难道omega的命天生就比你们alpha的轻贱吗?” 卫璎笑了:“你觉得,在我们这种人眼里,谁的命高贵吗?没有。说不定哪天,我的骨头也会成为其他人的垫脚石。” 倪简心头一震,连带得嘴唇都微微抽动,“所以,你不是想救卫旒,你是想成为站在石头上的人。” 卫璎承认了。 “我们达成过一个交易,他帮我得到家主之位,我在必要时保护你。现在也算是履行诺言了。” 卫璎的野心远大于倪简的想象。 她图的不止是名利,她想取代卫绥,取代她的父亲,独掌卫家大权。 她甚至等不到他们退位。 比起她,卫旒诈向焱的手段简直算得上小儿科。 可她偏偏叫人摘不出她一点错处。 杀人的不是她,毁掉邓光誉的也不是她,她只是利用了邓光誉的暴虐做文章。 倪简理智上明白,但凡斗争,若要获得胜利,必然有所牺牲,可真到直面这一切时,依然心潮难平。 “彭策不会让彭明诚投毕晟,至于他会如何做,就不是你我管得了的。” 卫璎看到她的反应,又说:“卫旒之前不把你拉入这趟浑水是对的,你的道德感让你没办法接受这些肮脏。” 倪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不,我是在羡慕,你这份品质很珍贵,而卫旒愿意费心去维护,所以他选择挡在你前面。如果有人这样对我,也许我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也许有呢,只是你的视线一直朝前,忽略了身旁、身后的人。” 卫璎漠然地收回视线,重新观秀,没有回答。 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 他很单纯,她说什么都信,哪怕被她伤害得再深,也只会红着眼眶,乖乖点头,说:“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也许有那么一瞬间,她心生不忍。 但对她来说,情啊爱啊的,太累赘了。她可以享受一时的欢愉,但绝不会放任自己沉湎于此。 倪简觉得她和卫璎到底不是一路人,起身离开包厢。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船上灯火通明,远处除了月光,还有一闪一闪的小光点,大概是其他航船。 船下漫涌的海水黑如浓漆,吞噬着所有光亮。 倪简忽然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转头,还没看清来人面貌,只见一道掠影,她下意识地横肘抵挡,手臂传来一阵刺痛,被力道逼得连退几步。 但她来不及喘口气,左右又有人袭来。 和普通的贼寇不同,他们配合默契,招招利落有力。 才两三招,倪简便觉应付得左支右绌。 是fmia。 侧方斜插来一根木棍,将缠打在一起的几人分开。 greer挡在倪简面前,“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太没品了吧。” 为首的人冷声道:“greer,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不要怪我们不念旧情。” “ tio的事能是闲事吗?” greer说,“我也奉劝你们一句,不要动tio的心上人哦,还嫌之前被打得不够疼么。” 说到这个,他们怒火烧得愈甚。 之前被他一个小屁孩压一头,等他大了,他们更是没机会赢他,他们早就受够他那副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样子了。 greer逞一时口快,忘了她打不过他们三个,二打三也极为勉强。她被一脚踢倒在地,感觉肋骨都快断了。 这群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啧,你说你,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brant抱臂倚着栏杆,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greer恼火:“你还有心思看戏!” brant把她拉起来,对倪简说:“去找tio。” 倪简不再恋战,抽身退出战局,奔向客房。 还没到门口,突然觉得不对劲。 门没锁。 她猛地推开门,窗户洞开,海风灌进来,地面有一串血迹,从卧室到浴室都没有人。 以他的身手,加上又熟悉fmia的路数,应该不会轻易被伤成这样。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倪简一边尝试联系卫旒,一边从窗户翻出去,沿着通道步履急匆地寻他。 奈何他始终没有回应,她只能找earl。 幸好earl是技术型,没有露面,也就没有被fmia缠上。 倪简急问:“卫旒人呢?” earl说:“信号被阻断了,我还在定位,不过我能确定的是,他还在船上。” “他现在怎么样?” earl语气也难得地严肃:“不太好。他受了伤,生命体征在掉。看房间之前的监控,他是被那帮龟孙子暗算的。” 他不禁低咒了一声。 “你告诉我他大致在哪个方位,我去找他。” earl给了她回复,并且提醒她:“这很有可能是陷阱,为的就是把你们一网打尽。” “即便如此,”倪简沉声,“我也得去。” 她不能放着他不管。 倪简捡了趁手的工具,按照earl说的方向找过去。 负一层是功能区,分布着机房、储藏室和船员生活区等,没什么人。 她一间一间搜寻着,既担心卫旒,又要警惕埋伏,手心都有些出汗。 “找到了!”earl说,“在你西北方30米左右!” 倪简心头一跳,顾不上多想,径直跑过去。 第78章 门一推开, 迎面而来一股浓烈澎湃的山林之气。 倪简循着信息素的味道往里走,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破空声响,掌心击墙,借力滑行开去。 原本她站着的地方多了一条套索。 要是她被击中,就会被捆住。 倪简扭头看去,几个便服打扮的男人拿着样式不一的武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逃过层层安检,将这些东西带上船的。 她冷嗤道:“ fmia居然喜欢用偷袭这么卑鄙的手段么?” 他们不同她废话,左右将她包抄。 这是一间储藏室,摆放着许多杂物,过道狭窄,攻易守难。 船舱的隔音效果很好,纵使他们打得天昏地暗, 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倪简性子倔,就算受了伤, 只要还有一丝还手之力,也绝不束手就擒。 没一会儿,她便进退失据,卫旒的信息素又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一个分神,被踢中肩膀, 连连倒退几步, 倒在一堆麻袋上。 她喘着粗气,感觉胸腔里气血翻涌,口腔里也弥漫开铁锈味。 四肢百骸好像被拆卸又重装似的, 每一寸肌肉都酸痛不已,甚至有几处疼得失去了知觉。 仅仅是凭着“不能认输”的信念,才没有倒下去。 像是被炮轰过一般, 地面一片狼藉。 他们冷眼俯瞰她,像是看罐子里的蚂蚁一样徒劳地挣扎着。 耳机里,earl告诉她:“greer和brant摆脱那几个人,现在就去找你,你再撑一会儿。” 她苦笑,气息虚弱地说:“earl,我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 话音刚落,几人朝一个理着寸头的男人使眼色,他朝她走来。 蓦地,白色粉末飘散,糊住了他的视线。 倪简刚刚就猜身下可能是面粉,余光瞥到不远处有一台鼓风机,急中生智,故意示弱,放松他们的警惕,趁机划破袋子,抓起一大把抛去。 暂时阻挡住对方的动作,她拉过鼓风机,把风力开到最大,对准面粉袋。 几人被面粉呛到,但显然拖延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找到卫旒。 明明闻到山林气息越来越浓,为什么不见他人影? 不对! 倪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诱饵根本不是他,只是他的信息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2章 “倪简!” 是greer。 她跑到倪简身边,看她身上灰扑扑的,还有斑驳的血迹,急急地问:“你怎么样?” 倪简摇头,“没事。” brant挡在她们面前,“拜托,好歹同事一场,用不着这么下杀手吧。” “你们倒是情深意笃,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寸头男摊手,“任务至上,在fmia待了这么多年,你们不会不懂吧。” greer问:“tio呢?” “当然是被我们关在你们找不到的地方。”寸头男笑得恣肆,“你们也识点相,把她交出来,你们全身而退,两全其美,不是挺好的么。” earl说:“别信他的鬼话,tio的位置没动。” 倪简环视一圈,最终定在窗户上。 负一层的窗户很小,通常是不会打开的,这会儿却留着一道缝。吹进来的海风似乎夹杂着一缕信息素。 之前她一直在室内找,而忽略了那里。 倪简碰了碰greer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greer立马意会。 寸头男觉察到她们的眼神互动,正要有所动作, brant伸脚,将旁边的拖把勾过来,挥舞两下,“要抓人,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给你们台阶了,是你们不下的。” 寸头男胳膊一抖,甩出一根鞭棍,和他厮打在一块。 倪简这时已把窗户艰难地推开,卫旒被一根吊索悬挂在外面,血从他额前流下来,糊了大半张脸,已经被风吹干了,看着颇为吓人。 “卫旒?卫旒?” 无论她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倪简探身去够他,一枚飞镖朝她的手飞来,她急忙缩回去。 空中悬停一辆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混在海浪声中,一个戴墨镜的人站在舱口,手持一把镖枪。 大概是来接应的,等把他们一网打尽后,就立马带回首都。 倪简扭头看了眼屋内胶着的战况,心中焦急,她不知道他是被药迷晕,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只能继续喊:“平安,醒醒。” 卫旒缓慢地睁开眼,面前是茫茫汪洋,脚下是翻涌的浪涛,耳边,是一个过去只在梦里出现的声音。 后颈的灼热把他拉回现实,让他意识到,他没死。 他偏头看向她,见她一副快急哭的模样,艰难扯了扯唇角,是想安抚她。 殊不知,这个笑配上那脸血有多狰狞。 倪简对earl说:“卫旒被挂在储藏室外面,绳子挂在一层。” earl:“好,我这就过去。” 倪简暂时松了一口气,她折过身去帮greer和brant他们,忽而听到earl惊呼:“tio!” 接着,是一声不大不小的落水声。 earl专攻技术活,身手不如brant他们,卫旒又重,才把他往上拽了十几公分,数枚飞镖射来,其中一枚射入earl的胳膊中。 他忍着痛,继续拉卫旒,忽然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绳索也被飞镖射中,经受不住成年男人的重量,骤然崩断。 倪简扑到窗边,浪卷着浪,泡沫叠着泡沫,大海广袤无垠,深不可测,可以悄无声息地吞噬任何生命体。 她大脑瞬间空白,一丝一毫容她思考的理智都不剩,直接纵身跳下去。 “倪简!” 声音被海上的风吹散,吹远。 海水冰冷刺骨,盐分加剧了伤口的疼痛。 不知不觉,她开始感到脱力。幸而在失去意识,不断往下沉没前,她抓住了他。 …… 倪简再睁开眼时,躺在一张温暖舒适的床上。 没了在船上的摇晃感,这意味着,她身在陆地。 陆地?她什么时候上岸的? 她看着天花板愣愣地发了会儿呆,才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卫旒! 她“腾”地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你终于醒啦。” 倪简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晒得黢黑的年轻女孩。 她扎着两根粗辫子,服装风格奇异,胸前还挂着不知道用什么动物骨头雕琢的项链。 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黛儿,昨天我阿爸捕鱼的时候,看到了你们,把你们救了上来。” 倪简问:“那和我一起的人呢?他怎么样?” 黛儿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被族长带走了。” 倪简作势要下床,黛儿拦住她:“你伤还没好,不能乱跑。” “他是我男朋友,我得去找他。” 落水前他伤势就很重,他又还在易感期,不知道在海水里泡了多久,她实在放心不下。 黛儿拗不过她,扶着她,到族长所居住的木屋。 路上,倪简问了些关于这个地方的基本情况。 这座岛上的居住人口不过万,但也分了几个部落,其中最大的叫玛萨族,也就是黛儿所在的部落,女子当家,男人负责捕鱼、种地等。 岛上的工业水平落后许多,大抵是消息闭塞的缘故,倪简好奇,为什么不迁去大陆。 黛儿解释道:“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不能离开的,有人偷偷跑去大陆,就不能再回来了,他们留在岛上的家人也会被人看不起。” 倪简问:“你想去吗?” 黛儿连连摆手,“我不想的。” 提起跑去大陆的那些人时,她语气分明是羡慕的。 但她也许有什么顾虑吧,倪简便没再问。 玛萨族的族长是一名叫卡萝的女人,她约莫四十来岁,同样皮肤黝黑。 不过,在倪简的刻板印象里,在这种原始部落里,当得上一族之长的,定是身材魁梧,再不济,也是气场强大,但卡萝看起来,就是一个瘦弱和蔼的普通女人。 卡萝让人送上丰盛的食物来招待倪简,她光是看着就倒胃口,又怕不礼貌,强忍着吃了几口。 大多是腌制过的生鱼、鸟肉,不仅咸得能齁死人,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腥臭味。 幸好水是正常的,倪简喝了好几口,试图冲淡口腔中的味道。 不然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海水里死了很多天。 卡萝亲切地说:“我们这里平时很少来外客,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倪简讪讪一笑:“挺奇特的。” 卡萝笑笑说:“因为食物容易变质,所以我们都会腌制储存,味道确实没有那么美味。” 东聊西扯几句,倪简方道明来意:“族长,我想见见我男朋友,听黛儿说您将他接走了。” 岂料,一直谈笑风生的卡萝突然变得强硬:“不行。” 倪简蹙眉,“为什么?” 卡萝说:“我希望他和我的族人交/配。” “什、什么?”倪简目瞪口呆,“他是人,又不是动物!” 卡萝说:“人本身也是动物,没什么区别。为了维持族群后代健康,我们需要一份远缘血脉改善我们族后代的基因,而你男友是一名非常优越的alpha ,我想,他可以给予我们很大的助益。” ……你们还挺会科学配种的,连近交衰退、远缘优势都知道。 倪简凝噎片刻,说:“但他是我的alpha ,你们这么做,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卡萝严肃反问:“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 “那就是了。”卡萝有理有据,“没有结婚,他就不是你的配偶,无须为你守贞。” 倪简:“……” 好强盗的逻辑。 她仍未放弃说服对方:“但我们已经永久标记了,他接受不了其他人。” “只要他功能健全,就不是问题。”卡萝比倪简想象得还要固执,“如果你担心他的身体的话,你放心,我们会等到他痊愈的。等他让我的族人怀孕,我可以派船送你们回大陆。” 倪简不知道该笑这件事的荒诞,还是该哭她的男朋友被当成了配种工具。 卫旒啊卫旒,你的基因还真是香饽饽啊,连这偏远孤岛的人都眼馋。 她现在孤身一人,身上什么都没有,伤势未愈,定然不能与对方硬碰硬。 但他还在易感期,这破地方八成没有抑制剂,她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她们回到黛儿的家,她的父母也回来了。 黛儿母亲在部落中算是个小头头,她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操持家中里里外外的事务。 倪简想从她母亲那里寻找突破口,结果她的态度跟卡萝如出一辙,顿时偃旗息鼓了。 晚上吃的还是腌鱼腌鸟,倪简实在吃不下,餐后黛儿给她塞了些野果子,勉强果腹。 倪简拉住她,小声说:“黛儿,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你帮帮我好不好?” 黛儿犹豫。 倪简学起卫旒卖惨那一招:“我是为了他才掉到海里的,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我很担心他,我就想看他一眼。” 黛儿咬咬牙:“行吧。” 她告诉倪简卫旒的所在位置,并嘱咐她:“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3章 倪简说:“我向你保证。” 第79章 岛上夜里娱乐活动少,人们不怎么出门,路上黑黢黢的,全靠天上微弱的月光照明。 按照黛儿的说辞, 卫旒被关在卡萝住所后面的木屋里。 由于潮湿多雨多蚊虫的环境特征,这里建造的房屋高于地面一米左右,底下用以堆放杂物或畜养牲畜——岛上的生产方式还停留在更为原始的时代。 倪简踩上台阶, 老旧的楼梯“嘎吱”一声响,立即屏息。 静候片刻。 大抵是不觉得他能跑掉, 竟没任何人看守。 门倒是上了锁, 不过这种老式铁锁困不住倪简。 屋子弥漫着浑浊的信息素气息,她掏出手电,看到躺在床上的卫旒。 他头上绑着纱布,被血浸透,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得裂开,渗出来的血结成痂,胸口起伏着。 再一瞧,他的手脚被装着倒刺的镣铐束缚。 难怪不怕他会跑。 命都快没了。 倪简咬着电筒,用一根细铁丝撬锁,卫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探了下他的额头, “你不是烧傻了吧?” 他嗓音哑得像一把砂砾摩擦:“我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说:“我再晚点来,你见到的就不是我, 是阎王了。” 他笑了, 牵动伤口,疼得蹙眉。 “你老实点。” 倪简满头大汗,以前学拆弹都没这么紧张。终于把锁拆开,发现他手腕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说:“是我自己弄的。” 她咬牙切齿,以为卡萝是好人,结果趁着他虚弱,对他做这样的事。 倪简把他扶起来,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你背我?” 卫旒扯了下唇角,自嘲道:“让女朋友背,我也太没面子了。” “都什么时候了,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她扭头催促,“快点。” 他骨架大,看着瘦,但肌肉含量高,直起身那一下,倪简险些闪了腰。 她下楼梯时格外小心,还剩最后几个台阶,她膝盖直发抖,连忙扶住栏杆,但也失去了平衡,卫旒从她背上滑落,她手脱了力,和他一起摔下去。 幸好白天下过雨,泥土湿润,倪简缓了两秒,爬起来,继续背他。 他身体滚烫,呼出来的气息像火一样燎着她的皮肤。 高烧让他有些意志不清,比往常还要重。 倪简怕他再度昏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他配合地回应着“嗯”“啊”之类的语气词。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穿过丛林、草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海边,看见几间简陋的小房子。 是黛儿告诉的她,说海边会有一些渔民在渔获丰收季临时居住的房子,平时都闲置,不会有人去的。 倪简背着卫旒进了最近的一间,气喘吁吁地把他放到塌上,片刻不停歇,点了盏防风灯,在屋里找能用的东西。 紧急药箱里有一些常用的消炎药之类的,她喂他吃下,重新上了伤药,然后替他擦拭身子,又找了身衣服给他换上,再收拾自己。 卫旒问:“有急救灯吗?” “有。”她说,“你是想给brant他们发信号?” “嗯。” fmia的求救信号比国际通用的复杂,倪简按照他所说的设置好急救灯,挂在屋外。 忙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不行,扯来一条薄毯,在他旁边躺下。 床榻设计之初大概就没想过会睡两个人,窄而短,她贴着边沿,要很小心才不会掉下去。 卫旒侧过身,搂着她的腰,将她往里带了带。 “你这么睡不舒服吧。” “没事。” 倪简察觉到他呼吸节奏紊乱,担忧地说:“要不然你……” “不用。”他现在没力气多说半个字,“你睡你的。” 海浪声、风声,在夜里显得格外哗闹,人也像躺在船上。 卫旒的信息素里混着淡淡的草药味,还有鱼腥味。不知道毯子多久没洗了。 安静半晌,倪简下定决心似的,仰起头,用唇去寻他的唇,舌尖试探着。 被吻的某人不做半分犹豫,气势汹汹地把她的唇舌吞没。 由于动作激烈,他唇上的裂口再度崩开。 “唔……” 她尝到药的苦味,血腥味。实在不是一个美妙的吻。但她反而迎合他,用馨甜的茉莉香将他包围。 倪简小猫似的舔掉他的唇角的血珠,一条腿架在他大腿上,似有若无地蹭着他,想帮他缓解他易感期的痛苦。 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卫旒却不领情,按住她的动作,哑声道:“睡觉。”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居然拒绝。 倪简气恼,也不管他了,翻了个身,背对他睡过去。 卫旒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放在往常,他高兴还来不及,可她也受了伤,把他救出来,背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要在床上讨他欢心,他算什么男人? 自尊心作祟也好,为她考虑也罢,这种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 她怎么不懂呢。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休息好。 卫旒烧得昏昏沉沉,倪简心里挂着事也睡不沉,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她不免有些焦急,卡萝那边肯定很快就会发现她和卫旒跑了,找过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卫旒的痊愈能力对易感期不起作用,再这么下去,他情况会越来越糟。 只能寄希望于earl快点找到他们。 倪简不敢走远,拎着个小桶,在礁石缝里捡了些贝壳和小螃蟹。刚要折返,远远地看到一个女生跑过来。 是黛儿。 她喊着什么,风太大,倪简听不清,她又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倪简心道不好,丢了桶,朝卫旒在的小屋疾奔。 她终究还是慢了。 自林中窜出一只猎狗,紧接着是一队人,乌泱泱一二十名青壮年男人,领头的正是卡萝。 卡萝一只手持着一把弩,冲着倪简,另只手拿着一支箭,面无表情地说:“小姑娘,劝你识相点,把那名alpha还回来。” 倪简说:“还?他是我的人,这个词不太合适吧。” “你们的命是我们玛萨族人捡回来的,就该由我们处置。” “救命之恩我会报,钱、食物、生活用品,你们可以尽管提要求,他不行。” “收起你们联邦人的傲慢,谁稀罕那些东西。”卡萝脸色沉得像暴风雨来前的天,“我只要他。” 她拉伸弓弦,锁定在挂钩上,手搭在扳机上。 倪简心头一紧。 就说一族之长怎么可能是个和善大姐姐,这卡萝也是个狠角色。 黛儿急急冲出来,用他们的语言对卡萝说了什么,下一秒,她就被几个男人捂着嘴,像鸡仔一样拎走。 卡萝朝倪简发射弩箭,她身形敏捷地闪开,箭插入沙地,没入几寸。 幸好这种自制弩的冷却期长,准头差,有足够的时间容倪简几个大跨步跃上小木屋。 卡萝冷喝一声:“抓住他们。”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倪简被拽进屋内。 原本应该卧床的卫旒端着一把猎枪挡在她面前。 他们心生忌惮,脚步骤然停下。 卫旒身形稳如苍松,声音沉而有力:“族长,你也不想为了我这么一条残命,折损你的族人吧。” 卡萝走上前,说:“不会有船只靠近这片海域,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怎么离开?” “这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听到熟悉的声线,倪简从卫旒身后探出脑袋,惊喜道:“brant!greer!” brant吊儿郎当地转了两圈枪,枪口指着他们,一个一个点着数,说:“你们族本就人丁稀少,再死一群,就不划算了吧。” greer拿着一只遥控器,接着说:“也劝你识相点,我们在你们部落埋了炸药,想看'嘭'的一声炸开烟花的话,尽管试试。” 卡萝脸黑成了锅底。 对峙良久,她放下弩,“走。” 他们离开后,卫旒体力不支,枪脱手,人也跟着栽倒下去。倪简反应快,接住他。 brant和greer急急上前帮忙。 倪简怕枪走火,把枪放到一旁前,把弹匣取出来,发现里面是空的。 她嘟囔了句:“心理素质真强。” greer问:“我们带了药,你要不要也处理一下?” 倪简摇头,“我没事,卫旒比较严重,得先带他回船上。” greer说:“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她这么一脸严肃地道歉,倪简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你们已经很快了,我该谢你们才对。” greer解释道:“在fmia ,都是任务优先。 tio刚出任务没多久的一次行动中,因为指挥官的强制命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队友丧命。后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保住队友。我们确实做得不到位。”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4章 倪简说不出话。 给卫旒处理完伤口的brant说:“我已经通知earl赶过来了。” 倪简得知,他们落水后,earl失去了他们的信号,只能凭洋流方向推测他们可能被冲上岸。 昨晚brant和greer登岛,探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再摸到卫旒被关的地方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于是跟着卡萝找到了这里。 关于这件事,brant万分庆幸:“还好你们运气好,没被鲨鱼吃掉。” 倪简沉默片刻,说:“不是运气,是卫旒。” 她那时失去意识,浪又那么大,她怎么会和他一起被冲上岛,又被黛儿父亲救上来? 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托起她,让她没溺死,甚至于,是他带着她游向岛。 所以,他才那么虚弱。 - 上船前,倪简让他们在小屋里留下一些物资,既为道谢,也为感谢,毕竟擅自用了人家的东西。 这艘远洋渔船是他们在海上花重金拦截的,船上统共就三个卧房,其中两个挤着十名船长和船员,他们把剩下的那间房让给倪简和卫旒,自己在外面打地铺。 夜里风浪大,船晃得厉害,倪简吃了晕船药也没起太大用,依然难受得想吐。 她索性不睡了,走到甲板上吹海风。 过了会儿,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围拥上来。 卫旒披着毯子,把她包进来,贴着她冰冷的脸颊,低喃了句:“笨蛋。” 倪简吸了吸鼻子,是有点要着凉的迹象了,“我没想到夜晚海上这么冷。” “我是说,”他声缓音低,“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跳下船,为什么要为我和那些人作对。”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罩着你吗?” 她在他怀里转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夜月光皎洁,银河似倒悬,尽落进她眼中,“我不能让你被欺负。” 他没接话,眼底一片暗色,她愣了下,问:“你是不是还是……?” “嗯,难受。” 卫旒低下头,忍受那么久的信息素紊乱,这会儿他反倒不急了。拢紧她的腰,吻得磨蹭,一点点从她额头下移,到眉心,到鼻尖,再到唇上。 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炙烫,将自己的温度一点点让渡给她。 慢慢的,海风中掺杂进山林与茉莉香。 倪简拦住他的手,它总是能轻易地撩起她的心潮,“会有人……” “他们睡了,船长在船舱里,看不见这里。” 她背抵着栏杆,生锈的螺丝叫人疑心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心不由得高悬着。长发顺着风的方向飘散,有几根像蛇缠上他的手腕。 除了发动机嘈杂的嗡响,天地间,便只偶尔传出一些隐秘的,如某些蚌类进食的动静。 翻涌的海浪一切隐秘都遮掩。 第80章 直到海平线出现一线亮光, 船舶鸣笛声渐大,倪简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船即将靠岸,房间外的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划拳。 brant输了。 greer一脸同情:“辛苦了。” brant认命地去敲门。 他们常年风餐露宿,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的习惯。昨夜听着甲板上隐隐约约的低吟粗喘,装睡装得格外难受。终于等到他们结束了,又回到房间继续。 被迫听床脚是小事,一夜不睡也习以为常, 问题是, 谁敢去打扰他们。 brant手悬在空中, 下去又缩回,回头求助地望了眼greer和earl。 greer取笑他:“你至于这么视死如归吗?” brant说:“tio易感期啊!” alpha易感期情绪本就不稳定, 谁知道他这个顶级alpha的暴躁会不会是升级版。 brant最后还是敲响了门:“快靠岸了。” 倪简在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时就睁开了眼,发现卫旒还留在里面,她推他,又累又困地哼哼着:“出去……” 他滑动了下,就在她以为他要撤走时,又借着未干的湿润捣出“咕叽”声。 她攀着他的肩,他穿的是船员的衣服,不太合身,布料质地粗糙,但好似被他的信息素浸入味了,脸贴上去,满满他的气息。 brant不确定里面的情况, 又唤了声:“tio?” “ brant……” 倪简提醒身上那个兽性大发的alpha。 卫旒咬她一口,犬齿尖锐,几乎要刺破她身上最娇嫩的皮肤, “这个时候,你还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她闷哼,学他:“这个时候,你还乱吃醋?” “专心点。”他炙烫掌心贴着她的脸,掰正,“看着我。” 倪简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了,由着他抬起下巴被他亲。 她混混沌沌地想着,这男人分明前一夜还伤重到走不了路,怎么今天精力就这么充沛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得到他的基因。 简直是妖精啊妖精。 门外的brant似乎察觉到什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走出船舱,望着远处的港口长叹口气。 greer跟出来,揶揄道:“怎么?寂寞了?” “以前想着,赚够了钱,就退役成家,过安稳日子。” brant语气惆怅,“我还比tio大几岁,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greer深有同感:“干我们这行的,居无定所,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面,有几个人能接受这样的伴侣呢。” brant转头看她,“欸,我们俩既能互相体谅,又熟悉彼此,你看,要不……” greer微笑:“滚。” brant又叹:“同事之间没有一点吸引力,上哪谈去啊。” “也不一定非要谈恋爱啊。” greer朝earl努努嘴,“有人抱着电脑就能过一辈子。” “他那是奇葩。” earl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甚至没听到他们议论他。 greer说:“我挺羡慕tio的,他脾气那么臭,倪简还愿意爱他。说白了,不是tio多优秀,而是倪简人好。” brant看着她,“说实话,我以前还以为你暗恋tio来着。” “嗤。”greer笑了声,“人多多少少有些慕强吧,我是对他动心过,认识他时间长了之后,就放弃了。他的心就像冻了千万年的冰石,又冷又硬。不过现在看来,只是我焐不热而已。”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坎坷的心路历程呢。” brant热心道:“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说说你的理想型,我帮你物色物色。” “得了吧。” greer说,“如果不是纯粹的,能让我奋不顾身的爱情,我宁愿不要,还不如空着。” “这么细腻多情的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女人呢。” “什么意思,我天天跟你们这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就不拿我当女人了是吧。” greer双手掐他的脖子。 brant能屈能伸,连连告饶:“祖宗祖宗,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打闹着,房间门终于开了。 brant怨声载道:“tio,您老再晚两分钟,我就要被这个'女人'掐死了。” 他着重咬那两个字的音。 greer一脚踹过去。 卫旒原本的终端在海水里泡坏了,他戴着新的手环,说:“我倒是挺赞同greer的。” 倪简懵懵的,船上隔音差,她隐约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可身体绷着,根本没法辨别具体内容。 他那会儿不是也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么,还能分出神偷听他们聊天? greer突然心虚,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小心翼翼地问:“哪句?” 他瞟倪简一眼,语气一下子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是她好。” greer和brant听得叹为观止。 - “寰宇号”还航行在海上。 但新闻报道,彭明诚的侄子失手杀人,瓦莱警方已将人带走,外界纷纷议论,说彭策将成为彭明诚唯一继承人。 这是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首都那边,sas查的催情剂一案却没有新的进展,大概是受到了卫家的阻碍。 卫旒和倪简双双落海后,fmia的人八成也想办法离开了。他们若任务失败,便得回首都挨训,定不会就此作罢。 卫旒伤势未愈,暂在酒店休整。 倪简洗完澡出来,他正在看卫洲出席某活动的新闻,翻下一条,又是卫家的谁纵情声色场合,首都的新闻,来来回回都跟那几大家的人沾边,无趣至极。 他关掉界面,她走过去,被他抱到腿上坐着,问:“话说,你知道邓光誉的事是卫璎在背后推波助澜么?” 卫旒摇头。 她有些意外:“那她是猜到你的目的,特意来瓦莱帮你的?” 他默了默,说:“卫璎顶着卫绥和卫洲的压力,一直想做出一番成绩,其实我才是她最大的威胁。但不管是五年前我失忆,还是这次被通缉,她都在帮我。” 倪简说:“你忘了呀,你是她弟弟。” 卫旒一顿,看她。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注视他的眼睛,“实验是错误,但你的诞生不是。世上还是有人爱你的,卫璎是你的姐姐,我是你的恋人,我们都爱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5章 他懂事太早,那几年被关在研究所里,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件实验品;后来被带回卫家,他也明白,卫绥是要把他培养为一把枪。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能有什么正常人的感情呢?即使是对倪简,他的爱也是畸形、偏执的。 她能做的太少,无非是尽自己所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希望他不要活得那么沉重。 她说不让他被欺负,他自己也不行。 某些情绪不断臌胀着,心口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多得快要溢出来。 卫旒弯腰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像是撒娇,又像是掩藏不愿被她所见的狼狈。 倪简的粗神经没有觉察到这点,又说:“她还告诉我,你曾和她做过一桩交易。” 她捏捏他的耳垂,“我和卫家家主,你选我,将来不会后悔么。” 卫旒抬起头,眼尾有点红,她奇怪,想触摸,听见他说:“不是选。” “嗯?” “那个位子本来就不会属于我,或者说,把你和任何事情摆在一起,都不会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他说:“我的答案只会是你。” 倪简再直女,听了这话,心里也甜滋滋的,亲他一口。 结果蜻蜓点水的吻,被他加深成舌吻。 其他人好像预料到卫旒不会满足于船上那一夜,特意为他们留出空间,识趣地不来打扰,消息也没发来一条。 以卫旒的强度和频率,换作普通omega,指定会被这头牛犁死在床上。 就连平日里保持高强度锻练的倪简都有些受不住。 云停雨歇,她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微微嘶哑的声音充满疲惫:“你易感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快了。” “alpha真是麻烦。” 她选择性地忘记自己发情期黏黏糊糊赖上他的样子。 “宝宝,你这话说得可太过河拆桥了。” 卫旒原本在给她揉按着后腰和大腿,帮她放松酸胀的肌肉,闻言,惩罚性地拍一记她的臀,“ alpha没有让你爽吗?” 他虽然拍得不重,但倪简是个成年人,并且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她又气又羞。 翻起身,一条腿跨开,把他压倒,眼睛眯起,一字一顿地念:“简、平、安。” 卫旒含笑地“嗯?”了声,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怎么了宝宝?” 他最喜欢她叫他这个名字,像是昭告天下,他是她的所有物。 倪简对上他这副“任君处置”的表情,后知后觉,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是奖励他。 她做不到像他这么没脸没皮。 她披了件浴袍起身,“你要么打抑制剂,要么忍着,不准散发信息素,不准碰我。” 次日上午。 他们来找卫旒谈事,见他一脸颓靡地靠着沙发,撑着头,奇怪地问:“ tio ,你还没恢复吗?” 不应该啊,他这次易感期有omega陪伴,怎么持续这么久? 卫旒轻掀眼皮,倦懒道:“没事,只是沙发太窄,没睡好。” 倪简:“……” 凝噎片刻,她揭穿他:“别卖惨,你明明半夜爬上床了。” “可你不许我碰你,我一整晚没敢动,被子也没盖。”他低叹,“海水都不如那时心寒。” 他们几乎把下巴惊掉,面前茶味这么浓的人还是他们认识的tio吗? 倪简不理他,问:“是尹裕和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greer回过神,说:“尹裕和受邀到瓦莱大学参观、宣讲, earl拦截到一条加密消息,一组雇佣兵将炸毁涞河大桥——这是尹裕和去瓦莱大学最近路线的必经之路。” “雇佣兵?谁雇的?” “还没查到,不过我们已经通知尹裕和,让他们另选一条路,也将消息透露给瓦莱警署。” 倪简看向卫旒,“我记得,其中一名选举人是瓦莱大学校长,丁韶仪。” “那天我刚见完向骥, fmia就找了过来,你也是在和彭策见面后被袭击,说明他们也在阻止这些选票落到尹裕和手上,但他们不会拉联邦人下水,炸桥这么极端的手段——” “约郡?!” 倪简皱着眉,“那也没必要杀尹裕和吧。” “邓光誉栽了,彭策不会让彭明诚选一个支持基因实验的总统,向骥用选票和我做交换,丁韶仪邀请尹裕和,八成是示好的信号。如此一来,瓦莱其他选举人,以及和瓦莱交好的几个州省,都会投向尹裕和,他们可不就慌了么。” 杀掉尹裕和,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第81章 倪简问:“能不能取消去瓦莱大学宣讲的行程?” greer摇头, “这或许是最好和丁韶仪交好的机会,尹裕和不会取消的。” 倪简忽然想到什么:“行程是临时定的?” “对,我们也是才收到消息。” brant说, “消息泄露也在情理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不,我的意思是,要知道,能炸毁一座那样体量的桥,需要上千公斤tnt,即使利用水下无人潜航器,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是怎么掩人耳目,在桥墩安置炸药的?” 倪简顿了顿,又说:“炸桥会不会只是个幌子, 说不定都不会引爆,目的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招留在瓦莱大学?” 斗智斗勇这么久,炸桥太仓促太浅显了,还有许多的不确定因素,他们不可能只准备这一套方案。 “有可能。” 卫旒当机立断, 让earl定位到尹裕和的位置, 他们开车赶过去。 尹裕和出门通常配备辆辆车,他和秘书一辆,后面一辆坐着保镖。 他们缀着最后那辆的车尾, earl入侵其控制系统,减缓车速,降下车窗,卫旒射出麻醉针。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他们来不及反抗,便齐齐昏过去。 卫旒打开车门,从车窗钻过去,迅速掌握车的驾驶权。 他们接连跟上去,把保镖身上统一的制服扒了,再在拐弯时把人丢下车。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分钟。 前一辆车的秘书略感疑惑,呼叫道:“你们怎么开得这么慢?” 卫旒镇定自若地回:“刚刚路上有行人横穿马路,这就跟上来。” 他们在后座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倪简回头看了眼,问:“他不会发现人换了吗?” 这也太明显了。 卫旒说:“所以,我们要在他发现之前,把他解决掉,由你扮演尹裕和的秘书。” 倪简不禁睁大眼:“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尹裕和一个总统候选人,他的秘书要跟多方打交道,你让我打架行,这我真不会啊。” 卫旒唤道:“earl。” earl翻出一份资料,传给倪简。 名字叫《秘书5分钟快速培养方案》。她抽了抽嘴角,心说,earl你不干特工、黑客,去搞新闻也会挺成功的。 倪简点开,简直是让人两眼发黑的程度—— 密密麻麻的视频和文档,光是在车上这点时间,别说看完内容了,文件名都看不完。 卫旒说:“今天行程简单,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尹裕和身上,不会太关注你。你挑着学,学个七八分形似就行。” 话罢,没得到回答,扭头一看,倪简已经在看了。 他笑了声,她的行动力确实不需要他担心。 再困难的事,既然不得不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尽量做到不给他们拖后腿。 而且,看earl那么顺手,估计为了应付突发状况,伪装成各种身份,硬盘里存着不少类似的资料。 她的胜负心使然,更加不想证明她比他们差。 没多会儿,再过一个路口,就是瓦莱大学的门口。 卫旒问倪简:“准备好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可以了。” earl依葫芦画瓢,操控尹裕和那辆车,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迷晕秘书,倪简取而代之。 司机目睹全程,吓出一身冷汗,想趁倪简不注意,去按呼叫按钮。 倪简眸光扫过去,“没用的。” “你、你是什么人?!” 倪简从后视镜望向尹裕和,说:“尹先生,别紧张,我们是来保护您的安全的。” 尹裕和记得她,在酒店,她和卫旒是一起的。只不过,她今天的打扮从服侍生制服换成了黑色西装。 他瞥了眼另一辆车,不出他意料的话,所有保镖都被偷梁换柱了。 尹裕和平静地对司机说:“接着开吧。” 车辆重新启动。 尹裕和说:“你们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神通广大,如果你们想杀我,大概比这更简单。” “但我们并不希望造成动乱。”倪简郑重道,“尹先生,您对联邦很重要。” 尹裕和苦笑了下:“若当真重要,在有人要谋杀我的时候,就不会是你们几个小毛头来保护我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6章 “尹先生,您别忘了,他是联邦唯一顶级alpha,还曾是fmia的王牌。” 尹裕和闻言莞尔:“听你这与有荣焉的语气,你们不像仅仅是队友关系。” 倪简抿了抿唇,说:“是恋人,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队友。” 瓦莱大学大门,丁韶仪和几位校领导已经等候多时。 丁韶仪的人生也颇为传奇,她出身于首都的富商家庭,但作为女beta,并不受家中重视。她毕业后,家里为她物色了优秀的联姻对象,她毅然不从,逃来瓦莱,一心从事教育行业,不婚不育至今。 她六年前就任瓦莱大学校长后,接连颁布多条惠及女性、弱势群体的校规,推行“ abo性别平等”,将之落到实处,因而瓦莱女性对她推崇备至。 而且,她还年轻,未来的仕途很长,这就意味着,她要选一位励精图治的总统,才更能施展拳脚。 她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整个瓦莱,乃至联邦的政清人和。 丁韶仪本就偏向于尹裕和,但她的势力不如彭明诚、向骥等其他几位选举人,打算静以待变,观察他们的动态。 然而,这两天发生的变故让她意识到,有人在暗中动手脚。 既然如此,她不如先发制人,以免落于被动。 于是,她邀请尹裕和前来瓦莱大学参观,还组织了一场讲座。 当车辆停下,丁韶仪上前迎接。 倪简率先下车,为尹裕和拉开车门,然后两手交叠在身前,立于一旁。 尹裕和大概也知道她赶鸭子上架,不专业,全程自己和丁韶仪寒暄,跟着丁韶仪的安排走,她只需要跟在他身后,摆出礼貌得体的微笑就好。 这让她心里略松一口气。 卫旒他们离得比较远,目光搜寻着可疑人员。 但偌大校园,实在很难做到巨细无遗,只能随机应变了。 演讲的地方在会议中心。 教职工和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进场入座,尹裕和在后台休息室。 brant他们去外面搜查有无危险物,卫旒留下来保护尹裕和。 倪简问:“会是这里吗?但有现场直播,还有这么多观众,他们挑在这时候动手,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全国,毕晟要解决竞争对手。” 尹裕和说:“毕晟也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当他失去利用价值,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放弃。” brant传回消息:【安全。 】 难道她猜错了,他们没来得及在这里安排刺杀吗? 这时卫旒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上,轻嘘一声,睨向门口。 一双标志性的褐眸藏在墨镜后,看不到眼中的情绪。 倪简把尹裕和带到安全地带,从腰后抽出一把袖珍手枪,攥在手心里。 “笃、笃、笃。” 卫旒打开门。 外面站着三个年轻人。 卫旒冷脸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极强,打头的女生怯怯地问:“我们是校记者社的,想采访一下尹先生,不知道方便吗?” “你们怎么进来的?没人告诉你们,尹先生不接受任何非官方媒体采访吗?” 女生双手交握,祈求地看着他,“我们社有业绩要求,我们两个没达标,听说尹先生来学校演讲,只好大着胆子冒昧打扰尹先生了,五分钟就好。” 除了倪简,谁搞这套卫旒都不吃,他冷声:“有什么想问的,待会儿有提问环节,到时的素材也够你们写稿子了。” 女生见他不中计,脸色立马180度大转变,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他。 卫旒在余光触及刀身折射的一线冷芒时,身体就有了反应,他后退两步。 女生刺空,发出短促的破空声,她背后的两个男生如猎豹般垫步上前。 三人互相配合,几乎封死了卫旒的左右躲闪的空间,他手上只拿着一本从桌上随意取来的杂志,卷成筒,被利刃划破数道口子,碎纸飘飞。 他却不露半分狼狈,反倒有点遛他们玩的意思。 女生咬牙,放弃与他纠缠,转向尹裕和。 倪简活动着手腕,说:“我来。” 正好她这两天除了跟卫旒在床上厮混,没练练身手了。 女生刺来,她一个侧身滑步,在女生攻势稍竭之际,拽住女生的马尾,用力往下一扯。 “呃!” 女生头被拽得后仰,动作一滞。 倪简趁机踢向她拿匕首的手,精准、很辣,并不因对方是女生而手下留情。 女生反应也快,不顾头皮被撕扯的剧烈疼痛,从她手底下溜开,当即反身,刺向她的腰腹。 倪简瞳孔骤缩,因躲闪不及,身体径直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间,卫旒伸臂揽过她的腰,一个带抱,两人调换位置。 她下半身腾空,顺势狠狠横踢向一个男生的头,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响,男生痛哼,身体歪倒下去。 下一秒,卫旒卸力,她双脚落地,手里的袖珍枪向下滑,被她用指尖勾住,轻巧一翻,指着另一个作势要冲上来男生的额头,喝道:“停下!” 卫旒揪着地上那个男生的衣领,毫不费力似的把他拎起来,“你们是学生么?谁怂恿你们来的?” 男生不作声。 卫旒说:“你们这身手也就是练过几天的水平,就敢来刺杀。被人当枪使了,还闭口不言,替人隐瞒,该说你们是勇呢,还是傻呢?” 女生说:“没人怂恿我们,是我们自己来的。尹裕和就是叛国贼!他不配当联邦总统!” 尹裕和走过来,眉心微动,“我什么时候叛国了?” 女生目露狠光瞪着他,义愤填膺:“你提议将瓦莱最大的船舶企业卖掉,引入外资,建设新的港口,不是卖国是什么?!” 尹裕和的眉皱成“川”字:“那家企业已经尾大不掉,再不改革,就会被拖死,但我从未说过卖掉,而是由州牵头,将几家企业合组。至于建设新的港口,是为了打造一条专门的出口航线,促进出口。这些是我私下里的提议,你一名在校学生,又是如何得知的?” 三人面面相觑,一个男生犹豫了下,说:“今天在学校论坛里传开了,外面还有很多人准备拉横幅抗议。” 倪简登上他说的论坛,上面有一篇帖子列举了大量尹裕和的所言所行,附上照片、剪辑过的视频,斥责他利欲熏心,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再刷新,帖子就没了。 卫旒冷笑:“煽动学生情绪,就算杀不了尹先生,也能让丁韶仪他们迫于舆论声势,不将选票投给尹先生。我没料到他们竟然下的这一手棋。” 这时,丁韶仪匆匆走过来:“尹先生,现在外面情况有点失控,我先护送您离开吧。” 尹裕和静默片刻,摇头,“这样不就是落荒而逃了么。过去那些为改革而奔走的人,即使倒在血泊里,声音也还没有消失,提醒着我们这些后继者:这或许是一场用生死作赌注的豪赌,可能赢,名垂青史;可能输,身首异处。明知如此,为了万世之利,我也依然要将筹码全部推上去。” 他挺直脊背,目光灼亮,“既然我行得正站得直,宣讲就应该继续。” 倪简心头巨震,对他的敬意油然而生。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举着炬火踽踽独行,也只期有一天,照彻长夜。 第82章 尹裕和走到台上,台下学生十分躁动,叫嚣着喊叛国贼滚出瓦莱,滚出联邦。 倪简他们和丁韶仪安排的保安分别守在上台的几个口子, 以防再有像刚才那样的刺杀行为发生。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造谣诋毁我,我既然敢走到这里来,就不怕面对你们的唾骂,但我不接受,因为——” 尹裕和刻意停顿片刻, 待躁动些许平复, 方继续道:“那些全是刻意歪曲事实、恶意编排的,而我所言所行, 本意皆是为了瓦莱未来的发展。” 一个男生大喊:“你空口无凭,我们为什么要信你?” 尹裕和反问:“那个发贴的人摆出的那些证据, 你们可曾验证过?假如我同样拿出驳斥的证据,你们又是否相信?” “废话少说,有本事拿出来。” 尹裕和的确是在使拖延战术,因为earl修复、整理需要时间, 这也是卫旒给他的建议。 不想,那个男生如此咄咄逼人, 不得不叫人怀疑他的身份。 倪简紧盯着他,他大概也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悄然没入人群。 倪简跟上去, 费劲地拨开人群, 刚出礼堂,就不见了其人影。 她心道不好,立即转过身, 堪堪躲开他的一击。 男生拿着一把折叠的小型匕首,而他握刀的姿势、攻击的力度和速度,显然不像前面几个学生的花拳绣腿。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但他比起fmia那种体系式培养的,又更无章法,也更具野性,像是一点点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 应该就是雇佣兵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7章 倪简在警校学的虽有些死板老套,可也有以不变应万变的优势,将对方招式一一拆解,没让他占半分上风。 今天也不知怎么一时兴起,把当初和卫旒玩情趣的手铐带出来了。 正好派得上用场。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铐出他的左手,接着灵活地绕到他身后,铐住他右手,一手按住他的脖子,将他按跪在地,一手往后勒紧他的双臂。 “别动,配合调查,说,谁派你来的?” 男生轻呵一声:“你现在还有执法权吗,倪警官?” 倪简注意到他脸上有矽胶的痕迹,一把撕下,虽还有其他伪装,也差不多认了个七七八八了。 “祁远舟?”她蹙眉,“难怪我看着你有点眼熟。” “倒是风水轮流转了,这次到我被你逮住了。要杀要剐,给个准话吧。” “这样轻易认栽,可不像是你们雇佣兵的作风。” 她听闻过一些雇佣兵的传闻,若落敌手,即便拼着一条命,也不会将雇主的消息泄露。 祁远舟安分得异常了。 难道…… “你是为了将我引出来?”倪简说,“而你是见过卫旒对我的重视程度的,估计在赌,卫旒跟我一起,是不是?” 祁远舟不动声色,语气平静无波:“倪警官,你的想象力不错。” 可无论是传出炸桥的消息,还是煽起学生的愤慨情绪,这些手段并不像传闻中接下任务,就只图快准狠的雇佣兵所为。 既然他们抛出了祁远舟这枚诱饵,那么,杆呢? 她和卫旒在数名fmia特工眼皮子底下落了海,他们大抵事先没有猜到他们会活着上岸,取代尹裕和的保镖,行动才定得潦草。 无论如何,她依然觉得他们的目标在礼堂内。 倪简将消息同步给卫旒,他刚回了声“收到”,接连两声枪响,接着,学生们尖叫起来。 她的耳膜差点被声浪击穿,忙把耳麦取下来。 祁远舟一副作壁上观的语气:“不知道,死的是你的心上人,还是尹裕和呢。” 倪简咬了咬牙,把他和在外面的栏杆锁在一起,也顾不得他会不会逃,折回礼堂。 然而,她被溃散的学生挡去了脚步,任由她如何高喊“别慌,保持秩序”也没有用。 好不容易逆着人群穿过去,目光触及台面飞溅的血迹和横陈的尸体时,心头狠狠一缩。 待看清面容陌生时,又稍稍松了口气。 礼堂侧方的窗玻璃碎了,他们应该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前面铺垫那么多,不过都是烟雾弹,其最终目的,还是要尹裕和的命。 这时,卫旒给她发了个坐标:“过来。” “那祁远舟怎么办?” “别管他了,尹裕和受伤了,急需抢救。” 卫旒给她发的坐标突然开始快速移动,大概是没法等她,先上了车。 倪简想了想,循着坐标移动的方向换了条路,斜插过去,卫旒默契地往前开。 当她从绿化带跑出来,正好看到一辆驶过来的车,即将交汇时,副座车门打开,她心中默数,看准时机,一个助跑,跳上去。 她刚上车,还没缓过神,车子立即加速,她紧紧抓着扶手,关上车门,吐出一口气。 后面, brant和greer正在给尹裕和止血,她方才得知,尹裕和走运,只擦破了头皮,倒了下去,后面卫旒反应过来,将他护住。 但尹裕和毕竟只是名政客,身体不如军队出身的,这样一处擦伤,也有可能要他的命。 倪简又问:“earl呢?” 卫旒说:“他会想办法跟上来。” 倪简心说,你们还真是心大。 她看了眼后视镜,他们穷追不舍,一枪过来,击中后窗的钢化玻璃,瞬间碎成蜘蛛网, brant和greer立马带着尹裕和低下身。 “瞄准他们的司机。” 卫旒将一把枪丢过来。 迄今为止,倪简拿过无数次枪,可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人。 她拿枪的手有些不稳。 若她不杀,死的就会是他们。 纵使他们的命本就悬在刀尖上,但尹裕和不能死。 争分夺秒的紧急关头,多犹豫一秒,都是在往死神多迈近一步。 倪简攥紧枪,透过那蜘蛛网中的弹孔,瞄驾驶座上的人。 卫旒配合地调整车身方向。 子弹从弹孔中穿过,射中驾驶者的额头,座椅靠枕上绽开一朵血花。 后面的车没能跟上来。 卫旒偏头看倪简一眼,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安抚性地按了按她的虎口。 她朝他笑了下。 卫旒说:“勉强的话,可以不用笑,你有崩溃的权利。” 后座的brant和greer心想,你还真是双标,当初你对我们说的可是—— 不管被动还是主动,既然已经领了这份差事,就要有把脆弱情绪舍弃的自觉。那只会拖人后腿。 下一秒,他又补了句:“在车停下之前。” 好吧,这人对自己的omega伴侣放水也只能放到这种程度了。 本来他们还觉得他心狠,结果倪简摇了摇头,说:“不至于,我会尽快调整好的,不会耽误任务。” ……你们俩口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卫旒将车开到一所私立医院门口,立马有医护人员推出一张转运床,将尹裕和运送到急救室。 这场手术的紧要程度甚至惊动到了院长,他带着一众外科专家匆匆忙忙前来会诊。 沿途的路人看了不禁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卫旒对院长说:“请您安排安保人员守住医院入口,以免记者闯进来。” 院长在他这个小自己几轮的年轻人面前紧张得汗都要流出来,深觉丢脸,强作镇定,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吩咐下去。” 他们等在手术室外面,过了会儿,earl也赶到了。 他问:“视频是被剪辑过的,我已经修复好了,还有用吗?” 卫旒没应话,打开瓦莱新闻最新发布一则消息——《总统候选人尹裕和遭遇枪击》。 短短数分钟,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地在所有社交媒体上传开了,不少人纷纷议论,说真是字越少事越大啊。 但新闻里,只有几张模糊的,瓦莱大学礼堂现场的一片狼藉的现场图,以及一些在场学生的采访,暂时还没人查到尹裕和所在的医院。 卫旒当时选择私立医院也是出于这层考虑。 brant讽道:“这些媒体的动作还真是快。” 他们甚至有时候觉得,那些记者更适合来当特工,消息来源路子多得堪比fmia。 卫旒对earl说:“把尹裕和演讲的视频和你手里的一起发出去,最好,把舆论方向引到另一位竞选人身上。” earl不问缘由,当即着手办。 greer担忧道:“tio,这样一来,可就相当于彻彻底底和卫家撕破脸了。” 卫旒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早晚有这一天的。” 只不过,他本想从内部一点点瓦解卫家,这比他当初预想的要提前了些。 但他也收集了不少证据,否则,卫绥怎么会那么迫切地让fmia下通缉令。 现在的关键就是,把声势扭转。 尹裕和这一次大难不死,竟也算得上好事。 又过了半个钟,手术室的灯灭了。 一名医护出来,说:“手术很顺利,尹先生没有生命危险了,待会儿会将尹先生送到vip病房。” “多谢。” vip病房虽在医院最僻静的楼,底下有安保巡逻,可也难保不会出纰漏。 他们两两一组,轮流在病房门口站岗,每一次医护进来量体温、换药,都要搜身检查。 凌晨,换到倪简和卫旒。 他怀里揣着一个饭团,还是热的,“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吃点吧。” 她摇头,“没胃口。” 卫旒拆开包装,递到她嘴边,“喏,你已经碰过了,必须得吃了。” 倪简又气又好笑:“你幼不幼稚?” “吃一点吧。”他还维持着那个动作,“我胳膊都举酸了,你不心疼自己的胃,也心疼心疼我吧。” 信他个大头鬼。 但倪简还是接过去,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你都这么哄我了,我就给你面子吃两口吧。” 卫旒笑道:“多谢老婆大人体谅。” 她张开嘴巴,咬了一口,谈不上好吃还是难吃,流水线的味道,这个时候,能有个果腹的东西就很不错了。 倪简问:“你第一次看见死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不假思索:“不记得了。” 她嫌这答案敷衍,撇撇嘴。 “真没印象了。” 卫旒说:“其实那间研究所里就有玻璃皿装着尸体——是胎儿的,有的什么都看不出来,有的能看见鼻子、眼睛了。它们泡在福尔马林里,被他们作为实验失败品保存。”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8章 倪简听得一阵毛骨悚然,连手里才吃了一口的饭团也觉得难以下咽了。 她塞到他手里,“你吃吧。” 他揶揄道:“我记忆中的倪警官,胆子可没这么小啊。” “我一想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没了气息,就觉得……好残忍。” “往好处想,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感知,没有痛觉,没有遗憾。” 倪简笑了:“你以前一定不会这么安慰greer他们吧,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估计没少在心里感慨'啊, tio谈个恋爱人都变了'。” 卫旒反问:“怎么变的?” 她思忖片刻,说:“变得柔软,有人情味了?” 他也笑:“也许是吧,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嗯?” “不是因为谈恋爱。” 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确确切切地感觉到,心是热的。 -----------------------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 这两天得甲流了,超级难受[爆哭] 希望大家多保重身体~ 第83章 第二天, 舆论发酵进入爆发期。 各种娱乐方式随着时代更叠而不断变换,到了现在,由于无法激发人们的兴趣,而渐渐走向下坡路,甚至消失。 人们的生活里被安排满学习、工作, 这也在极大程度削减培养兴趣爱好、发展对世界的好奇心的空间。唯一还值得大家费心思关注的新闻, 也就是和自己的生活、权益息息相关的变动,而其中最为重大的, 就是下一任总统人选。 毕晟在任数载,联邦民众对其褒贬不一。有人歌颂他是联邦自建国一千多年来,贡献最为突出的一任总统;亦有人指摘他政绩庸常,治理没有魄力。 而今,正值即将大选的关键时期,风头正盛的另一位竞选人尹裕和突遭枪击,矛头又恰恰指向他,一时间,全国哗然。毕晟苦心经营的形象,也有了高楼将倾的迹象。 尹裕和醒来看到新闻, 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说他需要一杯水。 院长亲自过来嘘寒问暖, 问他感受如何。 尹裕和头上包着纱布,身穿病服,半靠在病床上,却也不显落魄。 他笑笑:“多谢贵院的悉心养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院长说,“尹先生,您有任何需要, 尽管吩咐。” 有人过来,与院长耳语几句。 院长脸色微变,挥挥手,“我知道了。” 尹裕和关切道:“院长若有要紧事,尽管去处理便是,不用担心我。” 院长说:“没多大事,就是有媒体发现了您在这里。不过我们昨晚加派了人手,绝不会放任何一个记者上来的。” 大抵是看出目前的风向利于尹裕和,来向他表忠心了。 这种场面本该由尹裕和的秘书来应付,但那些人之前被卫旒他们丢下车,现在还下落不明。 而且依卫旒所见,谁是安插进来的卧底还未可知,索性一刀切,不放任何人靠近尹裕和。 但院长离开病房后,尹裕和说:“不知道的,还当卫先生这是在软禁我呢。” 卫旒不卑不亢地回应:“尹先生说笑了,当前局势下,尹先生的安危是第一位的,我只是不敢再冒一次险罢了。” 尹裕和旋即笑了:“昨天你拿命护着我,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是,你若是为了摆脱卫家,就要拉毕晟下台,在我看来,有些得不偿失了。” “尹先生何出此言?” “卫家势力再大,辐射范围也不过是首都圈子,譬如到了瓦莱,纵使彭明诚、向骥等人需给卫家三分薄面,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你这身本领,找其中任何一个人当靠山都行,却偏偏选了条最艰险的路。” 卫旒坦然直言:“世界这么大,我要销声匿迹,找一个国家隐姓埋名地过下去当然轻而易举,但联邦有我的羁绊,我脱不了身。” 尹裕和也是聪明人,稍微一想,便明白他口中的羁绊所指:“那位同你在一起的姑娘?” 他们身上的气息相似,那是普通的情缘无法达到的。 卫旒颔首:“是。” “看来,联邦顶级alpha无情无爱的传闻不实了。” 尹裕和脸上笑意加深,“羁绊,这个词很妙,放在你和卫家之间,是单向的捆绑;换作形容和爱侣的情感,则是双向的连结。但撇去主观意愿,本质都是一种束缚。” “我明白,但这样一来,您有了拿捏我的把柄,就不必担心我叛变或是不尽心。” 尹裕和摇头,“我既然选择相信你,就不会给你施加枷锁。” 他这话令卫旒有些惊讶。 短时间建立信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在卫绥面前待了那么多年,都被卫绥提防,而和尹裕和才仅见过几面。 尹裕和说:“因为我知道,你并不是信服我,也只是我对你有利罢了,不是吗?” 他能走到与毕晟分庭抗礼的地步,靠的不仅是运气或用钱砸。 具备常人所没有的胸襟和胆识、擅于运用一切可用的资源方为取胜之道。 尹裕和又说:“都已经开诚布公了,你不妨把你真正想要的提出来。” 卫旒直视着尹裕和,声音沉着:“我要属于二十年前的真相公之于众。” 尹裕和也难得地露出怔愣的神情。 那场动乱背后的真相牵扯太多,不单单是卫家,毕晟,还有更位高权重者,因而成了联邦的禁忌,如今没人再提,或者说,没人敢提。 卫旒好大的胆子,竟然拿这事和他做交易。 “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若一着不慎,别说你,就连我都可能把命赔进去吗?” 卫旒疏朗一笑:“昨天在礼堂后台听尹先生那一番陈词,相信尹先生有去疴除弊、革故鼎新的决心,才敢向您开口的。” “何况,”他话音一转,“您上任后,本就需要放上那么三把火,这件事也正好能给您一个契机。” 尹裕和沉默片刻,眼神变沉,“要是我做不到,我昨天说的就成了空话,传出去,岂不折了我的面子。” 卫旒不语。 尹裕和忽而大笑出声:“好一个激将法,我还真就吃这套。把藏在阴暗处的一只只蠹虫揪出来,也是我所愿。” 门外。 greer听见尹裕和的笑声,感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tio称为天才也不为过,他仿佛一出生就在峰顶了。明明差不多的年纪,他怎么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技能呢?” brant两手插着兜,站得没个正形,说:“高处不胜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多人想取他的命,他吃的苦也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也是,拥有得那么多,到头来,反而只图些寻常的了,譬如抱得美人归什么的……” 两人的视线同时移向一旁的倪简。 指向性太明确,装傻都逃不掉。她不由得面露窘意,这话题是怎么绕到她身上的? 下午,卫旒又让earl放出消息,大意是,据相关人员消息,尹裕和仍在卧床,需继续观察。 既不说他状况如何,也不暴露他所处位置,似是而非的,吊某些人的胃口。 就这么过了几天。 尹裕和明面上,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新闻,也不着急。 但私底下,他还是会和一些信得过的心腹商谈正事。 earl把那个在瓦莱大学论坛上发帖的人找了出来,卫旒让他们继续守着尹裕和,独自去把人抓了。 他是瓦莱本地专门做这一行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也不管合不合规,违不违法。 至于雇主,他也不清楚是什么人。 卫旒把他丢给瓦莱警署,叫earl继续跟进约郡人的动态。 这个时候,倪简收到一条消息,是卫璎发来的,说是想和她见一面。 寰宇号昨日返航靠岸,卫璎为什么第一时间找她? 倪简更疑惑的是:“她为什么约的是我不是你?” 她们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他,似乎没有必要特地私下单独约见。 卫旒也不清楚卫璎的意图,但想来她不会闲得没事干搞这一出,说:“我陪你去。” 倪简说:“不用,我带上你反倒更打眼了,我小心点就是了。” 卫旒把当初送她的那枚袖扣给她戴上。 比起定位器,不如说是给她一颗定心丸,让她知道,不论她在哪里,只要她有事,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倪简做了伪装,到达卫璎所提供的地址。 出人意料的是,卫璎没有选择任何高档的咖啡厅、餐厅之类,而是包下了一片私人海滩。 椰树成排,沙子细软,海水澄澈。有些美景,甚至是富人专属。 卫璎丢给倪简一个袋子,“你那打扮太浪费这里的景色了,换上吧。” 倪简将那块少得可怜的布料拎出来,说实话,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穿这么暴露过。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19章 但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在别墅的洗手间换上,赤脚走到海边。 卫璎正躺在躺椅上,她身材高挑,一双长腿闲适地交叠着,偏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不羁的野性。 看见倪简的模样,笑了:“可惜那小子不在,错过了。” 倪简还有点不习惯,总感觉动作大点,那细细的带子就会断掉。 她说:“卫小姐日理万机,应该不会是特意带我来这儿吹海风的吧。” 卫璎懒洋洋地说:“就是平时太忙了,难得偷得几日闲,可不得好好享受么。” 既然她不说,倪简便自行走远,踩着海水玩。 不过,她这地方确实选得好,周围开阔,没有外人,很大程度降低了埋伏、偷袭的可能。 她下海游了会儿,不敢去太深的地方——有心理阴影了,游上岸。 卫璎递给她一条浴巾,倪简裹住自己,在另一张躺椅上坐下,听卫璎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就在今天给你吧。” 她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倪简打开,红绒布上托着一把…… 钥匙? 但和普通的钥匙不同,它并不具备实用性。黄铜质感,顶部是一枚圆环,下面是一个t字形结构,上面有数条横纹。 “这是?” 卫璎解释道:“ ankh ,也叫生命之钥,是生命的象征,也有象征生育的假说。是舒千兰留下的。再如何说对父母没有感情,毕竟是人啊,渴望母爱和饿了想吃饭一样,都是本能。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想要,我也是偶然得来的,反正我交给你了,收不收随他便吧。” 倪简默然抬头,“所以,你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 卫璎笑:“倪小姐,你得对自己在他那里的重要程度有清晰的认知啊。” 第84章 倪简一直没想好怎么跟卫旒说。 外貌上, 卫旒继承了舒千兰许多方面的优秀基因,譬如都生就一双桃花眼,本是天生蕴多情的眼型, 却一样的淡漠。 这样紧密的母子关系,因为不纯粹的孕育动机, 而变得畸形。 倪简从卫旒口中听来的关于舒千兰的描述, 往往理智缺乏感情,而外界形容的舒千兰亦有些科学怪咖的意思。 他们缺乏正常的母子感情, 但究竟有没有感情, 她有些拿不准。 她不希望这把生命之钥会时时刻刻帮他回忆幼年的遭遇, 更不是希望自己是把不幸带给他的人,又怕他需要一件与母亲相关的纪念物。 唉。 她原本不是这么爱纠结的性子,恋爱让她变得瞻前顾后。 倪简最后决定暂且收着,等眼前这件事先过去再说吧。 卫旒问她和卫璎聊了什么,她也只说没什么,随便聊聊而已。 尹裕和的伤势本就不重,又用了最好的药,没多久便痊愈了。 一周后, 瓦莱市中心的安泰广场。 联邦建国前,瓦莱曾是一场大型战役的战场, 后来, 当地政府在如今安泰广场所在处,立了一块象征和平的巨碑, 以期国泰民安。 如今, 尹裕和正是要在这块碑下举行演讲。 这是尹裕和自枪击案后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吸引了不少民众与媒体,万人空巷,好不热闹。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加固了安保措施,此外,还将进行全球直播。 但尹裕和是名很聪明的演讲家,他只字不提刺杀他的是何人,只表明瓦莱是块福地,这次大难不死,日后将更加鞠躬尽瘁,为瓦莱,为联邦燃烧自己最后一滴血。 这为他拉了不少好感。 演讲结束后,卫旒说,要把倪简送回首都。 倪简倒没生气,经历上次的事,他大概不会再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把她推开,而是有所安排。 “sas的调查停摆,不是进行不下去,而是被按住了。牵涉到卫家,警署不敢查。你父母是研究所的研究员,你又是实验成功培养的孩子之一,你有更正当的借口和更多途径继续调查。” 查清约郡和卫家的勾结,一旦证据确凿,恰逢这个换届的关头,毕晟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保不住卫家。 “更多途径?”倪简疑惑,“我查过简家,还见过我的堂哥,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简家是没有,还是不知道?简家是上一任总统的支持者,简恺却在卫家资助的研究所工作,你认为,简恺是和简家反目了,还是……” 倪简倏而睁大眼,“简恺其实是简家安插进去的卧底?!” 卫旒颔首,继续道:“接触研究所核心机要的只有几个人,你父亲工作数年,或多或少也该掌握了一些,但简家当年要么没有机会拿出来,要么被摁了下去。现在简家尚在世的,也只是一些旁支或是小辈,他们不了解也正常。而简家掌握的证据,或许并没有消失。” 如此说来,她的确是最适合的调查人选。 至于她被fmia通缉的问题,尹裕和疏通了多方关系,把她的名字从通缉令上去除。 但卫家、w&w依旧会盯上她,卫旒叮嘱她,注意安全。 卫旒让greer跟着倪简一起回了首都,他则带着brant和earl随尹裕和继续全国活动。 倪简刚落地首都,新闻报道毕晟和隆尔州领导人会晤,商议合作事宜。 距离九月初选越来越近,尹裕和的支持率越来越高,毕晟也按捺不住,要开始搞大动作了。 greer叫了车,她们先回家收拾。 greer打量一番她的屋子,倪简说:“是简陋了点,不过我在sas实习薪资不高,还换不起更好的。” greer说:“没事,我会给你加装一套安保系统。” 倪简“啊”了声:“会不会太麻烦了?你可以给我安排个更方便的地方。” greer说:“tio说这是你们之前共同居住过的房子,你舍不得换。” 倪简:“……” greer又说:“我在附近再租一套房子,平时我不会来打扰你,你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 倪简痛快应下。 次日,倪简回sas报到。 申思茵扑过来一个大大的熊抱,“小倪,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郭潭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你是想小倪了,还是想一个帮你干杂活的徒弟?” 申思茵瞪他,“你就是嫉妒我有小倪这么好的徒弟,有本事你让徐sir再给你招个又漂亮又能干的新人进来。” 倪简笑着回抱申思茵,“师父我也想你。” 徐文成清咳两声:“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师徒情深。” 倪简站直,“徐sir。” 徐文成搬来近半人高的文件,放在她的工位上,“你离开这么长时间,需要重新熟悉一下。” 倪简的脸瞬间拉长:“不是吧,这么多?” “多?” 倪简生怕他再加,立马改口:“不多,不多。”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和徐文成是上下级,他要是对她特殊照顾,她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离开sas太久,这期间的案子的卷宗看得她头晕眼花,等回过神,天都快黑了。 加班在sas是常态,倪简打算随便垫巴两口,这时,门卫敲了敲门,“倪警官,您的外送。” 外送进不来,只能由门卫转交。 倪简纳闷:“我没点外送啊。” 门卫又看了一遍信息确认,“收件人是您没错。” 他递来一张电子签收单,“需要您签一下字。” 倪简带着疑虑签了名,门卫将食品保温袋拎进去,她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码好的餐盒。 申思茵立马围过来,“哇,这家店的餐每日限量,而且不接外送,只能到店里吃。” 郭潭问:“那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拿半个月薪水吃过一顿,贵是贵,是真好吃。但我就赶上那一回,我们下班晚,每次去都卖光了。” 这么多份…… 倪简打半年工都点不起。 也不用问了,申思茵一猜就知道是她那个既出手大方,又极为体贴的男朋友。 “小倪,你快告诉我,你从哪里找来的极品alpha?” “呃……”倪简说,“路边捡的?” 申思茵:“?” 给大家分完,还剩两份。 倪简犹豫了下,还是去敲徐文成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果断干脆的“进”。 徐文成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梳理的案子的线索。 “徐sir,您还没吃饭吧,”倪简递过去,“这是给您的。” 徐文成看了眼餐盒,视线又沿着她的手一路上抬,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却也只停留了两秒,便转过身,继续抱着双臂,对着白板沉思,淡声说:“放那边吧。” 倪简在桌上放下,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过了半晌,那些字在徐文成眼前如流云般飘过去,什么痕迹也不留。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0章 终于放弃似的,他坐到沙发上,拿起餐盒。 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她给他送的,都是他喜欢的食材。 刚刚她们在外面说笑他就听见了,卫旒显然不是一个木讷,不解风情的男人,确切地说,他如果愿意,他可以游刃有余地游走风月场,撩动许多女人的心。而这样的人,若只钟情一人,其杀伤力更非一般的大。 连申思茵一个没见过他几面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出身的缘故,徐文成也是自幼优秀惯了,示好的omega数不胜数,本可以顺风顺水,潇洒恣意。 但他有傲气,坚决不想借家里的光,从底层做起,因而主动断了不少桃花,郜局还揶揄他是来修行的。 偏偏遇到了命里的坎。 实在是…… 徐文成苦笑了下。 很挫败啊。 接连的几天,卫旒总是会订各种东西送到sas,除了午晚餐,有时还有下午茶,花束,无一不稀罕、昂贵。 就好像是向整个市局昭告,sas的倪简是有主的,且对方还是个大财主。 倪简知道他心眼小,幼稚,但没想到他隔着几千里,还能如此乐此不疲地玩这些小把戏。 她委实受不住这么高调,她有时去其他局办事,都要被调侃几句,让他别订了。 卫旒这段日子在南部,他们有空时就通视频,虽然有先进的投影技术,能让他“陪伴”在她身边,可到底是摸不到,碰不着。 此时此刻,他就躺在她身边。 “你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说不定分开太久,你哪天都不会想起我了,我可不得多刷刷我的存在感。” 倪简侧着身子,和他的投影对视,“我可不接受这种方式,要刷你就亲自刷。” 他挑起眉,“想我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嗯,想你。” 卫旒笑了,隔空在她脸上轻抚,“宝宝,你这么勾我,我又不能回来满足你。” 她替他将自己的鬓发勾到耳后,手指穿过虚影,心里涌起更深的怅然,撇撇嘴,“我想的又不是那个。” 卫旒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背抵额,无奈叹气:“可我想啊,想和你拥抱,和你接吻,和你做|爱。” “嗯……” 倪简沉吟片刻,小声说:“非要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刚洗完澡,只穿着睡衣,三两下脱了,软着嗓音对他说:“平安,你亲亲我。” 在这件事上,她有需求的时候,一贯是不忸怩的。 而她这样叫他,他也是没办法拒绝的。 卫旒依言覆上来,柔和的光影虚虚落在她唇上。她闭上眼,微微启唇。 没有熟悉的热度,更没有那种搅弄唇舌的力度,只能凭过去无数次接吻的经验想象。 “宝宝,躺平。” 倪简一头乌发倾泻,铺在枕头上,卫旒以目光为尺,细细测量,“比之前长了点。” “嗯,又要剪短了,长发不太方便。” 说完,睁眼看他,眸中因动情而泛起涟泽,“还是你喜欢我留长发?” “喜欢的是你,跟你长发短发没关系。” 卫旒又吻下去,在他的视角里,他手捧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倪简无法被他触摸,只能用自己的手,虽差他许多,但幻想着是他,也能聊以慰藉。 不知是不是思念过什,产生错觉,她居然闻到了一丝他的山林清香。 “宝宝,你好香。”他语气黏黏糊糊,倒像个撒娇的omega,“我的小茉莉。” 她明白了,是标记。 动情时,那丝极难察觉的气息随着腺体发热、肿胀而放大。 或许她还得感谢他标记自己,在他不在时,有他一缕气息相伴左右。 可这种隔靴搔痒的解馋法子,反而勾得人愈加抓心挠肝。 求而不得,不是更难受? “平安……”倪简意识混沌,胡言乱语,“我的beta。” “错了,我是你的alpha。” “卫旒……alpha。” 他耐心地哄着她:“卫旒就是你的平安,简平安。我跟你姓,生生世世都是你的alpha 。记住了?” “嗯。” 倪简一只手“搂”着他,另只手和他手的投影重合,抚摸着自己,脸颊红晕像四月的牡丹。 …… “宝宝,等等我。” 卫旒闷哼一声,持续漫长的释放后,在她身边躺倒,呼吸沉沉。 身下的床单被沾湿,黏着皮肤不大舒服。 倪简的理智慢慢回笼。 她居然……在跟一团光影造的“假人”亲密。 而且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跟卫旒在一起后,脱离她原有生活轨道的事发生了太多,但这件事的荒诞程度,远超过去所有。 ----------------------- 作者有话说: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phone sex? 第85章 倪简忽然一个激灵。 第一次意识到,没有他的怀抱安抚,事后这么冷,这么空虚。 她扯过被子盖着自己,卫旒也照做,两人就还像是睡在一个被窝里。 刚纾解过,倪简的声线因餍足而有些倦懒,软绵绵的:“九月初选结束之后,基本就盖棺定论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和尹裕和东奔西跑了?” 是不是, 就能回到我身边来了。 卫旒笑了:“宝宝,你忘了,尹裕和当上总统,还不意味着卫家就倒台了。” 倪简怔了下,难掩失落地垂下眼皮, “哦,是。” 他与卫家站在对立面,白费卫绥十几年的栽培,卫绥岂能轻易放过他。 这个时候, 他不回首都是最好的。 卫旒“亲亲”她的额头,“不管多远, 多久, 只要你还在那里,我都会去找你。” 倪简再醒来时, 床的另一侧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活人睡过的痕迹。 她发了半分钟的呆,不知为何,心里又闷又沉甸甸的。 她只当是自己没休息好, 起床洗漱。 今天她要去简家以前的宅子看看。 自简家衰落后,这处房产就被挂上拍卖了,但因价格高昂,一般人买不起,又有不少年头了,富人也不会买,所以一直流拍,迄今仍空置。 铁门锁了,倪简翻墙进去。 多年无人打理的缘故,花园杂草丛生,有的甚至比人还高,还有的长上了房柱,一派衰败之象。 大门上贴着封条,倪简四处查看一番,挑选了东侧,借着雕饰和延伸出来的窗棂,像只壁虎灵活地爬到二楼窗台,击碎玻璃窗,跳了进去。 地板落了很厚的灰,她这一脚踩上去,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是间女子的卧房,有梳妆台,倪简拉开抽屉看了下,空的。 她又去其他房间转了圈,在三楼一间卧室的床头柜上看见一张合照。 一对容貌姣好的年轻夫妻中间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她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笑得很开心。 倪简愣住。 这是……爸爸妈妈和她。 来这里是为了查线索,原本她始终抱着一种局外人的心态,直到看到这张照片,才产生一种在这里生活过的恍惚感。 不,不对。 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 简暨之前说过,没有半张有她的照片,似乎是被他们销毁了,那这张照片又是从何而来? 她抹了下相框上的灰,又抹床头柜上的,厚度不一样。 照片是后来才放上去的。 但不是最近,至少也是三四年前了。 倪简扫描照片,发给earl:【你帮忙看看,这张是不是合成的。 】 earl很快回复:【是的。 】 那又是谁,在很早之前,也像她一样,潜入这栋房子,放一张合成的照片在这里? 是想给她下套,还是为了指引她什么? 倪简把屋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没发现有什么。 但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照片不会定然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她坐在床边思考,突然灵感一现,把床头柜搬开,在墙角看到一处开关。 她按下按钮,“咔哒”一声,一旁的书柜缓缓分开。幸好她早有准备,连忙捂住口鼻,避免吸入灰尘。 很快,墙上出现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 倪简也懒得猜密码,直接远程求助earl。 门开后,看清里面的景象,她震惊了。 居然是……实验室。而且,和她记忆中的研究所极为相似。 空间有限,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不少当年先进的仪器设备。不过没有实验品留下。 倪简连上电源,打开主机电脑,依葫芦画瓢,让earl侵入。 earl却说:“有点棘手。” 倪简也没难为他:“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earl高冷地说:“我有说做不到吗?到现在为止,还只有我不想入侵的,没有我入侵不了的。”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1章 倪简腹诽,还真是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跟卫旒一个德性。 过了会儿,earl成功破解密码,又奇怪地“咦”了声。 “怎么了?” earl问:“你确定你没找错吗?” 倪简心里“咯噔”一声,问:“什么意思?” “这里面什么也没有,或者说,它本身就不具备保存数据的能力,它应该是一台媒介。” 怕她不懂,他解释道:“它应该还连接着一台设备,负责处理那台设备的数据,再将处理好的结果传送到另外一台设备上,当然,可以是循环的,也可以是直线式的,而这台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倪简问:“那你能连上那台设备吗?” earl说:“不能,这台设备的连接痕迹清理过,除非能找到那台主设备。” 简恺在自己家里造一个实验室,但这里的电脑却是用来给别人打工的,这说得过去吗? 难道说……整个简家都只是利益输送链中的一环而已? 假如简恺是把基因研究所的数据盗取出来,那下游是谁呢? 倪简还没想出个结果,便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动静。 虽然没人住,但毕竟是位于高档住宅区,有极为严密的安保。 估计是她打破玻璃,惊动到别人了。 她对earl说:“今天谢谢你,我先撤了。” 倪简从别墅出去,听她说是警察查案,保安仍心存疑虑:“警察为什么要翻窗?你有搜查令吗?” 她东拉西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亮出警官证,好歹把对方唬住,侥幸脱身,但也暂时没办法再继续查了。 这段日子,倪简一边查案子,一边挖简家的线索,忙起来,确实也没什么空想卫旒了。 偶尔她周末有时间,就把greer叫来家里一起吃饭。 得知卫旒的死亡消息的那天,她还在和greer说,他做的饭可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报道称隆尔州、联邦边境产生摩擦,隆尔州非政府武装力量攻击联邦平民,联邦军迅速赶到,双方均有死伤,而联邦军方有一名年轻人,来自fmia 。 新闻上,还将他的照片公布出来——分明就是卫旒。 greer本来还想岔开话题,转移倪简的注意力,但她已经看到了。 “卫旒?” 倪简看向greer ,像是问她,又像自言自语,“假的吧,他不是和尹裕和在一起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 greer张了张口。 倪简恍惚地一挥手,桌上的杯子被她扫落,碎了一地。 greer怕她踩到玻璃碎片,把她拉到一边,对她说:“倪简,你先别慌,先问问情况,说不定是tio的战术。” “对,你说得对。” 倪简急忙联系卫旒,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又去找brant 。 brant倒是接得很快,他说:“弟妹,你先听我说。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摩擦,当时tio和尹裕和离那边很近,隆尔州的联合武装组织想要煽动当地居民反抗联邦政权,反抗尹裕和,被政府镇压下去了,他们心生不满,动用了武器,伤了联邦居民。尹裕和要拉拢民心,表明坚决不容许任何分裂势力存在,于是上书给当地驻军的指挥官,军队出动了,tio也加入进去了。” 倪简根本听不进去brant这长篇大论的,满脑子只有最后一句:他也去了。 她沉默半晌,呆呆地问:“那他的……遗体呢?” 光是说出这两个字,她都感到肝胆俱裂。 brant忽然于心不忍,沉声说:“这两天会运回首都。” 倪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切掉通讯,她使唤家政机器人将地板清理干净,然后继续吃饭。 greer担忧地唤:“倪简……” 倪简说:“我不相信他会死,你知道的吧,他死里逃生那么多次,他还有那么强大的信息素,他不可能这么草率地死掉。我不相信,我要亲眼确认。” greer说不出话来。 卫旒遗体运回首都当天,不少媒体跟踪报道。 卫家人口众多,以卫绥为首,在机场乌泱泱站了一大帮人。 倪简没法过去,远远地看着。 尽管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脸部轮廓,她也能认出,那确是他无疑。 卫绥已经多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了,他的继承人英年早逝,在镜头前,他的神色无比沉重。 记者们纷纷采访他:“卫老爷子,卫旒是为国战死,您的心情如何?” “请问您膝下最出众的孙子早亡,将来卫家会将大权交到哪位孙辈手中呢?” “卫……” 卫璎等人将记者挡开,待把卫旒的遗体装入卫家准备的棺木中,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倪简行尸走肉般地回了家。 这天之后,她照常去sas上班,申思茵等人纷纷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倪简笑着说:“干吗啊,搞得像是我命不久矣。” 申思茵问:“小倪,那个谁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还好吧?你节哀顺变啊。” 徐文成也问:“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调整一下?” 倪简摇头,“不用,徐sir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徐文成皱着眉道:“你不用勉强自己。” 倪简说:“他离开了,我的日子还是要照样地过。有重要的事未了,我不会耽于过去的人和事的。” 他们见她除了偶尔会忽然出神,像是在回忆什么,除此之外别无异常,便也就没有给予过多特殊关怀。 局里其他部门的人反应各异,有的落井下石,说她才抱上一根粗大腿,还没抱热乎呢,没了;有的欷歔,果然越是美好的东西,越容易消散;还有的阴阳怪气,说她心理素质真强,男朋友没了,跟个没事人似的。 倪简就算听到了,也没任何反应。 只是有一次,对方说了几句卫旒的不是,她当即冲上去。 若非徐文成在场,及时把她拦住,她又要写检讨了。 下班后,倪简约了许久未见的凌睿喝酒。 一上来她就点了杯烈酒,凌睿按住她的手,她斜眼看他,“我喝酒都不让?” 凌睿无奈地说:“姑奶奶,你这是想买醉还是想殉情?” 倪简喃喃自语:“你说,要是醉死过去,能在梦里见到他吗?” “你这么爱他吗?” 以前在卡斯特的时候,凌睿觉得,她这姑娘大概缺根筋。这不是贬义的意思,正是因为她具有这个品质,故而能够专注于某一件事。 现在的她,虽然不再像当初那般“完美”了,却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倪简垂下眼睫:“嗯,我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爱别人了。就在收到他死讯的前不久,我还在希望他能早点回来,我说我想他了。他还向我保证,他会来找我的。可他食言了。” 凌睿作为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omega,险些被她说得潸然泪下。 他咬咬牙:“行,我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一回,我陪你喝。” 倪简“噗”地笑了,勾过他的肩,说:“我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朋友,只有你不离不弃,矢志不渝地陪着我。” 凌睿:“……这好像不是形容友谊的吧。” “算了,不喝了。” 她又改了主意,“明天还要上班。” 凌睿真挺佩服她的,当初他被卫璎甩,都好长一阵子没走出来,她却还能这么理智。 倪简只小酌了几杯,喝到微醺,但还不至于走路东倒西歪的程度,从酒吧出来后,沿着马路闲逛。 这条街上,有许多白日穿梭在高楼格子间的光鲜的白领,化身饮食男女,寻欢作乐,也有终日郁郁不得志,买醉度日的醉鬼,更多的,是像她一样,希冀被酒精麻醉大脑,能够短暂忘却一些或悲伤或烦闷的事。 她两手插在兜里,步调缓慢,伶仃的倩影引得不少人来搭讪。 “寂寞的omega ,想找伴侣么?” 或许是因为她生得太漂亮,身材窈窕,看起来弱不禁风,很符合世人对omega的刻板印象。 对方身上的味道分不清是酒气还是信息素,但倪简一闻就蹙起了秀眉,食指横在鼻子前,说:“我有alpha了。” “是么?” 对方凑近嗅了嗅,“可你明明没有被标记。” 倪简的心忽然沉到深渊里。 永久标记不死不散,而今他死了,就连他给她留的一丝念想都没了么? 卫旒,你好狠的心。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远距离,“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请您另寻对象。”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戴上耳麦,说:“她身上的标记的确消失了。” ----------------------- 作者有话说:放心,没死,这就是个过渡,离完结也不远咯 第86章 倪简从梦中惊醒, 缓了会儿,才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2章 自卫旒出事,她就经常梦到他,有时是和他亲热,更多时候,是眼睁睁看着他在面前死去,或是越走越远,她却叫不住他。 每次醒来, 心中都空落落的, 像有一处很重要的角落坍塌。 现在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很久,倪简冲了杯黑咖啡, 换上运动服,出门晨练。 她从轿厢出来, 余光瞥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扭头看去,电梯门已经合上。 倪简所租住的公寓楼的住户颇为稳定,这几年鲜少见有新人搬进来。但各自都为各自的生计奔忙, 即使面熟,也大多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换作平时, 她根本不会注意一名过路人。 可那道背影实在…… 太像卫旒了。 倪简有些疑心是幻觉, 但她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它在过去帮了她许多忙。 最后她还是选择一探究竟。 她看到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停在27, 乘坐另一部电梯上去。 一层四家住户, 倪简挨个敲过去,有人开门,她就说是推广活动的, 以掩饰自己奇怪的举动,为此吃了三道闭门羹。 还剩最后一家。 倪简紧了紧攥着的拳头,竟有些紧张。 短短十几秒,她在脑海里过了无数种应对方案。最后,她苦笑一下,他的尸体你不是亲眼见到了么,你还在期待什么? 她不喜欢半途而废,深吸一口气,还是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名身材曼妙,穿着睡裙的年轻女人。 倪简愣了下,正要开口,屋内传来一道粗犷的男人声音:“宝宝,谁啊?” 她心脏微微一缩。 熟悉的称呼,陌生的声线。 她以前还嫌卫旒腻歪,一口一个“宝宝”“老婆”的,现在却只能借由这样不经意的瞬间怀念。 倪简眼帘半垂,低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像是怕失态,她匆匆转身,用力地按着电梯的下行键。 下午,倪简跟徐文成、申思茵出外勤,因为地方偏远,徐文成开了车,一来一回的,天都快黑了。 徐文成说:“正好,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申思茵遗憾道:“可惜了,我男朋友做好饭在家等我了,错失了难得宰徐sir的机会。” 徐文成问:“还是之前那个beta?” “不然呢?”申思茵耸耸肩,“原本抱着随便谈谈的心,结果一谈就是好几年。” 倪简好奇:“是因为他是一个合适的人,还是因为习惯了?” 申思茵想了想,说:“奇特的缘分吧。我有时候真是忍受不了他的迟钝,而且觉得他对我不上心,可没过多久,又会被某些小细节打动。其实也挺痛苦的,一度想分手,最后总因为这因为那而耽搁了。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矛盾里,不知不觉就过下去了。” 她拍拍倪简的肩,“想尽快走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新人,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敬谢不敏。” 倪简连连摇头,“谈恋爱太耗费心神,折腾过一次已经够了,短时间内不想再折腾第二回了。” 申思茵半开玩笑地说:“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有的人就要心碎咯。” 话罢,她潇洒一摆手,“我走了,徐sir ,你记得帮忙把我的小徒弟安全送到家。” 申思茵走后,徐文成征求倪简的意见:“你是想先回家,还是吃点东西再回?” 他似乎是把申思茵的要求当作任务去执行,可明明他才是上司。 倪简客气道:“还是不麻烦您了,我搭车也挺方便的。” 徐文成笑笑:“好吧,其实我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有点孤单,想找个人一起。” 倪简纠结了下,还是答应了,但她说的是:“徐sir,还是让我请您吧,在sas这段时间受您不少照顾,我也没好好向您答过谢。” 徐文成心里微微失落。 她撇得太干净了,在彼此之间划了道清晰的分界线,时刻提醒他,他们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会让他觉得,她心如磐石,他难以撼动。 原本以为,她与卫旒相差甚大,爱情会在矛盾摩擦中磨灭,走不长远。 如今,在最相爱的时候戛然而止,反倒令她无法割舍。 他和她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但徐文成很擅长蛰伏,他可以耐心地等她,等到她放下卫旒。 毕竟,爱是需要回应的,若单向流动,总有耗尽的一天,而一个死人又如何能回应? 徐文成找了一家百年老字号,这并非揽客的噱头,店几经易迁,老板从爷辈传到孙辈,还是一样的配方。 店里食客颇多,且不像现代化餐厅配置点单、送菜的机器人,跑堂的是店主的儿子和女婿,故而忙得有些应付不过来。 徐文成问:“上菜可能有点慢,要不要换一家?” 倪简径直坐下,“没关系,有些味道是机器流水线没办法复刻的,为此我宁愿付出一些等待。” 徐文成坐在她对面,视线穿过她肩头,往她身后轻轻扫了半圈,不动声色地收回,一副闲聊的口吻:“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没有,桃花倒是招惹了几朵。” 倪简托着下巴,遮挡住嘴巴,压低声音:“这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似乎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 这几天,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但并非一直跟踪,就是时不时冒出来,像身上长了虱子,叫人难受。 徐文成关切道:“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顿了顿,又补了句:“不管是解决麻烦,还是桃花。” 倪简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他之前一直藏得太好,她的感情雷达本就不灵敏,也就无所觉察。被迫得知后,他稍一显露自己的心思,她便草木皆兵。 她这到底是什么跟alpha犯冲的体质啊,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她,偏偏她又对alph息素过敏。 倪简讪笑两声,干脆把头低下去,避开徐文成那透着几分炽热的眼神。 徐文成把她送到家楼下,对她说:“你明天早上不用去局里打卡了,我帮你挂个外勤,我到时给你发地址,你直接过去。” 倪简应好。 她要走,他又叫住她:“倪简。” “嗯?怎么了徐sir ?” 徐文成欲言又止,倪简心里警铃大作,恨不得呐喊:你稳住,千万别表白啊! 徐文成看出她的警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板着脸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希望你好好休息,不要影响身体健康,而耽误工作。” 倪简暗暗松了口气,保证道:“放心吧徐sir。” 等电梯时,她无意瞥到地上的影子,这才发现,身后悄无声息站了个人。 她回头,他个子很高,两手插在口袋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右半边眉眼处有烫伤后痊愈的肉粉色伤疤,有些狰狞。 见她看来,他低下头,像是怕吓到她,又像是怯于被人看到。 倪简瞥了又瞥,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刚搬来的么?以前没见过你。” 男人的声音沉而闷,像声带滞黏着硬挤出来的:“对,前两天刚搬来。” 传来“叮”的一声。 倪简率先走入电梯,见他没动,疑惑:“你不上么?” 男人迈步进来,刚要抬手,她抢先一步,按下“ 27”键。 他顿住,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数字跳动。 狭窄的轿厢里,一对沉默的男女。 光滑的金属墙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倪简估算着,除去透视效果造成的误差,她的头顶大概到他肩膀的位置。 她忽然开口:“你应该有一米九吧。” 男人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嗯”了声。 她说:“我男朋友跟你差不多高。” 随着人类基因的叠代进化,一米九的身高在男性alpha中算不得太突出,但是最符合倪简的审美。当然,前提是身材比例好。 而omega体型普遍偏娇小,尤其在高大alpha的衬托下,但她并不觉得这是缺点,毕竟在实战中,她占尽灵活的优势,不管是攻击、闪躲还是隐藏。 男人的表情隐在口罩之下,“小姐年纪轻轻就有男朋友了。” 倪简笑了:“这话不奇怪么,交男朋友又不是什么特定年龄段才能做的事。” “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像是专注于事业的类型。” “这也能看出来吗?你会算命?” 男人言辞含糊:“略知一二。” 倪简转过身,向他走近两步,仰起脸,“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姻缘线怎么样?” 她悄悄嗅闻。 干干净净,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本就靠轿壁而站,随着她的靠近,后背彻底贴上去,猝不及防,对上她明亮的双眸。 他卡了个壳,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门徐徐打开。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3章 倪简伸手挡住门,说:“你到了,今天的问题,留到下次见面再给我答案吧。” 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提步出了电梯,随即,她按下自己所住楼层键。 接下来的几天,倪简一直在和徐文成蹲点,抓到人,又连夜带回sas审。 她几天没洗澡没洗头,感觉身上都有味道了,口供一出来,她就立马跑回家。 工作性质的缘故,家很多时候就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幸好有家政机器人打扫清洁,省得她操心。 greer之前给她加装了安保系统,一般人无法破解,一旦遭到非法入侵,便会响起警报。 因而倪简对屋子十分放心,取换洗衣物时,也就没注意到,折叠整齐的内衣裤有细微的变动。 她睡到半夜,忽感浑身发热,把被子掀开散热,仍无济于事。 辗转反侧间,终于回过神。 忙得忘了还有发情期这回事了。 倪简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找抑制剂,脑子昏昏,意识不清,倒还记得查看保质期。 完了。 过期了。 这个时间点只有少数24小时药店还在营业,叫外送价格比白天贵一倍,她也不能带着一身信息素出门,要是碰到在外游荡的alpha就遭了。 思来想去,倪简选择熬到天亮。 除了抑制剂和交合,还可借助道具自行解决,但效率太低,是下下选。 倪简家里有,是之前凌睿送的,当今的人没有这方面的羞耻,作为礼物互赠也很正常。 她翻找出来,消过毒,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阖,指尖蘸着几滴液体,在自己身体上画写,唇间溢出一声声轻飘飘的呢喃:“平安……” 第87章 倪简被情热烧得昏头昏脑,她纾解过一次,心底的渴反而像被火种落到枯黄的草原,霎时燎了整片。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 似吟似泣的声音,慢慢地蜷缩身体, 搂紧自己。 好难受…… 好想他。 不知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倪简恍惚得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但她感觉到有人搂抱住了她。 黑暗里,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胡乱地摸着他,将手按在他的心口,底下传来心脏搏动的动静。 倪简激动得几乎要哭了,“平安,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 他抓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指关节,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幻觉:“我也想你。” 她圈住他的脖子,急切地找寻着他的唇。她需要通过吻来确定他存在的真实性。 他主动启开牙关,任由她没有章法地搅着自己的舌。 倪简像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 还没学会如何进食, 光吃得吧唧作响,却没吃进多少。 她把自己吻得气喘,可她还是不知足。她总觉得他是她梦境里的产物,下一秒就会随着她的清醒而消失。 她贴上他的身躯,志怪传奇里修成精的千年蛇妖似的,“咝咝”吐着魅惑掉进她的陷阱的笨书生的信子:“平安,衣服有点烦人。” 他气息也有些乱了,三两下除掉她身上单薄的衣裳。 房间始终没开灯,两个人仅凭着对彼此身体的熟悉取悦彼此。 用口,用手。 茉莉香溢满整个房间,似化作实质,温柔地拢住床上那对爱侣。 他摸到她眼下一片湿热,擦完又冒出新的,止也止不住,像闸坏了的水龙头。 他耐心地拨开她脸上黏着的发丝,叹息道:“宝宝,别哭。” 倪简抽噎着问:“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她摸着他原先腺体的位置,那里平坦光洁。她哭得更厉害了。 大概是因为她认定自己在梦里,又或者是发情期的缘故,她的情绪比往常要外显许多。 他没作声。 倪简扭着腰,吃得更深,祈求他:“把东西留在里面好不好?让我怀孕,怀上我们的孩子。” 他说:“宝宝你忘了?我打了避孕针,你不会怀孕的。” 她听不进去,她只是重复:“我们生个孩子。这样以后无论我们谁先离开了,都有ta陪着另一个人。” 她想要,他就在最深处全部交给她,甚至还堵了好一会儿。 尽管这是徒劳。 但倪简很心满意足,她说她要含着入睡。 他把她拥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睡一觉吧。” 早上倪简起来,感觉腰有点酸,记忆回笼,她猛地掀开被子。 衣服穿得好好的。 她脱光在镜子前检查自己,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包括那里也是干爽的,只是有点红肿。 大概是她自己弄的吧,她想。 而屋里开着通风系统,更是一点气味也没有。 倪简浑身的力气顿时像被抽干了,心也跌入谷底。 昨晚的真是一场荒唐梦么。 也是。正常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更不可能要求他让她怀孕。 她事业正值起步阶段,五年内都不会有生育的计划,何况,现在的局势下,她自己都保全不了,如何抚育另一个幼小脆弱的生命? 倪简换了套衣服,去sas前,她先到药房买了几管抑制剂。 她从药房出来的一幕被定格,随即传输到了这座城市的某个端口。 卫绥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张倪简的照片以及关于她动态的汇报。 傅荣轩问:“您为何怀疑卫旒没有死,还派人调查倪简?” 全首都的人都知道,是卫绥亲自将卫旒的尸身接下飞机的,葬礼举办完了,尸身也火化了,难道人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卫绥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敲着,反问:“你觉得呢?” 傅荣轩说:“她的标记消失了,她最近在发情期,在她住所附近,也搜查不到卫旒的信息素,他假死的几率不大。”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死,但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不可能还活着。 卫绥说:“可你别忘了,我当初将他改造成beta ,他是没有信息素的。” “但他很爱那个omega,他应该不会舍得让她独自熬过发情期。” omega发情期比alpha易感期的频率高,相对来说,也没有那么难捱。 但如果是被标记的omega ,会极度渴望alpha伴侣,心里的煎熬要胜过身体的十倍百倍。 若卫旒没死,即使他的气息从倪简身上消失了,但标记依然会作用于她。 一个思念伴侣思念得发狂的omega,他会舍得撇下不管吗? 听到这儿,卫绥冷笑了声:“我花费那么多年栽培的顶级alpha ,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为了她和我作对。” 傅荣轩说:“那您为何不杀了她?” 卫绥说:“简恺当年带出的研究所的资料,我迄今没查到在哪儿,既然她也在查,我何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傅荣轩恭维道:“卫老真是深谋远虑。” 卫绥缓慢起身,拄着杖走到窗边,望着湛蓝的天空,幽幽地说:“首都很快就要变天了,我老了,到时也不知我还抵不抵抗得住。” 中午下了场暴雨,没几分钟就停了。 昨天,一名已经退休的科学家被发现死在家中,经调查,排除他杀和意外的可能性。 但据他家人所说,他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工作方面也算是顺遂,没有理由自杀,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他叫叶永康,在基因领域久负盛名,即便退休了,也偶尔会被一些大学、研究所请去指导。 倪简听说这件事,立马翻出他的履历,心里“咯噔”一声。 他参与过大大小小许多研究项目,其中就包括……舒千兰那项。 但叶永康并不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只是留下参观研究所的记录,以及和舒千兰的合照。 倪简后又继续调查,发现叶永康曾在舒千兰本科时,担任过她的导师,并且对她赞誉有加。 在舒千兰攻读硕士、博士期间,叶永康也没少帮助她,可以说,叶永康是她在学术之路上,一名重要的引路人。 因为最近大选的事,她不由得将叶永康的死和当年的实验联系起来。 她前段时间才查出来,简恺可能盗窃过研究所的数据,没过多久,和研究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叶永康就死了? 叶永康既然是舒千兰的导师,舒千兰又和简恺是同学,叶永康想必和简恺也颇为熟悉。 只是不知道,叶永康当初是站哪头的,如今才招来祸事。 倪简从叶永康身边的人口中了解到,叶永康为人刚正不阿,学术上一丝不苟,虽说对学生和子孙辈严苛了些,但也深受爱戴、敬仰。 这样的人,似乎确实没有自尽的动机。 可叶永康死亡当天,他家中没有来过外人,他的通讯记录里也没有可疑对象。 法医的验尸报告也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外部压力造成的创伤,造成他死亡的,就是那一剂注射入他静脉的毒药,而遗留的针管上,只有他的指纹。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4章 当下唯一的线索,就是这管限制采购的毒药了。 他们分工调查,倪简负责翻阅叶永□□前保留的资料,他有个好习惯,他会保存所有经手过的项目的相关资料,但坏处是,这极大地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即便靠ai辅助整理,她也是从白天一直查到晚上。 她看得头晕眼花,颈椎酸痛。 sas的灯永远是市局最晚关的。 徐文成见时间不早了,便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倪简收拾好东西,见他还在办公室里,本来想问“徐sir你不走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虽然只是同事间的正常问候,但能减少没必要的接触就减少吧,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处理桃花。 从市局出来,一阵闷热的风拂面而来,地面的雨水早已蒸发殆尽。 回家路上,倪简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她故意放慢脚步,身后的人也随之放慢。 这么明显的跟踪,不会是之前那伙人。 倪简走到一旁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走到零食货架后,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同时眼睛向外瞟。 跟踪的那人似乎在犹豫,既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 倪简结了账,正要出门,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她抬头,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 她笑着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又问:“你来买东西啊?” 他“嗯”了声,似是觉得太无礼,补了句:“小姐刚下班?” “是啊,”倪简往左右压了压脑袋,揉着后颈,“当警察的么,作息就是这么颠三倒四的。” 话音一落,不远处徘徊的人转身离开。 男人往那个方向瞥去一眼,倪简没错过,问:“你是来帮我解围的?” 他不置可否,走进便利店,买了两样日用品。 倪简等到他出来,说:“我请你喝杯酒吧。”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的易拉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他冷淡道:“谢谢,我不喝酒。” 倪简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坐下,拍了拍旁边,“那你陪我聊聊天吧。” 她忙碌一整天,眉眼间却没有疲惫,眼睛里倒映着他背后便利店的灯光,很亮。 男人本该买完东西就走的,可他静默两秒,还是坐下了。 倪简“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刺激感很强,她脸都皱了。 他说:“你作为警察,没有基本的警惕心么。” “我注意到了啊,估计是看我一个人,起了歹念。”她不以为意,“不过他没什么功夫,打不过我的。”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是说,大半夜和一个陌生男人喝酒。” 倪简反问:“你会伤害我吗?” “就算我会,难道我会告诉你么?” 她笑了:“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不会?” 指指背后几处,“而且这里有监控,有脑子的罪犯都不会选在这里作案。” 男人被她说得一噎。 倪简曲着腿,趴在自己膝盖上,侧脸看他,说:“其实我是觉得你跟我男朋友很像。” 她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轮廓,身形。” 他没说话。 她蔫哒哒地垂下脑袋,失神地望着地面,“但他死了。” “既然死了,为什么不趁早忘了?” 倪简又喝了一口酒,摇摇头,“他没死,我要等他回来。” 他余光瞥到不远处一抹亮光,是金属片的反光,拉起她的胳膊,“回家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不用扶,我又没醉。” 她拎起袋子,脚步不稳地走进公寓楼。 男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她没按电梯键,靠着墙壁等了会儿,果然见他出现。 第88章 男人似乎没料到倪简还在这儿,脚步一滞。 倪简站直身子,说:“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他打量着她的神情,以判断她这句话的认真程度。 找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算姻缘线,别说是她这种职业的人了,一般人都不会这么做。 但她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向前几步,堵住他的去路。 他低声说:“良人相伴, 白头偕老。” 倪简扬唇一笑,眉眼间却是冰凉的:“真的么?所以我男朋友没死,对吗?” “小姐何出此言?” “他费尽心机,让人爱上他, 就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你说,他那人是不是很强势霸道?” 她两颊生绯, 眼睛润润的,像是浸在水里的琥珀。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说:“你喝多了。” 倪简捏瘪手里空掉的啤酒罐,“哐当”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说:“我清醒得很。” 她猛然靠近他,朝他的口罩伸出手。 他瞳孔微缩,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反拧胳膊, 另只手掰开他的手掌。掌纹不深不浅,虎口、指腹等多处长有薄茧, 是常年使用武器留下的。 他反应也快,立马按住她,单手扣着她两只腕子,将她抵在墙上。 两人的呼吸被一副口罩阻隔, 心跳却要突破胸膛。 倪简没反抗,伸长脖子,凑到他颈边,酒气混着淡淡的发香袭来,小巧的鼻尖如羽毛轻蹭过他的皮肤。 像患上斯德哥尔摩的人质,向加害者奉献自己。 他反而惊慌失措,连退两步。 “你怕什么?”她歪着头,故作无辜,“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撇开脸,避免和她对视,“发情期最好不要喝酒,会影响抑制剂药效。” “没劲。”她点开终端,“我认识一些alpha,再不济,还有一些约炮网站,他们肯定不会拒绝我。” 他拦住她,眼底透过寒意,深处又燃着一簇暗火,要将坚冰烧融。 倪简冷声说:“你干吗?我找人解决生理问题不关你的事吧。”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是故意刺激我吗?” “对啊,刺激你陪我上床。”她挑衅地看向他,“你敢么?” 他面部肌肉抽动一下,被气得不轻。 忽然抄起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扛上肩。 骤然悬空,上半身没有依靠点,让她极没安全感,拍打他的背,“放我下来!” 男人置若罔闻,进了电梯,到她家门口才把她放下。 “看来你跟踪过我啊,居然知道我住这儿。” “别装了。” 他掰过她,让门禁识别她的脸,打开门,单手搂着她的腰,抱她进屋子,将她放到沙发上。 倪简刚撑起身,男人便覆上来。 他没吻她,用掌中的茧磨她柔嫩的皮肤,她一阵阵发颤,恨发情期自己的身子过分敏感,他不过是这样触碰,就受不住了。 没一会儿,他探到她动情的证据,展示给她看,声音喑哑:“警官,就这么想男人吗?” 她推开他,“不做别做。” 话罢,就扯回剥落的衣服,要从他身底下逃出。 男人揽回她,没有过多累赘戏份,不容置喙,直奔主题。 倪简失声惊叫,随即是要命的噎窒感,险些岔气。她搂着他的肩,娇声叫他慢点。 沙发不大,但用料上乘,否则真承不住两人的胡来。 她跪在抱枕上,膝盖微微下陷,压出两个窝来,她上半身趴在靠背上,漂亮的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茉莉香绵绵绕绕。 她的眼睛被一双大手蒙住,视觉受到阻碍,其他感官变得愈加灵敏,她感觉他在吻她的肩。 “不是很爱你男朋友么,”他挨着她的脸颊,热气呵在她耳垂上,像含住那块软肉,“这么随便就和男人上床?” “爱是爱,”她喘着气,“生理需求是生理需求。” 他更用力了,她像搭乘一辆驶在乱石路上的皮卡车,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只能紧紧攀着沙发。 饶是她体能再好,也有点禁不住。 “你轻……轻点,沙发要坏了。” “坏了就赔你一个。” 倪简恍惚想起,之前卫旒弄脏她的地毯,他大少爷财大气粗,直接买了块新的赔她。 她不满:“不行,我就要这个。” “沙发而已。” “这是我和他一起挑的,你凭什么弄坏?” 他索性抱起她,走向卧室。 他们就像糖葫芦,是两颗串在竹签上,紧紧相挨的山楂果。 不。 她应该是草莓,新鲜的,饱满的,瓜熟蒂落,泛着诱人的红色,尖端刺入,散发着果香的汁水顺着滑落。 将地板淋得湿漉。 倪简匍匐在床上,呜咽声被枕头吸干。 “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和别的男人在这张床上做这种事,他会不会就算活着,也被气死过去?” “气死就气死好了,我看你活儿不错,我干脆把他踹了,收了你吧。”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5章 他没忍住,气笑了。 该说她始乱终弃呢,还是口味专一呢。 …… 通风系统检测到屋里异常的气味波动,开启空气清洁模式,机器运作,发出细微的响声。 倪简烂泥一样瘫软,他跪在一旁,用干净的热毛巾替她擦拭,迷蒙的视野里,看到他又戴上了那个黑口罩。 “真碍眼。” 她刚碰到耳上的挂绳,他拦住她,手上用了劲,她挣不掉。 “为什么不让摘?”她蹙着眉,“我想见你。” 他闷声说:“不好看。” “因为这个?”她抚着他眼角的疤,动作轻柔,“怎么伤的?”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猜出来的?” “我查过了,这栋楼最近根本没有新住户。” “也许我是临时借住呢?” “那谁让你忍不住偷爬我的床呢。” 倪简那晚是迷糊了,不是脑子坏了。 虽然他没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的感觉不像是做梦,那就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而且,”她爬起身,和他平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你是我的平安啊。” 卫旒抚着她的头发,“你不生气吗?” “我从来就没确信过你死了,但有时候的确会忍不住想,你是不是真的离开我了,直到那天在电梯口碰到你。 “一开始是有点生气,不过想到这段时间总有人跟踪我,猜你也有苦衷。是不是有人怀疑你诈死?” 他说:“卫绥疑心很重,但我也没想到,他亲眼看着我被火化,还要百般确认。” 倪简睁大眼,“所以你的伤是……” “是,”卫旒苦笑了下,“在火化炉被烧的。” 他身上也有大面积的烧伤,幸而植皮手术已足够成熟,加上他体质特殊,才好得这么快。 但当时再晚一步关炉门,把他的“尸体”转运出去的话,他就要被烧死了。 脸上的疤是刻意留下来的,还做了其他伪装,譬如,隐藏信息素。 和卫绥当年的措施一样,本质并不是更换性别,而是抑制腺体。 抑制剂的原理是,通过注入和信息素成分相似的药品,安抚腺体。而抑制腺体,则是通过特殊的手术,使腺体进入休眠,既不分泌信息素,也不受外界刺激。 当然,这项手术目前尚存在极大的风险,所以没有普及,他也是通过尹裕和联系到了专家。 此外,还做了人体休眠,暂停所有生命体征,模拟真正的死亡,但若没有机器维护,最多持续五天。 联邦有个传统,人死后不能停灵太久,需尽快火化。而联邦大多地区为了节约土地,已废除土葬,大多采取海葬或是寄存。 卫家是毕晟一派,根系庞大,卫旒作为卫家继承人之一,若公开支持尹裕和,势必造成不小动荡。 而且,由于他和倪简的关系,她和她在乎的人会成为卫绥要挟他的把柄。他活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在乎“卫旒”这个身份,但要想彻底摆脱,就只有死。 从战场“牺牲”,再到火化,都是尹裕和在暗中帮助操作。 自然,这是有条件的。 他答应尹裕和,帮他当总统,稳固政权后,再不涉足政界。 这件事连brant他们也不知道。 倪简听罢,说:“既然如此,你本不该在大选之前来见我的。” 是。 她的失魂落魄,是最好的佐证。卫绥现在泥菩萨过河,只要确信卫旒死彻底了,就不会找上她。这也是他没有提前告知她的原因。 但他如何忍得住? 他怕徐文成趁虚而入,撬他墙角,怕她伤心过度,也怕她真的转投其他人的怀抱。 倪简笑了,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啊?” 卫旒幽幽地看她一眼,“谁知道呢。” “也是,某人连自己的醋都吃,可不是按捺不住么。” 他捏捏她的脸,“我早知道,根本瞒不过你的,就不该来找你,还被你耍。” 一开始,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安然即可,然而,一见到她,他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或者说,从她出生的那天起,他这辈子就注定栽她手里了。 她揶揄他:“沉湎女色,耽误事业不可取啊卫先生。” “是啊,”卫旒叹气,故作伤感,“可惜我做不到倪小姐这样,男朋友尸骨未寒,就继续照常工作。” 倪简“嗤”地一声笑了,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地喜欢装委屈啊。 “你不是说,不管多远,多久,你都会来找我么?” 她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那么有力,像在告诉她,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梦里的幻象。 “我也想告诉你,无论多远,多久,我会把日子过好,在这里等你回来。” “宝宝,”他郁闷道,“不要说这么勾我的情话,我会想吻你。” 倪简抬起头,捧着他的脸,嗓音温柔得像四月的春风:“那就把口罩摘了,让我吻吻你,好不好?” 卫旒嗓子里一阵干涩。 她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嫌弃他?理智上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她的好,是全世界仅有的一份。可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他生平头一次因为容貌而生出卑怯。 迟疑许久,他到底是取下了口罩。 疤痕盘虬蔓延,像一块老树的皮,丑陋而骇人。 而下颌线以下的新换的皮肤愈合得很好,和脸的对比尤为鲜明。 倪简的手指有些抖,她摘下他的黑色美瞳,露出原本的褐色,又一点点去除其他遮障。 可怎么也去不掉那占据整张脸的伤疤。 卫旒忽感后悔,这毕竟只是暂时的,忍一段时间就好,何必让她看见,他试图让氛围轻松一点:“之后我会去修复,免得你嫌丑弃夫……” 话没说完。 因为她哭了。 倪简唇间含着泪,一点点缓慢地吻过那些疤,仿佛想感受,他受伤、换皮时的疼痛。 泪留在他脸上,像浓硫酸侵蚀他的皮肤。 卫旒一手挑起她的下巴,一手托着她的后腰,用几乎深喉的吻来给她止泪,来平息自己内心的潮涌,甚至,来将彼此未来漫长的人生进行连接。 “我说过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我有多爱你。” “没有,但是我知道。”她笑着说。 他默了默,又说:“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倪简啄了啄他的唇角,眸子被泪洗涤过,格外的清亮,“卫旒,我也爱你。” “简平安。”他说,“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卫旒,只有简平安。” 被卫绥领回卫家的那十几年,他无数次地生出想找她的念头。彼时他不懂爱情,也没想过要标记她,让她成为自己的伴侣。他只是单纯地想见她。 乃至于,他认为自己生命的意义就在于等到未来某一天,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我是你叫过哥哥的人。 时过经年,现如今,是她一眼见到他就能认出他,说,他是她的平安。 s01、卫旒、tio,都不过是别人赋予他的代号。 唯有“简平安”这个名字,无关基因,无关身份,无关所有的一切,它仅仅是她对他的祝愿,他们命运相连的象征。 倪简的简,平平安安的平安。 你的简平安。 第89章 天还没亮, 倪简忽然惊醒,下意识地往旁边探,摸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悬起的心方慢慢落下。 简平安睡眠一向浅,她一动他就醒了,翻了个身,搂住她,带着鼻音问:“怎么了?” 她窝在他的怀里,手指勾勒着他脸部轮廓, “之前做过几次你回来的梦,醒来却发现你不在,还以为这次又是梦。” 他低下头,更方便她摸,低低地说:“本来是得走的,你抓着不放,我就舍不得了。” “真的假的?”她狐疑,“你诓我呢吧。” 简平安笑出了声,胸口震动,满是嘚瑟的意味,笑着说:“要不是这次假死脱身,真的不知道宝宝你爱我爱得这么深。” 她自己也是。 “为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那种心骤然空掉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答应你。” 他吻着她,探到她的湿润,进得缓慢而深,把她的喘声都吞入腹中。 这次做得温吞,更像是大餐一顿后的解腻甜点, 被子从头到尾都盖在两人身上,热气闷在里面,愈发湿热。 倪简背靠着他的胸膛,神思不属,本来就是人精神最困倦的时间点,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简平安爱极了她这具身子,既有女性的柔美,也有结实的肌肉,恨不能把她的每一寸肌肤、骨肉,凝缩成巴掌的大小,随身携带,供他随时把玩。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6章 而发情期的omega此时此刻得到的欢愉也是无与伦比的,她忘了卫家,忘了大选,忘了那些卷宗文件,忘了那些暗潮汹涌,只感受得到他的存在。 她大脑一阵阵空白,眼前一片片发花,身下的床越来越晃,越来越晃,像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而在岩浆喷薄而出的前一秒,火山沉寂下去。 她没反应过来,迷蒙地睁开眼,简平安抱起她,语音遥控窗帘拉开。 倪简家楼层不高,可以看到对面的公寓楼有零星亮着灯的几户人家,天色发灰,天际线露白,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站在窗边。 “不要……”她紧张地瑟缩了下,“会有人看见。” “不会的,greer给你换了单向玻璃。”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热气遇到冰凉的玻璃,凝结成一圈白雾。 倪简踮脚塌腰,往日再熟悉不过的景象,此时却像颠倒世界,那么陌生。 简平安贴着她的背,他说:“宝宝,我们一起做到看日出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唯有急促的呼吸作答复。 “我爱你,倪简,”他和她脖颈相交,吻着她的下巴、脸颊,“你只能是我的omega ,你是我标记了的omega ,别想去找其他人。” 他还记着她昨天放的狠话呢。 “话说,”她想起一桩久远的事,“我之前在一家叫「zero」的酒吧喝醉,抱我起来的人是不是你? ” “是。” “还有那次警校联赛,卫璎来找我,后来苏琴的成绩就被取消了,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是。” 还有许多她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分别的那几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一直在关注她,保护她,为她清扫阻碍。 倪简总以为自己知道他多爱她,可事实是,他的爱意远比她想象得要磅礴,深远。 而语言的效力是有限的,很多时候无法准确表达,所以,他才一遍遍地占据她,标记她。 一如现在。 明明在发情期的是她,他好像比她还失控。 在天边今天第一道阳光迸射出云层时,倪简如是想。 暮夏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加剧了皮肤的灼热,催生出无穷无尽的汗意。 她浑身染绯,宛如三月的桃花,“啪”的一声,又一声,簌簌地抖落清晨的露珠,落在地板上,一片晶莹。 简平安抱着她绕过去,让家政机器人来清理。 进了浴室,打开花洒,他悉心给她洗去脏污,手指勾起一缕,不仅闻了闻,还舔了一下,“宝宝这里也是茉莉味的,真香。” 倪简红着脸说:“臭不要脸。” “宝宝骂我的样子也好漂亮。”他亲昵地吻吻她的脸颊,“把你锁在家里,天天对我发情好不好?或者把我栓在你身上,去哪儿都带着,当你的专属抑制剂。” “……” 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这么不节制,不会刺激你的腺体吗?” 之前他就冲破过一次禁制,她不得不担心,他如此纵欲,信息素根本抑制不住。 “这次的比之前的更稳定,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期间,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beta”。 她担忧:“会不会有副作用?” “可能?”简平安惋惜道,“最大的副作用应该就是没法标记你了。” “……”她掐他一把,“做个人吧你!” 天天就想着标记标记,跟狗有什么区别? 这个澡也洗得格外漫长。 倪简没经历其他alpha,也不太跟人交流这档子事的经验,但以她的理论知识来说,alpha一般一天最多两到三次,每次持续十来分钟。他这样的,已经远远超出联邦平均水平了。 可以想见,他的生育能力应该很强。 如果他不打避孕针,估计早就被各种人绑去做配种了——就像那次在岛上。 倪简边穿衣服边问他:“你这个避孕针的效果怎么样?” “刚注射的避孕率是99.9% ,三年有效期,不过随着时间变长,效力会减弱,所以我每年都注射。” 简平安想到那晚她要他给她留个孩子,顿了下,说:“你真的想要孩子?” 她摇头,“我就是怕你这个针会失效才问的。” 毕竟他们每次都没做措施,而且都留在了里面。 他果断地说:“那我去结扎好了。” “那也不用,我只是暂时没有生育计划,可能未来的某个阶段,我会有新的打算呢。” 她觉得,既然自己有生育的能力,那就不要把它扼杀。她可以选择不生,但她需要有这个可能性。就像她之前也没想过,在事业还没完全站稳脚跟的时候就谈恋爱,可她并不会给自己设下绝不谈恋爱的限制。 正因为未来是变化的,不可预料的,人生才有意思,不是么。 倪简换好衣服,打算出门。 简平安跟她到玄关,倚着墙问:“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她弯腰换鞋,“最近有个比较棘手的案子,可能很晚,也可能不回来了。” “叶永康?” 她微讶,“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查,但我刚查到他的线索,他就死了。” 倪简把自己目前掌握的简洁扼要地告诉他,说:“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有留心改造基因实验,似乎还有了新发现,但他从未公开发表过任何相关论著,所以我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这件事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简平安问:“你们没往他自杀的方向查?” 她无奈道:“查了,他家人不认可,非说是他杀,因为他身份特殊,我们只好继续查。” “或许,他的确是自杀。” “怎么说?” 她不是质疑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看法。 “直觉。”他说,“你再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吧,说不定有收获。” 倪简见他戴着口罩、帽子,一副要出门的装扮,也没问他要去哪儿,只说:“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嗯。” 他隔着口罩吻了吻她的脸,“你也是,我会在家等你。” 倪简刚到sas,就被徐文成带出去了。 “叶老一辈子深居简出,精力都投入到科研上了,但他每年都会往一个地方捐款。听他女儿说,他们也不太理解,但只当他是回馈社会,便由他去了。” “哪儿?” 徐文成说:“联邦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 倪简一愣,“是我长大的那个福利院?” 徐文成颔首,“没错。” 倪简翻看捐款记录,是从叶永康个人账户支出的,数额都不大,但二十年如一日,一直到他去世前,都从未中断过。 他们这些心怀人类大义的科学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慈善很正常,奇就奇怪在,他正好是从舒千兰离世那年开始捐的。 抑或者…… 她脑中灵光一闪,也是她被格瑞斯院长接到福利院的那年。 倪简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徐sir,像几大家族搞慈善晚会,每年都有大量的善款,可部分慈善机构依然缺钱,是不是说明那些钱……” “如你所想,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徐文成说,“但他们用那些钱做了什么,不属于sas管辖范围,即便存在灰色交易,也动不了他们。” 他们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岂会事事都干净,步步都正当?但他们背后都有巨大的靠山,小小的sas,如何撼动得了? 其实这也是联邦多年来的弊病了,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甚至连现任总统都是大家族的傀儡。 故而不属于任何一派势力的尹裕和登位之路遭遇不少阻碍。 他们到达福利院,找到格瑞斯院长问叶永康的事。 格瑞斯说:“叶先生一直是通过线上汇款,从未露面,包括院内组织活动邀请他,他也不参加,为表感谢,我们组织孩子们录过几次视频。” 徐文成问:“他有特别叮嘱过什么吗?” 格瑞斯摇头,“叶先生从不过问钱款的使用,鲜少主动和我们联系,不过我们会将明细发给他,这是福利院的传统。” 倪简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难道叶永康并不认识她,更不是为了她才给福利院捐款的? 但以叶永康和舒千兰的关系,以及他对实验的关注,他不该不知道她是研究所里诞生的孩子啊。 格瑞斯看着倪简,话锋一转:“我想起来了,叶先生似乎问过一嘴你的名字,还夸你底子不错。” 徐文成和倪简对视一眼。 果然。 如果是这样的话,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了:查当年的真相。 这时,叶永康的女儿联系他们,说找到一些他年轻时的工作笔记,不知道对破案有无帮助。 他们告别格瑞斯院长赶过去。 整整两大箱子工作笔记,之前收在储藏室,叶永康女儿今天打扫储藏室翻了出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7章 都是手写的,纸页都发黄发脆了,一不小心就会碰散页。 他们将笔记带回sas 。 幸好本子上面标记着日期,倪简把研究所成立前后那几年的挑出来,越翻越心惊。 这项实验最初的构想……似乎是叶永康提出来的。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在当下筛查基因缺陷的技术基础上,去芜存菁,以改善人类基因质量。 后来大概是和舒千兰探讨过,舒千兰进一步拓宽思路,探讨是否能够通过改造人类基因“造神”。因为她认为,目前的人类太脆弱,一场病痛就能夺去人的生命,她想要提升人的智力、武力、寿命、治愈能力……甚至是繁衍能力。 再往后翻,叶永康记录道:这项实验需要本身就优良的基因,也就是说,或许可以从8提升到10,而做不到从1到10,那是逆天之行。 于是,舒千兰想用自己和丈夫的基因。 叶永康对此持反对态度,他觉得研究员需要保持绝对理智和中立立场,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实验品会破坏这一原则。 然而,舒千兰义无反顾,根本不听叶永康的告诫。 叶永康在笔记上写下这样一段小字:她曾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学生,她执着,聪慧,最重要的是对科研有一腔热爱,现在我不得不进行反省,我是否将她引上了走火入魔的偏路? 倪简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如果没有他,也就不会有她和简平安;可也正是因为这项实验,简平安才吃了那么多苦。 -----------------------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这篇文居然从夏天写到了跨年[化了]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们2026年见~ 第90章 叶永康的笔记里,记录着许多他的关于基因改造的想法和可行性研究佐证,不过他从未真正启动这项实验。 舒千兰成立研究所,组建团队, 他初始应该是支持的,毕竟还留下了合照。 直到s01诞生。 之后, 叶永康的记录就断了。也许是对舒千兰失望, 也许是他认为这件事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过了几年,实验止步不前, 舒千兰向他寻求帮助。 叶永康到底还是珍惜这个天赋极高的学生, 重新开始了研究。 他认为, 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消耗的人力、财力、时间成本太高, 还潜藏许多难以预料的风险,如, 经此实验诞生的孩子,会否因自我主体意识过强,而难以社会化;再如,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 其能力是否存在副作用。 综上,这项成果无法进行全国普及。 然而舒千兰一意孤行, 根据他的研究, 继续推动。 再后来,舒千兰英年早逝, 对外宣称的原因是生病, 但叶永康显然知道,她死于非命。 但叶永康没有在工作笔记里注入太多个人感情,也就无从得知他是怎样的心情。 因时间久远,叶永康的家人也不记得他当时的反应了,不过应该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否则他们不会没有印象。 倪简并不认为他冷漠薄情,他应当是将情绪藏得很深,故而未叫外界察觉。 他们又去叶永康的卧室仔细搜查了一遍,之前是检查有无外人入侵的痕迹,这次是挖掘他的生活习性。 叶永康日子过得朴素,屋内没什么杂冗的陈设,书柜上摆满了专业书籍,这在当下电子检阅无比快捷的时代,显得有些落伍了。不过以叶永康的年纪来说,他的确更习惯这种方式。 倪简戴着手套,一本一本地翻,从中掉出来一张纸。她捡起来,上面写着一道非常繁复的数学题,但没有答案。 徐文成走过来,扫一眼就说:“不是叶老的字迹。” “这好像是……”倪简怔怔道,“卫旒的。” “卫旒?” “准确来说,是他小时候写的。” 他现在和小时候的字迹差别很大,她之所以认得出来,是因为角落标着研究所的logo ,她又联想到他按舒千兰要求解题的事。 “卫旒被带回卫家前,叶老见过他?” 倪简摇头,“那是我还很小,我不记得了。” 徐文成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立马对郭潭说:“去叶老实验室,把他工作电脑里的数据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加密,或是被销毁的文件。” 郭潭办事效率也高,他们前脚刚离开叶家,他后脚就回复:“确实有一份被销毁的,技术部门正在修复。” 不一会儿,郭潭将修复的文件发过来。 徐文成打开。 数份实验数据,有文字和图表,上面标着信息素味道和浓度、发情持续时长、信息素辐射范围…… 而实验对象是—— 倪简越看下去,眼睛瞪得越大,“我?!” 不止。 郭潭接着发来一份,是卫旒的。 倪简震惊道:“我从来没配合过任何人进行信息采集,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看时间,是你在卡斯特就读期间记录的。或许并不需要直接接触你,你的就诊记录,体检报告,信息素残留……都可以利用。” 徐文成面色冷肃,“也就是说,叶老一直在关注你们。” 倪简被福利院收养的那年,叶永康开始给福利院捐款;他家里保存着卫旒的东西;他甚至还有他们如此详细的数据。 “他是想继续实验,了却舒千兰的遗愿?” 说完,她又推翻自己的猜测:“可他光有数据和理论,从未实操,也进行不下去啊。” 徐文成说:“看起来,他只是为了观察。” 倪简讷讷道:“二十多年,他居然追踪了这个实验二十多年。” 如果从他提出设想算起,甚至已逾三十载。到底是怎样的毅力,才能将一件没有回报,更可能没有结果的事坚持这么多年? 徐文成说:“叶老是位值得敬佩的科学家。” 今天虽有新的进展,但仍未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支撑“叶永康是自杀”的推想。 徐文成说明天再接着查,倪简便先回家了。 深夜结束工作,独自回家,对倪简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她一进门,智能家居就会自动亮起灯,而室内也是始终恒温的,让人始终处于舒适的环境中。至于吃食,她经常下班就累得不太想动,就囤了不少预制食品,丢到厨房自动料理机中加热即可。 总之,科技的进步令人更适应,甚至更依赖独居的生活。 倪简原本也是这样的,工作的高饱和度使她没什么闲心去感怀家中的空寂,简单洗漱完,就直接休息,然后投入下一天的工作当中。 但今天的心情却有些微妙,大概是因为简平安那句,“我在家等你”。 回家这个日复一日的简单机械性动作,都变成一件美好,值得期待的事了。 在门锁人脸识别时,她竟有几分隐约的激动。 到了玄关,倪简下意识地等待简平安像当年他养的狗那样,摇着尾巴,欢快地迎上来,结果半天没动静。 欸? 她换了鞋,把客厅、厨房、阳台都搜寻一番,都不见他人影。往里走,才发现浴室亮着灯。 门虚掩着,因为没听见声音,她径直推开,正巧撞见他在给下面……除毛。 倪简吓了跳,立马背过身,“你干吗不作声?” 他说:“宝宝,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差点手抖,要是刮坏了你的宝贝,你可别怪我。” “……” 她那点旖旎浪漫的心思全消了,被他调侃得只剩气恼:“谁知道你在做这个啊。” 简平安笑道:“今早不是还吃得挺起劲的吗,现在又害羞什么?” 倪简激不得,转回去,冲他扬起下巴,语气挑衅:“我是怕你一看见我就发……”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那家伙立起来了,在他手里雄赳赳气昂昂地摇头晃脑,一副不好惹的凶相。 “你不会是嗑药了吧?!”她瞠目结舌,“我什么都没干,你就……了?” 简平安叹气:“宝宝,发情期的你对我来说,可比春药还烈。” 倪简真怕他在这里兽性大发,连忙退出浴室,还顺手把门关严实了。 他低低的笑声穿过薄薄的磨砂玻璃传出来,她不禁耳根发热。 谁说omega天生擅长勾人,她的段位在他这个alpha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倪简随便热了点吃的,口味虽不如他的手艺,但也是没有新鲜食材的情况下的最优选了。 加热完,她正要拿出来,简平安从她身后伸出手,抢先一步端去岛台。 倪简便拿了碗筷,在他旁边坐下,她刚夹起一块肉,便被他咬走。 动作快得像狼叼食。 她瞪他一眼,“你自己没手啊?” 因为烫,简平安边咀嚼,边含混不清地说:“你夹的更好吃。我今天一整天又累又饿,老婆你喂喂我。” “那你还有闲情逸致剃毛?”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8章 吐槽归吐槽,还是夹了菜喂他。 “这不是怕被你嫌弃么。”他搂着她,“特意洗干净等你回来。” 他属于体毛偏重的类型,但他毛发管理意识很好,尤其是下面,每次都是干干净净的。 一开始倪简还以为他是不怎么长,后来才知道他会剃。 她就懒得除,上次在瓦莱,她为了穿比基尼除了个干净,等重新长出来的时候,特别刺挠,更不想再折腾。 他却很喜欢亲那儿,说长得可爱。 那儿能有什么可爱的,他就是被爱蒙了心智,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 既然他不嫌她,她也不至于用双重标准要求他。不过,一个在外八面威风的alpha将自己洗干净,在家等她这件事,还是颇令她受用。 嗅嗅,他身上还有沐浴露香。 是他之前挑的茉莉花香,说是和她的信息素气味相像,但这味道出现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都觉得违和。 倪简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 简平安难得地露出怔忪的神情,有点萌。 她笑说:“这么乖,奖励你的。” 不管是卫旒,还是tio,社交形象因时制宜,本质都是拒人千里的。没有谁会把他和“乖”这个字扯上关系。 但他现在是简平安,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包袱,非但不羞恼,还迎上去索取更多。 倪简伸手截住他的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吃完饭再说。” 他一心等着她填饱自己的肚子,再填饱他,但吃完她又跟他聊起了叶永康的事。 “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让我往他自杀的方向查?” “我之前一直以为,约郡在首都建造实验室,是因为有卫家的暗中相助,现在想来,或许还不止。舒千兰的研究所在当年拥有最先进的仪器设备,最丰厚的资金支持。但约郡还缺最关键的一项——技术。 “约郡科技水平远远落后联邦,怎么会一上来就能进行舒千兰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实验?” “你觉得是叶永康提供了技术支持?”倪简想不通,“但以我这段时间对叶永康的了解,他是个很刚直的人,他怎么会叛国呢?” 简平安说:“也许,他的信仰是科学,而非联邦。” 倪简回想叶永康的工作笔记,愈发心惊。 是了,他工作严谨细致,作风务实,且乐于教书育人,可从未表达过他爱国。 他打开一份资料,“这是之前从医科大实验楼拷贝的,你可以拿去和叶永康的研究对比,看看是否有关联。” “好。” “聊完了,该睡觉了。” 简平安一把横抱起她,倪简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丢到床上,他的身影随即覆下来。 倪简被他折腾到半夜,已经累到手指都不想抬一下了,被他抱着去浴室清洗干净,又抱回床上,然后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去sas ,申思茵奇怪地说:“你这段时间不是老加班吗?怎么做到气色还这么好的?” 她照了下镜子,唉声叹气:“这行真不是人能干的,我才三十出头,脸都垮成这样了。” 反观倪简,肌肤莹润,面赛芙蓉,眉眼含情。 真是羡慕死她了。 倪简摸了摸自己的脸,讪笑两声:“有吗?可能是天生丽质吧。” 申思茵气愤道:“喂喂喂,太拉仇恨了。” 倪简默默地回到工位。 总不可能告诉申思茵,她的秘诀是采阳补阴吧。 ----------------------- 作者有话说:人夫·简平安 第91章 倪简将那份资料交给徐文成,说:“基本可以确定,约郡用了叶永康的成果。” 徐文成看过后,问:“你从哪儿得来的?” 倪简早就想好措辞了:“greer从实验楼拷贝的, 转交给了我。” “又是约郡。” 徐文成苦恼地撑着头,“之前催情剂的案子就是被迫草草结了案,没能查到卫家头上,现在又绕回去了。” 倪简说:“之前查过叶永康的通讯记录,他和约郡方没有过线上联络,他的账户也没有任何来历不明的转账,我猜,他并不是和约郡合作,而是单方面将资料提供给约郡。” “他这么多年的心血,拱手让给别国?他图什么?” “图一个结果。” 倪简目光垂下,落在他手里的资料上, “他已经退休,无权无势,顶多还有个名声,能让别人给他几分薄面,可这项研究联邦境内无人敢再做,他就只好将希望寄托给约郡。” 徐文成提出疑问:“那他不是更应该好好活着,才能亲眼看到研究成果诞生吗?” 这也是倪简没想明白的地方。 申思茵这时敲门进来,说:“徐sir ,这是叶永康的学生得知他死后发到网上的,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你听听。” 是一段上课录音。 叶永康问:“你们认为,科学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学生们从“提高生产效率”“丰富精神世界”等多个维度回答。 “归根到底,都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但科学只是手段、工具,它的意义仅仅是由人类来决定的。它可以成为矛,也可以成为盾,全你怎么用。追求科学的过程是永无止境的,我活到这把年纪,依然没搞明白,怎样利用是正确的。” 有学生说:“出发点是为人类的未来谋利。” 叶永康反问:“可如果对当下的人类利益有损,并且无法确保未来一定是优大于弊,那还是对的吗?换做是你们,会坚持下去吗?”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 他们还很年轻,只是大学生,毕业后也许会转行,也许会当一名普通的研究员,不敢想象自己成为影响全人类的一环。 叶永康继续道:“我当年有个学生,她就在做一件这样的事。我劝阻过她,希望她可以选择有前景且稳妥的研究方向。她不愿意,她告诉我,如果一直在重复乏味且平庸的研究,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要做就做开创人类历史的东西。可惜,最后她付出了生命作为一意孤行的代价。 “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能逼她停下就好了,但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比停止更有意义。而我为科学奉献了半生光阴,我却没有找到我的意义,坦然说,我觉得我是失败的……” 听完,徐文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 申思茵说:“根据该学生描述,是两个多月前的。” 倪简说:“叶老那个时候,似乎就有赴死的念头了。” 后悔,失败……这样消极的字眼,本不该出现在他这样一名理智严谨的学者口中。 “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刺激了他?” 申思茵说完,突然顿了下,看向倪简。 倪简默了默,把申思茵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卫旒死亡。” 他们花了大量的时间,才把叶永康的心路历程拼凑出来。 二十多年前,舒千兰根据他的猜想组建团队,成立研究所,叶永康反对舒千兰激进的方案,可卫旒和倪简还是先后诞生了。 舒千兰死后,研究所也很快解散了,卫旒被带回卫家,而倪简流落到福利院,叶永康一直默默观察他们,零星地记录他们的信息,并持续进行研究。 后来他大概是得知约郡在暗地里进行实验,他为了了却舒千兰未完成的遗愿,将资料提供给约郡。 但他当时大概没料到,这件事的牵连范围那么广。 先是黑市非法贩卖违禁药物,又是医科大实验楼大火,倪简和卫旒被fmia通缉,再到卫旒意外身死。 叶永康认为,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如果他没让舒千兰展开研究,她、倪祎然、简恺等人就不会死,他对约郡的帮助,又间接造成了卫旒的死亡。 而权势的斗争,还未停止。 如果尹裕和登台,他势必要将毕晟在任期间的烂摊子进行整治清扫,卫家、约郡首当其冲。 或被动或主动地,叶永康早已经卷进去了,他大概不想晚节不保,或是内心对他们有愧,故而选择自我了断。 听完sas给出的说辞,叶永康的女儿沉默了许久。 她和他的学生一样,都十分敬仰他,但她并不了解叶永康的工作细节,她始终以为,他平时就是做做实验,教教书罢了,退休后更是清闲,怎么还会跟约郡扯上关系呢? 尽管她不想承认叶永康是出于一个不甚体面的理由自尽,但因缺乏确凿证据支持阴谋论,也不得不接受。 几天后,叶家给叶永康举办追悼会。 叶永康是倪祎然和简恺的老师,而他的案子又是sas主办的,出于情理,倪简怎么也该去参加。 到告别厅时,那儿来了很多人,除了叶永康的学生、同事,还有不少学术界著名的学者、新闻媒体,以及一些政要人员。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29章 倪简将一支白色菊花放到叶永康遗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无论如何,他对联邦的贡献都是不可磨灭的,而他对科学的态度也令人肃然起敬。 后面还有人要献花,她正欲退开,居然看到段鸣玉。 她向倪简走过来,“小简宝,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在这儿?” 段鸣玉耸耸肩说:“我读书时也听过叶教授几堂讲座,颇有获益,特地来送他一程。” 倪简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唇角,不太信。 段鸣玉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出去?” 倪简跟着段鸣玉走到灵堂外的走廊上。 站定,段鸣玉欷歔道:“真是世事无常啊,一个月参加了两次追悼会。” 不用她说,倪简也知道,另一个是指卫旒。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她需要演出失去爱人的悲伤,眼睛垂下去,唇角微抿。 段鸣玉又说:“但你以为,卫旒死了,没了样本,实验就会停止吗?” 倪简语气冷漠:“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也不在乎。” “那假如我说,”段鸣玉故意放慢语速,吊人胃口,“可以复制一个卫旒呢?” 倪简瞳孔微微放大,“你说什么?” “你们把实验楼烧了,但数据可没有被全部销毁,我们手里有卫旒的信息素片段,基因信息,假以时日,说不定可以造一个卫旒2.0呢?” 倪简觉得荒唐,笑出了声:“就算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出来的两张纸,也会有细微的差异。还是说,你觉得我伤心过度,会饥不择食,愿意找个山寨货?” 她笑意渐收,“你们省点力气吧,马上就要大选了,还不如想想,怎么全身而退。” “小简宝,当时我也没亏待你吧,甚至是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段鸣玉故作伤心,“现在对我冷言冷语的,真是叫人心寒啊。” 倪简说:“叶永康的死还不能让你悔悟,及时悬崖勒马吗?” 段鸣玉直视她,“如果是你,你甘心那些心血就此付诸东流吗?” “我假设不了。这已经不单单是一项普通的基因研究了,它沾了太多人的血了,就像一台绞肉机,把所有进去的人和事都搅得细碎。什么心血,人类的未来,在我看来,都没有这看得见的一条条人命重要。” 段鸣玉盯她半晌,忽然笑了:“你没变,还是这么的……正气凛然。你很适合当警察,至少,警署需要你这样的人。” 倪简吸一口气,郑重道:“段医生,在卡斯特时,我没什么朋友,你是其中一个,那两年你对我的关照我一直铭记在心,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这是和我打感情牌吗?” 段鸣玉一手撑着侧脸,苦恼地摇摇头,“怎么办啊,我真是很吃你这套呢。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我,不做敌人,做情人如何?” 一道男声插进来:“背着我撬我墙角,不太不道德吧段医生。” 倪简望过去,他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这身装扮在这里也不会引人瞩目,但毕竟人多眼杂,难免不会被卫家人察觉,他怎么敢的? ! 还有,他这话的意思…… 倪简又看向段鸣玉,后者眯了眯眼,说:“那要么,当着你的面撬?”说着,就要搭倪简的肩膀。 简平安把段鸣玉的手扯开,冷声道:“段医生倒是男女通吃,但她已经有alpha了,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比较好。” 倪简搞不清楚状况,小声问他:“喂,什么情况?” “回家说。” 简平安按了按她的后脑勺,“离她远点。” 他突然冒出来,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段鸣玉不屑地撇嘴:“真是小气。” 她对倪简苦口婆心地说:“小简宝,以后挑男人记得擦亮眼睛,光长得帅有什么用,当着你的面老实巴交,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倪简这才知道,简平安前两天白天不在家,就是去找段鸣玉了,二话没说,直接把她绑起来,没半点绅士风度。 段鸣玉就是一名普通的医生,天赋技能点全在医术上,身手只能用绣花枕头来形容,眼睁睁看着他把她电脑里的数据尽数拷走。 倪简:“……” 他当时还跟她说是之前从实验楼拷的。 回家路上,倪简调到自动驾驶模式,把简平安的座位往后移,跨过中央扶手,坐到他腿上。 他口罩摘了,脸上的疤模糊了他原本精致的五官,褐瞳还是一如既往,带着三分笑意时,叫人情难自已地被吸进去。 简平安笑着扶住她的腰,“还没到家,宝宝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 “怎么不告诉我你去找段医生了?” 亏她还装模作样跟段鸣玉演那么一出戏。 被质问的人反倒诉起委屈来:“你天天早出晚归,我哪有时机跟你详说?” “哪里是没有,明明是因为你色欲熏心,一门心思把我往床上拉。” 他唇角往下耷拉,“我们分开那么久,你不该补偿我吗?” 倪简张口结舌,段鸣玉说得对,她找的这是什么破男人,狗里狗气的。 她愤愤地揪住他的脸颊肉,往两边拉扯,“好你个简平安,顺着杆就往上爬啊。” “错了错了,”他搂着她,靠着她的胸口耍赖,“老婆我错了。” “说正经事,你到底怎么把段医生策反的?” “她并不是真的关心实验成果,她在意的是她母亲。所以我告诉她,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她母亲的心血就永远存在于世间。她被我说动了。也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很在意你。” 倪简一噎,说:“她对我没那个意思,她向来没个正经,口头调侃我而已。” 简平安无声叹了口气,他的宝贝在情爱方面还真是迟钝啊。 幸亏他先下手为强,早早标记了她,不然她被那些诡计多端的alpha拐跑了还当他们是普通朋友、同事呢。 倪简又问:“段医生只是负责医科大那个据点,现在也已经废了,对约郡没有太多利用价值,你干吗还大费周章策反她?” 他拷出来的数据虽说能证明和叶永康的思路一致,但也仅仅是一份可以无限复制的数据而已。 简平安说:“我不想你和昔日故交站在对立面时会难过。” 倪简愣了下,她以为他打算把段鸣玉安插在约郡做卧底之类的,没想到是因为她。 他趁着她发蒙的这半会儿亲上来。 “还在车上呢!”她拦住他作乱的手。 “不是你主动的吗宝宝?”他高挺的鼻梁骨蹭着她的后颈,“我还是比较想念你发情期粘人的样子。” 倪简:“……” 没一会儿,车内响起高高低低的细吟粗喘。 ----------------------- 作者有话说:“诡计多端”的alpha们:到底谁最心机? 第92章 九月, 各州省陆续召开会议,大选结果出来,尹裕和支持率48.3%, 高于毕晟的43.8%,当选为下一任总统。 之后, 还会召开一次大会, 正式任命尹裕和。 毕晟失势,卫家就要想办法自保, 近日卫绥都出山参加公开活动, 维系和各界组织的关系了。 简平安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倪简知道他要做一些事情,没有多问, 只是让他定期给她报平安。 她之前拜托brant和greer查简家当年和谁有勾连,以便调查简恺手中掌握的实验资料。 最近得到消息, 下游接收方是一家首都著名的私立医院——嘉荣医院。 她顺藤摸瓜查下去,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是一个叫黎开诚的人,他的身份背景很简单,简单到让人想象不了,他是怎么在四十不到的年纪坐上那个位子的。 嘉荣医院成立数十年,以高收费、高品质医疗团队、高保密性闻名, 接收的病人非富即贵, 财富慢慢积累,后来黎开诚成立了嘉荣医疗集团, 如今他年逾六十, 仍是一把手。 网上还有不少黎开诚的感情传闻,说他和他omega妻子感情甚笃,经常和他妻子一块出席活动, 羡煞旁人。 不过他妻子出生时就带着基因病,本来医生预言寿命最长二十多岁,但一直用价格高昂的特效药吊着,硬是多活了十来年。 自她去世后,黎开诚始终未婚,膝下也无一儿半女,不少人猜测,他偌大的资产该交由谁打理,他从未予以回应,只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自己身体健康,还可以再拼十年。 徐文成托了家中的关系,和黎开诚约见一面,地点定在黎家别墅。 黎开诚似乎喜欢清静,家中只有一名管家、一名司机和一位厨师,其余都是靠顶级配置的家政机器人打理。 倪简一进去,第一感觉就是,冷清。虽然装潢奢华,设计讲究有格调,但更像酒店,或是高档会所,总之没有家的感觉。 想想也是。 他妻子去世多年,他独自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很难热闹得起来。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0章 黎开诚穿着一身布料柔软,风格简约的休闲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虽两鬓生白,因样貌、身材保养得宜,看起来顶多五十出头。 可以想见的,他年轻时一定很受欢迎。 徐文成率先伸手,“您好,黎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突来拜访,希望没打扰您。” 黎开诚笑笑:“我这里很久没来年轻客人了,屋子好像一下子都亮堂不少。” 见倪简盯着墙上的油画看,他说:“这是我夫人画的。” 算起来,他妻子郑清薇也离世二十年了,提起她时,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这幅画里是春天的景象,色彩明艳鲜亮,角落有一名穿白裙戴花环的女孩,背影都透着一股朝气蓬勃的生命力。 出现在这里,却有些格格不入——和房屋整体色调太不搭了。 倪简说:“早听闻黎先生很爱您的妻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管家为他们端来茶和果盘点心。 倪简捧着一只茶杯,轻啜两口,听徐文成和黎开诚客套寒暄。 作为一个部门的头头,父亲还是审判庭审判长,面对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载的黎开诚,徐文成也毫不露怯。 黎开诚知道他们有事而来,挑破说:“我和徐审判长也是故交,论起来,小徐你得叫我一声黎叔叔,不必拘束,有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倪简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道:“黎先生知道基因编辑实验吗?” 黎开诚愣了下,微蹙眉心,略一思索后问:“对生物体基因组特定目标进行修饰?” 倪简颔首,“很多年前就有运用这项技术用来纠正导致遗传病的突变基因的先例,也有在接受基因编辑治疗过程中去世的事件发生,因为技术不成熟,成功率低,加之伦理层面的问题,联邦法律进行严格限制,并且禁止运用这项技术来孕育婴孩。” 黎开诚笑了笑,“倪小姐,我是名商人,我不太懂生物科技领域方面的问题。” 倪简的语气陡然变厉:“黎先生,我似乎没向您提过我的姓氏。” 她瞥了眼徐文成,“徐sir应该也只说要带下属来拜访您,您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黎开诚并没有被她的咄咄逼人吓到,无辜地摊了下手,“我总不可能放一个陌生人进我家里吧。” 答得滴水不漏。 徐文成适时打圆场:“抱歉,黎叔叔,她一向性格鲁莽,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黎开诚和蔼地摇摇头,说:“年轻气盛嘛,又是当警察的,多少有点职业病,能理解,不过还是希望倪小姐放松一些,不要把我当犯人。” 徐文成给倪简使了个眼色。 她就坡下驴:“多谢黎先生宽宏大量,本只想问问黎先生对这项实验的看法,不小心冲撞了您。” 重新扬起礼貌的笑,“正式向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倪简,或者,简熹。” 倪简这招直接乱棍打死老师傅,黎开诚看她的眼神微妙了几分。 她继续说:“过去,基因编辑一直停留在遗传病治疗和癌症治疗等领域,但叶永康叶教授在此基础上做出设想,能否改变人的体质,优化未来人类的基因。听起来这是一项功在千秋的伟大事业是吗?可事实上,它带来的是争夺,杀戮。” 她目光移向那副画,“我想,您当年应该想通过这项技术,治疗您的夫人,并且孕育你们的孩子吧。” 黎开诚反问:“倪小姐查案难道只凭臆想吗?” “我当然有证据。” 倪简打开终端,屏幕上显示,嘉荣医院曾多次暗地里收集卵子和精子,并且是通过非法渠道获得,而其来源无一例外,都是首都有头有脸人士。 它们最后都流向了哪儿呢? 自然是舒千兰的研究所。 但值得一提的是,舒千兰本是用的志愿者或是精子库提供的,样本质量参差不齐,叶永康认为,这是实验失败的原因之一。 黎开诚和简恺合作,将样本偷梁换柱,试图促成实验,与此同时,简恺将研究所关键数据盗取,传给黎开诚——因为他也筹建了自己的团队。 “可惜,舒千兰死了,简家被拖下水,您夫人也没能熬到实验成功,便与世长辞。” 倪简又打开一份资料,是郑清薇的诊疗记录,她生命垂危之际,黎开诚走投无路,在她身上用了不成熟的基因编辑技术。 此外,郑清薇还取过数次卵,这导致她的病情雪上加霜,想来医生劝阻过,但是谁坚持一意孤行,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得不到研究所的实验报告,但倪简猜想,她的卵子和黎开诚的精子一起被送到了舒千兰的实验台上。 还得感谢brant他们, fmia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没费多少时间,他们就挖出了这么多东西。 ——虽然手段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黎开诚也就坦然承认了:“是,我的确参与了,并且把自己择了出去,反倒是简家成了牺牲品。” 倪简静了下,又问:“我好奇一点,您为什么要在简家宅子里放那张照片?您是预料到我会找到那儿,引到我看到简恺房间那间暗室?” 黎开诚说:“其实我原本姓倪,不姓黎,倪祎然——也就是你的母亲,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倪简微微睁大眼。 据黎开诚所说,他们的父亲是个赌鬼,殷实的家庭全被他败掉了,还一度闹到妻离子散的地步。 而倪祎然又是个omega ,无论在家里还是学校,都是不被重视的那个。但她心气高,不服这样的命运,一边兼职,一边学习,成功考上首都大学。在那里,她遇到简恺。 简恺是个桀骜不驯的少爷脾气,倪祎然也是不服输的倔强性子,一开始他俩完全是死对头,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一山不容二虎,王不见王。 后来慢慢的,简恺发现倪祎然的坚韧,乐观,动了心,对她展开了直接而热烈的追求。 各种给她送花送礼物,在实验室死皮赖脸地和她一组,借助家里关系拉项目,却又把功劳拱手让她给,就差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了。 但倪祎然觉得他们家庭背景差得太大,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觉得他这样的条件,哪会有定性,就是玩玩而已,始终没有点头。 周遭同学没少揶揄简恺,说他热脸贴冷屁股,大少爷哪受得了这个,估计没几天就腻了。 还有损友给他介绍姑娘,拱火说,把人带到倪祎然面前,叫她吃吃醋。他理都没理,以他对倪祎然的了解,这样只会把她推远。 简恺就那么锲而不舍,真心实意地追了一年多,当真应了那句“就算是石头也焐热了”,倪祎然还是答应了。 倪祎然知道自己没有家庭托底,为了毕业后得到一份好工作,时刻不敢松懈。 那段关系里,付出最多,爱得最多的一直是简恺。 其实两人也吵过架,不止一次,他指责她对他们的爱情不上心,她说他不成熟,不过是仗着家里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但最后还是会以简恺低头,把人哄回来收尾。 两个人又成了院系里著名的金童玉女。 简恺破除了家里的阻碍,在毕业后和倪祎然结婚。 没两年,他父母催促他们,说他们到年纪了,该生个孩子了,简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可倪祎然自幼身体底子就差,后来因为学业和工作繁重,也没养好,医生并不建议在这个时候怀孕。 是舒千兰给了他们机会。 简恺也不在意是alpha还是omega ,男孩女孩,只要是像倪祎然的孩子,他都会爱。 s02降生,倪祎然给她取单字,熹,意为光明。 她说,不需要她照亮谁的人生,只希望她一生是明亮的。 简恺其实没那么喜欢小孩,他也以为,倪祎然是因为家庭的压力才会想要孩子。 结果是他想错了。 倪祎然把工作之余的时间都留给了简熹,甚至忽视了他。 简恺很是吃味,一度想把她丢在研究所,让她跟s01作伴去,免得占他老婆的时间。想归想,他也狠不下去心,谁让那也是他的女儿。 由于她身份特殊,夫妻俩没让她太多接触外界的人和事,大部分人只知道他们有孩子,但没见过她。 即便他们工作忙碌,即便没法和正常小孩一样上学,比起s01,简熹的生活还是幸福多了。 直到传来政变的风声。 简恺怕护不住简熹,跟倪祎然说要把她送出去,倪祎然哭了很久,还是做了决定。 她把简熹送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托黎开诚想办法给她找一个归宿。 格瑞斯就是收到黎开诚的讯息,找到她,把她带回福利院。 她也聪明,才几岁的小人儿,竟然知道改名换姓,瞒骗所有人。 ——倪简,倪祎然的倪,简恺的简。 但她当时实在太小,很多事情她不清楚缘由,随着时间推移,记忆也就淡化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1章 忘记也好,记得才会痛苦。 所以黎开诚从未找过她,让她安安稳稳地以“倪简”这个名字生活着,长大着。 而黎开诚是在大学时为了摆脱家庭,改姓了黎。而郑清薇家是嘉荣医院的大股东,黎开诚在第一次在医院遇见她后,便主动追求才成年的她。 知道自己活不长,郑清薇想轰轰烈烈爱一场,于是倾其所有去爱他。 黎开诚成功当上了郑家的赘婿,一点一点往上爬,把股份尽数得到手。 彼时,他也不过才三十多。 很多人说,他是利用郑清薇,借她上位,但他对郑清薇的爱是真的,野心也是真的。 大权在握,他分出大部分心思,用来想办法治愈她的病。 倪祎然收到舒千兰的邀请,将消息告诉了黎开诚,说这可能对郑清薇的病有帮助,还可以让他们有自己的孩子。 郑清薇本就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压根没想过要孩子,但有后代可以让黎开诚站得更稳。 她说,她愿意帮他。 当时的问题在于,郑家一向不站队,而简家支持前总统,卫家正扶持毕晟,如果黎开诚和舒千兰的研究所合作,会让郑家不满,于是,他只好借助简恺的手在暗地里运作。 简恺也不单是为了帮他,这个实验如果成功,将给联邦,乃至全人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简家并不希望果子被卫家独享。 舒千兰一心扑在科研上,浑然不在意家族间的斗争,收简恺仅仅是因为他能力不错。 实验持续数年,简熹都已经学会走路,郑清薇的病依然没有任何起色。 黎开诚斯文的外表下,带着强烈的病态的偏执,只要有一点点希望,他都会死死抓住。 到了后期,郑清薇变得形销骨立,皮肉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时不时就会晕倒。 但她还是配合黎开诚,进行治疗,取卵。 “其实我明知道她那个时候很痛苦,可我还是没有叫停。”黎开诚苦笑了下,“我什至在想,如果有个孩子,她对这世界的留恋多一分,是不是就不舍得走了。” 倪简说:“您是很自私,挽留一份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方法是给她加诸痛苦,这就是您口中的爱吗?” “倪简,”黎开诚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和倪祎然很像的眼睛,“我知道你也在爱一个人,如果是你,你会甘心她就那么离开你吗?” 倪简哑口无言。 是,得知卫旒死讯后,她的反应没有多激烈,因为她潜意识里相信,他不会那样离开她。 如果他是得了无法治愈的病,像一缕烟雾,她抓不住,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渐渐消散,她该当如何? 黎开诚笑了下:“血缘的力量真是伟大啊,你明明没和你父母相处几年,可你骨子里的东西和他们是一样的。” 倪简说:“可我是独立的,我不是他们的复制品。即使你们的孩子诞生了,ta就要承担被你用来怀念妻子的责任,你不觉得对ta来说也不公平吗?” 黎开诚漠然地移开视线,“当时的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我只是想把和她有最密切联系的东西留在世上而已,我何必在意这件东西的感受。” 倪简吸了口气。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可她对他的谴责那么无力,爱会让她软弱,也会让她刀枪不入,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徐文成此时开口道:“黎叔叔,既然简恺是将资料传送给了您,您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动作?” 黎开诚说:“我手里的确是有简恺当年盗取的资料,可如今嘉荣集团和卫家牵连甚深,我不希望发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和卫家同归于尽。” 倪简说:“您放我们进来,想来也是知道我们的来意,不知可否将资料交给我们。” 黎开诚两手交扣,食指点了点手背,眉目带着一点悲悯,“尹裕和即将全方位整治,是因为他善良吗?不,这不过是他顾全自己利益集团的手段,他可以为了利益和你们合作,将来也可以为了利益抛弃你们。舒千兰就是个例子。不是卫绥心狠手辣,这是游戏规则。 “孩子,独善其身是最好的办法。” 倪简反问:“您认为,如果是我妈妈,她会怎么选?” 黎开诚当即明白了她的态度。 他摇头叹了口气:“她没有你这么理想主义,但你比她还倔。” 倪简说:“总要有人去追光,现实才不会被黑暗吞没,不是么?” 黎开诚愣了愣,随即缓缓地笑了。 离开前,倪简问:“舅舅,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孩子,当然。不仅可以这么叫,还可以向我索要一个拥抱。” 黎开诚张开手臂,他的笑容始终和煦,没有距离感。或许是岁月磨钝了他的锐角,抑或者,是血缘亲情软化了他的盔甲。 倪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不记得他了,而他们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他们于彼此而言都是陌生的。 徐文成低声说:“去吧。” 她挪动两步,走到黎开诚面前。 他弯下腰,抱住她,手在她背后温柔地拍了两下。 他的怀抱那么宽阔、温暖,身上有很好闻的木质香水味道,绵远而深厚,如有实质,掉到倪简的眼里,让她眼眶顿时红了。 曾经她把福利院当家,因为她从格瑞斯院长,从其他人身上得到了足够多的爱。 后来她又把她和简平安的公寓当家,因为她爱他,决定选择他为和自己相伴余生的恋人。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的亲人,那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东西证明的亲人。 之前她找到了简暨,她想留住这份亲缘,叫他“哥哥”,可简暨对她并没有这样的眷念。 如今她又找到了妈妈的哥哥,是和她更亲近的人,她再度做出了尝试。 幸而他抱住了她。 她低声问:“舅舅,我想知道,我爸妈葬在哪里。” 车已经停下,倪简尚且还在恍惚中。 徐文成按了安全带自动弹开的按钮,提醒她:“到了。” 倪简回神,扭过头。 这是首都最大的一片水域,人也好,往事也罢,奔涌不息的江流会将一切都带入海洋。 徐文成贴心地问:“需要我陪你下去吗?” 倪简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徐sir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送我过来。” 既然她这么说了,徐文成也没再多言,待她下车后离去。 倪简坐在江堤的台阶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去理,双臂环着膝盖,望着江面发呆。 黎开诚告诉她,他们火化后,骨灰从这里洒向了江水。 一条结实的臂膀从她的肩后环绕而过,手搭着她的小臂,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另只手替她将鬓发勾到耳后。 她仰头,对上熟悉的褐眸,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视线随即越过他的身体,向四周张望。 “放心,没人。”简平安拉下口罩,嘴唇蹭了蹭她的头发,“宝宝想我了没?” 倪简不轻不重地掐一记他胳膊,调情意味更重,“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噢,为了防止徐文成撬我墙角,我黑进了他的车,一路跟过来的。” 他把这样一件不体面的事说得云淡风轻,惹得她微恼:“喂,别说得我像一个给颗糖就会跟着跑的笨小孩似的好不好?” 他垂着眼帘,“没办法,我本来就没名没分,现在又是一个'死人',情敌这么多,我不得时刻警惕着?”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他为了口吃的,也太能闹腾了。 倪简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男朋友,你还想要什么名分?” 简平安不答反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原来我还有个舅舅。他跟我说,我爸妈葬在这儿,我在和他们说悄悄话。” 虽然骨灰早已不知道被带到了哪片海,但她也就是图个念想,图个实质的,借以思念他们的由头。 他将她搂紧了些,唇贴着她的额角,“说了些什么?” 倪简怔怔地说:“我和他们说,你们的女儿长大了,不会轻易受人欺负,因为她很强大,从心理到身体都是;我又说,其实我也很脆弱,我想你们了,我经常梦到妈妈,还在梦里哭过。” 捏着她的手,一根根地摸着玩儿,“没把我介绍给他们吗?” 她嗔道:“还没来得及呢,你就过来了。” 简平安笑:“那你现在说吧,我陪着你。记得说,我是你最爱,也是最爱你的,会跟你过一辈子的人。” “要不要脸啊,和长辈说这么肉麻的话。” “跟岳父岳母说这些有什么不可以的?” 倪简不想涨他的气焰,呛声道:“谁是你岳父岳母,又没说要跟你结婚。” 他挑眉看她,“不跟我结你跟谁结?”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2章 她卡了下壳才说:“那反正你没求婚,我也没答应,你就这么叫,太轻浮了。” 话罢,她又立马意识到话里有漏洞,警告他:“你可不准在这里求婚!” 简平安嘴角下撇,好一副委屈样,“你看吧,你就是不想给我名分,只想白嫖我的身子。” 倪简气咻咻地捂住他的嘴,这人正经的时候十分能唬人,实际上私底下就是个缠人精,麻烦精。 没想他又啄吻她的掌心,羽毛蘸了水似地挠,又痒又湿,眼睛还欲说还休地瞅着她。 她认输了,和他打商量:“我好好说,行不行?” “行吧。” 他声音闷在底下,不太清晰。 倪简放开他时,还警惕地盯着他,见他安分下来,她才继续被打断的倾诉。 她想说,爸爸妈妈,你们看,就是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他小心眼,最喜欢装惨卖乖,有时候还特强势霸道,可讨人厌了,但他对我很好,他护我,爱我,舍不得我受一点伤害,抛下一切和我在一起。 说,我以后会明亮地生活着,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我也会让这个世界多更多的光明。 还有……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你们帮我保佑他平平安安好不好? “确定是在好好说吗?”简平安曲指轻轻揩过她眼睛下方,带走几点湿润,“别哭了,宝宝。” 越揩越多,跟戳了个洞的水球似的,将他半边手掌都打湿。 倪简把脸埋在他肩头,那一块布料很快被打湿,“我也不想哭啊,呜呜呜……可我想妈妈了。” 想妈妈也总叫她“宝宝”,想妈妈轻言细语,把她抱在怀里,亲她的脸,想妈妈…… 可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回忆,让思念变得又单薄又厚重。 简平安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见过几次她在睡梦中呢喃着叫“爸爸妈妈”,他只恨自己没有通天的本领,把他们从轮回道里拉到人世间来,让她被爱淹没,而不是眼泪。 他把她抱到腿上,顺着她的背,尽全力放柔语调地哄着:“宝宝,不哭了不哭了……” 她哭着哭着就觉得好丢脸,眼泪鼻涕都蹭他衣服上了,手指不好意思地揪揪他的衣领,“我赔你一件吧。” “没事儿,”他笑了,他的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亲亲她哭肿的眼皮,“宝宝的眼泪也是可爱的。” 倪简红着眼瞪他,他继续哄人:“没带纸巾,就用我衣服擦吧,嗯?” 报复他的调侃似的,她扯起他的衣摆胡乱地擦脸,还用力地擤了声鼻涕。他反倒笑出了声。 车开到一半,徐文成突然觉得倪简的情绪不太对劲,犹豫了会儿,还是折返回去。 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到两个人相拥的画面。 男人背对着他,女生脑袋埋在他怀里,露出个蹭乱的发顶,很依赖的模样。 徐文成见过倪简的心虚,明媚,冲动,害怕,张扬……独独没见过她这么小女孩地偎靠另一个人。 自诩认识了多面的她,原来她还有一面是只给特定的人看的。 他掉过车头走了。 ----------------------- 作者有话说:简宝真可爱,我亲亲亲狂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93章 倪简抬眼望过去,黑色的车子开远,看不具体。 简平安陪她坐了很久,跟她说了些最近的事。 尹裕和在为即将接总统任命做准备,与各政府、军事等部门领导人见面,首都将面临一次大洗牌。 卫绥也在社会上活动, 卫洲这个现任家主都是给他作配, 简平安搅黄了几次他的局,他估计快反应过来了。 大选结束, 卫家虽然失势, 但破船还有三千钉, 难保卫绥会不会选择破釜沉舟。 简平安手里现在掌握着一些卫绥勾结境外机构、非法进行基因编辑研究、内幕交易、行贿等罪行的证据,但就算他提交到审判庭,也会被拦截,他打算等到召开大会,交到最高庭首席大法官的手里。 因为到时各州区的领导人会在大会上提建议,并且全联邦进行实时直播。 倪简忽然想起什么:“你帮卫绥做过那么多事,你岂不是……” 简平安反问:“你愿意等我吗?” 若不杀杀他的威风,他总觉得吃死了她, 得意的样子真是叫人牙痒痒。 她轻哼:“我大好年华,干吗要白白耗费?你不在, 我想跟谁……唔唔。” 他实在不想听她故意气他, 堵住她的嘴,把她吻得身子都软在他怀里, 气喘吁吁, 面色潮红。 “不会太久,我可舍不得让你独守空房。” 简平安两指卡着她的腮帮子,把她捏得撅嘴,看到樱唇被亲得潋滟,又啄了下,“劈腿你想都别想。” 倪简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宝宝,我说真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指尖摩挲着,她心里“咯噔”了下,他不会真的要现在求婚吧?她一时有些心慌意乱,她根本没有结婚的准备。 似猜出她心中所想,他笑了下,“不是求婚,只是枚普通的戒指。” 她松了口气,“那你搞得这么郑重。” “我是想说,”简平安顿了顿,继续道,“等这些陈年旧事结束,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婚姻不过是一种为稳定社会而存在的制度,他虽然叫她“老婆”,还向她索取名分,但实际上,这层法律保障,或者说,约束,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他只是想要一句承诺,关于爱情的承诺。 不知为何,他始终没有安全感,反反复复地向她确认她爱他,会一直爱他。 相比较起来,倪简比他洒脱多了,每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难免有些吃味。 可真要伸出爱的触角,将她捆缚的时候,又会心生不忍。她性格就是这样的,爱得起,放得下,何必改变她? 如此患得患失,很不像他。 所以他不会以婚姻作条件来争取,没什么意义。 倪简不知道他心里有那么多迂回曲折,只是今天情绪敏感,被他一句话惹得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勉强压下哭腔,说:“你就拿个破戒指打发我啊。” 他笑意更深:“我的一切都归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没诚意。” “我都随你姓了。” 她的名,冠作他的姓。 之前随口取的名字,没想到竟成了命运埋下的伏笔。 “好吧。”倪简伸出手,一副“勉为其难满足你”的样子,“我答应你。” “这么不情愿啊,”一面说着,一面给她戴到中指上,“那也没办法了,不可以反悔了。” 她张开手指打量着,银色的素圈,有明显的手工雕琢痕迹,较之于一般女戒要粗一些,但颜色带点灰调的,不像银或是铂金。 “你自己做的?” 简平安“嗯”了声:“我以前有次出任务,击落了一架敌方的战机,我保留了一块碎片作纪念,然后做成了这枚戒指。” 倪简:“……” 好……硬核又直男的出处。她都产生一种上面残留着硝烟味的错觉。 但又觉得挺浪漫,挺合她心意。 她确实不怎么喜欢金银珠宝,工作的缘故,她也不佩戴首饰,而这样冷硬的金属,更像是他过往功绩的勋章。 不过…… 她目光从戒指移到他脸上,“你还会开战机?” “当然,”简平安挑了挑眉,对她震惊的语气不满,“我不仅有飞行执照,还有自由空战考核、国际军事航空赛事的奖章,要看看吗?” 她嘀咕:“ fmia还真是变态,什么都学。” 更变态的是他,什么都精通。 难怪那么多人对那项实验趋之若鹜,如果真的能批量打造他这样的顶级alpha ,就能提升一个国家的军事战斗力。 但如果推广到全世界,一旦发生战争,带来的毁灭力也是翻倍增长的。 倪简又觉得郁闷:“我也经过了基因改造啊,为什么我这么平凡?难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和你配种?” 简平安一听,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夸张,额抵着她的肩头,笑得人都在颤,“宝宝,你以为研究所是畜牧场啊,他们只是想让一个omega来和我达成平衡而已,成为命定之番是偶然。你没发现你格外招alpha吗?” “……这是什么好处吗?” 谁稀罕啊。如果可以,她宁愿独孤求败,而不是桃花朵朵开。 “他们的想法大概是,为了人类的永续,需要omega拥有高繁殖力,同时改善omega原本柔弱的体质。” 他掐了把她劲瘦的腰,作为一名omega,已属优越,“你强壮,精力充沛,很少生病,不是吗?” 虽然倪简早就知道他们是作为实验品诞生的,但从未有过哪一刻,如此深刻地认识到这点。 他们身上所有超出凡常的特性,皆是实验中的变量,而他们的一举一动,皆是实验数据。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3章 还不如畜牧场的猪牛羊呢,至少,它们小小的脑仁生不出什么复杂的思想。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 倪简想,等一切过去,他们就只是普通人,照常工作,生活,相爱。 夜幕降临,江边气温降下来,简平安摸着她的胳膊有点凉,带她回家。 因为戒指太打眼,倪简套了根锁链,挂在脖子上,因此也注意到了内圈刻的小字—— my love to my lover.n&j. 真土。 她腹诽着,脸上却漾起了笑意,一直到进了sas都还没消。 “笑得这么春风荡漾,有艳遇?”申思茵调侃。 倪简语调明快:“艳遇没有,找到亲人了。” 申思茵霎时就没了兴致,摆摆手,工作去了。 倪简伏案一上午,看案卷、写报告,头昏眼花的,都觉得出外勤是件幸事了。 她中午简单吃了点,躺躺椅上小憩,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她懵了懵,抬起过头,对上杵在一旁,难得的有点局促的徐文成的眼。 “不好意思,把你弄醒了。” 倪简立马起身,和上司说话总不好他站着她躺着,“没有,我差不多也睡够了。” 见周围工位都空着,不知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为了避免两人独处尴尬,说:“我打算冲杯咖啡,徐sir你要吗?” “好。” 比起其他部门人只能喝速溶,sas的待遇则好得多,茶水间有台价格不菲的咖啡机,它的使用频率甚至快赶上打印机,尤其需要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基本人手一杯浓缩。 因而没想到它现在闹罢工了。 倪简拍了拍机顶,当然,并没有任何作用。 徐文成说:“我来看看。” 他清理了一下堵塞,顺手接了杯咖啡,加了条便携装焦糖糖浆,搅拌均匀,递给她。 咖啡提神,糖提供能量,但其他人觉得太甜或者懒,只有倪简这么喝。 他居然记得。 “谢谢。”她没得夸硬夸,“徐sir你真厉害,连咖啡机都会修。” 徐文成说:“你昨天……”迟疑了下,继续,“还好吗?” 他原本想问那个男人的事,又怕把她推得更远。她现在本就已经够避嫌了。 倪简说:“没什么事,谢谢徐sir关心。” 徐文成说:“你以前对我这么客气的时候,要么是做错了事,要么有事拜托我。” “啊哈哈,是吗?”她讪笑两声,“那徐sir你脾气可真好,容许下属没大没小的。” 刚进市局的时候,徐文成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敢跟直系上司拍板对着干,要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郜局也不会帮他兜着,还帮他说好话。 成立sas前,郜局特地跟他谈话,让他收收他的脾气,不然没人愿意跟他,不会带团队,他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后来经过几年历练,徐文成性子沉稳许多,但依然算不得好相与,虽然申思茵经常插科打诨,正事上也是一点不敢马虎,怕被骂。 她还是第一个说他脾气好的。 他所有的耐心、温柔、包容,都只给了她一个人,她是不懂,还是装傻呢? 徐文成吐出口气,把话说得更明了:“倪简,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那你也依然是我上司嘛。” 倪简捧着那杯咖啡,感觉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之前是因为卫旒,我理解,但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应该开启新的生活了。” 徐文成抿了抿唇,一口气说下去:“如果你需要陪伴或是安慰,可以考虑考虑我吗?至少我们共事这么长时间,对彼此有一定了解,好过其他随便什么男人。” 倪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昨天看到她和卫旒在一起了。 徐文成以为他是她在渴求慰藉之时,随便找的男人?更荒唐的是,他以为他又有机会了。 卫旒真没说错,他“死”了,徐文成就想上位了。 倪简一直默默祈求徐文成不要说破,奈何他根本不是搞暗恋不打扰那套的性子,挑在一个她毫无防备的中午把他的心意捅到她面前,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事先准备。 她咽了口唾沫,敏锐地捕捉到外间的动静,转移话题:“我有个案子细节想问师父,徐sir,我先过去了。” 徐文成往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倪简,你不是一向直来直往吗,逃什么?我的喜欢对你来有那么吓人吗?” 倪简挣了挣,他似看出她的反感,卸了点力道,她直接把手抽出来,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挠了下眉毛,说:“徐sir,早些时候我稀里糊涂,没感觉出来,后来我知道了,就一直跟你划清界限,我应该没给你释放任何信号吧?如果有,我跟你道个歉,我们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行不行?” “为什么?”徐文成语气显露出失落,神色靠勉力维持才没崩,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态,“你给我判死刑,也得让我知道我的罪名吧。” “就是不喜欢啊。我把你当上司,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徐文成苦笑了下。 看来她不太擅长处理感情问题,拒绝人连张好人卡也不发,字字刺心,不给彼此留一点寰转余地。 倪简这回再走,徐文成没有拦她。 两人一前一后从茶水间出来,一个落荒而逃,一个脸色阴沉,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说笑的众人霎时被按了静音键似的。 郭潭小声说:“小倪这是又惹事被徐sir骂了?” 申思茵摸摸下巴,沉思不语。 徐文成回到办公室,一时失神,竟直直地撞向桌角,“哐”的一声,还撞歪了桌上的文档。 申思茵“嘶”了声,像是替他痛,附和郭潭:“看来事不小。” “啊?那要不你去帮小倪说说情吧。” 申思茵瞥他,“我的徒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郭潭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申思茵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可悲的直男啊。” 郭潭一脸莫名。 第94章 卫绥因为急火攻心, 住进了嘉荣医院,连黎开诚都亲自去探望。 卫绥的确是老了,哪怕看起来不过七十上下, 实际已至耄耋。 卫家人似乎觉得他活不长久了,纷纷开始夺权,至于那些没什本事的,也在尽力多争取些遗产。 在小辈里,卫璎动作最大。 卫家名下涉及产业众多,从科技领域龙头公司,再到社会公益组织,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不掺一脚的。 而家族企业的弊端由此体现——权力分割不明。 过去由即便卫洲成了家主, 也是卫绥的一言堂,现在卫绥倒下去了, 这边刚灭了火,那边又爆了雷。 卫绥的心腹接连跑来医院问他意见,乌泱泱一大帮人,叽叽喳喳的,闹得医生不得不厉声喝止:“病人需要静养!” 卫绥卧在病床上,一大片的雪白里,他乌沉的面色格外突兀。 他阖眼,调整呼吸,避免因情绪起伏而心率异常。 卫璎及时赶来,把他们请走。 她接手家族业务的这几年, 进步神速,不仅是因为聪明,还在于她有野心, 肯下苦功夫。但原本卫绥并没太把她当回事,正是因为她毫不掩饰,所以好控制。 但风浪越高,越能衬出她的沉稳。 她折回病房,对卫绥说:“爷爷,您放心吧,外面那些事交给我,您好好休养。” 卫绥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放心?这个小狼崽子,巴不得老狼不在,把他的猎物全吞了吧。胃口可真够大的,也不怕撑死。 卫璎刚发动车,要驶出停车场,看到凌巍和凌睿兄弟俩,停在他们不远处,降下车窗,按了声喇叭。 他们同时转过头来。 “别去了,”卫璎手肘撑在车窗边框上,“ vip病房限制访客,刚赶走一波,而且老爷子心情不好,别触他霉头了。” 凌巍一向跟她不对付,现在也没半分好语气:“你怎么笃定我们是去看望卫老爷子的?” 卫璎嗤笑道:“你不就是看玛头坊那个项目油水多,想捞一笔,但又入不了局,想求卫家帮忙吗?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长进?” 凌巍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卫璎瞥向凌睿,食指往里勾了勾,“别整天跟着你哥瞎混,过来。” 凌睿下意识看了凌巍一眼,后者冷笑道:“你不也该忙着从虎口里夺食么,还有闲心勾搭男人?” 卫璎说:“我倒是想问你,小睿心性纯良,你把他搅进来做什么?” “稀了奇了,我自个儿的弟弟,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护了?我怎么记得,当初你把他甩了,你们现在没半点干系了吧。” 凌巍拍了把凌睿的肩,语调凌厉:“走,回去。” 凌睿张了张口,避开卫璎的视线,什么也没能说出口,默默往车的方向走。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4章 “小睿。” 卫璎只唤出这么一声,语气不轻不重,足够把他的脚步定住。 凌巍用手背撞了下脑门,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没出息的东西。” 凌睿讷讷道:“哥……” “我骂你是软骨头没骂错吧?”凌巍恨铁不成钢,“她一招手,你就像狗似的摇尾吐舌,巴巴地送上去给她睡,人家根本就是拿你当泄欲的工具,你清醒点吧!” 凌睿弱弱地,小声地反驳:“但你这些年女朋友换来换去,不也是一直忘不掉倪简,所以还没有定下来吗?” “谁说我惦记她了?”凌巍像被踩到尾巴,越说音量拔得越高,“她凭什么让我念念不忘?” 卫璎看笑话一样地看着他,“说起来,当初还是你介绍倪简给我认识的,现在我反倒跟她渊源更深,凌总,需要我帮你牵个线吗?” “卫小姐日理万机,还是不劳您费心了。” 凌巍气冲冲地上了车,也不管凌睿了,扬长而去。 凌睿尴尬地杵在原地,卫璎好心地按下副驾开门键,“上车么?” 他坐上副驾,出门自动关合,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 卫璎心底发笑。 明明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凌睿本以为,卫璎会带他去开房,像过去一样,睡完就一别两宽,互不打扰。 但她只叫他随意,便进了书房处理卫家那摊子事。 这是卫璎自己的公寓,不需要在卫家时,她就住这里。八十三楼,望下去,车都小得像蝼蚁。若遇到天气不好,窗外的乌云带给人的压迫感极强,她却喜欢坐在窗边,只为等候闪电劈开世界的那一瞬间。 而这样一个住得离地面远,离天空近的人,似乎也更难接近。 凌睿知道她不太喜欢别人进犯她个人的领地,便安静地坐在客厅里。 等卫璎忙完,想起还有他这么号人时,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甚至过了饭点。 房外静悄悄的,她以为他走了,结果出去一看,他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好笑,他是傻的吗,还真就老实在这待着啊。心也软了下来,多乖的孩子啊,从小就最听她的话,被她玩弄感情也不哭不闹的。 卫璎在沙发边蹲下,看了他一会儿,倾过身去吻他。 凌睿睫毛颤了颤,她稍稍撤离,笑道:“终于忍不住了?” 他睁开眼,不好意思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你绷得太紧了。” 她又接着吻他,他不自觉地张开唇,做出欢迎她进关的姿态,不想,她松开他,起身,打开叫餐界面,“我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 “没有都行这道菜。” “跟你吃一样的吧。” 卫璎睨他,“你没点主见吗?” 凌睿抿了抿唇,报了几个菜名。 这片高级公寓住宅区每栋都有配套餐厅,可送餐到每家每户,相比较普通外送服务,价格高,花样少,胜在快捷,味道也不错。 吃完再将餐具放到送餐机器人的托盘上,还免去了收拾的麻烦。 卫璎有保持身材的习惯,只吃到三分饱,凌睿胃口也不算大,但她说让他多吃点,他就一直吃。 她一会儿没在,回来时盘子都空了。 “你全吃完了?!” “嗯……呃。”他打了个饱嗝。 卫璎说:“我不是你老师,更不是你上司,你没必要一板一眼地照做。” 凌睿默了默,低低地问:“你是不喜欢吗?” 他摸不准卫璎的喜好,只能事事小心,生怕惹她不开心。 “我已经有足够多的言听计从的下属,不缺你一个,你在我面前可以自在一点,我也不想在工作之外的时间里,还会产生下命令的错觉。” “好的,我知道了。” 卫璎眉毛一皱。 凌睿立即改口:“好。” 她满意了,舒展眉眼,让他挪个位置,然后躺下,头枕着他的腿,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下,伸手,替她揉按太阳xue,“最近很累吗?” “嗯,卫家就是一座兰若寺,其他妖魔鬼怪都被老爷子镇压,他一走,他们就肆意横行了。” 卫璎懒懒地说着,“我倒是羡慕卫旒,他终于摆脱卫家,摆脱老爷子了。” 凌睿说:“卫璎姐,你也可以离开卫家的。” “然后呢?我即使拥有举世才华,单凭我自己,能打拼来今天拥有的一切么?” 卫璎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得承认,我们不过是运气好,这些都是家庭给我们的。而我也存在惰性,我不想从零开始,那样面临的风险要大得多。” 凌睿默然。 “有你陪着我就好了。” 卫璎的手探入他衬衣下摆,摸着他的腹肌,“你哥的话,你怎么想的?” 凌睿被她摸得神思不属:“……什么?” “我拿你当泄欲的工具。”卫璎坦荡道,“某个程度来说,也没错。” “如果是这样,里面包含着偏爱吗?” 他手指滑到她的颊侧,仿佛捧着一盏薄瓷,怕碰碎了,轻柔地摩挲,“哪怕一点点?” 即使是工具,也有趁不趁手,喜不喜欢的差别吧。 那他会是她偏爱的那个吗? “当然,小睿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喜欢你。” 卫璎撑起身,跨坐到他腿上,边解开他衬衣纽扣,边吻他。 凌睿敛目,掩下眼里的失落。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他反而更不高兴了。也许是因为她答得敷衍,也是是……她的喜欢跟他的不是一回事。 “想怀孕么?” 卫璎手按在他生殖腔的位置上。 他答不上来。他愿意为她生儿育女,明知道她不会给予他这样的权力,只不过是跟他调情罢了,但还是忍不住较真,她如果负不了责,怎么可以轻易聊起要孩子的话题? “要不要?” 她又问了一遍。这对她来说,是耐心即将告罄的征兆。 “你现在又想拿我当生育机器,给你培养接班人么?”凌睿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团海绵,嗓音干涩,“就算你说什么我都会答愿意,你也不要一而再再而行践踏我的真心。” 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把你自己给我,你也是愿意的么?” 卫璎慢慢,慢慢地坐下去,彼此的信息素香气在这样的摩擦间变得愈来愈浓郁,“那就到卫家来陪我吧,我需要你。” 凌睿怔愣开口:“你说什么?”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我在向你求婚。” 卫璎圈着他的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瞒你,我需要你,但我可能没法回以你同等的爱情,我只是太孤立无援了,想有个我信赖,无条件站在我这边的陪伴而已。我给你时间考虑。” 也许是因为,卫旒走了,她在卫家彻底没有同伴了,心里有些寂寞吧。 不然,也不会临时做出这样一个冲动的决定。 凌睿搂住她,闷声说:“我刚刚说过了,无论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她笑着摸摸他的后脑勺,“好孩子。” 与此同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嘉荣医院vip病房门口。 第95章 黑影悄无声息地走近,仪器“嘀嘀”地运作着,病床上的老人闭着眼,像是睡熟了,神态安详。 另一侧原本堆满了鲜花、水果、营养品等,被人清理走了, 现在空空荡荡。 热闹退去, 只剩寂寥。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瞥了眼仪器上的数字。 卫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但这不过是表面,他的内里早已亏空,不过是靠现代医疗技术吊着一口气。 男人左腿搭在右腿上,双手虚虚地交握,上半身放松地靠着沙发背。 他一身夜行作战服,还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面貌,仅能凭身形判断,他高大精壮,有练过的痕迹。 “您这一口气撑得比我想象中长,医生应该不会明着说,但意思应该很清楚了吧——无力回天了。” 卫绥缓缓睁开眼, 灰浊的眼珠转动, 视线定在男人身上,“你果然没死, 卫旒。” 简平安轻笑一声:“卫旒的的确确死了,您将他送进焚化炉的,不是吗?” 卫绥声音依然沉稳:“既然你已经诈死脱身,现在出现, 是想亲手了结我吗?” “我哪有私自行刑的权力呢?我自然要把您交给审议庭,接受法律的审判。” 卫绥自嘲一笑:“果真是养虎为患,养你那么多年,到头来,要把主子吞了。” 事到如今,他仍觉得,卫旒是他的奴隶,他养的狗。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始终贯彻卫家利益高于血脉亲情的原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反噬。 但这不重要了。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5章 简平安并不打算向他索要一个答案,这是尚心存念想之人才会做的事。 “联邦刑法对您这个年纪的老人有所宽待,大概率是不会执行死刑或无期,不过……”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弯下腰,褐眸平静地直视卫绥,“让您看着您筑造的帝国分崩离析,不是更能惩罚您吗?” 卫绥瞳仁微缩,“你——!” 心电监护仪一下子起了变化,如果有异常,会自动呼来医生,但简平安依然慢条斯理,似乎丝毫不怕被发现。 他忽然明白了卫旒的意图。 之前那些事被搅黄,对他影响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卫旒要一根根切断他跟外界的联系,让他尝一尝众叛亲离,孤立寡与的滋味。 杀人不如诛心。 卫绥一直不是很信任他,毕竟他小小年纪就城府颇深,能力又太强,也就没有完全放权,并且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但没想到,这几年他竟然瞒天过海,在暗中活动,掌握卫家那么多机要。 卫家人的内斗大概也是他挑起来的吧。 “老爷子,”简平安替他拉了拉被子,掖好,“您可要长命百岁啊。” 然后,用你的余生来赎罪。 他离开医院。 自始至终,除了卫绥,没一个人发现他的来去。 - 听说凌睿要结婚,倪简下巴都要惊掉了:“和谁结?” 凌睿轻声说:“还能是和谁?” 倪简噎了下,又问:“什么时候?” 凌睿说:“已经在走考察期流程了,婚礼定在下个月。” 联邦办理结婚登记强制双方提供婚检报告,登记员进行婚前风险告知,再进行忠诚宣誓,并且有一个月的考察期,但凡其中一方不满意,便可以随时取消申请,之后才是正式夫妻。 相对而言,离婚手续就简单多了,双方共同签字即可,只不过感情整理、财产分割比较麻烦。 所以,许多人若非真是感情笃厚,都保持同居不结婚的相处模式。比如申思茵。 倪简闻言,差点拍案而起:“你是在卖大白菜吗?这么草率?!” 凌睿安抚她:“你别激动,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不,你不知道。” 倪简伸手阻拦他开口,“我劝你再冷静一下,你们俩的事我暂且不评价,但你清楚卫家是个什么地方吗?” 最近的新闻里,有太多卫家人的身影,核心不外乎是夺权。 而和卫家有关联的那些企业,股价起起落落,股市有着不小的震荡,首都圈子也是暗潮汹涌。 这一切,都是毕晟下台之后发生的。 最近卫绥又生病住院,卫家的争斗闹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摆在了台面上。 凌睿是有多傻,才选择这个时候入局? 安静片刻,凌睿反问:“倪简,在你眼里,爱情和事业哪个重要?” 她还没回答,凌睿兀自说了下去:“其实这样二选一的选择题是不成立的,因为它没有正确答案。有人追求爱情,爱得痛彻心扉,遍体鳞伤;有人追求事业,结果碌碌无为,孑然一身。你总得去走一遭,才知道这条道适不适合自己,对吗?” 倪简之所以和他成为朋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倪简横冲直撞,而凌睿静水流深。 他温柔而包容,恰好和她互补。 他每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都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度化。 “好吧。” 倪简妥协了,“但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我立马杀到卫家替你讨公道。” 凌睿笑了笑,轻轻搂抱她,“谢谢你。” 他又想起件事:“噢,对了,你愿意来当伴娘吗?” “当然。”倪简爽快答应,“不过我平时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得提前告诉我。” “你到时只需要试礼服,其他的有婚礼团队跟进,时间就按你方便的来安排。” 凌睿用终端扫描一遍她全身,测量出她的身体围度,将数据保存。 过了几天,凌睿发了礼服图册给倪简,让她挑选。 倪简将礼服款式导入智能试衣镜,镜子根据她的身材调整大小,做到完全贴合,从镜子里看起来,就像她真的穿上了一样,而实际上,她只穿着一件白t和灰色运动短裤。 这样省去一套一套试的麻烦,等到时礼服成品出来,再根据上身效果微调即可。 简平安倚在一旁,双臂环胸,从头看到尾。 倪简一贯直女,日常打扮偏运动风,偶尔会穿sas的制服,总之不太愿意在打扮上花心思,第一次见她这么兴致勃勃地试衣,颇感新鲜。 她余光瞟到他,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把他拽过去。 他当即领会她的意思,抗拒不从:“我不要。” “我还没见过你穿裙子的样子呢,反正又不是真穿,平安,你让我看看嘛。” 简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宝宝,撒娇也没用。” 他不配合的时候,倪简是死活也拉不动他的,脑筋一转,决定换个法子。 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简平安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知道他心动了,趁热打铁,诱哄他:“穿不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咯。” 她鲜少主动提出陪他玩花样,为了今夜的□□着想,他心一横,走到镜子前。 数据加载了会儿,很快,一条粉色抹胸鱼尾礼裙出现在他这么个一米九的alpha身上,配上他的臭脸,场面十分滑稽。 倪简死死地抿着唇忍笑,免得惹他生气,但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捂着嘴巴,肩膀颤个不停。 “宝宝,别憋得背过气了。” 他声音无奈。 “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笑你,但是……哈哈哈哈。” 简平安作势要走,倪简连忙按住他,“还有很多呢,再换套试试。”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倪简,你明天别想下床了。” 倪简玩心上头,哪管他的威胁,玩真人换装游戏似的,切换了一套又一套。 差不多把半本图册都试完,他终于忍无可忍,扛着她把人丢上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腰酸背痛,他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她使唤给她按了半个小时的摩。 凌睿发来消息问她:【你选好了吗? 】 呃…… 昨天光顾着玩了,把这回事忘了。 倪简回他:【晚点给你答复。 】 迎宾、仪式、晚宴各需一套,她挑了几款发过去,作为意见参考。 与此同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热点新闻,卫璎和凌家达成合作,拿下玛头坊项目。 倪简顿时心情变得五味杂陈。 凌睿在这里忙里忙外,卫璎作为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却丝毫不上心,反倒把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卫璎就是利用他啊,他还看不出来吗? 但凌睿认识卫璎这么多年,又爱慕了她这么多年,岂会不知她为人?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倪简低骂了句:“笨不笨啊。” 当初在卡斯特遇到他被人欺负,她救了他,但她没办法把他从爱情的泥沼里拉出来。 他陷得太深了。 简平安坐到她身边,说:“其实你不用太替他担心。” 闻言,倪简偏过头看他。 “卫璎喜欢把自己伪装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她其实心很软。” 他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上,“当初我受伤失忆,她篡改了监控,防止我被卫家和约郡找到,偏作出一副怕我抢她位置的样子。” 倪简嘀咕:“你们卫家真是没几个正常人。” “'你们'?” 简平安收紧搂她的胳膊,提醒她一件事:“我现在可是你们简家人。” “哪有你这么上赶着入赘的?” 其实如今很少有人提出嫁、入赘的老说法了,毕竟很多人在成年后就独立生活了,除了那些大家族,普通人婚后通常也不太需要和对方家庭往来,仅仅是两个人组成一个小家。 之前就听申思茵说,她都没和她男朋友父母见过几面。 倪简一开始给他取“简”姓,也是随口,没想到冥冥之中,竟随了她原名的姓。 丈夫改随妻姓,可不就是入赘么。 简平安对此不以为意:“你嫁我和我嫁你有什么区别吗?婚姻如果成为弱势方的束缚,那就是制度本身出了问题。当然,世上没有完善的制度,人类一直在摸索。 “至少,就与我们俩的感情相关的所有事情上,我会以你的感受、你的需求为先。这不意味着我为你牺牲了自我,而是因为你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我有自信,我许给你的保障和承诺,比那些制度可靠,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大概是因为倪简为了凌睿盲目的决定而愤愤不平,他才把自己的心意掰碎了,跟她说个清清楚楚。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6章 他的唯一目的就是爱她,其他都不重要。 人的感情会变淡,但若是基因选择了对方呢?还会否存在至死不渝的爱情?这是不是舒千兰当初的设想之一? 看来,他并不是没有得到过上天眷顾的—— 祂让倪简诞生了。 第96章 试礼服的当天, 倪简抽了半天空过去。 凌睿站在几个人中间,大概是和服装师、化妆师、发型师等商讨造型细节。 另一边的沙发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架着腿,左手拿着一杯茶,右手搭着沙发扶手,姿态闲适。 倪简怔愣的片刻, 他已然发现她的到来,转过头。 “好久不见。”她主动打招呼。 凌巍放下茶杯起身,迈着长腿向她走过去,依然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上下打量她一眼,“啧”了声:“你越活越潦草了。” 倪简翻了个白眼,这人一见她就拿话刺她是有什么毛病吗? 她绕开他,走到凌睿身边, 问:“这是要做全套吗?大概需要多久?我下午还有事。” 凌睿还没开口,被凌巍抢白:“不就是个破警察吗?有这么忙么,又不是要拯救世界。” 倪简扭过头瞪凌巍一眼。 他笑了,“这么多年,你这脾气还是没改。” “彼此彼此,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凌睿无奈道:“哥, 你非要跟过来, 结果话又不好好说。” 凌巍环抱双臂,轻慢地说:“我只是想看看,她这个当初号称卡斯特成绩最好的omega现在混得怎么样了而已。” 倪简摊了摊手, “如你所见,一名不修边幅的小警员。” 他瞥到她空荡荡的手腕,不禁蹙眉, “我之前送你的手镯呢?” “没戴啊。” 倪简对他露出的不满感到莫名,“今天不是来试礼服的吗,为什么要带武器?” 凌巍拧着的眉头松了几分。 结果她又说:“再说了,sas武器样式很多,那种初级装备在打副本的时候也用不太上。” 他的脸瞬间黑了。 凌睿怕他俩吵起来,忙打圆场:“倪简,你不是时间紧吗?你先去试礼服吧。” 倪简正要进试衣间,余光瞥到什么,脚步一顿,改变方向,径直走过去。 她从一盆盆栽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闪着红灯的摄像头。 很快,她又从其他几个地方搜出同款。 凌睿愣了:“这……” 倪简手一松,摄像头一个接一个地掉进凌巍刚才喝的茶里,“很简陋的监控手法,对方估计是业余的。除了这个,你最近还觉得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凌睿摇头,“没注意。” 他只是凌家一个不受宠的儿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谁会闲得没事来监控他? 倪简说:“可能是为了冲着卫璎来的,她现在在卫家是众矢之的。不过奇怪的是,卫璎竟然没派人跟着你么?怎么说你也是她的新婚丈夫,又这么手无缚鸡之力,保不齐哪天就被人绑架了。” 凌睿无奈:“我也没你说得这么柔弱好欺吧。” 倪简瞟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 凌睿说:“她最近忙得分不开身,大概考虑不到这么多吧。” 他这么处处维护卫璎,倪简再说下去,就是挑拨离间了,只好暂按不提。 倪简换一套礼服,就换一套妆造,初时还有新鲜感,后面索然无味得直打瞌睡。 一个上午过去,终于结束,她感觉肩颈都有些发酸了。 凌睿问倪简:“你吃完饭再走来得及吗?” 她看了眼时间,估算了下,说:“应该没问题。” “你今天辛苦了,中午我请客,犒劳犒劳你。” 他看向凌巍,“大哥一起去么?” 凌巍下巴傲慢一抬,说:“我勉强赏个脸吧。” 倪简想去洗手间卸妆,凌巍叫住她:“不用卸了。” “带妆不舒服啊。” 凌巍语气强硬:“让你别卸就别卸。” 凌睿急急说:“他的意思是,你这样很好看。” “……你们兄弟俩一唱一和的到底干吗呢?” 凌睿知道凌巍喜欢倪简,只是嘴硬不承认,虽说他尊重倪简的意思,不会撮合他俩,但见凌巍这么口不对心,难免心里着急,忍不住帮一把。 再者,他见过卫旒死讯刚传出来时,倪简难过的样子,想着,要是她能进入一段新的关系,早日把卫旒忘掉也好。 “你们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大哥,你们要是相处不和谐,我夹在中间也难做。” 倪简对他的说法没起疑心,但还是去把妆卸了。 凌巍现在又不是她雇主,她没必要因为迁就他的喜好勉强自己。 趁她去洗手间的空档,凌睿苦口婆心:“大哥,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恨她?倪简一向不喜欢强势的alpha ,你如果想追她,好歹稍微放低点姿态吧?” 不然别说追到人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凌巍本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别扭地问:“怎样才叫放低姿态?” 这时,倪简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出来,说:“走吧。” 凌睿给凌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吧。 正要上车,倪简的手忽然被拽了下,一个男人从她身后掠过,匆匆说了句:“车上有炸弹。” 她脸色微变。 而凌睿、凌巍此时走到了车的另一边,她担心喊叫会打草惊蛇,但敌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起了变故,电光石火之间,车“轰”地一声爆炸。 倪简离得不近,加之反应快,及时扑倒在地。 待气浪消退,她回头一看,车被熊熊烈火吞噬,周围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她的心猛地一紧,“凌睿!” “这儿呢。” 一身黑衣的简平安及时拎着凌巍和凌睿的衣领,把他们带离了爆炸范围内。 倪简走过去,见凌睿没事,松了口气。 她又望向简平安,“你呢?你有哪里受伤没?” 他摇头,又有些不悦:“我居然不是你第一个关心对象?” 他这是什么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倪简好笑:“这种小场面,以你的能力,你有什么可值得我紧张的?” 简平安被哄得神色稍霁。 她又问:“你怎么知道车上有炸弹的?” “卫璎最近动作太大了,估计树敌不少,你和凌睿走得近,我怕你受殃及,一路跟过来的。” 人越围越多,没时间再聊。 简平安说:“消防和sas很快就会赶到,我先走了。” “好。” 他捏了下她的手心,悄然消失。 凌睿心有余悸,凌巍比他淡定,将倪简和那个男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眉心拧成了死结。 刚刚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气给带离原地。他们两个成年男人,居然被轻轻松松拽起来了? 而且,倪简也丝毫不反感他的肢体接触。 他是什么人? 没一会儿,消防灭了火, sas将他们带去做笔录。 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 徐文成把倪简叫到一边,说:“基因实验的案子还没有结,或许要等到国会召开,在此期间,你最好离卫家人远一点——这是作为上司的忠告。” 这些天倪简一直避免私下和他接触,他也明白她的态度了,但于公于私,他都得说这番话。 “联邦如今面临政权更替,总是伴随腥风血雨,卫家现在就位于风暴中心,你要是被卷进去,很容易遇到危险。” “可凌睿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应该清楚,卫家没几盏省油的灯,你怎么还让你朋友陷进去?” 倪简嘀咕:“我要是劝得住,就不会遇到今天的事了。” 徐文成呼出一口闷气,说:“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吧?” 倪简不以为意:“我会小心的,今天不是就避开了么。” 那万一下次你受伤了呢? 徐文成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说出口。 说到底,她和凌睿,以及和卫家的纠葛,是她的私事,上司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干涉。 他没有立场。 倪简送凌氏兄弟离开sas,凌睿犹豫了下,问:“之前那个黑衣男人,是卫……” 她竖起食指抵着唇,冲他眨了眨眼,轻声:“嘘。” 凌睿心下了然。 倪简的目光投向大门口,落在那抹倚着车头的高挑的身影上,“你老婆来接你了。” 凌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卫璎逆着光,身形轮廓有些虚化,有种不真实感。 像是神祇降临。 他定了定,提步走过去。 卫璎摸了摸他的脸,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抱歉,小睿,没保护好你。”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7章 他摇摇头,嗓音柔和:“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倪警官,麻烦你处理一下吧。” 她打了个手势,几名魁梧的黑衣保镖押着两个人过来。 倪简讶然:“他们是凶手?这么快就抓到了?” 从事发到现在,不过一两个小时。 “我没那么大本领,是有人把他们丢到我面前,让我给你一个交代。现在送到了。” 话罢,卫璎搂着凌睿上车走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指的是谁。 这么目中无人的作风,除了简平安,别无他人。 他已经脱离卫家,本不该再干涉卫家内部的事,但他们竟然敢动倪简,他不介意替卫璎铲除几个祸患。 当然,抓的这两个人不过是替罪羊,背后是卫家的谁,卫璎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倪简又紧接着审人,做结案报告。 等一切忙完,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没吃午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 简平安端着一碗汤过来,她筷子也没拿,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猪蹄,迫不及待地啃起来,不禁失笑:“有这么饿吗?” “超饿,快饿死了。” 她另只手挥舞着,含混不清地说:“平安,帮我盛碗米饭。” 倪简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才罢休,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饱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简平安收拾了碗筷,又拿了药箱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撩起她衣服。 她按住他的手,“欸,你干吗?刚吃完饭呢。” 他斜挑眉梢,“怎么,上个药还要等你消化完?” “哦……” 她想歪了。 当时情急之下扑在地上,膝盖、手肘都磕碰到了,后背也被燎到了一点,但这种小伤她过去都懒得管,等自然痊愈。 或许因为体质好,这样也不会留疤。 简平安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受了个遍,大多数时候得靠自己处理,倒练就了一流的上药水平。 倪简望着他专注的模样,不知不觉看得出神。 他扔掉蘸了药水的棉签,瞥了她一眼,“你用这么痴迷的眼神看我,会让我误以为你想吃了我。” 她半嗔地打了他一下。 简平安上完药,清理掉垃圾,说:“这款药水吸收很快,等洗完澡再上一遍,明天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倪简忽生感慨,他在外面当杀伐果断,不近人情的特工,在家里却是洗手作羹汤,乖巧可人的人夫,反差未免也太强烈了。 她揉揉他的脑袋,夸道:“真乖。” 他干脆在地毯上盘腿而坐,头靠着她的腿,让她摸得更趁手。 白天的紧张情绪,在这一刻完全放松下来。 倪简捏着他的耳垂玩,说:“卫璎婚礼那天,会不会也有人想搞事?” “可能吧。”简平安闭着眼睛,语调懒洋洋的,“这是她需要担心的。” “我其实看不懂卫璎的做法,她为什么要这么高调,惹来一堆麻烦。” “虚有其表罢了。” 简平安说:“卫璎上面有个当家主的父亲,即便她再有成就,也不能摊上大义灭亲的恶名,就注定被卫洲压一头。她就只能为自己造声势,拉拢人心,逼卫洲退位,否则她根本拿不到卫家大权。” 倪简“嘶”了声:“她也才二十多吧,怎么……” “卫璎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即便比起卫璎,他称得上一无是处,也不妨碍父亲更偏爱他。卫璎好强,事事跟他比。后来我到了卫家,她又跟我较劲。我被送去fmia后,她很快成了这一辈最优秀的,于是她又想超过她的父亲、爷爷。 “她跟你不一样,她变强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以及臣服。其实凌睿跟她还挺般配的,因为如果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她只会想着超越,而不是相爱。她总归是血肉之躯,她也会想要一个可以让她放松的港湾,凌睿再适合不过了。” “不愧是姐弟啊,竟然费这么多口舌说服我,不过好吧,你成功了。” 她戳戳他的脸,“你们俩可真别扭,明明互相关心,却要做出一副死对头的样子。” 简平安笑了下,“没办法,习惯了,谁叫我们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而且,我们敌对比联盟更让那些人放心。” 倪简突然想起件事,让他起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什么?” “卫璎给我的,说是你妈妈的遗物。原本我没想好要不要给你,但我现在觉得,你应该需要它。” 他看着那把生命之钥,默然不语。 倪简说:“或许,你妈妈对你是有爱的。不说你是她的血脉,她毕竟也和你朝夕相伴了七年,她在你身上倾注了比普通母亲更多的心血。她只是不会表达,只是把她的理想当作了第一位。” 简平安合上盖子,轻吁一口气,低声说:“可她死了,没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呢?”她捧着他的脸,凝视他的眼睛,“我想让你知道,你拥有很多爱,让这些幸福掩盖那些不幸,你的回忆里不会再充满悲伤和仇恨。” 爱给人战胜噩梦的勇气。 也拥有好好生活的希望。 他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幸福的。 第97章 卫璎婚礼在一座位于半山的城堡式酒店举办,首都众多名流受邀前来,停机坪、停车坪停满了直升机和豪车。 倪简是一大清早,天还没亮时被卫璎派车接过去的,然后是化妆、弄发型。 现在其实并不流行婚礼,人与人之间普遍的社交距离, 也没近到能去吃喜宴、送礼金的程度。 更别说这么盛大的婚礼。 当然, 大多是冲“卫”的名头来的,至于凌睿, 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这号人。 倪简还在洗手间听到两人聊八卦,讨论凌睿究竟是靠什么上位的,居然能攻克卫璎这个事业脑。 她不禁失笑,“攻克”都用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玩什么兵法呢。 伴娘造型没那么复杂,倪简梳妆结束,去新娘化妆间时,卫璎还在弄头发。 大概是嫌麻烦,卫璎没有选择那种大裙摆的婚纱,而是找人定制了裙裤。 深v领的上衣, 露出平直的肩,下半身是裤子, 用欧根纱做成裙摆的效果, 简约大气,也不影响行走。 卫璎从镜子里看到她,说:“凌睿给我看过你试礼服的照片,不过我没仔细看,今天一见,确实惊艳,难怪凌巍特地跑去看你。” “看我?”倪简瞪了瞪眼,“他分明是去给我添堵的吧。” 卫璎笑笑,“这家伙确实傲慢嘴硬,否则,为什么作为凌家长子,还迄今未婚。” 倪简旁观了会儿,不由得问:“话说,伴郎是谁?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他?” 原以为是凌巍,但卫璎如此不待见他,显然不会让他来掺和她的婚礼。 这场婚礼可以说是一个大型宴会,流程很简单,背熟台本就行,甚至不需要彩排。 卫璎意味深长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么说来,应该是她认识的人,但为什么要故作神秘? 更勾起倪简的好奇心。 新郎和伴郎化妆间在另一边,倪简寻过去,看到门上的字样,叩了叩门。 “伴郎在吗?” 没人应话。 又转去新郎化妆间,凌睿正在默背宣词。 几百字的东西,因为紧张,他来来回回背好多遍了。 倪简开门见山:“伴郎呢?” “他好像还没来。” “这个时候了还没来?”倪简皱眉,“谁啊,这么不靠谱。” 凌睿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是卫璎姐安排的。” 倪简心里忽然浮现一个猜测,打开窗户,向外张望一番。 周围没有其他建筑,不远处是即将举办仪式的草坪,奢侈地用了大量鲜花和花瓣作点缀,旁边有两条长条桌,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供宾客自取,外围一圈则站着一些黑衣保镖。 而宴席设在室内,等仪式结束后才会开席,由专人全程紧盯。 所有宾客进场前,都需要出示邀请函,配合安检。 这样的安保措施已经足够周密,但是…… 倪简将视线投到对面的山头。 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若有人存心在这场瞩目的婚礼上搞些动作,那里则是最佳的狙击位置。 联邦顶尖的狙击手并不多,相隔几公里还能实现精准狙击的更是屈指可数。 而她恰好认识一个。 如果需要解决麻烦,那么这项任务非他莫属。 这些天,简平安一直处于一个行踪不定,断联的状态,她隐约知道,他是去了结卫家遗留的一些旧事。 虽然她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听说卫绥旧日部下接连失势,猜到八成是他的手笔。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8章 他是在帮卫璎。 卫洲本就是卫绥手里的傀儡,根本没有什么实权,而卫璎势力渐渐壮大,现在又笼络了凌家。 凌家虽不如其他几大家族,但好处是,凌家内部利益关系简单得多,更好被掌控。 卫璎取代卫洲的位置指日可待。 难怪那么多达官贵胄前来,他们大概也是敏锐地嗅到了苗头,来为这个或将成为卫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话事人道贺。 所以,这场婚礼,务必顺利。 除了他,倪简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够被卫璎选中当伴郎,还有这么大的面,迟迟不到也不被责怪。 倪简被叫去迎宾,宾客陆陆续续进场,她负责做登记。 其余几大家族都派了人来,她还见到了喻子骞。场合不合适,他没和她多说什么。 倪简不习惯穿高跟鞋,站久了脚痛,趁着换衣服的空档摸鱼休息。 风吹进来,拂过她裸露的胳膊,她心生疑惑,之前窗户是开着的吗? 这座城堡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为了保留原有风情,除了修葺,没有大动过,窗还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提拉窗。 她的手刚搭上金属执手,忽然一顿。 窗台边沿上有一小块磨损,看痕迹,是新近留下的。 有人进来过。 化妆间是个套间,连通着一个休息室和浴室。 倪简走过去,那人居然大喇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翻着婚礼的流程台本。 ——本该是属于新郎的那份。 她挑了下眉,踢了他一脚,“好好的大门你不走,偏偏要翻窗,你到底是特工还是贼?” “图省事。” 简平安按了下后颈,这几天东奔西跑,没怎么休息过,一看到她,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了。 “所以你就把迎宾的活全丢给我?” “辛苦宝宝了。” 他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圈着,视线一垂,就是幽深的,令人忍不住探究的沟壑。 倪简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问:“人解决了吗?” “卫璎告诉你了?” “猜的。婚前就有那么多是非,婚礼当天不可能风平浪静,其他人卫璎未必信得过。” “宝宝真聪明。” 这才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不是什么入流的东西,没费多大事,就是路远了点。” 倪简摸摸他光洁的皮肤,“所以,卫绥没威胁了是吗?” 他这段日子顶着烧伤的脸,四处潜藏,以免被人发现。现在他修复了,还公开参加卫璎的婚礼,说明诈死的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嗯。” 他蹭着她的颈窝,应得含混不清:“国会在即,尹裕和要除掉卫绥,以绝后患,但他不能没有卫家的支持。” “所以,卫璎倒向他了?” “交易罢了,卫璎被卫绥压制那么多年,不会再蠢到给自己再找一个主子。” 倪简感慨,不到三十岁,就有这样的魄力和野心,许多男人也望其项背,难怪尹裕和欣赏她。 直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胸口,她才反应过来:“喂,你别胡来!” “你不想我吗?” 简平安却不是要她回答的样子,撩起她层层堆叠的丝质裙摆。裙子够长,她没穿打底裤,倒方便了他,用手一下一下地逼她“想”。 倪简手抵着他的肩,声音都有些走调:“会,会被人看到。” 她还得换礼服,造型师会进来。 “没人的宝宝。” 简平安抬头,含住她的唇瓣,低声诱哄。在她带玫瑰香气的唇面流连片刻,慢条斯理地抵开唇缝,舌像伺机而动的蛇,去捕获她。 每次间隔一段时间不见,他总要吻得她濒临窒息,还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倪简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被他吮碎、吞掉,耳边响起“咕叽”“啧啧”双重水声,分不清哪处更大。 他穿着质地上乘的西装,与皮肤相触,摩擦,她仿佛能感受到布料纹理,痒意自尾椎骨处升腾而起,随着体温攀升变得愈发强烈,几乎冲垮她的理智。 缠绵地吻了会儿,她微喘着躲开,佯怒瞪他,“你有这么饥渴吗?婚礼快开场了。” 这人发情怎么不分场合时间的? 他尚未接话,有人敲门。 “等一下再进!” 倪简从他身上起来,把他拉到窗户边,“你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简平安按着窗台,瞄了眼楼下,一副哀怨模样:“你舍得对我这么心狠吗?” “难道你想让人撞见伴娘伴郎单独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吗?” “我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情夫。” “别废话,快走。” 她整理了下裙摆,走到门边,回头确认他已经走了,心下松口气,把造型师放进来。 倪简换了套礼服,出门就看到,不久前躲在她房里的男人道貌岸然地抱着双臂,倚着墙,长腿支着,结实的肌肉撑起西装布料,从侧看,下颌线流畅锋利,鼻梁高挺。 这样一副优越的皮囊,只需往这儿随意地一站,就跟以前的广告模特似的。 她脑海中闪过四个字:斯文败类。 “我的伴娘,”简平安站直了,嘴角噙着笑,向她递出手,“走吧。” 她心尖忽地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听成了“我的新娘”。 倪简抿了抿唇,挽住他的胳膊。 下楼需穿过一段长廊,走路都有回音,于是他偏头,微微倾身,压低音量,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结婚的是他们,你紧张什么?” 他对她太过熟悉,她身体的微妙反应,他也了如指掌。 “是不是觉得,像是和我走入了新婚殿堂?” 倪简目不斜视,说:“气氛烘托而已,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没底气,因为被他说中了。 “等我们结婚,你想办仪式吗?还是就我们两个人?” 到了旋转楼梯,他扶着她,卫璎个儿高,造型师给她搭配的鞋子跟也高,她边小心翼翼地走着,边答:“婚礼太麻烦了,都是办给别人看的,还是算了吧。” “不过婚纱照还是得拍,留个纪念。”他煞有介事道,“你穿礼服很漂亮。” 倪简瞥瞥他,“你说得像是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一样。” “我已经开始规划你退休之后的日子了,弄一个院子,养只陆龟——也叫如意,怎么样?寿命长,还能牵出去遛弯。” 她莞尔,“听起来不错。” “你不是喜欢森林么,我在博尔州有套山上的房子,那儿气候不错,景也漂亮,每年可以带你去住一段时间。还有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座海岛,记得吗?看你喜欢哪儿。” 她咋舌:“你到底有多少套房产?” 简平安想了想,说:“说实话,我自己也记不清了,都是随手买的。” 他即使不依靠卫家,凭着fmia顶级特工的身份,和网络技术,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数字。 倪简听后:“……” 随手…… 说得这么轻巧,不知道的以为他买大白菜呢。 “那你居然还愿意和我窝在那么小的公寓里。” “住的地方而已,我还在雨林里睡过,和毒蛇虫蚁作伴。唯一区别就是有没有你。” 至于买房,当时是想着,以后不在fmia干了,他有足够的资产,可以供他们全世界到处游玩。 即便那时她压根不认识他。 不过,看她现在对工作的热情和干劲,这个计划估计起码得推迟几年了。 两人聊着,和卫璎、凌睿汇合。 简平安出现,众人纷纷惊讶,有些人不露声色,有些人险些失声。 卫旒不是死了吗? ! 碍于仪式正在进行,没人敢引起骚动。 交换婚戒后,卫璎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卫洲,“我有几位很重要的人需要在此感谢,一是我的父亲,他给予我生命,没有他,就没有'卫璎'。” 目光淡淡移开,“还有我的祖父,他因为身体抱恙,今天未能到场,但也得感谢他多年对我的鞭策和培养,驱使我一路走到现在。” 这些话落在卫家人耳朵里,极尽嘲讽。 “……最后,是我的丈夫。” 卫璎牵起凌睿的手,语气不由自主放柔和,“他陪伴我,支持我,是他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我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 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演,没人知道。 但凌睿潸然泪下,一把拥住她。他多年的暗恋,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台下掌声雷动。 这样热烈的氛围下,却有一道身影突兀地起身离场。 -----------------------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完结了!最多两章! 第98章 倪简的目光随着那人的身影飘远,片刻后又收回。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39章 本是低温阴沉的天气,室外也奢侈地开了暖气,还打了灯,模拟晴天。 底下有几位摄影师全程跟拍摄像,不出所料的话, 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今晚的新闻头条上。 婚礼流程结束,众宾客移至内厅,等待晚宴开席。 内厅布置更是华丽,顶上吊着数盏水晶复古风吊灯,光芒璀璨,整个宴会厅皆铺就着草绿色花纹的长绒地毯,灰蓝色的墙面上,挂着镜面装饰与油画作品,营造高贵而浪漫的氛围。 自二楼望去,衣香鬓影,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换晚宴礼服的空隙,倪简问简平安:“你看到过卫瑶吗?” “卫瑶?”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到她, “她怎么了?” “婚礼现场我看到她离开了,之后没有再出现过, 刚刚内厅也不见她, 我觉得有点奇怪。” 卫瑶和卫璎关系不错,卫瑶一支也远离权力中心,按理不会在卫璎婚礼上突然消失,以免落人口实。 简平安相信她的第六感,当即调出了全酒店的监控,上面显示,卫瑶离开草坪后一路到了后勤处,随即进入监控盲区,便没了踪影。 过了会儿,一个身型高大的,穿着服侍生制服的男人出现。 即使他戴着口罩,倪简也一眼就认出来,是祁远舟。 “是卫瑶帮他混进来的?!” 祁远舟是唐天瀚的手下,他是冲卫璎而来,还是…… 倪简看向对面的简平安。 但是按理来说,他躲避追踪技术一流,诈死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今天才公开露面,唐天瀚怎么会事先安排这一切? 但唐天瀚跟卫璎又有什么仇什么怨? 简平安说:“把他抓来不就知道了。” 倪简换好晚宴礼服,在大腿两侧分别绑了把枪和匕首,和简平安对视一眼,去往宴会内厅。 找机会把事情跟卫璎说了,让她提高警惕。 她却反应平淡:“之前装摄像头、炸车的就是她那没出息的爹,没想到,小的也见不得我好。” 简平安说:“我倒觉得,她未必是想害你。她不至于蠢到会以为,单凭一个祁远舟就能杀你。而且她做得太明显了,像是故意被发现的。” 他捏了捏倪简的掌心,“走吧,逮兔子去。” 卫璎说:“注意安全。” 简平安讶异地挑起半边眉梢,她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卫璎说:“别误会,我是对倪简说的,毕竟她是小睿最好的朋友,也就算是我的朋友。” 简平安轻“呵”一声。 祁远舟在察觉到有人在暗处注视他时,就调转方向,朝远离婚宴中心的地方去。 简平安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是在捕杀猎物前,逗它玩。 走到没有人的角落,祁远舟站定,转过身,说:“你果然没死。” 简平安淡声道:“我没死又如何,没了卫绥做约郡的靠山,你们在首都不过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段鸣玉就比你识趣多了。” 祁远舟抽出匕首,动作敏捷地刺向简平安。 他偏身躲开,扫腿踢向祁远舟的腹部,他堪堪抵住,不想,简平安的招数又快又凌厉,不过十数招,祁远舟便被夺了匕首,抵住颈侧,只要他一动,锐利的刃锋就会割破他的大动脉。 简平安押着祁远舟,进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松开他,把匕首丢到一旁,坐到沙发上。 祁远舟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就确定,我对你们没威胁?” 门锁“咔哒”一声响,简平安朝那个方向努了下嘴,“喏。” 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卫瑶的头,倪简一只脚勾着门,将门关上,随后,她利落将枪收入腿部枪套。 裙摆落下,她娉娉婷婷地立在那儿,毫无危险性的模样。 “这里没有任何监控、窃听设备,说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卫瑶咬了咬下唇,说:“我之前查到祁远舟的真实身份,想办法和唐天瀚见了一面,我和他谈判,想让他放了祁远舟。” 祁远舟只是唐天瀚的一把刀,没什么太大价值,丢了也不会心疼。 但既然有人为了他找上门,那么就可以发挥他最大的余热。 唐天瀚得知,倪简得到了简恺当年从实验室窃取的资料,让卫瑶套取。 卫瑶低声说:“我答应了,但我自知没这个本事,就想做做样子,拖延时间,再另想办法。”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倪简。 卫绥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已不可靠,但约郡还是没放弃原本计划。 “天真。”简平安好笑,“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唐天瀚会信吗?” 祁远舟说:“原本他可能不信,但你'死而复生'了。” 简平安瞥向他。 祁远舟语气冷然:“拿你去做交易不是一样的么。” 简平安两眼一眯,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卫瑶立即挡在祁远舟面前,隔断简平安的视线,“他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了解你身后那个男人?他刚刚对我下手可丝毫没留情,可不是你口中的'做做样子'。 “联邦容不下他,你难道愿意为了他舍弃你卫家小姐的身份,跟他在别国东躲西藏吗?他知道你做不到,不过是利用你,换取和唐天瀚谈判的筹码罢了,不然,他为什么突然被你找到?以他们雇佣兵的本事,他想躲,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倪简给简平安使了个眼色,就算是实话,他说得未免也太血淋淋了。 卫瑶却全部听了进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望向祁远舟,“他说的……是真的吗?” 祁远舟神情空白,不发一言。 卫瑶重重扇了他一巴掌,“说啊!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祁远舟依然沉默。 卫瑶抄起简平安之前扔在一旁的匕首,指着祁远舟的心脏,眼眶泛红,“你说是,我就杀了你,从此彻底断了念想。” 倪简目瞪口呆,得不到就毁掉,卫家人真的一个比一个疯啊! 卫瑶掌下用力,刀尖刺入皮肉,有鲜血涌出。 祁远舟纹丝不动,连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里漾开了层层涟漪,或许有痛苦,心疼,但没有后悔。 倪简拉开卫瑶,从她手里夺去匕首,轻声说:“即便再恨,也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恶人。” 卫瑶像只泄空气的瘪皮球,没了支撑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被地毯绊倒,瘫坐在地。 祁远舟慢慢地在她面前蹲下,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抚摸她,可最终还是没有。 他哑声道:“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你,是我对不住你,把我忘了吧,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滚!”卫瑶冲他怒吼,用力得脖子都涨红了。 祁远舟起身,正要离开。 简平安忽然悠悠开口:“你任唐天瀚驱使,无非是因为他吊着你母亲的命,可若是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呢?” 祁远舟猛地回头,“你说什么?!不可能!” “你母亲得的是基因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治愈,只能控制症状。唐天瀚提供的药物号称能延续她五到十年寿命,可她知道你做的事后,病情恶化,没多久就去世了。” “但唐天瀚定期让我和我母亲通讯,前不久我们还通过视频。” 简平安反问:“这很难造假吗?” “或许你早就发觉不对劲,心里有了猜想,是你不愿意求证,选择自欺欺人罢了。” 祁远舟脸上的冰霜层层瓦解,他忽然变得迷茫,无措。 很多时候,人靠的就是一种“幻想”作为精神支柱,才得以活着。 比起刺穿他的心脏,将他的幻想点破更为残忍。 “我本来不喜欢管闲事,但如果你们打倪简的主意,就另当别论了。” 简平安牵过倪简的手腕,“你们自己聊吧。” 出门前,他扫向卫瑶,淡淡地留下一句:“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最后帮你一次。就像之前帮你和喻家退婚。” 走廊上,倪简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想帮他们还是拆散他们?” “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说那些,只是因为你。” “我?” 倪简一头雾水,她又没让他做什么。 “因为你曾替卫瑶感到可惜。” 简平安说:“不管他们最后结局如何,至少要清除掉他们之间的障碍——祁远舟的欺骗和苦衷。” 她忽而站定,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你,平安。” 他笑了,“你未免也太博爱了,就因为这点事搞得这么郑重。” 倪简摇头,“是谢谢你没有被卫绥训练成一台机器,愿意当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比起他,她才是真正善良的那个。 哪怕明知他的善意没那么纯粹,她也会夸赞他,鼓励他。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 第140章 简平安眼里笑意加深,“也谢谢你的感谢。” 她踮起脚,蜻蜓点水地啄了下他的唇,挽着他回到宴会厅。 - 新年伊始,召开国会。 尹裕和正式接过总统任命,会上,他颁布数条法令,其中包括对基因编辑法案的补充,进一步进行限制,加重惩罚力度。 接着,旧派状告毕晟在任期间有涉嫌滥用职权等行为,要求检方展开调查。 其后,卫绥和约郡勾结以及主导基因编辑的事被牵连出来,卫绥和毕晟双双被逮捕、羁押。 全国一时哗然。 sas、fmia、卫家等多方配合调查,简平安甚至被关了起来,所有人都见不到他,他也不能跟外界联系。 倪简也得不到具体消息,就只能耐心等待。 一转眼都是秋天了。 最近几个月,审判庭的案卷堆成了山了,人人忙得焦头烂额,听徐文成说,他父亲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回过家了。 格瑞斯院长听说倪简的事,有些担忧,倪简便回福利院待了两天,陪格瑞斯院长。 回sas后,申思茵跟她说:“就几个警院学生马上就要来sas实习了。” 倪简奇怪道:“之前不是不招实习生吗?” 所以她是在毕业后才进的sas。 “现在就我们这几个人,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好几次跟徐sir说让他去跟郜局要点人,他不肯开那个口,这不现在到实习季了嘛,郜局命令他带几个实习生,他不得不答应咯。” 申思茵对徐文成吃瘪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话说为什么徐sir不愿意收新人?” “我知道!” 郭潭凑过来,低声说:“因为徐sir嫌麻烦,又怕到时候帮不了忙还拖后腿,收你也是因为你资质太好,但像你这样的优秀苗子,一般早被其他单位抢走了,哪轮得着徐sir啊,他干脆就不收新人咯。” 倪简腹诽:他自己不也是从新人时期走过来的么,咋还瞧不上新人了。 次日早上,倪简远远地就透过玻璃墙看到几个坐在一起的生人,猜测应该是实习生。 她进门,他们纷纷和她打招呼:“学姐好!” 倪简是高他们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加上是罕见的女omega,名声传遍了低年级。 当看清其中一人的样貌时,倪简不由得睁大了眼,“你……” 这时徐文成走过来,说:“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各位前辈好,我叫姚嘉敏,网络安全专业。” “我叫蒋熠,经济犯罪侦查专业。” “……” 到了他,就只剩三个字:“简平安。” 其余人不禁侧目。 来时就觉得这人眼熟,像卫家去年离世的继承人,但没敢瞎打听。 一听他开口,又觉得,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土的名字,和他的脸完全不相配啊! 察觉到他们视线里的探究,简平安笑笑:“是不是和那个卫旒长得挺像的?之前也有人这么说。” 闻言,他们又齐齐地移开目光。 申思茵捅捅倪简的腰,小声问:“怎么回事?” 倪简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徐文成给他们各自安排了一个实习生,因为倪简资历尚浅,没有被分配,而他亲自带简平安。 “你们去后勤处领一下工牌和制服。” 倪简主动请缨:“我带他们去吧。” 她走在前面领路,步子快而轻,是她的职业习惯。市局内部很大,又七拐八拐的,他们有的得小跑几步才跟得上。反观简平安,不疾不徐,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散漫感,偏偏毫不费力。 到后勤处,他们依次录入身份信息,等待机器制作工牌。 简平安站在最后面,往倪简的方向蹭了蹭,不老实地摸她的手背。 这里有监控。 倪简条件反射,拍掉他的手,用力过猛,“啪”的一声。 他前面是那个叫姚嘉敏的女孩,她回头,对上倪简有几分慌的神情,问:“学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拍死了只蚊子。” 姚嘉敏“哦”了声,却更疑惑了,市局里怎么会有蚊子? 倪简暗暗瞪他一眼,内含警告:再动手动脚试试? 简平安用口型说:不敢了,老婆。 众目睽睽,两人没机会独处。 下午徐文成去出现场,把简平安带去了,倪简更没法问他情况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倪简特意多磨蹭了会儿,等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了,才对在角落的简平安招招手:“过来。” 他慢吞吞地踱步走近,“学姐,叫我有什么事吗?” “谁是你学姐?”她没好气,又问:“你怎么会来sas ?” “这几年我帮卫绥做了不少事,虽没罪,但我的身份择不干净,他们既忌惮我的能力,又不想浪费,于是在我腺体里埋了块芯片,监控我的信息素波动,一辈子不能摘下。 “此外,还让我为社会做贡献,为期五年,以功过相抵,我就选了sas 。他们大概是觉得,有市局这帮人盯着,我翻不出什么浪,格外爽快地答应了,还给了我'简平安'这个身份。我今天刚被放出来,没来得及跟你说。” 五年,说是“社会服务”,实则是变相的刑罚。 他前二十多年都没有自由过,现在又要进入另一个“牢笼”。 他安然无事地出来,倪简本该高兴的,可心头却更沉了。 简平安靠坐着她的办公桌,把她拉到两腿间,圈着她的腰,“你不知道,今天徐文成看到我,脸色有多黑。” 她揉揉他的脑袋,“亏你还笑得出来。” “这样不好吗?”他不以为然,“办公室恋情听起来挺不错的,而且还可以防止某些阿猫阿狗觊觎你。” 话音刚落,徐文成从办公室里出来,扫了他们一眼。 倪简连忙退开,倒不是怕尴尬,但毕竟是在工作场合,被上司撞见,总归不太好。 他对他们的行为没评议什么,只说:“早点回去吧。” “好的徐sir。” 简平安拎起她的包,另只手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晚风吹拂脸颊,倪简感慨:“真好。” 天已转凉,爱人也回到了身边。 真好。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还有几章番外,应该就是纯甜甜甜了,这个月内应该也可以写完~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oi3.html" title="珩一笑"target="_blank">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