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第1章 《今天雄主也在撒娇》作者:江止川【完结】 简介: 得知哥哥以身殉国,失去精神支柱的苏既白从城楼一跃而下,却不料从民国穿到虫族,从苏家少爷变成了虫族的塞缪尔阁下。 为了掩藏身份,塞缪尔披上伪装,成了众虫眼中一问摇头三不知,再问自闭垂泪的柔弱雄虫,并在醒来第一天,见到了前来赔罪的帝国少将。 年轻少将白发紫眸,眉眼清俊,五官和哥哥别无二致。尽管知道两人不同,塞缪尔还是不顾伤口,倾身扑了上去。 几天后,凭借精湛演技和s级雄虫的身份,塞缪尔成功通过雄保会,住进了进少将家。 可少将似乎并不喜欢他,瞧着雌虫眼底掩饰极好的厌恶,塞缪尔顿时觉得天塌了。 求问,身处异世,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跟酷似哥哥的虫拉近关系啊! * 一次意外,伊德里斯偶然解救了一名虫质,并被虫质赖上了。 起初,伊德里斯对此很排斥,觉得自己带了个麻烦回家。后来,在一次次试探中,伊德里斯心动了,并决定告白。 伊德里斯懵了,他再次看向画纸上黑眸黑发的自己才恍然,原来雄虫呼唤、等待的从来不是他。 他没有质问去雄虫,而是压下妒意,设下陷阱,转身奔赴战场。再次见面,他躺在星舰病床上,雄虫捏着他的下巴,黑眸阴沉。 “没有替身。”塞缪尔压着雌虫,拂过结痂的伤口,顺势狠狠咬上他苍白的唇,问:“不做哥哥,那雌君呢?” 那当然很好。 这才不枉他特意毁掉的半张脸。 *小剧场* 伊德里斯爱极了塞缪尔对他撒娇,无限纵容下,雄虫越来越会拿捏他。 特别是在某些时候。 “雄主?”关键时刻停下,伊德里斯难耐地蹙了蹙眉。 “哥哥,”塞缪尔贴着柔韧的脊背下压身体,凑到雌虫唇边轻啄了下,哄道,“自己动好不好?” “……” “好。” 【精神不稳定唯哥哥中心论攻vs精神稳定[前]不婚主义温和受】 阅读指南: 1.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2.走感情线,偏日常,攻重度兄控,只喜欢受! 3.1v1年下。 *文中文1:当一只雄虫决定去死。[已完] *文中文2:惊!身为雄虫喜欢上雄虫怎么办![已完] 内容标签: 年下 穿越时空 甜文 直播 虫族 治愈 主角视角塞缪尔/苏既白互动伊德里斯·诺尔曼配角伊桑·诺尔曼伊瓦尔·奥弗利 其它:文中文 一句话简介:我把雌虫当哥哥,他却想我当雄主 立意: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章 穿越 妖怪? 城墙离视线越来越远,呼啸的风穿颈而过,撕扯着半长乌发,染血的衣衫在风中烈烈作响。 苏既白抬眼,瞳孔中映出残破城墙上的血色晚霞。在硝烟与炮火声中,他愉悦地勾起惨白的唇角,阖眼放任自己坠落。 真好。 马上就能见到兄长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那么快到达,耳边的风停了一瞬,又陡然增大。刺眼的光从四面八方射来,轰炸声、射击声、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喊声接踵而至。 苏既白被吵得头痛欲裂,想睁开眼,可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秤砣,上涌的疾风渐渐变缓,托着他缓缓落在凌乱的地上。 暗巷中,浑身是伤、狼狈逃窜的军雌无意间扫过暗巷角落,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别过来,再靠近我就杀了他。” 军雌化出虫爪,掐住意外发现的昏迷虫,几道红痕霎时出现在苏既白惨白的脖颈上。 即使苏既白正处于一种玄妙而不清醒的状态,但颈部的挤压和刺痛感,却向他清楚昭示着——他被挟持了,绑架者似乎在以此要挟他人。 哈!竟然会有人挟持他! 苏既白在心中忍不住嗤笑,这人可真傻。战争年代,在全是敌军的街上挟持个没人要的“傻子”求生,简直自寻死路。 对当下情形有了大致判断,苏既白便不在挣扎,他任由意识下沉,平静地迎接构想了千万次的结局。 耳边的嘈杂犹如千百只同时被戳破的肥皂泡,在短暂的寂静后,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在纷乱声中,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啪嗒。 啪嗒。 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巷口停住,挟持着虫的军雌见到来虫,紧张地往角落里后退。 过程中,他不自觉收紧掌心,尖利的虫爪不自觉用力,久违的阵痛,令苏既白不适又难得安心。 “莱夫,以你当前的处境,还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清冽而冷峻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力,朝暗巷袭来。莱夫闻声,虫爪一抖,伤口又深了几分。 “伊德里斯!”莱夫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巷口的白发军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莱夫,为了一只雄虫将自己逼到这幅田地,值得吗?”伊德里斯语气平静,紫眸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值得吗? 值得吗! 不值得! 莱夫被那句“值得吗”刺痛了,像是急切地证明什么,他挣扎着扯着苏既白弓起身体,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嘶吼道:“值得!当然值得!” 扫过昏迷虫颈部不断渗血的伤口,伊德里斯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眼,目光越过莱夫,示意后方的军雌继续靠近。 “那你也不该为了独占雄虫恩宠,杀害其他侍虫。”伊德里斯边劝边不着痕迹往前走,“莱夫,不要在一错再错,放开你手中的虫,选择投降,或许你还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局。” 莱夫听着伊德里斯冠冕堂皇的劝慰,忍不住发出一阵绝望而癫狂的大笑。嘶哑的笑声在暗巷中回荡,犹如夜枭啼鸣,透着无尽的悲凉。 “体面?哈哈哈哈……”莱夫边笑边收紧虫爪,忍不住控诉道,“在被迫雌伏于信息素,想逃脱又在信息素依赖下一次次妥协,甚至控制不住卑躬屈膝哀求雄虫怜爱时,我就没有体面了!你现在却说要给我体面?” “哈哈哈哈哈,伊德里斯,你可真天真,你不会以为说几句劝告的话我就会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做梦!” “反正怎么都是死路一条,去见虫神的路上,有虫作伴,我也不亏!”莱夫狞笑着,虫爪用力一摁,一道不浅的伤口出现在苏既白颈侧,涌出的血很快染红了附近的衣领。 伊德里斯没想到莱夫已经疯到会随意伤虫的地步,见状,他赶忙制止:“莱夫,你别冲动!” “伊德里斯少将,我不冲动啊,”莱夫咯咯笑道,“我要是真冲动,早就杀了那只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雄虫逃了!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莱夫的话在暗巷中炸开,震得跟随追捕的军雌们心底一滞。 这个莱夫疯了,竟然还想伤害阁下! 伊德里斯见谈无可谈,眼神示意已到附近的军雌趁莱夫情绪激动赶紧动手。子弹破空而出,击中了莱夫掐着苏既白的虫爪。 眼看虫质脱手,自己也绝无逃脱可能,莱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爆了精神海。 强烈的精神冲击如汹涌浪潮般席卷开来。苏既白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耀,紧接着脑袋像是被扎入千万根钢针,痛得几乎要炸开了。在手脚酸软,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双温暖坚实的手臂接住了他。 好暖…… 是刚刚开口想要救他的人吗? 苏既白抵抗着疼痛与坠落的意识,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是泛着光的黄。硕大的蝶翅半卷在空中,其翅上的黑白纹理,在四周灯光的映射下,形成了一面泛着流光的防护墙。那流光在如同糊了一层雾的视线中美得绚丽而梦幻。 翅膀?这人是妖怪? “你感觉怎么样?”见怀中虫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伊德里斯赶紧轻声询问。 苏既白闻言缓缓转头,顿时撞进一双略带担忧的紫眸中,那眼睛极为透亮,犹如上好的薰衣草紫水晶。 而后,他便注意到那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轻抿的薄唇。像是发现了什么,苏既白心头一颤,覆着雾气的黑眸在男人脸上快速上下扫视。 片刻后,他竭力抓住手边的衣袖,用力上挺腰身,莹白的脖颈高高扬起。他颤抖着、喘息着,挣扎着将自己送得更高,如同献祭一般。 温热急促的雾气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芬芳扑铺散在脸上,伊德里斯略感不适,后仰想要躲开。 苏既白借着动作却又靠近了几分,急切地想看清“妖怪”的面容。 他顾不得身上撕裂的伤口,顾不得已被染红了大半的月白色长袍。他如同扑火的白蛾,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无比眷恋地抚上了伊德里斯的脸。 第2章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弄坏了易碎的珍宝。而后,手陡然落下。 伊德里斯垂眼审视着昏睡过去的虫,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这虫,可为什么对方似乎对他很熟悉。 刚刚,他似乎还叫了句什么? 伊德里斯记忆力一向很好,他启唇尝试复原捕捉到的唇语:“&$……” 发音不像虫族语,着实奇怪。 “少将,莱夫的尸体已经收殓好了。”副官雷伊从选出走近,汇报完,他探出头,好奇地观察着伊德里斯怀中昏迷的黑发美虫,“这只受伤的亚雌怎么处理?” “亚雌?”伊德里斯回过神。 “不是吗?这虫比雌虫矮许多。”雷伊扶着下巴思索,开玩笑似地说,“总不能是雄虫吧。” 伊德里斯目光再次落到苏既白身上,昏迷虫体型确实偏小。在虫族中,这种体型,除了亚雌就只有未成年雄虫。 可未成年雄虫一般都被保护的极好,绝不可能出现在暗巷。 更何况…… 伊德里斯扫过苏既白腰腹间被血渗透的衣衫,被伤成这样,更不可能是雄虫了。 “少将,我来吧。”雷伊见伊德里斯要起身,自告奋勇伸手要去接他怀里的虫。 可哪想到,伊德里斯刚一动,那虫便隆起眉头呻吟着往他怀里缩,看起来难受得厉害。 伊德里斯递出的动作顿时一滞,蹙眉盯着被抓皱的衣袖,看了好一会儿。 算了,好虫做到底。 抱起昏迷的虫,伊德里斯快步走出暗巷:“通知小队集合,另外叫医务虫过来。” 雷伊迅速应下,边联络医院与小队成员,边忍不住偷瞄已经走远的虫。 “少将不是一向不爱管闲事吗?今天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 联想到伊德里斯以往对雄虫敬而远之的态度,雷伊心头一震,难不成少将…… 是雌!雌!恋? 错觉!绝对是错觉! 雷伊赶忙摇头,把这荒诞想法抛开,小跑着跟上伊德里斯。 在经过莱夫挟持人质的附近时,雷伊脚步一顿,从地上捡起一枚挂件——因为掉落,那挂件已碎成了三半。犹豫了片刻,雷伊俯身将碎片装进口袋,赶忙跑往巷口。 几分钟后,急救悬浮车抵达了暗巷口。医虫们带着担架从悬浮车上下来,在车口站定,严阵以待。 两分钟后,担架上依旧空空如也,病虫还稳稳窝在伊德里斯怀里。医虫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伊德里斯眉心紧皱,再次尝试扯动衣袖,病虫的指腹泛白又有泛红后,衣服依旧纹丝未动。 待命的医虫见病虫腹部的血迹越渗越多,便自告奋勇上前,用力掰开已经泛白的手指,借力一抽,问题解决了。 不过原本莹白的指腹,多了几道血痕,见状伊德里斯淡淡撇了医虫一眼。 似是有所察觉,医虫赶忙解释,“亚雌虽不及雌虫,但修复力不差,这些伤口过会儿就自动修复了,相较之下,病虫其他伤口更要紧些,得尽快送到医院处理。” 闻言,伊德里斯收回视线,快步将虫放到担架上。成功接到病虫,急救悬浮车没做过多停留,疾驰而去。 目送急救车远去,伊德里斯收回视线,随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收队回赶回了军部交差。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伊德里斯的动作,将空了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他快速整理好衣服,才出声。 “进。” 哐当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雷伊快步走近屋内,神色复杂,眼含担忧:“少将!!!大事不好了!!” 伊德里斯面露疑惑,雷伊平常一向稳重,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了?” 雷伊勉强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刚刚雄保会来电话,要求您立刻过去一趟!今天解救的虫身份有点问题。” 伊德里斯闻言一怔,随即起身:“什么问题?” 难道那只虫是哪只高等雄虫逃跑的雌侍或雌奴?这么想着,伊德里斯也便这么问出了口。 此话一出,雷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少将,那只虫不是亚雌,是……雄虫!” 伊德里斯瞳孔骤缩:“什么!” 雄虫?!怎么可能! 回想起雄虫被送走时要死不活的模样,伊德里斯有些犯晕。刚注射完抑制剂而稳定下来的精神海,险些翻滚成海浪。 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眼能望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 * 终于开文了!原本计划全文存稿开文,但写了12月,没达到目标也不能拖了。 感谢各位宝宝的等待,真的很开心也很受鼓舞[星星眼]。目前文章存稿过大半,后面我会努力多多存稿,宝宝们放心。[狗头叼玫瑰] 最后祝所有宝宝,永远有精彩故事可看,喜欢的文被更多人发现,喜欢的作者本本金榜。[鼓掌] 比心。[黄心] ——江止川 ——————————————————— 虫历4056年7月x日阴星期日 出任务,偶然解救亚雌[划掉]雄虫一只。心情极差,希望这种意外不要再发生。[化了] 第2章 苏醒 耳边的嘈杂声在逐渐远去,梦中的群魔乱舞也在渐渐消散。耀眼的白光钻进缝隙,发展壮大,冷冽的白占据视线。 苏既白醒了。 很奇怪,明明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头却痛得突突乱跳,耳鸣声音犹如雄鸡的啼鸣,震得人不得安宁。 苏既白眉心紧蹙,不适地动了动,立刻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莫名酸痛无力,被车碾过一样。 “塞缪尔阁下,您醒了?”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调中带着惊喜。 塞缪尔?在叫我?而且怎么叫我阁下?不是叫小少爷? 苏既白强忍着不适,疑惑转头,只见一侧滴答作响的奇怪装置旁,站着一位衣着奇怪,面容柔美,涂脂抹粉的…… 唔……男性? 照顾他的人和房间怎么变了?还装饰的这么奇怪? “塞缪尔阁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柔美男性靠近了一些,面露关切,声音中透着一点害羞。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苏既白有些羞赧,定了定神,小声问:“茯苓呢?今天怎么不是她伺候?” 得到回应,面前的人没有放心,反而陡然收敛了笑意,面露疑惑:“塞缪尔阁下,您刚刚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懂,能麻烦您再说一次吗?” 听不懂? 苏既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他不再说话,默默将脸缩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观察四周。 白墙、白床单、奇怪刺鼻的气味…… 这装饰风格,倒有点像金陵城里基督医院的模样,可那些插满管子的怪异机器倒没在医院见过。 是新设备吗? 可如果是在基督医院,那这个男人怎么回事?新来的护士?可他怎么是粉发、粉眸?这也太诡异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从苏既白心底升起。难道这是二叔设计的新阴谋?也不对,二叔应该没这么大的能力布置这些。 难道,有人在帮二叔? 想到某次他出门不慎中招,中途醒来正躺在“私寓”床上,苏既白就浑身发冷。他抖着手指将自己裹得更紧,习惯性戴上平日的伪装。 “塞缪尔阁下,您怎么了!” 焦急地声音从几步外一下越至床边,被当做庇护的被子被向下扯动。 苏既白死死攥住被单,曾被鞭打的经历促使他下意识调动姿势,忍着不适蜷缩着将头、腹护住。 亚雌护士察觉到不对劲,转身赶紧按下紧急按钮,不一会儿后,一串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咣当一声,门被粗鲁地推开。主治医虫快步行至床前,扫了眼床上的情形,低声问发生了什么。亚雌护士赶紧小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阁下,我是您的主治医虫,您哪里不舒服吗?”主治医虫轻声问。 没虫回应。 一旁穿着制服的雌虫见到这一幕,也跨步来到床边,关切地询问:“阁下,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理事布兰,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沟通,协会一定会全力帮您。” 还是没虫回应。 苏既白躲在被子下,品着医虫这两个字,暗自记下。期间他故意用力抓着被角瑟瑟发抖,不一会儿,病房里响起了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在场的医护虫闻声都不约而同的敛声屏息,有些虫想起前一晚的情形,鼻头一酸,眼眶都红了。 昨天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夜幕降临,急救中心的医护虫们处理好到访的病虫,难得坐在值班台休息片刻。哪想到下一秒钟铃声大作,几分钟后一位黑发虫被抬下医务车送到了急救室。 第3章 见到此虫第一眼,众医务虫眼睛一亮:好漂亮的亚雌。之后谁也没有多问一句话,便投入了紧急救治中——亚雌或军雌重伤在帝国是在常见不过的事。 毕竟总有那么些雄虫爱好特殊,下手没个轻重。但只要没把虫弄死,没虫会在明面上说什么。 可如果情况相反,那伤了雄虫的雌虫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多么不公平的待遇,可没虫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谁让帝国雄虫降生率越来越低,雄雌比甚至达到了骇人的1:1000。 在这样的比率下,许多雌虫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雄虫的信息素,只能忍受精神海暴乱,等待死亡先一步到来。 逐年提升的雌虫死亡率和成倍下降的雄虫出生率,使帝国社会矛盾日益加剧。 为了维护帝国稳定,近些年,政府不仅再次提高了雄虫地位,还继续放开婚姻政策,不在限制雌侍、雌奴的数量。这也导致雌奴贩子越发猖獗。 唉,众医虫心中叹息。这位亚雌也是命苦,被卖就算了,还跟了一位残暴雄虫。 你瞧瞧这衣裳剪开,腹部哪有半点好地方。除了正在处理的几处刺伤外,周边甚至还有已经结痂的鞭痕、烫痕和青紫印。 也不知道雌虫被用了什么药抑制了伤口愈合,不然以虫族的自愈力,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痕迹。 敢用药,那妥妥是奔着要虫命去的! 真是造孽! 主治医虫处理完腹部几处紧急伤口后,示意一旁的医护虫上前给病虫脱下已经布满血污的衣服,方便处理脖子上的伤。 哪知道衣服褪到一半,医护虫僵在原地,手抖得犹如见了鬼。 “怎么了?”主治医虫问。 “主治……医……虫,您还是过来看看吧。”医护虫哆哆嗦嗦地指着病虫的脖颈偏下的位置,“我感觉……咱们……可能要完了……” “不就褪件衣服,有什么完……”主治医虫不信邪,走上前去,低头一看,很好,病虫的脖颈上白白净净,空空如也。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接着,急救室里发出一阵无声爆鸣。 哪只贱虫想害我!!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来! 扔给我一只雄虫算什么能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虫命了! “快……快给阁下穿好衣服!”主治医虫抖着嗓子吩咐完,脑子极速运转,“还有!派只虫赶紧通知雄保会,说发现一只重伤雄虫,请他们赶紧过来。” 随侍的助手虫短暂愣神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踉踉跄跄跑出门。咣当,病房门开了又闭,急救室的虫动不敢动,看不敢看,各个数着时间cos木头虫。 而负责穿衣的医护虫更是失去了最初的从容,他冒着冷汗,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哆嗦着将雄虫的衣服恢复原状。 衣服穿好,所有虫才松了口气。 如果在晚发现一会儿,他们可能真的要背官司了! 天杀的! 哪只贱虫竟敢伤害雄虫阁下! 他看起来才刚成年啊。 众医虫:心痛到无法呼吸.jpg 再次听着抽泣声,医虫们捂着心口,齐刷刷愤怒地转向随行的伊德里斯。 布兰见此情形,同样气愤又心疼,也忍不住狠狠剜了伊德里斯一眼。 伊德里斯:? 不是,你们这些美色上头的虫有病吧! 伊德里斯无力吐槽,强忍住使用精神力的冲动,默默告诫自己要冷静。 雄虫受伤的事必须妥善解决,能赔偿则赔偿,不能赔偿也得谈到雄虫松口为止,否则一旦走司法程序,军部也不一定能护住他。 决不能栽在这只雄虫身上。 掩下森森眸光,伊德里斯想起前夜雄虫望着他的眼神,于是面带微笑缓步上前。 亚雌护士极有眼色地起身,离开前忍不住提醒,“塞缪尔阁下才刚醒还十分怕虫,少将您轻点……别吓着他。” 听到亚雌护士如此好心提醒,伊德里斯不由温和地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语气要柔和些,雄虫向来不经吓,这只雄虫刚经历过绑架,必定吓坏了。 只是塞缪尔不是医院为了方便开药,特地向雄保会申请的临时称呼吗?这会儿雄虫醒了,怎么医护虫当着雄虫的面还这么叫? 为了避免引发误会,伊德里斯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用普遍称呼雄虫的敬语,省的雄虫抓住他的错处影响谈赔偿。 “阁下,我是第二军团少将伊德里斯,昨天您短暂苏醒,我们曾见过,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 伊德里斯? 苏既白躲在被子里,歪头回想。脑海中几片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似乎什么东西爆炸了,有人冲到他身旁,将他护在了怀里。 可想更进一步回忆时,一阵刺痛突然从脑海深处迸发而出,痛得苏既白闷哼一声,冷汗直冒。等缓了会儿再回想,那些零碎画面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闷头回忆了半天,苏既白只依稀回忆起昨天二叔来找他,他懒得应对就跑到哥哥房间躲了一天,期间并没有见过旁人。 难道是昨天见过,他忘记了? 揉了揉还在持续闷疼的太阳穴,苏既白暗自决定,保险起见,先继续装哑巴。 想好应对方法,苏既白。精神略微放松了些,他饶有兴致地枕着手背,品了品听到的声音。 柔和、清冽,好像他最爱的蜂蜜茶。 唔,比刚刚那群叽叽喳喳,矫揉造作的夹子音好听多了。仔细听,跟「哥哥」的声音还有点像。 想到「哥哥」,苏既白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不安。哥哥已经半年没有回信,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睡着之前,他正盘算着怎么避开叔叔的监视去找「哥哥」,结果醒来就到了这里。 不行,得赶紧找机会出去。 思及至此,苏既白缓缓将手伸出被子,他能感觉到说话的人离他不远。也许可以通过他,先试探下外面人的态度? “塞缪尔阁下,您想要什么?”亚雌护士见被子下的虫有反应,忍不住赶紧出声询问。 此话一出,伸出被子四处探寻的手,瞬间又缩了回去。 众虫:!!! 好可爱!并扭头瞪了亚雌护士一眼。 伊德里斯见雄虫不像之前那样不理虫,特意放缓了语调安抚道:“阁下别怕。” 一会儿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探头探脑出来,匍匐前行,最终摸到了伊德里斯的衣角,极轻地拽了一下。 伊德里斯顺着力道微微俯身,床上的虫几乎被包裹在他的身影中。 “阁下,怎么了?” 清洌的嗓音依旧柔和,只是这次带了点笑意,更甜了。也更像哥哥了,苏既白被上方极浅的笑逗得耳尖发红。 于是捏着衣角的手又拽了一下。 像是在撒娇。 作者有话说: ---------------------- * 开文有点晚,自罚一章。[可怜] * 虫历4056年 7月x日晴星期一 虫神保佑,那只雄虫不要像其他雄虫一样娇纵又听不懂虫话。[合十] 第3章 撒娇 “阁下想做什么,要说出来我们才能帮您。” 说话?不行。 苏既白抖着手,装作慌乱地拽了下衣角,力气比之前大,表示拒绝。 这次熟悉的声音没有出现,连拽着的衣角也要被抽走了。猫似的抽泣声片刻功夫又出现在房间中。 众虫:家虫们,拳头硬了! 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到伊德里斯身上,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雌虫只能无奈地停下动作,放缓声音哄道:“我不抽衣服,但是阁下也不要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您出来透透气行吗?愿意的话,就拽下衣角。” 话音落下,捏着衣角的手没动,伊德里斯也不催,静静等着。 苏既白缩在被子下,特意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表示同意,摊开因为蜷缩发麻的手脚,缓缓探出半张脸。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雄虫,伊德里斯依旧被狠狠惊艳了。 粘着水汽的睫毛弯弯翘起,露出下面湿漉漉、怯生生的黑眸,略微发红的眼角是那白皙面容上唯一的艳色,却又不带色气,反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让虫看了就忍不住心软。 伊德里斯略失神了片刻,很快整理好表情,轻声问:“阁下还记得我吗?我叫伊德里斯。” 苏既白充耳不闻,痴痴地盯着弯腰俯在上方的人——他身姿挺拔,一袭雪色军装剪裁合身,愈发衬得那腰肢纤细。 掠过腰肢往上,一枚紫藤花胸饰挂在军装上。胸饰旁,雪白发丝随意地披散着,衬得那双紫眸更加深邃神秘。而那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记忆中许久未归的人如出一辙。 “阁下?”伊德里斯见床上的人一寸不错的盯着他,神情与昨晚诡异的重合了。 刚受过刺激地脑子在见到伊德里斯的那刻已经停工了一半,相似的声音又击碎了另一半理智。 第4章 哥哥? 苏既白神色恍惚,试探着伸出手,圈住上方白皙的脖颈,将上半身贴向伊德里斯,不留一丝缝隙。 因为太用力,他脖子上的砂带很快渗出血来,腹部即将愈合的伤口也因为挤压再次裂开,病服很快就染上了点点红梅,而苏既白毫不理会。 伊德里斯诧异且小心地揽住贴过来的身体,雄虫的腰手感极好,柔软而纤细,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断掉。湿润的热气在他的颈边散开,熏红了一旁白皙的耳垂。 苏既白枕在微硬的军装上,他还记着不能说话,便用脸颊轻蹭雌虫的侧脸传达思念。 伊德里斯对雄虫的亲近有些不适,他后退,雄虫就前行,亦步亦趋,围追堵截,完全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旁边的众医虫和协会理事,见两虫旁若无虫的腻腻歪歪,一部分满头黑线。 喂!我们还在呢! 你们再蹭下去,我们就不该在床边,而是在床底了。 另一部分则捧着下巴无声呐喊。 啊啊啊!轻点!轻点!伤口!!! 才缝好的伤口啊啊啊! 布兰显然属于后者,他轻咳两声,考虑到雄虫的身体,赶紧上前提醒,“阁下,您看,要不先放开少将,让医虫给您检查一下……伤口?” 伊德里斯揽着腰的手一松,想拉开怀里的虫查看一番。 哪知道他动一下,搂着他的虫就委屈地哼一声,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可怜兮兮的往下落。 布兰瞟见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难缠、娇气、又爱哭的雄虫!于是,他暗暗给伊德里斯使了个眼色。 靠你了!快哄哄! 局势所迫,由不得伊德里斯随心所欲,他轻叹一声,凑近雄虫耳畔:“阁下,我在这儿陪着您,让医虫检查一下伤口可以吗?” 苏既白不情愿地松手,含着水汽的黑眸可怜巴巴地望着雌虫,再次确认。 「哥哥。」 「真的不走?」 很诡异的,伊德里斯像是与雄虫进行了精神链接,大约读懂了雄虫的想法。 伊德里斯唇角扬起,温和地点点头,顺手取出丝帕轻柔地拭去雄虫眼尾的水汽,应道:“不走。” 得到承诺,苏既白才收回挂在雌虫脖子上的手臂。下一秒,雌虫的衣角又被抓住,连肩膀也被征用了。 雄虫仰头,睫毛蝴蝶似的扇啊扇:「这样可以吗?不妨碍检查。」 伊德里斯有什么办法,伊德里斯没办法,只能随雄虫去,把他的身体当猫窝。 主治医虫装备好药品,将帘子拉上隔绝视线。布兰作为雄保会理事,需要了解雄虫情况,于是跟着进了帘内。 重新包扎的过程很顺畅,整个过程苏既白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总之非常配合。 “好了。”主治医虫擦了擦头上的汗,“接下来切记不要乱动,伤口再裂开,疤痕就更大了。” “阁下的伤这么严重,怎么不用修复仓?”布兰皱着眉头问。 “因为没用。”主治医师将药品收拾好放到一旁托盘里,“阁下的身体有古怪,修复仓无法促进伤口恢复,只能靠常规手段慢慢调养。不过,处理伤口时用了止痛剂,阁下会好受些。” “什么!”布兰惊呼出声,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你是说有虫……怎么可能!” 主治医虫望了布兰一眼,没有接话,布兰却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有虫用了数百年前的违禁药,凌虐雄虫。 伊德里斯察觉到布兰的怪异反应,垂眼暗暗记下两虫的对话。 苏既白听不懂他们打的哑谜,从思绪中抽离,转头望向身旁,察觉到雌虫情绪似乎不好,他拉了拉衣角。 “阁下,怎么了?”伊德里斯问。 苏既白摇摇头,又拽了一下,冲着雌虫抿唇一笑。那弯起的眉眼,明媚又干净,动人极了。 伊德里斯不由一愣,压下喉头地痒意,开始走任务流程,“阁下,您还记得昨晚是怎么犯虫抓住的吗?” 被犯虫抓? 他昨天被抓了?什么时候? 苏既白歪头略想了想,低头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察觉到伊德里斯的话与自己记忆的不同之处。 他失忆了? 苏既白确定自己记忆出了问题,又不清楚丢失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索性指指脑袋,摆摆手。 「不记得了。」 “那您之前住在什么地方?”伊德里斯又问。 雄虫出现在暗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人特意把虫丢在那儿自生自灭。另一种是自己从某处逃出来晕倒在巷子里。 但不管哪种,被莱夫当做虫质还受了伤,都跟他这个任务负责虫都脱不了关系。还是要先搞清楚雄虫的来历。 苏既白又摇摇头:「也不记得了。」 “名字呢?” 苏既白点点头,他留意到房间中的人外貌、名字都跟城里的外国人很像,谨慎起见,便不打算写本名。 可取个什么外国名呢? 苏既白思索了半晌,突然想起「哥哥」似乎提起过他出国留学时的英文名叫塞尔温。 刚刚那个护士叫他什么来着? 塞缪尔? 这个名字跟哥哥留学时取得名字很像!要不就这个吧! 盘算好,苏既白拉过伊德里斯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塞缪尔三个字。可虫族虫从未见过夏国字,因此这三个字在伊德里斯眼中俨然一副鬼画符。 伊德里斯:? “医虫,阁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主治医虫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经过复杂的检查,主治医虫艰难宣布,“可能是受到引爆波及,阁下失忆了,心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这种情况是暂时性还是长期性的,目前还不确定。” “什么?!那岂不是阁下也有可能永远没法恢复了?”听完医虫的结论布兰头都大了。 如果主治医虫透露的信息属实,雄虫极可能长期被囚禁、虐待。极度压抑加上被挟持的惊吓、精神海的冲击,几重打击下来,雄虫能释放信息素的可能,可以说微乎极微。 不能释放信息素,这只雄虫可以说是废了一半了!就算等级高,可以进行精神梳理又怎样!精神梳理哪有直接交换信息素来的快速高效啊! 还涉及到伊德里斯…… 这都什么事啊!! “少将,看来你得做好准备,咱们可能很快又要在协会见面了。”布兰笑着说。 闻言,伊德里斯下垂的手瞬间握紧。布兰说的没错,这个结果实在有些超出预计。 以雄虫当前的状态,如果无法快速谈妥协商,雄保会很可能代为商讨,那样事情就棘手了。 见伊德里斯没有回应,布兰装作火冒三丈的模样,建议道,“阁下,少将对您多有冒犯,昨日更是致您的危险而不顾。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跟协会提,您放心,协会绝对会给您满意的答复,就算您要求少将去惩戒所协会也能帮您办到。” 布兰将惩戒所几个字咬得极重,旁边的医护虫听到这三个字脸都白了,那地方可是惩戒犯了重罪的雌虫的地方。 有虫进,没虫出啊! 雄虫保护协会也太狠了。 惩戒所?惩戒人的地方?塞缪尔琢磨清布兰的言外之意,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厌恶至极。 这人怎么这么坏!竟然要送哥哥进监狱! 布兰将雄虫的反应收入眼底,却毫不在意,继续一副为虫着想的模样。 气愤地瞪了布兰一眼,塞缪尔转头上下打量抱着他的人。刚刚那人说又要见面?该不会他们之前已经在那个什么协会见过了吧。 感觉哥哥身上也没有被打的痕迹,应该没被…… 等等! 猫似的贴在雌虫身上嗅了又嗅,在淡淡的紫藤花气味的掩盖下,塞缪尔捕捉到了几缕不易被察觉的血腥味。 血腥味勾连起幼时的记忆,塞缪尔霎时脸色煞白,心口揪得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停在伊德里斯脖颈处,向下一扯,紧扣的衣领“滋啦”一声被拽开了。 “阁下?您这是干什么!”伊德里斯利落地攥着雄虫细白的手腕,厉声质问。 塞缪尔被呵斥声吓得瑟缩成一团,红着眼眶,指指伊德里斯,又指指自己的伤口,再指向自己的眼睛。 「哥哥,别生气……」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 “……”理解了雄虫要干什么,伊德里斯松了口气,“阁下,我没事。” 「我要看看。」塞缪尔用手比划完,指指医生,「要上药。」 “不用,军雌愈合力极好,这些伤很快就愈合了。”伊德里斯解释。 塞缪尔不听,执拗地反复比划。 「要看医生。」 「必须看医生!」 「看医生!」 不然会死掉——像爸爸妈妈那样。 水汽再次在眼眶弥漫,豆大泪珠顺着雄虫的脸颊落到伊德里斯手背上,烫得他心烦意燥。 第5章 雄虫什么的,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 星历4056年 7月x日晴星期一 雄虫这么爱哭?! 第4章 上药 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了,雄虫依旧固执己见。 伊德里斯平生第一次觉得无力,他乐观地想,反正今天已经妥协不止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没!关!系! 深吸一口气,伊德里斯平复心底的郁气。他想,得速战速决,尽快敲定补偿,省的再横生枝节。 可当他正打算起身时,又出问题了——雄虫捏着衣服不让虫走。 伊德里斯:…… “阁下?”伊德里斯低头,尽管心底已极度不耐烦,可望向雄虫时,雌虫脸上却毫无破绽,甚至更为平静温和,端的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您还有事吗?” 塞缪尔侧身,抬眼,伸手快速比划着,神色十分紧张:「哥哥,你要走?」 “不走,我去隔壁上药。” 雄虫拍拍床铺,有些焦躁:「不能在这里?」 伊德里斯耐心解释:“不能在这里。” 「为什么!」 一只虫真能将一切常识都遗忘吗?伊德里斯没接触过失忆患虫,但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将眼底的疑虑掩盖,伊德里斯笑着拉开被揪着的衣服:“阁下是雄虫,要避嫌。” 当然,不是雄虫避嫌,而是雌虫。在帝国,除严重受伤外,雌虫不能在雄主以外的虫面前袒露身体,轻则为侍为奴,重则丧失匹配资格。 这条法令已经实行数百年,即使雌虫们对此颇有微词,却也必须遵守。否则,匹配不上雄主,得不到雄虫的信息素或精神安抚,他们轻则精神暴动,重则精神衰竭而死。 而这些雄虫们从不在意。 雄虫就是这样,任性、安逸享乐又脾气古怪,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虫染指,也讨厌背叛和欺骗。 他们笑着将自己装扮成精致的商品,明码标价,挂到匹配系统中售卖,而雌虫是购买者。 婚姻匹配,不过是给这份交易加了份保险和期限。 在这场交易中,双方均手握筹码。雄虫获得供养,一生无忧。雌虫则获得精神梳理,得以存活。 雌虫所求从来简单,活着,不计代价的活着,卑微如尘土般的活着。 他们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因而臣服于雄虫。所以,雌虫们不会破坏难得制定好的规则和平衡。 伊德里斯从未设想过成为某虫的雌君或雌侍,却也无意破坏规则。 话音落下,他不欲在与雄虫拉扯,果断转身,飓风般离开了病房。主治医虫极有眼色,紧随其后,其他医虫见雄虫情绪还算稳定便也陆续离开了。 一时间,病房里只留下亚雌护士和协会理事布兰。 布兰使了个眼色,亚雌护士识趣的走到门口守着。 “阁下,我刚刚的提议,依旧奏效。您有任何赔偿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布兰见房间终于清净了,立即走近些,低声诱导,“毕竟,军部确实未保护好您。” 病房静悄悄的,塞缪尔盯着空荡荡的手心,黑眸空洞无神,如同一尊失了魂的木偶。 布兰见状,微微蹙眉,催促道:“阁下,您还是尽快决断为好,否则少将回来,我就没法帮您了。” 哥哥? 塞缪尔黑眸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警觉,这人话里话外提醒到哥哥,难道他想对哥哥不利? 不急,先等等看他还要说什么。 布兰在协会能做到理事的位置,除了深谙各种周旋之道外,对虫心的揣摩也极为精准。 比如刚刚“少将”二字一出口,呆滞的雄虫就有了轻微反应。他便知道,伊德里斯是最好的突破口。 “阁下如果还没想好,那也不急。少将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回来,趁着这个时间,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布兰似乎真的想同雄虫聊天,从一旁拉来沙发,稳稳坐下。 塞缪尔环着腿侧脸枕在膝盖上,依旧盯着指尖,不说话。 “要不就聊少将怎么样?”布兰左腿翘起同交叉的双手一同放到右膝上。 原本毫无反应的雄虫抬头瞥了他一眼,黑眸闪动,而后又垂下,继续cos木偶。 自认找到了打开局面的钥匙,布兰不自觉嘴角微微上扬:“伊德里斯少将在军部可以说声名赫赫,在最近一次出征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听说很快就要升中将了。” “不过那是之前。现在的情况是,少将没有保护好您,使您深受重受伤,还能不能升职,可就不一定了。”布兰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似乎在为伊德里斯惋惜,余光却停留在雄虫身上。 “哦对了,最近少将的家族似乎正帮他提交匹配信息。哎,就是不知道昨晚的事一过,还有没有雄虫敢娶这样有前科的雌虫了。” 「我受伤后果很严重?」 塞缪尔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信息,眼眸晦暗,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比划,几乎挥出残影。 虽然有些想不起来,但根据这人的描述,应该是哥哥救了他。 拯救者接受惩罚,这实在没道理。 留意到雄虫神情变换,布兰嘴角笑更浓了几分,勉强理解雄虫的意思,他理所当然地答道,“那当然,毕竟雄虫珍贵,而您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总归要有虫承下这件事,而少将一向爱护部下,便主动做了这只撞上枪口的虫。” 严重的……伤? 塞缪尔指尖从腹部的纱布上划过,粗糙的网格泛着湿意,刺得指尖微痒。快要愈合的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这些伤跟哥哥没关系。」 布兰微扬的嘴角逐渐绷直,眼中闪过一抹得逞地笑,却严肃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要为伊德里斯少将开脱?” 塞缪尔轻轻摇头,黑眸澄净,面色坦然:「不是开脱,哥哥救了我,是事实。」 解读出手势的意思,布兰陡然轻笑一声。 难得帝国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雄虫,倒是有趣。 尽管雄虫如此回答,布兰却还是再次提醒:“阁下,您知道您这么说会失去什么吗?” 雄虫歪了歪头,黑眸中带着些许疑惑:「失去什么?」 “一笔不小的赔偿款,可能还连带着几处不错的房产。”布兰笑莹莹吐出这段话,眼中却藏着一抹审视。 塞缪尔闻言,率真一笑:「没关系,我不在意。」 布兰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审视着雄虫,想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可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只有坦率与真诚。 雄虫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些财产房产,只是单纯希望救他的虫能脱离危险。 布兰:…… “那便……依阁下吧。”布兰摸了摸鼻尖,竟平白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 咚咚咚。 吧嗒。 房门被打开,伊德里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屋内情形有些许意外。 一贯严肃的协会理事此时坐在床边,姿势放松,嘴角微扬。雄虫难得没有哭闹,只是不如他离开前活泼,一副不理虫的模样。 听到门口的声音,雄虫迅速扭头锁定他的方位,黑眸瞬间亮起,姿势也从抱膝变为跪坐。他伸长脖子,对进门的虫上下打量,只是……这姿势…… 门口哒哒的脚步声停顿了几下,伊德里斯不着痕迹的右移小半步,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塞缪尔如同一株向日葵,目光随着走进的雌虫移动,等雌虫站定,他几乎直直跪向雌虫。可雄虫却毫无察觉,甚至欢快地朝雌虫招了招手,想要对方离他近些。 布兰在一旁目睹完整个过程已是目瞪口呆,捂着胸口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不是,阁下,您这个姿势让别虫看到,我们欺辱雄虫的罪名肯定跳进银河也洗不清了! 身随心动,布兰的脑袋如拨浪鼓似的迅速转向门外,左右扫视,见无虫经过才放下悬着的心。 布兰:伊德里斯,快让阁下换个姿势! 伊德里斯:…… “阁下,您这样坐会不舒服。”伊德里斯顺着雄虫的意思走近些,不着痕迹地帮雄虫调整好坐姿,又退回原处。 若有似无的药味在一人一虫间弥漫,塞缪尔鼻翼微动,捕捉到那轻微的药气,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像只偷到鱼的猫咪。 只是快乐往往短暂。 猫咪想偷的鱼守礼地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而后谨慎开口:“阁下,昨晚没保护好您军部感到非常抱歉,今天过来是想跟您沟通一下赔偿事宜,您看此时是否方便。” 「你能走近点吗?」塞缪尔不在意赔偿,只想离他近一点。 伊德里斯没有动:“阁下,我还是站这儿吧。” 塞缪尔:?? 明明刚刚还让靠着,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不愿意了。那事情谈完了,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第6章 空气中的药味随着主人的退开,逐渐散去。塞缪尔低着头,手指折动被角,一下,又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伊德里斯站在一旁态度依旧恭敬,紫眸半垂,暗中打量着雄虫的动作,没有催促,好脾气的等着。 当事虫不急,布兰更不着急,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等着吃瓜看戏。 片刻后,雄虫靠着床头缓缓抬起眼,歪着头,比划出一句话。 吱嘎! 稳稳坐在沙发上的虫,一个踉跄,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时间优雅全无。 伊德里斯倒还好,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军装两侧垂下的手,攥出了青筋。 果然,雄虫都是一副德行。 让虫生厌。 作者有话说: ---------------------- 4056年7月x日星期一晴 [化了] 第5章 渴望 「不要赔偿,我要跟着你。」 布兰:不是……亏我还以为阁下您正直善良,感情您是看上少将了。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厉害!实在厉害! 布兰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伊德里斯,果不其然,那双紫眸已经有结冰的趋势。 “抱歉阁下,恕我不能同意您的提议。”伊德里斯垂眸利落又不是温和地回绝雄虫,并状似不经意地抚平手套上的褶皱。 他是没得选择,可相比嫁给雄虫,他宁愿付出更大的代价。 「是觉得麻烦吗?」听到拒绝,塞缪尔慌乱地比划:「我会很听话,不闯祸。」 雄虫是听不懂虫话吗?还是刚刚不在的这段时间,布兰对他说了什么,让他以为得到自己能得到更大的好处? 果然,雄虫一如既往的贪婪,不放过任何可能抓到手中的利益。 伊德里斯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因为昨晚的“失误”,也因为雄虫超出意料的反应和提议。 “我十分相信阁下的品行,只是您的提议不在赔偿谈判范围内,恕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 多年察言观色的生活,让塞缪尔快速捕捉到对面人眉眼间的不耐。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可错过这个机会,肯定很难再接触哥哥…… 怎么办…… 一时想不出办法,塞缪尔有些焦躁。不一会儿,指尖便被他咬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伤口不深,也未出太多血,病房里的两只雌虫竟都没有注意到。 「不能商量一下吗?」 “是的,阁下。”伊德里斯笑不及眼底,语气依旧温和有礼,“还望您能谅解。” 在帝国,雄虫要求跟另一只雌虫住一起,跟让这只雌虫做自己的情虫没什么区别。对任何一只雌虫来说,都是莫大的羞辱与不尊重。 更何况是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伊德里斯。如果不是要将事情解决,伊德里斯不想在房间多呆一秒。 见雌虫似乎有些动怒,塞缪尔不明所以,他说错什么了吗?哥哥怎么生气了。 “阁下您今天肯定累了,换个时间再跟少将商谈赔偿事宜,怎么样?”眼看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布兰赶忙转移话题。 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大局为重,他不能意气用事 。 「不用了。」 塞缪尔思索片刻,对布兰摇摇头,随后转向伊德里斯,眼含不舍。时机不对,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对不起哥哥,是我任性了。」 「你别生气。」 「我没事,不用赔偿。」 「也谢谢哥哥和其他人昨天救我。」 大致读懂雄虫的意思,伊德里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本以为被拒绝,雄虫多少会发点脾气,赔偿肯定谈不成了。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道歉,真是令虫惊讶。 难道,是他误会雄虫的意思了? 将疑惑暂压心底,伊德里斯道:“保护虫民是我们军雌的责任,昨日不管是您还是别的虫,那种情形下,我们都会拼命去救,您不必客气。” 塞缪尔盯着那双坚定犹如星辰般闪耀的紫眸,眼圈酸涩。 「哥哥」之前也曾用同样的眼神对他说,他找到了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事业。愿为之上下求索,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也他的选择吗? 「抱歉,因为我哥哥才受罚。刚刚……那个人说,我受伤哥哥会有麻烦。如果需要,哥哥可以随时找我。」 「我可以作证。」 塞缪尔指指布兰,既然不能跟哥哥走,那就徐徐图之,总会有办法让哥哥接他离开的。 想通了,塞缪尔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他托着腮,弯着眉眼,视线粘在床边的白发雌虫身上,久久未移开。 紫色眼睛的哥哥,好漂亮。 如果能一直看到就好了。 雄虫炽热又纯净的目光落到伊德里斯身上,仿佛能看到地老天荒。布兰在一旁瞧着,莫名觉得什么都没吃,却又吃饱了。 啧,伊德里斯这小虫子艳福不浅呐。这么个善解虫意性子软和的雄虫,在帝都星可不多。更重要的是,这位阁下对雌虫似乎没其他阁下那么排斥。 如果说,其他阁下是瑰丽变换的星云,雌虫们只能远远欣赏,却永远无法抓住,无法走进。 那么这位突然出现的阁下,就像一团安静燃烧又不灼热的火焰,靠近便觉得温暖,触碰也不会被灼烧。 只是可能不能释放信息素,还有些爱哭。不过这样有些娇气的性子,倒也可爱。 布兰手有点痒,想rua。 不过,还是先办正事。 “阁下,军部的赔偿您拿了也无妨。”看在雄虫对自己态度一直十分不错的份上,布兰觉得还是为他多薅点羊毛。毕竟军部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听罢,塞缪尔坚定地摇了摇头:「免得落人口实。」 揣摩出雄虫话里的意思,布兰不禁暗自点头,这雄虫看着软和,心里倒明白得很,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傻。 伊德里斯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事情到这一步,他也大概知道自己刚刚误解了雄虫。 刹那间,伊德里斯脑海中闪过一双冰冷的紫眸,那紫眸中的冷漠与眼前雄虫黑眸中温洋洋的笑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呢? * 轻而易举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伊德里斯离开医院时难得松了口气。从进病房起伪装的温和面具,也随之剥落殆尽。 “少将。”布兰从后面快步追上来。 伊德里斯停下脚步,侧头挑眉,等靠近的雌虫开口。 “少将,如果有时间,还请您多来探望阁下。”布兰缓了两口气,笑着说。 说实话他真不想说这话,可伊德里斯一离开,雄虫就开始盯着窗口发呆,不说话,也不让处理手上的伤,跟失了魂似的。那可怜劲,是只虫看了都不忍心。 伊德里斯漫不经心地转身,冷淡回应:“这句话你对医虫说更有用。” 被拒绝布兰一点也不意外,但他像是感受不到对面虫的嘲讽,挑眉一笑,半认真半调侃地说:“医虫确实能治病,可阁下的病,只有你能‘治’啊。” 伊德里斯紫眸微凝,懒得反驳,视线移开时,余光好巧不巧正好扫到一旁的病房楼。 楼上,雄虫低头站在窗边,窗棂犹如牢笼,将他拢在其中。唯有日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身侧,却驱不散周遭的落寞。 距离太远,又隔着窗,雄虫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可那单薄的身影在日影下摇摇欲坠,像极了被抛弃在寒风中哀嚎的幼鸟。 病服每一次颤动,都是渴望抛弃者回头的无声哀求。哀求震耳欲聋,犹如利刃插入心脏。 恍惚间,雄虫身旁浮现出一抹虫崽身影,白发紫眸,同样落寞孤寂。透过玻璃,隔着时间,望向他。 伊德里斯触电般迅速收回,片刻后,他拒绝道:“军部事务繁忙,近期没有时间,以后……有空再说吧。” 言罢,伊德里斯利落转身。 “少将有空记得一定要来啊。”扬声送走雌虫,布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地笑,大跨步哼着曲,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并随手点开星环。 【布兰:托虫神的福,雄虫松口了。】 星环另一端,白发红眸的雌虫无视手腕上的震动,将烹饪好餐食盛好放进恒温箱,才倚在料理台边,查看消息。 【布兰:雄保会那边暂时应该不会违逆雄虫的意愿强行纳伊德里斯做雌侍,不过还是得查查雄虫背景,以防万一。】 【yswr:行,谢了。】 【布兰:别谢别谢,你这句谢谢说的我毛骨悚然。】 白发雌虫没理会对面的打趣,继续回复。 【yswr:你后面是不是要跟进雄虫的福利补偿?我这里有几处房产,到时候一并放进去。】 末了,白发雌虫又补充了一句,别让伊德里斯发现。 布兰扫过信息,一脸无语。 【布兰:你们可真不愧是雌父雌子,连交代的话一模一样!】 第7章 白发雌虫懒得跟布兰斗嘴,目的达到,他将星环随手一关,刚转身摸到厨具,身后兀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伊瓦尔。”只见厨房门口,仅着睡衣的虫贴着门边靠着,一副要倒不倒的模样。 伊瓦尔见状,快步上前将虫扶住,轻声问:“午餐还没准备好,雄主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雄虫埋在伊瓦尔肩上,闷声道:“头疼,睡不着。” “那我叫索……” “没用……”雄虫似乎不想多解释,伊瓦尔便也没再多问,只是小心地将雄虫抱到客厅沙发上,让对方枕着他的腿,轻轻给雄虫按太阳穴。 一时间客厅静的只剩两虫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腿上的雄虫猛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直直望着上方的红眸,突然问道:“伊瓦尔,伊德里斯那儿这两天怎么样?” 雄虫突然发问,打了伊瓦尔一个措手不及,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可一但他如实作答,雄虫的注意力必定被分走。于是伊瓦尔便如往常一样,回道,都挺好。 “是吗?”闻言,雄虫盯了伊瓦尔几秒,眯着眼,抬手用力捏着上方虫的下颌,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伊瓦尔,你应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伊瓦尔垂下眼,细长的白色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阴沉,他轻声道:“伊瓦尔不敢。” “你最好不敢。”雄虫用力甩开捏着的下巴,起身背对着伊瓦尔理了理睡衣,冷冷道,“今天你不用服侍了。” 伊瓦尔站在原地,不敢反驳,他盯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指尖深深陷入肉里。 雄主发现他说谎了。 他得尽快帮伊德里斯把问题解决,否则…… 啧,有虫崽真麻烦! 作者有话说: ---------------------- 「哥哥」和哥哥,不是同一人,感觉饱饱们应该能分清,但还是标明一下吧。[害羞] —— 星历4056年7月x日晴星期一 奇怪的雄虫。 第6章 昏迷 塞缪尔静静伫立在窗边,目送着那道白色身影远去。直到人影消失,才将目光缓缓落到周遭的奇景上——高耸入云的铁质方块、穿梭往来的铁疙瘩、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巨大光幕,以及空中不时飞过的喷白气的飞行物。 据说国外有高耸的楼房和跑得飞快的铁马,可没听说有会飞的马和关小人的发光箱子。加上留意到的奇怪称呼、妆容特别的男人和奇怪装置…… 塞缪尔梳理完所有信息,猛然瞳孔骤缩,蒙在脑中的雾障散开,所有的异常心中都有了一种令人不可置信又相当合理的解释。 他可能已经不在原本的国家了。所在地方的人,可能也都不是人,而是他们口中的“虫”。 啪嗒,病房有人进来,放下了什么东西又离开了。等塞缪尔理清思绪,一回头就看到一旁的桌上多出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把精致剪刀、一盘果子和一袋液体。 塞缪尔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东西,他拿起袋子,旋转观察了一圈。 营、养、液。 一日一袋,可饱腹。 奇怪的东西,分明是水,一袋却能抵一天的吃食。 怀着好奇,塞缪尔剪开袋角,凑近鼻头微动,苹果味?不过不及新鲜苹果香甜。 喝不喝? 坐在床边的人纠结地捏捏袋子,片刻后,扭头见门口没人,踮着脚快速跑到卫生间,将液体如数倒进盥洗池。 过了一会儿亚雌护士进来见营养液已经用过,便将果盘拿近些,“阁下不尝尝雾松果吗?据说很好吃哦。” 盘子里翡翠色的果子缀在柄上,一一对应,晶莹剔透,不凑近也能闻到一股馥郁的甜香,诱人生津。 “阁下不吃吗?”亚雌护士有些疑惑。 不是说阁下都很喜欢吃雾松果吗? 塞缪尔乖巧地摇摇头,托着腮看看亚雌护士,又看看果子,来回来后,抬手揪掉一颗,递给身旁的雌虫。 “给我的?”亚雌护士惊讶地捂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医院有规定我不能吃,还是阁下用吧。” 塞缪尔不语,只是一味瘪着嘴,委屈巴巴地望着亚雌护士,可怜极了。 亚雌护士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见雄虫一直盯着他,只得心软妥协,“那……就这一次哦。” 果子如传闻中一样可口,若不是阁下赠与,他可能根本吃不到。暗中观察了半晌,见亚雌护士安然无恙,塞缪尔才捏着果子食用起来。 之后一天,塞缪尔基本都呆在病房。每天早上主治医虫会过来检查伤口,之后便是换药、输液、用餐。 不过,营养液照例趁人不注意倒掉,水果,亚雌护士用了塞缪尔便吃点,不用他也一概不动。 尽管两天下来,这些“人”对他态度极好,塞缪尔依旧不敢完全交付信任。 期间,那个叫布兰的人来过一次,说是为了确定福利等级,要问他一些问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确定什么福利等级,但福利这个词一听就是个好东西,加上他是突然来到这,塞缪尔又是个假名,就算查也不一定查到什么,他就没有拒绝。 只是当时借用对方星环点出名字时,布兰很隐晦地看了他一眼。塞缪尔装作毫无察觉,回答完几个问题,就跟着他去了一台奇怪的机器前做检测。 检测方式很奇怪,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即可。只是中途那个机器“滴滴”突然响了几声,旁边的医生似乎有些吃惊,七嘴八舌嘀咕了一会儿,兴奋地又给他重新做了一遍检查。 后来布兰的人送他回病房时,情绪十分激动,盯着他跟盯宝贝似的,态度也比之前也热络了许多。 塞缪尔全程发蒙,没察觉到恶意,也就没将这个插曲放到心上。不过测试完当天下午,他吃东西时,意外发现自己会了项隔空取物的技能。他偷偷用了用,还挺好玩。 “阁下,今天要出门转转吗?”亚雌护士拔掉输液针,将输液袋和相关物品有序卷好放到回收箱内。 塞缪尔躺在床上,白着一张脸摇摇头,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模样。 “那有什么我能帮到阁下的吗?”总觉得阁下状态又变差了,亚雌护士留了个心眼,打算等会儿把情况告诉主治医虫。 「你知道哥哥在哪儿吗?」 “阁下您是问布兰理事吗?”亚雌护士有些看不准雄虫的意思,只能靠猜。 雄虫摇头。 “是要找主治医虫吗?您哪儿不舒服吗?”亚雌护士有些紧张,赶紧试了试雄虫额温。这几天雄虫的伤迟迟不见痊愈,主治医虫愁得头发都快揪没了。 雄虫再次摇头。 嘶,都不是? 亚雌护士将之前出现的几虫逐一过回忆一遍,最后脑中闪过一道挺拔坚毅的身影:“阁下,您是想问伊德里斯少将吗?” 塞缪尔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护士还挺聪明。 “少将的行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等您痊愈了,就可以出去找少将了。”没办法满足雄虫的要求,亚雌护士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尽可能宽慰雄虫。 曜石般的黑眸逐渐变得暗淡,塞缪尔失落地扭向窗外,面色比刚刚更加苍白了一些,整个人仿佛随时会消散。 亚雌护士见状心口咯噔一跳,赶紧想办法。去找少将是没可能了,他这样的底层虫,估计连军部大门都进不去。 欸,有了。 亚雌护士点开星环,登录星网,从海量帖子里找到伊德里斯的各种剪辑视频,全息投影到空中:“阁下,少将的视频,您要看吗?” 闻言,塞缪尔缓缓转过头,只见虚空中,不同着装的伊德里斯快速闪过,拿着酒杯的、演奏的、负伤战斗的……每一幕都极具冲击感。 哥哥? 塞缪尔伸手想触碰近在咫尺的人,却从那些身影中穿过。他愣了一下,抬手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据说鬼魂人是触碰不到的,哥哥难道……死了? “死了”两个字如同炸弹,在脑中轰然炸开。塞缪尔捂着头,神色痛苦。脑海中,几张照片闪过。有着相似面容的黑发男人躺在血泊中,身上是层层叠叠被鞭打、烫过的血痕。 「哥哥」…… 不,那不是「哥哥」…… 「哥哥」最近来信才说过近期不会出任务,所以不可能被抓…… 一定是假的! “阁下!您怎么了!”亚雌护士要疯了,关掉星环,扑到床边,查看雄虫的情况。 见空中的人影消失,塞缪尔惊慌地挥手去抓,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的挥舞换来的是虚影在眼前瞬间消散。 「哥哥!!」 凄厉地叫喊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如同杜鹃泣血,悲戚万分。 亚雌护士按下紧急按钮,转头手忙脚乱安抚雄虫。他不理解雄虫的喊叫,可其中的绝望却令他一瞬间红了眼眶:“阁下,您是伤口痛吗?阁下!!” 第8章 主治医虫满头大汗赶到时塞缪尔已经晕了过去,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兵荒马乱地检查过后,亚雌护士被主治医虫带到门口。当听到雄虫因为情绪激动加营养不良才昏迷后,亚雌护士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不可能!这几天营养液阁下都按时用了。” “你看着阁下喝下的?”主治医虫声音严肃。 亚雌护士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阁下不喜欢被盯着用餐,我放下餐盘后就离开了。” 主治医虫捏了捏眉心,继续问:“刚刚发生什么了?阁下情绪怎么那么激动?” 亚雌护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交代了,他声音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 “你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能出这样的纰漏?”主治医虫叹了口气,以雄虫测出的等级,事情难办啊。 * 布兰听到雄虫昏迷的消息,整只虫都麻了。这么个宝贝,一天没看见就出事了,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来不急问清楚缘由,他便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一脚踹主治医虫办公室的门,对着里边的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主任医虫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白了红,红了白,俨然成了调色盘,嘴唇动了半晌,他才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饿的。” “什么?饿的?”布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们医院有能耐哈!克扣雄虫的食物,导致雄虫昏迷!医院是开够了想倒闭,虫活够了想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主治医虫手臂摆动得犹如八爪鱼,用拭手巾查了查额头的冷汗,才战战兢兢地解释,“餐食准备的都是最好的,按时配送。只是……阁下十分警惕,似乎怕里边有东西,趁虫不注意都倒掉了。” “怕里边有东西?”布兰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对,营养液倒了,但阁下吃了一些水果。只是吃之前,先让医护虫进行了试吃。”主治医虫见话题被转移,舒了口气,赶紧补充道,“我推测,阁下之前吃过有问题的食物,才这么谨慎。” 主治医虫的推测令布兰喉头一哽,久久说不出话。 之前修复仓用不了,雄虫没有生活常识还不会说话,他们就推测,他极有可能长期被虫囚禁在某处。 如今帝国系统中搜索不出雄虫任何信息加之雄虫超乎寻常的戒备心,更佐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 还好雄虫的等级还没上报,不然…… 布兰忍不住庆幸,盘算过利益得失后,他才放缓了语气问:“阁下……现在怎么样?” “输了营养剂,情况稳定了。只是……”考虑到雄虫的状态,主治医虫犹豫了一瞬,缓缓说,“我建议,还是让少将过来一趟。” 见布兰面露疑惑,主治医虫继续解释:“阁下今天昏迷除了进食少外,一大半是因为少将。” “哈?”布兰不解。 主治医虫将雄虫昏迷前的情形倒豆子似的倒完,布兰也完成了从疑惑到震惊又到无语的表情转换。 既然是伊德里斯“闯”的祸,那这个锅……咳咳,那这个问题就让他帮忙解决好了。 布兰被重重消息刺激到失去了理智,决定发疯。医院、少将两个“罪魁祸首”一个都别想逃,都给我哄阁下去! “啊切!”正执行任务的伊德里斯揉揉鼻尖,总觉得身上一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少将。”雷伊小跑到伊德里斯身边,掩口小声报告,“雄虫保护协会那边来电话,让您立刻去趟医院。” 闻言,伊德里斯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双眼尾泛红的黑眸,他问道:“理由。” 雷伊瞄了眼星环,摇了摇头。 “没时间,不去。”说完,伊德里斯示意身边全副武装的军雌跟上。 “你要是不来,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布兰声音阴森,钻出雷伊星环。 伊德里斯充耳不闻,继续带着队伍赶路。 没有得到回应,布兰呵呵一笑,半威胁道:“听说伊桑阁下极擅长精神疏导,阁下这会儿状态不佳,我想他应该很乐意过来协助。” 伊桑两个字一出,伊德里斯瞬间收起散漫态度,厉声喝止:“不准找他!” “少……少将,理事挂了。”雷伊后退一步,往角落挪了又挪,最大限度远离雷暴区。 艹! 布兰你只贱、虫! 作者有话说: ---------------------- 星历4056年7月x日晴 又来? 第7章 清醒 塞缪尔醒来时已是下午,橙皮色的日光透过树叶空隙,星星点点,洒落在白墙上,犹如嵌在白云石中的金矿,耀眼夺目。 微凉的风挤过窗隙转悠到床边,携着凉意撩起雄虫微翘的黑发,又埋进那白到近似透明的脖颈 。 塞缪尔眼睫轻颤,转向凉风的来处。窗外夕阳西下,大片火烧云盖在建筑顶端,像灌了岩浆的冰山,美丽,梦幻。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幼时被哥哥背回家的那个傍晚。 那天,天气很好。火烧云同样在天边蔓延,暖风和着花香,熏得人迷醉。回家的小路青石起伏,「哥哥」边走边唠叨,却行得稳稳当当。 「哥哥」说,如果被欺负明熙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打回去。 「哥哥」说,明熙别怕,哥哥在。 「哥哥」还说,明熙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我是你的手、你的口、你的依靠。 我永远爱你、陪着你。 我是你的「哥哥」啊。 明熙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吗? 是亲人和守护。 乖明熙,试着叫一声「哥哥」好不好,叫了,「哥哥」永远保护你。 「哥哥」的声音穿过熏人的暖风落到他耳中。幼年的他将声音嚼碎,埋向「哥哥」颈侧。在诱人的芳香中,他贴向「哥哥」耳侧莹白的皮肤,听着声音穿过血管发出的震动。 一下又一下。 他的心和着震动,跳得极快。 在「哥哥」连绵不断的请求中,他尝试张开嘴,可久未使用的喉腔紧缩、干涩,像生锈的锯,割不动紧实的木头。 嘴巴张合嘶鸣了半晌,他拼尽全力,振伤了喉咙,还是没能喊出那句「哥哥」。 他给不出报酬,买不到那句承诺。 之后很多年,他追逐着那道身影,企图摆脱白痴的桎梏。 ——企图成为「哥哥」。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徒有其表,这是命运的惩罚。 如今,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 “阁下,您终于醒了!”布兰在旁边守了一个白天,见雄虫缓缓睁开眼,激动地凑到床边。 塞缪尔失神地盯着红云,沉默得如同一尊石像。 没得到回应,布兰也不恼,顺手拿过桌上的营养液,开口,插吸管,递到雄虫嘴边,“睡了大半天,阁下要吃点东西吗?” 雄虫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生锈机器,毫无反应,布兰轻轻叹了口气,心口有些发闷。 雄虫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还是尽量顺着雄虫的意,祈求之后别再出事的好。 将营养液放回原处,布兰试探着问:“听医护说,您今天有问到伊德里斯少将,您是想见他吗?” 听到伊德里斯几个字,雄虫像输入正确代码的机器,黑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转过头,抬手比划出一句话。 「哥哥在哪?」 “少将这会儿正在执行任务,刚刚电话说晚会处理完事情就过来看您。” 听布兰的语气,哥哥应该没事。可昏迷前见的虚影太过真实,他依旧惊恐不安。 「我要见他。」 「现在!」 见雄虫态度坚决,眼圈通红,又想到这是只还未二次分化的小虫崽,布兰不禁心神动摇。 虫神在上,我顶不住!真的顶不住!这要是我的崽,要星星月亮他都给! “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发。”布兰连忙应下,“只是还不清楚少将什么时候回军部,我先问清楚,阁下稍等。” 还要等? 「现在就去!」 「不要等!」 「现、在、就、去!」 塞缪尔泪珠落的更凶了,他也不闹,只是缩成一团,哽咽到身体发颤,一下又一下喘气。 虫神在上,我有罪,我真tm有罪!我跟精神病虫较什么劲儿! 默默扇完自己两巴掌,布兰靠近些帮雄虫顺气:“我这就吩咐虫准备悬浮车去军部,阁下不哭了,再哭伤口又要扯开了。” 「真的?」 “真的。” 塞缪尔缓了一会,呼气,吸气,数次后终于压下了抽泣的本能反应。为防止布兰变卦,他迅速爬出被子下地,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走。」 谢谢,有被可爱到。 可阁下,您这样一身病号服出去,真的好吗? 布兰干笑着抹了把脸:“阁下,出门前先换身衣服吧。” 第9章 塞缪尔:啊o.0? 衣服,很合身,挺好的呀。 雄虫疑惑,雄虫拒绝。 雄虫不想换衣服只想出门见虫,撒腿就跑。 布兰一个箭步利落把虫提回来,摁床上,电话命虫送衣服过来。 雄虫瘪着嘴,低头抠手指,委屈得像被骗着舔了口十级酸的柠檬。 布兰转头,选择无视,表情木得如同在水产店杀了十年鱼。任谁都无法忍受,一张精致昳丽的脸蛋,被丑绝人寰的病服拖累。 虫族的快递服务相当完善且快速,20分钟左右衣服送到。30分钟后,一行人前呼后拥走进军部。 “天!那是雄虫吗?我没眼花吧!” “虫神在上!这雄虫也太俊秀了!” “这是哪家的雄虫!怎么之前没在帝都星见过?!” “雄虫阁下看起来好小一只,好可爱!想养!” “想想得了!你养不起!” 走廊上虫影幢幢,嘀嘀咕咕地说话声像九月的蝉鸣,杂乱,聒噪。 塞缪尔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袖不停摩挲。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如此直观接触这个世界——一个奇异的,似乎没有“女性”的世界。 至少没有他认知中的女性。 通过几天观察,塞缪尔判断雌虫应当等同于女性。可奇怪的是,他们却有着男性的体征。 而现在,看周围人的体貌特征,他似乎正被一群“女性”围观。 火热探究的视线、嘈杂的环境令塞缪尔有些焦躁。 在家时,他整日呆在小院里画画,几乎不出现在人前。也唯有如此,才能避开外界那些异样的目光,享受片刻宁静。 此时被这么多陌生“目光”聚焦到身上,他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 。 “阁下,您还好吗?”察觉到雄虫的异样,布兰不动声色地往前迈半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他隔开部分视线 。 “高墙”将视线阻断后,塞缪尔稍稍松了口气,冲布兰抿唇乖巧地摇摇头,加快脚步进了休息室,留下一众看热闹虫在走廊风中凌乱。 “刚刚雄虫阁下是不是笑了。” “啊啊啊啊!好乖啊!! “怎么会有雄虫又乖又甜,咬一口都能流汁啊! “想养!” 某只围观军雌摇着另一只军雌,小声发癫,精神十分美丽。被摇的军雌,淡定扶眼镜,拎着身边虫的衣领,利落离开。 其他虫感慨了几句,嘀嘀咕咕各自散开继续手头的工作。 休息室中,塞缪尔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等着。可直到弯月挂枝,军部依旧没什么动静。数次抬眼扫向门口后,他忍不住了。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布兰悄摸瞥了眼星环,伊德里斯还没回消息。 这只小虫崽子,不会那么记仇吧。他就说说,又没真把虫请来。 小气鬼,活该单身。 “阁下吃点东西,等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布兰取出事先准备的营养剂,递过去。 塞缪尔没接,一错不错地盯着好一会儿袋子,摇了摇头。 布兰想说里边没有东西,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有戒备心是好事,总比再被骗要强。 塞缪尔怕错过伊德里斯回来的时间,又怕吵,本来不想出门。可布兰总在他耳边念叨,知了似的,吵的人头大,捂着耳朵都不行,因此只得妥协。 夜晚的军部安静了许多,走廊空旷了下来,偶尔有一两只虫走过,也都行色匆匆,比白天讨喜多了。 走在小道上,塞缪尔仰头环顾四周灯火通明的房子,连连惊奇。下午来时只顾着要见人没注意看,这里的房子竟这么高! 好神奇! 老家要是有这技术,就不会有人受冻了。 雄虫瞪圆了眼左顾右盼,难得活泼了几分。 布兰瞧见了,垂下的手蠢蠢欲动,十分想捏捏雄虫的脸,但忍住了:“阁下看着点脚下。” 塞缪尔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四周的建筑上,恨不得扒下来一块研究研究。 约摸又往前走了三四分钟,植被渐渐少了,视线也变得开阔起来。 远远的,两人便看到前方的人工湖边,两道身影并立,似乎交谈着什么,只是面向两人的那位态度颇为嚣张。 塞缪尔抬眼,歪头瞧了又瞧,只觉得其中一道身影十分眼熟。下意识往前踱了几步,借着树丛的遮掩,湖边的情形更加一目了然,连带着其中一人胸前的胸针也瞧得更清了。 紫藤花…… 塞缪尔顿时松了口气,还好猜错了。 塞缪尔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底的感受,惊讶?庆幸?喜悦?他分不清这些情绪,就像永远都分不清为什么有人会因为他的某句话而生气。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哥哥没事,真是太好了! 回过神,塞缪尔欣喜地冲向湖边,抬手打招呼的瞬间,背对着他的人转身。在惊呼声中,他被稳稳接住。 接住他的人怀抱坚实而温暖,犹如一堵藤蔓结成的花墙,带着阳光与风的气息。忍了又忍,没忍住,塞缪尔悄无声息的蹭了两下。 瞧着一高一矮两虫抱的“难舍难分”,一侧的黄发虫忍不住嘲讽道:“呦,怪不得要拒绝我,几天不见,少将又有虫投怀送抱了。不过,少将可真时髦,雌雌恋啊?” 埋胸狂蹭的塞缪尔停下动作:?? 雌、雌、恋? 我?雌?不是,你骂谁呢! 「你才是雌!你全……」 等等,这位是雌虫还是雄虫来着?看个头,跟医院护士差不多。 那,是亚雌? 不管了,反正「哥哥」说过,有仇不隔夜。话骂的那么难听,索性别说了。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悄无声息抬头,打算用新发现的技能稍稍捉弄一下黄发虫。结果没控制好力道,下一秒,稳站池边的虫,扑通落水。 “利安阁下!”伊德里斯将怀中虫放开,转身伸手,什么也没抓住。 “利安阁下!你没事吧!”布兰见黄发雄虫发生了意外,着急忙冲到池边,伸手想将水里的虫拉上来。 “你、觉、得、呢!”利安钻出水,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布兰,无视塞缪尔伸出的手,转而望向伊德里斯,颇有种你不拉我,我就不出来的劲头。 塞缪尔孤零零站在一旁,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垂眼、低头,嘴角抿成一条线。 在岸上站定,利安顾不得打理自己,对着伊德里斯泫然欲泣道:“伊德里斯少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把我推到水池里羞辱吧!” 伊德里斯:? 塞缪尔:o.0? 我干的,你说哥哥干嘛? 君有疾否? 作者有话说: ---------------------- 明熙是苏既白的字,「哥哥」在时常私下这么叫他。 另:马上熙熙就能跟哥哥同住(居)了!!!啊啊啊啊!激动跑三圈![害羞] * 星历4056年7月x日星期四 天降横祸。[托腮] 第8章 维护 「你落水,跟哥哥没关系。」 「我干的。」 布兰:阁下,你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 伊德里斯:倒也不用如此。 塞缪尔走到伊德里斯身前,护着他的同时将两虫隔开。 利安盯着塞缪尔上下打量了几番,又瞥了一眼后面的雌虫,神色中带着几分高慢:“你个话都不会说的废物虫,也敢挡我的前面,给你一秒钟,赶紧滚开!” 「我不!」 “利安阁下,请注意您的用词!”伊德里斯侧身走到一旁,冷冷扫了对面虫一眼。 要不是雄虫一直纠缠,他早就回军部了。这种任性妄为,又不尊重虫的雄虫,到底有什么值得虫喜欢的。 仅仅因为他是雄虫吗? “我用词有什么不对吗?”利安指着塞缪尔,一顿阴阳怪气:“话都不会说,只会像疯虫一样用手比划,不是废物虫是什么?” “利安阁下,您这样羞辱其他虫实在太失礼了!这就是维斯特家族的家教吗?”布兰忍不住厉声质问。 作为雄虫保护协会的理事,在任何涉及雄虫的事情时,布兰都会本能的维护雄虫利益。因此,当利安落水时,他第一反应是查看利安有没有问题,确定没事后打算在走流程问询一下伊德里斯。 可哪知道利安竟口无遮拦,羞辱另一位雄虫。当事件涉及两位阁下时,以高等级雄虫为优先级。 利安是a级雄虫,而塞缪尔疑似s级。虫族已经许久未出现s级雄虫,这也是布兰对塞缪尔如此上心的主要原因。 “切,一只亚雌,我就算羞辱了又怎么样!”利安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颐指气使地喊道,“没看见我浑身湿透了吗?还站着干什么,不赶紧带我去换衣服!” “就算是亚雌也不该任由您如此羞辱。”伊德里斯直直望向面前雄虫的眼,语气森然,“您应该道歉!” 第10章 “哈!让我跟这只贱雌道歉?”利安瞪大了眼,高高在上地眄了眼塞缪尔,“不、可、能!” “利安阁下,您眼前这位并非亚雌,而是雄虫!”布兰绷着脸,隐晦提醒,“您确实应该向这位阁下道歉。” “雄虫?”利安闻言一惊。 布兰一向温和,很少会如此正颜厉色地对雄虫说话。难道这只雄虫等级比他高? 利安好奇地往前迈了一步,伊德里斯伸手拦了一下,作用不大——身为雌虫,他不能蛮横的对雄虫出手。 “喂!你真是雄虫?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真是哑巴吧?”利安好奇地伸手在塞缪尔眼前晃了晃,觉得这只宛如亚雌般的漂亮雄虫着实奇怪。 刚刚那些攻击性十足的话,他听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雄虫什么时候脾气这么温吞了。 塞缪尔并非不在意那些话,只是那些话,勾起了不少幼时不快的记忆。 【快看!小哑巴又出来了!】 【哎呀,你不要离那么近,会变傻的。】 【哈哈哈!你瞧,小哑巴又哭了!都多大了还哭鼻子,果然是傻子!】 【大家快来呀!看小傻子哭喽!哈哈哈。】 幼时被欺凌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一幕幕循环播放,负面情绪在精神波动被无限放大,也间接加剧了精神海动荡。 塞缪尔垂着头,手紧紧攥着,身体阵阵发抖,几乎要站不住。 布兰和伊德里斯发现雄虫异常,正要靠近。突然塞缪尔抬眸望向利安,那原本曜石般的黑眸,如今暗淡空洞,犹如一尊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利安撞上那空洞淡漠的黑眸,吓得连连后退,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和窒息感逐渐席卷全身。 他不敢再看,将视线移向一遍,刚刚还不依不饶的嘴此时牙关紧闭,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伊德里斯,快试着安抚下阁下,别吓到他。”布兰了解塞缪尔的情况,推测他此时大概率又被刺激到了。 “阁下,您还好吗?我送您回房间休息怎么样?”伊德里斯小心翼翼缓步靠近,特意放柔声音询问。 塞缪尔却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审视着利安。「哥哥」说,如果被欺负,不用回骂,朝着施暴者最痛的地方打回去,打到他们害怕就行了。 这个人欺负他。 他该还手,不是吗?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脖颈微微移动,极缓将头折向一侧。 那双黑如墨汁的瞳孔,缓缓转向利安。冰似的目光划过他惊恐的面容,最后落到那纤细修长的脖颈上——左一下、右一下,剁肉似的来回移动。 被这么盯着,利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他心脏跳的几乎要冲出胸膛,本能提醒他往后退,脚腕却猛然被什么极细的东西拽住:“你想干嘛!我可是雄虫,你不能伤害我!” 塞缪尔一步一顿,缓缓直起头,露出一抹冰冷的、锁定猎物地狞笑。澎湃的精神力化作丝线,从他身上蜂涌而出,如蛇般缠向利安的脖颈,紧接着一圈圈交缠收紧。 窒息如期而至,利安挣扎着将颈部那无形、却充满压迫力的精神丝用力向外扯。可力道不足,只能徒劳地喘息着,努力啄取逐渐稀薄的空气。 在他的颈处,一道又一道抓痕重重交叠,像是白墙上的红色涂鸦,刺目、杂乱,又带着被凌虐的美。 “救我,救……我……”涨红的脸上泪痕遍布,利安如破风箱般喘着气,手竭力地向不远处的两虫伸去。 眼前的一幕令伊德里斯和布兰大惊失色。众所周知,雄虫的精神力十分温和,根本不具备攻击性。 可眼前这只雄虫的精神力怎么回事?变异了?! 顾不得探究这诡异的情形,伊德里斯急速冲上前抓住塞缪尔手腕:“阁下,快停下,您别冲动!” “阁下!利安是维斯特家族的雄虫,如果出事,即使您是雄虫,也必定没那么容易脱身。”布兰在一旁看得焦急万分。 利安此时已面色发红,精神丝再用力些,他必死无疑。情急之下,布兰试图靠近解救利安,却被雄虫的精神力击开。 伊德里斯展开精神力接住布兰,冷静思索了片刻,他放出精神力缠绕在塞缪尔射出的精神丝上,缓缓钻入,并将其一根根包裹,向后扯动。 维斯特家族出了名的护崽子,利安又是稀少的a级雄虫,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更是宝贝得很。 他要是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而他更是首当其冲。 「嗯?」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精神海的波动打断了塞缪尔思绪。他扭头,撞进一双担忧又焦急的眼眸。每次被欺负后,「哥哥」为他上药时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哥哥」,明熙不痛,不要难过。 迷茫地注视着那双紫眸良久,塞缪尔转身、踮脚,依赖地蹭了蹭伊德里斯的侧脸,一如往常缩进哥哥怀里,安心地闭上了眼。 随着塞缪尔昏迷,精神力也如数收回,利安倒在地上,抚着脖颈,急促地喘着气,神情惊恐,显然被吓得不轻。 布兰赶忙冲过去查看利安的情况,确认雄虫只受了点惊吓,脖子上的伤也并无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利安得救,伊德里斯也终于放松下来,他面色复杂地低头看向怀中昏睡的虫,十分想要把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可雄虫犯病跟他多少有点关系。将虫丢下的失礼行为伊德里斯做不出。他想,于情于理,都得把虫送到医务室,就当出于虫道主义援助好了。 说服自己,雌虫弯腰将雄虫小心抱起,快步走向军部大楼。 * 伊德里斯再次被雄虫保护协会盯上了。原因依旧是雄虫,不同的是这次据说涉及到两位阁下。 对于此事,网上众说纷纭。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阁下们为了伊德里斯大打出手,其中一位因此一直昏迷不醒。 据说昏迷的雄虫身材矮小,样貌丑陋不说,还是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哑巴虫,性格也极其暴躁,动不动就要虫性命。 另一位阁下不过与他争执了几句,他便出手伤虫,真是骇虫听闻。 此消息一出,星网上顿时一片哗然。 【家虫们,我炸了,为什么又有雄虫赖上伊德里斯了啊啊啊!这世界上没其他雌虫了吗?】 【哎呀,也理解。毕竟伊德里斯是近几年少有的容貌军功都拿得出手的军雌,哪只雄虫会不喜欢。不过,我只好奇,真有雄虫昏迷了?】 【我在医院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说,昨天少将的确抱着一只虫进了医院,就是走得太快,没看清是不是雄虫。】 【肯定是了!我好好奇,那雄虫真的很丑吗?】 【……家虫们,就,有没有可能,这消息它不真呢?上面说虫丑的,小心打脸。】 【楼上别跑,你知道什么内情快说!】 【大家快说话小心点,要是被雄保会看到攻击雄虫,估计又要叫着把虫被关惩戒室了。(白眼)】 【说起惩诫室,咱伊德里斯该不会又又要被带走了吧!】 【那估计够呛!对此我只想说,呼吁雄虫在家吃喝玩乐!!给雌虫一片安稳蓝天!!】 【+1】 【+1000086】 加加加,加你个虫屎。 清一色的回复气得雷伊恨不得钻星网里,将那些没虫脑的跟风虫暴走一顿。真是听风就是雨,没点自己的判断能力。 那位阁下哪里丑了,说丑的先看看自己。阁下要是丑,帝都八成的雄虫都可以称得上丑八怪了。而且阁下脾气很好!一点都不暴躁!超可爱!好不好! “雄虫保护协会是被炸了吗?往常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出警,这回阁下都被诋毁成这样了,连个虫影都没见到。”雷伊气愤地在星环上戳戳戳,将那些攻击性发言全部打包投诉。可消息太多,根本投诉不过来。 伊德里斯合上笔,将处理好的文件分类,需要送往各部门的单独码好,示意雷伊拿走。 “保护协会这会儿估计已经虫仰马翻,乱成一锅粥了,哪有精力分心处理这些事。”伊德里斯起身整理好着装,带上军帽就往门口走。 “已经三天了,阁下还没醒?”雷伊快步跟上。 “嗯。我出去一趟,有事留言。”思索了一下,伊德里斯扭头低声嘱咐,“你通知信息部的虫注意星网上的言论走向,言语不当的直接处理。” “好嘞。”雷伊瞬间精神了,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少将肯定看不得阁下被骂。” 伊德里斯一个眼刀过去,雷伊瞬间噤声,抬手做了个拉拉链地动作。等雌虫身影消失,才小声嘀咕道:“明明就是,还不让说,小气、独裁!” 唉,又是要加班的一天。 话说,少将这几天下班挺早哈。 难道又有约会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 ---------------------- 星历4056年7月x日星期四 第11章 …… 第9章 照顾 “快关上门!” “阁下!您刚醒,身体正弱,还不能出去!” “快过来,帮忙按住阁下!” “阁下,您不要动!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 “阁下您还没恢复,不能使用精神力!” “站着干嘛!快去拿镇定剂!” 刚走到病房门口,伊德里斯便听到门内一片嘈杂,叫喊声、呜咽声,多种声音或交错、或齐发,演奏交响乐似的。 门内,混乱还在继续,甚至有升级的趋势。丁零当啷声中,门被敲响了,门内有虫扯着嗓子喊了声请进,伊德里斯当即推门而入。 屋内众虫望见来虫的一瞬间皆露出得救了的神色,一阵手忙脚乱推搡置换后,伊德里斯被安置在病床前。 瞬时,床上挣扎地雄虫安静下来,直勾勾注视着来虫,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孺慕与依赖。 哥哥,难受。 塞缪尔直勾勾盯着伊德里斯,憋着嘴,委屈巴巴地朝床前的人求安慰。 主治医虫见状使了个眼色,几个医护虫心领神会,纷纷试探性张开按压着雄虫的手。 察觉到束缚减轻,塞缪尔不顾头痛利落翻身,手脚并用扑向床旁的虫。 伊德里斯下意识要躲,又想起雄虫湖边的维护,硬生生稳住没动,任由雄虫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雄虫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手脚力气并不大,猛地一动头还有点眩晕,只是虚挂着。 亚雌护士瞧着十分心惊胆战,正要伸手去扶,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臂抢先。 伊德里斯一手揽稳雄虫的腰,一手托着腿根,将虫牢牢护住。雄虫的身体又轻又软,团子似的依偎在他怀中,抛去雄虫身份的话,倒算得上乖巧可爱。 围观虫:呜呜,得救了,少将!灵药!你能不能在阁下出院前都别走了! 伊德里斯没空理会这群疯虫,心思全在手臂上。雄虫向来易怒,若是动作冒犯了阁下,他又要惹上麻烦。 想到这,伊德里斯有些烦躁。 雌虫的小心翼翼,塞缪尔毫无察觉。只是一味地收拢手臂,枕在雌虫肩头,满足地舒了口气。 一人一虫靠得极近,隐约间,伊德里斯嗅到一股特别的气味。那味道清冽、悠长,既带有松木的沉稳清冷,又夹杂薄荷的微凉,闻起来十分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股气味让他放松了不少,精神海也没之前翻江倒海似的疼了。 伊德里斯忍不住微微低头,凑近雄虫颈窝试图捕捉那股气息,却又瞬间回神,不自在地别开脸。 真是昏了头,他怎么总想往雄虫身上凑。 塞缪尔觉察到身旁人的动作,却依旧没事人一样窝着。雌虫的体温比刚抱上时高点,却意外舒服,不一会儿他就打起了盹。 见雄虫精神不济,伊德里斯不解地扭头看向身旁。主治医虫见状凑近小声解释,精神力过度释放后恢复需要时间,雄虫感到困倦属于正常现象。 得知缘由,伊德里斯暗自松了口气。 也许是雌虫怀里太过令人安心,一会儿功夫,塞缪尔就睡着了。 鉴于他俩当前的姿势实属尴尬,伊德里斯往床边跨了两步,打算将雄虫安置回床上。 可谁知他刚俯身,雄虫竟预料到似的抱得更紧了,还一个劲儿往他颈边蹭,柔软的触感使他想起了几天前雄虫的举动。 太近了。 压下心底的异样,伊德里斯缓缓松手,并解开禁锢着脖颈的手臂,侧身躲过雄虫下意识的抓握。 刚接触到床,塞缪尔便迷迷糊糊醒了。瞧见伊德里斯一副生人勿进的陌生样,抬手想拉人,结果没能如愿。 “哥哥怎么了?”塞缪尔茫然地瞪大眼睛,雌虫的疏离,让他有种再次被抛弃的恐慌感。 伊德里斯、布兰和一众医虫只见雄虫嘴巴张张合合,发出一串拗口的音节,纷纷面面相觑。 主治医虫被众虫盯得太阳穴生疼,精神在奔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别看我,我可没说过阁下不会说话。 “哥哥,抱。”塞缪尔再次试探性伸手,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布兰在一旁看着,暗中扯了扯伊德里斯。不是,阁下都可怜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伊德里斯瞥了他一眼,想起前两天布兰提出的条件——帮助雄虫稳定情绪,他替自己摆平雄保会的问责。 条件很诱人,伊德里斯同意了。 当然有没有其他原因,只有伊德里斯自己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不抱他。 难道是他昏迷了以后发生了什么? “哥哥,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 “哥哥不要讨厌我,我害怕。” 哀求声在病房里回荡,随着声音越来越急切,磅礴的精神力以病床为中心,再次席卷病房。病房中的许多虫被这强大的风暴冲击得东倒西歪。 “伊德里斯,快点试着安抚住阁下,阁下现在不能动用精神力!”布兰焦急出声。 上次在湖边布兰就发现了,伊德里斯似乎不受雄虫精神力的影响。 望着雄虫情绪逐渐崩溃,又动用了精神力,伊德里斯不由自主快步上前将虫圈向自己。 被抱到怀里,雄虫反而更委屈地抽噎着,伊德里斯手足无措地向布兰投去求救的眼神。 伊德里斯:怎么哄虫,我不会! 布兰接收到眼神,耸耸肩无奈摊手。 布兰:我也不会!你加油! 伊德里斯:布兰你个废物虫!!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笨拙的模仿着记忆中雄父对雌父做的,轻轻拍着雄虫的背。 目的达到,塞缪尔迅速止住抽噎,眷恋地环着雌虫的腰,将精神力缓缓收回。 等雄虫再次睡熟并确保不会醒来后,伊德里斯跟着布兰去到阳台。 “阁下的精神状态又恶化了。”伊德里斯肯定地说出自己的发现。 布兰点了点头:“主治医虫刚刚说阁下最近接二连三受刺激,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会神智不清一段时间,所以建议阁下出院静养。可阁下当前的情况不适合单住,雄保会的意思是派虫照顾阁下一段时间。” “也好,这样阁下发病时至少有虫安抚。”伊德里斯揣着明白装糊涂,雄保会原话肯定不是派只虫,而是匹配一只虫。 “我推荐了你。”布兰不再卖关子,“医虫说照顾阁下的虫最好能让他感到安心,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你很合适。再者,如果能趁这次机会得到阁下的精神安抚,你的精神暴动……”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伊德里斯盯着布兰,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布兰笑了笑没有反驳,其实伊德里斯猜的对,雄保会最初的意思是直接让伊德里斯以雌侍的身份照顾雄虫。 只是伊德里斯的雌父不同意,才费心周旋,将时间推迟半年。如果半年后雄虫依旧无法恢复,那伊德里斯势必被强制匹配。 伊德里斯不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弯弯绕绕,但也能猜到原本的要求绝对没那么简单。他懒得跟布兰争执,转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这个提议我拒绝。你告诉他,是生是死我自己决定,不需要他操心!” “恐怕你拒绝不了。”布兰抬手点了点星环,“这件事会长已经征得了虫皇同意,军部应该很快就会给你发邮件。” 话音刚落,军部的文件就到了。伊德里斯点开看了一眼,有些诧异,雄虫竟然未成年就已临近s级,难怪虫皇会插手这件事。 “照顾多久?”伊德里斯关掉星环。 “直到阁下恢复。”布兰故意模糊了具体时间。 “最多半年,半年后你想办法把虫接走。”伊德里斯撇了布兰一眼,没兴趣点出他的小心思。 都是千年的大蟲,玩什么虫神在上。 布兰微微颔首:“行,就半年。希望这半年你能跟阁下好好相处。对了,等会儿记得给阁下带用点吃食,别虫准备的他不用。” 伊德里斯冷哼一声,当做回应,转身关门离开。半年而已,姑且先忍一时,就当还虫情。也叫他好好看看,雄虫故意接近他到底要有什么目的。 见伊德里斯离开,布兰背靠阳台,点开星环给雄保会会长回了句“成了”,退出后又点进另一个账号,回了句“一切顺利”才离开病房。 接下来几天,伊德里斯更忙了,军部医院两头跑就算了,还要偶尔cos老师教雄虫认字。 哥哥肯陪他,塞缪尔自然乐得配合,他本就聪明,凡看过念过的,几乎一遍记住。教得太顺,伊德里斯起了疑心,故意读错字,雄虫也跟读错。 嗯……确实是文盲。 塞缪尔:微笑。 雄虫出院的日子定在了周六,当天一早布兰特地送去了已经绑定好信息的星环,并将赔偿星币的文件和部分准备好的房产合同一并带着让雄虫签字。 第12章 合上笔,塞缪尔默数着上面一长~串的零,瞪大了眼。那个什么雄虫的身份那么好用吗?!好多钱! 唔,他这算不算骗钱啊。 塞缪尔有点心虚。不过,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起来,不是主动要的,就不叫骗! 合同签好确认无误后,塞缪尔跟着伊德里斯上了悬浮车。 在几天的静养以及虫族特制的精神恢复药剂的加持下,塞缪尔的神智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当他得知能跟伊德里斯离开医院时,简直不要太愿意。 尽管有些坎坷,还付出了点代价,但总归能跟着哥哥,也不算全无收获。 ………… 伊德里斯的住所在帝都星b区,相比于雄虫居多的a区,b区离军部近且环境清幽,所以是很多军雌的首选。 20分钟后,一人一虫到达了目的地。 伊德里斯的住处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门前有一条不算窄的石子路,两旁靠近房子的地方是草坪,更远处种着蓝紫色的花,围墙上则爬满了各色蔷薇。 一阵风吹来,庭院生香。 穿过醉人的花香,行至台阶前,香味渐淡,推门入内,入眼是一片白,偶有家具夹杂着几抹黑,雪窟似的。 塞缪尔瞪视着门内反复确认,“这,你,家?” 哥哥好穷。 伊德里斯:“?” 不然呢? 你那怜悯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一人一虫四目相对。 都觉得对方傻爆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同居 “99需要通行,请让路,请让路。” 塞缪尔故意不动,好奇地将家政机器虫从上戳到下。 “请不要打扰99工作!” 塞缪尔充耳不闻,继续研究。 “呜呜呜,主虫!有虫欺负99。”家政机器虫扫描到伊德里斯靠近,火速告状,表情也换成了哭泣。 塞缪尔:!还告状?!玩不起! 快速坐回沙发,塞缪尔指着家务机器虫,眨巴眨巴眼,面露无辜:“它,诬陷,我,坏。” 伊德里斯:…… 还挺会装。 “99,去把次卧收拾一下。”伊德里斯拍拍99脑壳。 “好的主虫。”有活干,99瞬间忘掉了不愉快,欢天喜地地上了楼。 “阁下,您等会想吃什么?”褪下外套,伊德里斯随意地解开衬衣的纽扣,微敞的衣领,给他增添了几分随性。 “什么都可以吗?”塞缪尔盯着雌虫移不开眼,悄摸靠近。 “嗯。”伊德里斯颔首。 厨艺是每只雌虫必学的技能,当年在军校这一科目他名列前茅。只要不是极其冷门的食物,满足挑剔的雄虫不是问题。 “唔。”塞缪尔想了想,“想吃,什锦豆,腐涝。” “什……什么……涝?”伊德里斯面露疑惑。 虫族有这道菜吗? 雌虫言语中的迟疑被塞缪尔捕捉到,他怯生生低下头,有些失落地小声嘟囔:“不,不行,就,算了。” 伊德里斯:…… 不太想承认自己不会。 伊德里斯轻咳一声,补充问:“阁下方便描述一下这道菜的做法或者食材吗?我可以尝试做做看,尽量满足您的口味。” “可以吗?”塞缪尔眼睛一亮,随即又犯了难,学得新词还不太多,他绞尽脑汁也凑不出一个长句子,只好边说边比划,“说,难,笔,画,你看。” 闻言,伊德里斯起身从书房取出纸笔铺到桌上,雄虫却盯着桌面迟迟不动。 塞缪尔:…… 没毛,没墨,怎么用? 戳了戳造型奇特的细圆柱,塞缪尔转头询问:“怎么,用。” “按压上面的按钮,这样握着就行了。”伊德里斯演示完物归原处,不着痕迹朝沙发另一端挪了挪。 “这样?” “嗯。” 得到肯定答复,塞缪尔信心满满,捏着笔画出一条极细极曲折的……直线。 伊德里斯见状,不禁掩唇失笑。 听到身旁的动静,塞缪尔面上有些挂不住,睨了雌虫一眼,吧嗒把笔一撂,靠着沙发角长蘑菇去了。 笑我,坏哥哥! 画个圈圈,诅咒你上工没钱,事多没功,十年不……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哥哥那么努力工作,要升官加爵才对。 “阁下?” 塞缪尔哼一声,扭过脸,装听不见。 呦,还挺记仇。 伊德里斯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朝雄虫旁移了移,善解人意的递台阶:“或许您还有其他想吃的?” “不……” 塞缪尔瞥了雌虫一眼,一身反骨。 伊德里斯闻言敛去眼角的笑,皮笑肉不笑地推将纸笔推向雄虫:“那您继续?” 塞缪尔:…… 哥哥绝对是故意的,这支怪笔能画画就怪了! “这个,不要。”塞缪尔移开视线,对这支不中看也不中用的笔嫌弃得很,“换……换!” “只有这种笔。”伊德里斯板着脸,并不打算迁就雄虫,“如果阁下执意要画,那用星环也一样,何必用笔。” 塞缪尔闻言歪头惊奇地敲敲手腕上的方块。这个小东西除了发消息还有其他功能?这么厉害? 猜到雄虫在想什么,伊德里斯不禁扶额,幽幽长叹,连这都能忘,总感觉照顾雄虫之路任重而道远。 一通操作将绘画软件下载,并配好绘画工具后,伊德里斯将手环还给雄虫。 塞缪尔好奇宝宝似的,抱着绘画板在光屏上左涂右抹,口中连连惊叹。 伊德里斯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不自觉微微上扬。这只雄虫倒容易满足,不过一架不值钱的绘画板,开心成这样。 “这幅怎么涂了?” 屏幕上,橙红色圆锥形的图被雄虫用黑笔划去,另寻了个地方画。作为艺术门外汉,伊德里斯觉得那画画得不错,因此对雄虫的行为十分不解。 “坏了……” “那不用重画,按这。”骨节分明的指尖点向左上角的箭头标识,伊德里斯轻声道,“可以撤回。” “好,厉害!”错了还能恢复,像仙法一样,比纸上作画方便多了,塞缪尔惊叹不已。 这个世界奇怪归奇怪,但在这些奇技淫巧上倒是精通。出门能飞,通讯能千里传像,还有能说话的铁疙瘩,生活真是便利的很。 如果老家那边也有这些,百姓们就活的轻松多了。 塞缪尔喜而转忧,思绪飘远,挥笔地速度渐渐变慢,一不留心,一条线勾出,又出错了。 叹了口气,抬手撤回线条,雄虫继续手头的工作,一会儿功夫,食材和制作步骤便绘得差不多了。 伊德里斯检查完次卧下楼时,低头就扫见雄虫端坐着刷星网。 走近了,便听见一道温和的男声哄虫崽似的,一字一顿读着常认字。 雄虫盯着屏幕牙牙学语,表情认真严肃,俨然已经入神。 只是,画风有些怪异。 伊德里斯嘴角不禁抽搐两下,心想这雄虫还挺好学,以后想必能轻松点,真是可喜可贺。 “阁下画好了?”伊德里斯停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听到问话,塞缪尔按下暂停键,抬眼对着雌虫规规矩矩地点点头。瞧雌虫没有靠近的意思,嘴角瞬间耷拉了下去。 干嘛这么防着我,我又没干什么。 哼,越不想让靠近,我就越不如你的意,看你能怎么着我一个病人。 “图,看。”塞缪尔将画调出来,起身伸臂,放到伊德里斯眼前。 两人贴着手臂,呼吸相触,早已超过了社交距离。 伊德里斯顺势后移一步,塞缪尔便贴近一步,面上却纯然的很,一味催促雌虫看画。 “阁下……”伊德里斯想提醒,却被雄虫打断。 “嗯?看,完了?”塞缪尔故意问。 “没有。”伊德里斯绷着身体,将注意力放到画上。 橙红色圆锥、白方块、褐色小伞、大逗号、黑胶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做出来确定能吃? 雄虫确定不是在捉弄他? 伊德里斯眉头微皱,再三确定要用这些奇形怪状的“食材”烹饪后,更加笃定,雄虫就是故意在为难他。 先拐弯抹角住进他家,又故意说个闻所未闻的菜诱他出错,心思真不少,倒是比其他雄虫聪明。 伊德里斯心中嗤笑,先前心中生起的怜惜迅速烟消云散。 “阁下,来这。”伊德里斯打开食材网站,绕过雄虫坐下,特意拍拍身旁的位置,“麻烦阁下把把关,我怕食材买错了。” 得到应允,塞缪尔眼眸一亮,心花怒放凑到雌虫身侧,贴着雌虫手臂,伸长脖子打量屏幕上的图片。 塞缪尔:…… 大意了,忘了地方换了,菜可能也长得不一样。 第13章 “阁下,您找到食材了吗?”伊德里斯笑眯眯地问,声音透着几分揶揄。 塞缪尔讪讪瞪了雌虫一眼,知道找不到还问我,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有了! 塞缪尔眼球骨碌一转,滑动屏幕,故意点了几样看起来就不正常的菜,“这……可以。” “阁下确定是这几样菜?”伊德里斯审视着购物车中或黑或蓝的中奖者,再次确定。 塞缪尔点头,相当笃定。 “那我付款了?”伊德里斯又试探。 呵,果然在捉弄他。 “嗯。”塞缪尔再次点头,只是动作比之前慢了两拍,眼中带着点迟疑。 “好,那就依阁下。”伊德里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希望到时候您能吃得下去。 伊德里斯去厨房后,塞缪尔恢复宕机状态,低头捏着衣角,手指围着衣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刚刚好像有点过分。 哥哥辛苦给他做饭,他还故意点那些很贵的丑东西让哥哥破费,哥哥不会生气吧。 懊恼地敲了敲头,塞缪尔悄悄起身,蹑手蹑脚正要往厨房走,99突然出没,吓得他忍着尖叫跳出了半米远。 怎么铁疙瘩也欺负他。 塞缪尔:t_t 一分钟后,塞缪尔扒着门框鬼鬼祟祟地往里探头。操作台前,伊德里斯正套着围裙当当当切着配菜。紧系的带子,显得雌虫更宽肩窄腰,配着专注的背影,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塞缪尔看得有些入迷。 哥哥在干嘛?切个菜,怎么像是在砍人? 从那窄腰上移开眼,塞缪尔枕着门边,故意弄出点声响,却又不看雌虫,眼睛只一味地满厨房乱瞟。 伊德里斯停下动作,握着刀扭头,挂着新鲜出炉的伪装,笑问:“阁下有事?” 塞缪尔瞥见粘着食物碎渣的菜刀缩了缩脖子,顶着扑面而来的凶气,嗫嚅道:“我,不想,吃,那道,菜了。” 赶紧把那些菜退掉。 闻言,伊德里斯转向处理台,上面大大小小放了五六个装着配料的碗碟。只等快递一到,处理好送来的食材便可烹饪了。 配菜弄好了,菜要送到了,你说不吃了,当真是捉弄我捉弄出习惯了? 伊德里斯压着火气,提着刀转身,盯着门口的虫,笑得越发明艳动人:“阁下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塞缪尔:!!! 我,我只是不想吃菜了,不是不想活了! 哥哥你要干什么!冷静! 雌虫手持“凶器”,把雄虫吓得紧急撤回半张脸,塞缪尔隐在门后,连连摆手,“没,没事,要帮忙,吗?” 伊德里斯笑着摇头,拒绝了。 让雄虫进厨房,亏他说得出来。 这只虫是嫌他活得太久了吗? 呵,果然装得纯然好性,实则心思深沉。 他要是不把菜做出来,还真对不起雄虫的煞费苦心。 作者有话说: ---------------------- 限时提问:饱饱们你们觉得现在的进度咋样吖[化了] 星历4045年8月x日星期日 真会装。[化了] 第11章 故意 紫蓝色冒着热气的“什锦豆腐涝”被放置在餐桌中央,在四周或色泽鲜亮、或香味浓郁的食物衬托下,如同巫女的毒罐,格格不入。 塞缪尔拿着勺子拨了两下“汤”,难以置信地扭头望向一旁的人,嘴巴张合了几次,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不是,这是啥,能喝吗? 雄虫的反应极大愉悦了一旁的雌虫,意识到对面虫没有喝汤打算。伊德里斯面露忧色,明知故问,“阁下您怎么了?这汤不符合您的口味吗?” 雄虫向来讨厌不够美观的食物,这位阁下果然也一样。 你、说、呢! 塞缪尔气鼓鼓地白了旁边人一眼,啪嗒,勺子被愤愤地摔进碗中。 又故意欺负我!坏哥哥! 果然生气了。 伊德里斯垂下头,雪白的发丝自然滑落,遮住了微微勾起的唇角,可声音却带着自责:“抱歉阁下,是我无能,没能做出令您满意的食物。” 塞缪尔:…… 也不用那么内疚吧…… 说起来,是他先故意选错捉弄哥哥的,哥哥只是把菜做出来能有什么错,要错也是他的错。 “没有。”塞缪尔捡起勺子,尝了口“汤”。苦中带涩,涩中带辣,辣中还带着点酸。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阁下!”伊德里斯心下一惊,伸手要夺走汤碗。塞缪尔却先一步用手臂阻挡,三下五除二将“汤”解决了。 “也,没有,很难,喝。” 确实没有中药难喝。 “您……”伊德里斯一时间瞠目结舌。在他的预想中,雄虫应该发脾气砸掉碗,或甩脸离开,唯独没有喝完这一项。 雄虫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之前他理解错了,雄虫不是故意捉弄他?还是对方只是为了进一步赢取他的信任? 伊德里斯思绪顿时有些混乱。 趁着雌虫发呆,塞缪尔去厨房取了碗筷,盛好饭,放到伊德里斯面前,“一起。” “……” 注视着碗中即将堆成山的菜肴,伊德里斯心中五味杂陈。 雄虫让雌虫陪自己用餐,甚至还主动夹菜,多么天方夜谭。可这一切在他眼前正发生着。 “阁下,您不必如此。”伊德里斯说。 “嗯?”塞缪尔双眸微张,迷茫地鼓着腮帮子,嘎吱嘎吱嚼菜。我干什么了?汤都喝了,饭还不让吃吗?哪有这样的! 塞缪尔没有在说话,只是一味的夹菜闷头吃饭,顺便把喜欢的给雌虫也夹一份。 伊德里斯不想扫雄虫兴,执起筷子慢条斯理地也开始用餐,一时餐厅中只剩下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伊德里斯指挥99收拾厨房。塞缪尔则捧着茶杯,窝在藤椅里,边一口没一口地抿着茶,边捏着手指算账。 一顿饭就花了三四万星币,哥哥要照顾自己半年,算下来光吃饭就至少要花费两千万星币! 可早上布兰和哥哥都没有向他提及支付这比费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笔钱要由哥哥垫付。 塞缪尔:…… 哥哥是犯了天条吗?出任务顺手救了人……虫,没有奖励就算了。结果又是被罚,又是道歉,现在还要负责当保姆,没工资还得自己出钱的那种! 雄虫保护协会真是又扣又会盘算呐!不行,不行,不能让哥哥出这笔钱。 思及此处,塞缪尔点开星环,几根指头不听使唤地戳了半天,信息才算顺利发出去。 几分钟后,光屏上,布兰的对话框刷刷往外冒着消息。 【布兰:????】 【布兰:付借宿费?什么借宿费?哪儿的借宿费?这段时间不是伊德里斯负责照顾您吗?】 【霂:是啊。哎呀,你不要转移话题。能不能帮我算算,三千万借宿费够吗?够的话,怎么把钱转过去呀?】 【布兰:阁下!!您在伊德里斯那儿养病已经征得了他的同意,不需要付借宿费!】 【布兰:帝国给您的补偿,要花在您自己或喜欢的东西上!】 不是给雌虫花的! 哪有高等阁下去雌虫那儿养病还付住宿费的!这是雌虫的荣幸好嘛! 【霂:「回复:帝国……喜欢的东西上!」我知道呀!!】 【霂:可是我有钱,总不能还白吃白住吧。】 【布兰:……】 坏了,这确实没法反驳了。 【布兰:您就安心住着就行,不用操心这些,伊德里斯不会在意的。】 【霂:不行!愿意收留我,是他品德高尚,可我不能利用别虫的善良为自己谋利益。】 【霂:你不要再转移话题,要是为难,我就不问你了,先按这个数目转,少了以后再补好了。】 【霂:我这就去星网学怎么转钱。】 【霂:谢谢啦!】 【布兰:阁下!阁下!!!】 【布兰:您等等!您先等等!!】 【布兰:这件事让我来解决!!】 “艹!”布兰猛得从办公椅上起身,雄虫要是真转了钱,不管是否自愿,伊德里斯必定得背个诓骗高等阁下财物的罪名,那就不止雄保会一日游了!那得法院数日游了! 救命!伊瓦尔要是知道了,非得闹得虫虫不得安宁!不行!得从根源解决这件事! 吱呀,咣当!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布兰步履匆匆,朝会长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嗡嗡嗡。 星环不知疲惫响了半天,伊德里斯忍无可忍放下书点开对话框。 【布兰:伊!德!里!斯!】 【布兰:你今天跟阁下说什么了??!他怎么会想到给你借住费呢?】 【布兰:雄虫的钱是能拿的吗?】 第14章 【布兰:啊?虫呢?虫呢!虫呢!!!】 伊德里斯:…… 没事发什么疯?我什么时候要雄虫住宿费了,还没穷到这种地步! 伊德里斯懒得围观布兰发癫,随手关掉星环继续看书。间隙,他扭头,阳台上雄虫正在专心致志地刷星环,似乎在认字。 唔,如果雄虫能一直这么安静,这半年也不算难捱。 嗡嗡嗡。 又是一连串消息通知。 吧嗒,书被拍到桌上,伊德里斯不胜其扰,深吸口气点开消息。 意外的,不全是布兰发来的。最上面一条赫然写着雄虫保护协会,伊德里斯点开顶部的信息——转账两千万星币。 伊德里斯:? 伊德里斯退出消息框,再点开消息栏,信息还在,明晃晃一串字,绝无虚构。 【伊德里斯:你们会长疯了吗?给我转钱?前几天不是还恨不得扒我虫壳?】 【布兰:……】 【布兰:感情我发的消息你是一点都不看!】 【布兰:不想解释了,你自己去问阁下吧!】 雄虫又干什么了? 伊德里斯将信息拉到上面,聚焦到“住宿费”三个字上。思索片刻后,揣着两千万星币“巨款”,长腿一迈向阳台走去。 阳台上,塞缪尔斜靠在藤椅上,认真的研究星环的各种功能,顺便了解点新地方的基本信息。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关掉星网,从一闪而过的网页中,伊德里斯瞥见[雌虫][转账]几个字。 这只雄虫又要干嘛? “阁下,雄保会刚转了两千万星币给我,是您的意思吗?”伊德里斯开口问道,目光也跟着落在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抬眼,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啊?不是……啊。” 伊德里斯:? 那雄保会留着预算不给雄虫给雌虫是疯了吗? “那今天布兰理事找您聊天了吗?”伊德里斯换了种方式继续问。 塞缪尔摇头后又点点头,被动找也算……找吧。 “您跟布兰理事聊了什么?”伊德里斯想了想,又故作为难地补充道,“抱歉,不是想窥探您的隐私,只是布兰理事刚刚问询了一些事,我担心有什么误会……想弄清楚。” 布兰又为难哥哥了?! “我找,布兰问,问题,布兰,不教我。”塞缪尔简略概括,不连续的音调中带着明显的委屈。 伊德里斯见状在藤椅旁俯身,单膝点地蹲下,将矮桌上见底的茶杯蓄满,执起递到雄虫面前,声音盛着笑:“布兰理事一向乐于助虫,您问了什么把他都难住了?” 塞缪尔被熟悉地轻笑晃的神色恍惚。他没有立刻回答,控制目光下移,划过骨节分明的手背、精悍有力的手臂,最后落到收束成紧窄的腰线上。 一副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只是,猛兽此时收起了利爪,温顺伏卧。 哥哥好乖哦。 只可惜,是装的。 “阁下?”伊德里斯将水杯往上递了递,下巴微扬,刻意漏出莹白的脖颈。阁下们似乎都很喜欢雌虫这样温顺的姿态。 思绪回笼,塞缪尔收回视线,伸出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未去接触杯壁,而是在杯沿那骨节分明的指腹旁若有似无地停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接过茶杯。 杯沿凑近,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塞缪尔勾起的唇角。他眨了眨眼,抿了口茶,语气十分无辜:“星环……的功能。” 伊德里斯:你看我信吗? “但是,我,现在会,了。”塞缪尔放下茶杯,傲娇地扬起光洁的下巴,带着几分得意,“自学,哦。” 伊德里斯嘴角微抽,支着矮桌起身,心底大约有了猜测,“那您当真聪慧过虫。” “那是!”塞缪尔重重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雌虫的话。 伊德里斯:…… 雄虫不会真以为是在夸他吧……虫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伊德里斯今天依旧有点烦。 作者有话说: ---------------------- 虫历4056年8月x日晴星期日 这只雄虫真奇怪,他到底想干嘛?在观察观察。 第12章 抱起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嗯?小方块坏了?? 塞缪尔放下蜡笔,将星环取下,360°无死角磕了一圈,星环依旧报警器似的,滴答个不停。 点亮屏幕,只见通知栏信息不停仰卧起坐。随手点一条进去,入眼便是雄保会发布的欢迎新阁下回归的新闻稿。 往下拉,评论区清一色的欢呼雀跃,仿佛每只虫中了几千亿。一连几个新闻和评论区皆是如此,塞缪尔看得十分莫名其妙。 “99,s级雄虫,很受,喜欢吗?”塞缪尔扭头拍了拍,旁边看他画画的机器虫。 99眨了眨红色豆豆眼,从画纸上移开,“当然啦!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s级阁下了,很稀有的!” 塞缪尔哦了一声,问道,“你主虫,喜欢,s级……雄虫吗?” 99的豆豆眼闪过几条像素长线,又换上哭哭表情:“应该不喜欢。上次99问主虫什么时候有雄主,主虫直接断了99三天口粮,99都被饿关机了。呜呜呜,太吓铁了。” 塞缪尔嚼果子的动作一顿。 已知他现在的身份就是雄虫,哥哥讨厌雄虫,等同于哥哥讨厌他。 塞缪尔:欲哭无泪.jpg 不行不行,这病不能好! 检测到雄虫心率突然飙升,99急得在旁边不停转圈,叫嚷着要叫医虫。 塞缪尔被小机器人吵得差点灵魂升天,他蔫蔫地摸摸99的铁头,把铁安抚下来,枕在它壳顶放空自己。 突然,塞缪尔想到,99在家里待的最久,如果能打探一些伊德里斯的爱好,投其所好,岂不是可以增加对方的好感? 想到这里,塞缪尔眼睛一亮,随即拍了拍机器虫的脑壳。听到动静,99出声询问,于是毫不意外的落入了圈套。 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一箩筐情报,塞缪尔开心地抱着99又摸又蹭,99扭着圆筒身子,羞红了屏幕,可爱极了,甚至主动提出要给塞缪尔去拿其他水果。 99走后,塞缪尔提笔在纸上继续涂画,可新涂的几笔怎么看怎么别扭,他索性将笔撂到一边,点开星环。还是得再多了解点这个世界的情况。 虫子组成的世界? 难怪在医院,医护们总是虫来虫去,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称呼,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有女性倒在意料之中,可没有女性怎么繁育后代? 塞缪尔顺手搜了搜,发现虫族有三种性别:雄虫、雌虫、亚雌。 雄虫数量少,地位高,负责繁育和精神疏导,可通过信息素安抚雌虫,身体相对脆弱,除了工作吃喝玩乐一样不少。 雌虫数量多,以军雌为主,身体强,精神力强但不稳定,主要承担战斗、生产、建设等社会职能,需要依赖雄虫信息素和精神疏导维持精神稳定,由于身材高大,不太受雄虫喜爱。 亚雌美貌又温柔,精神稳定,多从事文职、科研等工作,身材纤细,很受雄虫喜爱。 倒也各司其职,跟老家那边差不多。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发达的虫族婚姻制度竟然比老家还“落后”。 老家那边尽管除了正妻也有姨太太,但正妻嫁妆却不归夫家,而是由自己保管。反观虫族,雌虫嫁给雄虫后财产大部分都归雄虫所有,私自隐瞒财产或转移财产,竟然是严重违法行为! 这也太扭曲了,雄虫什么都不干,却能拥有一切。雌虫什么都要干,却要付出一切! 更重要的是,有时候雄虫脾气会突然暴躁,情绪不稳定时,会对任何虫,特别是雌虫大打出手。 这……也难怪哥哥讨厌雄虫,换谁谁不讨厌啊。 塞缪尔撑着沙发扶手唉声叹气,99送的果子都没胃口吃了。 “阁下,洗澡水放好了。”伊德里斯悄无声息出现在沙发旁,塞缪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哦,好的。”塞缪尔抚了抚胸口,而后起身,如在家时一样,礼貌点了点头,“谢谢。” 饶是伊德里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两个字,却仍然会被雄虫周全的礼节震惊到。 在虫族很少会听雄虫对雌虫说这两个字。他们对雌虫时而冷漠,时而暴躁,可唯独学不好礼貌。 仿佛雌虫生来就亏欠他们许多。 塞缪尔道完谢寻着楼梯上了二楼,伊德里斯立刻跟上。下午他已经带雄虫看过暂住的卧房,还询问过雄虫的喜好,调整和添置了新物件。 考虑到雄虫失忆比较严重,房间常用电器的使用方法晚饭前也让99逐一做了讲解。雄虫十分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即通,独自洗漱应该问题不大。 见雄虫到了二楼,伊德里斯召来99,嘱咐它在次卧门口守着,有事及时回报后,才慢悠悠坐到沙发上。 【雷伊:少将,派去暗巷附近调查的人发来消息,周边交易所都没有录入阁下的信息。】 第15章 【伊德里斯:嗯,知道了。】 【雷伊:对了少将,执行任务那天我在莱夫自爆附近捡到一块碎掉的挂件,不知道是否与阁下有关。[图片]】 伊德里斯点开图片研究了一会儿。 【过几天送抑制剂时把东西一并送过来。】 回复完消息,伊德里斯靠着沙发,一手撑头,一手放在扶手上有节律的扣击。 帝国系统和地下交易所都没有雄虫的信息,雄虫很可能一出生就被虫隐匿起来了。而且隐匿者还给雄虫注射了某种药物,延缓了雄虫的恢复速度。这种药剂可能之前出现过,不然布兰不会如此惊讶。 想到这,伊德里斯抬手给雷伊发了条消息,让他派人扮作买客,去地下交易所探查下有没有能抑制雄虫恢复的药。 得到回复后伊德里斯才彻底放松下来,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起身到厨房倒了杯冷饮。 在返回客厅的途中,伊德里斯经过雄虫呆的沙发时,发现上面放着一张倒扣的纸,旁边的桌上是打开的笔盒和零散丢放的蜡笔。 雄虫刚刚显然在纸上画了什么。 伊德里斯停下,盯着纸面,视线从上扫到下,反复几次后,他转头瞄了眼楼梯,凝神倾听,二楼安静异常,雄虫应该还在浴室。 伊德里斯后退一步,弯腰伸手,在指尖要碰到纸的边缘时,他停滞了片刻,又将手缓缓收回,坐回到沙发上。 在虫族,雄虫隐私受法律保护,未经允许雌虫翻看雄虫物品为违法行为,一经发现,必受惩罚。 冰饮入口,身上的疲惫消散了许多,伊德里斯晃着杯中的冰块,视线不自觉又落到了纸上。 雄虫画了什么?上午那种奇特的食物? 伊德里斯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他起身走到桌旁,心理斗争许久后,俯身将倒扣的纸翻转拿起。 白纸上,黑色线条与留白勾勒出一位男人的侧脸。画上的人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他微微颔首,嘴角微扬,温和地注视着下方,似乎在看着极重要的人。 而画中之人的轮廓竟与他十分相像。 雄虫为什么会画他? 伊德里斯惊愕不已,他的视线在画上来回游弋,似是想从中看出什么。可这画除了与他相像外,确实平平无奇。 哐当! 二楼传来重物落地破碎的声音。 意外之声惊得伊德里斯手一紧,意识到楼上可能发生了意外,他快速将画纸倒扣回去,确定分毫未差后,转身拔腿朝楼梯口奔去。 而伊德里斯并未注意到,当他的指尖离开画纸时,上面残留的精神力,悄无声息钻进了他体内。 浴室。 塞缪尔低着头,双手撑在盥洗池侧,粗沉地呼吸间,水珠从他的额间和发丝滑落,在池中形成了一滩滩小水洼。 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开始头痛了。 “唔……”脑中又是一阵刺痛袭来,塞缪尔咬着牙转身,颤抖着身体,靠墙滑坐在地上。 铛铛铛。 “阁下!您怎么了?”伊德里斯焦急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哥哥…… 塞缪尔想撑起身体开门,可头痛带来的强烈眩晕使他手脚发软,便只好努力喊道:“没事……” 尽管雄虫声音很小,可伊德里斯做为双s级雌虫,感官极其敏锐,瞬间变捕捉到雄虫声音中的虚弱。 他心中一紧,顾不上许多,直接抬脚,轻而易举踢开浴室门,冲进门内,将缩成一团的虫揽入怀中。 淡淡的紫藤花香气随着伊德里斯的靠近在四周弥散开,激烈的头痛竟慢慢缓和下来。 塞缪尔怏怏地张开眼,伊德里斯担忧地面容闯进视线。知道自己又把虫吓到了,他扯了扯雌虫的衣袖,轻声说了句没事。 99见雄虫惨白着脸,尖叫着在门口转圈:“呜呜呜呜呜呜,阁下您怎么了!您不要死!” 机器虫的声音又尖又细,尖叫起来相当要命。塞缪尔被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见雄虫被吵得难受,伊德里斯拧着眉,扭头对着机器虫低喝道,“99,闭嘴!” “呜呜呜,99知道了,99这就给自己禁言。” “阁下您在坚持一下我这就给您叫医虫。”伊德里斯道。 塞缪尔不想又被送进医院,便拽了拽伊德里斯的衣服,摇了摇头。 “那我扶您先回床上休息会儿?”雄虫不情愿,伊德里斯也没有强迫。 “头疼,没力气……” 其实这会比刚刚好多了,并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塞缪尔只是有些贪恋哥哥的关切,故意如此。 无声注视着怀中脸色红润了些许的虫,伊德里斯决定不跟病虫一般计较,将虫抱稳,小腿用力一支,他带着塞缪尔出了浴室。 路过门口时,见99竟然又在打瞌睡,伊德里斯没忍住,抬腿踢了他一脚。 99一个激灵醒过来,伸长铁爪揉了揉被踢的地方,红色豆豆眼闪着问号。 主虫今天怎么乱发脾气? 作者有话说: ---------------------- 4056年8月x日星期x晴 99真是只小废铁,看虫都看不好。[愤怒] 第13章 黏糊 雄虫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睡袍也沾了地板上的水,直接将虫放到床上显然不合适。 思忖片刻,伊德里斯转身,将雄虫放到床尾凳上,吩咐道,“99,去柜子里取件新睡衣。” “好的主虫!” 吩咐完,伊德里斯就近抽了几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见99已经取好睡衣,他有意回避,扭头朝门外走去。 “阁下,99给你选好衣服啦!” “谢谢99。”塞缪尔刚接过睡衣,见雌虫要走,连忙伸手将人拽住,“你……去哪儿?” 伊德里斯猛得被抓,迈出去的脚顿了下收回,扭头扫过雄虫略显疑惑的脸,目光落到了睡衣上,“去外面扔垃圾。” 顺着雌虫的目光看了看怀中的衣服,塞缪尔顿时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他快速松开手,结结巴巴地应道,“哦……没事,你……你去吧。” 这是害羞了? 伊德里斯新奇地盯着雄虫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勾,心情颇好地拖着没眼色的99转身就往门外走。 “啊啊啊,主虫,99有轮子,99会滚!99不要玩漂移。呜呜呜,主虫坏!”99想不通主虫为什么要拉着自己,它的小轮子明明跑得又快又稳,比拖着方便多了! 伊德里斯毫不在意99的反抗,将机器虫拖到一楼充上电,又反回二楼找到吹风机,等回次卧门口时,雄虫还未开门,他便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回雷伊消息。 等了约摸十分钟,见房内依旧没有动静,伊德里斯起身,抬手敲了敲门。 “阁下,湿发容易着凉,我拿了吹风机,您方便开门吗?”伊德里斯询问道。 屋内,塞缪尔听到门口的声音,气愤地踢了踢毫无反应的衣柜,一路小跑到门前。将门开了个缝,他扒着门边探头,完全请人进去的意思。 “阁下,怎么了?”伊德里斯有些不解。 “衣柜怎么,开?” “您触碰衣柜上的屏幕,亮屏后系统会自动识别您。”伊德里斯道。 “噢。你……等会儿……” 等门再次打开,伊德里斯一眼便看到床尾凳上堆叠的睡衣——是99选的那件,雄虫身上穿的,大概是刚刚换的。 伊德里斯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抿了抿唇,走进屋将吹风机插上电,调试到合适的温度后,询问道:“阁下,您现在要吹头发吗?” 塞缪尔点点头,没有逞强接过吹风机自己吹,而是乖巧地坐在床边晃着脚,等着雌虫靠近。 将吹风机开至一档,风机嗡嗡的转动声中,伊德里斯垂着眼,捻起几缕湿发,将其细细吹干。 吹发间隙,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床边皙白秀气的脚面,停留了片刻后,又蓦地收回。 之后伊德里斯的视线便一直规规矩矩停在雄虫发丝上,再也没有下移。 温热的气流像是一双柔软的手,穿过发丝落到头皮上,按摩似的。塞缪尔第一次体验,舒服的瞌睡虫都吹出来了。 见雄虫上下眼皮直打架,伊德里斯将虫扶稳,执起被压到睡衣里的头发,边吹边不经意问道:“阁下怎么把99选的睡衣换了?” “嗯?”暖风熏得人迷糊,塞缪尔压根没听清雌虫说了什么。 伊德里斯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塞缪尔半天才加载完程序,靠着雌虫,嘟囔着说:“不喜欢,喜欢,身上的。” 99选的睡衣太短了,这件比那件要长许多,站着到脚踝,能将人包的严严实实的。 塞缪尔本意想说,他不喜欢太短的睡衣。可偏不巧,他和伊德里斯选的睡衣是同款。 伊德里斯品了品雄虫话里的意思,心道,这只雄虫嘴可真甜。嘴甜的雄虫,一向滥情又危险。 这只必定也如此。 第16章 等头发吹干,塞缪尔已经靠着雌虫睡着了。伊德里斯小心翼翼地将雄虫抱起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虫,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他轻手轻脚关掉灯,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 吧嗒。 门关上的瞬间,塞缪尔缓缓睁开眼,确定雌虫离开后,他蹭了蹭被角,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晚塞缪尔睡得极安稳,光怪陆离的梦消失的毫无踪迹,只隐约记得萦绕在鼻尖的香气。 仿佛哥哥守在床边,护着他。 “茯苓……” 第二天醒时,塞缪尔下意识想叫人进屋伺候,可喊道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家里,心中顿时有些酸涩。 盯着墙出了半天神,塞缪尔突然想起,昨天吃完饭被伊德里斯一打岔,竟然忘了一件大事。 等事情处理完,塞缪尔已经差不多完全清醒。从床上下来,晃悠到洗漱间把自己打理好,穿戴整齐后,他打开了门。 门外,99闪着笑脸,欢快的跟塞缪尔打招呼,小铁疙瘩铁手挥来挥去,还挺可爱。揉了揉99光洁的脑门,塞缪尔不紧不慢的下了一楼。 餐桌旁,伊德里斯正拿着纸巾捂着嘴咳得厉害,泛红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塞缪尔刚走进餐厅就看到这一幕,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急忙快步上前,一手扶着伊德里斯的胳膊,一手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背,忙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伊德里斯轻喘了两下,缓过气,放下纸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喝水。”塞缪尔瞧见桌上的杯子,拿起递了过去。 伊德里斯愣了片刻,回过神,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塞缪尔倒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他神色未变,依旧贴心的为雌虫拍着背。 透过水杯的边缘,伊德里斯清晰地看到了雄虫紧锁的眉心。 不是装的。 心底好似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陌生而新奇。伊德里斯按了按胸口,压下了心底的不自在。 “还难受,吗?”见雌虫刚喝完水又捂着胸口,塞缪尔犹如惊弓之鸟,赶紧询问。 “好多了,谢谢阁下关心。” 说完,伊德里斯起身与雄虫错开,往旁边移了一步,而后转到对面,将凳子拉出。 “阁下,用餐吧。” 塞缪尔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在凳子上坐稳,借着餐桌挡住的地方,他又一次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阁下,我刚刚收到一笔转账。是不是您刚刚买东西钱付错地方了?” 见雄虫早餐用的开心,寻了个间隙,伊德里斯不着痕迹的试探。说实话,刚看到转账时,他脑子里闪现了一百零八种被惩戒流放的刑罚。 在帝国,哪只虫敢从雄虫兜里拿钱,无异于在自杀。某个瞬间,他甚至再次怀疑雄虫在搞故意陷害。 可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又觉得雄虫不会这样做。 诚然,这只虫行为奇怪,警惕心重,爱搞恶作剧,还精神不正常。但总体还算性情温顺,知礼和善。所以这个想法冒出时,伊德里斯下意识便否决了。 塞缪尔慢条斯理地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缓缓开口:“伙食费。” “?”伊德里斯设想了八百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原因竟如此……单纯。 “我住你的房子。你做饭,照顾我。我睡觉,歇着,捣乱,还帮不,上忙。给你,伙食费。”塞缪尔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到最后,心虚的声音几不可闻。 说真的,这些他真不会。从出生起,他身边就有专人照顾。家务什么的,之前从来没听过。做又不会做,只能给钱了。 塞缪尔不觉得伊德里斯就该鞍前马后的伺候他。 雌虫又不是他家的家仆,他也不是皇帝。 哦,皇帝退位了,老家没皇帝了。 听完雄虫念完一条条转钱理由,伊德里斯忍不住轻笑出声。 就,荒谬中还带着一丝丝合理? 咳,也许仅对眼前这只会对虫道谢的雄虫而言。 帝国的雄虫可巴不得雌虫天天跪着伺候他们,伺候不好不被训斥就算好了,更别说给钱了。 “阁下,雄保会已经在昨天支付过您暂住的费用,这钱我不能收。”伊德里斯说完见雄虫一直盯着他,眼神涣散,显然又跑神了。 “阁下,阁下?” “啊?”塞缪尔下意识握住在眼前晃的手,“你多笑!好看!!” 伊德里斯:…… “阁下……你先放开我。”伊德里斯有些无语,这只雄虫也太爱动手动脚了。 “哦哦……”塞缪尔连忙松手,心底有点不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阁下,钱我等会转……”伊德里斯话音刚起,就被打断了。 “不,不用了。”塞缪尔扫了眼餐桌上剩余的食物,“就当,加餐费。我,能吃、嘴叼。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见雄虫坚持,伊德里斯没再反驳,点头礼貌回应了一句。 听到雌虫依旧阁下阁下的叫自己,塞缪尔托着腮,十分郁闷:“我不,喜欢,阁下,这个,叫法。你可以,叫我,明熙。我,认识,的虫,都这么,叫我。” “阁下,恐怕不行。”伊德里斯歉意地笑笑。 在帝国,雌虫不可直呼阁下姓名以外的昵称——除了家虫。 “哦,好吧。”塞缪尔故作失落地低头,“那我,能给你,取个,称呼吗?” “阁下想取什么称呼?” “哥哥。” “我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 ---------------------- 饱饱们看得时候可否帮忙捉个虫?万分感谢![害羞] ps:明天不更,给饱饱们报备一下奥。[眼镜] 第14章 妥协 哥哥? 听到这两个字时,伊德里斯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他甚至猜测,是不是雄虫前一晚的发病使他精神出现了错乱。 他不明白,雄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怎么可能有雄虫主动叫一只毫无血缘关系的雌虫哥哥?这就跟有虫说,雌虫和雄虫也有清白的友谊一样好笑。 可下意识的拒绝对上雄虫的黑眸,伊德里斯却破天荒的犹豫了。那双眼睛恳切地望着他,瞳孔中带着一丝紧张,紧张之下,掩盖在黑色更深处的,是化不开的哀求与忧伤。 雄虫的灵魂在哀泣,而本虫却浑然不觉。 恍惚间,伊德里斯透过那双眼看到了幼年险些被掐死时,抓着雌父手腕,哀伤无助的自己。又仿若看到扑到雄父腿边,歇斯底里,苦苦哀求的雌父。 他们都有所求,却都求而不得。 伊德里斯半垂眼帘,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地用餐。 未得到回应,塞缪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便识趣地假装那句问话未曾出现过。 一人一虫安静吃完早餐,伊德里斯便起身准备去军部。雄虫协会还算有些理智,没有丧心病狂到向虫皇申请让他暂停工作。 “阁下,如果有事请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出门前,伊德里斯思虑再三,仔细地嘱咐道,“房间内的电器需要用就让99帮忙,您不确定一定不要自己操作。” “嗯,好。”塞缪尔站在门边,点点头,情绪不太高昂。 “如果您觉得无聊,就让99给您放电影。”伊德里斯想了想继续补充,“您刚出院,尽量不要自己一只虫出门,想去哪给我发消息,我陪您一起去。” 塞缪尔再次点头。 “阁下。”伊德里斯站在门口,将雄虫唤回神。 “嗯?”塞缪尔扬起头,眸色平静,望向雌虫。 无端的,伊德里斯从那如水的眼眸中,品出几丝掩藏极好的难过。他悠长而轻地叹息俯身,平视着雄虫,紫眸温软,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如果阁下想要那么称呼,便叫吧。一个称呼而已,不值得您如此费神。” 塞缪尔:! 说完不等雄虫反应,伊德里斯便快速转身上了悬浮车——早在几分钟前,副官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少将,您上次说的东西交易所没有。但是伪装虫探听到,数百年前那种药曾短暂出现过,后来就被禁了。再多的就没问出来了。” 伊德里斯坐稳,雷伊便一边驾驶悬浮车,一边将调查到的消息如实做了汇报。 查不到东西也在意料之内,伊德里斯应了声,当做回应,没有在追问。看来还是得回家一趟,想到这儿伊德里斯有些烦躁。将药剂的事暂时抛到脑后,他点开星环。 伊德里斯:…… 刚出门,雄虫消息就到了。 【霂:哥哥哥哥!快!收!钱!】 这是多想把钱给出去啊。 伊德里斯神垂下眼,视线也自然而然落到转账下的那行字上,细长的睫毛掩盖了紫眸中的复杂。 第17章 抬手轻点屏幕,将转账存入单独账户,又回完消息,伊德里斯才靠向椅背,将目光转向窗外。 那句话肯定是雄虫故意留的。他是怕雄保会知道这件事后找他的麻烦? 既然如此,安心享受便可,又何必多此一举。这只虫真是越接触,越让虫看不透。 塞缪尔可不知道自己一个举动,伊德里斯想那么多。他这会儿正在木着脸,对着冒昧拜访的三虫假笑。 拜访虫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总结下来一句话,落水事件是利安的错,今天登门道歉,希望塞缪尔原谅。 塞缪尔坐在一旁,面上听得认真,实则早已魂游天外。眼看着冷场气氛有些尴尬场,布兰赶紧搭了句话,问塞缪尔的意见。 “凯兰先生,好像忘了,一件事。”塞缪尔回神,轻抿了口茶,忽视利安的不悦,慢悠悠放下茶杯,“事情的,受害虫,并非只有,我一个。” 凯兰:“那阁下觉得应该如何?” “雌父……”利安扯了下凯兰的袖子。 凯兰没有回应,暗中拍了下利安,提醒他别急。 两虫的互动,塞缪尔尽收眼底,他抬眼,故作不解:“应该如何,凯兰阁下,该问,当事虫,问我做什么?” 说罢,塞缪尔微微坐直身子。明明人畜无害一虫,冷着脸,却莫名令在场的虫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 “自然。”凯兰认同地点头,并未有一丝不满。 “嗯。”塞缪尔起身,不再言语。布兰十分识相的接话,带着凯兰和利安离开了。 刚走出门,利安便不满地叫出声,“雌父,塞缪尔阁下刚刚什么意思,让我给伊德里斯那只雌虫道歉?他是疯了吗?” “利安,你当然可以守着你的骄傲。”凯兰目光平静,“可维斯特家不养闲虫。” 利安微微一怔,脸色变得煞白。 极度惊吓造成的精神损伤,只有找高等雄虫进行精神疏导才有可能修复。他已试过许多虫都没用,塞缪尔临近s级,如果对方也不愿意帮忙,那他大概率就废了。 而不能帮安抚雌虫的雄虫,毫无价值。 片刻后,利安咬了咬嘴唇,藏起不甘,顺从地低声道:“雌父,我……明白了。” 凯兰满意地拍了拍利安,说了句好孩子,与布兰道过谢,便带着虫走了。 目送两虫远去,布兰叹了口气,回头再次敲响身后的房门,絮絮叨叨拉着雄虫嘱咐他在完全康复前,不要答应凯兰的请求。 塞缪尔问,那你怎么今天还带他们过来?成功将布兰堵的哑口无言,并自动离开。 所有虫离开,得了空,塞缪尔立刻迫不及待打开星网。 哥哥收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点点点不讨厌我了! 耶! 99放下饮料杯,看了眼雄虫,挠了挠圆润的脑门,拖地去了。 从兴奋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塞缪尔盯着去了小半的金库陷入了沉思。 半年伙食费就用了这么多,加上其他开销肯定更大。本来还以为坐拥财富能不被柴米油盐所累,现在看来还是太天真了。 不行,得试着找份工作。 磕磕绊绊在网上搜了半天,塞缪尔绝望地瘫在沙发上连连叹气。 虫族把雄虫保护的可真是密不透风!连工作都只对雌虫或者亚雌开放,他连个问询的地方都没有! 不是,真就除了生孩……虫崽,其他都不需要雄虫参与吗? 这简直比老家还可怕! 想到老家那些被禁锢在深宅大院的女子,又对比了下雄虫的生活,塞缪尔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不行不行,不能放弃! 拒绝做米虫,从你我做起!!! 作者有话说: ---------------------- 好吧,请假失败!今天更新算加个小蛋糕吧!饱饱们快夸夸我!(星星眼)[摸头] 4056年8月x日晴多云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 第15章 拥抱 重新打起精神,塞缪尔坐端正,再次浏览起招聘网站。 通过几天高强度上网,加上医院时伊德里斯的教导,塞缪尔已经对虫族的社会有了一定了解,所以类似网站翻找起来并没有用太多时间。 翻看过程中,塞缪尔发现很多公司都在招网络主播。随机点进几个招聘信息,里边的工作性质都大差不差——唱歌、跳舞、游戏、闲聊等,露脸不露脸可以自由选择。 更重要的是,没有明确的性别要求。 那就是雄虫也能直播?亦或者,他可以隐藏身份直播? 这么想着,塞缪尔当即搜索了最热门的娱乐平台。 下好软件点进直播分区,塞缪尔发现里边内容还挺丰富的,游戏、舞蹈、知识、手工等各个分区百花齐放。 粗略上下翻了翻热门推荐,早上这会儿,40%左右的直播间在玩游戏;20%的直播间在唱歌、跳舞;剩下的30%则在跟观众们闲聊,聊天话题也非常宽泛——机甲、星兽、出生率、奥格斯王子归来、帝国近日新闻甚至还有手把手教怎么跟雄虫约会的。 但这些频道主播基本都是雌虫、亚雌。 挑了几个直播间观察了半天,塞缪尔发现,只要有吸引点,就会有虫看,还有虫送礼物,礼物应该可以换成钱。 看来只要选好方向,直播赚钱这条路应该可以。最重要的是不用出门,这样既可以时刻等哥哥回家,又不容易被戳破身份。特别是第一条,对塞缪尔来说吸引力不是一般大。 从直播分区退出后,塞缪尔又点进视频区,里边大多是各种剪辑视频。视频有长有短,内容也比较丰富,教手工的、讲电影的、知识分享的比比皆是。但所有视频中数量最多且播放量最高的,都与雄虫有关。 塞缪尔:…… 虫族果然对雄虫爱得深沉。 之后,塞缪尔将娱乐板块的不同区都看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小说分区上。 小时被关,除了画画,他最喜欢看各类话本小说。虫族科技娱乐这么发达,话本应该也不差吧。 带着好奇,塞缪尔点开小说分区推荐榜首作品,满怀期待进去,皱着眉头出来,看了眼被忽略的名字——《我的霸道雄主》。 塞缪尔无语。 再看下一篇《我和雄主的108种姿势》,看了不到一章,再次退出来。 塞缪尔不信邪,又点了一篇,内容大差不差。一水的雄虫雌虫床上打架,雄虫喂雌虫用餐,雄虫承诺不打雌虫,雌虫眼含深情,千恩万谢。两人说不到几句话,又各种地方打架,嗯嗯啊啊。 不是,这是正规小说吗? 这是“武打片”吧! 塞缪尔被极具画面感的文字刺激得趴在膝盖上,耳垂红了半天。如果虫族小说都这样,那这项爱好不要也罢! 雄虫体温升高惊动了99,它停下手头家务,火速给雄虫做了个全身扫描,确认没有异常才放心继续工作。 对此雄虫一无所知。 心情缓和后,塞缪尔趴在沙发上,边晃脚边思考。唱歌、跳舞、游戏、做饭,他都不擅长,现学也不现实。还是得找个了解、在虫族也比较热门的内容。 什么在虫族最热门? 想到视频区大量的雄虫作品。 塞缪尔晃着得脚一顿,雄虫! 那学星网的雌虫分享生活? 不行,他的来历有些问题,出镜风险太大。 那写跟雄虫有关的小说? 塞缪尔再次点入小说分区,发现关于雄虫的小说浏览量很高。他思忖着,要不就先试试,左右存款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不行再换别的。 花了一天时间把榜单上各类小说浏览了一遍,说实话,上榜文文风、情节与前几本大差不差。雄虫也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阴晴不定、贪财好色、好吃懒做。 没一个正面形象。 这十分不符合常理。一般来说,文学作品中的群体形象往往会有多样化的表达,但虫族小说里的雄虫却几乎是一个模子,似乎有意被刻意丑化了。 这让塞缪尔十分不解。 不过,这也正好为他提供了创作灵感。既然如此小说中雄虫各个劣迹斑斑,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确定好方向,塞缪尔悄悄松了口气,他活动下酸软的肩膀,扭头看向窗外。 天已擦黑,晚霞也即将散去。 伊德里斯还没回来。 “99,你主虫,什么时候,回来?”塞缪尔扭头,抬手招呼99到沙发旁。 “不知道吖,99不记时间。”99一路滑行过去,顺手递给塞缪尔一枚粉色果子。一天下来99工作投喂两不误,简直贴心极了。 “谢谢99~” 突然被谢,99十分不好意思,掐着声音说:“阁下不用客气~这是99的工作~为阁下服务99很开心~” 机器音一波三折,十分搞笑。 塞缪尔被逗得倒到沙发背上闷声直笑,中途差点被呛到。99不明所以,还跟着一起笑。他更停不下来了,到最后脸都笑僵了。 第18章 约摸过了一两分钟,一人一机器才停下来。塞缪尔喘了口气平复好心情,拿着果子,挺身而起。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扫了眼星环,发出的消息还没回复,他便起身往门外走。 99还记得主虫的嘱咐,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出了门。 帝都星的傍晚与老家不同,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叫卖吆喝,也没有老屋。无风的院子,花草挺立,安静的出奇。 硕大的悬浮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伊德里斯抬脚正要下车,一抬眼却看到雄虫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果子,一下、又一下,神色寂寥。 周遭的空气似乎张开一面无形的高墙,将他与外界隔开,无人能穿过墙,靠近他。 “吱呀”院门被推开。 雄虫抬眼——四目相对。 刹那间高墙破碎,屏障消弭,塞缪尔面露惊喜,起身朝门口跑去。疾行的气流穿过半长黑发,又卷起宽大的衣角,裹挟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 在伊德里斯愣神时,一枚炮弹,噗通,撞入他怀中。雌虫被震得愣在当场,双手垂在两侧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约过了几秒钟或者更久,伊德里斯垂着眼,看似随意地问:“阁下怎么在门口坐着?”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塞缪尔难得的放松:“等哥哥啊。”末了,又习惯性枕在雌虫肩上眯着。 雄虫的回答十分直白,还带着几分亲昵,似乎这是件再稀疏平常的事。 听罢,伊德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头,之后一道极浅的叹息缓缓消散在空中。 等他…… 没有雄虫会愿意等一只雌虫。 也没有虫愿意等他。 从小到大,雌父眼中只有雄父,雄父眼中只有远方。他独自长大,独自离开,已经不需要别虫等他。 可真的……不需要吗? 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伊德里斯抬起手臂,缓缓将手搭在雄虫肩上。 几秒后—— 又矜持地将雄虫拉开,怀着某种理不清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问,“阁下对所有雌虫都这么热情吗?” 塞缪尔缓缓眨了眨眼:“啊?” 伊德里斯看到,雄虫黑眸里浮上一层迷茫。也许雄虫只是习惯如此,他不该多问。 雄虫特意等他,他该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而非质问。 伊德里斯收回情绪,说了声抱歉,“哐当”伸手打开门,客气地请塞缪尔进屋。他又变成了冷面少将,刚刚的询问仿佛从未发生。 变故一连串出现,砸得塞缪尔措手不及。他歪头盯着半开的房门,没来由觉得哥哥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等他?抱了他? 还是觉得他越界了。 塞缪尔心里探究着原因,面上却如往常明媚一笑,道了声谢。 “啪嗒”门关了。 99本来想跟着进屋,却“哐当”撞在了门上。小机器虫后退,强行前进,再次被阻。 “主虫,99知道你在里边!” “快给99开门!你把99关门外啦!” 作者有话说: ---------------------- 4056年8月x日星期x阴天 不该多想。 第16章 礼物 塞缪尔很意外,雌虫进门时明显排斥他,却在饭后送了他一件礼物。 那是一枚胸针。 主体是蓝白渐变的、像百合花的玉质花朵,下方接着翠绿色花颈,花心处嵌着黄白色玉石花蕊,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伊德里斯逛了半晌商场,颇费了一番功夫。 对于饰品,伊德里斯并不太了解。雌虫擅长厮杀,却不擅长享受。对饰品仅有的一点知识,还是幼年对雄父尚有依赖时,耳濡目染的。 雄父的饰品堆满了箱柜,每一枚都精致无比,它们来自不同的雌虫——那是雄父的战利品,雌父忌恨的源头。 雄父的饰品大多奢华富丽,如同他本虫。塞缪尔则有着其他雄虫没有的纯净、柔和,恰如一朵莲。只是西风莲貌美,却香气惹虫,倒跟雄虫有些像。 塞缪尔将盒子合上,抬头:“哥哥,为什么,送礼物,给我?” “阁下就当是回礼。”伊德里斯没有过多解释。 塞缪尔拿着礼物,拧眉回想,他不记得自己给雌虫送过礼物,雌虫为何这么说。他想再问,伊德里斯已经转身,招呼99到客厅收拾果盘。 晚睡前,塞缪尔拿出胸针在等灯下细细端详,淡蓝色花瓣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如同蓝色琉璃,美轮美奂。 哥哥…… 停顿片刻,塞缪尔启唇,叫出那几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字。 伊德里斯…… 雌虫的名字如同一颗糖,被塞缪尔放到口中,翻来覆去的念,糖浆自裂缝中渗出,很甜,却带着自欺欺人的苦涩。 第二天早起,塞缪尔在卧房转了一圈,审视过所有角落,还是觉得床头柜上层最稳妥。胸针于是在那儿安家落户,放进去时,塞缪尔轻手轻脚,十分珍重。 用过早饭,送走雌虫,塞缪尔注册好直播号,模仿星网上流行的语言风格,确定了直播名。保险起见,他并未选择露脸直播。 [当一只雄虫决定去死] [本文情节多为虚构,请勿对标现实,文章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塞缪尔见榜单文开头都会写一行类似声明的文字,也模仿写了份放开头。检查没问题后,他开始敲字: [我见过肆意的灵魂,因为那抹光,我才能忍受黑暗。——题记] [我出生那天,虫民起义军攻破了宫廷大门。旧王朝轰然倒塌,一个新的帝国在废墟中诞生。 雄父觉得我生在了好时候,为我取名安纳托尔,他希望我如新生的国家般,未来光明璀璨。 可预想的和平并未像雄父期待的那般迅速到来,旧王朝残余势力隐藏在暗处,时不时制造冲突。 雄父说,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有轰炸和打斗声,到处都很乱。 为了我和雄父的安全,雌父再三思量,将我们送到祖宅,并派军雌守在四周。他打造了一座安全堡垒,将我和雄父护在其中。 15岁之前,我一直呆在祖宅,鲜少外出。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星网。可后来,这点时间也被剥夺了——我忙着学各种乐器、礼仪和社交。 这些内容,我并不喜欢。 但雄父说,只有掌握了它们,我才能寻得一位身份高贵的雌君,为家族争取更多利益。 我问雄父为什么雌弟不用学习这些。雄父说,雌弟是雌虫,雌虫生来属于战场,而我,是雄虫。 尊贵的雄虫。 所以我不能碰喜欢的机甲,我要优雅,要博识,要温驯,要从小学不喜欢的东西,将来娶不喜欢的虫。 我望着被祖宅圈得四四方方的天,心中涌上一股不甘。为什么我只能呆在家里,连外出都被限制,雌弟却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想就这样过完一生。 不想从一座牢笼被送到另一座牢笼。 我想要自由,哪怕只有一点。] 敲完开头,塞缪尔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抽空看了眼评论区,几乎没人。也是,他打字慢,进来的人估计扫一眼就看完了,肯定没耐心一点点等。 塞缪尔也不气馁,将弹幕关闭,继续往后写。而直播外,网虫们正悠闲的刷着直播,突然一个名字骇虫的直播间突然刷新在直播页面上。 什么?雄虫? 手快的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虫爪已经点进了直播间。而手慢的虫,看完直播间名字,更是快速点进直播间,保险起见,顺便艾特了一波超管。 【什么意思?哪位雄虫阁下要去死?】 【不是!这标题,家虫们还不举报吗?】 【主播是活够了吗?敢在雄保会头上蹦迪?】 【等等?不是真实事件?小说?】 【假的吧,阁下们每天被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看想死的应该是我们雌虫吧!】 超管顺着艾特进入直播间时,评论区已经快炸了锅。看了眼直播间标题,超管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直播间封了,避免引来雄保会。可再一看声明,又有些进退两难。 帝国的法律中,并没有不能以雄虫为主角创造故事的法条。否则,各种电影、电视剧、网剧、漫画、小说都得封。 只是,这个标题确实骇虫听闻。传播的内容,也十分不正能量,放任似乎也不合适。 再三思考下,超管将直播间号写下,向上级做了报备。而后继续呆在直播间,打算看看直播内容有没有违反规定,顺便观察一下网虫们的反应。 [18岁那年,雄父为我选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联邦大法官的雌子——卢卡斯。 我曾在某次晚会上远远见过卢卡斯一面,那是一位极俊美、优秀的虫。据说,卢卡斯身为ss级雌虫,已在军部立下累累战功,马上就要升为中将。 第19章 而他才21岁。 平心而论,单就个人能力而言,我配不上他。可谁让我是a级雄虫,卢卡斯需要我。 更确切的说,他需要我的信息素和精神梳理。所以,尽管卢卡斯从未见过我,却还是要同在我成年后同我订婚。 我为卢卡斯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感到难过。 于是,在得知消息的那天,我鼓起勇气告诉雄父,我想去军校。雄父听后,气得摔碎了最爱的茶盏,狠狠训斥了我,将我关在房中禁了足。 我没有吵闹,只是拒绝了进食。 绝食第五日,雄父忍不住过来看我,只一眼便松了口。 我抬手抱住雄父,从他的眼中看向苍白虚弱的自己。这场“战争”,我以雄父的爱为筹码,自己为刀,赢了。 可我却很愧疚。 雄父一向宠我,小时时局动荡,他将我带在身边,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带我躲起来。 那段时间,雄父精神紧绷到一会儿见不到我便会暴躁。直到雌父将我们送回祖宅,雄父才慢慢恢复。 雄父和雌父就这么磕磕绊绊将我带大,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们精心打理,一点小伤小痛他们都会彻夜难眠。 他们爱我胜过爱自己,而他们最爱的孩子,却狠狠地伤了他们的心。 我对不起雄父和雌父。 可就算无法摆脱既定的命运,我也想走出去。就算只能拥有短暂的自由,也足够我慰藉余生。 而我也没想到,一次任性之举,竟让我遇到了此生挚爱。 …… 军校的生活,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简单。我从未进行过系统的机甲学习,尽管自学过许多机甲制造的知识,可专业课的内容,依旧有很多我听不懂。 那段时间,我早出晚归,图书馆几乎成了我的宿舍,可作业依旧不合格。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频繁的失败导致我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我开始频繁失眠,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在又一次作业不合格被打回来后,我的挫败感达到顶峰。我发泄似的将作业撕碎扔到了垃圾篓中,趴到桌上崩溃大哭。 那时的我一定很狼狈,而这狼狈的一幕,被菲尼克斯尽收眼底。 他站在门口,静静注视着我。那双眼睛凌厉而沉静,我被看得有些害怕,哭声哽在喉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我本以为他会嘲讽我。毕竟,我在机甲维修系是出了名的作业困难户,不知道多少亚雌等着看我笑话。 可预想的嘲笑并未出现,菲尼克斯关上门,冷着一张脸,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愣住了。 那时我的表情一定很傻。 要知道,报道第一天,初见菲尼克斯,我就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招呼都没敢打。] 写到安纳托尔和菲尼克斯关系逐渐亲近,塞缪尔停了下来。 见已是中午,他就没有在继续,打算先挂着直播,吃个午饭,顺便看看文章有没有人看。这么想着,塞缪尔点开弹幕和评论,网友的留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 【骗虫者永远被雄虫嫌!!】 【笑死了家虫们,哪位好虫家阁下会喜欢机甲和枪,还要进军校啊?哈哈哈哈!!】 【主包怕不是脑壳出问题了!(白眼)】 【疑似某军雌x压抑的幻想大作哈哈哈!】 【我不信我不信!阁下们最讨厌的就是军雌!怎么可能喜欢上军雌!】 【可是家虫们,安纳托尔阁下真的好暖虫心,不仅认可了卢卡斯的优秀,而且一点也不颐指气使!】 【家虫,我懂你!看到安纳托尔阁下被作业搞到奔溃,突然好心疼!ps:机甲维修系作业确实难!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重金求菲尼克斯型室友!谢谢!】 【不是,有点奇怪啊!虫族历史上有成年就联姻定亲的说法吗?(挠头)】 【雄虫很自由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犯法,刑罚也比雌虫和亚雌判的轻。为什么安纳托尔阁下说想要自由啊?】 评论区的发言五花八门,整体上恶评和嘲笑居多,塞缪尔也不生气,不认识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 再说了,按照星网上说的,评论的人越多,热度越高,对他来说也就越好。 耐着性子塞缪尔将评论一点点上滑看完,终于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而且评论区里的各种谩骂也不全是废话,他间接也了解了一些网上查不到的信息。 比如,雌虫们似乎了解雄虫,可并不了解具体的雄虫。 再比如,他们似乎觉得将雄虫就该呆在家里。以及每天供雄虫吃喝玩乐他们就应该觉得幸福,也应该知足。却没有考虑过,这些是否是雄虫想要的。 塞缪尔记下发现的问题,打算在既定的故事中加点东西进去,顺便试探下网虫们的接受能力。 确定完后续情节,塞缪尔将直播间切到后台,给远在军部的雌虫发了条问候消息,直奔厨房。 99刚刚催了他半天了,不知道哥哥早上给他做了什么午饭! 好期待! 作者有话说: ---------------------- [让我康康]玩个游戏:饱饱们猜猜文中文哪部分是熙熙的真实经历。 第17章 直播 吃完午饭,塞缪尔被强制睡了个午觉,而挂着的直播间则在这段时间被虫挂上星网,爆炸性的直播名撞上午休,竟引来了大批围观虫。 所有虫都抱着让我看看这直播间有多离谱的想法进来,接着被雷的外焦里酥。 因此,当塞缪尔睡饱喝足,调出后台打算接着写时,评论区直接变成了蹦迪现场,五光十色的文字在屏幕上乱飘。 【呸!!白日做梦!】 【这都是什么虫屁不通的梦雄小说!】 【我不信!举报主播骗虫!】 塞缪尔从满屏的举报上扫过,没有过多停留,屏蔽弹幕,继续戳字。 [在菲尼克斯的帮助下,我顺利完成了作业。 那天我开心极了,拉着菲尼克斯去蛋糕店,点了一排小蛋糕,吃了个够。不过,菲尼克斯似乎不喜欢一点没碰,但依旧陪了我全程。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菲尼克斯知道我机甲知识不扎实,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我。说来好笑,我一个机甲维修系的学虫,竟然需要机甲系的虫帮忙。 可没办法,菲尼克斯就是如此优秀,他修了双专业。 …… 在菲尼克斯隔三差五的补习下,我渐渐摸到了些专业上的门道,作业也做得越来越顺手。老师们也许发现我在机甲维修上略有天赋,便开始让我做一些辅助测试。 这是极少能直接接触机甲的机会,同系的许多亚雌都想争取。而我这只后进亚雌竟然捷足先登,令他们非常不爽。 他们开始针对我,包括但不限于,故意破坏我的书籍,抢走我的小组成员,有时还会搞点小诬陷。 他们那些小动作大多数时候我并不在意,我能理解渴望的东西被别人拥有时的嫉妒和愤怒。 就像,我无时无刻不在羡慕他们——羡慕他们拥有人生的自主权。可羡慕归羡慕,该有的反击和警告我也一个未漏。 我以为,那些警告会多少有些震慑力。可我低估了亚雌们的忮忌心,他们竟然想找虫毁掉我。 如果不是菲尼克斯及时出现,我的手绝对会废掉。我被差点成真的设想,吓得发抖。 我知道自己不能一味谅解,便将亚雌们的所作所为整理成文件,交给了老师。我说,学校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案。如果没有,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在祖宅的那些年,雄父并非只教会了我如何优雅待虫。 结束后,菲尼克斯留意到我情绪不佳,将我带回了宿舍。他不是多话的虫,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那天却苍蝇似的喋喋不休。 他跟我讲他幼年时跟其他雌虫打架的趣事,说他的糗事和听来的搞笑段子,还买了我最爱的小蛋糕。 他使劲浑身解数逗我开心。 那时的我凝视着滔滔不绝的菲尼克斯,突然觉得他冷脸逗我笑的行为如此可爱。就像夹心软糖,咬破糖衣后,才能品到流心的香甜。 我想,这就是朋友吗? 我也有朋友了。 兴奋之下,我俯身抱住菲尼克斯。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菲尼克斯,怎么办,我突然好喜欢你。 当时菲尼克斯愣了一瞬,之后皱着眉一脸嫌弃,将我拉开,揪着我的脸颊左拉右扯,让我不要那么肉麻。 听着怪恶心的。 我很无语,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埋头,将小蛋糕当成他,吃得一个不剩。吃完,还朝他呲牙,作势要咬他。 菲尼克斯也不躲,就那么撑着头看我闹。 他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深沉。 ……] 写到安纳托尔与菲尼克斯感情变化处,塞缪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情侣之间的相处他着实不太了解。 第20章 塞缪尔停下出了会神,决定取材于现实,把自己的日常变个形式写进去。 [学年结束时,我顺利挤进了机甲维修系前五。 拿到成绩单那一刻,我激动万分!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我兴奋地跑回宿舍,菲尼克斯正坐在阳台边擦拭机甲模型。 阳光从侧上方照下,他眉眼低垂,周身的金光柔和了他略显锋利的五官,让菲尼克斯多了几分平日难见的温柔。 当时我是什么反应呢? 哦,我愣在门口,心脏像鼓点,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时我以为自己病了,还傻乎乎的摸了摸额头。 也许就在这一刻,也许是菲尼克斯第一次主动帮我,或是他救下我逗我笑时,我就喜欢上了他。 只是,那时我不懂。 开门声惊动了菲尼克斯,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我把身上奇怪的感觉抛诸脑后,迫不及待冲到他面前,扬起成绩单,眉飞色舞地告诉他,我做到了,考了机甲维修系前五。 菲尼克斯听后,笑着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中满是肯定与欣赏。 他的声音轻柔又笃定,他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菲尼克斯的肯定如同电流,再次击中了我的心脏。我控制不住地往前凑,并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想离菲尼克斯更近些。 菲尼克斯眼含笑意,不闪不躲,在我近到快要亲上他时,他侧身揽住我,拍拍我的肩膀,兄长般鼓励我再接再厉。 我皱着鼻子一巴掌将菲尼克斯推开,嘟囔着让他别把我当小孩。菲尼克斯好脾气笑笑,如往常问我想吃什么。 于是,我毫不客气,宰了他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靠近的那几秒,菲尼克斯一直在做心里斗争。 他想亲我,坦白他喜欢我,却又怕吓到我,所以才装出一副兄长的模样。 菲尼克斯真是个胆小鬼。] 【为什么菲尼克斯这么好命!】 [我和菲尼克斯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气氛,直到第二学年期末。 那段时间菲尼克斯突然忙碌了起来,一星期有大半时间见不到他。在菲尼克斯再次彻夜未归后,我纠结了许久后发信息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菲尼克斯没有回复。 这并不是菲尼克斯第一次没有及时回复我,可这次我却很烦躁,作业也完成的十分不顺利。于是,我决定出门散心。 我顺着学校的林荫小道一路向前,在走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时,看到窗边,菲尼克斯正与一只雄虫一起。 他们有说有笑,相处非常融洽。 那时我不知道哪根脑筋错乱了,下意识就认为他们在约会。他们很般配,我这么告诉自己。作为朋友,我应该为菲尼克斯高兴。 可我却难受的喘不上气,跌跌撞撞跑回宿舍,躲在被子里哭了半天。 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上了菲尼克斯,可这份喜欢注定没有结果,家族不会允许我自由选择雌君。 更重要的是,菲尼克斯不喜欢我。 那天之后,我在与菲尼克斯相处时,开始有意保持距离。我不再总凑在他身边、给他发消息,也不再经常问他问题。 菲尼克斯几次约我出去,我都以太忙回绝。他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也避而不答。 也许我的拒绝伤了菲尼克斯的心,我们莫名其妙开始冷战。 ……] 铺垫完安纳托尔和菲尼克斯的感情升温,塞缪尔在两人冷战的节点停下。 窗外天已擦黑,写了一天了,给网虫们一点缓冲时间,明天再继续。 这么想着,塞缪尔打开弹幕,一时间直播间被接连不断的白光充斥,评论区的字都看不清了。 【用户ys送给主播10个星轨!】 【用户ys送给主播10个探险者战舰!】 【不是,这谁呀这么大手笔!这得有几百万星币了吧!】 礼物刷屏使得塞缪尔直播间的热度瞬间飙升到直播分区榜单前列。突然出现的直播间和炸裂的直播间名,再次迅速吸引了网虫的注意力。 雄虫? 自杀? 有雄虫要直播自杀? 大批不知情网虫被题目吓得浑身冷汗,连直播间小标题都没看清,赶紧往直播间进。 有些虫甚至在没搞清楚的情况下直接截图发星网艾特雄保会。当然也有看清标题抱着热闹和猎奇心态进直播间的乐子虫。 总之,在无聊到抠虫爪的下午茶时刻,网虫们纷纷被吸引进直播间。 一时间,抽奖的抽奖,报警的报警,对骂的对骂,送礼的送礼,偷偷吃虫粮的吃虫粮,直播间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热度再次飙升不说,虫数也由最初的几千人,升到了几万人,并有继续攀升的迹象。 这些数据放到一个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的主播身上,简直是个奇迹!一直潜伏在直播间的超管也被这泼天的热度和人数惊呆了。 刚开始他并未注意到这些数据,只一门心思看文章挑刺,纠结要不要抓住雌雄同住这一点把直播间封了。 结果一抬头,目瞪口呆,缓过来后,截图私信主管一条龙。封是不可能封了,也不算违规,只能再看看。 白光混合着五彩缤纷的字体,刺激得人眼睛反射性流泪。塞缪尔忍着不适关了发光弹幕,待看清群魔乱舞的评论区,不自觉瞪圆了眼。 好多评论! 【不可能!绝不可能!阁下们绝不可能喜欢军雌!】 【雄保会呢!快把这只抹黑阁下的贱雌抓走!】 【呜呜,安纳托尔阁下好可爱!像甜甜的软糖!】 【菲尼克斯你行不行,你不行让开,让我来!】 【安纳托尔阁下决定疏远菲尼克斯时我看得好难过,一阵一阵的心酸。】 【菲尼克斯你知道你侧身的一瞬间失去了什么吗?啊啊啊,你失去了阁下的吻啊!现实里,哪位阁下会主动吻雌虫啊啊!!!】 看着评论区网虫们哀嚎破防的言论,塞缪尔不由得笑出了声。 直播赚钱这条路,可行!塞缪尔激动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地。 【感谢大家的喜欢,今天就到这,明天见!】 打完招呼,塞缪尔自觉没什么可再说的,抬手就要点下播,却被满屏问号,生生硬控了几秒。 【不是,大大!热度最高时下播,这对吗?】 【不要啊主包!我还一字未看呢!等会!!】 大大?主包?叫我? 塞缪尔看得满头雾水,啪嗒,关了直播。 字已经打好,正要发出的雄保会工作人员:…… 作者有话说: ---------------------- 呜呜呜,第一篇文大家喜欢吗?[让我康康] (据说,夸夸会让咕咕更有动力哦[可怜]) 第18章 动容 忽略掉私信里99+的信息,塞缪尔点开信息栏。半天过去,雌虫依旧没有回消息。 这会儿天色已晚,雌虫的嘱咐犹在耳边,塞缪尔没有出门。只是坐在客厅,时不时朝门口张望。 此时正值饭点,99滚动滑轮,几个来回晚餐已上桌,热气升腾中,白雾渐渐消散、冷却。 开门声惊散了晚餐的冷气,塞缪尔揉了揉双眼,迷迷糊糊探身,望向门口:“哥哥?” 见到呼唤声,伊德里斯怔愣了一瞬,紫眸闪过一抹暖色。 “是我。”伊德里斯踱步到沙发旁,弯腰抚稳摇摇欲坠的虫,“阁下困了怎么没回房休息?” “等你回家。”塞缪尔嘟囔。 他声音不大,又带着困意,字音像化掉的糖,粘连成块。可短短四个字成团砸到伊德里斯耳中,却如鼓声,振聋发聩。 家? 就算是从小生活的地方,他都未曾有过家的实感,可雄虫却将这里称之为家。 伊德里斯扫过餐厅,见桌上的饭菜已冷,却丝毫未动,有些动容:“我下班没有固定时间,阁下可以先用晚餐。” “不,要和哥哥一起。”塞缪尔摇头,打了个哈欠,态度却异常坚定。以前他也经常等哥哥下学,不管多晚。 伊德里斯注视着塞缪尔,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下意识用分析犯虫的方式分析雄虫的种种行为,进行到一半又不禁哑然。 甩掉脑中纷乱的想法,伊德里斯承诺以后会早点回来,接着顺口说起明后两天的安排,并嘱咐雄虫之后晚上早点休息。 塞缪尔贴着伊德里斯,胡乱应了两声,看似认真,实则一个字没记住。 见雄虫困得实在有些抬不起头,伊德里斯叹息一声,半扶半抱,将虫送回了卧房。 第二天,塞缪尔下楼时,餐桌旁已经没有虫,走近了,才发现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军部有事急需处理,今早不能陪阁下用餐,见谅。 逐字逐句细细读完嘱咐,又盯着笑了好一会儿,塞缪尔才小心将纸条收到口袋中。 第21章 用完饭后围着院子走了几圈消食,塞缪尔才慢悠悠返回卧室。一晚上没看,星环上的消息又多了不止一倍。 点开消息框,塞缪尔还未有下一步动作,直播分区超管的消息恰巧就来了。 【主播您好,请问昨天文章中提到的雄虫阁下,是否现实中有原型并受到伤害?】 【请您如实回复,切勿存侥幸心理。】 塞缪尔着重读了第一条消息,思索片刻,低头回复。 【有。】 【不过他已去世,希望您不要追究他的来历,免得扰了他的清净。】 超管守着星环,消息框弹出来的瞬间光速点开,短短一个字,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心才缓和了一些,可品过味来,又瞬间激动得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吓得同事虫们一个激灵。 虫神在上! 这个故事竟然有原型! 那他们岂不是在阅读一位已逝阁下的回忆录?! 能窥伺阁下生活的文章!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雌虫们一定会疯狂! 光看一晚上就能上星网热搜的热度,超管实在不敢想象这篇文章如果加上营销会有多火! 思及此处,他赶紧给上级虫发去消息,又谨慎询问塞缪尔文中的情节是否全部属实。 并解释,法条中尽管并未规定不能将已逝雄虫的经历编成故事,可如果涉及现实中雄虫被伤害,他可能会有麻烦。 【小说并非全部取材现实,有部分虚构。其余,不便告知。】 回忆起过去的经历,塞缪尔面色有些糟糕,收到纸条的好心情,也瞬间消散。后面又收到了哪些消息他也没在意,转而起身扒出纸笔。 每次心情不好,他都会画画静心。只是如今手头没有毛笔,只能用蜡笔凑合了。一整个上午,塞缪尔都呆在卧室涂涂擦擦,直到99开始砸门。 “阁下!该用午餐了!” 昨夜塞缪尔困得没用晚饭,伊德里斯怕他难受,坚持让他喝了小半袋营养液才睡。 这边塞缪尔刚睡下,伊德里斯转头就给99升级了程序,按时按点督促雄虫用餐。早上出门前还反复叮嘱,幸好99是机器虫,不然耳朵都得磨出茧子。 “我不饿,不吃了。”塞缪尔应声。 “不行!”99不听,继续砸门,“主虫说了,要我监督您用餐!” 【不行!大少爷说了,要我盯着您用餐。】 熟悉的对话传入耳中,塞缪尔猛得停笔。他画画时最容易忘记时间,哥哥每次出门前都会嘱咐茯苓盯着他按时吃饭。 每次他想耍赖,茯苓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说,大少爷说了,小少爷您不按时用餐,等他回来就把您的纸笔和那些西洋绘画书全丢了。到时候小少爷想再画画,可就不行喽。 其实,「哥哥」最关心他,只是忧心他的身体,才吓唬他。他知道「哥哥」是故意吓他,只是总不满足,才想多求点关注。 「哥哥」什么都看在眼里,也一次又一次纵着他。 “哥哥……” 塞缪尔轻抚过画纸,黑色线条勾勒出的黑发男子直视前方,正扬唇大笑,鲜活张扬。 午睡后,塞缪尔收纳好画像,回完超管消息,才看到昨天的打赏用户的留言。 【ys:安纳托尔太天真了。】 【ys:雌虫怎么可能放飞圈养的金丝雀。】 看完消息,塞缪尔微微皱眉,这人是在给他挖坑?在虫族圈养雄虫犯法谁不知道。 【霖安:雄虫怎么可能被雌虫圈养,这只是小说,请勿代入现实。】 退出输入界面,塞缪尔扫了眼雄保会的信息,回了个没有,又点进伊德里斯的账号,发了条消息才打开直播。 经过一晚上发酵,大批雌虫的好奇心被充分勾了出来。一个个守着塞缪尔账号,班也不好好上了,训练也不复盘了,抓耳挠腮等着,只想看看雄虫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也有部分雌虫存了看乐子的态度,想验证安纳托尔是不是在无病呻吟。总之,直播间一开,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瞥了眼弹幕,塞缪尔照例将其关闭,开始顺着写菲尼克斯和安纳托尔的冷战,并着重描写了菲尼克斯不着痕迹的关心和安纳托尔的纠结与动摇。 这段写的拉扯感十足,又酸又甜,雌虫们哪见过这种细糠,那是吃得抓心挠肺的哀嚎。 个个为安纳托尔疯,为安纳托尔狂,为安纳托尔哐哐撞墙。 【啊啊啊啊,安纳托尔阁下,舍弃那只不解风情的贱雌吧!看看我!】 【楼上不准抢我雄主!】 【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虫样,安纳托尔阁下是我的!】 【呜呜呜,安纳托尔阁下你不要贬低自己,你超级优秀!自信点!】 【家虫们,只有我一只虫觉得,安纳托尔阁下的喜欢有种很特别的干净吗?(不知道怎么形容,语言系统紊乱,见谅!)】 【我我我!我也感觉到了!】 【+1而且到目前为止,两虫竟然还没有亲密接触!可却能感觉到他们互相喜欢!简直不可思议!】 【今天做梦对象有了!吸溜吸溜。】 甚至在等文过程中,网虫们还将#安纳托尔最想嫁的虫#送上热搜榜。不了解的虫还以为真有位阁下叫安纳托尔。 这些塞缪尔都不知道,写完冷战,他打算留个尾巴深化下安纳托尔的专一。 雌虫不是最爱这个? [我和菲尼克斯就这么冷战着,直到第二学年期末考结束。 那天菲尼克斯出去聚餐,直到半夜才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我很不放心,于是在宿舍小客厅等他。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我迅速躲回房间,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依旧没虫进屋。 我于是开门去看,发现菲尼克斯靠坐在门边。他没有带钥匙,又怕打扰我休息,竟然打算在门口坐一夜。 菲尼克斯有时候真的很傻,却意外的可爱。我喜欢这份傻与可爱,喜欢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那天,菲尼克斯意外的折腾。 平常看着冷冰冰一虫,醉酒了竟然是个话痨。我让菲尼克斯去睡觉,他却执拗地拉着我的手去阳台。 我们席地而坐,菲尼克斯不敢看我,望着星空说,他准备参军。如果顺利,他也许需要一位机甲维修师。 他说机甲是一名战士最重要的武器,只能交给最信任的虫。 他问我,是否愿意做他的专属维修师。 醉醺醺的菲尼克斯说这话时,眼神真挚又忐忑,他睫毛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晃得我心痒。 我听懂了菲尼克斯的暗示,我也应该假装听不懂或是委婉拒绝。这些社交语言我明明学的不错,但回绝的话对上菲尼克斯碧色如水的眸子,瞬间消失殆尽。 我暂时将菲尼克斯的问题搁置,反而岔开话题问他,是否在与雄虫交往。 菲尼克斯有一瞬间的迷惘,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捏着我的脸,调侃问,我这段时间冷落他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恼羞成怒,狠狠地拍掉脸上的虫爪,菲尼克斯却笑得像得了多大奖励。 冷静下来后,菲尼克斯捧着我的脸,认真的解释,那天的虫,是他叔叔家的弟弟。 他说,他喜欢的虫是一只傻乎乎还爱哭的亚雌。那只亚雌虽然娇气,却聪明、坚韧又善良。 菲尼克斯的话,像是星球在我脑中轰然炸开。我愣了数秒,继而狂喜。 真好,我喜欢的虫也喜欢我。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雄虫的身份,而是因为我本身。 可兴奋过后,我又很难过。我不是亚雌,我是雄虫,而且还有婚约。 我不知道菲尼克斯能否接受我的真实身份。可在坦白前,我必须先解除婚约。我不能让菲尼克斯在这段关系里,处于不平等的地位。 我想要给他最好。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是我唯一的雌虫。 于是我假装听不懂菲尼克斯的暗示,问他,你难道不在意别虫的眼光吗?雌雌恋会被虫看不起。 菲尼克斯毫不在意,眉眼肆意,说,要是心爱的亚雌能答应跟他在一起,那他假装在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安托尔,你觉得我该去表白吗? 我垂下眼说,我不知道。 菲尼克斯似乎察觉到我的低落,他洒脱一笑,没有再继续追问,还央求我替他保密,别临毕业了在学校闹笑话。 菲尼克斯总是这样,我不想做的事从不强迫,即使他如此期待答案,在察觉我情绪不对时,依旧以我为先。 我倒是宁愿他不要如此体贴,这样,我的负罪感也不会如此之重。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倾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也许那只亚雌很愿意成为你的伴侣,只是他需要处理些问题。你愿意给他点时间吗? 菲尼克斯受宠若惊地扭头,似乎在确认什么。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22章 于是,我再次倾身,于星光下给了他一个吻。 我和他之间唯一一个吻。 后来我无数次后悔,如果那天我答应菲尼克斯,央求他带我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什么?安纳托尔阁下说什么?唯一的雌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雄虫会为雌虫考虑!我不信!】 【有的!楼上有的!我记得帝都星诺尔曼家族有位阁下如今只有雌君没有雌侍!】 【诺尔曼家那只雄虫跟安纳托尔阁下还不一样!他是被迫的!据说当年被奥弗利家那位军雌囚禁,等救出来时整只虫已经差不多精神错乱了!】 【诶?我怎么听说他们竹马竹马,关系不错还约定成年就匹配?怎么后来闹到那种地步?】 【哎呀别说了!在说某虫又要发疯了!!】 【对!让我们回归正题!啊啊啊!菲尼克斯到底走了什么虫屎运!这样的雄虫我为什么没有!】 作者有话说: ---------------------- 意见征集:饱饱们,现在的名字和《被“雌兄”强势告白后》哪个名字更吸引人吖!起名废要哭了[爆哭][爆哭] ps:最近在看书时发现有种昆虫的特性特别适合写水仙!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天啊!虫族水仙会不会也很好吃啊![星星眼] 第19章 偷窥 之后两天,塞缪尔继续保持下午码字的节奏,只是看文的网虫们渐渐发现,更文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有虫弹幕询问,塞缪尔也未给出回应,他这会正焦躁难安——雌虫已经两天没回家,发的消息也显示未读。 塞缪尔不知道伊德里斯是太忙,还是有意躲他,他当然不希望是第二种,可雌虫就是突然之间音信全无。 收不到消息的第一天晚上,他就想去军部,可天色已晚,他又担心给伊德里斯带来困扰就只好去问布兰。 布兰语焉不详,只说伊德里斯这几天确实比较忙,目前没有危险,再多问便说不知道。 当天晚上,塞缪尔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房门,发呆到很晚。他想也许是那天傍晚的拥抱太过冒犯,雌虫才不回家。 可是否真是如此,塞缪尔又不确定了。 雌虫太会伪装,面具下是又一张面具,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哪部分是真实的他。 也许生气和不想见他都是假的,不在意才是真的。 也是,对雌虫来说,他只是一位令人生厌、又毫无无界的借宿者——还明显别有用心。如此说来,似乎确实也没必要特意放在心上。 塞缪尔抿着唇,睫毛轻颤,指尖几乎掐到了肉里。再次认清事实,他苦笑出声,看来就算在努力,他都不可能讨到别人半分喜欢。 他总是这样让人厌烦。 伊德里斯并不知道雄虫漏听了他的嘱咐,正疯狂内耗。等他紧赶慢赶忙完抓捕工作返回家时,已是深夜。别墅一片寂静,他开门进屋,并未开灯。 雌虫夜视极好,黑暗中依旧能如白天视物。雄虫不在客厅,伊德里斯松了口气。 这几天精神力使用透支,精神暴动愈加频繁,如果突然失控,伤到雄虫,后果不堪设想。 快速回屋注射完抑制剂,伊德里斯才完全放松下来。起身在次卧门前站定,屋内雄虫呼吸平稳,确认雄虫已经熟睡,伊德里斯才转身下到一楼。 一楼转角处,99正在充电桩上休眠。进屋时伊德里斯刻意放轻脚步,避开了防御系统,这会儿99还不知道主虫已经到家。 “99,阁下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被强制开机,99有些茫然,见到主虫也没了往日的热情:“精神不好,胃口也不好,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经常发呆还愁眉苦脸很不开心。” 伊德里斯皱眉:“怎么没有上报。” 99十分委屈:“联系不上主虫。” 忘了,出任务时星环会被暂时屏蔽。这会儿雄虫睡了,也不方便叫医生检查,只好等明天再说。 “没事了,去休眠吧。”伊德里斯说完,拿了包营养液回了卧室。 99挠了挠脑袋觉得主虫有些莫名其妙,被突然开机又毫无睡意,小机器虫尽职尽责围着屋子巡逻完一圈,又才反回充电桩。 次卧,塞缪尔睡得并不像伊德里斯以为的那样安稳。 “明熙……” “明熙……” 黑暗中,悠长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塞缪尔蹒跚在密林中,拨开树枝与荆棘,挣扎前行 。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急切的呼喊并未得到回应,那声音依旧忽远忽近叫着他的名字。提起染血的裤脚,抹掉脸上的血痕,塞缪尔强忍着疼痛,继续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在雾气下若隐若现。 “「哥哥」!” 塞缪尔心中一喜,含着泪快步跑到那身影跟前。他抬起手想抱住对方,身影却在他伸手的同时轰然倒下。 借着微光,塞缪尔看到,那人白色的长发几乎被染成红色,灰色长袍上也遍布鞭痕,乌黑的血迹顺着血痕散开,犹如霉菌。而霉菌最密集处,在心口。 正对着心脏的地方,有一处血洞。那是子弹射过才会有的痕迹。 塞缪尔颤抖着将视定格在那人脸上。 “「哥哥」!!” 塞缪尔猛得折身而起,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又无助。 他颤抖着抱紧自己,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喃喃自语:“这是梦……这只是梦……「哥哥」没事……肯定没事……” “对,信!”塞缪尔翻身去摸枕下,那里空空如也,丢开枕头、推开被子和码好的画,他跪坐在床上喃喃自语,“信呢……我的信,怎么没了……” 盯着床面僵了半晌,塞缪尔抬眼,床头柜上,西风莲胸针正躺在桌面上。想到礼物的主人,塞缪尔才缓缓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 在这里,他孤身一人。 夜很寂静,窗外星河璀璨。 珍藏的信不在,照片也不在,塞缪尔毫无睡意,他枕着膝盖,呆瞪着散落在地上,或长发或短发的素描,枯坐了半宿。 天微微亮时,塞缪尔缓缓坐起身,盯着房门片刻,赤着脚径直走出了卧室。 轻车熟路用精神丝撬开门锁踏进主卧,塞缪尔停下,主卧的床并非如之前空着。床被下,雌虫正在熟睡,睡着的他,眉眼间比平时少了份冷峻,多了份柔和。 此时的雌虫,与梦中人像了十成十。 塞缪尔被眼前的一幕钉在门口,他静静凝视着雌虫,犹如青山凝望沧海。 可凝视并不足以抚平梦境及连日来积攒的焦虑。塞缪尔一步步走近,紧帖着床沿俯身缓缓抬手,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雌虫眉心时,又生生克制住没有继续下落。 他顺着雌虫眉骨的轮廓隔空下滑,一寸寸,抚过鼻尖,越过唇瓣,最后握住了那落到颈边的白发。焦虑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哥哥。」 塞缪尔嘴唇微动,那两个字却始终未叫出声—— 他不配。 塞缪尔想,他如此卑劣,用尽下作手段,处心积虑住进一位雌性家。趁他熟睡,撬开他的卧房,坐在他的床边,妄图从他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为了自己的私欲,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虫,尽管那虫一无所知。 可他也不想如此! 他只是……太想「哥哥」了! 塞缪尔执拗地想,他并非自愿来这里,带他来的人让他离开家人,难道不该还他一个吗?伊德里斯那么像「哥哥」,怎么就不能将错就错! 他想,就算伊德里斯如今讨厌他也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留下,之前不就成功了? 塞缪尔摩挲着手中的白发,眼眸逐渐幽深。许是快到了晨起的点,雌虫不适地挪动了两下,被捏着的那捋白发也随之滑落。 手中一空,塞缪尔陡然从思绪中惊醒,我怎么能这样想…… 塞缪尔有些羞愧。 伊德里斯不是谁的所属物,也不是谁的替身。他有自己独立的灵魂与虫生,为什么要被他捆绑。那份痛苦属于他,伊德里斯没有义务帮他疏解。 塞缪尔缓缓收回手,低头握紧手心,虎口处传来黏腻的水渍。他没有在意,抿着唇起身,后退了两步,低头将那些极端心思隐没在阴影中。 几秒后,他又行至床边俯下身。 对不起。 窗外,夜色渐淡,天快亮了。 第二天清晨,早餐已经温热,雄虫还未下楼。伊德里斯提醒99去叫虫,反复两三趟,二楼依旧毫无动静。 伊德里斯看了下星环,才八点,时间还早,于是他叫回99,趁着空挡查看近两天的日常记录。 记录显示,雄虫近两日大多数时候一直宅在屋里。第一天午餐时状态还算正常,到了晚上用餐,开始明显逐渐变得焦虑。第二天几乎一整天都在卧室,送去的食物基本没动,偶尔在客厅待会,也都在发呆。 第23章 雄虫精神状态变差了。 前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伊德里斯眉头皱成了川字,头也隐隐发痛,要养好一只雄虫着实不容易,稍微关注不到,就要出问题。 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伊德里斯考虑再三,向军部告了一天假。一个多小时后,雄虫依旧没有下楼,他起身上了二楼。 “阁下,您醒了吗?早餐做好了。”伊德里斯轻敲房门,等待过程中,侧耳留意着屋内,没有被褥翻动声,只有清浅的呼吸。 雄虫似乎还在睡。 伊德里斯等了片刻,再次询问依旧无虫回应,他着实放心不下,思量片刻,拿钥匙进了次卧。 卧房内光线昏暗,几缕微光穿过几乎凝固的空气落在枕边,一旁雄虫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眉心微蹙,睡得不太安稳。 体温正常,应该没有生病。 将手从雄虫额头上收回,伊德里斯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枕边——在雄虫小臂下压着落花状散乱堆叠的白纸,纸上画着虫像。 伊德里斯紫眸微凝,怎么又是他? 回想起谈赔偿时雄虫的要求,伊德里斯越来越笃定雄虫对他一定有所图谋。否则也不会从第一次见面就粘着他,此后更是次次因他发病,又次次被他安抚,太凑巧了。 可雄虫到底想从他这得到什么? 钱财? 可如果为财,又为什么要转住宿费还特地坑雄保会一笔钱给他? 那是为军部情报? 也不太可能。 雄虫平常除了吃饭基本都在抱着星环上网,根本没有接近过书房,也没有打听过军部的任何信息。 一条条梳理,一条条排除,最后伊德里斯得出了一种最荒谬的可能——因为吊桥效应,雄虫喜欢上了他。 正因如此,雄虫才会有意亲近他、会喝下难喝的汤、会在门口等他、会画他的画像,甚至会一次又一次打破规矩有意示好。 但怎么可能。 伊德里斯垂眸,凝视着雄虫,为脑中的想法感到可笑。 雄虫怎么可能爱上雌虫?而在见证过雌父的疯狂后,他如果也走上那条摇尾乞怜的老路,才最可悲。 他绝不能走那条路。 绝不。 伊德里斯如此告诫自己。 作者有话说: ---------------------- 见不到伊德里斯熙熙会发疯,从始至终他都怕被丢下。这章味道怎么样?[让我康康] [重要报备]:饱饱们,明天会停一天,给宝宝们说一下![亲亲][亲亲] ps:求个收藏呜呜呜呜呜呜[爆哭] 第20章 酸涩 […… 我要与卢卡斯退婚这件事令雄父十分生气,他再次将我关了起来,并收缴了我的星环。 那时的我太天真,以为凭借着雄虫身份求雄父和雌父就能如愿,却忽略了这场婚约背后的家族利益,以及我这颗筹码的重要性。 绝食没能使雄父和雌父心软,他们心疼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能狠下心强迫我喝下营养液。 我拒绝,雄父便请医生给我输营养药剂。 我逃跑,雌父就加派数倍军雌,将房间围个水泄不通。 我以自伤要挟,他们就反用菲尼克斯威胁我。 我不知道雄父和雌父是如何查到我和菲尼克斯的事。也许,从我踏进军校那刻起,他们的监视就未停止过。 那时菲尼克斯已经进入第四军,他能力很强,只要有机会,必定前途无量。 我不能拖累他,只好妥协。 之后我每日忧心菲尼克斯的安危,很快精神海出现了严重问题。 我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每次闭眼,都会看到菲尼克斯躺在血泊里。 我要疯掉了。 ……] 【不是,阁下真的打算让菲尼克斯当雌君啊??】 【果然,雄虫就是任性!】 【越看越觉得这篇文背景奇怪,虫族有联姻传统吗?不都是匹配结婚?】 【私设吧,但总觉得这种制度挺吓虫的,没有一点个虫选择。】 【被限制行动,被迫妥协,好压抑,我有点明白文名的意思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雄虫,主包也就能骗骗那些没见过雄虫的底层雌虫,但凡跟雄虫约过会,就不会有任何幻想了。】 【等着吧,安纳托尔肯定会抛弃菲尼克斯,雄虫不可能让自己受苦。】 […… 再次见到菲尼克斯是在他出征前,不知道卢卡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雄父,允许我去见菲尼克斯一面。 我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菲尼克斯来不及与我说太多,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消失,也不问我的身份。只是心疼地抚摸我的脸颊,嘱咐我爱惜自己,一定要等他回来。 他说,他会带着军功回来,他会努力配得上我。 其实,配不上的人不是他,是我。 是我的懦弱无能连累他必须以命相搏才能求来我们在一起的可能。 我错了,我不该贪图菲尼克斯的温暖,将他拉下泥潭。 他本该如骄阳般活着。 可我舍不得放下生命里难得的光,于是我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放到菲尼克斯手中,告诉他,军功不重要,我只要他回来,活着回来。 菲尼克斯郑重答应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菲尼克斯。 ……] 【???】 【最后一次?菲尼克斯是死了,还是雄虫放弃了?】 【主包你受刺激了吗?昨天还甜甜甜,今天怎么感觉哪哪都刀虫啊!!】 【安纳托尔阁下的家虫脑子有问题吧,一只雌虫而已,做不了雌君,给个雌侍也行!折腾阁下干什么?】 【用户ys送给主播10个星舰!】 【用户ys送给主播10个探险者战舰!】 【卧艹,ys大佬又来扔钱了。】 ys的礼物一出,成功带动直播间观众,一时间大小礼物满天飞,直播间再次出现在实时更新榜单上,加上正好撞上平常开播点,人数也开始飙升。 敲完小片段最后一个字,塞缪尔停下。安纳托尔被囚以及与菲尼克斯分别这段他投入了太多现实处境,以至于写完身心俱疲,心口也堵的厉害。 活动下酸涩的眼睛,塞缪尔打开弹幕,掠过鬼哭狼嚎的评论区,切进后台,超管在一小时前已经拟好了合同。 合同页数极多,用语专业又拗口,塞缪尔看得费劲,恰好有消息发来,便索性丢到了一边。 【ys: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只是安纳托尔太过天真,同时也忽略了他被束缚和囚禁的本质。 那座牢笼从来不是出自某只雌虫之手,而是全体雌虫连同整个社会搭建而成。】 【ys:他看不清本质,盲目自大,自然撞得头破血流,只是可惜了那只不在意他身份地位、真心爱他的雌虫。】 【ys:照目前的情节发展,他们很快就会在一起。 只是不知道,压垮安纳托尔到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 让我猜猜,难道是菲尼克斯的死?这个故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ys:不过,主播你可要小心。回忆录式的描述固然吸睛,可如果描写过度,戳了某些虫的肺管子,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霖安:你说的描写过度是什么意思?】 【ys:比如将雄虫描写的太过体贴,再比如,让雌虫们知道雄虫的心思,进而怜惜雄虫。】 【霖安:……别多想,这些是虚构。】 【ys:是吗?】 塞缪尔没有再回复,对面的人很敏锐,仅凭小说里只言片语的描述,就看到了隐藏在故事下的未尽之语,说多错多,还是谨慎为上。 【今天暂时写到这儿,晚会有时间就在写,没时间会说一声明天写。】 【主播今天怎么开播这么早?平常这个点不是刚开始?】 【不是,主播怎么又卡到有刀的地方!】 【啊啊啊啊,主包你没有虫心!!】 闭麦将直播拖到后台,塞缪尔脱力地靠到椅背上闭目养神,等缓过劲儿来,胃也已抗议许久。将房间收拾妥当,开窗通风,塞缪尔晃晃悠悠下了楼。 “99~~我饿了,有吃的吗?”塞缪尔窝在沙发上,下巴抵在抱枕上,有气无力地招呼机器虫。 但平常一向围着雄虫转的机器虫今天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99?你在吗?” 塞缪尔探头起身,从客厅转到厨房,又溜达到充电桩旁,依旧没有小机器虫的身影。 那在院子里? 这么想着,塞缪尔转身走到门口,就在他刚把手搭到门把上时,啪嗒,门从外面被打开。 伊德里斯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大大小小各种玩偶,99则在后面,各色鲜花满怀。两虫大包小包挂着,像是赶集回来。 “阁下,您要出去?”伊德里斯说着,身子往一旁侧开,让出空隙,99也很懂眼色的跟着朝旁边滑了几轮。 第24章 “不是。”见自己堵了路,塞缪尔连忙退后几步,“下楼,没看到99,以为在,院子里,正要,出去看看。” 听见被叫,99激动地红豆眼变成发光心心,叫嚷着进门冲到雄虫跟前,“阁下是不是想99了,才去找99吖!” “对呀。”塞缪尔怜爱地摸摸99脑门,顺手接过它怀中的花往客厅走。 99在后边尾巴似的跟着,自己早上如何叫门,又是如何吃闭门羹的,语调委屈至极,塞缪尔听了赶紧去安慰它。 一人一机器就这么一问一答,很快走到了客厅。 伊德里斯被落在原地,注视着雄虫远去的背影,睫毛轻垂,随手关门进屋。 “99冰箱里,还有,吃的吗?”塞缪尔拆开包装,将花束有序放到桌面上。 99小心的将工具反向递给雄虫,顺便摆上接好水的粉蓝玻璃瓶。 “阁下想吃什么?我去给您现做。”伊德里斯卸下玩偶,不等99开口,接过话茬,挽起衣袖就要往厨房走。 “已经过,饭点,让99看,冰箱里,有什么,热热就行,不用新做,麻烦。”塞缪尔瞥了眼雌虫,快速收回眼。 咔嚓,花枝上的杂叶被剪去,斜切后被其插进瓶中。 全程塞缪尔都克制着未看伊德里斯一眼,借着低头,塞缪尔悄悄深呼了口气,试图缓解胸口的酸闷。 可那股情绪却如藤蔓,越绕越紧,越理越乱,最后化为一丝酸痛,在他心头乱窜。 听到拒绝,伊德里斯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难言的郁气,原本透亮的紫眸,也因此笼上了一层暗色。 停下去厨房的动作,伊德里斯转向客厅。 沙发旁,雄虫正专注摆弄着插花,一瓶被装点好,99很快换上了新花瓶。 一虫一机器配合默契,时不时雄虫还会夸99几句,把机器虫哄得原地打圈。 他们融洽得倒像是一家虫,而他被排斥在外。 为什么会这样? 雄虫之前不是一向黏他? 难道是出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跟清晨那件事有关? 伊德里斯手指不自觉攥紧,心底转了百八十圈猜测,面色却如常,依旧好脾气地回道:“只要阁下吃得开心,我不觉得麻烦。” 塞缪尔插花的手一颤,抬头迎上伊德里斯关切温和的目光,鼻头一酸,差点稳不住表情。 他缓了几息,挤出一抹僵硬地笑,闷声道:“我倒,没有那么,娇贵。借宿,已经很,麻烦你了,吃食方面,不用那么,费心。” 雄虫的笑实在勉强,伊德里斯察觉到不对,可细想时又总抓不住要领。他本能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花枝递给雄虫。 他本可以顺势答应雄虫的要求,规避可能被针对的风险,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委婉回绝:“阁下身体还在康复期,这样怕是……” “我没事。”塞缪尔打断了伊德里斯,半耷着眼,欲盖弥彰的补充道,“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你不用太,担心,也不用特意,迁就我。” 闻言,伊德里斯想起几天前雄虫的要求,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又问:“那之后早餐还需要我……” 陪着吗? “不用了。”塞缪尔放下剪刀,将装点的花瓶抱起递给99。机器虫抱着花瓶满客厅找摆放位置,认真又可爱。 见状,他笑着回头,努力维持着表情,故作轻松道:“99很能干,以后交给它就好。” 再次被拒绝,且意识到雄虫摆明了要与他划清界限,伊德里斯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抽了一下,某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异情绪在他心头翻滚。 明明当初被要求照顾雄虫和共用早餐时他并不乐意,可如今真的如愿,他却觉得心口如同破了个窟窿,空落得厉害。 “真的不用吗?”伊德里斯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嗯。”塞缪尔点了点头,依旧笑着,“不用了。” 作者有话说: ---------------------- 饱饱们觉得文案读起来信息清楚吗,感觉文案需要改改,但是目前没有一点头绪。[托腮][托腮] * 4056年8月x日阴星期x 他怎么不开心了?听说雄虫喜欢玩偶,要去买一些哄哄他吗? 第21章 和好 伊德里斯将塞缪尔的一举一动印在眼中,明明雄虫笑得比往常更加明媚,可他却平白觉得,雄虫在冲着他哭泣。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雄虫恢复两天前的状态,也忧心这种状态下去雄虫再次精神海暴乱,只能无声应下雄虫的要求。 他想,也许顺着雄虫的意思,他的心情会好些。 可当房间沉寂下来,他真的不再言语,却发现,雄虫拿着花和剪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瞬间,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再次撕开裂缝,围着心口乱撞。伊德里斯隐约察觉到自己对雄虫有些过于在意,可如今的情形令他无法冷静分析这一切。 罕见的,雌虫不受控制的焦躁起来。 “阁下。”伊德里斯先坐不住,主动开口。 猛得被叫,塞缪尔茫然地抬头,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嘴角耷拉着,显得委屈又可怜。 伊德里斯心中一动,接着一只黑白相间、自带黑眼圈的熊状玩偶被塞进塞缪尔怀中:“这种嘤嘤兽玩偶最近在星网上非常火,您喜欢吗?” “嗯?”话题转变过快,塞缪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下意识握着玩偶的爪子捏了捏。 玩偶爪子上的绒毛极软,爪心上还嵌有仿真肉垫,如同放大版的猫爪,柔软又舒服。 一连爱不释手地捏了好几下,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地回道:“喜欢。” 见雄虫面色略微舒缓了些,伊德里斯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庆幸中午恶补了雄虫的喜好,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哄好雄虫。 这么想着,伊德里斯顺手将不远处采购的玩偶如数扯到身旁,一一塞到进雄虫怀里。 于是,塞缪尔晕晕乎乎地将所有玩偶被临幸一遍。不过,最终留在他怀里的,依旧是最初的黑白团子。 侧脸埋在玩偶脑袋上注视着伊德里斯修剪了好一会儿花枝,塞缪尔突然问道:“为什么,给我这个?” 为什么? 自然是希望他能心情好一些。 但伊德里斯没有说从昨晚起,就弥漫在心底的担忧。也没有说自己在星网发帖、到处翻评论,了解雄虫喜好的狼狈。他将手中修剪好的花放入瓶中,示意雄虫从桌上选枝花递给他。 塞缪尔不明所以,就近挑捡起一枝状似小雏菊的花枝递过去。 伊德里斯接过,娴熟地修去多余枝叶,边摆弄即将完工的作品,边风轻云淡地说:“在街上看到,觉得阁下会喜欢,看来我赌对了。” “阁下如今心情好些了吗?”伊德里斯停了一会儿,又问。 这句话他问的毫不刻意,就如同突然想起,随口一说。他没有问雄虫焦虑不安的原因,也没有探究雄虫为什么突然疏远他。 他按下所有疑问,压下从进门起就理不出头绪的情绪和反复告诫自己的谶语。 他只是问,你有没有好些。 伊德里斯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往日没有的温柔。他笑了,声音轻且淡,注视着雄虫的紫眸中藏着一缕不易发现的宠溺。 塞缪尔凝视着伊德里斯,专注而入神,他本能的将眼前的虫放入「哥哥」的躯壳,从缥缈的幻想中汲取甘液,注入枯槁的灵魂。 可当那双紫眸如暖阳般柔和望向他时,他第一次快速从幻想中抽离,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眼前的虫与「哥哥」如此不同。 「哥哥」的关心直白而热烈,他渴望、期盼,也恐惧。可雌虫拐弯抹角的关心却润物无声,似乎他所有的脾气对方都能包容。 他无意比较两者,可后者似乎却更令他轻松。 塞缪尔如贼般,迅速将心思藏在阴暗角落。他移开视线,将脸埋在玩偶头上,带着排山倒海的愧疚,闷闷回了声“嗯”。 得到回应,伊德里斯松了口气,又见雄虫鸵虫似的把脸埋到玩偶上,难得打趣道:“阁下,玩偶可没有充当面具的功能。” 塞缪尔:“……” 今天的雌虫好毒舌。 “伊德里斯。”塞缪尔依旧枕着玩偶,与雌虫四目相对,声音郑重。 这是雄虫醒来后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明明同样的字,从雄虫口中出来,却令伊德里斯心头一颤。 敛起笑意,伊德里斯正颜厉色坐好,神色专注,等雄虫继续开口。 “你今天,怎么没去,军部?”塞缪尔问。 问完,他紧张垂下眼,手下的玩偶毛被团得乱作一团。 伊德里斯会不会觉得他的问题太冒昧? 伊德里斯没有料到雄虫会问这个,顿了片刻,如实告知:“早上阁下一直没下楼,怕您醒了家里没虫。” 第25章 “我在家呆了两天。”塞缪尔听懂了伊德里斯的意思,声音瞬间染上了些委屈,“一个……只虫。” 怕他出事,为什么还一声不吭就把他丢下。他收不到一丁点消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梦里十有八九都是伊德里斯出事的场景。 “对不起。”伊德里斯以为雄虫在家太闷了,也不辩解,赶紧道歉。 尽管已经拜托布兰多留意雄虫的情况,可将雄虫单独留在家确实不妥。 “我知道你很忙。”塞缪尔声音低落,“可得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担心。” 雄虫低着头,像极了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么抱怨,只能自己抹眼泪的小兽。 可怜又可爱。 “阁下……”雄虫关切的话落到伊德里斯耳中,瞬间击透了他构建许久的藩篱,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不想要道歉。”塞缪尔缓缓伸手,试探性放到伊德里斯手腕上,晃了下,“下次,如果回不来,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 伊德里斯掠过那节皓白手腕,一时间没有说话。 房间寂静了半晌,塞缪尔讪讪地缩回手,声音如丝:“对不起,我没有,要干涉……” “当然可以。”手臂上热源离开,伊德里斯嘴角微不可察绷紧了一些。细细思索雄虫的话,某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问道,“阁下,您还记得两天前晚上,我跟您说了什么吗?” “?”塞缪尔傻眼了。 两天前晚上? 他绞尽脑汁回想半天,依旧没有印象。 见雄虫一时回答不上来,伊德里斯心道,果然没听到。 难怪雄虫第一天晚上突然开始焦虑,态度也突然变得冷淡,原来是没有安全感,又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回想雄虫的经历,伊德里斯叹息一声,主动解释说,前两天并非有意不回消息,只是任务期间星网会被屏蔽,而且也没料到他太困没听清,才没再留消息。 说完他又承诺:“同样的情况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 听完解释,塞缪尔两眼发直,又羞又尴尬。凌晨撬虫门锁,进屋床前发癫,我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一边心里发疯,塞缪尔一边庆幸,还好还好,伊德里斯当时正熟睡,不然,真要没脸见人……虫了。 “伊……哥哥,对不起。”塞缪尔脸颊羞红,声音带了几分懊恼,“我还以为,你想避开我,刚刚才……才……” 雄虫不知所措,乖巧又小心翼翼认错的模样,看得伊德里斯心底不由一痒,他故意伤心又委屈地叹了口气:“原来在阁下心里,我是如此小肚虫肠的虫。 ” “不是!”塞缪尔连忙慌乱反驳。 “那阁下醒后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刚刚我还以为自己哪里冒犯了阁下。”伊德里斯紧追不舍。 塞缪尔:“……” 沉默了片刻,他说:“因为……哥哥好像,讨厌雄虫,我不想,哥哥难受。” 塞缪尔垂着脑袋,声音愈来愈低。他故意点破这点,想试探下雌虫的反应。 这只雄虫确实敏锐。 伊德里斯敛去面上真心地笑,带着一贯的温和假面,反驳道:“阁下,在虫族,雌虫生来就被雄虫吸引,没有雌虫会讨厌雄虫,我怎么会讨厌您呢。” “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我了?”塞缪尔问。 “……”伊德里斯依旧面带笑意,“自然。” “既然哥哥,不讨厌我,我也,很喜欢哥哥,那哥哥一直,陪着我,怎么样?我不想,半年后离开。”塞缪尔眨着眼,表情天真,语气直白,继续追问。 “阁下,您明白您在说什么吗?”雄虫的话十分出人意料,伊德里斯眯起眼。 难道这就是雄虫的目的? “知道啊。”塞缪尔重重点了下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甚至侃侃而谈,“布兰说我,等级很高,只要是,喜欢的雌虫,都可以,留在身边。我很喜欢哥哥,想把哥哥,留在身边,有什么,不对吗?” 伊德里斯:“……” 塞缪尔瞥见伊德里斯沉着脸,只当看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哥哥也说了,雌虫生来被,雄虫吸引,生来喜欢雄虫。那就是任意,一只雄虫都,可以拥有哥哥,为什么我不可以。而且别的雄虫很坏,一定会伤害哥哥,所以我才是哥哥……” “阁下——”伊德里斯嘴角崩得笔直,雄虫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半低着头,紫眸深处藏着浓重的失落与自嘲,他见过的雄虫没有几千也有上百,竟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多么离谱,他几乎就信了这只雄虫真的与众不同。 “我不讨厌您,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选择您。诚然,您作为最有可能突破s级的雄虫,当然可以选择任意雌虫,但这其中绝不会包括我。”伊德里斯语气冰冷决然,“我的虫生绝不屈就。” 塞缪尔盯着雌虫因发怒而越发锐利的紫眸,眼中忍不住冒星星,这样的雌虫,远比面具伪装下的他,更耀眼。 “对!就该这样!没有雄虫,能配上哥哥!”塞缪尔顿了下,想到网上的某句话,喊道:“哥哥独美!” 伊德里斯:“……” 作者有话说: ---------------------- 饱饱们,等会儿会换新文案,调整后文案有新剧情,有时间可看,感觉这版比之前清楚一丢丢。[亲亲][亲亲] 第22章 鲜活 “哥哥,我饿了。” 塞缪尔帮忙将花与玩偶收拾摆好,饥肠辘辘摊进沙发里。从早上开始除了水他什么都没吃,这不刚走两步,就头晕眼花,难受得想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到虫族后,身体变差了。 “99——”伊德里斯刚喊出声,就被肩上的动静打断了——雄虫软绵绵地贴在他肩上,一副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哥哥,”塞缪尔有些有气无力,“99不会做菜,只会热饭。” 闻言,伊德里斯微微扭头,雄虫此时正侧脸对着他,转头的瞬间,他的唇几乎就碰到雄虫。 如此危险的距离,雄虫却视若无睹,依旧粘在他肩上,等他回应。 “阁下,”伊德里斯没有刻意调整位置,就着当前的体位,温声问,“您总这样不累吗?” 塞缪尔玩袖子的手顿了片刻,懒懒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伊德里斯下移视线,目光落到雄虫指尖,浅笑不语。 “哥哥,”塞缪尔将手搭在伊德里斯手臂上,微微前倾,可怜兮兮地说,“我不累,我饿了。” 雄虫在装傻。 算了。 伊德里斯没有继续追问,推开塞缪尔,从沙发上起身:“阁下想吃什么?” 听到能点餐,塞缪尔开心地窜起身,还好伊德里斯时刻注意着雄虫,及时伸手,不然,他必要摔个四脚朝天。 将塞缪尔扶稳,得到答案后,伊德里斯转身走向厨房。 目送雌虫离开,塞缪尔重新坐下抱着玩偶,边抚摸边出神。直到饭菜的香味从餐厅弥漫到客厅,诱得胃里轰隆打雷,他才回过神。 餐厅。 塞缪尔慢条斯理用着迟来的午餐,伊德里斯坐在一旁,肩背挺直,翻看着星网上的文件。掠过甲方乙方的权责划分,他将目光落到最下方的分成比率上。 月直播不低于60小时,年薪80万星币,礼物五五分? 不是,哪家公司胆这么肥,这么奴役雄虫?! 用餐间隙,塞缪尔一抬头就瞥见伊德里斯眉心紧锁,面色也不算太好:“哥哥,文件有问题吗?” “嗯,”伊德里斯将文件再次滑到开头,再次粗略浏览了一遍,才谨慎开口,“阁下,这份文件对您并不算优待。” 塞缪尔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可招聘网站上写得跟这个差不多啊。” 对于新世界的工作薪资他确实不太清楚,但为了谨慎起见,他对比过招聘网站上其他公司开的条件,这份合同不算特别差。 伊德里斯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心,耐心解释道:“但那是对比雌虫,您身为雄虫应当给更优渥的价格。更何况,这其中的还有隐藏条款。” “哥哥是说,他们在骗我?”塞缪尔歪了歪头。 “也不算,”伊德里斯起身转到对面,拉开凳子挨着塞缪尔坐下,投影文件,指着其中一行未标红的字解释。 “您的作品代理权归公司所有没问题,但他们不是签您的作品,而是签您本人。这就意味着您的所有作品都归公司所有,您不能去其他平台更新内容。” “如果更新了呢?”塞缪尔问。 “公司可以告您违约。”伊德里斯正色道。 塞缪尔缓慢眨了眨眼,展颜笑道:“哥哥,我不擅长这些,能不能,帮我参谋下,怎么处理,这份合同。” 伊德里斯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从打开合同起,他便心生疑惑——雄虫们只要成年便可登记结婚获得雌虫半数以上的财产,怎么这位却偏偏要工作赚钱。 第26章 难道雄虫不知道以他的等级,有的是雌虫愿意倾家荡产供养他? “阁下怎么突然想工作了?”伊德里斯拨弄着指尖的文件,语气平淡且随意。 “养活自己啊。”塞缪尔咽下口中的食物,答道。 虫族物价那么贵,不居安思危,以后总不能喝西北风度日吧。 “阁下,您等级很高。”伊德里斯提醒。 “我知道啊。” “那您还……”伊德里斯还未说完便被雄虫眼中的平静打断。 雄虫似乎并不认为这很重要。 塞缪尔确实也这么想,他撑着脑袋,语气真诚:“我不想要,别虫的钱,特别是,军雌用命,厮杀,得来的钱。我想自己养自己。” “可虫族没有雄虫工作的先例,那会很难……”伊德里斯声音很轻,似乎怕惊破雄虫的梦。 塞缪尔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会很难。虫族将雄虫几乎封死在象牙塔里,又怎么会主动打开大门,允许他们踏出去。 但他不是虫族的虫,虫族的思想无法将他禁锢,而在家看过的杂志和书,则是他最尖锐的武器。 即使争不出一条路,即使努力后会失败,他也想试一试看能否凿出一条缝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塞缪尔笑得坚定又灿烂,只要能燃起一丝星火,又何惧未来不能燎原。 不知道为什么,从雄虫含笑的眼中,伊德里斯隐约看到了一团跳动的火。那火炙热、耀眼,如初夏,鲜活热烈,生机勃勃。 这样的生命力,他从未在虫族其他雄虫身上见到过。 伊德里斯将视线挪回到文件上,拉回话题,专注且认真地向雄虫讲解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合适的薪资和分成比例。 话音落下,他问雄虫是否听懂了,雄虫点点头,却挪动椅子靠得更近,伸出手腕,将星环递到他面前,央求道:“哥哥,我嘴笨,能不能,帮我跟,这只虫谈判……求求了。” 伊德里斯很不想揣测雄虫突然靠近,又袒露小臂的意图。 只是他明明可以取下星环,却偏要戴着递到他面前,实在不得不令虫多想。 可雄虫的表情又不像故意的,伊德里斯抛开脑中的弯弯绕绕,点出键盘,开始给超管发消息。 几轮交涉下来,合同顺利谈妥,直播时间限定为60小时,薪资150万,礼物二八分,公司二,塞缪尔八。 塞缪尔专注看着伊德里斯跟超管唇枪舌战,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哥哥!厉害! 合同顺利签订,又解开了误会,塞缪尔一整个神清气爽,切了后台,准备发点福利。 伊德里斯见天色尚早,在雄虫上楼上前知会了一声,又嘱咐99收拾厨房,便出了门。 悬浮车在一座古朴的庄园缓缓下落,门啪嗒打开,伊德里斯从中走出,早已等在门口的管家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伊德里斯颔首回应,随即往里走,管家紧随其后,很有眼色的透露,雌君外出未归,只有家主在家。 待行至门前,伊德里斯淡淡嗯了一声,管家垂手站着,见没有其他吩咐,行礼后便缓缓退下了。 在门前站了约摸一分钟,伊德里斯才推门入内。屋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偌大的房子,放眼望去,除了家居摆件、插花挂画,没有半只仆人。 伊德里斯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在沙发上,一位灰发紫眸的雄虫正斜倚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神色慵懒地刷着星环。 听到开门声,雄虫懒懒扫了眼门口,见是伊德里斯掩下惊讶,随口问:“回来了。”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似乎眼前这位并非他久未归家的虫崽,而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雄父,”伊德里斯微微欠身,语气平和,丝毫没有在意被冷漠对待。 伊桑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到伊德里斯身上,端详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倒是高了不少。 闻言,伊德里斯手指微微蜷缩,他恭敬地垂头站着,没有接话。面对雄父,他总是会手足无措。 伊德里斯的沉默,伊桑已经司空见惯,他不在意地冲眼前虫挥挥手,示意他随意,却又在伊德里斯行礼转身后不经意地说:“你雌父大约晚饭前回来。” 伊德里斯意会到话中的含义,转身再次行礼,恭顺回了声谢谢雄父,快速上了三楼。 庄园三楼与其他楼层不同,这层楼被完全打通,装修成了一座小型图书室,里边放着许多孤品藏本,幼年时,每当雄父雌父爆发冲突,他都会第一时间躲进其中,将战争隔绝在门外。 许久未归,这里丝毫未变。 关上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伊德里斯掠过排排书架,目光落到后排靠墙的架子上,他记得那里放着与雄虫有关的书。 上次雷伊说药剂在数百年前出现过,这种药剂被制作出来用在谁身上,不言而喻。 根据布兰的反应,伊德里斯推测,药剂在出现某段时间可能暗中盛行过。那也意味着,可能有许多雄虫被注射过药剂。结合当时对话的情景,雄虫被注射药剂后被虐待的可能极大。 已知雄虫身体素质不如雌虫,在被剥夺自愈力又被虐待囚禁的情况下,精神出问题的概率极高。 如果同时又被强迫释放信息素安抚雌虫,甚至帮雌虫度过发情期和精神暴乱期,雄虫精神奔溃乃至死亡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么就此类推,在药剂暗中盛行期间,雄虫死亡数必定飙升。即使帝国有意粉饰太平,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伊德里斯从架子快速将书抽出,翻阅,动作重复数十次后,在浏览《雄虫演化史》时他突然停下。 只见摊开的书页上与药剂出现几乎重合的时间点上,记录着一则跨越数年精神瘟疫。这场瘟疫仅针对雄虫,最先在帝都星被发现,数千名雄虫一夜之间集体精神崩溃自杀。 自此之后,瘟疫便在帝国所统治范围内弥漫开来。帝国派了许多科学虫调查瘟疫爆发的原因,并耗费巨资企图遏制瘟疫都无济于事。 最终无数雄虫染上精神瘟疫,并在这场可怕的瘟疫中失去理智,自残自杀者不计其数,雄虫数量因此锐减到原有数量的1/2。而在此之前,雄雌比基本维持在1:50左右。 之前雄虫数量竟然那么多? 伊德里斯紫眸猛得瞪大。 再次扫过书页上一连串的数值,伊德里斯随即眉心紧锁。 怎么会那么巧,瘟疫不会伤害雌虫。并且同一天,几千名雄虫几乎同一时间自杀,就算受瘟疫影响也不可能那么同步。 难道药剂和精神瘟疫有关? 压下心中猜测,伊德里斯继续浏览,他留意到,科学虫在经过对比研究后发现,瘟疫之后,新生雄虫二次分化苏醒后普遍出现了特定场景下情绪无法自控的情况。 雄虫开始控制不住情绪,有虐打雌虫的行为,也正是在此事件之后。 而这些连同精神瘟疫一起被掩盖在过去,帝国现在的基础教育以及雌虫专修的雄虫课程中从未提及。 帝国似乎有意要隐藏这段历史。 伊德里斯下意识觉得这场瘟疫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于是调出星环将相关内容拍下储存,快速翻完剩下的书册并细心恢复原状后,转身去房间取了东西回到了一楼。 客厅,伊桑撑着头,依旧那副慵懒姿态。见伊德里斯下楼,他见时间还算空余,便招了招手,示意伊德里斯走近些。 伊德里斯顺从地靠近,垂首站定的瞬间,不经意瞥见旁边一晃而过的直播界面。 看着有些眼熟。 把虫叫到跟前,指了下一旁沙发,伊桑才慢悠悠收回腿,正襟危坐,但开口却是一道惊雷:“我听说你跟一位雄虫同居了。对方二次分化了吗?你们目前进展到了哪一步?打算什么时候申请匹配?” 伊德里斯身形一顿:“?” 作者有话说: ---------------------- 星历4056年8月x日晴星期x 他不一样。 第23章 万章 伊桑站在窗前, 透过琉璃窗目送伊德里斯一步步迈过大门。访客离开,庄园再次恢复沉寂,唯有微风拂过庭院, 留下沙沙细响。 嘎吱。 庄园大门被管家推着重重合上,扣紧的门缝如巨兽闭合的门齿, 将庄园紧锁其中。 隔琉璃窗,伊桑出神凝望着金色雕花大门, 门上的竖栏在逐渐浓重的夜色中渐渐拉长, 灰色的影子延伸数倍, 化成无数根虫爪,向他涌来。 吧嗒。 庄园的灯自动打开。 暖黄的光逐次亮起, 伊桑半低着头,长睫微垂,眸中的不舍被尽数掩在光影中。 不知过了多久, 金色大门从外再次被推开,白发红眸的雌虫步履匆忙,越过正要说话的管家, 直奔门口。在踏进房内的瞬间,他红眸一凌,敏锐捕捉到几丝独特的气味。 第27章 伊瓦尔心下一紧, 大跨步往窗边迈去,待离雄虫更近后, 才暗自松了口气。 “雄主。”伊瓦尔从背后环住伊桑, 感受到雄虫手温偏低, 他随即脱下外套,将雄虫裹在怀中,贴着他的背, 轻声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伊桑依旧望着窗外,未回头,只是轻淡地回了声还好。 见到伊德里斯自然开心。 只是崽崽待的时间太短,还没说上两句就回去了。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伊瓦尔习惯了雄虫不咸不淡的态度,依旧热切地询问更多细节。伊桑依旧淡淡的,却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回应虽然都很简短,可两虫一问一答,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伊瓦尔问今天是否来了访客。 房间陷入了一片沉寂。 雄虫的沉默如同一刃尖刀,刺中了伊瓦尔最恐惧的角落。 如果没有闻错,房间里若有似无的气味,应该来自一只雌虫。 伊瓦尔有些后悔,他不该独自离开。这才出去半天,就有雌虫登堂入室,如果出去一整天…… 心中的猜测令伊瓦尔喉头发紧,他压下心底翻涌起的妒意,装得一副温婉贤良的模样,问:“雄主不想答,我就不问了。不过,如果雄主觉得庄园冷清想多点虫陪,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帮你挑选雌侍。您知道的,我最擅长挑选雌虫。” 同样的话,伊瓦尔说过无数遍,伊桑从未信过。伊瓦尔很疯,最疯的时候,差点杀了想做他雌侍的军雌。 可即使伊瓦尔在疯,也不该认不出气味的来源。 “伊瓦尔,你当真分辨不出气味来自谁吗?”伊桑偏过头,语气平静。 雄虫的反问如同闪电,劈得伊瓦尔却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贤良。他快速分析,访客肯定是他熟悉的虫。 可怎么会,这些年,雄虫被养在庄园,很少外出参加活动,认识的虫他都知根知底。 难道雄虫近期结识与他熟识的雌虫? 伊桑将所有熟悉的雌虫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一对比,依旧毫无头绪。 他有些懊恼,他该偷偷将监控装回去,可回忆起雄虫的警告,念头瞬间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怎么会认识您的客人。”伊瓦尔侧头吻在雄虫颈上,忍着忮忌,软着声音说,“雄主,您还没说,要不要纳雌侍?” “既然你这么贤惠,那明天去帮我申请匹配吧。”伊桑顺着说。 伊瓦尔瞬间僵住:“雄主,当真要申请匹配?” 伊桑点点头,笑着拍了拍伊瓦尔的手,甚至贴心嘱咐他别忘了,他等着新虫入住庄园,到时候正好请朋友热闹热闹。 “那雄主想要我帮您挑选怎么的雌侍?今天访客那样的?可您得告诉我访客是谁,有什么特征……”伊瓦尔红眸陡然竖起,声音却越发柔和,而圈在伊桑腰间的手则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里。 伊瓦尔将下巴抵在伊桑头顶,幽幽道:“您告诉我,我帮您把他带回来,好不好。” “您是想要活的,还是死的?”伊瓦尔笑得越发森冷扭曲,“要不还是活的吧,我亲自帮您调教怎么样?我最知道您喜欢什么了……” “伊瓦尔,松手!”腰部的痛意令伊桑十分不适,他扣住伊瓦尔的手腕往外扯,雌虫的力气很大,他完全无法撼动,“伊瓦尔,好痛……” 痛字一出口,伊瓦尔手臂应激般放松,伊桑趁机扯开禁锢在腰间的手臂,将身后的虫推搡开,火速靠向窗边。 伊瓦尔今晚情绪波动太大,十分不对劲。 雄虫离开后,伊瓦尔僵在原地,他维持着环抱的动作,慌乱地望向伊桑,想靠近,又被雄虫自然流露的防备钉在原地。 同样的眼神,很多年前也曾出现过。 “雄主……”伊瓦尔咣得跪在地板上,他微抬着头,语气惶恐,被水汽润着过的红眸愈加透亮,“我不是故意的……您知道的,我很久没有失控过了。您生气可以罚我,不要在把我赶出庄园。见不到您,我会疯的。” 伊桑揉着突突直跳、又酸又痛的侧腰,越过雌虫,坐到沙发上。没有得到回应,伊瓦尔脸色瞬间苍白,他不该托大,不该多问,也不该再提雌侍的事。 他把雄主惹生气了。 “雄主……”伊瓦尔嘴唇紧咬,很快唇边便溢出了殷红的血。 “伊瓦尔。”伊桑沉声叫道,“过来。” 雄虫的声音如同赦令,伊瓦尔快速回神转过身,膝行到沙发边,仰头望着伊桑,压下眼中的忐忑,乖乖跪在旁边:“雄主……” 伊桑面无表情斜倚在沙发扶手边,抬手用大拇指拭掉雌虫唇边碍眼的血,要收回手时,却陡然被抓住。 伊瓦尔无声望着雄虫,见身前虫没有面露嫌恶,才放松挺直的脊背,俯身细细将指腹上的血迹舔净,并顺势埋在那双他精心养护的手面上,狗似地蹭。 伊桑最喜欢他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会赢得谅解。 “松手。”伊桑收回手,扫了眼上面留下的水渍,懒懒地将手又伸了回去,撑着头吩咐道,“擦干净。” 伊瓦尔回了声是,说着就要起身去打水,伊桑一句别动,将他再次钉回原地。 没办法,他只好从桌面上抽出湿巾,将雄虫花枝般、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擦净。 末了,又熟练取出客桌抽屉里的手霜,细细在那双莹白的手上涂抹均匀。整个过程,伊瓦尔做的小心且细致,仿佛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伊桑垂眸注视着这一幕,神色渐缓。待双手都被清洁完毕,他就着姿势婆娑着伊瓦尔的侧脸,如同把玩着珍爱的藏品。 过了会儿他缓缓开口:“伊瓦尔,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需要雌侍。如果你还记不住,那我就如你所愿,把这座庄园填满雌虫。” “不要——”伊瓦尔捧着雄虫的手,急切地侧过脸贴上去,小动物似得蹭了几下,继而在伊桑手心落下密密的吻,“我不会再犯了。雄主,再饶我一次,好不好~” 伊桑定定盯着那殷红的唇,嗯了一声,这次倒没抽回手,却轻描淡写说了句腰痛。 伊瓦尔听出言外之意,立刻就着姿势,娴熟地给雄虫按腰。随着他的靠近,伊桑从雌虫颈边嗅到了淡淡信息素的味道。 一般情况下,除非雌虫自愿或匹配度极高的情况下,社交距离外虫基本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 除非…… 伊桑算了下日子,问:“伊瓦尔,你发情期要到了。” 正专注按摩的雌虫顿时停下,最近忙着跟雄保会周旋,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嗯。”伊瓦尔垂着头,长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阴影下他面色阴沉了几个度。好不容易让雄主原谅他,还以为能顺便做点别的,又被发情期搅合了! “雄主,那我今晚就搬到一楼客卧。”伊瓦尔想了想,乖柔地请求道,“我发情期这几天,雄主能不能不要出门。最近外面不安全,您独自出去我不放心。” 伊桑欣赏着雌君难得的乖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坐正,按着伊瓦尔的肩膀,俯身与他额头相贴,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恢复坐姿。 对着还未回神的雌虫左看右瞧了好一会儿,伊桑故意趁着伊瓦尔迷糊的档口勾着他下巴起身:“我很讨厌你下跪,再有下次,绝不轻饶,明白?” 伊瓦尔立在一旁,乖乖地点头,有点呆。 伊桑被逗乐了,撩拨似地点了下伊瓦尔的唇,打了个哈欠转身要离开,却被拽住。雌虫凝视着他,眼眸里藏着能将虫溺毙的情意。 “雄主……”伊瓦尔抿了下唇,巴巴望着雄虫。 伊瓦尔小狗似的模样取悦了伊桑,他笑着返回去,揽下雌虫的脖颈,咬上了垂涎已久的红唇。但他很克制,只是浅尝辄止,雌虫不满还想要,被他偏头躲开了。 馋嘴的猫可不能喂得太饱。 “雄主,这几天不要出门,可以吗?”吃到糖,伊瓦尔明白自己已经被谅解。于是环着雄虫的腰,得寸进尺。 “看你的表现。” “我饿了,去准备点吃的。”伊桑抽出身,顿了下,又不经意地说,“哦,今天伊德里斯回来了。” 伊德里斯?屋里的气味是他的? 伊桑不悦地垂眸。果然,每次碰上虫崽必定没有好事,这崽子天生是来克他的。 伊德里斯不知道他的突然到访险些酿出一场家庭战争。他回家时,塞缪尔正兴致勃勃按着虚拟键盘,在直播间库库发刀子。 只见直播间听取哀声一片,满屏的问号和虫屎,几乎吓得新进直播间的虫以为网卡了,纷纷退出重进,反复了好几次。 等所有新虫看完更新,毅然决然加入刀子大军。如此循环往复,刀子党越来越多,自然而然,星网热搜在现#雄虫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要被刀死了的词条,也顺便收割了一波新粉和仇恨值。 第28章 如果要问最近令网虫们又爱又恨的虫当属谁,所有虫会一致打出“霖安”几个字。 塞缪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将网虫们的心戳成了骰子。听到楼下有动静,他迅速打下几个字,飞奔至下楼,央求伊德里斯给他做小蛋糕去了。 网虫们望着,【饿了,明天更】几个字,纷纷咬牙切齿。 【主包!你又写到关键处停笔!】 【虫神啊!我今晚咋过啊啊啊!】 【安纳托尔阁下好温柔,不喜欢卢卡斯就说清楚,还给卢卡斯道歉!】 【呵!噱头!我到要看看最后这雄虫会不会自杀!】 * […… 再次听到菲尼克斯的名字,是在许多年后的宴会上。 宴会的主虫曾和菲尼克斯一同参加了第四军的出征。 回忆往事,他说,菲尼克斯是他的救命恩虫,也是他见过最英勇的军雌,哪里有他,哪里战局一定是结束最快的。 如果不是天妒英才,他必定是当年军衔升得最快的虫。 那虫还说,菲尼克斯死前曾委托他将一枚戒指和一本日记交到一只叫安托尔的虫手中,只是寻了那么多年,也没个音信。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听完这段话的反应,我一直在想,菲尼克斯怎么会已经死了呢? 雄父和雌父分明告诉我,他在战场上受伤,不愿见我,不愿被寻,去了别的星系生活。 可是,怎么可能呢? 我伪装成亚雌时,菲尼克斯都可以不在意我的性别,怎么会因为受伤抛下我。 我不信雄父的话,私下请虫调查。在得到相同的结果后,我崩溃了。 我疯虫般跑去菲尼克斯住的星系,远远的,我便见他与一位雄虫举止亲密。 菲尼克斯结婚了。 雄虫不是我。 那次暗访后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依旧不相信看到的一切,可现实令我不得不屈服。 我被迫履行了与卢卡斯的婚约,卢卡斯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 我无意探究他在想什么,雌君既然不是菲尼克斯,那是谁其实都无所谓。 反正我的想法,一直以来都不重要。 …… 我不愿相信菲尼克斯早在那次战争中已经死去的事实。 于是那日宴会后,我请虫联系上宴会的主虫,告诉他,我知道安托尔的下落,可以帮他转交信物。顺便,也问了菲尼克斯的墓地。 时隔一百多年,我再次见到了菲尼克斯。 可我已垂垂老矣,他却依旧年轻俊美。 …… 在菲尼克斯的墓前,我笑得如同濒死的鸟,绝望又癫狂。 多么可笑,我的雄父、雌父连同雌君,精心编织了一张大网,将我护在其中,骗了我半生。 可现在,我却无虫可去质问。 我的雄父,几年前就已去世。 我的雌父和雌君,也早已在帝国和联邦的战争中死于战场。 他们是联邦的英雄,家族的骄傲,所有虫提起他们都带着敬意,无虫知晓他们曾对我做过什么。 恨意在我胸中燃烧。 可我却悲哀的发现,我做不到怨恨他们。 雌父在战场上厮杀,护我幼年无恙。雌君用牺牲换我半生安稳。 我既受他们恩惠,又有什么立场怪他们欺我、骗我。 细细想来,其实最该怪的,是我自己。 如果我不去军校,就不会遇到上菲尼克斯。我如果不贪图温暖答应菲尼克斯的告白,他也不会为了赚军功搭上性命。 兜兜转转,我才是这场谎言和悲剧的源头。 所有虫中,我才最该死。 ……] [我是一只雄虫,今天我决定去死。] 【我艹!!!真自杀了!!】 满屏的字将几乎挤满了整个板面,最先看到结局的网虫们绷不住了。 他们真没想到,有虫真敢顶风作案! 看热闹的网虫们也绷不住了!本来他们以为直播名只是噱头,还想看主包笑话,没想到被故事吸引,最后被刀得体无完肤。 【不是!前面不还挺美满的!怎么后边这么虐!!主包疯了??】 【……牛】 【主播真是头铁,本虫服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但我又理不出哪里让我难受,只是觉得好无力。】 【被圈禁,被欺骗,被蒙蔽,还不能恨,不能怨。换成谁,谁都得疯。】 【笑死,安纳托尔有什么哀怨的,他的雌父和雌君可是用死护了他半生安稳。到头来还要被怨,这只雄虫简直是忘恩负义。】 评论区的腥风血雨塞缪尔一无所知。打完最后几个字,他盯着屏幕怅然若失。他用了几天时间去描画安纳托尔晚年安逸的生活,也给网虫们编造了一场美梦。 他曾想过,是否要将血淋淋的现实隔绝在幻梦之外,给雄虫一个世俗意义的美好结局。 至少让他的死美满、安详。 犹豫不决之下,他问了伊德里斯。 伊德里斯当时听完故事,极为认真地说,如果是我,我宁愿清醒着死去,也不愿沉溺于虚假的美满。 这句话戳中了塞缪尔的心,他不再纠结,照着既定的安排,敲下了安纳托尔的绝望、挣扎、控诉与自我毁灭。 安纳托尔不是一个完美角色。他不够清醒,也不够坚强,他看不透规则下的屠刀,也保护不了爱人。 他的一生被安排,被欺骗,被束缚,他可怜又可悲。 可当透过文字,看到安纳托尔平静又决然地自杀时,塞缪尔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仿佛走向死亡的是另一个自己。 压下心底的异样,塞缪尔扫过屏幕最后一行字,郑重敲下完结二字。随后,他将直播切到后台,起身推开窗,撑着窗沿,任由风拂过脸颊。 他有点想哥哥了。 不知道伊德里斯这会儿在干什么? 抬腕扫了眼时间,塞缪尔兴冲冲地换好衣服,在99锲而不舍地阻拦中离开了别墅。 虫族的城市很奇特,房屋高耸入云就罢了,道路竟然还能建到半空中。塞缪尔站在公交站台边,扫过空中纵横交错的道路,他重重叹了口气。 终于明白为什么哥哥不让他单独出门了。 谁能想到,他才刚出门十五分钟,就迷路了! 塞缪尔有些崩溃,只好打开地图软件,再次输入要去的饭店,滑动双指将地图放大,随后一点开左侧不同图层的交通路线图,艰难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左侧,第二条路口直行。” 塞缪尔抬眼:“……” 左手边是条笔直的马路,没有第二条路口。 在原地低头转圈研究了半天,塞缪尔发现,自己好像不仅迷路,还迷地图。 可位置、图层都对了,路怎么能不对啊!! 塞缪尔欲哭无泪。 万般无奈下,他点开了布兰的对话框。布兰听到雄虫一只虫出门还迷了路,冷汗直下,赶紧嘱咐雄虫站在原地共享定位,等他联系附近的朋友接他。 塞缪尔回了句好的,就那么百无聊赖地,仰头数了五分钟悬浮车。当他数到148时,身后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 “你就是塞缪尔?” 塞缪尔回头,只见一位长发紫眸的男人正朝他慢慢靠近。男人身穿剪裁精致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紫藤花胸针,气质沉稳优雅。 见到来虫,塞缪尔有些许愣神,那双紫眸跟伊德里斯如同双生:“是,您是……伊桑阁下?” 伊桑笑着颔首。 不怪塞缪尔迟疑,布兰说是有人来接,可却只描述了名字和特征,连照片都没给。他去要,对面跟见鬼了似的,连连说没有。 布兰避不可及的态度令塞缪尔心生好奇。他想,也许伊桑脾气很怪,人也不好相处。 如今见到人,又一路聊下来,塞缪尔改变了看法。伊桑很健谈,待人亲和又不失风趣,令人如沐春风。 塞缪尔难得对伊德里斯以外的人产生了些许好感。 “伊桑阁下,您去过,沃斯利餐厅吗?”塞缪尔犹豫再三,觉得直接开口很冒昧,但还是问了。 伊桑点头,他察觉出塞缪尔有话要问,便放慢脚步,耐心等他开口。 得到肯定回答,塞缪尔神色认真地问:“我听说,那里的菜,味道不错,但没去过。伊桑阁下,既然去过,能否推荐些,雌虫喜欢的,菜品?” “雌虫?”伊桑眼中浮现出些许八卦与好奇,“今天有约?” “不是,”塞缪尔不好意思摸摸鼻尖,“是想点餐,给同住的哥哥。又怕他,不喜欢,才向您取经。” 哥哥? 伊德里斯? 伊桑反应过来,仔细品了品,总觉得小雄虫和他家虫崽的关系不像几天前听到的那么简单。 不过,这小雄虫倒是贴心。 伊桑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他回忆了下,说道:“沃斯利餐厅的香煎雪鱼、博洛尼肉酱面、牛肉羹和玫瑰荔枝慕斯都很受雌虫喜欢,你可以试试。” 第29章 塞缪尔眼睛一亮,赶忙在心里默默记下,又诚恳地连连道谢。 就这么一问一答,一人一虫很快到了餐厅门口。此时正值正午,门口陆续有客人进出,大部分为雄虫。 不过每只雄虫身边都跟着两只以上的雌虫,像塞缪尔这样独自前来的雄虫屈指可数。 塞缪尔本想请伊桑吃顿饭以示感谢,伊桑往路边扫了一眼,摇头笑着拒绝了。 等塞缪尔进入餐厅,伊桑才转身走向餐厅旁一辆不起眼的悬浮车。开门,刚进入,驾驶位的雌虫立马贴了过去。 “雄主,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庄园怎么样?”发情期几天没见雄虫,伊瓦尔着实不想在外面花费时间,他只想跟雄虫呆在庄园。 “难得出来,”伊桑靠在雌虫肩上,拽着手边的领带将雌虫拉向自己,仰头啄了下雌虫唇角,“陪我转转,嗯?” 伊瓦尔深望着伊桑,无法拒绝——二次分化前雄虫曾最喜欢粘着自己陪他逛街。 只是世事无常,如今已物是虫非。 伊瓦尔:“……好。” 路边的悬浮车稳稳升空,一溜烟消失在天际。塞缪尔收回视线,忍着对嘈杂环境的不喜,抿了口饮料,悄悄环顾四周。 餐厅此时虫满为患,每一处座位都满满当当,雌虫居多。每只雌虫都环卫着雄虫,端茶倒水、布菜擦嘴,简直无微不至。 雄虫们习以为常,整顿饭下来只动了嘴,像是虫身得了半身不遂。 塞缪尔打了个寒战,虫族的雄虫可真……享受。他小时身边上上下下十几个仆人伺候,也没到这种地步。 一直这样,虫不会变成生活废吗? “您好,您的……餐食马上制作好,请问您方便提前腾让下位置吗?”亚雌服务员双手紧攥,局促地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颤。 询问声将塞缪尔的思绪拉回,他视线落在面前的亚雌服务员身上,几秒后越过服务员,偏移到侧后方的柜台。 柜台后,餐厅老板正陪着笑脸,似乎在连连道歉。而柜台前身材纤细的虫被护卫在其他虫中心,表情娇纵,似乎心情不佳。 塞缪尔收回视线,对当下的情况有了判断,他语气平和地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全部准备好。 “十……十五分钟左右。”亚雌服务员擦掉额上冒出的细汗,紧张地不停搓着手。 塞缪尔微微点头,语气温和,“那我再等等,不着急。” 得到回复,亚雌服务员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他稍微靠近,小声提醒道:“前台那位是雄虫,你身为亚雌,要不还是谦让一下,免得被……” 身旁有虫路过,服务员止住话头不再继续,塞缪尔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意,微笑说:“没事。” 考虑到服务员的处境,塞缪尔安抚道,“你直接按,原话回,如果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不用多解释。” 亚雌服务员感激又担忧地低声道了谢,他小心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台前雄虫的审视目光,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塞缪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对上那道目光,他神色坦然,只扫了一眼,便淡漠地收回视线,对周遭雌虫的警告毫不在意。 远处的雄虫在看清塞缪尔全貌的瞬间愣住,坐着的亚雌雪肤乌发,眸色疏淡,不躲不迎地望向他,又轻描淡写移开,似乎万物皆入不了他眼。 雄虫从未见过如此惊艳又独特的亚雌,他不自觉抬脚,对后面的惊呼叫喊置若罔闻。 数秒后,雄虫在塞缪尔对面落座,故作绅士地问:“请问这里有虫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拼个桌吗?” 塞缪尔喝了口饮料,缓缓道:“可能不太方便。” 雄虫:…… 亚雌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这只亚雌竟然敢拒绝雄虫?” “等着吧,雄保会知道了他肯定遭殃。” “稀奇啊,雄虫被拒了。” “诶?这是不是米格尔阁下?” 四周若有似无的窥探与议论令米格尔面上有些挂不住,被拒的尴尬和被议论的难堪令最初的惊艳转化为愤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米格尔气愤地环顾四周,仰头对跟随的雌侍吼道:“愣着干什么,今天我就要坐在这儿,还不快把这只亚雌给我拉走!” 雌侍们闻言有些犯难,亚雌先来,且也就在等十几分钟,其实并不至于把虫当众赶出去。可雄主的命令,他们却不得不服从。 从早上起,雄主又开始无缘无故的暴躁——每个月都会如此,这个月似乎早了一些。 如果无法将暴躁平息,雄主将不会给予信息素,他们就会像惹怒雄主的雌君一样,这几天只能在精神海暴动中,痛苦地渡过发情期。 几只雌侍对视一眼,其中一只雌虫走向前,他正要抬手去拉塞缪尔,却被无数精神丝缠绕。精神丝缓缓收紧,血液自雌侍手腕渗出,他愕然抬头:“你是s级雌虫?” 塞缪尔未回答雌侍,他转向米格尔,歪了歪头:“只是多等,几分钟,没必要动手,伤着虫,就不好了。” “多等几分钟?”米格尔毫不在意雌侍的伤,怒极反笑,“身为雌虫不礼让雄虫,还如此嚣张,你就该被雄保会送到惩戒所!” “是吗?”塞缪尔挑起眉,“那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米格尔被噎得说不出话,不怕雄保会的雌虫,他还是第一次见:“你……你……” 雄虫你了半天,没说全一句话。餐厅的虫看戏似的,纷纷掩着嘴边窃笑边小声议论。 就在米格尔尴尬愤怒到即将爆炸的档口,亚雌服务员拨开雌侍,提着一只餐盒,气喘吁吁地喊道:“先生,您的餐食打包好了。” 亚雌服务员身后,餐厅老板满脸堆笑,朝着米格尔连连告罪,并承诺赶紧给他安排座位,却热脸贴了冷屁股,没得到一点好脸色。 “谢谢。”塞缪尔冲亚雌服务员笑笑。 东西已经拿到,塞缪尔只想快点离开这人多又嘈杂的环境赶紧去军部。思及此处,他催动精神力,精神丝如线圈层层脱开雌侍手腕。 腾出手,塞缪尔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过餐盒,在即将碰到提手时,却突然被人从左侧方扯了一下肩膀,被递出的餐盒未落到实处,咣当坠地。 亚雌服务员被溅出的汤烫到,尖叫着跳开,离得最近的雌侍则快速将米格尔抱离,唯有塞缪尔一动未动。 地面上,被精心装点的餐盒如楼梯交错堆叠着,最上层的餐盖滚落到隔壁桌下,一层的牛排和甜点翻倒在地,二层的面和最下层的汤则你我不分,混成了杂烩。 塞缪尔呆呆盯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心情如同堆叠在一起的食物,混乱不堪。 只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接住餐盒。 差一点,他就可以将午餐顺利送给哥哥。 如今,一切都被毁了。 “呀!你怎么连东西都拿不稳啊,也太不小心了,都把餐厅地板弄脏了!” 幸灾乐祸的叫声从不远处传来,塞缪尔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米格尔靠在雌侍怀里,面露挑衅。 一瞬间,心底被压抑的焦躁与不适,连同东西被砸的怒意蜂拥而出。 塞缪尔望着米格尔,心想,都怪这只虫。 如果不是他拉扯自己,东西就不会被砸,哥哥也不会吃不到他挑选的午餐。 践踏别人的心意,却洋洋得意,虫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塞缪尔一错不错盯着米格尔,目光如冰刃,刺得米格尔毛骨悚然,不自觉瑟缩进雌侍怀里。 “你不该毁了,我的午餐。”塞缪尔眸光森然,压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说。 “明明你自己没拿稳,跟我有什么关系!”米格尔笃定面前的虫不敢把他怎么样,倒打一耙道,“你这只贱雌不让位就算了,竟然还敢诬陷雄虫,简直罪加一等!” 雄虫的话越说越难听,周围却无一虫制止。所有雄虫都一副看戏吃瓜,事不关己的模样,所有雌虫则都隐忍地避开视线。 唯有亚雌服务员小声辩驳,说好像米格尔阁下拉扯了这位先生,可话还没说完,却被刚刚站稳的雄虫甩了一巴掌,并踢倒在地。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塞缪尔离得远,等绕过狼藉的地面走过去,亚雌服务员已经跌到瓷片上。 他伸手扶起亚雌服务员,捏住他被划破的手,将虫按到旁边座位上就要找米格尔理论,却被一双略显粗糙地手拉住。 “先生,米格尔阁下是b级雄虫,您最好不要再跟他产生冲突,否则雄保会来了,您吃官司赔款不说,严重了还会被鞭挞。为了个位置,不值得。” “没事。”塞缪尔冲亚雌服务员安抚地笑笑,嘱咐他按好伤口,旋即转身走向米格尔。 “怎么?想通了要道歉?”米格尔见亚雌靠近,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歉也行,只是你毁了我的好心情。如果你肯跪着磕头认错,我倒可以考虑考虑,放你一马。” 第30章 “道歉?” 塞缪尔目光划过米格尔的脸、脖颈,一寸寸向下,最后落到那双细白的手腕上。 “是该道歉。”他勾起唇角,极柔极轻地说,“可不是我,是你。” 米格尔丝毫未察觉到危险,他高高仰起的头瞬间低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叫道:“你这只贱雌,竟然也敢让我道歉!” 让雄虫跟雌虫道歉,跟踩在雄虫脸上羞辱没什么区别。米格尔瞬间气红了脸,愤怒地朝塞缪尔扬起手,想故技重施。 塞缪尔不偏不躲,在手掌落下的前一刻,本能且精准地扣住靠近的手腕。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过于迅速地反应,直接将米格尔扯到亚雌服务员面前,按着他,说:“道歉!” “我不!”米格尔挣扎着要摆脱束缚,却被死死攥住。 雌侍们见此情形,纷纷冲向塞缪尔,但刚迈出一步,却被迸发而出的精神丝紧紧缠住甩到墙上。顿时,尖叫声、东西落地声此起彼伏,餐厅乱成了一锅粥。 餐厅老板在一旁被吓得抖成了骰子,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劝说塞缪尔放手,但作用不大。 一楼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二楼用餐虫的注意,更有甚者翘着二郎腿靠在栏杆边,磕着瓜子看起了热闹。 利安用完餐,七拐八拐正要绕过看热闹的虫下楼去军部,却被熟悉的声音钉在原地。他朝下俯视,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用熟悉的方式,教训着一只雄虫。 那只雄虫正被握住手腕破口大骂,“咔哒”,一声脆响,雄虫痛苦地哀嚎响彻餐厅。 “想好了吗?”塞缪尔捏着米格尔已经略微扭曲的手腕,幽幽开口,“道歉吗?” “不……道歉。”刚刚还洋洋得意的雄虫此时面如纸色,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却又意外固执。 “……还挺有骨气。”塞缪尔定定得盯着米格尔,黑色瞳孔中翻滚着怒意,声音却极其轻柔,他贴近米格尔耳边道:“既然不愿意说,那换种方式,怎么样?” 塞缪尔笑不及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一声惨叫在餐厅炸开。 顿时米格尔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腕部的痛意如蛛网迅速蔓延全身,疼得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而已经爬起的雌侍们见状想再次上前,却被精神丝织就的无形高墙阻隔在外。 周围看热闹的虫见事情闹大雄虫还受了伤,赶紧给警虫和雄保会拨打电话。此时,利安也快速赶到了一楼冲突发生处。 “利安!救,救我!”米格尔见到熟虫瞬间来了精神,他不敢乱动,半扭着身子,声嘶力竭地朝利安呼救,“这只贱虫疯了,他要弄断我的手!” 塞缪尔歪头望向利安,似笑非笑地问:“你要救他?”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动作,当日几乎窒息的记忆涌来,利安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疯狂摇头表明立场。 可他也不能任由米格尔被折断手腕,于是劝道:“米格尔是你有错在先,确实该向塞缪尔阁下道歉!” 阁下两字被利安咬得极重,但米格尔见熟虫竟然倒戈,话里话外还维护施暴者,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利安!你竟然帮这只贱雌说话!你不配当雄虫!你是雄虫的败类!叛徒!” “不帮你说话就是叛徒?”利安被气笑了,“你也太双标了。” “聒噪!”雄虫尖锐地咒骂刺得塞缪尔头痛欲裂,他不耐烦地加大力度,“咔嚓”,手腕折断声与餐厅开门声重合。 当布兰带着雄保会工作人员冲进餐厅时,米格尔的手已断,正在地上痛苦打滚,他的身旁站着一只面色不愉的虫。 “阁下!您没事吧!” 布兰认出塞缪尔,担心地冲向两虫,米格尔见终于有虫能为自己主持公道,赶紧颤巍巍地伸手,打定主意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伤自己的贱雌送进惩戒所。 可哪知道手伸了半天,也没虫搀扶。他侧头一看,只见雄保会的负责虫被允许进入精神丝后竟越过他走到加害者面前问道,“阁下,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 “嗯。”塞缪尔冷着脸,指了指太阳穴,“痛,感觉要爆炸了。” 布兰:! 布兰顿时紧张起来:“医虫呢!怎么还没到!” “让让!让让!”医虫背着医疗箱从门口风一般卷进餐厅。 利安见状,协助雄保会的工作虫赶紧把周边的客虫疏散,并协调一旁餐桌的雄虫,给塞缪尔腾出一个整洁区域坐下。 “阁下头痛,极有可能是精神力过度释放导致,精神力近期尽量不要再用,回去多休息。”医虫将检查器械卷起放进医疗箱,思量片刻,他慎重地说,“有时间最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确定塞缪尔问题不大,布兰悬着的心落地了一半,虫神知道进门的一瞬间看到塞缪尔,又见到地上一片狼藉他有多紧张。 还好虫没事,只是…… 布兰看向一旁的米格尔,在医虫给塞缪尔检查时,利安已经领着亚雌服务员向他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布兰敛起嘴角常噙着地笑,板着脸,语气严厉:“米格尔阁下,您不该蛮横的要求塞缪尔阁下给您让位,还故意扯掉餐盒,于情于理您都该向塞缪尔阁下道歉!” “阁下?他不是雌虫?!”米格尔终于反应过来。 布兰点头,没有提及塞缪尔的等级,但他的动作已经告诉米格尔,塞缪尔等级比他高。 这次米格尔倒没再倔,他滑稽地握着包扎好的手腕,很识时务地冲塞缪尔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不过被塞缪尔错开了。 “你摔我一盒东西,我断你一只手,这事扯平了。”塞缪尔指着正包扎伤口的亚雌服务员说,“你该道歉的是他。” “你竟然让我跟亚雌道歉?”米格尔再次叫道。 又是这句话。 总是这句话。 仿佛只要是雄虫,就算犯错也可以被原谅。而雌虫和亚雌,即使没犯错也活该下跪道歉。 “亚雌怎么了,犯错道歉,天经地义,难道还要分,雄虫还是亚雌吗?” 塞缪尔的话如同惊雷,震得在场所有虫目瞪口呆。亚雌服务员更是一脸惊愕,他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我摔倒是自己没站稳,跟米格尔阁下没有关系,阁下不用道歉。” “塞缪尔阁下,谢谢您,但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亚雌服务员脸色苍白,眼中带着哀求。 如果今天米格尔真的向他道歉,明天他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他这样无权无势的亚雌,想活着很难,死却很简单。 塞缪尔看出了亚雌服务员的担忧,自嘲地扯出一抹笑。 他忘了,这不是老家,没有德先生和赛先生,也没有新兴的平等自由,只有阶级、地位和权力对底层者的无情压迫。 这一点,两个世界并无区别。 而虫族更甚。 “哦,好。”塞缪尔不再多说什么,他掸了掸衣服,缓缓仰头,注视了米格尔几秒,语气平静地说,“你,过来,向我下跪、磕头、道歉。” “你不是说我们扯平了?!”米格尔不情愿地喊道。 “我反悔了,”塞缪尔瘪着嘴转向布兰,颇为委屈地问,“不行吗?” 布兰:“……” “当然可以。” 布兰还未出口,一道清洌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雌虫面容阴沉,快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当触及坐着的雄虫时,明显松了口气:“阁下,您怎么样,还好吗?” “不好。”塞缪尔起身,噔噔几步扑到雌虫怀里,眼泪夺眶而出,“我给你,买的午餐,被砸了,还被雄虫欺负。” “哥哥,帝都星的虫,是不是,不欢迎我。 周围的虫:…… 好演技。 要是没看到你以一抵五的英姿,我们就信了。 -----------------------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觉得哪个封面好看![让我康康] 星历4056年8月x日晴星期x 一下看不到又受伤了。 第24章 心动 伊德里斯冷着脸, 半跪在床尾前,左手握住踩在膝盖上的脚腕,右手捏着棉签, 往塞缪尔小腿上涂药。 药膏沾染的地方一片猩红,豌豆大的水泡连绵排布, 有些被衣物磨破,干瘪着半帖在好似红色果肉的烫伤处, 对比不远处雪似的皮肤, 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哥哥, ”塞缪尔有些忐忑,“你生气了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伊德里斯上药的动作, 缓了一瞬,他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稳着声音道:“没有。” “……哦。”塞缪尔悻悻地点点头。 房间一时之间沉寂下来, 只余下药膏接触伤口时,塞缪尔发颤地呼吸声。 每次察觉到上方呼吸加重,伊德里斯不由自主的便会放轻动作。一场药涂下来, 他的衣服已隐隐透出湿意。 “阁下今晚睡觉当心些,不要碰到伤口。”轻手轻脚将雄虫的腿放下,又逐一收拾完地毯上的药品, 伊德里斯嘱咐道,“我给您预约了明天的检查, 需要禁食, 阁下明早切记不要喝水。” 第31章 想了想, 他又道:“睡觉时也尽量平躺,如果不舒服就及时叫我。这几天用餐,先以清淡为主, 有想吃的让99记录下来,等回来我给您准备。” 伊德里斯的态度十分公事公办,完全不似早上的嘘寒问暖。 塞缪尔察觉到不对,又见伊德里斯要走,急忙伸手拉住眼前的衣角,解释道:“哥哥,我今天不是,故意出门不告诉你的。” “我就是想,给你惊喜。本来我不想,跟米格尔,发生冲突。是他过分,故意弄掉,我给你,准备的午餐。” “那些午餐,我选了好久。哥哥没看到,就全被撒了,我才生气。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发脾气,哥哥不要讨厌我。” 塞缪尔话说得语无伦次,心底也发慌得很。餐厅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可总归是个麻烦。虽说在餐厅伊德里斯向着他,但那也许只是场面话。 雌虫究竟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不管如何,绝不能让他误会自己。 慌乱地声音从身后传来,伊德里斯停下,回过头就见雄虫眼圈通红。 在餐厅受欺负雄虫没哭,被烫伤也没哭,却在提及那份他无缘享用的午餐时,哭得委屈又隐忍。 雄虫在意他,伊德里斯感觉到了。 他想,雄虫接连受刺激,不能再火上浇油。 沉默了片刻,伊德里斯缓缓转身,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揉了揉雄虫柔软的黑发,温声道:“不是阁下的错,您不用道歉。” “真的?”塞缪尔将信将疑的再次确定。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安慰道:“等阁下伤好了,再补上这顿饭怎么样?我随叫随到。” “真的!” 伊德里斯笑着点头。 得到承诺,塞缪尔眯着亮亮的黑眸,猫似的蹭了蹭伊德里斯的手,模样乖得叫人手痒。 感受着手下柔软的发丝,伊德里斯指尖动了动,忍住了。 “哥哥,”塞缪尔拉着雌虫另一只手晃了晃,央求道,“明天不去,检查可以吗?讨厌医院。” 伊德里斯摇了摇头,认为有了头痛的苗头,还是检查下为好。 他态度坚决,塞缪尔没法,只好摊牌。 “我头不痛,中午是装的。”塞缪尔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伊德里斯无法反驳,但拒绝接受。 最后,他输了。 塞缪尔成功赖掉了检查,布兰得知后絮絮叨叨了大半天,说不通雄虫,就去炮轰伊德里斯,被正安慰塞缪尔的伊桑知道后,狠狠卷了一顿。 伊德里斯的星环终于清净了,可塞缪尔没那么好运了。 一晚上没登星环,等第二天再打开时,他才发现后台直播没退,直播间弹幕炸了,星网也跟着炸了。 大批网虫带着词条,言之凿凿地说有雄虫为雌虫自杀,连只喜欢逛街玩游戏很少上网的雄虫们都惊动了。 雄虫们以为发生了什么狗血大瓜,纷纷前来凑热闹,想看看哪家雄虫那么脑残恋爱脑。 等扒完词条,了解完事情来龙去脉,发现只是小说角色时,纷纷咬牙切齿,无语望天。 本着来都来了的吃瓜心态,不少雄虫怀着好奇心点进直播间。 等看完全文章,雄虫们闭麦了,沉默了,想到差不多的处境,甚至有点自闭了。 于是,当晚大批雌君雌侍们发现,雄主们阴沉着脸,游戏不玩了,首饰不买了,对着某个眼熟直播间一连几个6480丢出去,学会直播打赏了。 雄虫的加入,直接将直播间砸上了热度榜首位。有些雄虫甚至在星网上大肆宣传,至此,塞缪尔第一篇文彻底爆了。 超管盯着一骑绝尘的热度,激动到无法自已,袋鼠似的一猛子窜起来,惊坏了半屋同事。 再被亲切问候后,超管得意洋洋翘着不存在的尾巴尖敲响了负责人的门。 该说不说,他的好日子来了。 等超管从屋里出来,手中多了一叠文件,塞缪尔收到文件时正跟ys聊天。 对于这位“真爱”粉,塞缪尔观感还不错,若非对面虫每次都砸大把礼物,他的直播间也不会有这么多流量。 不过对面虫太过敏锐,一般情况下除了礼貌回话,塞缪尔不会回太多内容。 不过对方倒也不在意,没回复,就把他当树洞,有一搭没一搭的发读后感,主打一个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偶尔看到有趣的内容,塞缪尔会简短会几句,一来一回聊下来,一人一虫渐渐熟络起来。 从对方口中,塞缪尔也侧面了解了许多不清楚的虫族信息。 比如:雄虫们并不总是暴躁。 再比如:雄虫也并非生来就讨厌雌虫。 对面虫似乎很了解雄虫。 也许,他就是一只雄虫也说不定,塞缪尔想。 聊天界面,ys又发来了消息。 【ys:我觉得安纳托尔自杀不单纯是网虫们说的殉情,更多应该是无力和内疚。菲尼克斯为他渴求的自由付出了一切,他却在被蒙蔽后选择了妥协。】 【ys:当现实的残酷戳破了粉饰的幸福,他无法面对只能选择自杀逃避。】 【霖安:y先生厉害,又猜对了。其实在找到菲尼克斯时,安纳托尔并非对菲尼克斯的异样毫无察觉,可他却选择忽视。y先生,你不觉得安纳托尔的逃避很懦弱吗?】 【ys:懦弱?不,逃避是大多数雄虫的选择,而他很勇敢,选择了另一条路。我很喜欢这个结局。】 逃避是大多数雄虫的选择?帝都的雄虫在逃避什么吗? 塞缪尔默默记下这句话,与ys又聊了几句,才退出聊天框。 超管发来的是关于故事出版的文件,娱乐公司那边想趁热打铁销售实体书。塞缪尔瞄了几眼文档,理解未果,果断关闭界面。 又是一堆专业名词,叽叽咕咕说什么呢?本着不了解不做决定的宗旨,塞缪尔推开凳子,冲向楼下。 看合同这事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为好。反正欠哥哥也不止一个虫情了,多欠点反倒觉得更踏实点。 合同确认无误,塞缪尔麻利签字顺势给超管告了几天假。 伊德里斯看合同时特意提醒他,第一篇文完结后星网上因为雄虫自杀吵的厉害,他的账号频道被黑客虫攻击,更有极端虫要扒他的住址。尽管他已经做好应急处理,但这个节点上,还是能避则避。 塞缪尔捏着星环研究了半天,想不明白什么虫能钻进里边攻击他的直播还调查他,但伊德里斯的话肯定错不了。 于是在网虫们互相对战互骂虫屎时,塞缪尔悄无声息消失了好几天。 等再上线,塞缪尔腿上的烫伤已经差不多褪去了结痂,只是烫痕依旧显眼。 为此伊德里斯去医院配了好几种去疤药,但都不太见效,他想继续去配,被塞缪尔拦住了。 几片烫痕塞缪尔并不太介意,但那片红颜料似的皮肤,以及周边流星状的溅痕落到伊德里斯眼中,却极其碍眼。 没有雄虫不爱美,美玉有瑕,叫虫实在可惜。伊德里斯没有听雄虫的劝慰,据理力争,塞缪尔妥协了,心底却止不住泛着欢乐的泡泡。 泡泡升腾、炸开,泛着枫糖的甜。 哥哥在关心他。 塞缪尔的目光从桌角的药膏上掠过,突然想到那日伊德里斯拧起的眉峰,心情颇好地按下确定键。 登录的瞬间,直播间出现了几秒的卡顿,紧接着蹦出的啊占据了屏幕,间或还有一些攻击言论夹杂其中。 【写得什么虫屎文,不会写就赶紧滚回虫蛋去,竟然敢污蔑雄虫阁下。】 【牛了啊!这年头竟然还有虫敢造谣雄虫,佩服佩服。】 【诱导雄虫自杀,主包不赶紧去自首,竟然还敢开直播,不要虫脸!】 类似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不同账号有些话还出现了重复的情况。 直播间的正常读者虫看到这一幕,分分发言把评论刷了上去,但对方人多,一会儿评论区又开始乌烟瘴气。 塞缪尔盯着屏幕,面色渐渐凝重,他没接触过水军,不清楚星网上有些虫会专门接类似骂人的活赚钱,但从只言片语中也察出了不对。 正在这档口,星环接到了一条私信。 【n·yd:主播给个房管,帮你禁言评论区的闹事虫。】 【霖安:怎么设房管?】 n·yd收到消息,火速发来设置步骤,塞缪尔把房管搞定,发了句谢谢,但对方已没了虫影。 他往评论区一瞧,刚刚的闹事虫已经被清出去了。 【n·yd:处理好了。不过还是建议您设置几个熟虫房管,这样您更文时评论区有突发事件也方便及时处理。】 【霖安:这会儿认识的虫还没上线,您方便暂代一下管理吗?】 【霖安:如果记得麻烦的话也没关系,等会儿熟虫上线再设也行。】 塞缪尔问得小心,十分怕冒犯了这位第一篇文后期给他砸了许多礼物的读者虫。 第32章 说起来这只虫真的十分奇怪。所有给他砸过大礼物的虫,或多或少都会私信他。 比如ys,每次砸完礼物都得发点读后感或剧情预测。但这位一不发评论,二不发私信,每次都只库库砸礼物,砸得塞缪尔十分心虚。 塞缪尔曾发过消息,暗示对方不要太破费,对方一句我喜欢堵的他哑口无言。 这会儿ys不在线,眼熟且能帮忙的也只有n·yd了。 【n·yd:不麻烦,不用暂代,我有时间。】 塞缪尔盯着屏幕,“还挺热心。” 【霖安:谢谢!那以后麻烦啦!】 n·yd高冷的回了个嗯就不在说话,塞缪尔切回直播间,清退水军后,评论区清爽多了。 【主包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雄保会送去惩戒所又辗转进虫狱终生监禁了呢!】 【今天要写新的故事吗?上篇文很不错,主播加油。】 【期待新故事!】 【主包,我听说安纳托尔阁下有原型,他真的自杀了吗?】 【霖安:主包,我听说……自杀了吗?回复:没有,小说为虚构。】 回复完消息,塞缪尔关闭评论区和弹幕,活动了下手指,带着点紧张,在题头戳下新文文名。 [惊!身为雄虫喜欢上雄虫怎么办!] 【????】 【虫屎!!!】 【主播!你在说什么?!】 【主包!雄虫自杀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是吗?!!】 【哈哈哈!雄虫喜欢上雄虫!够炸裂!已经能想象到雄保会会长在线吸氧了哈哈哈!】 【……还是不要了吧主包……我还没有雄主呢,我不要我的雄主和别虫的雄主内部消化呜呜呜……】 【主播!你太过分了!竟然让雌虫跟雄虫抢雄虫!!!阁下们那么纤细!漂亮!哪只五大三粗的雌虫能抢的过啊!】 【……阁下们那么暴躁,在一起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不是,楼上你怎么还思考起可行性了!叛徒!】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大晴星期x 好软。 第25章 直播 [我瘫坐在衣柜里, 透过柜门的缝隙,看到那只半虫化的军雌跨坐在床上,用锋利的虫爪按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无力挣扎, 他惨白着脸,转向柜子, 眼神涣散,竭力冲我摇头。 我接到暗示, 不敢动, 只能捂着嘴将抽噎压回喉头。 这场接待几乎持续了整个晚上。 直到拂晓时, 那只军雌终于餍足的起身,充足的信息素, 使他站到床边时,已褪去虫化模样。 军雌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抽身便离开。他在床边驻足了半晌,俯身在菲利克斯完好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而后优雅地穿上衣服,恋恋不舍地理着衣帽离开。 等脚步声远离又默数五百个数,我才从衣柜钻出, 慌不择路扑到床边。 菲利克斯,我的菲利克斯仰躺在床上,零散的衣物堪堪遮住他的身体, 未被掩盖的地方则被猩红的血和翻卷的皮肉占据。 那张被所有雌虫爱极了的脸和莹润的身体,被军雌啃咬的坑坑洼洼, 如同被鸟啄过, 落到枯叶堆里即将腐烂的果子。 菲利克斯望着床顶, 呆滞而安静。我轻晃他,却未得到半分回应。 泪水不受控制地模糊了我的双眼,我颤抖着伸出手, 擦去雌虫的吻,抚摸菲利克斯的脸颊,一遍遍低声叫着他的名字。 每叫一声,眼泪便多涌出几股,泪水滴到菲利克斯身上,刺激的他阵阵发颤。 我慌乱地要去擦,却被拉住,菲利克斯忍痛抬手盖上我的眼,用破碎而微弱的声音说,卢恩西,别看,脏。 我顿时哭得泣不成声,摸索到毯子将他裹好,摇着头,反复说,不脏。 菲利克斯枕在我怀里,努力给了我一个带着痛地、安抚地笑。 我的心,顿时像被裁开后又用针缝起的破布,千疮百孔,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我避开伤口,埋在菲利克斯身上,哭着央求他不要离开。菲利克斯握着我的手,无力地攥了攥。 他说,好。 我信了。] 【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这本比上本更炸裂!】 【主播疯了是不是,同性相恋,真够恶心虫的!!】 【我们军雌可不敢这么对阁下!别造谣!阁下要是讨厌我们了主包负全责!(大哭)】 【活久见,竟然在小说里看到雌虫欺辱伤害雄虫!放现实里这只军雌得死八百遍了吧!】 […… 菲利克斯这次受伤恢复的极慢,直到10月,他依旧精神萎靡,时不时就陷入沉睡。 医虫说,精神海出问题的雄虫身体恢复机能远比平常要弱,虚弱是常态,除了小心修养,别无他法。 说这话时医虫面色平静,他在这里行医多年,见惯了雄虫生病、发疯乃至死亡。 在这座如囚笼的星球,雄虫的寿命远比既定的要短的多。他们就像温室里被精心将养的花,或灿烂、或恬静、或娇纵。但不管怎样美,最终都会被军雌采撷、享用、摧残,在短暂的绚烂后归于沉寂。 菲利克斯是这样,未来我也会这样。 我并不为自己感到悲伤,我只是舍不得菲利克斯。所以我想活着,想陪他。 为了能照顾菲利克斯,我故意过度释放精神力,导致精神海异动。唯有这样我才能短暂避开每月必须完成的接待任务,顺理成章的告假休息。 许是菲利克斯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他并未发现我的异样。我努力在他醒时藏起恐慌和忧虑,一如既往黏在他身边,摸索着去照顾他。 只是我除了游戏享乐,并无所长,在丢了许多次甜点残次品后,终于勉强成功了一次。味道当然比不上菲利克斯做的,但菲利克斯却说很喜欢。 也是那天,菲利克斯精神比往常好了许多,破天荒提出要我陪他。 我开心坏了,像条没断奶的猫,一个劲往菲利克斯怀里蹭,结果被狠狠拍了一顿。] 【唔……还挺温馨?】 【什么?!阁下寿命短?还被关在星球里?!虚构也不能这样离谱吧!阁下们很自由的好不好!】 [那天晚上,我如愿留在了菲利克斯房内。菲利克斯大抵有洁癖,除了唇,他不允许我碰其他地方。 他说,唇属于我。 可其他地方就不属于我了? 我问菲利克斯为什么不可以吻他的身体,他避而不答。反而故意将我推倒,噙着笑诱我带着火气去吻他。 我从抵不住诱惑,菲利克斯是魅人的妖,我如雌虫般被他俘获,甘心沉沦,败在他魅力之下。 我将问题抛于脑后,沉迷于与菲尼克斯相处的快乐。 我想,只要菲利克斯活着,其他我不在乎。 虫生短暂,开心最重要。 …… 又过了两月,菲利克斯身体逐渐变好,只是依旧比不上从前,受了凉风就容易发热。 每次发热都伴随着精神异动,令菲利克斯极其不适,这时他总会让我陪着。 也唯有这时,我才能更真切的从菲利克斯身上,感受出他对我有多喜欢。 我沉溺于与菲利克斯相处的每分每秒,没有注意到,他越发倦怠的神色和频繁的求吻。 他似乎要我记住什么,又怕我忘记什么。] 【阁下和阁下这样那样?!啊啊!主包你够了!够了!】 【嘶~不行看得有点快,让我再品品。】 【还能这样?(思考ing)唔……找机会试试。】 【试什么?怎么试?!快把文捂上!不许给阁下们看!!】 [十二月,k48星球进入寒冬。 那天,冷风呼啸而过,飘了一上午雪,整间房子连同周遭的花草都被撒上了一层厚糖霜。 我和菲利克斯依偎在炉火旁看书——大部分时间是他读给我听。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这些文皱皱的东西,但这并非我本意。如果有虫告诉我学习的好处,我肯定会摆正态度,毕竟我并不笨。 只是,没虫告诉我那些。每次我发脾气把书丢开或是闹着不去学校,侍虫总是有意无意纵着我。 侍虫源源不断的为我提供各种游戏,我沉醉于此,最后直接提出了退学,管理虫欣然同意。 就这样,我如同其他千万只雄虫一样,离开了学校,成了一只空美貌和等级的文盲虫。 可那时我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对,甚至觉得有虫伺候,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很惬意。 只是我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暗中标好了价格。我得到的,要在将来一一偿还。] 【确实,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这些侍虫绝对是故意纵容雄虫不思进取,好拿捏雄虫。】 […… 在第二次分化结束,我成年且等级稳定在s时。管理虫告诉我,我该去工作了——去接待军雌,去用身体去取悦他们。 第33章 我震惊的无以复加,以为管理虫在开玩笑,便惯常撒娇,以为能和幼时一样轻易拒绝。 但这次管理虫板着脸,始终不松口,由于我的抗拒,我被关了禁闭。 那是一间狭窄封闭的房间,里边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线。我置身于黑暗中,恐惧到发抖。 管理虫知道我害怕什么,他用我最怕的东西惩罚我,逼我屈服。 我这个虫虽然顽劣、娇纵还胸无点墨,但我倔强非常。除非我愿意,否则宁死不屈。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会被关到死时,房门打开了。我抬手遮去刺眼的光,从手指缝中看到菲利克斯站在管理虫旁,他面色有些苍白,紧张的扑向我。 那时我和菲利克斯关系并不好。从小到大,所有虫总拿我跟菲利克斯比较。只是每次侍虫说起我总是咬牙切齿,提到菲利克斯却连加称赞。 我永远是菲利克斯的陪衬,他有多优秀,我就有多不堪。 所以,从小到大我都讨厌菲利克斯。我讨厌他和我一样的等级、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一切。 为此我呛过菲利克斯无数次,次次阴阳怪气,横眉冷对。可菲利克斯却总笑眯眯瞧着我,一点也不恼。 这次也一样,我以为菲利克斯特意来看我笑话,便恶狠狠地推开他,无视他的担忧,独自回了房间。] 【不是,两位阁下关系竟然那么差?!那后来怎么搞……在一起了?】 【宿敌?嘶~】 [从那之后,我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可身体的异样并未阻止该有的工作安排,我依旧要去接待军雌。 管加虫告诉我,不工作,我便会失去目前拥有的房子、侍从、安逸富足的生活。 在这座专为雄虫而造的星球,失去这些,无异于死路一条。 我听懂了管理虫的话,却依旧抱着幻想,拒绝工作。于是作为惩罚,我被看管起来,失去了食物供给。 管理虫每日会过来问我是否愿意工作,我摇头,他便离开。 我看清了幼年被宠爱的本质,也明白等管理虫耐心耗尽,必定有无数手段将我送到雌虫床上。 我有些绝望。 …… 在我因为饥饿而日渐消瘦时,菲利克斯出现了,并带来了食物。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有些吃力地将我扶起,我无力反抗,却闭眼不看他。 我依旧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我。 我拒绝用餐,挣扎着将食物推掉,碗碟碎了一地,菲利克斯没有生气。 他抱着我,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拂过我枯瘦的脸颊。那时我肯定丑爆了,可菲利克斯却那么温和的、留恋的,含着泪望着我。 他俯身在我额头留下一个吻,眼泪从他眼眶坠下,落到我唇角。炽热的温度、苦涩的味道,令我心颤。 当我听到菲利克斯用嘶哑的、发颤的声音求我活着时,曾经的成见化为柔软的丝线,将我的心缠绕。 我想,菲利克斯应该不讨厌我。而他的关心,令我难得的心安。 从那之后,菲利克斯每日都会过来看我,很奇怪,管理虫没有阻止他。我想,必定是他们喜欢菲利克斯的缘故。 这种认知令我烦躁,我的脾气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暴躁时甚至对菲利克斯极尽讽刺。 菲利克斯永远笑着包容我所有的坏脾气,似乎在他这里,我永远有娇纵任性的权利。 我在菲利克斯怀中重新长出了血肉。我望着镜中与他迥然不同,却极为相称的容貌,靠着身后的肩,十分满意。 当我完全恢复后,接待工作再次随之而来,不过管理虫这次没有强制我必须付出信息素。他说,我只需要高级军雌,并完成每月20次的精神梳理即可。 不用用身体换取物资令我安心不少。就这样,我开始接待军雌,并时刻与他们保持距离。] 【说实话,菲利特斯阁下是真温柔。】 【你们不觉得这个故事里的阁下很惨吗?出卖身体换取安逸的生活,想想就很绝望。】 【其实现实也没差。】 【楼上你什么意思!现实里阁下们哪个不是想去那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谁敢强迫限制阁下们?】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雄虫除了匹配,还有能有其他选择吗?哦,倒是有,不过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楼上是阁下?!阁下也看文?】 【不是,别吵了!再吵直播间要被封了!我只想知道卢恩西阁下为什么要跟军雌保持距离!】 【楼上你真迟钝!当然是卢恩西阁下喜欢上菲利特斯阁下了啊!】 【那可不!占有欲极强!】 【该说不说!就菲利特斯阁下这撩虫手段,哪只虫能抵挡得了!】 【为什么你们都看这么快,只有我被困在前几段欲罢不能吗?】 【这么长时间你确定你在看文而不是在干别的!鄙视!】 点完最后一个字符,塞缪尔如释重负地后仰伸了个懒腰,眨眼缓和下疲劳,他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网虫们吵起来了。 第二篇文,塞缪尔故意将雄虫的处境极端化,创造一个可能存在的未来。 至于这个未来会不会实现,雌虫们是不是已经在企图实现的路上,塞缪尔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悄悄混迹在直播间的雄虫能不能读懂那个未来。 视线划过某些虫的评论,塞缪尔眯着眼,心情极好地勾起嘴角。 既然如此,那后面就再来点猛料好了,小说嘛,就是要炸裂才好玩啊。 嘻嘻。 ----------------------- 作者有话说:本来很焦虑数据,但看到饱饱们留言又很开心,算了,随它去吧![好运莲莲] ps:改文改到崩溃,删了很多,原版放不出来[爆哭]。 * 星历4056年8月x日雨星期x 帝都星制药企业都在干什么?去疤药膏都做不好! 第26章 捂嘴 梳理完下次要更的内容, 塞缪尔收回发刀的手,切回直播间,他没忘了今天还有件大事要宣布。 于是, 在直播间上蹿下跳打得不可开交的网虫们惊讶的发现,原本正文的下方再次出现了字符。 【啥玩意, 什么书?】 【霖安:……8.20号,《当一只雄虫决定去死》实体书即将上线。】 【啥??实体书出了?天啦!终于不用在扒拉那几张模糊地破图片了!!】 【还好我已经看完了!哈哈哈!不爱看实体书……等等?!什么东西?】 【番外?!】 【霖安:实体书除修订版正文外, 另增加he番外。预定前五万另赠军校相处日常、安纳托尔家族徽章……前5000加赠作者亲绘插画、安纳托尔人物画, 前1000预定另加赠发情期日常。】 【霖安:预购链接如下, 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啥?!发情期日常?这是我们能看的?!!链接呢!】 【不是, 才15万册?主包开玩笑的吗?】 【我去!一个个说着不买实体书,这会儿抢什么抢!你们不要虫脸!】 【艹!我的发情期日常!!啊啊!谁t雌的占我网线!】 一时间评论区出奇的和谐和暴躁。 塞缪尔按照超管要求,把公司编辑好的文字一条条发完, 不理会鸡飞狗跳的直播间,切到后台。 果不其然,ys在戳他。除此之外, n·yd竟也发了信息。 掠过一溜不停闪烁的红点,塞缪尔点开n·yd的私信。 【n·yd:刚刚去查了雄保会出台的文件,没有雄虫和雄虫不能在一起的规定。但开头的内容却涉及伤害雄虫, 有些越线。雄保会那群疯子估计会扒您的住址,保险起见我帮您把账号设了层特殊防护, 您放心写。】 【霖安:谢谢n先生!不过雄保会有那么闲吗?还天天盯着网上这些内容?】 【n·yd:不用盯, 他们有信息筛选系统, 一但网上出现雄虫有关言论会自动分析溯源。】 【霖安:……那他们,挺尽职的。】 【n·yd:……】 又道了谢,塞缪尔点开ys的信息, 入眼便是几排省略号,中间间隔了二十多分钟又是几排问号,划到最后才看到几句正经文字。 塞缪尔难得被逗笑了,虫族这么雷断袖吗?才写了个开头,网虫们就破防了,怎么比老家几千年前的老祖宗还封建。 【ys:把雄虫和雌虫境遇调换,写雄虫被迫被虐,还写雄雄恋,你故意的。我看出来了,你想气死雄保会那批雌虫。】 【霖安:我不是!我没有!y先生不能污蔑我!】 【ys:……不信。】 【霖安:爆哭!】 【ys:哭什么,夸你呢。不过,你要小心点,别被雄保会抓到,不然有你受的。如果有需要,可以过来找我。】 【霖安:好哦。谢谢y先生!】 ys又嘱咐了两句,顺带表达了对新小说的高度赞赏和期待才离开。塞缪尔切回直播间,将三日一更的消息发完,不管网虫们的鬼哭狼嚎,麻溜关直播下线。 第34章 这时已临近夕阳西下,平铺的火烧云如同火山喷发后的岩浆,在天边缓慢流开。 阳光不温不热散在窗边,望着窗台的碎光,塞缪尔突兀的想起幼时哥哥踏着霞光,从学校接他回家的情形。 【霂:哥哥,你今天几点下班?我能去军部接你吗?】 等了十分钟,依旧没虫回复,塞缪尔便来到衣柜前挑挑拣拣,选了套不扎眼又精致的套装,往身上一套出了门。 伊德里斯看到消息时刚开完会。最近帝国边境并不安定,星兽频频攻击周边星球,导致大量军雌受伤。 还有些军雌因常年驻守边境,久未接受精神梳理,出现了严重的精神暴动。而精神暴动的军雌中,有几位s级以上的军雌已经出现了初级虫化。 虫化军雌,一般唯有a级及以上的雄虫才能安抚,而一旦安抚失败,雄虫也有被攻击丧命的风险。 因此,军雌一旦虫化,除非有高级雄虫愿意主动安抚这等奇迹发生,否则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军雌,立了军功后不惜成为雌侍,也要登记申请约会、并痴迷雄虫的原因。 伊德里斯见过很多未匹配的高等军雌虫化后死亡,他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的战友会先一步走上这条路。 皱着眉心,伊德里斯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打开星环,便看到特别关注里有未读信息。 雄虫竟然要来接他回家?! 伊德里斯有些不敢置信,雄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种事别说是普通雄雌关系,就算是雄主对雌君、雄父对虫崽都很少做? 怎么他认识的这只这么特立独行。 盯着塞缪尔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伊德里斯才回过神。紧接着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在伊德里斯脑中诞生,可随即他又将心思压下,垂眸安静打字。 【伊德里斯:抱歉阁下,刚刚在开会,星环关了静音。】 伊德里斯正要回复今天有事情处理,回去不会太早,拒绝接送,却见对话框又跳出了新消息。 【霂:不用抱歉,我知道哥哥很忙。】 【霂:哥哥,你还有多久下班呀?】 【伊德里斯:今天可能会晚些,阁下如果无聊了可以在别墅周边逛逛,我处理完工作马上回去。】 【霂:好,那哥哥慢慢处理,不着急。】 见雄虫没有执意要来,伊德里斯松了口气,却又有升起几分失落。 萌发的情绪太过复杂,剪不断,也理不清,伊德里斯便懒得去探究,索性将其揉做一团丢到角落里,专注眼前的工作。 直到天边的红云即将散去,伊德里斯才起身,提着茶几上雷伊送来的东西开门往楼下走。 经过走廊时,伊德里斯迎面遇见了几只同事虫。只见平常顶多同他点头致意的虫,今天竟破天荒朝他热情招呼。望向他的目光,也充满着莫名其妙的艳羡,令虫十分摸不着头脑。 同样的情景一路上重复了数次。 忍着疑惑,伊德里斯走到了军区门口。踏出大门的刹那,他脑子嗡得一声如核弹炸开。 眼前的一切在火光中渐次褪去,只余下那只笑盈盈,充满活力,朝他挥手跑来的虫。 那些被丢到角落的情绪,在那虫跑至身旁,叫他哥哥的瞬间升温沸腾。伊德里斯的嗓子和虫魂宛如被沸水烫过,黏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伊德里斯终于从短暂又漫长的震惊中找到声音,他声音带着点呆气,问:“阁下,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塞缪尔很少见伊德里斯这样生动的表情,暗中欣赏了几秒,正要说刚到,却被一旁的站哨虫抢了先。 “这位阁下四点多就到了,我们本想给雷伊副官通电话,但阁下不想打扰您,生生在门口等到现在。”边说,站哨虫边啧啧不已,眼中的羡慕也几乎要实质化。 倒也不怪站哨虫惊奇,在军部这几年,他还第一次见雄虫特地接军雌下班。 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站哨虫的话令伊德里斯平静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几丝裂缝。 四点多? 那就意味着他回消息时,雄虫已经到了军部,但对方却只字未提,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等了这么久……雄虫不生气吗? 塞缪尔确实不生气,甚至很享受等伊德里斯下班的过程。只是军部门口渐渐虫满为患,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扣住雌虫手腕,拉着虫快步朝前走,随着脚步越赶越匆忙,伊德里斯只好亦步亦趋,跟着雄虫小跑起来。 夕阳余晖下,两虫一前一后,奔向前方,晚风路过,亲吻他们衣角,又恋恋不舍打着旋,卷着落花远去。 咔嚓,军部门口,旁观虫举起星环,将时间定格在塞缪尔回头的刹那。 照片中,雄虫眼含笑意,凝视着身后的白发军雌,那柔和的目光,如同幼虫刚生出的触角,令虫忍不住为之动容。 也忍不住嫉妒。 【五分钟!我要知道这位黑发阁下的信息!!!!】 【啊啊啊,这位阁下看起来好温柔!好不一样!】 【好想魂穿白发军雌!!呜呜(咬手绢)】 【感觉白发军雌的雌君位稳了!】 【怒求白发军雌开班,教授勾雄技能!!】 【好美的画面!好美的脸!好温情的图片!而且,阁下竟然主动牵军雌欸!啊啊!我要昏迷了!】 【怎么看出来的?】 【手的位置啊!!】 塞缪尔并不知道他带虫跑的一幕,被拍下发到了网上,等被雌虫送上悬浮车,他才松开手。 掌心骤然变空,伊德里斯有些不舍,面上却丝毫不显。安置好雄虫,他转回到驾驶位,启动悬浮车往别墅飞去。 回程路上塞缪尔注意到后排的盒子,忍不住在伊德里斯侧颜和盒子之间反复切换视线,却始终没问一句话。 留意到塞缪尔的动作,伊德里斯开口,“阁下……唔!” 塞缪尔探身捂住了伊德里斯的唇。 意外发生在一瞬间,伊德里斯躲无可躲,只好僵着身体,任由那指尖云似的贴在他唇上。 真软,伊德里斯和塞缪尔同时想。 下一秒,一人一虫视线对撞,一个慌张撤回手,另一个则故作镇定。 在微妙的寂静中,悬浮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外,没等伊德里斯接,塞缪尔自己就推开门慌里慌张下了车,由于过于匆忙,还被拌得踉跄了一下。 瞧着雄虫老鼠见到猫似得往外跑,伊德里斯一个没忍住,哼笑出声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么愉悦,可瞧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就是想笑。 只是那真切又柔和的笑只存在了几秒,等伊德里斯停好悬浮车,提着东西走到塞缪尔身边时,他又回复了往日的严肃与平静。 塞缪尔瞧着伊德里斯面无表情的下车,有些拿不准雌虫的心情。 曾经被厌恶的记忆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担忧,惴惴不安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类似亲近的动作,他小时对哥哥也做过,可这次换成伊德里斯,却感觉怪怪的,特别怕雌虫因此厌恶他。 “没有。”伊德里斯随意答了,将东西放到客厅桌上,又转身招呼塞缪尔过去。 声音这么冷,没生气才怪。 “哥哥,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塞缪尔抿着嘴,缓缓靠近,并在离伊德里斯一步之遥处停下,慌乱解释,“星网上说,不能随意和,驾驶员说话,容易发生车祸。我怕哥哥分神,才捂哥哥的。” 认真听完缘由,伊德里斯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想起上次雄虫受伤,也是如此诚惶诚恐,再三确定。 为什么? 他的态度对雄虫就那么重要? 伊德里斯的沉默,加重了塞缪尔心底的不安。一股无名情绪,缓缓涌上心头,他鼻尖一酸,声音有些发颤:“哥哥,别不理我,我以后不这样了。” “阁下,您是雄虫身份尊贵,就算对我做了什么,也是我的错。”伊德里斯抬手,用指腹托起塞缪尔的下巴,抽出纸巾,轻柔擦去滚下的泪珠,问道,“您为什么却总是怕我生气?” 塞缪尔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哥哥啊。” 伊德里斯擦泪的手一顿:“只是因为这个?” “还因为……”塞缪尔悄悄抬眼观察伊德里斯的表情,没有熟悉的厌恶,才放心开口,“如果哥哥讨厌我,我就不能住在这了。” 说完,他试探着附上伊德里斯的手,揪出雌虫捏着的纸丢到垃圾篓,顺手将其攥在心。想了会儿,塞缪尔又小声说:“也不想离开哥哥。” “没了?”伊德里斯未抽回手,纵容塞缪尔肆意摆弄他的手指,语气也更加温和。 塞缪尔迟疑了下,茫然地点头,又赶紧保证:“哥哥别赶我走,我会改的!” 第35章 雄虫含着雾气的黑眸布满了惊慌,如同步入密林迷路的鹿。 伊德里斯瞧的有些心头发软,他适时收手,没再追问,温声道:“阁下,我没有生气,也不会赶您走,您没有做错什么,不用总是这么小心翼翼。” 塞缪尔乖巧地嗯了一声,视线晃晃悠悠,又落到伊德里斯唇上,触碰过那儿的指尖暗中捻了捻,带着被承诺的底气,缓缓开口,“那以后,我还能捂,哥哥嘴巴吗?” 伊德里斯:?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 作者有话说:试探到现在,熙熙也算有了点底气。 * 星历4056年8月x日大晴星期x 过分。(划掉) 可爱。 第27章 喜欢 “阁下觉得呢?”伊德里斯有些无奈,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雄虫是真单纯,还是故意撩拨他。 不管是那种,都挺挑战虫心态。 “哦。”塞缪尔悻悻地看了眼雌虫的唇, 遗憾地按下蠢蠢欲动的手。 伊德里斯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伸手拉着雄虫去看他带回的礼物。 收到伊德里斯的礼物, 塞缪尔有些受宠若惊。等盒子打开,他更是惊喜地瞪大了眼, 激动地跳起扑到了伊德里斯怀里。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 他没敢抱太久, 不等雌虫主动提醒,就赶紧松开手, 转身扑向了盒子。 伊德里斯怕塞缪尔站不稳,正要去揽他的腰,可还手抬到一半, 雄虫就已经离怀。他只得收回落空的手臂,将雄虫拉回沙发上坐着,笑问:“这么喜欢里面的东西?” “嗯。”塞缪尔重重点了点头, 指尖在东西上来回摩挲,感叹道,“还以为再也不能用, 它们画画了,没想到哥哥, 竟然做出来了。” “做的不太好。”伊德里斯有些遗憾。 虫族没有文房四宝, 为了把东西做出来, 他联系了许多顶尖的手工虫,折腾了许久,才勉强做出了几套还算看得过去的。 原本送给雄虫的东西, 他想做到尽善尽美。可那样周期太长,雄虫近期就要用,他便选了几件品相还不错的解燃眉之急。 只是毛笔、砚台、宣纸做出来,墨就不行了。据雄虫说,上好的墨,从制作到做成少说也得两年时间,时间仓促,他只好寻了替代品。 “很好了!”塞缪尔目光划过盒子里不太正宗,却也精致无比的物件,转向伊德里斯,疑惑地问,“哥哥,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阁下觉得呢?”伊德里斯不接话反问道。 塞缪尔觉察到雌虫话里有话,起了逗虫的心思,便故作为难,歪着头思索片刻,笑盈盈地回道:“哥哥肯定是怕,我用星环画赠品,在网虫面前出丑,才送这些!哥哥放心!我一定不负你望,惊艳众虫!” 伊德里斯一寸寸,扫过眼前虫脸上微不可察的情绪变化,罕见的带了点消融的笑意,但依旧一言不发。 他想,这只雄虫可真狡猾。 故意抛饵,却又不收线,有意驯化咬钩的鱼。 真是只……坏东西。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个外号,他偷偷抬眼,伊德里斯注视着表情未变,却令他有种又犯错的既视感。 可他明明没说错呀,哥哥怎么看起来有些不悦。 塞缪尔愈加觉得不能在呆下去,于是立马提着盒子准备起身开溜。 下一秒,他被拦住了。 “阁下请等一下。” “哥哥……还有事吗?”塞缪尔扣着提兜线,cos鸵鸟,低头研究交错的地缝。 伊德里斯放下手臂,拿出前不久收到的邀请函,说道:“后天虫皇举办了晚宴,邀请您参加。” “我自己去吗?”一听到要去陌生场合见陌生虫,塞缪尔立马抬头,神色紧张,“哥哥呢?” “我也在邀请行列,到时会陪您一起去。”雄虫下意识的依赖令伊德里斯十分受用,他笑着嘱咐道,“只是到时虫多应酬,我肯定不能时时陪在阁下身边,所以明晚我会先带您提前了解重要大虫物和必备礼仪。” “另外,礼服和配饰我也会让雷伊提前送过来,您留下喜欢的,晚宴那天我陪您一起挑选,可以吗?” “嗯,都听哥哥的。”塞缪尔松了口气,他定定望着伊德里斯,久违得、被安排的感觉令他别样的舒适。 唯有这时,他心底无底洞似的不安才会悄悄缓解几分。 话交代完,伊德里斯见雄虫磨磨蹭蹭不肯走,以为他还有事,正仰头要询问,却突然被紧紧抱住。雄虫调皮的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上了二楼。 伊德里斯回过神后,扭头直勾勾盯着空旷的楼梯口,未动。松木薄荷的气味犹在耳侧盘旋,信息素味道清凉,却是如同一把火,引得他身体发烫,坐立难安。 雄虫的声音还在脑中回荡。 伊德里斯反复嚼着听到的字,眸色渐深,似乎要将其撕碎吞下。 雌虫对雄虫,无法抑制的、天生的渴望和占有欲,他体会到了。 这感觉,确实讨厌。 而雄虫,他却难得的……有些喜欢。 * 宴会当天。 晚宴晚上八点开始,从下午四点起,伊德里斯便忙碌了起来。 雷伊送来的衣服不少,都是当下雄虫中最时兴的样式。 只是大多衣服要么太轻薄,要么太花里胡哨,塞缪尔实在欣赏不来,便只留下了几套样式简约不太惹眼的。 可即便衣服不多,一套套换下来也足够累人,每次当塞缪尔以为马上就要结束时,总有下一个事项等着他。 就这样衣服、发型、配饰,一项项流水似的完成,到下午六点,他终于解放了。 整个过程,伊德里斯全权把控,塞缪尔旁观着,不由想起小时候第一天去学堂的情形。 那时哥哥也是如此,早早将他从床上拉起,又是选衣服鞋子,又是检查书包文具,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得知快迟到时,哥哥紧张到手忙脚乱,有趣极了。 “阁下怎么这么看着我?”伊德里斯将嵌有一圈细碎红宝石的戒指给塞缪尔戴上,仔细欣赏片刻,才将托着的手放下。 “只是觉得,哥哥认真的样子,很迷虫。”塞缪尔由衷感叹。 “是吗?”伊德里斯望向镜中红衣黑发、分外惹眼的雄虫,半真半假打趣道,“那阁下被迷到了吗?” “那当然!”塞缪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哥哥如此风姿卓越,谁看了会不喜欢!” 伊德里斯瞧塞缪尔夸得分外认真,便知道他俩在鸡同鸭讲,就没有再接话。 再次从头到脚审视雄虫,确定一切完美无缺,他便嘱咐雄虫下楼吃点东西垫肚,自己则转身回房换衣服。 等伊德里斯下楼,离晚会开始只剩一个多小时。一人一虫坐上悬浮车,一路风驰电掣,30分钟后悬浮车在一座颇为奢华的城堡前缓缓停下。 见到有虫到访,大门前身着制服的亚雌立刻恭敬行礼,礼毕,另有侍从上前引路。 穿过大门和小广场,两虫一人进入第二道门右转,顺着金色绘顶的走廊走到尽头,便来到达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 大厅内此时虫影憧憧,悠扬的音乐在厅内回荡。伊德里斯与塞缪尔相携出现在门口的瞬间,细密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众虫纷纷转头,纷杂的目光悄然落到一人一虫身上。 自从帝国宣称找回了位最有可能突破s级的雄虫,有待嫁军雌的家族无不纷纷暗中打听雄虫消息,想着捷足先登。 奈何雄保会三令五申,雄虫身体不适,无事不得打扰,加上雄虫住进b区后几乎足不出户,这才让许多虫歇了心思。不过这次宴会,倒再次让一些虫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就是最近找回的雄虫阁下? 几位衣着华丽的雌虫暗中对视,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些许惊艳。 本以为雄虫被从暗巷救出,又无身份证明,必是从偏远星球私贩而来的穷酸虫,没想到这通身气质,倒像是大家族细心教养出来的。 容貌出彩、未分化便临近s级,加未匹配的绝佳条件,着实是令许多家族心动。 只是…… 联想到虫皇最近频繁召见雄虫与奥格斯王子会面,又特意举办这次宴会邀请各家族雄虫,几虫心下了然,望向塞缪尔的眼神均带着些可惜的意味。 雌君估计没着落了,但雌侍的位置自家雌崽应该还是可以争一争的,这么想着几道视线瞬间又火热起来。 数十道明里暗里的打量汇聚在身上,塞缪尔不由有些呼吸发紧,果然到如此人……虫多的地方,还是有些勉强。 暗中看了眼身旁的雌虫,塞缪尔放慢脚步,直到视线被伊德里斯遮住些许,他才暗暗缓了口气。 自进入大厅,伊德里斯的余光便一只留在塞缪尔身上,察觉到雄虫不喜周遭的打量,他不着痕迹靠近一步,遮住视线的同时,小声问:“阁下,我们到休息区坐坐怎么样?” 第36章 塞缪尔点点头,在众虫的目送中,一人一虫走向大厅右侧靠窗的沙发旁坐下。 约摸等了十多分钟,宴会在一阵激昂的音乐落下后正式开始。虫皇短暂出席说了几句话后变离开,而跟在他身后的奥格斯王子则留下与宾客们寒暄问候。 期间,各个参加宴会的王公勋爵纷纷携自家雄虫前去与奥格斯王子攀谈。 他们已从虫皇的发言中揣摩出这场宴会的真正意图,自然不愿错过一丝与皇室联姻的好机会。 奥格斯王子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目光却穿过大厅,落到角落静静坐着的塞缪尔身上。 奥格斯王子从容的应对着各方寒暄,并优雅的从一众雄虫中穿过,勾起唇角,径直走向休息区。 休息区角落。 几只雄虫低声讨论着近期追更的小说,其中一虫提到雄虫被迫接待的情节时,显得激动不已。 熟悉的虫名传入耳中,塞缪尔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瞥了一眼,顺势抬手婉拒了侍虫送来的饮料和甜点。 他撑着头,百无聊赖地扫过宴会中央推杯换盏的军雌,视线最终落到跟随在雌虫身后或被安置到侧边的雄虫身上。 果然,真正的灯光只会落在掌权者身上,虚假的地位不过是权力的饰品,而越美的饰品,越是被挑选和凝视的对象。 从雄虫身上移开视线,塞缪尔不适的朝绿植旁挪了挪,无处不在的审视…如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游弋、度量。 熟悉的视线、如出一辙的垂涎、滔滔不绝的议论,实在令人烦躁。 再次望向伊德里斯被叫走的方向,塞缪尔犹豫再三,起身准备出去透透气,可刚启步,却被虫叫住了。 “阁下要出去?”利安拿着托盘走到休息区,托盘上放着几样茶点,“伊德里斯少将怕您一只虫无聊,请我陪您坐一会儿。这是少将帮您选的点心,嘱咐我送过来。” 塞缪尔扫了眼蛋糕和茶,礼貌道了谢,等从角落走出,离利安近些,他问道:“要出去走走吗?” 利安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很识时务地随手放下餐盘。一人一虫从侧门,先后出了宴会厅。 宴会厅侧门连接着花园,花园里种着形态各异地花卉,花卉间飞舞着发光小虫,小虫在草木间汇成光带,如同星河流动,美轮美奂。 塞缪尔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利安在他不远处跟着,他自觉两虫没有熟到能随意聊天的地步,便懂分寸的没有靠太近。 夜晚的凉风吹过身侧,带走了周身残留的闷气,令人十分舒适。 塞缪尔撑着靠椅,惬意地深吸了口气,等转头才发现利安如同护卫守在一旁,直白地问:“我很吓虫吗?站那么远干什么?” 利安一时语塞,可想到塞缪尔以一抵五的战绩,他硬着头皮答了声没有。 贴着边缓缓在座椅另一端坐下,利安有些不知所措和尴尬,面对昔日的“仇家”,外加请求帮忙的对象,他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沉默在风中蔓延。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一声脆亮的谢谢,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利安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扭头,却见红衣雄虫望着他,黑眸清澈而诚恳。 为什么要道谢? 反应过来后,利安有些结巴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天在餐厅,你帮了我。”塞缪尔解释道,“本来当天,就想谢谢你,可最后场面,实在太混乱,没来得及。今天遇见你,正好补上。” “您不必道歉。”利安垂着头,月光将他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塞缪尔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他带着愧疚说,“我只是在弥补那天在水池边犯下的过错。” “你已经道过歉,伊德里斯也接受了。”塞缪尔不太会安慰虫,思索片刻,他说,“那天在水池边,我也有点冲动,还差点杀……反正,现在我们扯平了。” “您很宽容。”利安抬起头,新奇地打量着身边虫,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经历,他说,“换做有些雄虫,肯定要报复回来。” “那他们可真记仇。”塞缪尔听了,半开玩笑道。 “对啊。”利安望着远处蓝色光带,不由跟着呢喃道,“他们可真记仇。” 几百年了,不仅不肯放过雌虫,连雄虫也不放过。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多云星期x 坏东西。 讨厌,喜欢,讨厌。 ……喜欢。 有点喜欢。 不讨厌。 第28章 维护 “你跟第一次见面, 变了很多。” 塞缪尔面露好奇。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利安眉眼间带着掩盖不住的骄矜和被娇养的明艳稚气。但上次在餐馆时见到, 稚气已消散大半,变得成熟了许多。 这次见, 稚气和骄矜消失殆尽了不说,眉宇间还夹着几丝郁气, 看久了, 挺叫人发冷的。 “有吗?”利安有些意外, 塞缪尔还挺敏锐。 “嗯。是因为你的精神海?”塞缪尔问。 上次凯兰带着利安拜访他,答应道歉的条件, 便是给利安进行精神疏导。 “是,也不是。”利安卖了个关子,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接着他陡然回问,“阁下是不是快二次分化了?” 二次分化塞缪尔听布兰提起过,但他并非虫族虫, 大概率不会经历这一环节,不过为了贴合身份,他还是作了肯定答复。 时机未到, 有些话利安不方便直接说明,只是隐晦地说:“那阁下二次分化后就明白了。” 塞缪尔:? 那岂不是这辈子都搞不明白了? 怎么虫族虫都爱玩猜谜? 塞缪尔撇撇嘴, 觉得利安好没意思, 话说一半, 净勾人兴趣。 见塞缪尔一脸无语,利安被逗笑了。这位被找回来的阁下真是单纯又真实,比帝都星那些心眼多得跟榴莲似的虫好相处多了。 于是他趁着气氛好问塞缪尔要不要加星环号。 塞缪尔原本就计划找时间约利安进行精神疏导, 想着有联系方式也方便点,便爽快答应了。 一人一虫打开星环,很快加上了好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皆被身后侧传来的询问声吓得一激灵。 一人一虫回头,发现竟然是奥格斯王子。 奥格斯站在不远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懊恼地欠了欠身:“真是抱歉,吓到两位阁下了。” “王子言重了。”利安见状忙起身回礼。 塞缪尔也跟着礼貌行礼,说了句场面话后,他正打算找个理由回会宴会厅等伊德里斯,便听奥格斯王子问是否能与他单独聊聊。 塞缪尔上下打量着对面的虫,很些疑惑,又有些好奇这位素未谋面的奥格斯王子要跟他聊什么,但脑中的警笛在好奇心升起时,便持续鸣叫,警示他陌生虫远些。 “抱歉王子殿下,我出来很久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塞缪尔正要婉言拒绝,却被强行打断。 “伊德里斯少将此时还在虫皇哪儿,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奥格斯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依旧彬彬有礼,态度却带着上位者的不容拒绝,“只是请阁下去楼上聊聊,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闻言,塞缪尔面色冷了一瞬,又覆上一如既往的单纯无害。 奥格斯故意的。他拿准了,为了伊德里斯他不会强行拒绝。 但去楼上,房间封闭,又是在虫皇城堡,一但出问题,他不熟悉路况逃都没地儿逃。 “房间太闷,在那儿,行吗?”塞缪尔指着不远处,询问。 不能拒绝,那就选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奥格斯眉尾微挑,意味深长地扫了眼亭子,觉得这雄虫倒有意思。 上次让雄虫对着亚雌见面,这次竟又拒绝与雌虫房中独处。不过,目的已经达到,在哪聊倒也没那么重要。 思及此处,奥格斯勾起唇转身朝亭子走去,塞缪尔慢一步跟上,路过利安时,抬眼快速看瞥了他一下。 利安心下了然,等两虫离远后,快步回到宴会厅找到熟悉虫,嘱咐对方看到伊德里斯通知他到侧门找自己。 一切办妥,利安再次回到侧门,寻了个亭子望不到的角落守着。 尽管他不认为奥格斯王子会做什么,但还是盯着点好。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拉下面子道歉、又顶着被其他雄虫嘲笑得来的康复机会没了。 就是不知道伊德里斯什么时候能到,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他这柔弱身板可是连沙包都做不了啊。 伊德里斯并不知道有虫正惦记他,此时,他正站在城堡深处的书房。不远处,虫皇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边翻看政务,边听着汇报。 “照你所说,那只雄虫出院后一直宅在房中,几乎未出门,也未接触过雌虫?”虫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德里斯恭敬低头:“是的,陛下。” 第37章 闻言,虫皇眯起眼,放下文件,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伊德里斯,跟帝都的雄虫比,你觉得那只雄虫如何?” 伊德里斯心下转了几个弯,他想起宴会厅关于奥格斯王子的议论,一下明白了虫皇这句话的用意。 “塞缪尔阁下很宽厚。”说完,伊德里斯垂眼补充道,“但可能是之前劫持被惊吓到,阁下平常不太爱说话,喜欢一只虫待着。” 宽厚?雄虫什么时候跟这个词能搭上关系了? 虫皇来了兴致,细细问了些塞缪尔的日常琐事,才心满意足的放伊德里斯走。 因为惦记着塞缪尔,返程时伊德里斯步子比去时快了一倍,紧赶慢赶回到宴会厅,扫视一圈,发现没有雄虫身影,他立刻警觉起来。 伊德里斯正要出门寻找时,一位雄虫上前,问道:“少将在找塞缪尔阁下吗?” 伊德里斯点点头,礼貌询问道:“阁下知道塞缪尔阁下在哪儿?” 雄虫摇了摇头:“不过利安应该知道,少将可以到侧门花园旁找他。” 伊德里斯点头道了谢,连忙赶到侧门外,利安听到脚步声扭头,指了指不远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顺着利安指去的方向,伊德里斯看到,花园亭中,塞缪尔与奥格斯王子面对面坐着,两虫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在伊德里斯记忆中,塞缪尔是个情绪极少的虫。在医院时,除了第一日以及发病时会哭,其余时候大多呆呆的,唯有他出现时才会有些神采。 与他同住后,塞缪尔情绪倒多了些,偶尔撒撒娇,还会扮可怜多讨点蛋糕吃,只是笑的时候依旧不多。 如今对着一只心怀不轨的陌生虫,塞缪尔竟笑得如此开怀。 伊德里斯盯着亭下的虫,面色渐冷,眸色也逐渐阴沉。 利安站在一旁,目睹完伊德里斯变脸全过程,到嘴边的解释,瞬间散了。他的视线在三只虫身上移来挪去,八卦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没想到啊,当初直言正色拒绝他,扬言绝不申请匹配的虫,如今瞧着像是要食言了。 利安吃着瓜,从角落跨出来,踱步到伊德里斯身旁,踮着脚朝着亭中两虫张望,有意无意地问:“少将,你说奥格斯王子跟塞缪尔阁下聊什么呢?从你离开到现都多久了,怎么还没结束?” 伊德里斯瞥了眼利安,雄虫脸上三分好奇四分故意,将火上浇油与看热闹嫌事不大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懒得跟利安计较,伊德里斯转过视线,拳头攥紧的同时,目光飘向亭子,稳稳锁在塞缪尔身上。 他心想,一雄一雌坐一起,还能聊什么。 回想起虫皇的问话、宴会厅的讨论,伊德里斯盯着亭中的侧影,面色更冷了。 亭中,塞缪尔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晚风并不凉,可吹在身上,却莫名其妙的寒气逼人。 “阁下不舒服?要回宴会厅吗?”奥格斯见状,关切地问。 塞缪尔正愁没理由脱身,忙不迭点头称是,并婉拒了对方想要上楼继续聊聊的邀请。 待一人一虫你来我往寒暄完,前后脚转身往回走时,塞缪尔望见侧门旁,几只雄虫似乎正在堵着一位雌虫。 那雌虫,白衣、白发,胸前的紫藤花胸饰在发间若隐若现。尽管隔了有段距离,塞缪尔依旧一秒认出那是谁。 塞缪尔:! 一会儿没跟着,哥哥又被欺负了?! 顾不得身旁的奥格斯王子,塞缪尔面露紧张,快步跑向侧门,当到达几虫所在附近时,他听到其中一虫轻蔑地讥讽道:“放着分化后的雄虫不要,去选未二次分化的雄虫,伊德里斯少将果然是帝国新星,勇气可嘉啊。” “以后少将要是被抛弃了,可以来找我啊,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还是愿意施舍你点信息素的。” 说完那虫与其他几位雄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低声笑了起来。 听着耳熟的嘲笑,塞缪尔加快脚步,冲到虫堆里,将伊德里斯拉至身后,母鸡护崽似的,对着几只雄虫,开始回击。 “在勇敢也没你们勇敢,虫皇宴会上堵虫就算了,竟然还欺辱帝国少将。” “既然你们这么爱大庭广众欺负虫,那咱们就去宴会厅,请虫皇评评理,看看帝国军人是不是设来专门让你们随意取笑的!” “我们什么时候欺辱取笑伊德里斯少将了,你可不要血口喷虫!”为首的雄虫恼羞成怒地挣开塞缪尔的手,脸上的血色也因虫皇二字而褪的一干二净。 要是真闹到虫皇面前,伤了虫皇颜面,就算碍于雄虫身份,明面上没虫把他们怎么样,可暗地里,权贵们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早知道这雄虫这么护着伊德里斯,他就不该逞口舌之快。 “哦?难道我刚刚听错了?”塞缪尔苦恼地皱眉,装作不解地问,“可如果听错了,那你们扎堆堵伊德里斯干什么?” 接着,塞缪尔捂着嘴,惊讶又夸张地说:“难不成是你们倾慕伊德里斯少将,特地过来告白的?” “可,就你们这副嘴臭脸挫、精神涣散、眼浊早衰的模样,告白之前也不先照着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没有自知之明,还招摇过市污虫眼,就是你们的错了。” 在老家,塞缪尔不止一次见王妈为了维护他跟其他婆子斗嘴,因此这一番话他说得极为麻溜。 伊德里斯在一旁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倒豆子似的吐完了,而听完全程的雄虫们则被气得浑身发抖。 向雌虫告白,嘴臭脸挫、眼浊早衰?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是虫能听的吗!就算他们容貌不算出挑,也没有挫到要撞死的地步! 拿脸说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只虫胡说八道什么!”几只雄虫此时脸色像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紫一阵,滑稽的很。 “怎么,这么帮着这只贱……”其中一虫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利安见势头不对,赶紧上前说和,却被狠狠推开,差点跌倒时被一股强劲的精神丝扶稳后,那股精神丝便转头袭向不远处的虫。 “贱……什么?”塞缪尔沉下脸,收紧手中的精神丝,一步一步走到那虫跟前,语气轻且阴森,“说啊,怎么不说了——” 被勒住脖颈的雄虫惊恐的瞪大眼,手脚颤抖,其他几只雄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正要开口大骂,塞缪尔幽幽看过去。 “你们也想试试吗?嘴巴被缝,会很痛哦。” 另外几只虫哪见过这种疯虫,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利安站在一旁沧桑地叹了口气,看吧,不听老虫言,吃亏在眼前。 不过让他们受点吓也好,谁让这几只虫天天仗着等级高,看不起这个,也瞧不起那个。 前两天他才因为向伊德里斯道歉被几虫挤兑过,该说不说,如今瞧着他们被吓到发抖的样子,可真解气! “阁下。” 盯着口吐恶言、不顾形象都要护着他的雄虫,伊德里斯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除了雄父,第一次有旁虫如此护着他。 见雄虫又动用了精神力,伊德里斯三两步来到塞缪尔身后,抬手握住那细白的手腕。瞬息间,缠在找事虫脖颈间的精神丝抖了几下。 “伊德里斯,怎么了?”感受着腕间的温度,塞缪尔胸中充盈地火气莫名消散了许多。 伊德里斯扫见奥格斯王子即将到跟前,低头凑近塞缪尔耳侧,说:“奥格斯王子过来了,阁下先松手,等宴会结束,再出气也不迟。”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奥格斯王子。” 伊德里斯、利安和几只雄虫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装作正常交谈的模样,朝奥格斯王子行礼问好。 奥格斯王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他捕捉到几虫紧张又微妙的气氛,却没有点破。 视线略过几虫,以及塞缪尔和伊德里斯紧握的手,奥格斯王子抬眼打趣道,“阁下怎么赶这么急?我一时都没有跟上。” 塞缪尔散开精神丝线,不自觉揉了揉带着热气的耳垂,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有些饿,就走得快了点,让您见笑了。” 奥格斯王子瞥见几只雄虫听到这句话时敢怒不敢言的尊容,被逗笑了。他审视着塞缪尔,这只小雄虫倒是有趣,护雌竟护到这种地步。 伊德里斯……可真好命。 “既然如此,我就不耽搁阁下去用餐了。”奥格斯王子声音里带着几丝笑意。 “那我就先行一步。”塞缪尔说完,转头望了眼伊德里斯。雌虫在奥格斯王子说话时便松开了手,像是随意松开,又像在避嫌,这让他有些不满。 悄悄握住身侧躲了又躲的手,塞缪尔冲奥格斯王子礼貌颔首,带着伊德里斯离开。 哪知走到侧门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阁下,刚刚的提议您不妨再考虑下。只要您愿意,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第38章 雌虫话音落下,塞缪尔手中瞬间空了。他看了眼低头不语的伊德里斯,又转头看了看冲他释放善意的奥格斯王子,只感觉到浓浓恶意。 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匹配提议他不是已经拒绝了? 这会儿说出来,想干嘛? 挑拨离间吗?! ----------------------- 作者有话说:公元4056年8月x日阴星期x 他们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对别虫笑,喜。(划掉) 有些理解雌父了。 第29章 情动 【霂:今天谢谢了。】 【霂:你找个时间, 我帮你修复精神损伤。 【lean:……再等等吧。】 【霂:?等什么?】 【lean:……伊德里斯少将不允许我在你修养期间,找你修复损伤。】 【霂:?!】 “哥哥。”关闭星环,塞缪尔心情愉悦地溜达到厨房, 料理台前,伊德里斯正在准备夜宵。 “饿了吗?”伊德里斯侧头瞧了眼扒着他手臂的虫, 安抚道:“一会儿就好。” “哦。”塞缪尔应了声,想起宴会上。前伊德里斯的反应, 问道:“哥哥不好奇, 奥格斯王子跟我, 谈了什么吗?” 捏着锅盖的手抖了一瞬,伊德里斯将盖子放到案台上, 雾白的水汽升腾,穿过上方半垂的睫毛,很快只留下湿意的水汽。 伊德里斯不适地眨了眨眼, 心脏如发酵的梅子,咕噜噜冒着酸气,语气却如往常平稳:“阁下的私事, 我不便过问。” 将煮好的白皮肉团盛出,放到碗中,撒上火葱, 伊德里斯端着食物带着塞缪尔往外走,顺口补充道:“不过, 如果阁下愿意说, 我倒是很乐意倾听。” 食物冒着熏人的热气, 塞缪尔将其中一部分拨到另一只碗中推到对面,便迫不及待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就往嘴里送, 结果不可避免的被烫到吸气。 雄虫的表现取悦了伊德里斯,他掩去被分食的诧异,无奈地提醒道:“阁下慢点,小心烫。” 塞缪尔胡乱点了两下头,食物在口腔里左移右送了一番,终于被吞于腹中,熟悉的味道令他忍不住冲伊德里斯比了个大拇指:“好吃!哥哥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好厉害!” 到虫族这么久,虫族的食物塞缪尔始终吃不惯。因此,他偶尔会画些爱吃的食物做法给伊德里斯,得益于雌虫的高超厨艺,并不完全相同的食材,却被做出了相似的美味。 每天吃了躺,躺了吃,修养的这段时间,他都长胖一圈了。 又慢条斯理吞了几口馄饨,见伊德里斯盯着他迟迟不动筷,塞缪尔催促他快尝尝,才不紧不慢拉回话题:“奥格斯王子想跟我申请匹配,他要雌君之位和高等级虫崽。” “他承诺会保护我的安全、给我大笔资产,且不干涉我雌侍雌奴的数量。” “不过,我拒绝了。” 伊德里斯猛地抬头,有些意外。奥格斯王子开得条件相当优渥,王室的雌虫可很少愿意雄主纳雌侍雌奴分宠。 既能得到大批资产,又不用被束缚,还能得到保护,对雄虫来说可是再好不过。 可对面这只却拒绝了。 为什么? 伊德里斯按下心底涌出的几丝庆幸,迫切的想弄清楚雄虫拒绝的原因。 以他对雄虫的了解,拒绝奥格斯王子必定不是不满他提出的条件。 而可能的拒绝原因,伊德里斯已隐约有猜测,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奥格斯王子开得条件很不错,阁下怎么没有同意?”伊德里斯捏着勺柄,不经意地问。 “我为什么要同意?”塞缪尔低头喝了口热汤,奇怪地反问道,“难道,我连拒绝匹配的,权力都没有吗?” “您当然有权力拒绝。”伊德里斯搅动着碗中云朵般的白皮肉团,荡着涟漪的清汤,如同他上下起伏的心,“我只是觉得奥格斯王子不管是身份、容貌还是地位,都与阁下很相配,所以对您的拒绝有些意外。” 塞缪尔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对面。有很多次了,伊德里斯明明可以直接问他缘由,却总是要拐弯抹角的试探。 塞缪尔想,是他做的还不够。 不然哥哥不会如此不信任他。 “哥哥想知道我拒绝奥格斯王子的理由对吗?”塞缪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捧住雌虫的手,语气真挚,“想知道,哥哥可以直接问,在虫族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瞒你。” “这些小事,不值得哥哥多费神。不管在外面怎么样,我希望在家里,哥哥可以放松一些。” “可以吗?” 雄虫的声音如同闪电,闪烁间击中耳膜,又顺流而下,叩击心脏。久被封印的暗门在紊乱的心跳声中,裂开了一条缝。 惊讶与酸涩交缠着钻入心房,令伊德里斯失了往日的沉稳。他指尖微颤,汤勺顺着碗沿滑落,寂静的餐厅顿时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 此时已接近午夜。 窗外,月光如银,皎洁如水。屋内,灯光如霜,笼在塞缪尔真挚的眉眼上,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伊德里斯注视着对面的雄虫,努力按下发软又不受控想亲近的心。又一次想,怎么会有这样乖顺、善解人意、又心肠柔软的雄虫呢。 这样的雄虫,让别虫发现了可怎么好。 如果能将他锁到床上,关进房里,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雌虫对雄虫的占有欲,在最初的触动后逐渐撕扯着伊德里斯的理智。 他想要雄虫,想要他属于自己。 “哥哥,你不舒服吗?”塞缪尔见伊德里斯脸色有些不好,赶紧探身去摸他的额头。 伊德里斯并未躲开,就着雄虫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到雄虫由于探身而裸露在外的细长脖颈,以及锁骨旁时隐时现的红痣上。 呼吸间,清凉微苦的气味从身前飘来,味道比之前浓重了许多。 雄虫的信息素恢复了? 伊德里斯还未理清心中的疑惑,身体深处的情潮便如飓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意识到不对,伊德里斯几乎狼狈的后仰躲开了额头上的手。等离得足够远,他才镇定下来,但依旧垂着眸,不敢多看对面一眼。 哈,多么讽刺。 一向厌恶雄虫清心寡欲的他,竟然对着一只未二次分化、还总爱叫他哥哥的雄虫动了情。 更讽刺的是,他不反感,身体反而还很兴奋和期待。 掩藏起涌动的情绪,伊德里斯欲盖弥彰地回道:“我没事。” “可是哥哥额头好热!不会是发热了吧!”塞缪尔有些着急。在老家,发热拖久了会致命! “没有发热,阁下别担心。”伊德里斯不知道该怎么跟雄虫解释自己的异常。对方还未二次分化,他不想污了对方的耳,只好干巴巴的重复,“我没事,雌虫偶尔就会这样。” 伊德里斯的安抚没有起到正常作用,塞缪尔在问话间已经跳下凳子,拉着雌虫几乎滚烫的手腕就往外走。 “有没有事,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伊德里斯:! 去医院绝对不行! 就在一人一虫争执时,客厅突然响起了音乐声。伊德里斯点开星环,雷伊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 “少将,不好了!洛肯和奥森快要虫化了!” 风水轮流转,塞缪尔最终也没能将雌虫拉去医院。接完通话,伊德里斯踩着急促地步子上楼换了衣服就往门外赶。 塞缪尔亦步亦趋跟在雌虫身后,他第一次在沉稳温和的雌虫身上看到如此外漏的情绪。 塞缪尔想,出事的虫对伊德里斯来说一定很重要。 也许,比他还重要。 这样的认知让塞缪尔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塞缪尔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恃宠而骄。伊德里斯作为一只正常虫,有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朋友出事着急也很正常。 他不该吃味,也不该嫉妒。 伊德里斯收留他、照顾他、还送他礼物,已经对他这个陌生人足够好。他不该没有分寸,去干涉雌虫的生活。 塞缪尔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知足,又一遍一遍列举伊德里斯对他的种种好。 在把伊德里斯送到门口时,他终于委委屈屈哄好了自己。 “我今晚估计会回来很晚,阁下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留言,超过半个小时不回,阁下就直接打星环。”想起上次的乌龙,伊德里斯不放心补充道,“等会儿我把雷伊的联系码给阁下,如果我的星环打不通,就联系雷伊,知道吗?” “嗯,记住了。”雌虫明明很焦急,却还是稳着性子一条条嘱咐他。 塞缪尔想,他似乎也没那么不重要。这样想着,心底萦绕的那丝委屈,很快就如水汽般,被伊德里斯的嘱咐冲散开了。 “哥哥别担心,我自己没问题。时间紧急,你快去吧。” 第39章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大门走去,途中他回头,发现雄虫依旧站在原地。隔着屋檐与月光,那双黑眸注视着他,专注、眷恋,仿佛万物皆不入他眼,除了他。 刚平复的心再次鼓动起来,连带着迈出的脚,也在主人的犹豫下放缓了速度。大概过了两三秒,脚的主人转身,加快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伊德里斯裹着晚风的凉意,将低他半头的雄虫揽腰抱进怀中。主动抱虫的事他很少做,有些生疏,好在雄虫很乖,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肩上,像棵攀附他生长的菟丝花。 伊德里斯被自己的想法取悦到,他压下疯长的过分念头,算着时间,比预计的多抱了两秒。 “我会尽快回来,阁下今晚不用等我,嗯?” “好。” 塞缪尔站在门口,等身上的紫藤花的气味渐渐散去,才转身回到空荡荡的房子。 坐在沙发上盯着伊德里斯插好的花瓶发了半天呆,直到99将餐厅和厨房收拾妥当,再三过来催促,塞缪尔才动了动。 他回神,略过指尖被扣出的斑斑血迹,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他又没有等到哥哥。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大晴星期x 好乖。 想要。 第30章 开播 哐哐哐! 连续而急促的敲门声将塞缪尔从梦中拽出, 闭眼缓了会儿头痛,他折身坐起,掀开被子, 踩着拖鞋,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 99站在门口,红色豆豆眼闪着焦急的光:“阁下!您终于醒了!一直见不到您, 99快被吓死了!呜呜呜。” 瞧着小铁疙瘩着急到要冒油的程度, 塞缪尔俯身拍了拍99的圆脑袋, “我没事,只是睡得太熟了, 没听到你叫门,不怕啊。” “嗯嗯!”99被拍脑袋,愉悦地晃着铁爪子, 很是可爱。 塞缪尔被萌到,捏着99晃动的小爪子,看着隔壁, 问:“99,哥哥回来了吗?” “主虫还没回来。”99答道,“阁下, 要用餐吗?99去准备。” “嗯,去吧。” 吃过早饭, 塞缪尔缩在阳台上, 边吹风, 边枕在膝盖上,直勾勾盯着星环上的对话框,一动不动。 影子渐渐挪移, 地板上的投影越长越长,日光渐盛,对话框发出的消息依旧未读。 塞缪尔再也忍不住,抬手去摁通话,半途又收回了手,反复了两三次,通话终于播了出去,却未被接通。 等通话自动挂断,塞缪尔躺在藤椅上画了张素描又盯着画出了会儿神,眼看已经到了计划直播的时间,他才起身回了卧室。 坐下打开直播,塞缪尔本想着工作日第一天蹲开播的虫应该不多,可没想到几分钟过去,评论区已经刷满了。 【今天好早!!】 【呜呜呜!主包终于开播了!再不来本虫虫已经饿死了!】 【呕,楼上精神错乱了吗!没事说什么叠词!】 【啊啊啊!让我看看谁来了!什么!霖安大大?(原地跳起)(变成野虫)(在藤蔓中飘来荡去 )(抢走主包虫脑)(高声吼叫)(倒出灵感)(狂吃美味)(精神异化)】 【又疯了一个,来虫,抬走!】 塞缪尔划过满屏的撒泼打滚,威胁哀求,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几天没见,这些网虫是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 塞缪尔被震撼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索性照例关了弹幕评论区,开始敲字。 […… 也许是为了改变我文盲的本质,某天菲利克斯开始带着我读书。我当然不愿,但菲利克斯说有奖励。我盯着菲利特斯殷红的唇,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读得久了,我觉得书也不是坏东西,尤其跟菲利克斯一起读,更美味。 只是,菲利特斯的书似乎不能被虫发现,因此我们只能偷偷读。 那些书我们读了很久,直到菲利克斯受伤恢复的这个冬天才读到最后一本。 我们本想一口气在火炉旁读完,但突然发生了变故——那只令菲利克斯重伤的军雌再次提出申请。他要菲利克斯接待,管理虫通过了审批。 得到消息,我浑身发冷,我想起了那场暴虐交换下菲利克斯的惨状。我央求菲利克斯不要去,可申请一但通过,无法撤回。 除非,有雄虫愿意替代。 于是,我对菲利特斯说,我去。 菲利克斯修养的这段时间,我已替他接待过许多雌虫,有精神梳理,偶尔也有信息素接待。 只是,我瞒着菲利克斯,不敢让他知道。 菲利克斯第一次冲我发了脾气,他拒绝我的提议。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吵到最后菲利克斯拥住我,喃喃道,我不想他们碰你。 可我也不想再让他们碰菲利克斯。我执拗着绝不松口,也许是实在拿我没办法,菲利克斯同意了。临走前他向我索吻,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雪已下了一夜,未停。我赤脚走到窗边,雪花如纸钱般纷杂撒下,层层叠叠。 我侧眼向门口望去,门前没有脚印,无边无际的白晃得我心底发颤。 菲利克斯今早没有来等我。] 【纸钱是什么?有虫知道吗?】 【不对劲!一百分有九十分不对劲!】 【主包,刚甜两段,求你别搞事!!】 […… 我跑到隔壁房子时,那里站满了虫,菲利克斯不在其中。我慌乱地拉住每只虫问,可相识的雄虫皆哀伤地望着我,不说话。 我预感到什么,后退半步,转头往楼上跑。管理虫拉住我,他眼里难得带着不忍,对我说,别去。 我怎么能不去,菲利克斯在等我。 我挣开管理虫,跑向二楼卧房,走到门口时我停住了。菲利克斯很少允许我靠近卧房,每次我来,他总会引我避开这里。 我在等菲利克斯拉我离开。 可没虫出来。 我推门进去,浓郁的信息素夹杂着血腥味朝我袭来。我顺着味道寻至床前,卧床上开满了菲利克斯喜爱的木棉,大朵、小朵,挤挤挨挨挂在床幔、床裙上,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我被眼前的景色骇到僵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房内没虫,我想,菲利克斯一定藏起来了。 真是的,菲利克斯那么大虫了,怎么还跟虫崽似的,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太过分了。] 【????】 […… 我没有找到菲利克斯。 我把我的爱虫弄丢了。 ……] 【菲利克斯阁下死了?】 【啊啊啊!主包!你没有心!你怎么能把那么好的菲利特斯阁下写死!呜呜!】 【握草!主包你写雄虫自沙就算了,竟然还写雄虫被虐沙!你不想活了吗?!】 【有意思!主播,本……虫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用户不爱吃紫瓜送给主播10艘星船!】 【用户ys送给主播20艘探险者战舰!】 【用户兔子虫送给主播5架悬浮车!】 [在k48星球,雄虫没有墓地。没有虫愿意生在此、长在此、长眠在此,生生世世被囚禁在这片美丽、温暖的囚笼里。 每当一只雄虫死去,便会自动释放所有精神力,化为荧光,飞向天际。 菲利克斯说,如果有一天他离开,必要化作星星,悬在我头顶。那么每当我仰望星空,我便能看到他,永远忘不了他。 可菲利克斯,头顶那么多星星,你未与我告别,我该怎么认出你。 …… 菲利克斯的离开使我进入到不可逆的精神崩坏期。我开始失控,没来由的发脾气,发泄完要么高热,要么间接性昏迷。 管理虫十分忧心,他并非担心我,而是高级军雌。 s级雄虫在k48星球本就不多,如今离世一位,如果我再离世,那么每月便少了至少40次的梳理接待,这对虫星是个不小的损失。 管理虫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于是在我某次清醒后,他告诉我,菲利克斯离开前给我留了话。 他说,菲利克斯希望我活着。还说,如果有机会,菲利克斯希望我替他看看k48星球以外的世界。 我垂眸默默听完管理虫的话,我知道他在骗我。但我也知道,他说的没错,菲利克斯希望我活着。 他希望,我便去做。 只是,我依旧记挂着那只伤害菲利克斯的军雌。 我问管理虫,那只虫叫什么。 管理虫犹豫了一瞬,说,他叫德米特里,虫族第七军团上将,ss级军雌。 我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想,得赶紧恢复,至少表面恢复到能接待军雌的地步。] 【阁下问军雌的名字干什么?报仇】 【雄虫杀军雌应该挺难吧,而且这篇文里雄虫好像没什么地位。】 第40章 【就是没地位才能肆意接触阁下,想想还有点爽!不行了,快送我去这颗星球!】 【呵。】 […… 菲利克斯的遗物不多,我姑且算一个,其次便是那间房子。 我申请搬到了隔壁,住进了菲利克斯的卧房,唯有这样,我才能在他残余的气息中入眠。 我用了1个月时间将自己调理到最佳状态,管理虫对我前所未有的积极表示满意。 在菲利克斯离开后的第一个春天,我重新开始接待军雌,只是这次不在是单纯的精神梳理,还有1/2信息素接待。 我问管理虫,为什么之前没有排信息素接待。 管理虫笑眯眯地打量着我,说,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我攥紧手心,不敢看他。 我确实有了答案,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同意。 管理虫似乎看出了我所想,他无所谓的笑笑,说,反正又没什么坏处。 确实,工具和工具互生情意,不仅不影响使用,还能榨取更多价值,何乐而不为。 只是,管理虫没料到,那只军雌会失控,也没料到菲利克斯对我影响那么大。 不过好在,两只雄虫保住了一只,因此他近期对我格外宽容,我趁着宽容尚存,提出要长期接待德米特里。 管理虫似笑非笑审视我许久,末了点了点头。 目的达到,我踏着寒风,回到了菲利克斯卧房。半梦半醒时,我仿佛穿回了二次分化被关时。 我看到菲利克斯站在门前,眉眼微倦,唇色苍白。他见我望去,便不自觉拉长衣袖,透过空隙,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红色的勒痕。 我望着菲利克斯,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却哽在喉中。隔着明暗两个世界,我和菲利克斯遥遥相望。 18岁的菲利克斯,如此干净、柔软、完美。 任何时候的我,都配不上他。] 【遗物……好殇的表达。】 【所以,当年卢恩西阁下被放出来,是因为菲利特斯阁下帮他完成了信息素接待?】 【不止吧,看那意思,后面应该也是。】 【呜呜呜,菲利特斯阁下的爱好感虫!为什么好虫都在小说里!!】 【两位阁下也太好品了!】 【囚笼里的互相慰藉罢了。】 【如果有虫这样一心爱我,我也不介意他不是雌虫,反正该有的大家都有。(微笑)】 【有道理。】 【????】 【阁下?】 【啊啊啊!主包看看你干得好事!这下阁下们要去找阁下了!还有我们军雌什么事啊!爆哭…】 【很简单,去找军雌吖,反正又没什么区别……(怂恿)】 刚打开评论区,打算休息会儿的塞缪尔:…… 雄虫们是黑化了吗? 怎么感觉精神状态这么堪忧。 ----------------------- 作者有话说:第二篇文中文饱饱们喜欢吗?[让我康康] 最近每天脑子里只有饱饱们的留言,我在评论区回复,饱饱们会觉得麻烦吗?[可怜] 第31章 旧梦 往上翻了翻评论区, 塞缪尔确认,雄虫们确实精神十分美丽,颇有一种我不舒坦, 大家就都别舒坦的美感。 想起利安的话,塞缪尔暗自点头, 雄虫们报复心确实挺强。 不过…… 塞缪尔的视线落到某只虫的评论上,他灵光一闪, 豁然开朗。 对呀!还可以这样! 带着跃跃欲试的搞事之心, 塞缪尔开始哒哒戳字。 […… 菲利克斯离开后的生活很无聊, 每天阳光都灰扑扑的,无力又散发着霉味, 即使时时坐在火炉旁,也驱不散骨头里的湿气。 我掰着指头,在雌虫身上百无聊赖的滚过30次, 依旧没有等来德米特里。我恶毒地想,他最好已经死在了战场,那样多省事。 想到这儿我又开始没来由的难过, 黑心木棉,菲利克斯肯定不喜欢。但不喜欢也不行,已经是我的, 就永远是我的。 那天我跟书吵了一架,我吵赢了, 菲利克斯很开心。 又索然无味的见过20张军雌面孔, 终于在我沦落到要跟凳子摔跤时, 德米特里提交了申请。 他想与菲利克斯孕育虫蛋。 可菲利克斯已经死了。 他难道不清楚吗?还是他觉得菲利克斯可以在他完全虫化后的啃食下活下来? 而且,为什么每次一定要是菲利克斯? 突然,我想到那天在衣柜中看到的, 带着血腥味的吻。 真有意思,竟然有顾客会喜欢上购买的短期商品。 忍着恶心,我去见了德米特里。 ……] 【怎么感觉阁下有点精神不正常?】 【不是感觉,就是精神不正常。】 【德米特里不知道阁下死了?】 [得知菲利克斯死于那次接待后,德米特里坐在窗边沉默了许久。他拒绝了我的接待,留下了来时带的紫色蝴蝶兰,搭着夜色失魂落魄离开了k48星球。 之后很久,他都未再提交申请。 我再次陷入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当然我也并未闲着。我通过一次次接待打探到需要的信息,并开始学着化妆和穿搭。 当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席卷星球时,德米特里再次提交了申请。管理虫告诉我,德米特里刚结束一场战争,发情期遇上精神海暴动,随时都可能虫化,要我小心应对。 我自然会小心,我还不想死。 德米特里到时,我已在卧室等候。看到我,他愣了一瞬,我并未立刻迎上去,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待他走近才从窗边起身。 期间,德米特里一错不错地注视我,眼神痴迷,又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惊喜。良久,他声音沙哑,叫出我的名字。 我极轻地嗯了一声,特意靠近了他一些。 他克制地后退一步,不敢看我。 德米特里的反应佐证了我的猜想,我笑得越发明媚,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用菲利克斯的惯常地语调叫他。 德米特里瞳孔空白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清明将我的手打下。我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盯着他的眼,噙着笑将他缓拉至床边,推倒在床上。 菲利克斯从不主动靠近其他虫,接待对他来说只是一份工作。 没有虫会喜欢利用身体工作。 因此,我笃定,德米特里从未见过真正动情的菲利特斯。 而我见过。 床上的菲利特斯清冷又魅惑,只要这株罂粟为你摇曳过,那他果实的香气便会渗入你的灵魂,令你永远追逐他、渴望他、戒不掉他。 我回忆着情动的菲利特斯,将同样的风情给予德米特里。雌虫沉醉又迷恋的神色令我明白,他喜欢这样的菲利特斯。 喜欢就好,有时候能成瘾的饵,才更有用。 ……] 【不是,雄虫!还主动!主包!你怎么让德米特里吃这么好!!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草草草!阁下好诱啊啊啊啊!不行了!我再去看一遍!】 【啊啊啊,这么看菲利克斯阁下也好诱!雄虫雌虫都爱他!!】 【卢恩西被逼疯了,他想死又不敢死,他在折磨自己。】 【他不仅折磨自己,还想折磨德米特里。】 【嗯,故意的。】 【你们再说什么?】 [德米特里离开后,我披上衣服,踱步至穿衣镜前,望着镜中与菲利克斯有七分像的脸,我忍不住喘息着贴上去。 我好想菲利特斯。 我的身体,灵魂,一切,都好想他。] 【裸体阁下,对镜……啊啊!流鼻血了!】 【我说德米特里怎么移情别恋了,感情卢恩西阁下把自己变成了替身?】 【楼上看不懂别说话,丢虫。】 【疯点好啊,谁不是这么疯着过来的。(微笑)】 【我在镜中看到了死去的爱人,可伸手只碰到自己……这也太悲了!】 是啊,重要的人死了,自己还活着,如果走不出来,那离疯也就不远了。 塞缪尔停了手,不适地舒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很奇怪,菲利克斯死之后的剧情他写得格外顺,还总控制不住带入卢恩西。这就导致他越写胸口越沉闷,头也开始有一阵没一阵的痛。 就像,他也曾那样无力、明知仇人在哪儿,却连仇都报不了。 可怎么会呢。 塞缪尔安慰自己,「哥哥」只是半年没寄信,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并不能代表他出事了。 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塞缪尔锤了锤太阳穴,阵阵头痛如同鞭子,抽得大脑松一下紧一下地跳,闹得他烦躁不已。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屏幕,塞缪尔颤着指尖,打下了下播几字,便难受地趴到桌面上休息。 这么一趴,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恍惚间,塞缪尔好像回到了老家的小院。小院外一如往常,被二叔安排的家仆看守者。那些家仆个个板着脸,凶神恶煞,好不吓人。 第41章 他绕开他们,转到院后一处角落,爬上一棵歪脖子枣树,顺着其上一根粗壮枝丫,用力起跳落到了不远处的墙头。 院里,茯苓正在屋檐下绣花样,王妈则在井边洗衣服。 塞缪尔调皮地往下投了颗石子,听到声音,茯苓和王妈警惕地抬头,便望见塞缪尔蹲在墙头,挥着手,正朝她们狡黠地笑。 打完招呼,塞缪尔摇摇晃晃站起,王妈和茯苓见状,吓得差点惊呼出声,个个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手忙脚乱地往墙边跑。 不等茯苓取来梯子,塞缪尔便已经轻盈跳下墙头。 王妈快步上前,边替他拍去衣角的灰土,边抱怨他不知轻重,那么高的墙也敢往下跳。万一受伤就算了,要是被二老爷知道,又要关您禁闭。 塞缪尔笑着说没事,王妈却余惊未消,吓唬他等哥哥回来要去告状。 茯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少爷只会问小少爷有没有伤着,才不忍心骂小少爷呢,王妈别总故意吓唬小少爷。” 王妈听了话,扭头瞪了茯苓一眼,嚷着要缝上她的嘴。塞缪尔笑着趁机脱身逃出战圈,一路走到屋喝了口温茶,扭头往书房去了。 塞缪尔的书房,书多,画也多,凡能挂的地方,皆被长短不一的人物画覆盖。 画上的人黑发黑眸,或着长袍,或着西服,幅幅场景和姿态不同,但举手投足间皆露出如竹如松的风骨。 走进里间被画包围着,塞缪尔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他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幅画,每看一幅,便与里边的人对视,画里的人或坐或卧,皆在朝他笑。 可渐渐的,清晰的线条与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画上的墨迹雨淋过似的被晕染开。 “「哥哥」!” 塞缪尔忙慌乱往墙边跑,想去取下被晕开的画。可还没靠近,每一幅画中人的心口,都争先恐后晕出红色墨迹。墨迹越晕越大,逐渐占据整幅画纸,画中人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躺在血泊中,依旧在朝他笑,像是在告别。 塞缪尔冲上去,抱住那些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头痛欲裂:“不要!” “「哥哥」!” 塞缪尔猛得从桌上惊醒,他按着胸口,余惊未消。 很多次了,他都梦见哥哥倒在血泊里。 梦想告诉他什么吗? 还是说……那不是梦。 塞缪尔不确定,他转头,视线正好落到不远处的穿衣镜上。镜中的人,黑发及肩,面容已逐渐脱去稚气,染上了几分凌厉。 这是16岁的我吗?塞缪尔想。 他凝视着镜中人左转右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头却又开始阵痛,连带着心也跟针扎似。 趴在桌上缓了两分钟,等疼痛减轻些,塞缪尔才点开星环,消息框里,伊德里斯依旧未回消息。 【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会儿,对话框又缓缓跳出一行字。 【霂:我不舒服。】 发完消息,塞缪尔没有理会不知疲倦跳出的通知,推开凳子,在窗边的躺椅上斜倚着躺下。 远处,建筑鳞次栉比,飞鸟大小的悬浮车在高楼间穿梭。午后的帝都星,安静而温和。 就这么静等了小半时辰,依旧没有消息进入,塞缪尔才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雷伊的星环。 通讯音响了好一会儿,就在塞缪尔以会无虫接听时,音乐骤然停止,紧接着传来了雷伊的声音。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塞缪尔回了一声,问道,“雷伊,伊德里斯这会儿还在忙吗?” 星环那头有些嘈杂,虫嚷声夹杂着虫子的嗡嗡的叫声,听的塞缪尔有些不适。隔了四五秒,雷伊回道:“少将还在忙,这会儿可能不……” “……阁下……梳理不够……暴动。” “伊德里斯!快制住奥森!”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雷伊的话,激烈的撞击、打斗声震得人脑子发晕,塞缪尔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雷伊,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那边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雷伊快步往更远处走,脱离战圈:“阁下,稍等!” 一阵风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雷伊喘了口气,才再次开口:“有虫暴动了,少将在协助医虫制服患虫,您别担心。” “那哥哥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吗?”塞缪尔忙问。 哥哥? 雷伊懵了一下,意识到在叫谁后,他下意识扭头,不远处伊德里斯将奥森交给医虫,正褪去外套,准备处理伤口。 察觉到投射来的视线,伊德里斯抬头,见雷伊面露难色,指了指星环,他立刻会意,摇了摇头。 “少将没事,阁下放心。”雷伊不得不跟着撒谎。 “是吗?”塞缪尔不信,他这会儿心慌的厉害。 “那跟哥哥说,我要视频,现在。” 雷伊:…… 我不敢说,求放过。 ----------------------- 作者有话说:写这段时,哭的很惨。卢恩西不想要那张相似的脸,他想要菲利克斯,想要那只爱他的虫。所以,他恨德米特里,恨到只要能报复他,愿意付出一切。 后来写完这篇,我看着结局想,我对不起卢恩西。我夺走了他的爱人,制造了他的悲剧,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32章 视频 雷伊还是转述了雄虫的要求。 没办法, 天大地大,雄虫最大。 听到塞缪尔的要求,伊德里斯瞥了眼身上的血渍, 下意识要拒绝。可打开星环看到拉不到尽头的未读消息,以及最新未读, 他犹豫了。 雄虫身体不舒服,不亲自看一眼, 他不放心。可洛肯和奥森情况还不明朗, 他实在无法立刻脱身。 犹豫再三, 伊德里斯下滑菜单,点开隐藏在角落许久的星环号, 往里发了条消息,而后朝雷伊打了个手势。 雷伊会意,回道:“塞缪尔阁下, 少将正在处理事情,说等会儿给您回视频。” 等会儿? 难道伊德里斯真的受伤了? “为什么要等一会儿?”塞缪尔不为所动,反问时声音故意带了点颤音, 显得他委屈、小心又可怜,“是不是我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哥哥不开心, 所以才不想现在见我?” 雷伊:! 雄虫这么敏感吗? 雷伊毫无应付雄虫的经验,被问的头皮发麻。照目前情况看, 是与否显然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只能快步往伊德里斯的方向走, 找虫求救。 「少将!阁下以为您不想见他,似乎哭了!」 雷伊将星环伸远,手忙脚乱地跟伊德里斯比划。 正忙着处理身上血迹, 打算体体面面见塞缪尔的伊德里斯:? 别造谣,我没有不想见阁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雷伊摊手。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玻璃擦净耳测的血迹,将几乎染成红色的帕子丢给雷伊,转身进了隔壁的医虫会谈室。 “哥哥,你受伤了是不是。” 塞缪尔红着眼眶,盯着伊德里斯颈边残余的血迹,脑子嗡嗡直响。他一直以为梦里的警示会应在「哥哥」身上,没想到竟是伊德里斯。 “伤到哪里了?心口吗?” 伊德里斯瞥了眼靠近心口的伤,将镜头不着痕迹往上移了点:“没有,只是手臂上有些抓伤,医虫已经上过药,过几个小时就愈合了,阁下不用担心。” “是吗?”塞缪尔不信,“那哥哥把星环取下来放到一旁,全身投影,让我看看。” 全身投影? 那岂不是暴露了胸口的伤? “阁下,我真的没有事。”伊德里斯再次三拒绝。 伊德里斯明显有所隐瞒,塞缪尔心中的不安被拉到了顶点,恐惧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情绪,朝对面吼道:“没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阁下?”伊德里斯被吼得愣住了,塞缪尔在他面前一向乖顺,这是雄虫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哥哥,你刚刚在骗我,是不是。”塞缪尔噙着泪,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都要骗我!” “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吗?” “还是觉得,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 塞缪尔将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被瞒着的那个。 当年父亲母亲海难去世,哥哥是这样。 如今伊德里斯受伤,还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他是什么?累赘吗? “阁下,我没有这个意思……”雄虫的抽泣像是鼓锤,一下又一下敲在伊德里斯心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时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第42章 “阁下,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军雌的愈合力很强。”伊德里斯干巴巴解释了一句,嘴巴张合半天,才又挤出半句话,“这点小伤,半天就好了,实在没必要说出来让您担心。” “没必要?”塞缪尔抬头,望向投影,那双沾满泪水的睫毛缓慢扇了两下,过了半晌,他喃喃自语,“没必要……” “是了……确实没必要,我不过是只外虫。” “对外虫有什么可说的。” “外虫又有什么资格管少将的事。” “是我不懂分寸,得寸进尺。” 塞缪尔忍着泪,深深看了眼投影,不舍的哽着声音说:“伊德里斯,我又耽误你工作了是不是。抱歉,我这就挂掉通话,我……” “阁下!我没有说您是外虫的意思!”听到雄虫误解自己,连从未叫过的少将都叫出来了,之前的思虑顿时被伊德里斯抛诸脑后。 是他想左了,以为隐瞒会更好,但雄虫显然不这样认为。 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要肿了。 “我这就给您全身投影,您……不要哭了。”伊德里斯投降了,说着就要去取星环。 “不用,你不想投影,不用勉强自己。”塞缪尔拿纸擦去脸上泪,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善解人意,“只要确认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没有勉强!我可以!”伊德里斯反驳着迅速调整了投影设置,投影闪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出现在塞缪尔星环上。 投影上的虫依旧穿着昨日离开时的白色西装,只是西装如今被染上了大片红色。特别是心口附近,红色最深,像是被反复晕染后绽开的扶桑花。 大片晕开的红与梦中如出一辙,塞缪尔见状,瞳孔猛地一缩。 “您看,真的不严重......”伊德里斯放软了声音,笨拙地想要解释,却见塞缪尔眼泪掉得更凶了,“阁下,您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塞缪尔哽咽着摇头,伸手想要触碰投影中那片刺目的血迹,却穿过了影像:“哥哥,你骗我......明明伤得那么重,还对说我快好了。” 确实快好了。 等晚上回去估计就结痂了。 伊德里斯想反驳,可对上星环前发红的眼圈,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半句解释的话也没说出来:“嗯,我骗了阁下,我是坏虫。” “那等晚上回去,阁下惩罚我好不好。” “什么惩罚都可以?”塞缪尔问。 “什么都可以。”过了会儿,伊德里斯忍不住补充道,“乖,不哭了。” 哭得那么可怜,看得他心都要化了。 伊德里斯突然放软声音哄他,塞缪尔楞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他呆呆地想,伊德里斯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呢? 塞缪尔说不明白,只是觉得伊德里斯好像比之前更纵容他,也离他更近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留在伊德里斯身边更久些了。 咚咚咚。 充满节奏的敲门声拉回了塞缪尔的思绪,他从摇椅上起身,打开门,99正侯在门口。 “阁下~有虫到访~” “嗯?”塞缪尔有些好奇,“谁来了?” “不认识~99资料库没有。”99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壳。 返回盥洗室洗去脸上的泪痕,塞缪尔下了楼,到客厅后,他吩咐99去准备茶水,自己则去开门。 “嗨~,塞缪尔,又见面啦~”伊桑笑眯眯的朝门内的虫挥了挥手,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 “伊桑先生?”塞缪尔十分意外,“您怎么过来了?” 说着塞缪尔侧身,笑着将虫迎进门,待看到后面提着箱子一起进屋的虫时,他迟疑地问:“这位是……” “哦,我的私虫医生。”伊桑没有隐瞒,边往里走边解释道,“伊德里斯说你不舒服,求我带虫过来给你看看。” 哥哥? 塞缪尔掩去眼底的诧异,请两虫坐下,将99准备好的杯子烫了倒好茶一一递过去,问道:“伊桑先生认识哥哥?” “认识,不过不常见面。”伊桑礼节性地执杯抿了口茶,将杯子放回桌上,便示意医虫过去给塞缪尔做检查。 塞缪尔此时头已经不太痛,他想回绝,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检查检查也好,好让伊德里斯安心。 见雄虫没有反驳,私人医虫拿着仪器听听按按,折腾半天才算结束。 “索恩,塞缪尔怎么样?”伊桑问。 “塞缪尔阁下身体没有太大问题。”索恩将仪器收回工具箱,“不过阁下近段时间要注意控制情绪,太激动容易刺激精神海。” “好的,谢谢索恩先生。”塞缪尔礼貌颔首。 听到道谢,索恩诧异地抬眼瞟了眼塞缪尔,随即低头整理好医药箱,安静地坐回沙发上。 伊桑则眯着眼打量着塞缪尔,对虫温和有礼,对事进退得宜,性子也沉静,倒是跟帝星同年龄的雄虫不同。 确实讨虫喜欢,也难怪他家雌崽上心。 虫神知道,他收到伊德里斯消息时有多惊讶。 他家这只雌崽可是从能独立起,就再也没麻烦过他。如今肯为了小雄虫找他,可见是要开窍了。 “伊桑先生,我脸上有东西吗?”塞缪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奇怪伊桑怎么一直盯着他。 “没有。”伊桑换了坐姿,慵懒地往旁边靠了靠,抬手轻点了下塞缪尔发红的眼尾,打趣道:“眼圈怎么回事?刚刚哭过?” 眼角的凉意一闪而过,塞缪尔惊得往后挪了两寸,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问:“很明显吗?” 塞缪尔单纯的反应逗得伊桑抿嘴直笑,他点点头,问道:“是不是伊德里斯惹你生气了?” 伊桑话里带着些隐隐的责怪,塞缪尔下意思反驳道,“不是!跟哥哥没关系!” “哦?伊德里斯前脚给我发消息说你不舒服,后脚过来你就红着眼眶,不是他还是能谁?”伊桑板着脸,神情严肃,“还好伊德里斯今天央求我过来,要是利安估计又要嚷着要把虫抓惩戒所了。” “……也没那么严重吧。”塞缪尔有些将信将疑。 “有。”伊桑依旧装的一本正经,可下一句话就露馅了,“快说说,伊德里斯到底干什么了,让我先评判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 塞缪尔:…… 他听出来了,伊桑在故意吓他。 “放心,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虫。”伊桑保证。 塞缪尔默默转头,隔壁沙发上,索恩正翻看着星环,似乎在回消息。 伊桑:…… “哦,你也可以不把他当虫。” 索恩:…… 他就不该冒着被伊瓦尔拆虫壳的风险,帮伊桑这只爱过河拆桥的虫! 塞缪尔被索恩幽怨的表情逗得差闷声直笑。转身,又见伊桑那双像极了伊德里斯的紫眸,不由自主说道,“哥哥受伤了还说没事,我一激动,没控制住情绪。” 想起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塞缪尔依旧有些后怕。 就这? “军雌愈合力很强,再重的伤,半天也能结痂。”伊桑不解,“你为什么会那么担心?” “可愈合力强,并不意味着不会痛啊。”塞缪尔望着伊桑,黑眸里盛满了难过和自责,“我不希望哥哥受伤,更不希望哥哥受伤后,想到我的第一反应,是隐瞒。”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差劲。” 伊桑:…… 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无脸见虫了。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多云星期x 哭的好可怜,他在担心我,感觉好奇怪。 第33章 抚摸 从伊德里斯别墅出来, 伊桑带着惯常的懒散,问道:“你觉得那只雄虫怎么样?” 索恩跟在一旁,斟酌着用词:“很与众不同。” “你觉得他是装的?”伊桑开门在悬浮车里坐下。 “到也未必。”索恩道, “就是觉得这位阁下过于在意伊德里斯,雄虫很少会这样。”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伊德里斯对雄虫厌恶至极,肯定不会被蒙蔽上当。” 我哪里问这个了! 他家崽子都担心虫担心到主动找他了, 还厌恶?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伊桑对索恩的迟钝感到绝望:“你别说了, 好好开悬浮车吧。” 索恩:? 不是, 我哪里说错了吗? “对了,这次我欠你份虫情, 需要的话,以后可以帮你梳理次精神海。” 奔波了一下午,觉都没睡, 伊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强撑着精神打开星环。 【yswr:雄主,查到了, 信号点在b区。 伊桑滑动屏幕,一条条看完伊瓦尔发的消息,整只虫瞬间坐直了。 他转头看了眼伊德里斯别墅的方向, 而后又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点开伊德里斯的对话框。 第43章 【伊桑:检查完了, 没问题。】 刚回完, 伊桑就听到索恩的惊呼。 “不用你帮我梳理精神海!”驾驶位, 索恩听到伊桑的话,吓得连忙回绝,“今天陪你出门这件事天知地知, 你知我知!要是让伊瓦尔误会我就惨了!” 伊桑:…… “索恩。” “什么?” “你想多了。” 叮咚。 星环震动,伊桑点开消息。 【乖雌崽:谢谢雄父。】 【伊桑:嗯。】 关闭星环,伊德里斯松了口气,他靠在病房外的椅背上,神色疲惫。 “少将,雄保会那边说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适的雄虫能协助梳理,接下来该怎么办?”雷伊将营养液递给伊德里斯,“一天了,您也先吃点东西。” 伊德里斯叼营养液,站在病房前。透过门上的玻璃,他清晰的看到奥森的手臂已开始虫化,等完全虫化,他将很难恢复理智。那时,等待奥森的将只有死亡。 “医虫那儿怎么说?”伊德里斯问。 “医虫说,今天的梳理虽然不成功,但多少能缓和虫化的速度,只是也拖不了多少时间。”雷伊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这几天找不到合适的雄虫,奥森就……” 就怎样,伊德里斯很清楚,战场上同样的情景他已经历过无数次。 只是,他依旧不习惯。 伊德里斯捏紧了手中的营养液,“这几天我会继续找合适的雄虫,你留在这,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一趟,晚些时候再过来。” 将袋子丢到垃圾桶,伊德里斯转身往电梯口走,雷伊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少将……” 伊德里斯回头,雷伊犹豫再三,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少将,听说塞缪尔阁下的等级很高,阁下又与您交好,您能不能……” “雷伊。”伊德里斯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出声打断了他。 诚然,他不希望自己的战友就此牺牲,可要求一只正在修养的雄虫,冒着风险为虫化军雌进行精神梳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雷伊还想说什么,可电梯“叮”的一声已经到达。望着伊德里斯的身影消失在金属门后,雷伊叹了口气,扭头回了病房。 返回别墅前,伊德里斯拐弯去了趟军部将自己打理一番。等他推门到家时,天已擦黑,别墅客厅的灯亮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没来由的,伊德里斯的心轻轻被撞了一下。他三步作两步推门进屋,望见塞缪尔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书正在专注地看着。听到动静雄虫抬起头,见他回来,黑眸一亮,起身迎了上来。 “哥哥!” “嗯?”伊德里斯接住跑来的雄虫,揉了揉近在咫尺的黑发,“晚餐用了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哥哥不在,没胃口。” “那阁下想吃什么,我去做。”伊德里斯脱下军装外套,正要往沙发上放,却被塞缪尔截胡,他自然地抬手接过,转身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 “让99随便做点就行。”塞缪尔走回拉着伊德里斯旁边,拉他坐下,“哥哥歇歇。” “不是不喜欢99做的东西?”伊德里斯有些奇怪。 “但哥哥更重要。”上下将伊德里斯打量了几遍,塞缪尔的目光落到了心口处,小心翼翼问,“伤口还痛吗?” 雄虫的关心伊德里斯极为受用,他握住塞缪尔的手,噙着笑,摇了摇头:“已经结痂了,别担心。” 得到回复,塞缪尔依旧没有移开视线,梦境变为现实使他十分不安。 “我能看看吗?”塞缪尔问。 “什么?”伊德里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伤口。” 雄虫的要求一如既往的令伊德里斯难办,他不认为雄虫忘记了他在医院说过的话,可对方还这么问了。 为什么? 伊德里斯垂眸,揣度着雄虫的心思。沉思片刻后,他似乎得到了答案,在度抬眼,紫眸深处已藏着一丝孤注一掷与势在必得的疯狂。 “一定要看吗?”伊德里斯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再次询问。 他决定再给雄虫一次反悔的机会。 “要!”塞缪尔态度坚决。 雄虫毫不犹豫的回答取悦了伊德里斯,他愉悦地轻笑出声,执起塞缪尔的手放到衣领扣上:“那阁下自己解开看吧。” 衣扣明明带着凉意,塞缪尔却莫名觉得烫手,他想抽回手,却听到伊德里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阁下反悔了?” 塞缪尔抬眼,发现伊德里斯一改往日的沉稳严肃,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 哥哥变坏了!故意逗他! 塞缪尔气愤地瞪了伊德里斯一眼,努力忽略心底闪过地怪异,咬了咬牙,抖着指尖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军装衬衣的衣扣很多,各个被打磨的圆润光滑,像颗火球,塞缪尔屡次被烫得手滑。 中途他抬头,想让伊德里斯帮他,可往常事事都要经手帮他的虫,这会儿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废了许多功夫,他才征服了所有衣扣。 伊德里斯就这样单手撑在沙发上,引着塞缪尔将他像礼物似的拆开。他打量着眼前由白变粉又变红的耳垂,觉得雄虫纯情可爱极了。 让虫忍不住想肆无忌惮的欺负他。 衣扣已经解开,塞缪尔却呆呆的,久久未动,心底那丝怪异又冒了出来。他总觉得这个走向不对。 他说的应该是检查伤口吧。 怎么莫名其妙开始帮忙脱衣服了? 哥哥不能自己宽衣吗? 见雄虫竟然发起呆,伊德里斯便抬手,衬衣被利落拉开。 大片冷白色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塞缪尔被吓了一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眼前的景色吸引。 见状,伊德里斯低笑一声,牵起塞缪尔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附近:“阁下要不要亲手检查一下?” 指尖在完好的皮肤上划过,温热柔韧的触感,令塞缪尔想起了幼年佩戴在腰间的羊脂玉。只是,美玉有瑕,四处布满伤疤,而心口处最为严重,几乎被褐色的结痂覆盖。 塞缪尔指腹按在结痂处,丝毫不敢用力。他又想起了近期纠缠他的梦,央求道:“哥哥,以后有事不要瞒我好不好。” “但有些事阁下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一无所知开开心心不好吗?”伊德里斯说。 “如果我的开心轻松是哥哥付出代价换来的,我宁愿所有事跟哥哥一起承担。”塞缪尔强调道,“有哥哥在,什么事我都不怕。” 见伊德里斯沉默不语,塞缪尔拢好眼前的衣服,悄悄地、试探地帖到雌虫身上,撒娇道:“哥哥,可以吗?以后不瞒着我。” 伊德里斯没有拒绝塞缪尔的靠近,甚至主动调整坐姿,方便雄虫的贴近自己。待雄虫磨磨蹭蹭完全贴到他胸前,伊德里斯才揽上那截细腰,抱玩具似的,将虫护在怀里。 “嗯。”伊德里斯抵着塞缪尔的黑发,闻着怀中松木薄荷的气味,满足地低哼了一声,“那阁下呢?以后有事会瞒着我吗?” “不会。”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柔韧又暖烘烘的怀里,有些犯困。 “哦?那昨天阁下为什么拒绝奥格斯王子?”伊德里斯问。 “不喜欢他。”塞缪尔答。 “奥格斯王子身为王储,又是第一军少将,那么优秀的虫阁下都不喜欢,阁下喜欢谁?”伊德里斯又问。 “哥哥啊。” “哥哥是谁?”伊德里斯继续追问。 塞缪尔困得眼皮直打架,嘟囔着说:“哥哥就是哥哥啊,哥哥好笨。” “嗯,是我笨。”伊德里斯哄虫崽般拍了拍塞缪尔的背,趁他不清醒,继续问,“阁下不许我有事瞒着您,那阁下现在有事瞒着我吗?” “阁下?”伊德里斯晃了晃怀里的虫。 “嗯?”塞缪尔几乎要睡着了,话都说的黏黏糊糊,“没……有。” 没有? 伊德里斯嗤笑,他想起了初见时塞缪尔惊愕眷恋的神色,以及侧卧的那些画,不满地揪了揪他的脸,心中暗骂。 小骗子。 真当他看不出来,那些画里的虫有些不是他? 想到某张黑发黑眸的亚雌,伊德里斯眸色转深。在帝都星找不到那虫没关系,他会再扩大范围,把周边的星球一寸一寸的都搜一遍,他就不信找不到,等找到后…… 伊德里斯摩挲着塞缪尔的腰,扬起唇,愉悦想还是杀了好。也省得雄虫天天挂念,倒把他忘了。 “主虫~饭做好啦~”99滑着小轮子快乐的从厨房出来,他挠挠头看着抱在一团的两虫,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一波三折的机械音驱散了塞缪尔的睡意,他从伊德里斯怀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地将99招呼到身边,对小机器虫好一通夸奖。 没办法,99过于可爱,塞缪尔对它毫无抵抗力。 第44章 听着雄虫阁下的夸奖,99开心地在沙发旁又转圈又在屏幕上撒花。可撒着撒着,99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铁壳凉嗖嗖的。 99眨了眨豆豆眼,左右望了望,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伊德里斯身上。 诶?主虫黑着那么大一张脸看99干什么?饿了吗? 可饿了为什么还抱着阁下不撒手? 主虫好奇怪哦。 -----------------------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抱歉!今天三次发生了点棘手的事正焦头烂额处理!忘记存稿了!!我发晚了呜呜呜!!有点愧疚,给饱饱们发红包!![亲亲] 星历4056年8月x日大大晴星期x 不经逗,好乖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第34章 惩罚 塞缪尔抱着枕头站在主卧门前, 抬手想敲门,在手指即将接触门板时却又停下。踌躇了半天,他依旧做不了决定, 索性蹲在门口出神。 99做完一楼的巡视工作来到二楼时,枕头都快被塞缪尔蹂躏碎了。 “阁下~你蹲在主虫门口干什么呀~”99收起轮子, 学塞缪尔一样蹲着,可惜它没有腿, 只能勉强cos铁皮垃圾桶。 “99~~我在思考虫生~”塞缪尔被逗得瞬间有了精神, 他盯着99, 眼珠一转,突然提议道, “99,我们来玩来玩剪刀石头布怎么样?” 99屏幕上蹦出一串问号:“99不会~” “我教你!等99学会了,帮我做个决定怎么样!” 99眨眨眼表示同意。 作为人工智能, 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对99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塞缪尔讲完,99就明白了, 一人一机器在主卧门前玩的不亦乐乎。 “99最后一把,如果我输了,你帮我敲门。如果你赢了, 你主动敲门。怎么样!” 99:? “99快点!开始啦!” 被催促着,99伸出铁爪比划出剪刀, 塞缪尔好巧不巧正好是布, 99赢了。 尽管99觉得阁下的话有些问题, 但作为一只有道德的机器虫,愿赌服输。它调出轮子滑到门前,抬起铁爪刚要敲门, 吱哇一声,主卧门从里打开了。 伊德里斯穿着睡袍按着门把手站在门口,他应该刚洗完澡,白色长发还泛着水汽。 往常披在身后的头发,此时被拢到胸前,另有几丝黏在雪白地脖颈和脸颊处,使平日温和却略显疏离的雌虫染上了一抹别样的风韵。 如此随意、疏懒的伊德里斯,塞缪尔从没见过,他扭着头,楞在原地。 “阁下?” 伊德里斯挥手让99先离开,自己陪着雄虫。 塞缪尔回过神时,门口只剩他和伊德里斯。雌虫单膝触地,半蹲在他面前,温声问:“这么晚了,阁下怎么没有就寝,找我有事?” 那双透亮的紫眸,此时离塞缪尔很近,近到他一抬眼,便陷入了一座紫色迷宫。在诱人的热气中,塞缪尔无意识、却又心甘情愿迷了路。 “伊德里斯。”塞缪尔眼睫微垂,视线恰巧落到伊德里斯喉结上,他不自觉舔了下嘴唇,声音有点干涩,“下午你说,什么惩罚都可以,是不是?” “嗯。”伊德里斯握着塞缪尔的手,缓缓站起,“阁下想好了吗?” 塞缪尔点点头,随着伊德里斯起身,可蹲久了,腿变得又酸又麻,走不了路。 他长眉蹙起,正准备忍着不适活动两下,可刚抬腿,就被雌虫抱起放到了主卧床沿。 “阁下忍忍,揉一揉就好了。” 塞缪尔垂眸,盯着小腿上修长的手指,应了一声,不在说话。 主卧顿时寂静下来,只剩下指腹与衣料摩擦的声音。 居高临下在雌虫晃眼的脖颈和挺直的腰背流连了好一会儿,塞缪尔问:“伊德里斯,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伊德里斯:? 这是惩罚吗? 伊德里斯带着几分疑惑,审视着雄虫,对方眼中带着几分紧张,却认真至极。 雄虫没跟他开玩笑。 伊德里斯想,如果惩罚是这样,那往后虫生,他都心甘情愿受罚。 塞缪尔如愿躺在了伊德里斯身旁,他原本以为雌虫会拒绝,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靠近哥哥新计划,成功! “哥哥,晚安!” “晚安。” 熟悉的香味围绕着塞缪尔,几乎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沉睡。 伊德里斯却毫无睡意,他侧身盯着身旁的虫,熟睡中的雄虫五官带着点醒时没有的凌厉。 这为数不多的凌厉,使雄虫看起来如同带刺的野蔷薇,娇艳、又具攻击性。可正是这点攻击性,更能激起雌虫的征服欲。 盯着雄虫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应该已经睡得很熟,伊德里斯才敢伸手,他抚过雄虫的眉骨,一路顺着山根往下,最后指尖停在那丰润的唇上。 想亲。 伊德里斯想,雄虫的指尖都软得如同奶油,唇亲咬起来一定更软。 伊德里斯有些意动,他支起身,往塞缪尔的方向凑近,在两唇即将相触的刹那,雄虫翻了个身,滚进了他怀里。 “哥哥……” 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伊德里斯回神,也歇了心思。他收回身,将塞缪尔圈到怀里。雄虫似乎做了噩梦,不停地挣扎,还悲戚地叫着哥哥。 伊德里斯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怀中虫,雄虫每叫一次,他便回一句我在。 折腾了大半天,雄虫才又睡熟,可伊德里斯却被磨蹭的火气上涌,睡意全无。 失策了,他不该同意雄虫跟他睡的。 再这样下去,他发情期没到也要到了! 第二天塞缪尔醒时,太阳已升至半空,身侧意料之中没有伊德里斯的身影。不过床头却放了只带着黄色披风的类猫型玩偶,玩偶胖嘟嘟的肚皮上粘着张纸条,显然是伊德里斯写的。 【阁下,衣服已经选好放到了您卧房。早餐在厨房中温着,午餐和晚餐在冰箱,用时吩咐99加热即可。 (如果晚上回来的早,晚餐重新给您做,阁下可以提前考虑下想吃什么。)——伊德里斯】 塞缪尔捏着纸条,抱着玩偶和枕头回到卧室,坐到小书桌前,抽出笔,在纸上写到:好的,哥哥。 将纸条珍重的放到存画的盒子里,又洗漱好换上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塞缪尔哼着小调,下了楼。 99感应到有虫下楼,滑轮一拐进了厨房,塞缪尔走到餐厅时,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 吃着汤包,听着99的碎碎念,等着外出晚归的哥哥,塞缪尔觉得现在的日子美满到有些不真实。 有时塞缪尔会想,这也许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伊德里斯就不在了。他又会回到那座被看管的小院,等着那个说要接他离开,却很久没回来的人。 如果这是梦,那就请诸天神佛保佑他,永远永远不要醒过来。 用完早餐,塞缪尔陪着99在花园里浇了会花,等太阳几乎挂在头顶时,他才在99的催促中回到别墅。 去厨房拿了瓶饮料,塞缪尔径直上了二楼。昨天他下播太仓促,直播时长不够,今天没事正好补上。 不过塞缪尔不打算直播写文,他拿出伊德里斯帮他订的摄像球,打算直播画画。 跟着说明视频将摄像球放置好,又将要用的东西摆好,塞缪尔才打开星环。 不出所料,星环通讯栏红丫丫一片。滑动屏幕在众多陌生名字里找到熟悉的几个,解释了缘由,塞缪尔才点开直播。 原本正在网上到处蹦跶遛弯的网虫看到熟悉的通知一晃而过,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家虫们,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怎么看到了某只没心没肺发刀虫?】 【不是你的幻觉,霖安大大开播了!】 【今天又有美餐了?!】 网虫们一传十,十传百,等塞缪尔调好墨再看屏幕时,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欸?今天不更新吗?】 【主包昨天怎么下线那么仓促?】 【还能怎么!被雄保会教育了呗!瞧瞧,不敢更新那个破文了吧!】 【楼上不爱看就滚蛋!】 【纸、小棍?这是要干什么?】 看到弹幕一直在问,塞缪尔打开变声器,回道:“昨天有事。” “今天不更新,随便播会儿画画,想看文两天后再来。” 说完,塞缪尔不在理会网虫们,提起毛笔开始作画。 【好的,那我随便看看,就不走!】 【手绘这么古董的技能主包竟然会?】 【之前有虫猜主包是军雌,但现在看着不像啊,画画这种爱好,一般是亚雌或者勋贵阶层的雄虫才会学吧。】 【好像是,但雄虫阁下们应该不会把雄虫写这么惨吧,昨天更新看完,带入卢恩西阁下,我快被刀成死虫了。】 评论区外,无所事事的雄虫们看着评论雌虫们的猜测,扬起一抹轻蔑地笑。 第45章 雄虫不会虐雄虫? 这是什么天大笑话。 最会虐雄虫的,就是雄虫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雄虫私下聚会聊起霖安时,都一致认为他是雄虫的原因。 只是,霖安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还没有完全看清。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搅浑水这事儿,雄虫们最擅长。不然,天天对着雌君雌侍,这漫长又无趣的虫生该多无聊啊。 【好奇怪,明明一团黑乎乎的水迹,怎么画着画着就轮廓了?】 【这是什么新画法?有虫知道吗?】 【没见过。像是自创的画派。】 【虽然是黑乎乎的水画的,但看着还挺舒服。】 画好记忆中的小院,塞缪尔总觉得梨花树旁有些空。犹豫了片刻,他再次提笔,用寥寥数笔勾画出一位穿着军雌的身影。 军雌站在梨花树下,左手执花,凝眸望向右侧,一阵风吹来,他及腰的发随风而起,在花雨中绽放出一抹笑。 那笑温柔至极。 叫人望之生喜。 画好最后一笔,塞缪尔上下打量了一遍全图,确定没有问题放下笔。等墨迹变干,他深望着图中虫,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军雌的脸,“哥哥……” 过了片刻,他又叫道:“伊德里斯……” 好奇怪,塞缪尔另一只手捂着心口,满心疑惑。 为什么,叫伊德里斯的名字他会如此开心? 思索了半天,塞缪尔恍然大悟。 一定是他太想哥哥了! 抬头望了眼窗外,太阳才落到半空,塞缪尔忧愁地叹了口气。 要是他能挣很多很多钱就好了,这样有他养哥哥,哥哥是不是就能不出门工作,只陪着他了。 又重重叹息了一声,塞缪尔望向评论区,果不其然,网虫们又吵起来了。 【家虫们,不知当说不当说。】 【放。】 【霖安大大的手指好漂亮哦!又细又长!用来**一定很舒服!(吸溜)】 【??不是,楼上你在说什么!大大可能是亚雌,你清醒点!】 【可阁下们都说要跟阁下玩游戏了,那我喜欢喜欢亚雌怎么了?】 【说的也是,反正阁下们数量少还讨厌雌虫,与其抢破头,不如快乐至上!(自暴自弃)】 【一群白痴。】 【你们就没想过,雄虫讨厌雌虫是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我就不明白了,雌虫给钱,给上,还百依百顺。就这样,每到发情期雄虫还暴躁发脾气,不给信息素!怎么,他们还有理了?!】 【所以呢?你们就没有想着去问问,他们怎么了吗?】 【有什么可问的,生理课上谁没学过,雄虫天生体弱,易受惊还情绪暴躁。】 【我……我问过,可雄主不说。】 【那受着吧。】 塞缪尔:…… 虫族军雌情商这么低吗? 塞缪尔又想到了伊德里斯。 还好还好,哥哥不这样。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晴星期x 这是奖励。 第35章 自伤 眼看着直播间乱成了一锅粥, 塞缪尔也无心在画画,他将新出炉的画卷好收进抽屉,坐着看了会评论区, 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他果断下了播。 见太阳还未收尽余晖, 塞缪尔走到到院子里坐着,99这会儿没有做家务, 静静地呆在一旁, 充当护卫。 “99, 你说哥哥今天会回来吗?” “99日程里没有记录主虫的行踪,99不知道。” “好吧。” 塞缪尔百无聊赖的托着腮, 望着天边的云,聚集、变红、又散开。 如果伊德里斯在就好了。这样,就能和他一起看日落了。 只是, 一直到太阳落下,路灯亮起,雌虫也没有回来。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很忙, 便极力克制着,没有频繁发消息过去,只是在雌虫下班的点, 问他什么时间回来。 伊德里斯说,会晚一些, 不要熬夜等他。 塞缪尔同意了, 但没有遵守。 塞缪尔其实知道自己状态不对, 他把伊德里斯看得太重,所有的重心都围着他,不去社交也不出门, 像是块望虫石,每天等着虫回来。 可塞缪尔想,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啊。 小时候等父亲母亲,大一点等哥哥,再后来等哥哥的信。现在等伊德里斯似乎也没什么。 而且,伊德里斯说过,不要独自出门。 哥哥说的话,要听。 成功说服自己,塞缪尔起身拍拍衣服,拉着99回了客厅。 伊德里斯回来时,客厅的灯一如既往亮着,他知道,雄虫又在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盏为他留的灯。 “阁下。”伊德里斯在沙发旁蹲下,叫了一声,雄虫没应,便抬手将虫拦腰抱起。 上楼的过程中,塞缪尔迷迷糊糊地被晃醒了,辨认出抱着自己的是谁,他安心地找了舒服的位置,打算继续睡觉。但正要闭眼时,他从靠着的衣领上,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香味。 这香味不属于伊德里斯,可如今却附着在伊德里斯身上。 就像,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虫染指了。 立时,塞缪尔睡意消了大半,警醒起来。他下意识攥紧了伊德里斯的衣襟,心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衣服被猛的揪紧,伊德里斯放缓了脚步,低头轻声问道:“吵到您了吗?” 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胸前,摇了摇头:“哥哥,今天我还能跟你睡吗?” 还要一起睡? 再睡一次,就真的要出事了。 为了避免昨夜的狼狈再现,伊德里斯拒绝了。 塞缪尔还想说什么,雌虫却匆匆将他放到床上安顿好后,说了句晚安转身快步关上了门。 注视雌虫远去的背影,塞缪尔攥着被角,黑眸骤然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抬手点开星环。 【霂:利安,什么情况下雌虫身上会有别虫信息素的味道。】 【利安:?】 【利安:正常社交距离下,不可能沾上别虫信息素的味道啊。】 【霂:不正常情况下呢。】 【利安:那肯定是两虫近距离接触过。对了,阁下问这个干什么?】 近距离接触…… 什么样的近距离接触? 拥抱?亲吻?还是更亲密的行为? 塞缪尔无意识地咬着指尖,死死盯着星环上的字。冷白的光线下,他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又惨白了几分。而唇上沾着血渍,使他活像从阴间爬出的厉鬼。 塞缪尔阴恻恻地想,有虫想抢走伊德里斯,抢走他的哥哥! 可哥哥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不管是谁,都不准抢不准抢不准抢!!! 机械啃咬了很一会儿,直到指尖变得猩红一片,塞缪尔才停下。 【霂:利安,能不能帮我个忙?】 高级雄虫的虫情可遇而不可求,利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他用不到,当做筹码稳固他在家里的地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利安:可以,您说】 【霂:帮我查点东西。】 将要查的内容发给利安,塞缪尔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任何缓和。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睡。凌晨时实在忍不住,又轻车熟路,偷偷溜去了伊德里斯卧室。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紧贴着雌虫手臂边蜷缩躺下。望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塞缪尔想,伊德里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虫,今天一定是意外。 也许气味是工作时会见外虫,不小心沾上的。 也许连伊德里斯都没发现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 肯定是他多心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天边擦亮,塞缪尔才不舍得蹭了蹭伊德里斯,悄悄起身离开。 等他回房勉强睡了一会儿,起床下楼时,伊德里斯照旧已经离开。 之后两天,伊德里斯越来越忙,每天也回家的越来越晚。而唯一不变的,是他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信息素的味道。 酒香、玫瑰、枫糖。 每次都不一样。 塞缪尔努力分辨着那些味道,咬牙切齿地咽下涌上心头的忮忌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他想,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也可能是意外,可三次总不可能再是意外了。 真的有虫要抢走伊德里斯,还不一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伊德里斯主动去找了那些虫。 但不管哪种,对他都是坏结果。 塞缪尔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呆呆地想,他好不容易才让伊德里斯对他没有那么戒备,也好不容易在他这有了一席之地,绝不允许有虫在这时横插一脚。 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都不允许! 那接下来怎么办? 第46章 塞缪尔摩挲着衣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找到那些虫后以绝后患的办法,到最后他又一一否决。 塞缪尔想,解决外虫并没有用,就算解决了一只,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甚至只要伊德里斯愿意,后面可能还有无数只虫等着他。 「哥哥」说过,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拔除根源,外虫当然要找,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伊德里斯手里。 他得让伊德里斯心甘情愿选他才行。 可怎么让他对方选自己呢? 塞缪尔闭目回想,突然发现伊德里斯每次晚归,见他等在客厅时,神色都会变得柔和。而且每次他示弱或表现出依赖时,雌虫也都会更加纵容和默许。 那么,伊德里斯是不是也有些在意他呢? 塞缪尔睁开眼,对着灯端详着自己细白的掌心,嘴角扯出一抹笑,那就先测试一下好了。 想通后,塞缪尔愉悦地开门下了楼。 而主卧,伊德里斯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后,就陷入了苦恼之中。也许是最近在洛肯和奥森病房,沾染了雄虫信息素的缘故,他的发情期似乎要提前了。 这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将被头发打湿的毛巾丢到一旁,伊德里斯坐在床边盘算着,这两天怎么找个理由离开。 如果不提前做准备,发情期突然到来,信息素势必会影响雄虫。 想什么理由呢? 伊德里斯有些犯难。发情期一般要持续好几天,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令雄虫信服,对方一定不吃不睡,满帝都星哭着找他。 有时候,有一只黏虫的雄虫其实也十分令虫困扰。 但归根究底,所有问题的核心是——雄虫还不属于他。 如果雄虫属于他,那发情期反倒没有那么麻烦。 幽幽叹了口气,伊德里斯扫过打算处理掉的军装外套,走到窗边,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三天了,雄虫这次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他赌错了? 伊德里斯想到什么,随即又否定了猜想,就雄虫的行为看,对方很在意他。 那就再等等…… 嗡嗡嗡。 星环来了消息,伊德里斯点开信息。 【雷伊:少将,近几百年的雄雌虫口数据和出生率已经整理好了。】 【雷伊:「文件」】 【伊德里斯:好。对了,奥森目前情况怎么样?】 【雷伊:虫化暂时停止了,但依旧没有恢复,医虫建议再请高等级阁下试一试。】 a级中等还不行…… 一定要s级吗? 【伊德里斯:我知道了。】 关闭星环,伊德里斯望向窗外。目之所及处,天色昏沉,云层如翻滚的烟雾,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伊德里斯想,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站在窗前将文件浏览完,伊德里斯才转身走往床边,行至一半,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味飘到了卧室。起先那气味若有似无,而后越来越浓,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范畴。 阁下?! 意识到雄虫可能出了事,伊德里斯来不及换睡衣,穿着浴袍冲出了主卧。顺着不断浓重的气味,他奔向一楼客厅。 客厅,塞缪尔坐在沙发上。他左手拿着沾满血迹的白柰果,右手执刀,惊恐地看着发出警报声的99,显得十分无措。 “阁下!” 伊德里斯冲到沙发旁,眼疾手快地将99关机,而后快速坐在沙发一侧,将沾血的白柰果丟开,给塞缪尔检查伤口。 伤口在雄虫虎口处,足有一寸多长,伤口很深。翻开的皮肉如同割开的番石榴,殷红的血水从裂口处汩汩渗出,伴随着滑落的血花,浓郁的信息素占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伊德里斯身处其中,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不是进入客厅,而是走进了一处密封的松林。 阳光炙烤下,久未落雨的松林散发着微苦清香。那香气四处飘散,霸道地穿过睡袍,柔柔地黏在他每一寸皮肤上。 它们慢慢吸附、汇聚、融合,最后猛然收紧。 等反应过来时,伊德里斯已无处可逃,无数条无形触手如锁链缠绕着他,而他的身体却毫不排斥,甚至无法抑制地躁动起来。 气味已无法完全满足身体深处的欲念。 它们吐出蜜液、翻涌起情潮。 叫嚣着要想要更多。 伊德里斯克制着想贴近雄虫的本能,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头的呻吟,苦笑着想,果然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要应验。 他的发情期果然提前了。 还是在心仪的雄虫面前。 那么家虫们,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你喜欢的虫浑身散发着信息素,可怜兮兮叫着你哥哥,还眼中含泪想往你怀里靠,一副任你作为的模样,你能忍着住吗?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多云转阴星期x ……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的错。 第36章 贴贴 伊德里斯忍不住。 他甚至无奈又想逃避的发现, 他的身体远比他预想的,更渴望雄虫。 渴望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 已经为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准备。 伊德里斯有点懊悔。 早知道下楼前先换上睡衣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进退两难。 “阁下, 您听我说。”伊德里斯一手按着塞缪尔的伤口并抬高,侧身去桌柜下拿医疗箱。 整个过程, 他竭尽全力使自己的动作、声音与平常无异:“等会儿给您包扎完伤口, 我会通知布兰过来接您。您跟着布兰出去住几天, 在我给您发消息之前,不要回来, 您能做到吗?” “为什么!”塞缪尔往伊德里斯身前又靠了几分,他满脸惶恐,红着眼惴惴不安地问, “哥哥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 “哥哥告诉我哪里错了,我马上改,不要赶我走!” 是他用错了方法, 把伊德里斯激怒了? 还是他预估错了? 雄虫猛然的靠近扯动了正在包扎的手掌,刚止住的血,再次染红了纱布。新溢出的信息素, 如同鱼饵,深一下浅一下, 勾扯得情潮更是翻腾不息的上涌。 伊德里斯暗哼了一声, 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几分, 低着头,不去看雄虫可能已经发红的眼。 他抑制着发颤的声音,努力维持着理智和体面:“不, 跟您没关系……是我最近不适合呆在您身边。” “您听话,一会儿就跟着布兰离开,可以吗?”伊德里斯知道雄虫怕什么,于是承诺道,“我保证几天后就接您回来。” “哥哥,我不走可不可以。”再次被拒绝,塞缪尔真的有些慌了。他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伊德里斯的手腕,颤着声音央求道,“在这里,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认识,我不想去陌生住处,不想离开哥哥。” 说这些话时,塞缪尔比先前更靠近近了几分,这对伊德里斯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身后便是沙发扶手,他退无可退,雄虫若是执意往前,他们便贴到了一起。 退到那一步,他真有可能就忍不住了。 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将纱布打上结,顺便挣了挣有些无力的手腕,沙哑着声音说:“阁下,您先放手,我……” “我不放!!”塞缪尔抓着伊德里斯的手往右侧方一扯,红着眼将雌虫按在沙发背上,倾身抱了上去。 事发突然,伊德里斯毫无防备,加上发情期身体酸软无力,竟让雄虫得了手。 但仅管如此,他依旧顾忌着塞缪尔的伤,左手竭力握着那截手腕,避免雄虫直接将手掌按在沙发上。 “哥哥……”塞缪尔用脸蹭了蹭伊德里斯的肩,委屈地问,“你赶我走是不是要有别的虫了。” “我没有。”伊德里斯有点绝望,他已经没心思听雄虫说的是什么了。 “就有!”塞缪尔情绪十分激动,将压在心底几天的质问一股脑发泄了出来,“我闻到了!哥哥身上有其他虫的信息素!” “每天一种,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我问了利安,他说只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沾上信息素的味道!” “哥哥肯定是抱了其他虫才沾上信息素,今天又要把我送走……” “哥哥,你已经选好了是不是……” “呜呜……”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肩上,止不住地哽咽,“哥哥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滚烫的泪珠雨似的砸在伊德里斯皮肤上,他被烫得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不想要雄虫呢?如果不想要雄虫,他的身体又何至于狼藉成那样,连动都不敢动。 “没有不想要你,也没有想把你送走。”伊德里斯感受到雄虫的颤抖,心中一阵酸涩。是他的错,他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带着信息素回来刺激雄虫。 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快。一直以来,塞缪尔在他面前都伪装的过于正常乖巧,使他以为雄虫已经恢复。 第47章 如今看来,病是一点没好,还因为他加重了。不然,雄虫也不会故意割伤自己来试探他。 如果没有血液里的信息素激化,他不会提前进入发情期,也就不用必须把雄虫送走,雄虫也不会崩溃成这样。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松开塞缪尔的右手,抬手抚上他的后背,低声道:“阁下,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骗您。 “……”塞缪尔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伊德里斯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是是而非的说会接他,他不信。 「哥哥」以前说过好多次会来接他,可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他在小院,数着手指头,一天又一天的等。 每一年梨花爬上枝头他都在想,今年哥哥会回来吧。可每一年雪压梨枝时,他还在小院。 从7岁到16岁,他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能一遍遍看着「哥哥」的画,拿着那些寄来的信,帮自己回忆那些他曾说过的话。 8年,两千多天。 他有些倦了。 倦到开始讨厌那些兑现不了的诺言。 甚至开始「讨厌」「哥哥」。 他不想以后也讨厌伊德里斯。 所以,只要不离开就可以了。 塞缪尔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只要不离开,伊德里斯的承诺就不算数,他就能一直呆在这。 想到这儿,塞缪尔便不哭了。如果柔弱和可怜不能达到目的,那他就换种方式。 柔韧的精神丝从塞缪尔指尖散开缠向伊德里斯。伊德里斯在察觉到精神波动的瞬间,便本能反击。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那几捋精神丝,腰部用尽全力,翻身跨在雄虫身体两侧,将其按在沙发上。 “阁下,您听我说。”伊德里斯喘了口气,勉强稳住下坠的身体,哑着声音俯身凑近雄虫耳边说,“这几天我身体不舒服,您在很麻烦,所以才想让利安把您接走。” “您不用怕我不去接您。”说到这,伊德里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被压在喉头的呻吟打断,他闭声缓了片刻,说道,“您忘了?这栋房子的大门录入过您的指纹和面部锁,您想回来随时可以。” “我不会拦阁下。如果您愿意,一直住在这儿也可以。” “真的吗?”塞缪尔停下挣扎,将伊德里斯推开些,凝神抬眼。他本想再确认下,得到确切的保证,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伊德里斯一直都是镇定、冷静、一丝不乱的。可眼前的虫,白发凌乱,衣衫半解,细密的水气布满了裸露在外的、淡粉的皮肤,连带着那双总是锐利的紫眸,也跟着蒙着一层水雾。 此时的伊德里斯,如同一颗包裹好的,泛着紫藤花香味的粉色软糖,贴上去咬一口,必定能破了糖衣,尝到里边藏着的糖浆。 塞缪尔不自觉喉头滚动,哥哥好香、好美,好想…… 想什么…… 塞缪尔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他本能的凑上去,想跟伊德里斯贴近一点。于是他伸出双手,揽住雌虫的腰,将上方的虫按向自己。 伊德里斯此时已经被体内的情潮折磨得意识模糊,感受到塞缪尔的动作,他下意识想躲开,却挣脱不掉。 雄虫的动作急切而强势,伊德里斯就这么被按着,猛的跪坐在雄虫身上。他的身体此时已敏感到极致,如此激烈的碰撞、摩擦,使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头的声音。 “唔!” 伊德里斯喘息着,想离开雄虫的身体,却被摁的死死的:“阁下……手……放开。” “哥哥……”塞缪尔已经看出来伊德里斯不太正常,他应该放开,也应该去立刻叫医虫过来,可他却不想让伊德里斯离开。 塞缪尔着迷地盯着眼前扬起的脖颈,一手稳稳环抱着雌虫的腰,一手将雌虫按向自己。他如同抱娃娃般抱着伊德里斯,埋在雌虫颈侧,撒娇似地蹭。 “哥哥……” “伊德里斯……我难受……” “唔……”伊德里斯颤抖着按住腰部乱动的手,又躲开埋到锁骨,想继续往下蹭的头,喘着热气,难耐地说,“别动……” “伊德里斯……”塞缪尔不满地叫了一声。 “阁下……”伊德里斯实在没招了,在这样下去,发情期结束,他就得进监狱,“明熙……不可以,乖……” “「哥哥」?”听到久违的称呼,塞缪尔停了下来,混沌的大脑清明半分。 “我现在不清醒……控制不住自己,但你不是。”伊德里斯抬手,怜爱地摸了摸雄虫的脸,“你在蹭下去……以后真的要见不到我了。” “明熙不愿意哥哥被雄保会的虫抓走对不对?” 塞缪尔:?! 他只是想跟哥哥贴贴而已!没想让哥哥被抓走啊! 而后,他那颗最近几天都不清醒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伊德里斯是雌虫。 尽管他总是因为外形忽略这件事,可换成老家的性别,他勉强算是“女性”。 而他,一位男性,在一名“女性”明显不舒服,不乐意他靠近时,强行把对方拉到怀里,还在他身上…… 这跟恶霸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就是禽兽! 悲愤之下,塞缪尔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从伊德里斯身下快速抽出,缩到了沙发另一头。 身下陡然一空,伊德里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明熙,怎么了?” 塞缪尔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发闷,极度自责:“对不起哥哥,我刚刚……刚刚……我是混蛋虫,哥哥不要讨厌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伊德里斯:? 可别,这话我不太爱听。 “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自责什么?”想到刚刚雄虫的反应,伊德里斯心情倒是不错。 他侧躺着撑起上半身,冲塞缪尔勾了勾手,“明熙,我没力气,能扶我回卧室吗?” 塞缪尔怯生生抬头漏出眼睛,视线扫过伊德里斯上半身,最后落到那双修长白皙的腿上,成功被蛊惑。 哥哥叫我明熙,还让我过去,哥哥没有生气,他心里有我。 ………… 哥哥好美。 ----------------------- 作者有话说:公园4056年8月x日多云转阴转晴星期x …… 他能明天就二次分化吗? 第37章 离开 塞缪尔爬到伊德里斯旁边蹲坐下, 他不敢离得太近,又不想离得太远,纠结之下, 选择在离雌虫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离那么远干什么。”伊德里斯此时已经坐好靠到沙发上,正理顺着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他对自己的形象一向在意, 如今对雄虫有了别的心思,更加不愿展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过来。”将头发拢到一侧顺好, 伊德里斯抬手, 示意雄虫去扶他。 塞缪尔直勾勾盯着伸到身前的手, 抬手,握住。 好烫。 “哥哥……”塞缪尔欲言又止。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生病了吗?”塞缪尔问。 “……没有。”伊德里斯不欲再解释。 他有些难得的别扭, 不想将这些隐秘的私事主动告诉雄虫。 他想,雄虫如果关心他,即使他不说, 也会自己去查。 这个想法奇怪异常,伊德里斯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 塞缪尔隐隐觉得伊德里斯情绪不太对,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他起身下地站稳, 弯腰揽住雌虫的腰让对方能借力站起。 其实,他原本想抱伊德里斯上楼的,但他估量了一下, 只能遗憾且识时务的作罢。 被扶着,尤其是雄虫扶着上楼, 对伊德里斯来说是件极其新奇的体验。 他仅余几分力维持稳定, 缓缓靠向后方的肩膀, 尝试将自己托付给雄虫。真是奇怪,雄虫的身体明明那么纤细,竟稳稳承载了他的重量。 一人一虫就这么紧紧依偎着, 来到了楼梯口。塞缪尔留意到伊德里斯呼吸发颤,便停下了步子。他抬头,通向二楼的楼梯很长,一路蜿蜒旋转向上,看不到尽头。 “哥哥,你还好吗?” “嗯。” 其实不太好,雄虫在侧,身体的每寸细胞都在尖叫着怂恿他占有对方。他面如常态忍着,可衣袍下如何,他最清楚。 得到回应,塞缪尔稍稍松了口气。他轻轻环着伊德里斯的腰,努力无视手下滚烫的温度,带着雌虫,耐心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一步他都迈得很稳,而每走一步,他便会侧头,细心确认雌虫的情况。 那截原本平常只需要一分钟左右就能走完的楼梯,他带着伊德里斯走了五分钟。 踏上最后一节楼梯时,伊德里斯垂眸,不着痕迹往塞缪尔身上贴了贴,有些不舍。下次能如此名正言顺靠在雄虫怀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第48章 他不想脱身,不想离开。 被安稳放到床上,伊德里斯拢紧衣服,缓了口气,下了逐客令。塞缪尔不放心撒娇想留下来,却被严词拒绝。 伊德里斯不可能让塞缪尔继续留下,发情期才刚开始,雄虫就被信息素影响,险些要了他半条命。等后面情潮再涌起,他完全控制不住时,雄虫想走也走不了了。 真是这种走向,他必定会失去站到雄虫身边的资格。 雌君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将门反锁,又用精神力加固,伊德里斯才走进浴室。 浴缸里,水已放好,他边走边褪去浴袍。不出所料,衣袍下已经泥泞不堪。 躺进浴缸,一点点将身体清理干净,伊德里斯才舒了口气。 发情期真是令虫讨厌的日子。 每到这几天,这具他熟悉的身体总会变得陌生。情欲在他身体里乱撞,他不得不违心的做些什么,才能让它平静下来。 而每到释放那刻,蚀骨的快感都在提醒他,会有一只雄虫,仅凭信息素就能轻而易举掌控他,并肆意支配他的身体。他无法拒绝,甚至可能会毫无尊严的哀求对方对他予取予求。 一直以来,伊德里斯都在抗拒那样的命运。也因此,他拒绝了许多雄虫抛来的橄榄枝。 他知道,那些雄虫喜欢他,无非是喜欢他的身份,他的脸。 他不可能为了那种烂虫放弃自己的原则和虫生。 可自从塞缪尔出现后一切都变了。雄虫不图他的地位、似乎只图他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耍着手段,一步一步靠近他,却又与他保持距离,而后就那么不远不近观望着他,给他关心、尊重、等待。 伊德里斯本想冷眼旁观,等半年之期结束,两虫分道扬镳。可与雄虫待的越久,他越无法控制自己。最后他无比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他都被雄虫吸引。 这对伊德里斯来说十分危险。 他不会因为恐惧就放弃难得有好感的虫,可规避危险也是必要的。而让危险消失的唯一方法是,雄虫属于他——完完全全由心到身的属于他。 当然,如果能让雄虫对他的身体上瘾就更好了。 这样,以后雄虫就算逃了,也会自己回来。 盘算好接下来的计划,伊德里斯捞过旁侧崭新的浴袍,起身迈出浴缸。从抽屉里拿出抑制剂打上,才开门出了浴室。 坐到床边,伊德里斯点开星环。 【伊德里斯:阁下,等会儿布兰理事过来,让他带您去医院再处理一下伤口,这两天记得不要沾水。】 【霂:好的,哥哥。】 在信息框里打打删删,塞缪尔的指尖在星环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打好的内容删了。 在楼梯口坐了不知多久,急促的门铃声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塞缪尔起身,靠着楼梯扶手缓了会儿头晕,才慢吞吞下楼开门。 门外,布兰焦急万分。发情期的雌虫毫无理智可言,一但身边出现雄虫,在情欲的支配下,极有可能强迫雄虫与之结合。 从接到接到伊德里斯的信息后,布兰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迟了,两虫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阁下!您没事吧!” 房门打开,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布兰心头一震,来不及问好,赶紧拉着塞缪尔左右检查。见他衣衫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异常痕迹,才勉强松了口气。 可放松没几秒,在发现雄虫左手包扎的伤口时,布兰炸了。 “阁下您的手怎么回事!!” “伊德里斯强迫您!还把您弄伤了?!” 塞缪尔觉得布兰脑回路是真的神奇,他是怎么把这么离谱的事联系到一起的? “不是,我自己弄的。” 布兰:? 阁下的精神状态真是越来越美丽了,谁没事以弄伤自己为乐啊!! 布兰不太理解,并表示震撼。 “……阁下这里雌虫信息素太浓,您不宜多待。我们需要马上离开,您要上楼收拾些东西吗?”布兰识趣的换了个话题。 塞缪尔点头,顺便把虫请进门,带到客厅坐着,转身上楼。 凭着记忆将伊德里斯曾给他搭的衣服复刻整理好,又从抽屉里拿出直播时的画和胸针,塞缪尔依依不舍地环视了卧室一圈,提着行李下了一楼。 “走吧。” 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塞缪尔忍不住驻足回望,二楼主卧的灯开着,一道身影隐在窗帘后。灰色的影子如同纸片,被切割拼接在窗帘上,萧索、孤独。 塞缪尔心头微涩,他想返回二楼向伊德里斯道别,却又怕回头就没有勇气再走出门,于是对着影子说了声「哥哥再见」,转身跟着布兰上了悬浮车。 伊德里斯撩过布帘,侧头凝望着塞缪尔远去,直到悬浮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放下手。 窗帘垂落,遮住了夜色,也隔离了塞缪尔回望的视线。直到熟悉的建筑越缩越小隐没在众多高楼中,他才正身做好。 “布兰先生,可以不去a区吗?这几天我想自己住。”塞缪尔从口袋里拿出西风莲胸针,细细摩挲着。 他记得雄保会补偿的房产中,有一处离伊德里斯的别墅不太远。这几天可以先住那里,以后回去也方便。 “阁下您受着伤,身体还在修养,身边怎么能没有虫在!您自己住绝对不行!”布兰立刻摇头拒绝,语气十分坚决。 他担忧地扫了眼塞缪尔苍白的脸,又补充道:“伊德里斯少将如果知道了,肯定也很不放心。” “布兰先生,伊德里斯如今身体欠佳需要休息,这点小事应该不必劳烦他。”塞缪尔慢条斯理地问道,“您觉得的呢?” 布兰:…… 一个两个,怎么都两副面孔。 在伊德里斯面前就装乖扮可爱,对他就重拳出击是吧。 双标虫! “那阁下想住哪儿?”布兰问。 “b区,我记得附近有一处我名下的房产,就那儿吧。”塞缪尔回道。 “可那处房产过户后一直闲置着,今晚就搬过去不太现实。”布兰见劝不了雄虫,只能无奈妥协,顺便给出晚上先住酒店的提议。 塞缪尔觉得布兰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建议被采纳,布兰顿时轻松了一些,火速驾驶着悬浮车去医院重新给雄虫包扎过伤口,转头去了酒店。 将雄虫安置好,布兰回了隔壁房间,等他线上预约好清洁公司,已经过了凌晨。 点开星环,布兰找到伊德里斯的账号。 【布兰:阁下今晚已经安顿好,放心。】 伊德里斯忍下又一波不适,努力稳着指尖打字。 【伊德里斯:阁下怎么没有去a区?】 布兰无奈的将自己塞缪尔的对话发过去,末了还吐槽伊德里斯把那么一只乖虫给惯坏了。 伊德里斯懒得反驳布兰,他有些担心雄虫。于是要了地址,安排雷伊派虫去雄虫别墅附近守着。 交代完事情,布兰忍了又忍,十分讨打的又发了条消息。 【布兰:伊德里斯你说实话,你跟阁下有没有**。】 【伊德里斯:……下了。】 【布兰: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犹豫再三,布兰决定还是隐晦提醒一下伊德里斯。 【布兰:伊德里斯,我看得出阁下很喜欢你。也许你认为这是你成为雌君的优势,可二次分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做好愿望落空的打算,不要太过执着,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伊瓦尔。】 【伊德里斯:你到底想说什么?】 布兰没有再回消息。 伊德里斯垂首,目光落到二次分化和最后一句话上。 回忆起雄虫离开时恋恋不舍的模样,他露出一抹真心而志在必得地笑。 他当然不会成为雌父。 塞缪尔一定会是他的。 那两个字,他叫定了。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晴转阴星期x 他必须是我的。 第38章 直播 有赖于机器人技术的运用, 虫族的服务行业效率极高。第二天午饭后,塞缪尔顺利住进了临时住所。 布兰还有事务,把虫安置好后, 又嘱咐了几句,接了星环, 匆匆离开了。 塞缪尔在新住所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房中的家具摆设, 顿了下, 走到沙发旁坐下。 点开星环, 利安的消息还没到,塞缪尔指尖一转, 点开了直播界面。 几分钟后,熟悉的文名出现在直播专区。 众网虫:! 过……过年了?!! 【大大!饿饿!饭饭!!】 【昨天看到请假条emo了一天!没想到啊!我活了!啊啊啊】 【霖安:今天抽空更新,时间不定, 写多少是多少,等会儿结束给大家发红包,当做爽约的赔礼。】 第49章 【大大肯顶风冒险写文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不要破费了!!】 【就是!!不需要红包!多写点!!】 […… 德米特里再次提交了申请, 这是入冬后的第五次。我没有接待他,反而选择了他的死对头兰斯。 据说,他们是邻居, 从虫崽时就不对付,三天两头打架不说, 德米特里喜欢的东西——上到军衔, 下到物品, 兰斯都要比一比,抢一抢。 于是当接到兰斯的申请时,我果断点了同意。 兰斯是只很奇怪的虫, 他的精神海暴动程度与德米特里不相上下,却不选信息素接待,反而选择精神梳理。 也许是我的精神梳理效果更好,他便时常光顾,有时梳理结束的早,他也不着急走,反而会留下与我攀谈几句。 在所有接待的虫里,我对兰斯印象最好。他的眼神平和而澄澈,看向我时,没有其他雌虫般对翻滚的欲望。 这让我很舒适。 在我又一次要拒绝德米特里时,管理虫提出了异议,他的理由很充分——德米特里离上次信息素接待间隔太久,他马上要出征需要稳定精神海,且他点名要我。 我算了算时间,同意了这次接待。 长久的冷落令德米特里十分暴躁,他阴沉着脸进屋,不等我去迎,便将我摔在床上。 他质问我为什么拒绝他,为什么接待兰斯,为什么朝三暮四到处勾引军雌。 我故作害怕,含泪望着他,失落地说,我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雄虫,我没有选择权,只能任由军雌摆布。德米特里,你这么说是嫌我脏吗?可k48星球上有干净雄虫吗?为什么你们把我变成这样,又如此坦然的、高高在上的指责我?难道我是生来就放荡、不知廉耻吗? 许是我一反常态的质问和排斥激怒了德米特里,他红着眼愤怒地扑到我身上,撕去我的衣服,啃咬我的唇。他强硬的命令我给予他快乐。我的挣扎放大了他的怒火,他如同那次对待菲利特斯般按住我,撕咬我。 他跨在我身上,贪婪吞咽着我的信息素,又在痛苦、欢愉的吟唱中,渴望更多。 我冷眼旁观着他快乐,故意在他最享受的时候挣扎。我哀求他,痛斥他,我成功的激怒他掐住我的脖颈。 在窒息和凌迟德米特里精神的快意达到顶点时,我失神地望着床顶,喃喃道,德米特里,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闻言,德米特里停下了动作,恢复清明后,他俯视着遍体鳞伤的我,带着恐惧和愧疚,落荒而逃。 我注视着他离开,蜷在床上,笑得眼泪从耳边滑落。 果然,诛心比杀虫有意思多了。 德米特里离开后的第二天,我发了病,发热与精神异动如潮水来回往复,折腾了将近一月,才勉强褪去。 医虫说我身体亏空得厉害,不易再动用精神力,也不易接待。 管理虫在确定我继续工作折损几率很大时,决定发善心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 【又一对宿敌?】 【苍天!阁下那段剖白给我看殇了!感觉阁下好痛苦。】 【看片段,感觉阁下在演戏,可看完又觉得不是,阁下是在寻死吗?】 【不只是寻死,还在折磨德米特里。】 【阁下才接待没多久身体就亏空成这样,感觉故事里的政府根本没把雄虫当虫,这也太恐怖了。】 【现实里阁下们虽然脾气有时候不好,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把阁下们写这么惨,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1,看得好难过。】 【没虫在意兰斯吗?他不会也喜欢阁下了吧!】 [我在侧卧的四面装上了数面镜子,无数菲利克斯将我包裹,我在他的注视下唱他最爱的歌。 只是我唱得不好,曲调断断续续不说,还控制不住音调,总是有时突然高亢,有时又只顾上喘息。 我滑动指尖,加速演奏,可感觉不对,力道不对,我不得其法,只得脱力的倒在琴键上。 我想念菲利特斯,我想要他掌控我,教导我,我想在他手下唱出最好的歌。 ……] 【阁下把自己变成菲尼克斯阁下,更多的为了缓解思念吧。】 【阁下越来越疯了,好喜欢!】 【镜中的自己,镜中的爱人,到底是自己还是爱人,阁下估计分不清了。】 【分不清才能活下去。】 [只是,这样惬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我把自己圈在侧卧的第二个月,兰斯特地登门拜访,我以无法见客回绝,管理虫充耳不闻,通过了申请。 我无力吐槽,只能打起精神会客。 兰斯来见我并非为自己,而是为德米特里。他说德米特里为了赢得战争胜利透支使用精神力,正处于昏迷状态,希望我能去帝星为他进行精神梳理。 我认真听完,笑着摊手,表示自己自身难保,无力帮忙。 兰斯眼神复杂,深深望着我,良久才补充道,德米特里怀了蛋,虫蛋情况堪忧,也需要雄父的安抚。 我哦了一声,裹紧身上的毯子。真奇怪,明明已经入夏,我却觉得房子里四处冒着冷气。 兰斯被我无所谓的语气激得拳头紧攥,他试图劝说我。他说,那也是我的虫蛋,身为雄父,我不能弃虫崽与不顾。 我抬眼,觉得他这话真奇怪。 军雌申请孕育虫蛋时不需要雄虫同意,汲取信息素时强迫雄虫接受,虫蛋出问题时倒想起雄虫这位雄父了。 再说了,怎么就能证明虫蛋是我的。 兰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眼睛瞪得通红,却又碍于有求于我,强压下火气,有些不情愿的说,德米特里喜欢我,近半年都只被我接待过,虫蛋才两月多点,必定是我的。 我瞧着他酸到冒泡的表情,愉悦地笑出了声,打趣他这副模样倒希望自己是虫蛋的雄父。 兰斯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见不得虫的心思,恼羞成怒地扯着我往门外走,他想强行把我压到帝星。 可他低估了k48星球对雄虫的限制,没有虫皇的批准,我迈不出这颗囚笼,他也救不了德米特里。 于是,我跟兰斯谈了一笔交易。 他同意了。 ……] 【??】 【????】 【等下!我捋捋!德米特里怀孕,兰斯着急?这对吗?】 【他雌的!难不成兰斯喜欢德米特里??】 【雌……雌雌恋??】 【哈哈哈,可以可以!我喜欢!】 【……雄雄,雄雌,雌雌全齐了,大大水端的可真平啊,生怕创不死大家。:)】 […… 三星期后,兰斯再次到达k48星球,并带来了批准书。我不知道他怎样拿到那份文书,但瞧他风尘仆仆,邋里邋遢的模样,便知道代价不轻。 不过还好,兰斯没辜负我的期待,这一局,我赢了。 也许是知道我排斥雌虫,兰斯亲自帮我在手、脚和脖颈上带上限制环。这种工具里边设有惩罚和自爆系统,若离开设定范围,便会自爆。 它们原是被用到犯了重罪的军雌身上,以防其逃狱,如今倒成了我身上的装饰品。 就这样,我被带上了飞船,看着k48星球越飞越远。 当站在高处我才发觉,原来那囚笼在宇宙中如此渺小,小到几乎不起眼,可走到能俯视它的高度,我用了半生,外加半条命。 ……] 【给雄虫带限制环,厉害啊厉害,真不把雄虫当虫啊。】 【这篇文里的阁下好惨!还好现实阁下们没被这样限制!】 【其实现实也没区别,只是你们这些雌虫没细想过罢了。】 【卢恩西还能走出去,现实连走的途径都锁死了,也不知道谁更惨。】 [为了确保不引发混乱,我被安排在德米特里的别墅,兰斯特地调了他亲信看守庭院,并嘱咐我不要出屋,不要与军雌接触。 当天下午德米特里被转移回别墅,他情况确实不好。医虫说,在不进行精神梳理,最多两星期,他和虫蛋都得死。 我暗自可惜,心想早知道就再拖两星期,可想到交易内容,只得尽职尽责的开始工作。 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千疮百孔,每次梳理完,我的精神异动便会猛烈几分。兰斯看出了我身体不适,但相比一只只能勉强算认识的雄虫,他更在意德米特里。 就这样,我被要求每天完成一次梳理,一个月后,德米特里醒了,虫蛋也恢复了活力。 德米特里醒后,兰斯便将我送到了隔壁别墅,每隔两天,他便会命医虫给德米特里注射药物,再引我去安抚虫蛋和德米特里。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次又一次透支着精神力,虫蛋预产期的两周前,我支撑住病倒了。 我昏迷期间,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再次异动,虫蛋似乎察觉到雌父的不安,躁动下险些早产。 第50章 兰斯觉察到德米特里的异常与我有关,在我醒来后,质问我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链接了德米特里的精神海,并对他进行了标记。以后,他只能接受我的精神梳理和信息素。如果我死了,他就得跟我一起死。 其实,我更想直接杀了德米特里,可惜我做不到,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还好,我从菲利特斯留下的书里发现了这个方法。 我的话令兰斯愤怒异常,他几乎要掐死我,但又为了德米特里,咬着牙将我放开。 我审视着他愤怒到极致的脸,向他提出了第二笔交易。 ……] 【我真是服了这个世界的雌虫了!能不能对阁下好点啊!!看得我要厌雌了!(本虫是雌虫)】 【我还以为兰斯是好虫来着!怎么能这么压榨阁下!!】 【阁下跟兰斯做了什么交易啊?有虫看懂了吗?(挠头)】 【……想不明白。】 【精神链接感觉是重点!】 【总不会是把德米特里送兰斯床上吧!哈哈哈】 【霖安: :)】 【!!不会楼上真猜中了吧!】 【我只好奇一点,雌雌真的能做吗……】 【理论上雌虫和雄虫的**区别不大,应该都能进*里,只是雌虫没有能*入的信息素。】 【……你们别讨论了,啊啊啊!我不想知道雌雌怎么**!我不想知道!!】 【不就雌雌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雌虫好容易破防哦~】 ----------------------- 作者有话说:每次看到雌虫破防就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饱饱们,终于要到第二篇结局啦,嘿嘿嘿,猜猜卢恩西会怎么报复德米特里?[害羞] 第39章 结局 不知道长时间盯着屏幕, 头莫名有些犯晕,塞缪尔不适地按了按太阳穴,点开评论区, 打算休息一会儿。 【哎呀,别讨论雌雌了!我真的好奇为什么有虫说走出去的途径锁死了, 现实里阁下们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吗?】 【雄虫们能外出工作吗?】 【阁下们身娇体弱,外出工作干什么?好吃好喝被养着多好。】 【所以说啊, 现实跟文里区别不大。唯一不同的是, 文里雄虫被迫接待雌虫, 文外通过婚姻雄虫合法接待雌虫而已。】 【阁下们为什么想出去工作?】 【不是想工作,是想有选择权, 不然离开雌虫的供养,雄虫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我们不会不供养阁下啊。】 【……重点是这个吗?他雄的,跟你们这么傻虫说不明白!!】 塞缪尔:…… 雄虫确实暴躁。 雌虫……技能都点在体格上了。 塞缪尔翻了翻雄虫雌虫鸡同鸭讲的对话, 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不然以雌虫的脑回路,能想通, 悬。 滴滴。 塞缪尔收回准备敲字的手,打开小窗发现是竟然是许久未出现的n·yd。 【n·yd:您喜欢雄虫?】 塞缪尔:? 在试探我性别? 【霖安:我尊重所有取向。】 【n·yd:抱歉,我有些冲动了。】 塞缪尔觉得n·yd这次出现有些奇怪, 他礼貌回了句没事,看了眼依旧没有利安的消息, 切回直播界面, 接着打后续内容。 […… 德米特里醒来时, 我正坐在窗边,窗外月色朦胧,菲利特斯正柔柔地朝我笑。 听到身后的动静, 我转身。德米特里不顾刚生产过的身体,强撑着走到我身旁,他想抱我,又悻悻地放下。 良久,他说了声对不起。 我问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他盯着我,缓缓说,菲利特斯。 德米特里并不是一只笨虫,从我出现在他面前起,他便知道我不是菲利特斯。他只是自欺欺人,把我当做替身。 毕竟我太像菲利特斯,又比菲利特斯主动,我满足了他对菲利特斯、对雄虫的一切幻想。 他自愿踏入陷阱。 只是,一句对不起还不够。 德米特里得亲身体验过菲利特斯的痛,并且不心生恨意,才配说这声对不起。 ……] 【唉,德米特里也是个痴情虫。】 […… 雌虫每个月会有一次发情期,发情期时雌虫会比平常虚弱,而被精神标记过的雌虫,如果在发情期未得到标记他雄虫的信息素,则会比普通雌虫更难过。 为了得到信息素,被标记过的雌虫往往会对雄虫言听计从。这也是为什么精神标记的记录会被销毁的原因。 我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才选择不顾性命标记德米特里,还好我成功了。 每次发情期德米特里都很难熬,情潮在他身体里翻涌,可我却不愿碰他,我的身体已不足以承受他用强,所以他只能忍。 可我毕竟心善,便为他找了位极其爱护他的虫,帮他疏解。 …… 兰斯拥住了他肖想许久的月光,他压抑着兴奋,与身下柔韧的身体合二为一。床角的锁链在晃动中磕到床沿咣当作响,德米特里咬牙咽下喉头欲出的呻吟,眼中蒙着雾气,无声望着我。 我对身后的动静和视线充耳不闻,缩在月光下,哼着菲利特斯最喜欢的童谣,思念我的月亮。 ……] 【艹……】 【救命,阁下真狠。被宿敌*,简直是虫生噩梦!】 【他爱他爱他,完美闭环。(苦笑)】 [我被送回了虫星,管理虫得知我的精神海已几乎废掉,气的大发雷霆。但好在这副身体还能释放信息素,管理虫便欣慰的将每月10次精神梳理,换成了5次信息素接待。 我知道反对无效,而我想活着,便只能付出能给的代价。我变成了一张床,一张张不同的面孔从床上上上下下,他们满意于我的顺从,从我无法抑制的身体反应中获得欲望和满足。 我俯视下方,打量着那极具诱惑、又早已腐朽的躯体,移开视线,拉着菲利特斯依偎在窗边,看星光。] 【不行了,这段看的我心梗。】 【感觉卢恩西阁下精神崩溃了。】 […… 每月德米特里发情期都会提交申请,兰斯会同他一起来,我将侧卧重新收拾后让给他们,并在兰斯拥有德米特里时,帮他安抚挣扎的军雌。 当然,有时我也必须给德米特里些信息素,德米特里如果出问题,兰斯必定会弄死我。 即使肮脏又毫无尊严,我也要活着。 每次结束,德米特里都会问我,他的虫崽在哪儿。我有时告诉他,兰斯知道,有时又告诉他,虫崽在刚出生时便被我摔死了。 我满意的将德米特里的隐忍收在眼底,笑盈盈地告诉他,虫蛋没碎,想知道他在哪儿,去问兰斯就是了。 兰斯偶尔会给德米特里看虫崽的照片,德米特里为了虫崽选择一次次忍受占有。不可否认,他是一位好雌父,不然兰斯不可能那么轻易得手。 有次我突发奇想,问德米特里恨不恨我。如果不是我,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见不到虫崽,不会雌伏在另一只雌虫身下,也不会每次都要苦苦哀求我。 德米特里沉默了许久,他说恨,但他知道,我也恨,我们都不过是被困在爱里的可怜虫。 而后他再次向我道歉,我问这次是向谁? 他说,是你,卢恩西。 抱歉让你失去了菲利特斯,也抱歉让菲利特斯一次次忍受痛苦。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喜欢他,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唯有掠夺才能得到想要的,雄虫也一样。 可在帝星,唯有军功能打开k48星球的大门,所以我投身战场,又被战场影响。 当我凭借军功成功踏入k48星球,见到菲利特斯时,我尝到了甜头。我沉迷于战争带给我的荣耀与满足,并生出一股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冲动——我要占有眼前的雄虫。 这也许是雌虫对雄虫的占有欲在作祟,但我并未察觉。而菲利特斯对我不冷不淡的态度,令我愤怒,所以我才凭借着本能行事。 我知道道歉与菲利特斯遭受的伤害来比太轻,所以我可以忍受兰斯的占有赎罪,也可以接受你的报复。 可崽崽无辜,无论如何,请不要伤害他。 德米特里的话说得真切,我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愧疚,也能感受到雌虫并非完全无情。 只是愧疚不会让菲利特斯重活,道歉也已无用。 ……] 【时隔那么久,卢恩西阁下终于等到了一句道歉,太不容易了。(大哭)】 【跟德米特里狠狠共情了。雌虫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不过是为了拿到那张能跟阁下们约会的门票而已。(叹息)】 【不用掠夺用什么?爱吗?雄虫爱雌虫?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你怎么知道雄虫不爱呢?】 第51章 […… 冬天又来了,菲利特斯不在,壁炉也比几年前要凉了许多。 我将带血的帕子丢进火炉,费力地依偎进菲利特斯衣服里,在刺骨的寒气中,寻找着菲利特斯的身影,央求他抱我。 在我即将沉沉睡去时,德米特里从楼上下来,他将我送回卧室,兰斯跟在身后护着他。 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想,这场困住了所有虫的报复到底由什么而起? 是我对菲利特斯的喜欢? 还是德米特里对雄虫的渴望? 我不知道。 但唯有一点我很清楚。我身为雄虫喜欢菲利特斯没错,兰斯身为雌虫喜欢德米特里没错,德米特里身为雌虫喜欢菲利特斯更没错。 那错的是什么呢? 又是什么,把我们推向了现在这种结局? 也许,只有虫神知道。] 【……】 【大大!你又发刀子!!!我不要这样的结局!天虫永隔,只能沉迷于幻想,等着死亡!!太痛苦了!(痛哭流涕)】 【这个结尾好压抑……】 【大大能不能这点甜文!!现实已经够苦了!(大哭)】 【其实谁都没有错。】 【那错的是什么呢?是什么逼死了一只s级雄虫,又把另一只逼疯?】 【我理解卢恩西阁下为什么喜欢菲利克斯阁下了。所有虫里,唯有菲利克斯阁下在用命爱他,护他。菲利克斯阁下死后,无人再爱卢恩西阁下。】 【挺好,就这么互相折磨,谁都别想如愿。】 【现实不也一样?】 【哪里一样了,现实雌虫可不敢折磨雄虫。】 【你怎么知道没有。】 【楼上几位是阁下吗?能说说为什么吗?我跟雄主青梅竹马,可自从雄主分化后,每月都会突然发脾气,还会躲起来,我偷偷观察过雄主,他看起来很痛苦,可我每次想靠近就会被雄主训斥。(大哭)】 【楼上,你细心点应该能发现他暴躁的规律,避开特殊节点,其他时候多陪他。等你们关系缓和点,他愿意会主动说,不愿意你不要问。】 特别节点? 塞缪尔反复回看评论区的言论,目光最后落到「二次分化」几个字上。利安之前也说过,等他二次分化后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难道雄虫的二次分化有问题? 滴滴滴。 星环声打断了塞缪尔的思绪,他收回视线,点开消息框。 【利安:洛肯和奥森是伊德里斯少将第二军的战友,前段时间因为精神暴动,从边境星刚退下来。这段时间伊德里斯一直在医院处理他们的事情。】 【利安:我还查到,最近伊德里斯少将经常拜访高级雄虫,并带他们去医院,估计是在找雄虫给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 【霂:他俩的情况很严重?】 【利安:据说已经部分虫化,等全部虫化,基本回天乏术。】 【霂:那高级雄虫的梳理能减缓虫化吗?】 【利安:能。而且如果等级足够高,能疏通狂躁的精神海,基本就能让军雌恢复如初。这可能也是伊德里斯少将频繁会见雄虫的原因。】 【霂:好,谢谢。】 看来伊德里斯身上的味道是拜访雄虫或在医院无意沾上的。 想明白这一点,塞缪尔松了口气。可随即他又不安起来,这次是个乌龙,那以后呢? 伊德里斯现在是在意他,愿意让他留下。但以后他有更了喜欢的虫,或是成了家,有了雄主,还会留着他吗? 塞缪尔想到在星网刷到的各种分享雄虫的帖子,心道,恐怕很难。 看来还是要多加点筹码。 塞缪尔想了想,心里有了计较。 比起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喜欢,恩情和愧疚也许更能锁住一只虫。 【霂:你现在有时间吗?来我这儿一趟,给你做精神修复。】 【利安:可伊德里斯少将……】 【霂:错过这次,下次不止等半年。】 【利安:等我!】 关掉消息,塞缪尔发了下播通知。而后他打开相册,输入密码,点开最新一张照片,摩挲着里边熟睡的虫。 哥哥…… 你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 作者有话说:[躺平]第二篇结束,要进入新剧情了。 第40章 梳理 【ys:你也真是胆大, 什么都敢写,也不怕军部把你抓了。】 【霖安:我什么都没干!军部总不能因为我写个小说就抓我吧!(瑟瑟发抖)】 【ys:你都快把虫帝和帝国的老底揭穿了……】 【ys:不过这样也好,不然那群笨蛋雌虫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不对劲。】 把虫帝和帝国老底揭穿? 难道上层雌虫在掩盖某些与雄虫有关的东西?而他误打误撞碰上了? 塞缪尔便暗暗记下了这点, 计划有时间再细细梳理。 【霖安:y先生,你再说什么啊……】 【ys:没什么。不过有一说一, 你这本写得可真狠,把网虫们虐疯了。你这边才下播, 那边他们就去网上哀嚎去了, 还刷了个 #也许, 只有虫神知道 的词条,这会儿正在网上闹着呢。】 塞缪尔脑门上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不是, 怎么又闹起来了? 本着好奇的心思,塞缪尔滑到热搜榜,发现 #也许, 只有虫神知道 的词条正快速上爬,眼看着就往前十飙去。 指尖轻点,塞缪尔进入词条。网虫们刚看完文, 显然被刀疯了,一个个上蹿下蹦,安利的、分析剧情、磕cp的、谈到雄同雌同可行性的, 各种帖子天花乱坠的不断刷新出来,看得虫眼花缭乱。 塞缪尔往下滑了几下, 在众多帖子中看到了几条不一样的留言贴。 【被网虫们甜文宣传骗进去看完全文的我, 被刀的心肝脾肺巨疼。这会冷静下来, 回想全文,我突然发现一件令虫惊悚的事。除了不会强迫安排梳理工作外,现实中的阁下们跟文中的雄虫处境几乎没太大区别!!!我之前竟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1, 我之前一直觉得阁下们被雌虫供养照顾是合理的,现在回想一下,感觉这跟文里故意养废雄虫好像,是我的错觉吗?】 【哪里一样了,现实阁下们被雄保会护着地位又高,谁敢随意伤害,小说而已,不要太代入了!】 【我也隐隐有这种感觉,而且霖安大大评论区里好像有雄虫阁下发言,我刷的时候总觉得阁下们话里有话,但我品不出来!(挠头)】 【我也感觉到了!而且一直听说阁下们很高冷脾气很差,可我全程看下来,没觉得阁下们脾气差啊,他们还教雌虫哄雄主欸。】 【呜呜呜,一定是有虫故意污蔑阁下们,我以后再也不虫云亦云了。】 【家虫们!我录屏了!有没有一起扒阁下们评论的?我总觉得那些评论里藏着什么重要信息,自己又琢磨不出来。】 【带我一个!!】 【也带我一个!我刚刚试了下评论区里阁下们给的建议!雄主终于肯让我靠近了!我这会儿刚把雄主哄睡着,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发抖,雄主肯定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敢问,不知道能不能在评论区找到答案。(大哭)】 扫过一溜烟的「带我一个」,塞缪尔笑着关掉了论坛页面。种子已经种下,至于能长成什么样,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塞缪尔切出娱乐板块,找到雷伊的星环号,大约过了半分钟,语音被接通了。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中带着疑惑。 “雷伊,伊德里斯最近在找高级雄虫?”塞缪尔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星网那头沉寂了片刻,雷伊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会儿,如实答道:“是的。” “我可以帮忙,”塞缪尔起身踱步到窗边,摩挲着胸前的胸针,说道,“不过,需要你配合。怎么样,要试试吗?” “可少将……”雷伊不敢贸然同意,伊德里斯有多在意对面的雄虫,他这段时间观察的清清楚楚。 要是雄虫在过程中出了意外,他怎么对得起少将的提拔。 “伊……哥哥那儿我来解释,你不用担心。”说完,塞缪尔又缓缓道,“我听说,那两位病虫已经开始虫化,如果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就此殒命。” “身为他们曾经的战友,你应该不想看着他们就此离世,哥哥肯定也不希。” “至于我,尽管没有见过那两位军雌,但仅凭他们驻守帝国边境星数年,就足以令虫敬仰。更何况,他们又是哥哥的战友。” “我不希望哥哥伤心,也不希望两位为帝星鞠躬尽瘁的军虫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所以,雷伊你能帮帮我吗?” “就让我去试一试,如果不成功,我立马收手,可以吗?” 第52章 星环那头清润柔和又略带请求的语调,令雷伊不禁动摇起来。s级雄虫帝星不是没有,只是大都已隐居。 塞缪尔是目前已知的、他能接触到等级最高的雄虫。如果拒绝,洛肯和奥森就错失了一次可能康复的机会。可不拒绝,万一雄虫有个三长两短,连累了少将就遭了。 犹豫再三,雷伊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察觉到对面的挣扎,塞缪尔没有催促,只是说考虑好给他发消息,果断挂了电话。 他有预感,雷伊会同意。 毕竟,没有任何军虫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以那样的方式逝去。 雷伊也一样。 就近靠上窗棂,塞缪尔出神望着玻璃外的霞光,幽幽舒了口气。说实话,他虽有私心,但两条虫命,能救他还是想救的。 悬浮车降落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塞缪尔侧头循声望去,利安匆匆下车,按响了门铃。 将虫迎进屋,一人一虫寒暄了两句,快速进入正题。塞缪尔握住利安的手腕,操控精神力顺着相触的皮肤,进入了利安精神海。 精神海内,原本应该澄澈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搅浑的湖水,翻涌不定。第一次进行精神疏导,塞缪尔不敢托大,他探出精神力,小心翼翼靠近精神波动最紊乱的区域。 靠近中心区域过程中,塞缪尔明显感受到利安精神海的排斥,不过力量不强。 他闭目凝神,将精神力凝成细丝,梳发般缓慢而温和的将乱成毛线团的精神流理顺。 随着疏导加深,利安紧皱的眉头也开始缓缓舒展开来。 半个小时后,塞缪尔操控着精神丝离开精神流,原本翻涌的精神海此时已经风平浪静。而原本精神力最紊乱的区域,此时显现出一处黑色核桃大小的“黑洞”。 “黑洞”悬在精神海上方,不住往外散发着令人不喜的气息。塞缪尔不能确定“黑洞”的安全性,便操控着精神丝退离利安精神海。 在即将抽离成功时,原本安静的“黑洞”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吸力,即将撤出的精神丝,竟被闪电般吸附过去,紧接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精神波动顺着精神丝涌向塞缪尔。 尽管不知道“黑洞”如何而来,精神波动又为何涌向他,但塞缪尔下意识觉得那不是好东西。 他当机立断,斩断那截精神丝后果抽离出精神力。而那截被射舍弃的精神丝,竟在被卷走,融进了利安精神海。 “可以了。”塞缪尔靠到沙发上,闭眼缓了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受那股精神波动影响,头好像比中午时要更痛了,塞缪尔略蹙了蹙眉,没有将不适表现出来。 利安睁开眼,催动精神力,原本刺痛的精神海如今平和如初,还泛着暖意。这样的感觉,他此前从未有过。 于是他忍不住感叹道:“阁下真不愧是最有望突破s级的雄虫,精神疏导这样繁琐的难事,您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难事?”塞缪尔有些奇怪,问道,“你的意思是其他雄虫无法进行精神疏导?” 按理来说,高等级雄虫精神力不低,不至于做不到这一点。 “也可以,”利安解释道,“只是无法像您这样一次就彻底疏导好。” 塞缪尔又想到那个“黑洞”,若有所思点点头,顺便提醒利安去医院检查下身体。 利安虽有些疑惑,却果断应了下来。 利安走时,天已渐暗。塞缪尔在他临出门时再次问了二次分化的事,利安顿了半晌,依旧重复上次的话——等阁下二次分化后就知道了。 对于利安谜语虫的行为塞缪尔相当无奈,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站在门口,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底没有缘由的有些隐隐不安。 二次分化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会跟雄虫的暴躁有关吗? 为什么雄虫要隐瞒二次分化的经历? 各种纷杂的问题在脑中盘旋乱成一团,塞缪尔将疑问暂压心底,转到厨房找东西填饱抗议许久的胃。 翻了半天,成功翻到布兰准备的营养液,开了口倒进杯子,塞缪尔慢悠悠喝着,坐回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挨个往下点消息栏的红点。点着点着,一个久违的名字突兀的闪现在他星环中。 【奥格斯:阁下,上次您走的急,没来得及询问您的联系方式,今天未经允许就私自添加了您,非常抱歉。】 【奥格斯:听说阁下酷爱美食,我在伯莱因餐厅订了位置,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能否给我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 塞缪尔:?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了提议,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 上次一句话就害得他被哥哥误会还不够?又来? 这位王子是有什么迫害他的指标吗? 不行不行! 远离害虫从你我做起!! 【塞缪尔:没关系,没时间,不用致歉,谢谢!】 发完塞缪尔感觉用词有些不太礼貌,迅速撤回又重发了一段话。 【塞缪尔:只是加星环号,您不用特意道歉。最近比较忙,实在无法赴约,抱歉。】 全程围观的奥格斯:??? 怎么感觉阁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有这么恐怖吗? 塞缪尔并不知道两条消息都被奥格斯看到了,发完第二条消息他摆脱病毒似的退出对话。 同一时刻,嗡的一声,一条新信息出现在通知栏。 【雷伊:阁下,我同意您的提议。】 【那你过来接我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新剧情,后面的内容非全真非全假。呜呜,也不知道饱饱们会不会喜欢。[咬手绢] 第41章 分化1 从昏睡中醒来, 塞缪尔头又沉又闷,针扎似的刺痛断断续续,从后脑一路蔓延至两侧, 涨得人头晕眼花。 忍着翻江倒海的吐意,塞缪尔抬手想按按太阳穴, 却被限制住,咣当作响的金属碰击声自手腕一路蔓延到床侧, 在无比寂静的空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 愣了几秒, 塞缪尔才后知后觉动了动另外一只手和双脚,毫不意外都被扣上了铁环。不仅手脚, 他眼上也被蒙了眼罩。 动又动不了,看又看不见,塞缪尔只好躺着, 试图从记忆中找出点什么。可诡异的是,无论他怎么冥思苦想,脑中都空如白纸。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身份, 这感觉就像有虫用橡皮将他的记忆如数擦去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塞缪尔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他用力挣了挣手脚,企图挣脱束缚, 可弄出了些声响,锁链纹丝不动。 塞缪尔不再做无用功, 在不清楚抓他的虫有什么目的之前, 养精蓄锐才是明智之举。 深吸了一口气, 塞缪尔渐渐平静下来,他支起耳朵,尝试捕捉周围的信声音。突然, 一阵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那声音起很微弱,随着时间流逝,脚步声越来越大,最终在离他不远处突然停下。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冷冽的气流夹杂着某种香气扑面而来,塞缪尔被那气味熏得有些不舒服,本能的皱着眉将头侧向一边。 好在门口的人没有继续靠近,塞缪尔才算有了缓和的时间。 大约过了十多秒,门口的虫才迈进屋。 随着房门关闭,一道视线随之而来。那视线带着某种生吞活剥的气势,落到塞缪尔脚环上,而后视线上移,略过他的腿、腰腹,最终停在胸口处。 如同实质化的视线在胸前左右游移,塞缪尔忍不住要躲,但又被钉在原地。活动范围有限,又躲不开,他只能催眠自己尽量忽略那目光里灼热。 察觉到床上的虫在下意识躲避,那道视线带上了一丝愤怒,一股无形的压迫袭来,塞缪尔身体忍不住绷紧,他“望向”视线发出的方向,紧张地抿了抿唇。 “你怕什么?” 塞缪尔下意识的害怕击散了来虫的怒气,他叹息一声,三两步走近,在床边坐下。伸手拢好床上几乎散开的睡袍,他顺手握上塞缪尔的腰,将挣扎的虫搂向自己。 一阵锒铛作响后,塞缪尔被强硬按到来虫身侧,那虫带着深切的迷恋,抚上他的侧脸,拇指还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他的唇。 对方毫无礼貌的狎昵令塞缪尔相当不适,他偏头要躲,雌虫却故意用力扣住他耳侧。满心怒火之下,塞缪尔就着姿势,侧头狠狠朝唇边咬去。 “怎么还那么爱咬虫?”来虫宠溺地轻笑一声,任由塞缪尔动作。待被手指啃咬出血,那红唇被染得更艳后,他才不紧不慢的扣住塞缪尔的下巴,将手指抽出。 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那股从开门起就萦绕不去的香味此时更加浓郁起来,塞缪尔的身体也在此时变得有些不对劲。 意识到血有问题,塞缪尔扭头想将口中残余的东西吐掉,却被身旁的虫制止。那虫甚至在手上咬出一道更大的伤口,掐着塞缪尔下巴,将涌出的血如数灌进他口中。 第53章 “唔……不要……” 塞缪尔挣扎着扭头要躲,后颈却被牢牢扣住。随着温热的血不断涌入喉间,一股难耐的痒意渐渐从身体深处涌起。塞缪尔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月光透过薄纱洒到床上,冷白的光映在床上虫泛着薄红的脸颊与濡湿的眼罩上,显得他脆弱又动人。 感觉灌下的血已够达成目的,来虫停下动作,借着月光,他凝视着喘息轻哼的虫,紫眸中积累着浓重的欲色。 欣赏了好一会儿,压下身体的冲动,来虫才擦去艾维斯唇角和脖颈间的血。他俯下身,靠近雄虫耳边,低声问:“艾维斯,哥哥的血,好喝吗?” 艾维斯? 哥哥?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蜂拥而至,如同钥匙插进锁中,那些塞缪尔绞尽脑汁未想起的记忆,如今轻轻松松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想起来了,他叫艾维斯,出生在帝都星舍费尔家族。他有一位收养的雌兄,叫艾利克。 “哥哥?”艾维斯有些不确定。 艾利克满意地嗯了一声,在艾维斯侧脸上留下了一个吻:“乖。” 艾维斯被艾利克突如其来的吻惊地瞪大了眼。自从15岁之后,哥哥就不在亲近他,还总是有意无意与他保持距离,他闹了多少回都没能让哥哥回心转意。 怎么今天哥哥这么主动了? 难道哥哥回心转意了? 感受着脸上温热的吻逐渐消散,艾维斯鼻尖有些泛酸,这些年被克制的依赖与委屈悄然爬上心头。 他亲昵蹭了蹭艾利克,娇气地抱怨道:“哥哥过分,之前总是不理我,现在又把我锁起来,还故意灌我。” “之前是哥哥不对,之后不会了。”艾利克低笑出声,将艾维斯搂得更紧,声音里透着诱人沉醉的温柔:“不过,只是把艾维斯关起来哥哥就过分了?那还有更过分的艾维斯要试试吗?” “不要!”艾维斯敏锐地捕捉到雌虫声音中隐藏着危险,于是软声央求道,“哥哥,这个游戏不好玩,把腕环和眼罩帮我去掉好不好,我不舒服。” “那艾维斯能给哥哥什么报酬呢?”艾利克道。 报酬? 艾维斯思考了片刻,小时候哥哥很喜欢被他亲,那脸颊吻应该可以吧? 这么想着,艾维斯转头亲了旁边一下,只是原本的脸颊吻却由于看不见造成的偏差,阴差阳错成了唇吻。 艾维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小声道歉。 艾利克含着笑应下了,鉴于报酬他很喜欢,于是艾利克打算给艾维斯一个机会:“艾维斯,哥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令我满意,我就答应你的怎么样?” “好!”艾维斯赶紧应下。 “艾维斯,听说雄父已经计划为你选雌君了是吗?” 艾维斯乖乖点头。 “那你看我怎样?” 耳边传来的句子如同一阵惊雷,劈得艾维斯半天没有缓过神,等他品过来意思,立刻失声叫道:“哥哥你疯了?!你是我雌兄!” “可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艾利克反驳道,“而且,帝国的法律也没有规定雌兄不可以做雄弟的雌君。艾维斯很喜欢我不是吗?如果我们成功申请匹配,艾维斯就能永远跟哥哥在一起了。这不是艾维斯一直以来想要的?” “我是喜欢跟着哥哥!可对哥哥的喜欢不是雌君的那种喜欢!”艾维斯叫道。 事已至此,艾维斯已经想通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亏他还以为之前的哥哥回来了,没想到,哥哥竟然在想这种违背伦 理的事! 哥哥真是疯了! “不是雌君的喜欢?”闻言,艾利克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伸手摩挲着艾维斯的耳垂,指尖顺着雄虫胸腹一路往下,最后在某处鼓起的睡袍上点了一下,“那怎么我一靠近它就这么兴奋?” 艾维斯有些难堪,他咬着牙辩解道:“哥哥刚灌过我血,现在又明知故问!” “嗯,我的错。”艾利克怜惜地抚摸着艾维斯的侧脸,“只是艾维斯的答案哥哥不喜欢,所以眼罩和腕环不能去掉。” “哦,对了!”艾利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些无法抑制地兴奋道,“既然艾维斯不愿意我做雌君,那就做我的雄君好不好,哥哥一定好好对艾维斯。” 我做……雄君? 想明白艾利克话里的关窍,艾维斯顿时脸色发白,羞愤交加:“哥哥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艾利克的话令艾维斯不由的浑身发抖,他拼尽全力去挣脱腕环,可除了在手腕上留下模糊的血痕外,一切都于事无补。 手腕上的血腥味掺杂着雄虫信息素在周遭迅速扩散开,已被精神暴动折磨了几天,又恰巧赶上发情期,艾利克立刻被刺激地几乎失去了自控力。 他低喘着,俯身到艾维斯耳边,说道:“我当然知道。艾维斯,你不是最喜欢跟哥哥亲近了?如今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你不开心吗?” 艾维斯惊恐地连连摇头,央求道:“我不要这种亲近!哥哥,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这样的你,我们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好不好!” “我再也不因为哥哥忽视我或是出征很久不回家发脾气了,我再也不任性了,哥哥你不要这样,停下来好不好!” 当然不好。 艾利克对耳边带着啜泣地央求置若罔闻,他起身从口袋拿出一蓝一粉两根针管,毫不犹豫将蓝色针管扎入艾维斯体内。 手臂上的刺痛令艾维斯警铃大作:“哥哥,不要!好痛!” “别怕,很快就好了。”艾利克亲了亲艾维斯的脸,安抚道。 蓝色液体慢慢注入体内,不一会儿功夫,艾维斯便感到四肢逐渐发软,很快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雄虫慢慢安静下来,艾利克才缓缓摘掉固定在雄虫手脚的腕环和眼罩。 用手在雄虫眼上遮了好一会儿,艾利克才移开手。他又见到了那双他爱极了的黑色眸子,只是此时那双黑眸里,没有了往常望向他时溢满的欢喜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信任、恐惧和不解。 艾维斯呆呆地望着上方的虫,呜咽着问:“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 艾利克苦笑,因为他爱艾维斯,他不想笑着恭喜对方匹配了雌君,也因为……他快死了。 他想在死前在艾维斯心里留下点什么。 爱,他已经不奢望,恨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反正,在意识到爱上艾维斯的那一刻起,自责、愧疚、渴望和忮忌早就已经将他折磨疯了。 死前再疯点,也没什么。 ----------------------- 作者有话说:分化幻境为必要剧情,饱饱们如果看了难受可以拍我,但要轻点哦。[求你了][求你了] 饱饱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到评论区。 ps:伊德里斯的日记要等幻境结束再更了。 第42章 分化2 艾利克俯身轻柔地擦去艾维斯眼角的泪珠, 哼着幼年哄他睡觉时的曲子,拿起粉色针管,将液体缓缓推入雄虫体内。 当曲子哼完, 热意已经涌起,在艾维斯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羞愤地咬紧牙关,抵抗着撞击喉头的细碎呻吟。 他以为哥哥给他注射限制行动的药就已经够疯了, 没想到他还能更疯。 那种药见不得虫的药, 他竟然也敢用到自己身上。 委屈、气愤、羞耻交织在一起, 艾维斯崩溃又不知所措。他努力抵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泪珠止不住得往下滚。 好难受。 哥哥, 难受。 细碎地呜咽从唇边溢出,艾维斯控制不住地在床上磨蹭,原本被系好的睡衣再次被磨开, 空气里的凉意激得泛红的肌肤止不住战栗。 “唔……” 艾维斯本能的想往艾利克怀里缩,可当雌虫伸手去碰他时,他又抗拒异常。 他此时已有些神智模糊, 嘴上痛斥着要艾利克走开,身体却主动往上送。 艾利克垂眼,欲望在其中翻滚。他伸手, 指腹抚摸上艾维斯潮红的眼尾,这双含着情欲的眼他曾梦到过无数次, 可如今实现了, 却又觉得无比悲哀。 但走到这一步, 他已经无法回头。 见艾维斯难受到将唇咬的满是血都不愿意求他,艾利克不再等。他抬手扣住雄虫的下巴,俯身吻上那血淋淋的唇。 湿热急促的气息喷洒到脸上, 艾维斯身体一颤,惊恐地瞪大了眼。他不敢置信盯着近在咫尺的虫,不愿承认如今衔着他的唇又撕又咬的,是从小敬重的哥哥。 反抗无效,艾维斯只能刻意忽略唇上的动静,盯着远处出神。 不知道雄父雌父知道自己精心培养的雌子跟雄子交缠在一起,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生气?还是失望? 艾维斯不敢再往下想。 发现雄虫跑神,艾利克有些不满,他伸出另一只手拂上雄虫滚烫的后背一路往下,当滑过腰窝到时,手掌猛的用力,将雄虫推向自己。 第54章 贴着雄虫滚烫的皮肤,艾利克喉头微滚,引诱道:“艾维斯,你看,你需要哥哥。” “不……”微凉粗糙的布料擦过皮肤,刺激得艾维斯浑身颤粟。他倔强地摇头抗拒,竭力想躲开雌虫的唇,却被咬得更紧:“呜……哥、哥……”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艾维斯脸侧雌虫的白发,他绝望的在心底哀求。 不要走到那一步,不能走到那一步。 “哥哥在,艾维斯别怕……” 将口中的血和津液吞入肚中,艾利克喘着气,压抑着身体的躁动离开了雄虫。得了空,艾维斯张着唇,胸脯起伏,失神喘息着,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抬手擦去雄虫唇畔的银丝,艾利克心底涌起一阵满足与苦涩。他俯身怜惜地吻去艾维斯眼角的泪,下定决心,伸手扯开了身下散乱的腰带。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艾维斯呜咽着往后瑟缩。 “不要,不要……”艾维斯已经被药物和身上的反应折磨到神魂恍惚,只能模糊地重复着拒绝的话。 气若游丝的哀求让艾利克的动作顿了顿,可精神暴动和发情期早已将他的理智消磨殆尽。 雄虫的低声哀求落入他耳中不亚于撒娇似的邀请。他没有停下,反而将身子压的更低,贴上雄虫潮湿的身体。 胸前的动静斩断了艾维斯最后一丝侥幸,雄雌信息素的气息在房间交织弥漫。 在极度刺激下,艾维斯身体猛然收紧,一颗泪从他发红的眼角滑落。 一声闷哼后,艾维斯脖颈微扬,颤着睫毛望向墙上交错的影子,恍惚间想起幼时跟哥哥玩的踩影子游戏。 那时他还小,手脚都短,哥哥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踩中他,可他跑到气喘吁吁都挨不到那高大的影子。 踩不到,他就佯装委屈地假哭,哥哥每次都会被骗,真的就站着不动,任由他在影子上作威作福。 后来,他能追上哥哥了,哥哥却有意开始疏远。今天可以说是15岁后哥哥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他踩上了哥哥的影子,可代价却如此大。 到底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艾维斯颤抖着从影子上移开,眼神呆滞,转向窗外。 不知从何时起,屋外竟然起了雾,灰白的雾气在迷蒙的视线下竟如同有了实体。 一强风袭来,浓雾被吹的交缠在一起。后方的雾被推着气势汹汹往前奔涌,前方雾气毫无防备,被挤压的左右摇晃,可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紧随其后的追逐。 风似乎知道自己破坏了浓雾的和谐,渐渐放慢了速度,悄悄的、轻柔的从雾气中穿过。 没了风的助力,弥漫的雾气渐渐不再汹涌拥挤,当风尾逐渐抽离,风声渐小,被强行分开的浓雾静止了几瞬,而后融入彼此,散入天际。 夜更深了,窗外的凉气与屋内的热气对撞,在玻璃上凝结了一层水汽,水汽渐渐凝聚,最后化为水珠滑落到窗沿上,留下一道道透亮的水迹。 艾利克松开雄虫纤细的腰,俯身将艾维斯焊在怀里,昏睡中的雄虫湿漉漉的,明明身体一直在发颤,可却紧紧贴着他不愿离开。 抚开雄虫汗湿的额发,艾利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吻。他知道,当太阳升起,此刻的温存便会烟消云散。 因而在黎明到来前,艾利克圈着艾维斯一夜没有合眼,当曦光亮起,他抽离身体,抱着雄虫去了浴室。 艾维斯醒来时,已天光大亮,他侧头环视房间,没有发现艾利克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经过昨天那一遭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还是眼不见为净。 在床上空躺了一会儿,艾维斯实在觉得无聊,便尝试着动了动。霎时间,一阵酸痛从腰部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他的腰怎么像是要断了? 咬着唇,艾维斯忍着不适和羞愤,撑着床垫起身,可手脚依旧有些无力,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他重重砸回床上,腰部被牵动,痛得他直接飙出了泪花。 臭哥哥!混蛋!大坏虫! 他绝对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 艾维斯揉着腰,缩在被子里委屈又愤恨地抹着眼泪。 艾利克端着餐盘进屋时看到的就是雄虫眼含屈辱,无声落泪的景象。他有些犹豫,不敢立刻进去。但想到雄虫已经许久未进食,便走到床边放下餐盘,抬手去扶雄虫起来。 啪。 一声脆亮的巴掌声在卧室响起。 “别碰我!”艾维斯在雌虫出现的刹那,身体就本能的开始发颤。昨夜的经历历历在目,他怒瞪着对方,咬牙切齿拍开伸来的手,眼中带着往常没有疏离和气恨。 “艾维斯,哥哥只是想扶你起来。”艾利克解释道。 “不用你管,你滚开!不许碰我!!” 两虫僵持了好一会儿,艾利克率先拜下阵来。 “好,我不碰你。”艾利克垂下眼,沉默地收回手,低声道:“我煮了你喜欢的甜粥,你趁热吃点,好吗?” 不好不好!艾维斯在心里叫道。你把我被折腾成这样,还让我自己用餐!你是虫吗?! 但他心里憋着气,不想说得那么直白,于是别过脸去,倔强地不肯再看艾利克。 艾利克知道雄虫不可能原谅他,不敢再火上浇油,他将粥碗往床头挪了挪,声音放得更柔:“东西我放这儿了,有事叫哥……我,我就在门口。” 说完,艾利克转身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往门外走。期间,他见雄虫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心里又堵又疼。 艾维斯不喜欢他了。 艾利克想,是了,他做了那种事,艾维斯恨他、厌他是应该的,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目的达成了,他的心口怎么那么难受? 雌虫的脚步声慢慢远去,艾维斯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艾利克头也不回的离开,他心底一直藏着的委屈顿时数倍增长。 他不过打骂了两句,哥哥就真的走了。 哥哥变了,以前他使性子,哥哥从来都好声好气地哄着,可现在竟然连哄都懒得哄了。 既然懒得哄他,既然厌恶他,昨天还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干什么! 亏他从醒来还一直帮他找各种理由开脱,如今看来,哥哥就是故意让他丑态百出!故意在羞辱他、作践他! 艾维斯趴在被子上,越想越气,没忍住低声啜泣起来。 断断续续哭了大半天,直到胃开始打起响天鼓,艾维斯才止住啜泣。他恶狠狠地看向床头柜上的粥碗,决定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竭力支起还酸软的身体,艾维斯咬着牙伸手去拿粥碗,要看就要端实,可撑着的手突然一软,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而粥碗受力不匀,被猛地掀翻,里边的东西顿时洒了一地。 艾利克听到房内的动静,立时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艾维斯被烫红的手背。 “艾维斯!” 艾利克一路跑到床边,快速将艾维斯手背上的食物拨掉,又转身去解他脚腕上的腕环,打算带他去浴室处理烫伤。 艾利克的靠近,彻底点爆了艾维斯,他猛地推开艾利克,红着眼眶吼道:“不用你假好心!” “艾维斯,我没有……”艾利克正要辩解,却被打断。 “没有什么?刚刚不是还对我爱答不理?这会儿又管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要走就赶紧滚!别假惺惺的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我不需要!” 艾维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仿佛要把从昨夜到今晨积攒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雄虫的话犹如利剑刺进艾利克心口,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辩解。他承受着雄虫的推搡,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可即使被厌恶,见艾维斯哭的厉害,他依旧本能的想伸手去擦艾维斯眼角的泪,却又被对方狠狠拍开。 “艾维斯,你讨厌我可以,但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艾利克弯腰,擒住张牙舞爪不断挣扎的虫,声音沙哑道,“等处理好手背,我马上离开,不碍你的眼。现在听话点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 艾维斯红着眼,对着艾利克一阵拳打脚踢。艾利克不反抗也不放手,气急之下,他扒着艾利克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强迫我、囚禁我,现在想走,做梦! ----------------------- 作者有话说:艾利克的行为不可取不可取![化了] 第43章 分化3 烫伤处理好, 艾利克抱着艾维斯回到床上,之后他真的没有再踏足房间一步。 艾维斯机械地咀嚼着机器虫送到嘴边的食物,心情差到了极致。 他有些后悔, 觉得不该冲动用事。 他说那些话本意是想哥哥关心他,结果弄巧成拙, 虫吓得连面都不愿意露了。 “我要见艾利克。”用完餐,艾维斯对着机器人说。 第55章 雌虫废那么大劲把他关起来, 不可能放任他不管。说不准, 对方正躲在哪儿偷看他呢。 透过机器人内部的监视器听到艾维斯要见自己, 艾利克有些激动。他贪婪地看着屏幕上的雄虫,忍受着身体涌上的燥意。 “艾维斯……艾维斯……” 空旷的房间, 响起了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一道短促的低吼后,房间里弥漫着信息素的味道。 沐浴完毕, 艾利克给自己补了三支抑制剂。 药剂对他越来越没有用了,十个小时前才注射过药,这会儿竟然已经失效。 他时间不多了。 艾利克盘算着, 再关艾维斯几天,等精神崩坏无法控制,他就放雄虫回去, 之后就在那间布满雄虫味道的屋子里自生自灭。 计划好一切,艾利克将针管丢进垃圾桶, 而后拉开床头柜第二节抽屉, 从成堆的蓝、粉针剂拿出一只蓝色的。 药效快过了, 他得趁雄虫熟睡,再补一针。 将用过的针剂收进口袋,艾利克坐在床边, 一寸寸抚摸过雄虫的身体。熟睡中的雄虫被骚扰,皱着眉头,哼着往旁边躲。 逗猫似的将艾维斯逗得又喘又哼差点苏醒,艾利克才收手。他望着新补上的痕迹,心满意足地帮雄虫清理好身体穿上睡袍,才起身离开。 清晨,艾维斯醒来后发现身体再次变得酸软无力,胸前、腹部甚至大腿内侧还多了许多新鲜红印就知道艾利克晚上悄悄来过了。 缩头乌龟!滚蛋虫! 就知道趁着睡觉欺负他! 艾维斯愤恨、又无力地捶着床垫,在心里将艾利克骂了个狗血淋头。 时间就在两虫一个骂,一个藏,间或晚上的挣扎中渐渐流逝。 随着蓝色和粉色针剂数量越来越少,而艾利克的情况也越来越差,依赖抑制剂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有限。 当准备的抑制剂仅剩十只时,艾利克告诉自己,艾维斯该走了。 而艾维斯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使性子推开递到嘴边的食物,训斥机器虫带着晚餐离开。 怕艾维斯又因为精神激荡导致发热,艾利克赶紧下令让机器虫离开。过了今晚,雄虫就自由了,少用一顿也没事。 见机器虫一反常态离开了房间,艾维斯有些诧异,他不觉得自己绝食来回避被迷晕的小手段能骗过艾利克,可为什么对方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艾维斯有点不安,但想到今晚就能抓住那只白天躲躲藏藏,晚上对他又啃又咬还注射药的缩头乌龟虫,他就忍不住兴奋。 与此同时,艾利克握着最后一支蓝色药剂,站在走廊阴影里凝视着艾维斯所在处的房门,眼中翻涌着不舍与决绝。 当天凌晨,在确定艾维斯睡着后,艾利克将五只抑制剂注射进自己体内。 药剂起效后,他并没有立刻前往二楼,而是转身从衣柜中拿出一捆有大有小的精致盒子。 盒子里有成套的礼服,也有各种大小饰品——这是艾维斯曾送他的生日礼。 换上白色礼服,又将与他的眸色如出一辙的紫色发饰、耳饰、腕饰等逐一戴上。艾利克深深望着镜中宛如要去奔赴匹配礼的自己,转身出了房间。 哒哒的脚步声在门外有节奏的响起,艾维斯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展现出熟睡的模样。 门吱呀被推开,艾利克缓缓的,一步步走进房间。他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昏暗的星光,摸索到床侧坐下。 有很长一段时间,艾利克都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望着床上的虫,目光专注而柔软。 被饱含情谊的视线包裹着,艾维斯莫名有些心跳加快,他克制着呼吸,暗想,哥哥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艾维斯赶紧按下心底冒出的念头,狼狈地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盯着雄虫清瘦起伏的背影,艾利克轻轻叹了口气,贴着雄虫侧躺下,隔着被子,将虫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怀中虫。 “艾维斯。”又隔了一会儿,艾利克贴着艾维斯耳侧,轻声道,“对不起。” 艾维斯攥紧被角,一动不动缩在熟悉的怀抱里,有些鼻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被哥哥这么抱着了。 艾维斯不在意耳边的道歉,只是不着痕迹往后蹭了蹭,他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拥抱,决定晚些在假装醒过来。 两虫就这么各怀心思,依偎在星光下。 直到察觉到药效在渐渐消退,艾利克知道分别的时间到了。 依依不舍地松开怀中虫,艾利克支起身在雄虫额上印下一个吻。 感受到雌虫的动作,艾维斯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他紧张地闭着眼,体温不知不觉开始上升。 哥哥会继续吗? 艾维斯屏住呼吸,等着雌虫下一步动作,可是那个清浅的吻结束,雌虫却起身绕到床尾,解开了他脚上的腕环。 怎么回事?锁的好好的,哥哥怎么把他放了? 难道是腻了? 一闪而过的想法令艾维斯十分不悦,他留意着床边的动静,意识到艾利克今晚似乎不打算给他注射药剂,甚至一反常态打算离开,他当机立断睁开眼,叫道:“哥哥要去哪儿?”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炸开,艾利克立在原地。他僵硬转身,只见刚刚还在熟睡的虫已经支着手臂坐起,睡袍半挂在他肩侧,慵懒又诱虫。 抑制剂即将失效,艾利克怕自己失控,不敢盯着艾维斯看,主动移开了视线。 “哥哥是嫌弃到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艾维斯声音微冷,脸色逐渐阴沉。 “不是!”听到雄虫心情不佳,艾利克连忙反驳。 艾维斯冷笑着说了句是吗,指了指床边:“那哥哥过来,陪我说说话。” 艾利克抵抗着已隐隐躁动的精神海,喘着气,死死攥着拳头,没有动。 “这就是哥哥说的不讨厌?” 艾维斯心中怒火中烧,他动了动手脚,觉得恢复了些力气,掀开被子,赤着脚往艾利克的方向走去。 艾利克警觉得往后退了一步,制止道,“艾维斯,别过来!” “不过去?”艾维斯停下,他含着怒气叫道,“那等哥哥自己走过来吗?” 艾利克无法回答,他压下精神海的阵痛,后退几步靠到墙上。 “艾维斯,夜深了,你先休息,有话明天再说。”艾利克央求。 “就现在。”艾维斯又往前走了两步,却蜂拥而来的精神力钉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雌虫,“哥哥你对我用精神力?” “哥哥就这么讨厌我?” “既然讨厌我,那把我困在这干什么!” “艾维斯,我不是……” “那你松开精神力,过来!” “不行……”艾利克眨了下眼,不远处的雄虫在他眼中像加了雾化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绝对会失控,于是趁着还有一点理智,忍着头痛,挣扎着想离开房间。 眼见雌虫已经打开了门,艾维斯不在往前挣扎,反而后退几步摸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咔嚓。 一声清脆短促的撞击声过后,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在房间中弥漫开来。 艾维斯捏着玻璃片横在脖子上,鲜红的血顺着脖颈顺流而下,很快染红了睡袍的前领。 “哥哥,”艾维斯的声音阴森,带着某种执着和病态,“你再往外迈一步试试。” 雄虫信息素如同飓风袭向艾利克,意识到雄虫做了什么,他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冲向屋内。 温热的血打在手心,黏腻、甜腥,艾利克一阵后怕,心止不住发颤。他一把夺过玻璃片砸到墙上,玻璃的碎屑一瞬间崩的各个角落都是。 “艾维斯你疯了!!” 终于抓住了艾利克,艾维斯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他盯着眼前的雌虫,缓缓咯咯笑道:“对啊,我就是疯了。” “哥哥,你愿意过来,还是担心我对不对。”艾维斯将脸埋在艾利克另一只手心,缓而慢的磨蹭,如同幼兽般寻求安慰,“哥哥,不要走好吗?” “只要哥哥不走,我以后一定听话。” “哥哥,我好冷。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雄虫轻柔地央求声如同鱼钩,勾在艾利克耳中、心头,或轻或重东扯一下西拉一下,撩拨地虫心痒。 艾利克摇了摇头,喘着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强行将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虫拉开,艾利克吼道,“别动!” 艾维斯身体一僵,他抬眼,发现雌虫板着脸蹙着眉,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心底的委屈夹杂着连日来积攒的闷气排山倒海涌来。 艾维斯被情绪压得有些喘不上气,理智也逐渐被憋在心口郁结的气吞噬。 “哥哥你吼我!”艾维斯抹去从眼眶滑下的泪痕,控诉道,“你有什么资格吼我!今天我们走到这一步,都是你的错!” 第56章 “是你先把我囚起来对我动手动脚!也是你在我拒绝哀求时,依旧一意孤行!现在我不反抗了,离不开你了,你却要丢下我!” “凭什么!我就不放手!我就要动!你不喜欢,就继续给我注射药剂,把我锁起来啊!” 艾维斯死死抱着艾利克,他破罐子破摔的想,凭什么艾利克想囚禁他就囚禁,想放走他就放走。 他就不走!不仅不走,还要把前面被占的便宜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于是,艾维斯就着两虫的姿势,抬手滑进了艾利克衣服。 “艾维斯!”艾利克擒住艾维斯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啊,做哥哥之前对我做的事嘛。”艾维斯抬腿挤进艾利克双腿之中,轻一下重一下地蹭着,“哥哥不喜欢吗?” 艾利克咬牙抵抗着,挺直的腿有些微微发抖。他的身体原本就敏感,一点来自艾维斯的轻微刺激,都足以令他难以抑制。 如今雄虫主动,他更难抵抗。 见身体接触有效,艾维斯大喜,继续轻一下浅一下的刺激雄虫。甚至一边蹭,一边软着嗓子叫哥哥。 艾利克被撩拨拉得风箱似的急促呼吸起来,精神海暴动依旧在持续,而信息素的冲击和雄虫的哼叫,则击碎了他仅存的半分意志。 于是,当艾维斯仰头,猫似得吻上他喉结的瞬间,艾利克脑中紧绷的弦猛然收紧。 紧接着,嘭得一声。 弦断了。 ----------------------- 作者有话说:别打我呜呜呜呜[化了] 我赶紧写![化了] 第44章 分化4 被丢到床上的瞬间, 艾维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尽管撩拨雌虫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践行的时候,身体却条件反射性地发颤。 但想到能借此将虫留下, 他又坚定地环着艾利克的腰,主动贴近, 扬起下巴。 “嘶,哥哥, 轻点。” 一反常态的, 艾利克没有顾忌雄虫的不适而停下, 他如野兽般埋在艾维斯脖颈,舔舐着不断溢出的血。 随着信息素入体,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动作也越来越急躁,雄虫原本白皙的脖颈, 不过几息已被啃咬的红痕遍布。 牙齿碾过的刺痛、灼热到滚烫的呼吸,刺激的艾维斯一阵阵地发颤。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抓着艾利克的衣服, 咬着唇不肯放手。 “哥哥……别咬……” “唔……疼……” 身上的刺痛和快感太强,才堪堪有几次经验的艾维斯很快就缴械投降。 他抖着嗓子一连哀叫央告了几声,可艾利克都毫无反应, 甚至更加用力且兴奋地啃咬,仿佛要将他吞入肚中。 久久得不到回应, 艾维斯起了疑心。他喘着气, 拼尽力气去推搡艾利克, 几番挣扎躲避后,两虫终于拉开了点距离。 盯着艾利克竖起的紫瞳,艾维斯心下一沉! 正常情况下虫族虫不会出现竖瞳! 除非那虫精神暴动到了无法通过信息素一次就安抚的程度。 哥哥精神暴动已经这么严重了?! 艾维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记得雌父已经给哥哥选好雄主, 并安排虫帮哥哥梳理过精神海了,哥哥怎么还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不行,再这样下去,哥哥绝对会死! 哥哥不能死!他不能死! “哥哥,你……放手。”艾维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艰难推搡着艾利克,企图翻身转换身位,但雄虫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压制雌虫,很快艾维斯就被雌虫狠狠压到身下。 “哥哥,放手!我不走,让我来……让我帮你。” 被反复推开,艾利克眸中闪过一丝受伤和委屈。他闷着脸,将艾维斯双手向上反扣住,快速跨到雄虫身上俯身去咬那垂涎已久的唇。 再次被限制,艾维斯急得直落泪,他摆头挣扎避开雌虫的吻,央求着艾利克让他在上位,可声音最后全被咬碎在雌虫密且深的吻中。 渐渐的,艾维斯不再满足于亲吻,他一路向下,如同贪吃的虫崽,对到嘴的食物又吮又咬,不放过何人喜爱的美味。 艾维斯被咬得浑身泛红。一阵悠长甜腻的声音在房中散开,他脱力地落回床上,眼神涣散。 艾利克抬头扫了眼被弄到失神的雄虫,餍足地吞下到嘴的信息素,却依旧不满足,狗似的俯身用舌头将目光所及处的痕迹舔得一干二净。 艾维斯被刺激的不轻,又接连战栗了许久才渐渐缓过劲。 趁着艾利克沉迷于在他下身点火,放开了他的腿,艾维斯吸了口气,积蓄力量,快速抽出身体,计划将艾利克扑倒。 而艾利克呢,原本吃的正开心,结果刚吸完第一口,剩余的美味飞了。 雄虫一次次的反抗,彻底点燃了艾利克的怒火。 他眯着紫色,竖瞳冷冷审视着身前雄虫。片刻后,伸手将床头早已废用的腕环抽出,“吧嗒”两声,艾维斯的手又被扣住了。 似乎觉得手被扣住还不够,艾利克又起身转到床尾,作势就要拉腕环。 艾维斯知道,一但脚被扣上,除非艾利克清醒,他想挣脱几乎没有可能。 于是他使劲力气去踢艾利克。 艾利克偏过身体躲过攻击,顺势抬手,轻而易举制住雄虫作乱的脚。雄虫的不配合令他十分恼怒,他捏住雄虫纤细的脚踝,摩挲观赏了几秒,而后用力一折。 “啊!” 一声痛苦的尖叫在房内响起。 艾维弓起背脊,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颤抖着想要抽回被折断的脚,却被艾利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哥哥……不要。”艾维斯声音带上了哭腔,“醒了你会后悔的……” “哥哥……唔!” 又一声痛苦的闷哼在房间响起。 艾利克心满意足的将腕环套到了雄虫脚腕上,只是那双原本漂亮的脚踝此刻已经红肿变形。 而脚踝的主人,已经疼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成功让雄虫安静下来,艾利克愉悦地回到雄虫身边,压下身体,继续又啃又咬,自足自给。 疼痛与快意交错着撩拨着艾维斯的神经。当疼痛将快意无限放大,再次攀登峰顶的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可身上的动静、体内汩汩涌起的热意又提醒他,他还活着。 艾维斯仰头望着屋顶晃动地白色灯影,往常清晰圆光,此时散开了无数刺一般无限延长的虚影。 虚影一会长,一会儿短,过了一会儿有糊成了一片白团。 艾维斯被浑身上下的痛刺激的忍不住反胃,他伸直了脖子,呜咽变成了干呕和一连串止不住的干咳。 他喘着粗气,晃着几乎要炸开的脑袋,微弱地叫着。 “哥哥……” “哥哥……” 艾利克听到声音,进攻的动作一顿,迷茫地他凑到艾维斯脸前。 “艾、维、斯?” 艾维斯努力睁大眼,跟前的雌虫竖瞳依旧,神智混乱,而脖颈处竟然渐渐已经有了虫化的迹象。 艾维斯瞳孔微缩,他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哥哥,对着,坐下……信息素……给你……” “你快……醒过来……” “快……” 同一时间,又一阵精神异动冲击而来,艾利克眼神愈发疯狂,他低吼着俯身,猛得咬住艾维斯的肩膀,尖锐的疼痛打断了艾维斯的话,他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艾维斯颤抖着抬起手,试图释放精神力安抚的艾利克,却无济于事。 艾维斯绝望地看着眼前逐渐失去理智的雌虫,手无力地从对方身上缓缓滑下。 哥哥……活着…… 一定要活着…… 艾维斯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白天。 窗外阴沉着天,翻卷的积雨云夹着刺眼的闪电快速在天边移动着。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艾维斯环顾四周——床上没虫,其余地方也没有,艾利克不见了。 也许是恢复了一些理智,雌虫在离开前,打开了腕环。 艾维斯艰难地动了动身体,通体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垂首向下望,发现自己身上几乎没有半块好皮肤。昏迷的这段时间,雌虫更是变本加厉,在他身啃咬出了更多伤口。 伤口层层叠叠,加上上面覆盖着的透明药膏,看起来异常恐怖。而更令虫疑惑的是,上了药又过了一夜,这些伤口竟然还在渗着血。 这不符合常理。 雄虫的恢复能力尽管没有雌虫和亚雌强,可这样的伤一夜怎么也都结痂了。 怎么回事? 艾维斯强撑着坐起身,抬手碰了碰伤口,血很快染红了指腹。 确实没有结痂。 怎么回事? 难道哥哥注射的药有问题? 第57章 想到艾利克,艾维斯再次环视房间,一股浓浓的不安顿时涌上心头。 “哥哥。” 没有虫回答。 “艾利克!你在哪?” 艾维斯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唯有窗外雷声在时不时应和他。 艰难动了动腿,脚腕依旧钻心的痛。艾维斯没有继续等,而是咬着牙挪到床边,打算按着床沿和床边柜边缘站起来出去。 咣当! “唔!” 艾维斯跪倒在床边地毯上,跌倒加重了脚腕的伤,可他没有理会,而是忍着疼一点点往门外挪。经过浴室附近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艾维斯忍不住又嗅了嗅。 是哥哥的味道。只是那气味淡薄至极,完全失去了昨晚的浓郁香甜。 艾维斯心中的不安再次被气味放大,他忐忑的,缓缓的向浴室门口膝行。 随着气味渐浓,艾维斯到达了门口。浴室的门虚掩着,气味正从浴室内飘出,很显然,艾利克在里边。 艾维斯没有推门,他缓了口气,叫道:“哥哥?” 依旧没有虫回答。 “哥哥你在吗?”艾维斯敲了敲浴室门,侧耳仔细听。 浴室内除了细微的水滴声,没有任何声音。 窗外闪电突然而至,紧接着雷声轰隆炸开,吓得艾维斯手脚发颤,跌坐在了门边。 艾维斯没有再喊,他默默直起身,颤抖着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浴室门。随着门被打开,一股浓郁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闻到的瞬间,艾维斯便干呕了出来,压着胃里的翻滚,他挪进浴室,转头抬眼的刹那,他愣在了原地。 浴室深处,有道熟悉的身影低头坐靠在墙边,鲜红的血从他心口源源不断的渗出,原本白色的西装几乎染成了鲜红色。 鲜红的血水越积越多,浸透布料后,开始向下滴,落到地板上,在军雌周边形成了一摊又一摊水洼。 入眼的红,惊得艾维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顾不得从小到大被要求的礼仪,连滚带爬,来到艾利克身边,按住那已经不怎么渗血的心口,晃了晃闭眼的虫。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性,艾维斯颤抖着伸手探向军雌鼻下。 几秒后。 “哥哥!!!” 一声凄厉地尖叫划破了浴室的寂静。 当声音散去,艾维斯愣愣盯着军雌惨白的脸,生生咳出了一口血。 哥哥……死了? 艾维斯呆呆的想,哥哥怎么会死呢? 是因为他的逼迫吗? 艾维斯再次端详军雌的心脏,突然歇斯底里地笑出声来。 心脏都搅碎了,看来哥哥真是讨厌他到了极致啊。 可是哥哥,怎么办呢? 艾维斯喜欢哥哥,不想离开哥哥。 艾维斯擦掉唇边的血渍,从军雌身上爬起,随手将一旁的瓶子摔碎,捏起最大的碎片,狠狠划向自己的喉咙。 哥哥,就是死,你也别想甩掉我。 ----------------------- 作者有话说:新饭奉上,希望饱饱们喜欢。[亲亲] 分化马上就结束了哦。[让我康康] 第45章 记忆混乱 “兄长……带我走……” “别过来……不要碰我……” “哥哥……哥哥!” 塞缪尔猛地睁开眼, 耀眼的光刺进他的眼睛,他难受的想抬手去遮,却被抢先一步。 一双温热却颤抖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一道沙哑地声音在旁边响起:“阁下,您刚醒, 阳光刺眼。我等下慢慢移开手,您先适应一下。” 熟悉的声音响起, 塞缪尔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拍开捂在自己脸上的手, 应激地叫道:“滚开!别碰我!” 伊德里斯错愕地盯着被推开的手,又扭头望向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对他恶语相向的虫,有些不敢置信。 阁下脾气怎么变了? 联想到醒之前塞缪尔地呓语,伊德里斯推测可能是二次分化的问题, 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器,接着又向床靠了两步,小心地问道:“阁下, 您这会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塞缪尔背对着伊德里斯蜷缩在被子里,冷冷道:“没有。” 习惯了塞缪尔对他撒娇,雄虫突然对他十分不耐烦, 伊德里斯有些不适和难过。 他不知道塞缪尔为什么一反常态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可考虑到对方的身体, 便主动搭话问道:“那您有没有想吃的, 我去给您准备。” “对了。”说着, 伊德里斯坐到床边,伸手替塞缪尔掖了掖被角,正当他要开口嘱咐雄虫不能点甜点吃时, 却被塞缪尔的动作打断了。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在床边响起,伊德里斯侧着脸,扬起的笑凝固在脸上。他没有去管火辣辣的左脸,而是惊愕不解地望着雄虫。 塞缪尔没有忽略伊德里斯一闪而过的难过,他收回右手,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冷冷道:“我说了!别碰我!艾利克你是不是听不懂虫话?” “艾利克?”伊德里斯抬眼,望向塞缪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阁下在叫我?” “不然呢?” “可我不叫艾利克。”伊德里斯凝视着塞缪尔那双望向他时疏离、厌恶的黑眸,稳着声音道,“我叫……伊德里斯。” “不可能!” “你就是艾利克!” 塞缪尔盯着眼前白发紫眸的军雌,痛苦捂着脑袋喃喃自语:“你刚刚就假死骗我……现在又骗我说叫伊德里斯……” “我不信……我不信……” “阁下,您怎么了!”伊德里斯见雄虫痛苦万分,连忙上前想要去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滚开!”塞缪尔喘着气,眼中升起一抹防备,“你关心我?” “你不是艾利克……艾利克讨厌我,他不喜欢我……” “为了躲我,他自杀了……” “不对……他不是自杀,是我被我杀了……” “是我逼死了他……” “他不要我了……哥哥不要我了。” “不对,不是哥哥。是兄长。” “不对,不对,哥哥不是兄长。” “阁下!”伊德里斯抱住塞缪尔,把他按在自己怀里,防止他捶打自己的脑袋,“阁下不想了,如果难受就不想了,医虫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 “哥哥我不是故意要逼死你。我只是想让哥哥留下,想要你活着。” “哥哥不要死,我以后乖乖的,一定乖乖的。” “明熙一直很乖,哥哥在哥哥在,明熙不怕。”伊德里斯深呼了口气,忍着泪意,一下又一下拍着塞缪尔的背,就像那天晚上哄他一样。 可这次,雄虫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本加厉的挣扎,嚷着你不是他。 布兰带着雄保会工作虫员和医虫到达病房时,见到的就是塞缪尔吵嚷着不停捶打伊德里斯的情形。 他和雄保会其他虫见状异常冷静,似乎对这种的情形,见怪不怪。 等众虫靠近病床,布兰给医虫使了个眼色。医虫会意,拿起医用推车上的镇定剂招呼其他医护虫将塞缪尔按在床上。 伊德里斯被拉离病床,他抬手要去拦,却被布兰强行扯到一边,小声道:“目前阁下还不清醒,如果不让他安静下来,下一步他极有可能会自残。” 伊德里斯顿时停止了擒拿的动作,他眸色阴沉地看向布兰:“你早就知道阁下醒过来为什么这样?” 布兰笑了笑,笑里夹杂着难过和沉重的自责。他扫过伊德里斯的脸,答非所问道:“阁下打的吧。” 见他转移话题,伊德里斯沉着脸,眼神平静,却无端让虫不敢直视。 “伊德里斯,你很幸运,但是又很不幸。”说完,布兰无视雌虫想吃了他的目光,透过医护们之间的间隙,望向床上已经注射过镇定剂昏睡过去的虫,忍不住补充道,“阁下一定很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你。” 否则,他醒来后不会连现实和幻境都分不清。 “雄虫二次分化有问题。”伊德里斯在极短的时间将布兰之前的提醒和已知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 布兰没有惊讶伊德里斯的敏锐,也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脚往外走,示意对方跟上。 一路出门,走到病房走廊的阳台,布兰才停下。 “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你雌父。”布兰说完,好心提醒道,“不过你最好不要向你雌父取经,他那个半吊子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全仰仗你雄父偏爱,不然早被处死千百回了。” 伊德里斯:“……” “知道你跟他不对付,但这不是为了阁下?”布兰安慰道。说完他挥挥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伊德里斯还是没有动。 “你放心,镇定剂药效很持久,在你回来前,阁下醒不过来。” 第58章 伊德里斯闻言,这才瞥了布兰一眼,转身离开。 返回病房看了眼已经昏睡的雄虫,伊德里斯开着悬浮车回了庄园。 伊瓦尔似乎知道伊德里斯会来找他,早早便吩咐等在管家虫在大门口。伊德里斯到了之后,被直接带着去了三楼图书室,连跟伊桑问好的空档都没有。 “雌父。”伊德里斯推门取下口罩,规规矩矩朝对方行了礼。 “坐吧。”伊桑不在,伊瓦尔也懒得表演父慈崽孝的戏码,直接切入正题,“布兰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伊德里斯没有提那句别取经的话,“布兰理事只是说,我能从您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用替他掩饰。”伊瓦尔嗤笑一声,“他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他是不是说,我早该死了,能活着全靠你雄父。” 伊德里斯:…… “雌父,雄虫二次分化到底有什么隐情?”伊德里斯不想浪费时间,决定直入主题。 “回答这个问题前,你先跟我说说,你那个小情虫现在怎么样了?”伊瓦尔抿了口酒,岔开话题,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伊德里斯皱了皱眉,对伊瓦尔的用词十分不喜,但打听二次分化的消息更重要,便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声道:“阁下醒后状态不对被医虫注射了镇定剂,现在正在昏睡。” “状态不对?”伊瓦尔晃了晃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利安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 “也是,他跟雄保会那群雌虫除了雄虫,什么都不在意。” “您什么意思?”伊德里斯从伊瓦尔话里品出了些不对,“难道不是所有雄虫醒后都会注射镇定剂?” “当然不是。”伊瓦尔道,“只有情况严重到分不清现实且醒来后对特定雌虫有极大排斥的雄虫才会被注射镇定剂。” 伊瓦尔瞟了眼伊德里斯还未消下去的掌印,又抿了口酒,靠到椅背上,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恭喜你,遇到了最极端的那种哦。” 伊德里斯懒得理会疯子雌父的打趣,猜测道:“是因为阁下等级过高才会出现最极端的情况吗?” “当然不是。”伊瓦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声音里带着点八卦,“你跟那只小情虫相处的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喜欢你?喜欢到非你不可那种?” “雌父!请注意您的用词!”伊德里斯深吸了口气,忍了又忍实在有些忍不住,“请您对阁下放尊重些!我跟阁下不没有……” “没有什么?交*?” “你看看你,我又没说什么?你生什么气?”伊瓦尔放下酒杯,起身掸了掸衣服,无所谓道,“伊德里斯,你要是不想听我说话,那就现在就从庄园离开,要不是你雄父我才懒得……” “懒得什么?” 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伊桑端着东西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伊瓦尔。 “雄主,您怎么来了。”伊瓦尔收起刚刚无所谓的表情,脸上堆谄媚地笑,伸手去接伊桑手里的托盘,结果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雄父。”伊德里斯起身,恭敬的行礼。打完招呼,伊桑已经走到他跟前,他于是顺手接过东西,顺便扫了眼悻悻而归的伊瓦尔。 伊瓦尔:…… 炫耀什么!臭虫崽!就知道雌假雄威!等会雄主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伊桑颔首,拉着伊德里斯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被放到桌上的茶点,“准备的仓促,味道可能比不上你自己做的,尝尝喜不喜欢,不喜欢也不用勉强。” 在伊瓦尔吃虫的目光下,伊德里斯拿起点心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眼眶有些酸,小声道:“味道没变,跟小时候一样。” 伊桑离得近,捕捉到这句话十分高兴,没忍住亲昵地揉了揉伊德里斯的头发,当然也没有漏看伊德里斯脸上的痕迹。 “雄主,我也饿了。”见自己被晾到一边,伊瓦尔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茶点,赶紧刷存在感。 伊桑很少做东西,他想吃要看表现,伊德里斯什么都不做就有得吃。 凭什么! “想吃自己做。”伊桑把非要黏着他坐的虫推开,嫌弃道,“很挤,去对面。” “雄主……” 伊桑板着脸,不说话。 见伊桑面露不悦,伊瓦尔整理好表情,灰溜溜返回对面坐下。 伊德里斯全程围观,只吃东西不说话。雄父很少在虫前不给雌父面子,除非,他在警告雌父。 雄父在帮他。 “听说塞缪尔二次分化了?”伊桑对着伊德里斯说话,眼神却扫向对面,“了解二次分化的情况找你雌父干什么?你该来问我,我可比你雌父清楚多了。” “是布……”伊德里斯刚想开口解释,结果被抢话了。 “雄主你看直播的时间是不是到了?”伊瓦尔如临大敌,赶紧岔开话,“这点小事,我能说清楚,您不用费神。” “没事,只是回忆过往还能加深记忆,不费神。”伊桑双腿交叠靠到沙发椅上,笑着说,“毕竟,不能让你为这些‘懒得’说的事浪费时间嘛。” “雄主我不是……” “嗯,我知道不是。”伊桑善解人意地说,“我这会儿懒得跟你说话,你出去吧,我跟伊德里斯单独待会儿。” 伊瓦尔不敢走。 伊桑在生气,气他对伊德里斯的态度,气他对虫崽的事不上心,甚至可能更气他拿雄虫的二次分化打趣伊德里斯。 这会雄主在气头上,再提出留下就是火上浇油。可任由对方回忆二次分化的经历,那他还有明天吗? 更重要的是,雄主会不适。 伊瓦尔有些进退两难。 “雄主……” “雄父,我等会儿正好有些军部方面的事想等会儿请教雌父,分化的事情正好劳烦雌父一起说了也无妨。” 意识到雄虫二次分化有问题,伊德里斯自然想到当年雄父也有同样的遭遇,甚至可能跟塞缪尔情况相同。 不然,布兰不会让他过来问雌父。雌父也不会如此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不能只顾自己,揭雄父伤疤。 伊桑似乎猜到了伊德里斯所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没事。” 说完,他转向伊瓦尔,“既然伊德里斯要跟你谈公事,我就不打扰了。” 走之前伊桑回头笑着对伊德里斯道:“如果你雌父那里说得不明白,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雄父。”伊德里斯回道。 “行了,你们俩谈吧。” 沉重的木门哐当合上,伊瓦尔收起笑,转身将餐盘上的东西端到自己跟前,吃了块点心才说道,“看在你帮我说话的份上,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伊德里斯望了望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实在没心力再跟恋爱脑虫一般见识。 “我想知道,雄虫二次分化到底会经历什么。”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结尾改了,饱饱们可以稍微上拉一下看一眼哦。今天修改文又晚了,我努努力这几天提前改好。[求你了] 第46章 幻境 “很好, 现在又回到了刚刚那个问题。” 伊瓦尔喝了口果茶,安逸地眯着眼,盘算着下次一定要哄伊桑专门给他做一些。 “你跟那只小……阁下相处的怎么样?他平时有没有表现的很喜欢你?有没有特别的黏你?”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 垂眼思忖着伊瓦尔的问题,类似的话布兰在医院也说过。 难道阁下二次分化后情况严重与他有关? 得到回应, 伊瓦尔难得放下了杯子,正经坐好, 神情严肃, “那位阁下如果喜欢你到那种程度, 那么他跟你雄父的经历应该差不多。” 伊德里斯认真听着,没有接话。 伊瓦尔见他难得有点虫崽的乖巧样, 便清了清嗓子,摆出雌父架子说:“那我重头开始解释。” “虫族雄虫的二次分化其实并非成年和精神力等级提升的过程。也许之前是这样,但从几百年前开始就变了。” “几百年前?”伊德里斯突然开口。 “是的。”伊瓦尔道, “从几百年前开始,雄虫在二次分化时会莫名陷入到一种幻境。幻境并不会直接伤虫,但会影响雄虫精神海的稳定。” “最开始, 陷入幻境的雄虫并不多,后来受到影响的雄虫越来越多,才逐渐引起帝国的重视。” “雄保会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 “根据一直以来的研究, 雄保会发现,雄虫在分化时经历的幻境其实并不相同。但大概可粗略分成两大类:有心上虫和没有心上虫。” “如果在二次分化前没有心上虫, 那么分化之后雄虫最多精神紊乱一段时间, 精神疏导后情况就会好转。只不过, 匹配后雄虫会周期性暴躁,偶尔还会控制不住打骂雌虫。” 第59章 “那如果有心上虫呢?”伊德里斯已经反应过来之前伊瓦尔为什么会问那句话了。 “如果有心上虫,”伊瓦尔回忆起某段不愉快的经历, 咬牙切齿地说,“那么雄虫会在醒来后短暂分不清幻境和现实,并极其排斥喜爱的雌虫,甚至会怨恨、恐惧,但又病态扭曲的想靠近雌虫。” “这两者怎么区别会这么大?”伊德里斯十分不解。 “因为两类雄虫在幻境中的经历不同。第一类雄虫分化时,幻境一般只是适配被雌虫强制汲取信息素的情节。但第二类就复杂了。”伊瓦尔起身,打开一处锁着的柜子,从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伊德里斯,“你看完里面的资料就明白了。” 伊德里斯双手接过文件袋,取出内里的东西,一页一页往下翻看。 随着手中的纸越来越薄,伊德里斯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看到最后几页,他的指尖已经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失。 他猛地合上文件,声音沙哑地问道:“资料里的内容……都是真?” 伊瓦尔点了点头,心情也有些不太好:“嗯,而且你应该注意到了,所有幻境都是别虫的真实经历。只是到至今为止,雄保会也没有完全弄明白为什么真实情景能够折射在幻境中。” “我的理解是,幻境其实类似于精神病毒,具有传染性,未分化的雄虫被传染,在分化时会直接进入幻境。” “而被传染时已经分化的雄虫则一直处于潜伏期,病毒通过信息素遗传给雄虫崽,最后缓缓覆盖所有雄虫。” “那为什么只有雄虫会在分化时进入幻境?”伊德里斯十分疑惑。 按理来说,精神病毒应该是无差别攻击,为什么他们只存在于雄虫体内? 伊瓦尔摊了摊手,“雄保会目前也没有研究清楚。” 伊德里斯紫眸微闪,也许不是没有研究清楚,而是不能研究清楚。 伊德里斯想到了塞缪尔刚醒时在医院听到的对话和他让雷伊调查的结果,他总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这会儿伊德里斯也顾不得去想这个,他又将思绪放到了二次分化上。 低头把最后一份资料单独抽出来,伊德里斯盯着资料上那句“幻境会将雄虫爱虫投射到情境中,成为爱而不得的施暴者,强迫折磨雄虫,雄虫非死不得解脱”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读。 越读,他越心痛后悔。 如果知道雄虫分化前喜欢上雌虫后果这么严重,他绝对不会在发情期前后故意引诱刺激塞缪尔。 是他的错,他不该急切的想得到答案。 “雌父……”伊德里斯抬眼望向伊瓦尔,眼中流露出少有的迷茫,“那接下来我怎么做才能帮到阁下?” “你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伊瓦尔被伊德里斯恳求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冷颤。 一想到要跟雌崽父慈雌孝,他就觉得无所适从,浑身刺挠。 不过,看在雄主面子上,就不为难他了。 清了清嗓子,伊瓦尔说道:“建议你先查清楚那位阁下在幻境中的身份。这样方便了解幻境内容对症下药。” “不过,你最好也做好心理准备。”伊瓦尔十分不擅长安慰伊桑以外的虫,他有些别扭地说,“不是所有雄虫都有克服幻境的勇气,你……得做好无法成为对方雌君的准备。” 伊德里斯闻言,没有接话。他想起了雄虫昏迷的缘由,想起了已经回到军部的战友,还想起了雄虫陪在他身边时带来的那些美好瞬间和惊喜。 伊德里斯想,他做不到放弃塞缪尔。放弃这只将他当做全世界的雄虫。 坚定想法后,伊德里斯抬头,目光灼灼:“可是雌父,我想要他。” “只想要他。” 伊瓦尔盯着伊德里斯那双倔强的紫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伊桑这么大时,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这一瞬间,伊瓦尔突然感受到些许来自血脉的触动。 伊德里斯是他的虫崽,他和伊桑的虫崽。 想到这,伊瓦尔难得有了一点点身为雌父的责任感。 “好吧,如果你执意的话,那就试试。”伊瓦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要不,你试试我当年的方法?” “什么方法?”布兰的告诫犹在耳边,伊德里斯对伊瓦尔的方法是否奏效,表示存疑,可他又有些好奇。 “把他囚起来,睡服他!”伊瓦尔十分洋洋得意,“说不定等阁下被你折服,你们虫蛋都有了,正好申请匹配,一举三得!” 伊德里斯原本还带着些期待以为伊瓦尔有什么良策,等听完只剩下无奈、无语、无助:“雌父,我很好奇你当年是怎么让雄保会放过你的?” 伊瓦尔不语,一味盯着伊德里斯看。过了会,他轻咳一声,战术性喝水,并摆出大虫架势,强调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明白吗?” 伊德里斯:…… 好吧,他承认这确实是个对雌虫极好的办法。只是,不是谁都像雄父那么在意爱虫,他不能赌。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塞缪尔再受伤害。 对二次分化有了大概了解,伊德里斯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又跟伊瓦尔了解了些其他关于分化的信息,伊德里斯下楼跟伊桑告完别,火速回了医院。 医院病房内。 塞缪尔还在昏睡,伊德里斯坐在床边,打量着瘦了一圈的雄虫,心一阵阵抽疼。 “阁下,我不会丢下你的。” 伊德里斯握住塞缪尔的手,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熟练的埋在上面,感受着雄虫的体温。 “就算阁下醒过来,依旧讨厌我,我也不会离开,伊德里斯会一直陪着塞缪尔,一直。” 窗外的云被风吹着缓缓移动,阳光从云后探出头,柔和地洒在塞缪尔苍白的脸上,为他更加冷峻的眉眼增添了两分暖色。 诉完衷肠,伊德里斯缓了口气,将脑中新得的消息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回想起塞缪尔醒来提到的名字,伊德里斯点开雷伊的信息框。 消息发完,正要嘱咐对方快点给结果时,伊德里斯才反应过来,雷伊早在塞缪尔昏迷时,就被雄保会以私自带雄虫去医院梳理军雌,并受伤的罪名被带走关起来了。 期间伊德里斯去探望过雷伊一次,雷伊身上浑身鞭伤,比当初他被罚时严重许多。 不过好在雄保会在处理雌虫前必须征求雄虫的意见,因此除了皮外伤,雷伊并未受到其他更严重的惩罚。 现在只需要等塞缪尔神智恢复,就能着手去就雷伊了。 只是雷伊不在,伊德里斯少了个得力助手,有些不适应。 思索了片刻,伊德里斯将信息分别转发给信得过的洛肯和奥森。他现在陪着塞缪尔,实在分身乏术。 信息刚发过去,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洛肯:收到。听说阁下醒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奥森:马上去查。阁下分化顺利吗?】 伊德里斯没有告知两虫塞缪尔的真实情况,只回了句还需要修养,便赶着去处理军部的事务去了。 没有雷伊的协助,伊德里斯工作量直接翻倍,马不停蹄将积攒了成堆的工作处理完毕,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伊德里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从病房柜中拿出准备的营养液喝完,又洗漱一番,重新坐回床边守着塞缪尔。 其实医院并不缺医护虫,雄保会那边也派了虫守着,只是都被伊德里斯以各种理由婉拒了。 他的虫,他会守好。 “塞缪尔,晚安。” 伊德里斯俯身,在塞缪尔额头落下一个吻,而后握着塞缪尔的手,趴在床边很快睡去。 窗外,月光隐去,晨光显现,天亮了。 塞缪尔也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盯着白乎乎的屋顶,又扫过一旁滴答作响的仪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回了半天神,塞缪尔清醒了一点,想坐起身,却发现手被紧紧握着,他转头顺着视线看去,发现伊德里斯正趴在床边。 哥哥? 塞缪尔缓缓眨了眨眼,有些不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他缓缓往前凑了凑,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伊德里斯的脸。 温热的。 哥哥还活着,而且还在陪他。那之前那些肯定是梦,哥哥还是最喜欢他。 塞缪尔有些开心,他小心地挪动身体凑到伊德里斯跟前趴着,猫似的摸摸伊德里斯的白发,又拨拨下方细长的睫毛,玩得不亦乐乎。 伊德里斯被又戳又摸,不一会儿被闹醒了。他眉头一蹙,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对上塞缪尔近在咫尺的脸。 “哥哥!” 见熟睡的虫吵醒了,塞缪尔扬起一个明媚地笑,然后吧唧在伊德里斯脸上亲了一下,“哥哥,早上好~” “今天,我可以拥有一个早安吻吗?”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阴星期x 第60章 有点懵,今天换剧本了? 第47章 早安吻 微凉的唇在脸上软软印下, 伊德里斯瞬间清醒了,又听到雄虫索吻,虫脑已经有些超载。 早安吻?他给过塞缪尔早安吻吗? 怎么一觉醒来, 阁下又变了。不仅变得跟昨天刚醒时两模两样,跟雌父消息里描述的同样两模两样。 雌父应该不会在雄父安排的事上故意诓他。 那应该是阁下这里出了问题。 “哥哥, 哥哥?”塞缪尔枕在手臂上,伸手在伊德里斯眼前晃了又晃。 “嗯。”伊德里斯回过神, 抬手握住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手腕, 顺势把塞缪尔从床上扶起, 垫上枕头。 他刻意忽略了早安吻的询问,反而问塞缪尔要不要用早餐。 “不吃!” 塞缪尔察觉到伊德里斯在回避话题, 气呼呼地把头扭到一边,就差把“我生气了”四个字刻在脸上,昭告天下。 伊德里斯轻唤了塞缪尔一声, 雄虫既不回应,也不许他碰。他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关,只好哄着问他怎样才肯用餐。 “哼, 自己想。”塞缪尔依旧故作生气。 “可是哥哥真的想不起来怎么办。”塞缪尔很少对虫使小性子,今天突然见了,伊德里斯觉得新奇又有趣, 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那我以后再也不理哥哥了!”塞缪尔舍不得挠眼前的虫,只好炸着毛去挠被子, “哥哥你要失去我了!你马上就要失去我了!” “这么生气啊?”伊德里斯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伸手捏了捏塞缪尔气鼓鼓的脸, 拉长声音问道,“那——这样能原谅我了吗?” 说着,伊德里斯捧着塞缪尔的脸颊, 低头轻轻在他眉心吻了一下。 轻柔的吻一触即分,像是另一个未醒的梦。塞缪尔一下愣住了,黑眸极缓地眨了一下、两下。 他被吻了? 哥哥的唇好暖,好软。 塞缪尔没想到他真的可以骗到一个吻,反应过来后,耳尖悄无声息红了。他羞赧又结结巴巴地嘟囔道:“一、一个吻就想打发我?哥哥小气!” 雄虫害羞又逞强的样子实在诱虫,伊德里斯忍不住又凑近了些,低声笑道:“那多少个才肯原谅我?” “十……” 不行不行,十个太少了。 “每天一个。” “……” “开价不合理,拒绝交易。”说话间,伊德里斯与塞缪尔拉开距离,转身从柜中拿出新衣,服侍他一件件穿上。 当套完最后一件,他直起身正要收拾换下的衣物时,却突然被雄虫拉住。 塞缪尔双臂一拢,勾住了伊德里斯脖颈。 “哥哥~”感受到雌虫举手投足流露出的偏爱,塞缪尔壮起胆,亲密地贴在雌虫颈窝,用脸颊蹭了蹭,央求道,“真的不可以吗?艾维斯想要。” 艾维斯?分化幻境里阁下扮演的身份? “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塞缪尔故作委屈。 “不是。”只是早安吻,伊德里斯觉得没必要让塞缪尔难过,于是摸了摸触手可及的黑发,将虫圈进怀里,无奈道,“可以。” “那盖个章,不许反悔哦!”得偿所愿,塞缪尔十分愉悦。 “好。”伊德里斯应了一声,伸手去拉钩,塞缪尔却没有去勾他的手指,反而勾着他的衣领下拉,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契约成立!早安吻哥哥以后要按这个标准来!”塞缪尔狡黠地眨眨眼,一副计划得逞的得意样。 再次被亲,伊德里斯愣住了,发情期时,他曾梦到过雄虫吻他。可梦一千回,都不如这真实一吻。 果然很软。 而这样的吻,如果他顺势应下,便每天都可以拥有。 伊德里斯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唇,在脑中天虫交战。一方面他觉得匹配前就如此是对塞缪尔的不尊重,可如果拒绝,塞缪尔一定会失望。 于是拒绝地话卡在喉头,犹豫再三,伊德里斯最终也没有说出口。成功说服自己,伊德里斯抬手捏了捏塞缪尔的后颈,严肃地告诫他不许随便亲虫。 塞缪尔听完马上乖巧点头,心想,哪有随便亲,他明明很认真亲的!难道哥哥觉得太敷衍了?那下次要悄悄亲久点! 早安吻的事告一段落,伊德里斯便放开塞缪尔,为他将洗漱用品准备妥当,出门去准备早餐。 塞缪尔不愿意被丢下,闹着要一起,但医护虫恰巧进屋做日常检查,伊德里斯安抚了半天,割地赔款了许多好处才得以脱身。 脱身后伊德里斯第一时间将“艾维斯”这个名字分别发给洛肯和雷伊,催了催调查进度,顺便趁着取餐的空档浏览了军部的日常安排。 还好军部今天事情不多,不太紧急的事务可以推到中午塞缪尔午睡时处理。但比较棘手的是,下午有个重要会议必须回去参加。一离开就是几个小时,塞缪尔必定不愿意。 伊德里斯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 就这样一路忙碌取完餐,又忙碌着刚走到病房门外,伊德里斯就听到门内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快速推开门,发现布兰跟雄保会工作虫员正站在病床边,塞缪尔则坐在床沿,神色不悦,眼中还带着审视和戒备。 布兰似乎正试图解释着什么,但塞缪尔显然并不买账,依旧冷傲地盯着他。 见状,伊德里斯快步上前,随手将早餐放到桌上,转到塞缪尔跟前将虫护着,对着布兰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布兰十分无奈,扶额道,“阁下觉得我们是虫贩子。” 伊德里斯:…… “阁下,他们是雄保会的工作虫员,不是虫贩子。”明白缘由,伊德里斯转向塞缪尔,低声解释。 有伊德里斯在旁边,塞缪尔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色,但他依旧警惕地打量着布兰,问道:“雄保会没听说过,干什么的?” 伊德里斯朝布兰使了个眼色,自己低声向塞缪尔解释。 “保护雄虫?”塞缪尔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审视着几虫,眼中涌出浓浓地讥讽,“你们确定自己是在保护雄虫,而不是打着这个名义把雄虫‘保护’到其他雌虫床上供他们欺辱玩乐?” “阁下,您怎么能如此污蔑我们雄保会!”一位雄保会工作虫员顿时就忍不住了。 “我污蔑?”塞缪尔冷笑一声,起身往那虫的方向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的工作虫,“那帝都星的高级军雌们敢发誓,说自己家里没有地下室,那里没有囚着雄虫。” “还是,他们敢发誓,自己没有没有对雄虫用过药,强迫虐待他们获取信息素呢?” “阁下您慎言!”布兰被塞缪尔一连串的反问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疯狂给伊德里斯使眼色,让他先把虫哄住。 虫神在上欸!这话是能说的?再说下去就要虫星大乱了! 扫见布兰求助的目光,伊德里斯按下心底的疑惑和猜测,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塞缪尔的肩膀,低声岔开话题:“早餐我带回来了,您现在要吃点吗?” 塞缪尔转头,眼中怒火未消,但被一打岔,瞬间清醒了些。哥哥还在,再争执下去,万一哥哥觉得他在指桑骂槐就不好了。 于是,塞缪尔整理好表情,乖巧的笑出了月牙眼:“要!” 见雄虫被转移了注意力,布兰赶紧示意同事虫先离开,自己则留下,端详起塞缪尔。 刚刚进屋时他就觉得雄虫的行为举止十分违和,如今听了对方的话,布兰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塞缪尔似乎还没有清醒。 不仅没清醒,昨天镇定剂里能稳定精神状态、刺激记忆的药似乎也失效了。 当然这都不是最棘手的。 最近棘手的是,塞缪尔说的那些话。 布兰难得有些头疼,结果一抬头又看到对面两只几乎贴到一起、浓情蜜意用餐的虫,他的头更痛了。 在布兰“上班还要看虫秀恩爱”的幽怨目光中,伊德里斯哄着塞缪尔用完了早餐。 趁着丢餐具的空档,布兰终于有了与伊德里斯交谈的机会。 “塞缪尔阁下情况有些异常。”布兰没有卖关子,长话短说,“正常情况下,镇定剂注射醒来后,阁下应该能逐渐分清幻境与现实,结果阁下现在现实记忆完全被幻境记忆压制了。” “那其他阁下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伊德里斯原本以为塞缪尔这样是正常情况,听布兰说完,心中一突,有些担忧。 “没有。”布兰也有些犯愁,“你可以试试带着阁下故地重游,看能不能唤醒些记忆。” 伊德里斯若有所思的应下,将手中的餐具放进垃圾箱。 返回病房,伊德里斯随口问布兰塞缪尔问的话是否属实。布兰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明里暗里暗示他不要往外说。 伊德里斯存疑的想法瞬间得到了验证,他不露声色顺着布兰的话回了句会保密,两虫便在病房前寒暄了几句道了别。 第61章 回到病房,带着塞缪尔做完各项检查并测完精神力,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伊德里斯看了看时间,离会议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必须要离开了。 而塞缪尔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不愿意自己呆在病房。在“征得”医生和雄保会的同意后,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去了军部。 一路上,塞缪尔难得的安静,他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时不时出神,等到下车走到军部门口时,整只虫还看有些魂不守舍。 军部门口,站哨虫面容严肃,朝伊德里斯和塞缪尔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塞缪尔被声音吸引,扭头随意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走出几步远后,突然又停下,回头盯着他看好了几秒。 “怎么了?”察觉到塞缪尔的异样,伊德里斯低声问道。 塞缪尔握着伊德里斯的手摇了摇头,他没说话,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困惑。 伊德里斯顺着塞缪尔的视线看了眼站哨虫,突然想到那天塞缪尔接他时搭话的正是这只虫。 难道塞缪尔想起了什么? 伊德里斯不露声色,继续带着塞缪尔往军部大楼走去。 等到了楼上已经是会议要开始的时间,伊德里斯便将塞缪尔安排在他的休息室,并嘱咐他等他回来。 塞缪尔端坐着乖乖应下,等伊德里斯离开将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刚刚拿到的星环上。 塞、缪、尔? -----------------------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看到错字帮忙抓一下哈,我眼睛实在找不到了。[求你了] * 星历4056年 9月x日大晴星期x 希望等阁下清醒,不要取消今天的约定。 第48章 探索记忆 解开名为伊德里斯的相册, 星环的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照片填满。 塞缪尔扫到左上角几乎要突破四位数的数字,又懵又震惊。 这也太能拍了。 默默吐槽完,塞缪尔将相册一次性滑到最后。第一张照片点开, 他就愣住了。 照片中,白发军雌在厨房正低头处理料理台上的食材。 也许是时间太匆忙, 他并未换上围裙,而是身着正装, 只是脱去了军装外套, 只留下卷起袖口的白衬衣。 一丝不苟的工作装嵌在最有烟火气的厨房里, 使得面容严肃的军雌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温柔。 而这份温柔又在衬衣、军靴勾勒出的挺拔身形下,夹杂了一丝性感。 塞缪尔喉头滚动, 手指不自觉放大了图片。他的目光在军雌腰间游移,不觉就看痴了。 同一时间,塞缪尔头猛得一痛。军雌拿着刀回头朝他温和一笑, 回复不需要帮忙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塞缪尔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美则美矣,就是这个“哥哥”也太凶了。 不过,刚刚闪过的……是他的记忆? 翻完第一张照片, 塞缪尔再接再厉继续往下。奇异的是,每看一张照片,他的脑中就会闪过一段对应的模糊记忆。 这些记忆碎片如同拼图, 逐渐拼出一块块的记忆画。 记忆都“哥哥”有关。与他最初笃信的记忆不同的是,“哥哥”在新记忆中叫伊德里斯, 与他也并雌雄弟关系。而是在一次意外中救了他, 而因为样貌被他赖上的倒霉虫。 因此, 这个“哥哥”最初并不太喜欢他,但随着时间推移,两虫相处时间渐长, “哥哥”对他的戒备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与纵容。 他就说,早上怎么那么容易就达成了目的,原来对方不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是吗? 再次回忆起刚刚闪过的那些相处画面,塞缪尔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羡慕和嫉妒。如果艾利克能像伊德里斯那样,他们是不是就…… 不对,他好像也是塞缪尔欸,那伊德里斯不也是他的哥哥? 想到这,塞缪尔瞬间心情舒畅无比,他用指腹抚过屏幕上最后那张照片,眼含眷恋。 照片中白发军雌正侧身安睡,雪白的长发从他肩头滑下,落到深色枕头和睡衣上,更显的他皮肤如雪。 塞缪尔掠过那清俊眉眼,目光落到军雌淡红的唇上,脑中突然闪过对方衣衫凌乱,狼狈伏在他身上,蹙眉低喘的画面。 下一秒,那画面又变成了他按着军雌肩膀,压在对方身上央求、甚至想强制他的画面。 不是!我,我以前这么过分? 塞缪尔猛地合上星环,耳尖有些发烫。过了好一会儿,等身体平复反应,他才再次点开星环。 只是这次他避开了相册,点进了消息图标。意外的,消息界面卡了一会儿。 等顺利进去,塞缪尔更懵了。消息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每个红点的发信虫都不一样,而每个红点里都框着至少两位数的消息。 塞缪尔:…… 他是什么公众虫物吗?这么招人惦记。 带着探究心理,塞缪尔随机点开某条消息,入眼就是十多条啊啊啊啊,接着是癫狂询问他怎么了,最后希望他身体赶紧恢复。 再点开一条也是类似内容。 经过期待到失望的过山车落差,塞缪尔心情有些复杂。他索性不再点那些一眼望过去就陌生的名字且不正经的名字。而是从上往下快速浏览,当看到ys两个字母时,他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没有犹豫,塞缪尔点了进去。 【ys:n·yd发公告说你不舒服,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 …… 【ys:讲个坏消息,没有抢到前排实体书痛失人物画和徽章。好消息是,番外很香!我喜欢!】 …… 【ys:今天还没好,也不开播吗?不对!你是不是出事了!】 塞缪尔将ys的新消息翻看完,又将消息拉到尽头,一条条浏览。等浏览完毕,他成功想起了关于ys和工作相关的全部记忆。 【霖安:现在没事了,正在恢复中,谢谢y先生关心。「鞠躬」】 退出消息框,继续往下浏览。当翻到某个明确标注的名字时,塞缪尔停下。 雷、伊? 有些耳熟。 点进消息栏,里边只有零星几条通话记录,一条文字消息。 “同意提议?”塞缪尔有些疑惑。 难道他跟这只叫雷伊的虫有什么特殊关系或交易? 正当塞缪尔满心疑惑准备退出继续翻看其他消息时,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昏睡过去的瞬间,大片记忆画面纷至沓来。在最初的记忆碎片中,塞缪尔看到自己收到了一条消息。 【阁下,我到了。】 收到消息后,塞缪尔快速换上衣服,走出别墅寻找雷伊的悬浮车。 为了防止被派来暗中保护塞缪尔的军部虫认出,雷伊特地更换了车和装扮,还将悬浮车停在了路边。 等塞缪尔坐稳,雷伊道:“阁下,等会儿我们要先甩掉跟着您的军雌,车速会有些快,您如果不舒服……” “我没事,一切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雷伊闻言点点头,启动了悬浮车。随着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车子迅速升空,驶入了夜色中。 不远处,跟着塞缪尔的军雌见状赶紧叫来车紧随其后。 雷伊驾驶着悬浮车在街头巷尾穿梭,身为伊德里斯最得力的副将,他的作战能力与驾驶技巧同样出色。 几个精准甩尾加漂移后,雷伊驾驶着悬浮车驶入了偏僻的巷道,借着周边建筑的视觉盲区,他顺利将身后的军雌远远甩开。 窗外,霓虹灯带着彩虹般的残影从玻璃上掠过,微暗的车窗如同铜镜般,斑驳的倒映出塞缪尔惨白的脸。 长时间的追逐颠簸,塞缪尔破天荒的晕车了,他捂着口鼻,不适地靠在后排座椅上缓解不适。 雷伊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方的景象,放慢车速,担忧地问:“阁下,您还好吗?我找个隐蔽的角落降落,您下车缓一会儿怎么样?” “不用。”塞缪尔缓了口气,“到医院还要多久?” 雷伊看了看距离,预估道:“十五分钟。” “嗯,你继续开。” 十五分钟后,悬浮车在医院停车场降落。下车前,雷伊将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递向后排。塞缪尔简单伪装后,一人一虫趁着夜色,避着虫到了住院区8楼。 此时已经快到深夜,住院区的护士虫和医虫大多在岗位上值班,并未在走廊巡视。 塞缪尔低着头,将脸掩藏在帽檐下,顺利和雷伊到达了病房门口。 透过门口的玻璃,塞缪尔看到两只军雌呈“米”字状被禁锢在病床上。 一只军雌半边身体已经覆盖上坚硬的虫壳,手脚也都化为尖锐的虫爪。另一只军雌则好些,除了手脚虫化、虫翼展开外,其余尚维持着正常虫形。 不过两虫一直在床上挣扎,显然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 雷伊望着战友毫无理智和尊严的模样,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兔死狐悲的悲哀。 第62章 而塞缪尔则望着病房内的景象久久不语。 见雄虫一直沉默不语,雷伊便以为塞缪尔被军雌吓到,已经心生悔意。于是内心一番挣扎后,低声劝道:“阁下,您不必勉强,如果您想回去,我现在就可以……” “雷伊,他们那么痛苦,”塞缪尔没有回答雷伊的问题,他盯着剧烈挣扎的两虫,问道,“为什么雄保会不来找我试试?” 闻言雷伊愣了下神,随即苦笑道:“因为很少有阁下愿意主动冒险接触精神狂暴期的军雌。” “更何况您是目前唯一有望突破s级的阁下,还尚在修养中,雄保会自然不会让您过来冒险。” 顿了一下,雷伊又说,“毕竟……只是两只虫化军雌而已,哪有……” 雄虫珍贵。 塞缪尔回头,将雷伊眼中的悲色收入眼底,同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沉默片刻后,他伸手推开了病房门。关门前,一道不怎么清晰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可雷伊,你没有听到吗?他们想活着。” 雷伊猛得怔在原地,他望着紧闭的病房门,抬眼透过玻璃看到塞缪尔一步一步走向已经濒临崩溃的军雌面前,眼底涌上无尽的酸意。 “是啊,他们想活着,可活着很难。” 即使这次精神暴动解除,那么下次呢? 不是每一次,也不是每一只军雌都能如洛肯和奥森这样幸运,能遇到您和少将这样的好虫。 雌虫们在踏入军校,走上战场,成为军雌的那刻,命运就已经注定。所有军雌都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而他们唯一能做便是在精神狂暴期和虫化到来前,奔赴战场。 因为战士唯有战场,也只能死在战场之上。 塞缪尔没有听到雷伊后面那句话,他观察了下两虫,将手掌率先放到了虫化更严重的那虫虫爪上。 精神狂暴期军雌的精神海与普通暴动期军雌不同,他们的精神海更紊乱,精神流如同暴风雨到来前波涛翻飞的海洋,恐怖而又危险。 塞缪尔第一次梳理如此紊乱的精神海,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先凝神小心翼翼释放出精神丝,去接触翻飞的精神流。 可奇异的是,军雌的精神流竟然丝毫不排斥他的精神丝,甚至在感觉到精神丝靠近时,集体安静了一瞬。当精神丝触碰到乱扭的精神流时,它们很快扭捏的躺平任梳。 在精神流诡异的配合下,塞缪尔很快将暴乱的精神流一缕缕理顺梳通。 随着精神梳理渐渐深入,军雌身上的虫化渐渐褪去,并慢慢恢复了普通虫形。 整个过程,塞缪尔用了将近50分钟。梳理好一虫,塞缪尔多少有点信心,他缓了口气,忍着眩晕,走向另一只虫。 将近35分钟后,塞缪尔从病房内出来,他的身后,原本虫化的军雌已经恢复如初并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睡中。 目睹了整个过程,雷伊既兴奋又焦急,当塞缪尔走出病房门的瞬间,他便走了上去,搀扶住了他。 “阁下,您要不要坐下休息会?”雷伊有些担忧。 在奥森梳理刚开始时,雷伊就发现塞缪尔状态不太对,他不敢进去打扰,就一直忍到此时才敢靠近。 “没事,你先扶我回车上。”塞缪尔道。 闻言雷伊不敢耽搁,连忙搀着塞缪尔往楼梯口走,但刚踏下台阶,塞缪尔便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透过头顶的灯光,雷伊看到塞缪尔额角已经隐隐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阁下,得罪了。” 雷伊怕再拖下去塞缪尔情况更加严重,于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下赶。 当雷伊一路小跑到悬浮车旁将塞缪尔放到后座上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阁下!您醒醒!” “阁下!阁下!” 悠长而急促的呼喊,忽远忽近的在耳边响起。塞缪尔努力地、缓缓地睁开眼。伊德里斯焦急担忧的紫眸慢慢变得清晰可见。 塞缪尔迷茫地眨了眨眼,真的很奇怪,明明他刚刚昏迷就被叫醒了,却好像跟眼前的虫分开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是看到伊德里斯,他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伊德里斯。”塞缪尔呆呆地指着心口,“这里好奇怪。” “好像坏掉了。” 伊德里斯神色瞬间变得紧张,下一秒塞缪尔被打横抱起,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下句话。 塞缪尔:? 哥哥我有脚可以自己走! ----------------------- 作者有话说:今天除夕吖!祝饱饱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节节高升,逢考必过!所有喜欢的作者都开新文!本本金榜!!江江携熙熙和伊德里斯给大家拜年啦!! ps:新章节饱饱们记得留言哦!表情文字都可以!今晚除夕给饱饱们发红包!谢谢饱饱们在过去一段时间的陪伴!当是感谢也是除旧迎新的压岁红包啦!(不要在意说法,就当有个好彩头吧~)[红心][红心] pps:写精神梳理那段时,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比喻。紊乱的精神海就像吃不到猫薄荷闹脾气的猫咪,雄虫的精神梳理就是猫薄荷,有了猫薄荷猫猫就躺平任摸了。[害羞] 第49章 雌君雌侍 才刚刚离开医院不到三个小时, 塞缪尔再次回到了病房。 病房内,虫影幢幢。 医虫、护士虫、布兰、雄保会成员将病床围成了一个圈。塞缪尔被虫墙圈在其中,完全看不到被挤到角落的伊德里斯。 塞缪尔想伸头找虫, 刚探出身体,就被护士虫按了回来, 反复三次后,他难得小发雷霆了一下。 “我很好, 没有不舒服, 不要做检查!你们都出去!” “阁下您不能讳疾忌医,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结束!”见雄虫发怒, 布兰赶紧陪笑安抚。 这可是虫族刚刚晋升为s级的宝贝虫!可得看顾仔细了! “我没有病!”跟布兰说不清楚,塞缪尔干脆把脸一沉,沉着声音对着医虫道, “你们听不懂吗?” “听懂了听懂了!我马上收拾好东西离开。”恰好医虫检查完最后一项,于是顺势收了仪器。 离开病房前,医虫冲布兰隐晦的摇摇头。知道塞缪尔没事, 布兰松了口气,忙不迭摆手让其他医护虫赶紧离开。 有了空隙,塞缪尔终于精准锁定了伊德里斯。 “哥哥。” 塞缪尔委屈地朝伊德里斯伸出手。本来他是打算跟伊德里斯独处的, 结果独处变成了群虫围绕,还被按在床上一通检查, 简直憋屈死了。 知道雄虫心情正不好, 伊德里斯顾不得有其他虫在, 赶忙快步上前将塞缪尔搂进怀里温声安慰。 不安慰还好,知道伊德里斯心疼他,塞缪尔更收不住了, 埋在伊德里斯腰上娇气地小声抱怨。 伊德里斯也不反驳,只是连连赔不是,边轻抚塞缪尔的背,边低声哄。布兰等一众雄保会虫站在旁边,莫名觉得自己脑门发亮。 抱着伊德里斯回缓好心情,塞缪尔才坐正。他将站着的虫拉到床边坐下,自己靠进对方怀里,对着布兰问道:“布兰先生,我已经醒了,雷伊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作为伊德里斯的副将兼助手,雷伊基本与伊德里斯形影不离。结果今天直到昏迷被抱走也没有看到虫,塞缪尔便猜测他昏迷后东窗事发,雷伊被带走了。 雷伊是为了帮他才被囚,塞缪尔不可能弃他于不顾,只是不知道他昏迷这段时间,雷伊情况怎样。 “这个雄保会可不清楚。”布兰没有卖关子,甚至爽快地附赠了条消息,“今天上午雷伊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了。” “军事法庭?”塞缪尔哑然,他回头,伊德里斯与他对视一眼,随即垂眼顺手帮塞缪尔理了理衣服。 塞缪尔顿时明白了事情似乎没他想得那么容易解决,他转而问道:“哦,那军事法庭那边怎么说?怎么样雷伊才能被放出来?” 布兰并没有立刻开口,反而示意其他雄保会虫去门外等他。 等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只虫,布兰才道:“雷伊是在您分化等级报告出来后才被提走的,所以他能不能被放出来,全看阁下。” 说完,布兰又意味深长看了眼伊德里斯,“我想,伊德里斯少将应该懂我的意思,阁下不明白可以问少将。” 被突然点名,伊德里斯整理衣服的手一顿,他抬眼冷冷扫向布兰。 接收到警告,布兰却毫不在意,不紧不慢转身离开了房间,甚至还贴心地为两只虫关上了门。 而塞缪尔则被布兰的话搞的满头雾水。 看我? 他自然想把雷伊救出来,可军事法庭也不可能听他的,说放虫就放虫吧! 塞缪尔总觉得布兰话里有话,可他左想右想,还是想不明白布兰究竟要表达什么。 “哥哥,布兰为什么说雷伊能不能放出来全看我?”塞缪尔认真思考了一番,分析道,“去医院救虫化军雌是我的主意,雷伊只是协助我。” 第63章 “是不是只要我向军事法庭提出申请,说明整件事的主谋是我,就能让雷伊获释?” “还是说,我直接以雄虫的身份出面担保就可以了?” “哥哥、哥哥?” 塞缪尔一连见了几声,都无虫回应。他侧身推了推雌虫的手臂,伊德里斯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伊德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塞缪尔的问题,而是从床边起身,提起不远处的椅子,正对着塞缪尔坐下。 “其实没有这么麻烦”。伊德里斯平视着眼前已经明显趋向成年、比之前更俊美的雄虫,言不由衷道,“布兰的意思是让阁下把雷伊收做雌侍。” “这跟救虫有什么关系?” 见塞缪尔依旧不明白,伊德里斯进一步解释道:“只要雷伊成为阁下的雌侍,那就是属于阁下的东西。雄保会和军事法庭不能干涉雄虫处置自己名下的物品,当然也包括雌侍。” 塞缪尔这下听明白了,他立刻反驳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伊德里斯直视着塞缪尔,故意反问道,“雷伊作为军雌,军功赫赫,做s级阁下的雌侍绰绰有余。” “哥哥!跟这个没有关系!”塞缪尔有些抓狂,他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布兰出的是这个馊主意,关键哥哥好像还觉得可行,“哥哥,重要的是雷伊的意愿! ” “成为s级雄虫的雌侍,是许多军雌梦寐以求的事,雷伊绝对不会拒绝。”伊德里斯回道。 “雷伊不会拒绝,那我呢?哥哥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屡次被反驳,塞缪尔心底涌出一股没来由的委屈,“还是在哥哥心里,雷伊比我重要,所以只要可以解救雷伊,我喜不喜欢,难不难受都无所谓!”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哥哥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伊德里斯被问的哑口无言,他能有什么意思,他只是不确定塞缪尔对待雌侍的态度,想借机试探一下罢了。 自知理亏,伊德里斯抬手去拉塞缪尔的手,被雄虫红着眼拂开,显然被气的不轻。 “阁下,是我说错话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塞缪尔低着头没有回答。 伊德里斯大着胆子再次伸手,这次伸过去的手没有被拍开。 得到默许,伊德里斯起身靠近塞缪尔,轻轻将虫抱起放到自己腿上,重新坐回沙发上。 “对不起。”伊德里斯托起塞缪尔的手,吻了下他的手背,轻声哄道,“原谅我这次好吗?” 塞缪尔扫了眼手背,上面还留有余温。那温度抚平了刚刚生起火气,于是他将脸埋在伊德里斯肩头,闷闷地问:“哥哥是不是觉得我不是惹事就是生病太麻烦了,所以才要找个雌侍把我丢出去。” “没有。”伊德里斯就着体位又吻了下塞缪尔的黑发,“我永远不会觉得阁下麻烦。” “那以后你不许再提匹配雌侍着几个字!”塞缪尔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又说,“匹配雌君也不许提!” “可阁下已经分化为s级雄虫,您的后代等级一定也不低。”伊德里斯抚摸着雄虫的黑发,幽幽地道,“因此雄保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能出现新s级雄虫崽的机会。” “如果不信,您可以等等看。很快雄保会就会上门,给您送雌虫资料了。” “可那如果我不同意,会被强制匹配吗?”还送资料上门?塞缪尔听得有些头皮发麻,雄保会管的也太宽了! “虽然没有先例,但也许会。”伊德里斯叹了口气,将怀里的雄虫搂得更紧了些,语气有些忧愁,“毕竟s级雄虫太少,您又展现了救治虫化军雌的能力,就算雄保会想护着也难。” “那怎么办!”塞缪尔慌乱地抬起头,他坐直身体,抓着雌虫衣服,说道:“哥哥,我不想匹配雌君雌侍,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当这句话被说出,伊德里斯内心因为布兰的话而涌起的酸气终于被化解。他挑了挑眉,满意地捏了捏塞缪尔的脸:“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办怎么样?” “哥哥有办法?”塞缪尔面上一喜。 “嗯。” “那我就放心了。”塞缪尔当即松了口气,他重新靠回伊德里斯怀里,又话题拐回到了雷伊身上,“哥哥,不用布兰的方法,那我们还能救雷伊出来吗?” “当然可以。”伊德里斯笑了笑,“不过,阁下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救洛肯和奥森。” “当然是因为……”塞缪尔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这部分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说,是为了伊德里斯。 “当然是因为哥哥。”塞缪尔顺着心里的声音说,“他们去世哥哥一定特别伤心,我想让哥哥开心。” “还有……” “还有什么?”伊德里斯问。 “我记不清了。”塞缪尔不好意思的笑笑。总觉得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刚刚说的那两条。 但那么说,哥哥一定会很开心。那么真正的原因记不记得好像也无所谓了。 “那可以等想起来再告诉我。”伊德里斯笑着说。 塞缪尔应了声,过了一会儿,他没来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伊德里斯问他笑什么,塞缪尔指了指雌虫的心口,仰头说,不知道,我听到哥哥这里在笑,也想跟着笑。 末了,塞缪尔问:“哥哥会一直这么开心吗?” “如果阁下在,就会。” “那我就永远赖在哥哥身边,让哥哥永远开心。”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阁下要先用点东西,”伊德里斯揉了揉塞缪尔已经咕咕直叫的肚子,打趣道,“不然您的胃就要造反了。” 将塞缪尔放回床沿,伊德里斯道:“阁下,我去取餐,您等我回来。” “嗯嗯。”塞缪尔冲伊德里斯挥挥手,“哥哥快去快回!” 走出病房门,伊德里斯脸上的笑很快淡了下来。他点开星环,洛肯和奥森分别在不久前发了查到的资料。 伊德里斯找了个偏僻的阳台,点开资料。 资料中详细介绍了艾利克和艾维斯所在的卡斯特洛家族,以及两虫的资料。 时间有限,伊德里斯略过家族介绍的部分,直接从介绍两虫的部分开始看。 据资料中所说,艾利克为卡斯特洛家收养的雌子,他被收养时艾维斯才刚出生,艾利克很宠这个比他小的雄弟,宠到几乎到了任何事都亲力亲为的地步。 但不知为何,从艾维斯15岁起,艾利克突然开始疏远艾维斯。艾维斯接受不了,为此做了许多令虫大跌眼镜的事。 艾维斯20岁时,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艾利克同时也失去了踪迹。等艾维斯被找回时,不仅浑身是伤精神也几近崩溃。 卡斯特洛家族为此找了许多医虫上门诊治,但都无疾而终。没过多久,艾维斯就因感染精神瘟疫自杀身亡。而在艾维斯被找回来的同时,卡斯特洛家族对外宣称艾利克因精神海暴动去世。 而关于艾维斯的介绍中,奥森的资料里提供了一段特别的医诊记录。记录中称,艾维斯伤口的恢复速度极其慢,而且一到晚上某个时间点后就会发病,发病时他不仅会一直找艾利克,还会出现类似雌虫发情期时的情动反应。 读完资料,伊德里斯不自觉眉头皱起,他将线索在脑中快速梳理一遍,隐约觉得艾维斯的失踪与艾利克有脱不开的关系,而且两虫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最终一死一疯。 而这段未记录的失踪经历,很有可能与塞缪尔的幻境内容有关。 想到这,伊德里斯的目光再次落到医诊记录最后几行字上。 众所周知,雄虫不具备发情期的特性,而一只雄虫会出现类似雌虫发情期时的情动反应,必定是药物所致。 而不惜使用药物也要让雄虫进入情动状态,下药虫想借此干什么,不言而喻。 那塞缪尔呢?在幻境中,他被投射这段经历了吗? 想到塞缪尔醒来后看他的眼神和那句“别碰我”,伊德里斯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他想,那一巴掌,他挨得真的不亏,甚至挨少了。 ----------------------- 作者有话说:伊德里斯在诓骗熙熙,雄保会不会强制雄虫匹配。[白眼] 星历4056年9月x日雷暴星期x 想杀虫。 第50章 瘟疫猜测 失踪、精神异常、精神瘟疫、自杀、被下药、失去自愈力…… 取餐过程中, 伊德里斯脑中一直循环着资料里的关键词。 庞杂的信息混杂在一起如同巨大的谜宫,伊德里斯行走其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答案已经很近, 可总是找不到出口。 到底缺了什么? 匆匆往病房赶的途中,伊德里斯将资料在脑中重新回忆梳理, 梳理过程中,他注意到一处遗漏的细节。 艾维斯20岁那年失踪, 失踪被找回后没多久就被传染精神瘟疫并自杀。 第64章 可这只几百年前因为精神瘟疫自杀的虫现在却被投射到塞缪尔的分化幻境中。 紧接着, 伊德里斯就想到昨日与伊瓦尔的交谈。 雄虫二次分化出现幻境是在几百年前。 之前调查的, 能延缓雄虫恢复速度的药剂是出现在几百年前。 精神瘟疫出现在几百年前。 新生雄虫二次分化苏醒后就开始普遍出现特定场景下情绪无法自控以及部分雄虫开始虐打雌虫还是出现在几百年前。 这是在太巧合了。 药剂、精神瘟疫、二次分化幻境、雄虫暴虐。 伊德里斯念叨着这几个词,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有没有可能是药剂导致精神瘟疫出现, 而精神瘟疫又导致了雄虫二次分化幻境的出现。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精神瘟疫中自杀的雄虫,会被投射到二次分化幻境中。 也能解释为什么雄虫会出现特定场景下无法自控, 甚至暴躁易怒的应激反应。 如果雄虫是因为二次分化幻境中被雌虫强迫甚至虐待才打骂雌虫,那么现在很多雌虫的固有认知就是错的。 雄虫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才打骂雌虫。而是因为幻境中的经历,在某些情景下出现应激反应、甚至是出于恐惧和报复才打骂雌虫。 想明白这一点, 伊德里斯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塞缪尔每次直播,雄虫都会混迹其中对雌虫冷嘲热讽, 唯恐天下不乱了。 他们在呐喊、宣泄、报复。 可雌虫看不懂雄虫的恨、看不懂雄虫的宣泄、也看不懂雄虫的喜怒无常。 雌虫们只是一味的觉得,雄虫娇气、脾气暴躁, 又在寻由头莫名其妙的惩罚他们。 甚至很多雌虫觉得, 雄虫被养废了、烂透了。 可他们不知道, 过去几百年雄虫们可能一直在痛苦中,日复一日的做着被欺辱践踏的梦。 而梦中践踏他们的虫,是他们现实中最爱的虫。 伊德里斯站在病房门外, 透过玻璃望见塞缪尔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星环等他。 他看起来似乎与往常无异,可结合推测再看,雄虫表现的越正常,伊德里斯就越揪心害怕。 他怕塞缪尔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变成雄父发病时的癫狂模样。也怕塞缪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伤。更怕塞缪尔恐惧、疏远、甚至恨他。 这一刻,伊德里斯突然理解了自己的雌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把雄父困在庄园,为什么幼年时即使抛弃尊严,也要卑微的祈求雄父留下。 因为雌父爱雄父,他怕失去他。 伊德里斯也怕。 “哥哥!” 回完利安的消息,塞缪尔见伊德里斯还没回来,就打算出门看看,结果刚抬头就透过玻璃发现雌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神情悲恸。 趴在门边,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伊德里斯这才回过神,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与出门前一样:“抱歉阁下,让您久等了。” “没有等很久。” 塞缪尔将门打开,眼中含笑地迎伊德里斯进病房,娴熟地牵上伊德里斯的手,跟着到桌边落座。 用餐过程中,伊德里斯全程无言,他如往常一般陪着塞缪尔用餐,将带刺的食物处理好,把塞缪尔不喜欢的配菜捡出。 一人一虫,一个吃一个投喂,很快就共同将晚餐解决完毕。 陪着伊德里斯将垃圾丢完,塞缪尔突然来了兴致,扯着虫嚷着要下楼散步。 伊德里斯没有反对,他陪着雄虫围着病房楼走了一圈又一圈,雄虫看起来心情很好,跑在前面跳着踩他的影子玩。 伊德里斯在后面默默跟着、看着。 直到玩到尽兴,塞缪尔才意兴阑珊拉着伊德里斯返回了病房。 等忙前忙后将塞缪尔收拾好塞到床上,伊德里斯自己也收拾妥当时,已经将近十一点钟。 伊德里斯原本打算离开,可刚要开口,却被抢了先,塞缪尔靠在床头,拍拍特地空出的位置,招呼道:“哥哥,过来。” 伊德里斯有些犹豫,他怕自己靠得太近会引的塞缪尔想起幻境的经历。 “哥哥,你早上答应过我的!”此时塞缪尔嘴角已经微微下垂,黑眸沉沉,神色也有些阴翳。 伊德里斯见状心中一紧,赶紧顺从地走到床边。 见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神色微缓,等虫到达床边,他直接长臂一伸,将虫拉倒在床,压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伊德里斯,脸一板,审问道:“哥哥,你刚刚出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从进门起就闷闷不乐的?刚刚我逗你开心,你也不笑。” 伊德里斯惊讶于塞缪尔的敏锐,他压下想和盘托出的念头,扶着雄虫的腰护着他,“没事,只是有些忧心阁下的身体。” “您之前精神海就不稳定,现在又因为我,帮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导致突然二次分化。我实在……” 下面的话伊德里斯没有说出口。 塞缪尔挪开按在伊德里斯唇上的手指,抚摸上雌虫的脸,他原本想说,这是我自愿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可还没开口,脑中就闪过昨日醒来后的情景。 “哥哥,我昨天,打你了?”塞缪尔不敢想信自己竟对伊德里斯动了手,说话时声音在颤,手也跟着抖。 伊德里斯不希望塞缪尔自责,他忽略脸颊上的痒意,解释道:“那只是意外,您当时并不清醒,而且,您刚醒手劲没有那么大,一点都不痛。” “都红了,怎么会不痛。”塞缪尔有些自责,“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分清楚,我以为你是……” 塞缪尔骤然停下,他望着身下的雌虫,恍惚中想起了有着相同长相的艾利克。也想起了被注射进身体的药、被折断的脚腕和艾利克精神暴动那晚卧室里绝望地哀求。 那是我吗?是我在挣扎吗? 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是艾维斯!我的哥哥也不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不会伤害我、强迫我,那些是假的,假的! “伊德里斯……我头好痛。” 塞缪尔努力睁大眼睛,使劲拍着脑袋,想将眼前冲他笑的艾利克拍掉。可幻境的记忆却如同漏风的气球,触底反弹后,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他逐渐有些分不清那只是伊德里斯,那只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在塞缪尔声音停下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翻身将蜷缩成一团的虫护在怀中。 他抬手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制止。塞缪尔埋在他肩上,声音微弱,却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地叫着他的名字。 就好像,他的名字是止痛良方。 一滴温热的泪落到了塞缪尔的脖颈处,他停下呼叫,抬起手,泪珠落在他指腹上,像颗透明的水晶。 “伊德里斯,”塞缪尔好奇地盯着手上的水球,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了两下,“你哭了?”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更多的泪珍珠似的落到脖颈上,塞缪尔被烫的微微身体发颤。 “别哭。”塞缪尔将指腹的那颗泪珠攥在手心,伸手用另一只手去拍伊德里斯的背。 明明他痛到连泪都止不住,呼吸都不敢用力,却直视着伊德里斯说,“我不痛,刚刚是骗你的。” “我的演技精湛吧!” “伊德里斯,你怎么不夸我!” “阁下……很厉害。”伊德里斯沙哑着声音回道。 塞缪尔傲娇地说了句那是,又埋回伊德里斯怀里,咬着唇不再发出声音。 被打湿的衣服渐渐贴到伊德里斯身上,微凉的触感如数九寒天泼下的水,冻得他止不住发颤。 伊德里抱紧怀中虫,明明没有伤口,可他却觉得比上次他为了杀星兽,手脚被震断,差点丧命还痛。 然后伊德里斯又想起了看到的资料,想起了那些推测,又想起雄父特意发来别去问的告诫。 心里无端生起几分恨。 他恨二次分化,恨幻境,更恨导致这一切的自己。 “对不起,塞缪尔是我的错。”伊德里斯声音沙哑,低声道,“可我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唯有这颗心还算干净,你要吗?”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昏睡了过去。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满屋亮堂。 伊德里斯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塞缪尔动了下,发现完全无法在不吵醒雌虫的情况下起身,于是便放弃挣扎,安心赖在了床上。 除去前一天早上,这是塞缪尔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窥视熟睡中的伊德里斯。 塞缪尔撑起头,在伊德里斯脸上巡视,只觉得雌虫处处都长在了他心坎上。尤其是那双紫眸,睁开时凌冽,透亮,就像宝石。 每次看到塞缪尔都忍不住想凑上去吻一下。 第65章 唉,只可惜他不敢。 在塞缪尔醒后的第40分钟,伊德里斯醒了,醒来他就看到塞缪尔已经恢复往日的开朗明艳。 雄虫在他醒来瞬间就凑上来脆生生叫了声哥哥,双手趴在他枕边,眼睛眨了又眨,就是不说话。 最近伊德里斯一直守在塞缪尔身边几乎没怎么睡觉。因而好不容易睡饱一次,难得醒来有几分迷糊。 起初伊德里斯并没有理解雄虫的意图,直到塞缪尔有些气恼地抬手在唇上碰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前一天雄虫说,每天都要有早安吻。 伊德里斯答应了,而他从不赖账。 于是伊德里斯撑起身,一点点向前靠近,在近到几乎与塞缪尔呼吸交缠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 塞缪尔的指尖点在伊德里斯唇上,将虫往后推了些,而后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微红的脸颊。 伊德里斯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的在指尖点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哥哥,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阁下。” 第一次得到明确回应,塞缪尔开心的无以复加。他心想,终于终于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就离开哥哥了。 想到以后都能跟着伊德里斯生活,还能每天得到一个吻,塞缪尔就觉得这日子简直比他能想象的还要美好一百倍。 终于得偿所愿,塞缪尔整个早上都快乐的像只小鸟,所有进入病房的医虫、护士虫都得到了他愉悦的问候。 被问好的虫就这么受宠若惊的给塞缪尔做完检查,又受宠若惊的离开,并在回到岗位上后,疯狂摇着同事虫炫耀。 布兰再次带着雄保会虫到病房时,正好撞见塞缪尔笑着向医虫道别,他很幸运的得到了半个笑。 布兰:…… “阁下,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布兰决定不跟刚成年虫一般见识。 “挺好的。”塞缪尔哼着不成调的曲,抽空回道,“等会儿就出院。” “什么!伊德里斯怎么回事!您才醒还没多观察几天就让您出院,要是您回去出事了,他担待的起吗?!”布兰虫已要疯,感觉需要在线吸氧。 “布、兰,你、刚、刚、说、什、么?”塞缪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布兰,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如同冰刀,布兰打了个寒颤,瞬间噤了声。 正当一人一虫对峙时,伊德里斯回来了,塞缪尔瞬间露出笑容,蝴蝶似的扑到伊德里斯身边。 布兰目睹了整个过程,对塞缪尔的双标有了更深层的认识,他不再提多留几天的事,任由伊德里斯牵着虫从他面前走过。 再次回到别墅,塞缪尔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栋他暂住了许久的房子留下了太多他和伊德里斯的痕迹。 以至于每迈出一步,他脑中就会出现一段新的记忆,随着记忆逐渐补全,塞缪尔突然发现,这栋房子与刚来时比,变了很多。 原空白本的墙上,如今挂满了他画的画,空荡荡的沙发和桌面上放上了成排的玩偶和鲜花,而只有营养液的冰箱,也储满了他爱吃的甜品。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喜欢他的哥哥——他自己选择的哥哥。 「哥哥」曾说,哥哥就是家人。 他找到了一只愿意做他哥哥的虫。 在这,他终于有家了。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雷暴星期x 对不起。 第51章 告别过去 将塞缪尔安顿好, 伊德里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再次看完所有资料,伊德里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可精神瘟疫的资料少之又少,想要查清瘟疫爆发的始末, 无异于难上加难。 可再难,也要查。 伊德里斯有预感, 只要弄清楚精神瘟疫爆发的原因,分化幻境的谜团也能随之揭开。 将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抽屉, 收回手时, 伊德里斯突然无意间碰到了抽屉角落的一个盒子。 那盒子整体呈暗红色, 上面有精致描金莲花纹样。 伊德里斯审视着红盒,有些记不清它的来历。于是, 他将盒子拿出,小心打开,几块碎掉的墨绿色碎块躺在里边, 一旁还放着一根手工编织的坠子。 看到实物,伊德里斯才猛然想起,这是上次雷伊送抑制剂时一同送过来的, 说是在暗巷中捡到。 当时伊德里斯拿到后看了一眼,原本想找个机会让塞缪尔辨认一下是否是他的物品,但拿到后没多久就接了任务, 回来后忙起来,就将这事情忙忘了。 将抽屉合上, 伊德里斯带着盒子出了书房。 房门敲响时, 塞缪尔正坐在书桌前, 整理着已经分开放好的两摞画纸。 “请进。” 边说着,塞缪尔边将对齐整理好的一摞画纸收到抽屉内。 伊德里斯走到桌边时,塞缪尔正细细将桌上另一摞画纸理好, 一页页夹进收纳册中。他的动作很轻,捏着画纸时带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伊德里斯看得很清楚,画册里的虫全是他,没有那只与他容貌相似的虫。 感受到被重视,伊德里斯眼底泛起一抹笑,无尽的甜意从心底溢出。 “阁下,这是雷伊在救您的地方捡的东西,您看看是否是您的。”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伊德里斯随意靠到桌边。 “什么东西?” 说着,塞缪尔放下画册,好奇地将盒子拿到手中,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应声打开。 当盒中物品展开全貌,塞缪尔眼中的好奇骤然消失殆尽,惊愕爬上了他的眼角。他盯着盒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抚摸着碎玉的边缘。 这是「哥哥」的玉。 可这块玉应该在「哥哥」身上,怎么会在找到他的地方? 塞缪尔惊疑地望了眼伊德里斯,低头的瞬间,一段陌生记忆在他脑中渐渐闪现。 记忆中的他穿着酂白色长袍,仓皇跑进了一处写着xx日报的二层小楼。 楼内的人见到他先是笑脸相迎,又在听到他叫出苏霂的名字后,面露惊讶。 之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将他领进一处偏僻的房间,拿给他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这枚玉佩,另外一件是封信。 当看到玉佩时,他心中已有不祥之兆,信被打开后,预兆变为了现实。 信封中的东西并不多,只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也不多,但字字句句流露出对他的愧疚。 记忆中的他,读着信泪水一簇簇止不住往下落,当看到落款苏霂绝笔几个字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苏霂,他的兄长,死在了他16岁那年。 彼时的他正被二叔看管在小院,数着指头满心等着兄长完成手头的任务接他离开。 兄长曾说,等他完成任务,等赶走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的外国人;等给这片土地找到一个出路;等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真正的站起来,就带他离开,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他信了,可兄长食言了。 他没有等到他回来。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报社,带走了兄长的玉佩和那封信,浑浑噩噩过了小半年。 12月的某天,二叔突然撤走了他小院外的家丁,匆忙带着家人搬去了重庆,他被遗忘并留在了宅子里。 后来,金陵燃起战火,拿着刺刀的敌人在城中嚣张跋扈,玩着泯灭人性的杀人游戏。 金陵的天变成了河水的红色。整座城毫无安宁之时,每天城中都会反复响起防空警报的刺耳的声音。每当警报响起,百姓们就会如受惊的鸟,疯狂奔向防空洞。 当警报声落下,敌人飞机的轰鸣声会随之在空中掠过,一阵爆炸过后,房屋和没来得及逃跑的人都变成了废墟。 记忆中,他没有跟着百姓们一起去防空洞,而是和茯苓、王妈躲在了苏宅地窖中。 后来,茯苓和王妈也先后离他而去。他把周边无处躲避的百姓和孩子藏在地窖,他学着兄长,引开敌人,护住了那些孩子。 “兄长……” 塞缪尔握着破碎的玉佩,鲜红的血从被玉佩划开的伤口渗出,很快染红了手心。 “阁下!” 伊德里斯见状,忙俯身,抬手去掰塞缪尔的手指。可他越用力,雄虫攥的越紧,血流的也越快。 “阁下,东西不会跑,您受伤了,先松手可以吗?”伊德里斯弯腰,托着塞缪尔受伤的手,轻声劝道。 塞缪尔仰头看了眼一脸忧色的雌虫,张开掌心,怔怔盯着沾血的玉佩,哑着声音道,“伊德里斯,我想一只虫待会。”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他没有问雄虫为何突然情绪激动。只是取走他手心的碎片,从口袋中取出手帕,小心翼翼地覆在伤口上,问道,“那我能先给您包扎完在离开吗?” 塞缪尔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担心您。”伊德里斯半蹲下仰视着塞缪尔,一向冷峻又说一不二的少将此时融开了眉眼上的冷气。他放下了身段,放软了语气,只为了留下。 第66章 伊德里斯很少如此……柔软。 塞缪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伊德里斯快速下楼将医疗箱提到卧室。伤口包扎好后,他立刻如约离开,只是离开前他俯身抱了下塞缪尔。 他说,阁下我会一直在门外,别怕。 那天塞缪尔在书桌前坐了多久,伊德里斯就在门外站了多久。 等塞缪尔打开房门时,太阳已经落山。 他凝视着靠在二楼侧卧门外的虫,一步一步走近他,拉住雌虫的手,红着眼眶问,“伊德里斯,你会离开吗?” 伊德里斯郑重其事地说,“不会。” “只要阁下需要,只要您不拒绝我靠近,那我永远都在。” 塞缪尔分辨出伊德里斯语气里的认真,犹豫了两秒,他决定,最后再信一次别虫的承诺。 那之后,塞缪尔将寻回的玉佩连同曾经兄长的画像和一封信一同放进了抽屉的最下层。 他与过去做了告别,选择了未来,选择了伊德里斯。 而伊德里斯,则已在关注塞缪尔情绪、解救雷伊的间隙中,紧张的筹备着一场秘密告白。 对此他毫无经验,于是拨通了伊桑的通讯。在接到伊德里斯通讯时,伊桑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从上次伊德里斯拉下面子忍下伊瓦尔的打趣,也要打听到二次分化的信息时他就知道,塞缪尔在伊德里斯心里地位不一般。 如今他这个拒绝匹配的雌子决定要追求雄虫,他必须鼎力相助。 于是伊瓦尔被冷落了,并且被伊桑抓来做苦力。 当告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时,雷伊的审理也到了最后阶段。 终审那天,伊德里斯和塞缪尔早早就出了门,前往法庭审理处。 由于涉及到s级雄虫,审理关注度极高,军事法庭难得在审判时开了直播。 直播中,法官虫先是宣读了雷伊的数条罪行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宣读过程中,网虫们群情激奋。 【好家伙,这只军雌真大胆,竟敢带雄虫去虫化军雌病房?!】 【天,还是s级阁下!这只军雌到底知不知道,s级阁下有多珍贵!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最新消息,阁下确实出事了。当时梳理结束,据说阁下就陷入了昏迷,提前进入二次分化,且最近才醒。】 【那我理解为什么他会被军事法庭带走了。】 【听说今天s级阁下会亲自到场。以雄虫的脾性和军雌目前公布的罪行,感觉他能活下来的几率不大。】 【不大就对了,看下次还有没有军雌敢强迫雄虫阁下!】 网虫们在星网上的讨论,塞缪尔一无所知。在军事法庭宣读完雷伊的罪名后,塞缪尔以当事虫的身份,提出要补充相应证据。 得到应允后,他对着直播叙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且强调了事件中自己的主导性地位,并且将雷伊的行为定义为被迫服从他的命令。还着重强调了意外发生后,雷伊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到了雄虫专属医院,避免了其他意外的可能性。 “综上所述,我并不认同法官阁下罗列的相关罪行。如果一定要有只虫对此事负责,那也应该是我,法官阁下要追究责任,也该是追究我,而不是雷伊。” 雷伊站在审判台上神情复杂,他从未想过,东窗事发之后,这位雄虫阁下会为他这只并未见过几面的虫作证,并挺身救他。 毕竟当雌虫与自身利益发生冲突时,雄虫很少会为了雌虫做出让步或妥协。 也因此,当塞缪尔对着直播说出那番话时,网虫们,特别是雌虫们炸了。 【这是雄虫??】 【这军雌到底走了什么虫屎运!s级阁下竟然愿意保他!!】 【雄虫主动去救虫化军雌,这是什么星际笑话!审判法庭不会真信这种说辞放了那只军雌吧!】 【还真放了!!这还是第一只站着走出军事法庭的军雌!】 【啊啊啊,这种好看又心善的雄虫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啊!!】 【这不就遇到了!阁下,我要自荐枕席!!】 ----------------------- 作者有话说:过渡章,可能会修改。 终于,要到告白章了,我快急死了。[吐血] 第52章 告白 审判结束后, 雷伊很快获得了自由,修整了两天,他便返回军部, 如往常一样上班。 只是,随着审判直播被越来越多虫看到, 不仅塞缪尔在军雌中名声渐长,雷伊也间接成了雌虫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 所有虫都觉得雷伊与那位s级雄虫关系匪浅。 毫无意外的, 他同时成了众军雌羡慕嫉妒的对象。 “唉, 那是不是就是雷伊, 没看出来,他竟然勾搭上了s级阁下。”某只军雌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 阁下会选他做雌侍吗?”同时虫八卦道。 “也不知道跟他搞好关系,能不能跟阁下搭上。”某只军雌跟风问道。 雷伊刚走过拐角,就听见几只军雌又在窃窃私语。经过他们时, 他止步,冷冷道,“你们哪个部门的?很闲吗?” 几虫瞬间噤声。 无表情从办公区穿过, 雷伊咣当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将议论声隔绝在外。 办公室内, 伊德里斯刚翻开文件,就见听到雷伊走了进来, 他抬头略扫了一眼脸色几乎黑成碳的虫, 随口问道:“怎么了, 脸这么黑?” “少将,军部最近很闲吗?怎么长舌虫那么多!嗡嗡嗡直叫,烦死了!” “嘴长在别虫身上, 你想管也管不了。于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不如先帮我整理手头的工作?” “可他们在乱说怪我英明啊!我……” 吐槽到一半,雷伊突然反应过来,少将与塞缪尔阁下关系很不一般,要是外面虫的议论传到少将耳中,影响了他跟阁下的感情,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雷伊瞬间急了,“少将,外面那些虫的议论都是胡诌!您可不能信啊!” “他们不清楚内情,但您是知道的,不管是救我还是洛肯、奥森,阁下都是因为您!” “您可不能因为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就误解阁下,伤阁下的心啊!” 见雷伊急到跳脚的模样,伊德里斯忙中偷闲,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在意?” “阁下可是我的救命恩虫!”看到伊德里斯还有心情打趣他,雷伊就知道他没放到心上,瞬间没了负担,固态萌发,“呜呜,要是因为我,您跟阁下有了矛盾影响了感情,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别贫嘴。”伊德里斯难些着急,刚上班就想下班回家了,指指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文件,“有时间赶紧把文件搬走处理好再送进来,今天我可没时间在这个上面耗。” “稀奇啊,少将您这个加班狂魔竟然不主动加班了!”雷伊将文件抱在怀里,没忍住又开始嘴欠,“也是,要是也有阁下在家等我,我也没心思加班。” 伊德里斯抬头甩了记眼刀过去,雷伊立刻识相地闭上嘴,抱着文件一溜烟跑出了门。 伊德里斯收回视线,将手头文件处理完后,忍不住掀开衣袖看了眼星环。 自从塞缪尔身份曝光,露过脸说过审判法庭上那番话加上直播片段的快速传播,塞缪尔现在在网上可以说讨论度极高,邀约也多了起来。 但塞缪尔不太喜欢应酬,因此邀约基本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了。不过今天不同,邀约虫是利安,而利安帮过他。 询问过邀约地点和人数,塞缪尔思虑再三,接受了邀请。而这正巧也和了伊德里斯的意。 嗡嗡。 星环来消息了。 【霂:哥哥,你到军部了吗?利安过来接我了。「照片」】 伊德里斯点开照片。雄虫穿着米白色v领衬衫,背靠座椅,头微抬,玻璃的影子映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显得雄虫的笑柔和而明媚,就像清冷的月光突然有了温度。 拨移视线,伊德里斯目光落到雄虫颈间的飘带和胸前的紫色蝴蝶胸针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伊德里斯:到了,您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霂:好。哥哥,今天如果我结束的早,能去军部等你一起回家吗?】 【伊德里斯:不用过来接我,今天不忙,下午您结束,我过去接您回家。】 【霂:好,我等着哥哥!】 利安靠在椅背上,喝着饮料,瞥了眼笑得十分不值钱的雄虫,就知道发消息的肯定是伊德里斯。 只是,塞缪尔怎么分化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真是难得,您分化后竟然还那么在意伊德里斯少将。”利安问道。 塞缪尔抬眼,“你什么意思?” “哎呀,别那么警觉嘛,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利安摆了摆手,“就是觉得您好像没被分化影响,跟伊德里斯少将感情依旧很好,有些好奇。” 第67章 “这有什么奇怪的。”塞缪尔嘟囔了一句,随后问道,“怎么?其他雄虫不是这样?” “像我这样的变化不太大。”利安晃了晃酒杯,“但像阁下这样的就不一样了。我有个朋友,也刚分化,已经跟之前的爱虫分手了,现在连听都听不得那雌虫的名字,一听就暴躁,性格都变了。” 说起朋友,利安打了个寒颤,“今天他也来,您等下感兴趣可以跟他聊聊。” “你今天不是说虫不多。”塞缪尔有点后悔了,他讨厌在虫堆里呆着。 “是不太多。”利安回道,“都是与我相熟的虫,平常大家也会聚到一块聊聊天,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去了一切随意,不用搭理他们。” 塞缪尔有些不信,但想到伊德里斯说会来接他,他又觉得这趟门出的很值,心里的排斥很快就被期待冲散了。 说话间,悬浮车已经到了目的地,开始从高空渐渐降落,车停稳后,利安带着塞缪尔下了车进入了一处庞大建筑内。 走近建筑大门,里边花草繁茂,落英缤纷,如同置身于花园中。塞缪尔暗自打量着周遭,就这么顺着路走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走近雅致的茶室,塞缪尔就见屋内已经坐着两位衣着得体的雄虫,正围坐在茶桌旁低声交谈。众虫见到利安带着塞缪尔进屋,纷纷起身致意。 简单打过招呼认过虫,几虫便又坐下。塞缪尔则习惯性找了一处角落落座,利安在一旁陪着。 几分钟后一位粉发雄虫提着一个盒子姗姗来迟,刚一进门他便开始嚷嚷起来。 “利安,卡兰,诺安快来看我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啊,你这么激动。”诺安放下手中的游戏手柄,凑到桌旁。 “看!”粉发虫将盒子小心放到桌上打开。盒子里放着几本书,书的封皮上画着水墨风格的人物画,虽只有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人物的神韵。 几虫看到封皮都惊呼出了声,叫道,霖安这画也太传神了,完全是我心目中的安纳托尔阁下! 不远处,塞缪尔也被粉发虫的兴奋的神色吸引,忍不住探头望去。结果,一口茶没咽下还差点被呛到。 利安回头问他怎么了,塞缪尔连连摆手说没事。 粉发虫没注意到角落的插曲,将书爱惜又小心地拿出,得意的炫耀道,“霖安的新书我拿到了!而且军校相处日常、安纳托尔家族徽章、亲绘插画、安纳托尔人物画、发情期日常,我全都有!” “大家今天可以随意品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粉发虫昂首挺胸,看不见的尾巴几乎翘到天上去了。 “赛斯你可够意思!发情期日常这么难搞的东西你都拿到了!花了大本钱吧!”卡兰拍着赛斯的肩,竖起大拇指。 “还好啦,不费工夫,都是……”赛斯得意的表情一顿,想到那个闹着不愿意分手,每天装可怜使尽手段要复合的雌虫,闭口不言了。 诺安、卡兰一看赛斯脸色就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于是很有眼色的不问,只称赞赛斯有门路,把赛斯夸得心情很快转好。 塞缪尔在一旁看几虫一会儿将画打开欣赏,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书中发情期的相关描写,整个人是坐立难安。 “我天,还能这样?这体位,没问题?”诺安瞪大了眼。 “霖安牛啊,这文字描述画面感极强!” “要说画面感强,我更喜欢双雄虫那本,唯美又好品,就是没出书,出了我高低得收藏几本。” “说起这个,我倒是好奇霖安通过前两本把雄虫处境揭露出来,下本写什么。”诺安问道。 “如果他是想打破雄虫处境,那么下一本不会写雄虫走出囚笼吧。” “雄保会会让他写?我看够呛,帝国恨不得雄虫做个美丽挂件,永远依附他们。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不敢把雄虫分化幻境的是公之于众?”赛斯道我家这气,“虫皇和那群贵族虫还不是害怕普通雌虫知道他们几百年前干的好事?不然,雄虫何至于那么少,军雌又何至于因为精神狂暴期死那么多。” “哎呀,好了好了今天出来玩,不说这个!”利安见话头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这时赛斯才注意到塞缪尔,他走上前,一脸好奇又带着点兴奋,“您就是直播里的s级阁下?” “那天您在审判法庭那几句话说得真是大快虫心!”赛斯语气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们家那几只军雌听完您说的话眼都直了!到现在他们都不信雄虫会那么宽容。”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塞缪尔礼节性笑笑。 赛斯听到将利安挤到一边,十分自来熟的将手中的书放到塞缪尔手中,“来好东西一起看!” 塞缪尔低头,书上写着“发情期日常”。他写的书,公开场合看?一瞬间,塞缪尔尴尬的脚几乎能扣出一栋三层别墅。 “不了,我不爱看书。”塞缪尔将书轻轻推回给去,给了赛斯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赛斯以为塞缪尔不好意思,依旧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这个故事跟其他妖艳小说不一样!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喜欢上!!” 塞缪尔目移,看向利安,快把他拉走! 难得见塞缪尔吃瘪,利安憋着笑拉走赛斯,几虫就这样愉快的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 尽管整个过程中塞缪尔并未参与其中,但有利安聊天,又有赛斯时不时口出狂言,整个下午过得也算有趣。 聚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聚会结束前,塞缪尔提前给伊德里斯发了消息。 因而当四点钟声响起,茶室门口准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阁下,该回家了。”伊德里斯站在门口,目光锁定塞缪尔,眉眼含笑。 “哥哥,好准时!”塞缪尔听到声音眼前一亮,小跑至门口。 屋内几只虫听到动静也纷纷转头,见是伊德里斯,便冲着颔首问好,算作招呼。 伊德里斯极有风度的回了礼,他娴熟地帮跑到身前的塞缪尔整理好头发。 等几只虫告完别,伊德里斯牵着塞缪尔边往回走,边低声问道:“阁下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 目送一人一虫慢慢走远,卡兰戳了戳利安,“塞缪尔阁下为什么叫伊德里斯哥哥?他们有血缘关系?” “阁下不是被意外救回的?”诺安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插话道。 “是意外救回。”利安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至于叫哥哥……可能是情趣吧。” “啊?”赛斯懵了一瞬,想到塞缪尔也才二次分化,有些崩溃道,“那为什么他看着爱虫能那么平和?难道我的分化和阁下的分化不一样?不能幻境还区别对待吧!!要是这样我就要闹了!” 利安摸狗头似的摸摸赛斯的翘起的呆毛,“有没有一种可能,阁下足够喜欢伊德里斯才能克服障碍呢?” “我听出来了,你在内涵我不够喜欢我准雌君。”赛斯瞪着叉腰一副干架的气势。 利安微笑,扯过看戏的卡兰,就往角落躲。赛斯不愿放过他,两虫围着茶室,转圈跑,闹得虫虫不得安宁。 茶室鸡飞狗跳进行中时,塞缪尔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大约20分钟后,悬浮车到了家门口,塞缪尔在车停稳后正要开门,却被伊德里斯抢先。 伊德里斯将车门打开,扶着塞缪尔下车,接着早有预谋地用手捂住了塞缪尔的眼。 “阁下,我今天给您准备了一个惊喜,可以等进屋再睁开眼吗?” “惊喜?”塞缪尔意外又有意料之中。 伊德里斯最近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每次他问对方在做什么,对方都遮遮掩掩的,还不让他多问。 难道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对。”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往门口走去。 进门的瞬间,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塞缪尔嗅了嗅,忍不住问道,“哥哥,好了吗?” “再等一下。” 伊德里斯将塞缪尔带到客厅,原本摆满玩偶的沙发此时被蓝色花束占据。花束挤挤挨挨,蔓延至整个一楼,只余下一条通向门口的小路与二楼的小路。 而原本整洁的桌面上,此时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和星石——这些都是伊德里斯在网上做过攻略和问过伊桑雄虫的喜好后准备的。在在饰品中央放着三个装饰精美的盒子,盒子里放着伊德里斯特地准备的礼物。 “我放手了,阁下慢慢睁开眼。” 捂住的手掌移开,塞缪尔缓缓睁开眼,满屋的花映入眼帘,他有些发蒙。当转到桌上,被流光溢彩的饰品和琳琅满目的星石刺到睁不开眼时,他脑子已经宕机了。 “哥哥?你放这么多花和饰品……干什么?” “阁下喜欢吗?”伊德里斯难得有些紧张和手足无措。不得塞缪尔回答,他便拉过雄虫来到沙发处坐下,将未开的两个大些的盒子推到雄虫跟前。 第68章 “阁下打开看看。” “哥哥……”塞缪尔嗓子发干,他察觉到此时的氛围一些不对劲。 在伊德里斯殷切的目光中,塞缪尔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更加精致的,看似用黑色玉石做的文房四宝。 而每一件物品的上面,还用看似金粉的颜料勾画出梅兰竹菊,刻着他曾写过的诗句。 另一只盒子里里,则躺着一枚玉佩,这枚玉佩与碎掉的那枚造型极其相似。如果不靠近观察,很难发现上面的纹路不同,但却同样精致,一看就知道制作虫花了十足的功夫。 “哥哥……这玉佩……”塞缪尔声音有些发颤。 “阁下似乎很喜欢那枚碎掉的挂件。”伊德里斯已经稳下了心神,他缓缓道,“我在帝都没有没有找到类似的,就找了相似的材料做了一枚。” “也许这枚无法代替那枚,但阁下看一眼心情能好些就值了。” 伊德里斯的声音如泉水,柔和地流过塞缪尔心头,抚慰了藏在角落被压抑的悲伤。 塞缪尔捧着玉佩,出神的想,原来被在意是这种感觉吗? 明明他从没有说过玉佩对他的特殊性,可伊德里斯就是看出来了,并亲手做了另一枚给他。 塞缪尔不知道没有任何经验和玉佩制作知识的伊德里斯是怎么把东西做出来的。 但过程一定不容易。 可伊德里斯却一句没提,只说他开心就值得了。 伊德里斯比兄长对他还要好。 塞缪尔眼眶有些发热,他有些慌也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配得上伊德里斯对他的付出。 “伊德里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塞缪尔捧住玉佩。他抬头,伊德里斯紫眸中反映出他的迷茫而彷徨。 “因为我喜欢……不,准确的说,是我爱慕阁下。” “爱慕?”塞缪尔瞳孔一震。 “是的,爱慕。”伊德里斯眼神炙热,语气虔诚而坚定,“我爱慕阁下,想要成为您的雌君,想做能站在您身边的那只虫,也想永远陪在您的身边。” “当然,阁下也可以永远拥有我,使用我,支配我。我将永远只臣服于您,忠于您。” 伊德里斯说着,将第三只盒子打开,里边躺着一枚嵌着淡紫色星石的指环。 他将指环取出,起身在塞缪尔面前单膝跪下,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执起戴在塞缪尔的右手。 “这是诺尔曼家族世代传承的指环,原本应该由雄父给您,但我有些心急,于是提前拿来,希望它今天就出现在您的手上。” 将指环套到塞缪尔大拇指上,伊德里斯欣赏了片刻,在上面留下了一个虔诚的吻。 “阁下,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吗?”伊德里斯眼含期待,问道。 能给吗? 塞缪尔不知道。 他的脑子如今乱成了一锅粥。 塞缪尔不明白,明明他一直以来都以弟弟自居,也并未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伊德里斯怎么就爱慕自己了呢? 于是,塞缪尔满心疑惑的问道,“可,伊德里斯你是哥哥啊。”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晴转雨星期x 哥、哥?? 第53章 告白后续 哥哥…… 伊德里斯抬眼, 想说,我知道阁下喜欢叫我哥哥,可是我不是…… 伊德里斯停下了。 他看到塞缪尔眼中缭绕着疑惑, 想起了当时雄虫提出要叫他哥哥时的期待和被拒绝时的失落。 伊德里斯后知后觉。一直以来他都先入为主的认为塞缪尔亲近他,是如破壳的雏鸟般, 将救他的自己当做可亲近的虫,才取了“哥哥”这个称呼表示亲近。 却他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塞缪尔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将他当作哥哥, 当作雌兄。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就能解释雄虫为何看他的眼神那么纯粹, 为何如此尊重他,怕他生气的同时又总是下意识依赖他、坦然地说喜欢他。 雄虫确实喜欢他, 但不爱他。 想明白一切,伊德里斯回想之前的试探与挣扎、看到塞缪尔为救洛肯和奥森昏迷时的感动与自责、这几天的期待、幻想和此时的告白,都显得如此可笑。 “阁下, 真的只是把我当哥哥?” 塞缪尔凝视着眼前的紫眸,看着它从期待到疑惑、再到震惊、恍然,最后盛满悲伤, 心也逐渐下沉。 面对质问,他突然心生怯意,不再直视伊德里斯, 而是避开那双紫眸,低下了头。 紫色星石在光下折射出的耀眼的火彩, 那火彩璀璨、美丽, 却也照的他无所遁形。 塞缪尔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怕一旦承认,伊德里斯会立刻抽身离开。 可沉默有时往往是就最尖锐的回复。 在寂静无声的客厅,伊德里斯得到了答案, 他攥紧手心,心有不甘之际,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阁下,当初在暗巷,您短暂醒来看到我,对着我叫的那两个字,也是哥哥,是吗?” 沉默再次在客厅蔓延。 伊德里斯再次得到了答案,艰难开口,“那时候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为什么也会叫这个称呼?” 因为,最开始,他是真的认错了人。 塞缪尔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 那个总爱带着三分温和笑意,举手投足利落果断,爱纵容他的虫,此时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塞缪尔依旧在挣扎,可伊德里斯已经从他的表情中、从他黑眸倒映出的清隽眉眼中得到了答案。 “是因为……我的脸?” 伊德里斯想过许多塞缪尔黏上他的理由,可答案揭晓时他却觉得有些荒谬。 可一切并非无迹可寻。 伊德里斯想到了暗巷中塞缪尔不顾伤口的一意孤行;想到了医院醒来第一天,再见到塞缪尔时,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想到了塞缪尔每一次叫他哥哥时,对着他出神的场景。 多么可笑,雄虫喜欢他,是因为这张像别虫的脸。 “我猜中了,是不是?”伊德里斯声音带着苦涩的颤意,他强撑着笑,身体却已经摇摇欲坠。 塞缪尔紧张地想要伸手去扶伊德里斯,却被他侧身躲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伊德里斯看到了塞缪尔眼中的胆怯和担心。 伊德里斯想,他并非全无胜算。 “阁下如果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伊德里斯起身,他扫过客厅的花,桌上的饰品、星石,东西已经准备好,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它们送到既定的主虫手中。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一件一件把东西都戴到塞缪尔身上。 “抱歉阁下,今天给您造成了困扰,这些礼物就当做给阁下的赔礼。” “阁下可以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当然,您也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您的拒绝,而心有不甘,对您纠缠不休。” 说完,伊德里斯自觉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便转身往门外去。 塞缪尔见状,一下窜起身,从后面去拉伊德里斯的手,见雌虫有意挣脱,他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从身后抱住了伊德里斯的腰。 “伊德里斯,对不起。”塞缪尔将额头轻轻抵在伊德里斯后背,他已经猜到是他过于亲近的态度,造成了伊德里斯的误解。他慌乱道,“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改,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改?改的疏远他吗? 伊德里斯不想要这个结果。既然已经错了,那错到底,不就是对吗? “阁下不用道歉,您没有做错什么。”伊德里斯声音平静的带着寒意,他一点一点拉开用力环在他腰间的手,“一直以来是我误解了阁下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阁下的意思,那些解释和道歉,也就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不重要了?”塞缪尔总觉得这句话像告别,他好像要失去伊德里斯、失去刚刚找到的家人了,“重要的,知错就改是重要的,哥哥也是重要的!” “既然我这么重要,那您为什么要特地用哥哥这个名称称呼我?阁下是真当觉得别虫看不出您的心思?” “我没有!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塞缪尔有口难言,开始他确实认错了人,可是后来伊德里斯和兄长他是能分清的。 可是,现在伊德里斯在气头上,肯定不会听他解释。 “哥哥,你相信我,你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也许,您确实多少有些在意我。”伊德里斯转过身,擦掉塞缪尔眼角的泪痕,“只是,不及那一位重要。” “阁下,您应该明白,我并不想做您的哥哥。所以以后,您还是叫我伊德里斯吧。这样也能避免旁虫、特别是您之后雌君误解。” “我不要雌君!”塞缪尔捂着心口,觉得那里闷得无法呼吸,下一秒似乎就要爆炸了,“我不要雌君!不要!” 第69章 “哥……伊德里斯你说过,你会陪着我,一直陪着我。”塞缪尔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不能食言!” “我不会食言。”伊德里斯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如果阁下愿意,可以依旧住在这,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只是,等我以后有了雄主,可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与阁下住在一起,随时随地照顾您,陪着您。这点还希望您谅解。” “那我不要雌君,你也不要雄主,可以吗?” 塞缪尔凑上去想拉伊德里斯,又被雌虫躲开。他委屈地抹掉眼泪,直勾勾央求着眼前的虫。 “当然,不可以。阁下,这样说是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呆在您身边?”伊德里斯忍不住嘲讽道,“雌兄吗?” 塞缪尔愣住,缓慢地点了点头。 兄长说,家人才会对彼此不离不弃。 只要伊德里斯愿意做他的哥哥,那么除了死亡,什么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见塞缪尔点头,伊德里斯很无奈,十分无奈。他无法理解,塞缪尔为什么一定要将他钉死在哥哥这个身份上。 难道,塞缪尔喜欢他哥哥? 伊德里斯有些无力,如果真是这样他要如何去争? 可放弃,就意味着他要将塞缪尔拱手让虫,看着他成为别虫的雄主,对别虫撒娇,为别虫留灯。 他做不到。 “阁下,还有一个办法。”伊德里斯往塞缪尔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什么办法?”塞缪尔瞬间有了精神。 “让我成为您的雌君。”伊德里斯声音带着一丝引诱,“只要我成为您的雌君,那么我就能一直陪着您。” “不行!”塞缪尔厉声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伊德里斯同样厉声反问。 “就是不行!如果我不能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那么这么做就对你不公平!”塞缪尔终于拉住了伊德里斯的手,组织了下语言道,“伊德里斯你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此话一出,伊德里斯就笑了,他揉了揉近在咫尺的黑发,问道,“阁下,您真的没有一点点爱慕我吗?” “……我不知道。”塞缪尔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怎么能爱慕哥哥呢? 这不合祖宗礼法。 “那试一下怎么样?” 不等雄虫反应,伊德里斯再次往前走了半步,他低下头,一点点、缓缓靠近塞缪尔。 意识到伊德里斯想做什么,塞缪尔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转身想逃开,却被伊德里斯托着头推倒在沙发上。 倒下的瞬间,记忆闪现,塞缪尔身体有些颤抖,他抬手想推开伊德里斯,想到什么又停下了动作。 那双美丽剔透的紫眸离他越来越近。当紫眸停在离他一指远的距离时,他的唇被一片温热啄住。 接着那柔软而湿润的舌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探进他的唇缝,蛇一般顶开他的齿,邀他共舞。 塞缪尔毫无亲吻经验,他如同案板上被宰割的鱼,喘着气,被动地张开唇,任由伊德里斯攻城略地。 唇齿相依的触觉,令塞缪尔生出一种没来由的满足。 渐渐的,塞缪尔不在予取予求,他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手不由自主揽上伊德里斯的背,学着雌虫若即若离的去咬、去缠。 感受到雄虫猫似的舔舐,伊德里斯放慢了攻势,他抛出诱饵,诱惑塞缪尔主动,让他体验掌控他的快乐。 生理课上,教虫曾说过,俘获一只雄虫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对你的身体生出的征服欲。 而激发征服欲的关键是,给予诱饵,再若即若离的回应与逃离,并适时激起雄虫的愤怒。 当雄虫因为愤怒和诱饵主动探索,甚至强制索取时,就是他沦陷的开始。 这门课,伊德里斯曾嗤之以鼻,但为了学分,他学得很好。 在伊德里斯又一次想逃开塞缪尔的唇时,塞缪尔有些气愤地翻身,将伊德里斯按在沙发上,尝试夺回主动权。 伊德里斯任由雄虫作为,从塞缪尔的反应中,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当塞缪尔食髓知味,追着要继续咬他的唇时,伊德里斯侧开了脸,而后将虫按回原处。 他俯在塞缪尔颈侧,温热的呼吸熏红了雄虫的耳垂,伊德里斯觉得十分可爱,凑上去咬了一下,喘着气问,“阁下,那位哥哥这么吻过你吗?” 兄长,吻、我? 那是吻吗?那是乱*! 塞缪尔瞳孔猛缩,赶忙连连摇头。 伊德里斯很满意塞缪尔得到的答案,他微微起身,低头将雄虫唇畔的血珠卷入口中,又不轻不重的在上面咬了一下,低声笑道:“那阁下现在还觉得,我是你的哥哥吗?” 哥哥两字伊德里斯咬得极重,塞缪尔听到这两字,就想到刚刚雌虫大逆不道的发言,再次连连摇头。 “那,阁下喜欢这个吻吗?” 塞缪尔避开上方泛着水汽的睫毛、泛红微勾的眼尾和那双殷红的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阁下不排斥我吻您,那就是有点爱慕我,那么阁下接受我的告白好吗?”伊德里斯凑近塞缪尔耳边,低声诱哄道,“只要阁下接受,那么我就永远属于您,也可以永远呆在您身边,这不正好符合您的心意?” 这确实很合塞缪尔的意。 可兄长说过,人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不能确定是否能给予伊德里斯同样的喜欢时,他不能接受告白。 他不能做不负责的虫……人。 “不行。”塞缪尔坐起身,态度坚决,“哥……伊德里斯,我不能一时冲动就答应你的告白,糊里糊涂的跟你确定关系,这是对你的不负责。” “所以,今天我不能答应你。” “阁下是在拒绝我?”伊德里斯收起了唇角的笑,他能明白塞缪尔的顾虑,也对对方如此尊重他而欣喜。 只是,靠塞缪尔自己想,恒星变成黑矮星,他都不可能想明白。 “所以,阁下还是更在意您那位哥哥。”伊德里斯苦笑出声,“既然如此,我尊重阁下的选择。” 咣当。 门被重重关上。 塞缪尔快速打开门追出花园,发现伊德里斯已启动悬浮车,升入了高空。一个呼吸之后,悬浮车化为白色光点,消失在了头顶。 塞缪尔茫然无措的盯着手上的指环。 他这是,又被丢下了? ----------------------- 作者有话说:他俩吵架都吵的别开生面,没有招了。[躺平] * 星历4056年9月x日晴转雨转多云星期x 那个哥哥魅力就那么大? 既然如此,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第54章 互相生气 【霂:伊德里斯, 我去找你,你不在军部,是出任务了吗?】 …… 【霂:伊德里斯, 今天99做的早餐糊掉了,味道一点也不好。】 …… 【霂:伊德里斯, 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换个方法出气可以吗?我不喜欢被丢下。】 伊德里斯坐在悬浮车上, 滑动星环, 将消息一点点翻看完毕, 重重叹了口气。 直到月上枝头,街道归于寂静, 别墅区的灯如烛火一一熄灭,伊德里斯才悄无声息将悬浮车降落到别墅附近。 推门进屋,屋内一片黑暗。伊德里斯左右扫了眼, 客厅装饰未变,桌上的东西依旧放在原位,只是四周的花已失水枯萎, 一楼一片荒芜景象。 收回视线,伊德里斯转向99休眠区,将机器虫唤醒查看过最近今天影像后, 他才轻手轻脚往楼上走。 二楼,侧卧的门虚掩着, 门缝没有亮光。伊德里斯缓缓推开门, 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床上空无一物,塞缪尔不在房内。 见床上没虫,伊德里斯不慌不忙转向主卧。果然, 主卧床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走进了,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伊德里斯看到塞缪尔缩在一件白色军装里,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睡得极不安稳。 走到床边坐下,伊德里斯伸手撑在塞缪尔身侧,俯身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注视着睡梦中的虫。 “既然不确定喜不喜欢我,那我一走怎么就慌了神,还跑去军部堵我,彻夜不眠的在客厅等我?”伊德里斯爱怜地抚摸着塞缪尔微凉的脸颊,“小骗子。不仅骗别虫,还骗自己。” 被脸上的动静打扰,塞缪尔不悦地攥着衣角,无意识地往军装里缩了缩,“哥哥……别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塞缪尔呓语的声音极小,凑近了,伊德里斯才听清他喊的什么。 哥哥,又是哥哥。 那个哥哥就那么重要,醒着时天天挂在嘴上,睡着了又日日挂在梦里。 说什么不喜欢那个哥哥。 明明身体脑子喜欢的很。 既然那么喜欢,那么重要,昨天婉拒他后,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去找那位哥哥,反而又是道歉、又是示弱要他回来? 第70章 有时候伊德里斯恨不得拆开塞缪尔的心和脑子,看看里边究竟装着什么。 盯着陷入梦魇的雄虫,伊德里斯目光阴森,牙关紧绷,似乎要将对方拆入腹中。 但片刻后,他喟然长叹一声,抬手拉过被子盖在雄虫身上,又抚平那皱起的眉,起身下了一楼。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将一楼收拾干净,将午餐和晚餐准备好放进冰箱。又将早餐放进保温箱中,嘱咐已经开机的99去主卧叫塞缪尔起床,伊德里斯才离开别墅。 被99叫醒时塞缪尔还有些迷蒙,他揉着眼睛起身,感受到身上又东西滑落,低头发现腰间堆叠的被子时,瞬间清醒了过来。 想到某种可能,他掀开被子,光着脚,理着头发,越过正要冲他打招呼的99,一路跑下了一楼。 “伊德里斯!” 塞缪尔站在楼梯口,昨日睡前还在的花已经不见,桌上礼物却依旧放在上面,四周没有伊德里斯的身影。 “伊德里斯?” 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他跑到厨房,保温箱亮着,里面正温着早点。两层托盘放的满满当当,所有他喜欢的样式盘上都备着一份。只是准备早餐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环视着空旷的厨房,塞缪尔扬起的嘴角逐渐落下,心也一点点沉下。他站在厨房中央,失落又无措,攥着衣角的手指也逐渐变成青白色。 伊德里斯回来了,但是不愿意见他,赶在他醒来前离开了别墅。 塞缪尔咬着唇,失魂落魄地荡到客厅,抱着膝呆怔地盯着满桌的东西出神。 如数将早餐摆上餐桌,99驱动着小轮子来到客厅:“阁下,吃早餐了。今天可是主虫特地给阁下准备哒,比99做的难吃饭美味多啦~” “99,伊德里斯什么时候回来的?”塞缪尔招手让99过去。 在塞缪尔手心蹭了蹭,99眯着红豆眼,说道,“阁下睡着大概两个小时后。主虫当时还问99阁下精神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用餐,主虫非常非常关心阁下~” 塞缪尔心道,既然关心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为什么躲着他。 伊德里斯明明知道,除了他,他在帝都星基本没有朋虫,想托虫找他都没有帮手。 塞缪尔垂下眼睫,摩挲着99光滑的脑袋,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伊德里斯走之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99闪了下红色豆豆眼,回道:“没有。不过,主虫给阁下做了午餐和晚餐!99刚刚在冰箱里看到啦!主虫肯定怕99把阁下养坏啦!主虫是负责虫!” 负责还只留下餐食,一句话都不留,是怕他饿死在家脏了他的地方吗? 既然这样,把他赶走就好了,那么麻烦干什么。 “阁下,您先用早餐吧。”见塞缪尔久久不动,99催促道。 “你去收起来吧,我没胃口。”塞缪尔靠回到沙发角,疲惫地闭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一天没有用餐刚刚又太过激动,这会儿他的头有些昏沉,胸口也像压着块石头,闷得口鼻如同被封了层纸,有些喘不上气。 扫描到雄虫身体出现异样,99的屏幕上亮起了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在客厅无孔不入,震的塞缪尔真是心烦头痛。 “99关掉声音,太吵” “好的阁下。”99的机械音模仿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阁下您别怕,99这就联系主虫和医院,阁下不要有事!” “我没事,不许联系伊德里斯!”塞缪尔忍下涌上喉头的吐意,缓了几口气,重重咳了几声,吩咐道,“99,你先扶我回二楼。” 回到二楼,忍着不适洗漱换完好衣服。塞缪尔实在头晕目眩,没有力气下楼用餐,便吩咐99将早餐随意选两份送到楼上。用完后,99催促着塞缪尔躺下,自己下了一楼。 【警报警报,阁下不适!阁下不适!主虫快回来!】 消息被发送给伊德里斯时,他正在开会。 “据军部探测,b612、b613、b614等几处边缘星最近集体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里斯上将扣了扣桌面,面色严肃,“根据往年的经验,今年的星兽潮可能会提前。” “往年11月份才进入兽潮期,今年怎么提前了将近两个月?”奥格斯皱眉盯着屏幕上星图,“技术部门复核过数据了吗?” “已经复核过了,探测无误。”技术部虫推了推眼镜沉稳回答。 “这次星兽潮的其中两处能量波动距离这三颗资源星非常近,”里斯上将锐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虚空在b612、b613、b614三颗行星中心处点了点,“一但星兽潮控制不及时,就很可能会直接切断各个附属星与资源星的能源运输线。所以这次星兽潮,我们必须提前派军部署防线,确保资源星的安全。” “b612资源星防守压力最重,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带队驻守。”里斯上将视线扫过会议室众虫,最终目光落到伊德里斯身上,”伊德里斯你在那片星域驻守过,b612就交给第二军团。“ “是!”伊德里斯起身行军礼。 “b613交给第一军团,b614第四军团负责。” “是!”奥格斯和第四军团少将迅速领命。 讨论完部署方案散会时,已经将近11点钟。伊德里斯打开星环,收到警报消息心下一惊,赶忙收拾东西往门外赶,但不巧的事,刚走出会议室就撞上了特地堵虫的奥格斯。 “伊德里斯少将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啊,”奥格斯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怎么,被阁下甩了?” “多谢王子关心,只是昨晚没休息好。”伊德里斯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奥格斯的靠近,语气冷淡地回道:“如果王子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当然有事。”奥格斯似乎没看到伊德里斯的脸色,伸手拦住去路,笑道:“听说你前两天购置了多东西,不会跟阁下求婚了吧。” “怎么,求婚失败了?”奥格斯打量着伊德里斯骤然变黑的脸色,心情十分舒畅,“既然失败了,就麻烦让下位置,主动离阁下远点,别、碍、事。” “这话,王子怎么不去找阁下说。”伊德里斯盯着奥格斯,淡笑一声,“哦,忘了,阁下把王子拉黑了。王子,见不到阁下。” “……”这下,轮到奥格斯脸黑了。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伊德里斯笑不及眼,说完不等奥格斯反应,绕过他大步离开。 回到办公室,伊德里斯将b612星球部署方案的主线内容交代给雷伊,让他先着手准备。自己则到休息室,再三犹豫下拨通了伊桑的通讯。 “雄父午安。” 虚拟屏幕里,伊桑靠着床头,懒懒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刚醒,“什么事。” “雄父,您上午有时间吗?”伊德里斯依旧不太适应麻烦伊桑。他原本想联系布兰,可想到布兰是雌虫,又不太适合,于是放弃了。 “别绕弯子,有话就说,让我帮忙不丢虫。”伊桑暗中拍了下不耐烦的伊瓦尔,眼神警告他安分点。 “塞缪尔阁下身体不舒服,我在军部抽不开身,能否劳烦您去看一眼。”伊德里斯又道,“我听说雄父最近看上了一块胸针,下午我派虫给您送到庄园。” “可以,等会儿我去一趟。”伊桑挥了挥手,“没事就去忙吧,等有结果给你消息。” 通讯挂断,伊瓦尔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到伊桑肩上,撩拨他的衣领,“雄主,那件胸针我已经定好了,不需要伊德里斯送你。” “那就退掉。”伊桑将伊瓦尔的手拨开,“等会儿我有事,你别惹我。” “哦。”嘴上说着可以,伊瓦尔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伊桑擒住他作乱的手,将虫拉到怀里,在他脖颈上惩罚性的咬了口,又安抚地亲了亲,“当年如果不是崽崽,你都等不到我清醒把你从雄保会接回来。” “后来,崽崽出生,你因为孕期得不到信息素安抚,精神状态不好,不适合照顾幼崽,我就多去看了几次,你又觉得他抢走了我对你的关注,几次三番伤害他。” “那时我怕你伤他,只能白天疏远他,晚上悄悄去看。这也导致崽崽从小就过于独立成熟,对虫也过于冷漠。” “他如今这样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亏欠他太多。现在崽崽好不容易求我两次,你别总是争风吃醋,乖点。” 伊瓦尔越听越心虚,他软下身子,趴回伊桑肩上,果然收了性子,“那雄主早去早回,晚上要陪我。” “是我们早去早回。”伊桑满意地拍了拍伊桑的腰,示意他给起身给自己穿衣,“你也去见见崽崽的未来雄主。” 伊瓦尔:不是很有必要,也不是很想见。 当然,伊瓦尔不敢说,于是他麻利地把雄虫收拾好,顺便讨了些出门利息,心情愉悦的跟着伊桑到了别墅。 门铃响起时,塞缪尔刚缓过不适,他起身理了下衣服整理好仪表,让99先去开门,自己则扶着楼梯扶手缓步下楼。 第71章 结果刚下到楼梯口附近,就听见99用特有的波浪电子音喊道,“主虫雄父大虫、雌父大虫中午好~” 主虫雄父、雌父? 那不就是伊德里斯的双亲? 塞缪尔一个没踏稳,差点崴到脚。 伊德里斯的双亲怎么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现在这副病容要是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岂不是完了! 塞缪尔:欲哭无泪! ----------------------- 作者有话说:ps:上章增加了150字吵架内容,不影响后续,特此公告。 酸辣土豆丝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够酸。哎呀,怎么什么地方那么酸呢?我不知道诶。[哦哦哦] * 星历4056年9月x日酸雨星期x 咬牙切齿。 拆骨扒皮。 吞入肚中。 以后再算。 第55章 两头安抚 深吸了一口气, 塞缪尔带上得体的笑,虚扶着楼梯扶手,快步走下最后两节楼梯。 他略带忐忑往门口迎去, 刚转过身就见两张熟面孔带着一位面容英俊的雌虫进了门。 雌虫白发、红眸,眼形似柳叶, 眼尾如刀锋,只一眼, 一种从刀山火海间厮杀而出的凌厉血便气扑面而来。 伊德里斯也有一双相似的眼。 “伊桑先生?” 塞缪尔面露惊讶, 忙迎上去, 向认识的两虫礼貌点头问好,不过目光落到伊瓦尔身上时, 略显迟疑。 伊桑拉着塞缪尔的手,顺势介绍,“这是我的雌君, 伊瓦尔。” 伊桑话音落下,塞缪尔已想通了两虫的身份。他压下心中惊疑,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照老家的礼数欠身问了好。 语言得体,态度大方,倒是跟帝都星其他享乐惯了的雄虫有些不一样。 锋利的眼尾弯起弧度, 几秒之后柔和下来,伊瓦尔笑着搭着话礼节性握了手。 几虫寒暄带笑一路走到待客区, 塞缪尔在伊桑和伊瓦尔坐下后才安稳落座。 几虫刚坐下, 热水正好送到, 99将东西放到待客桌上,滑着轮子离开。 “伊桑先生,您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我?” 说着, 塞缪尔取出茶具,用热水将茶杯淋烫过,捏着夹子取出备用。“茶”叶被丢入壶中,热水注入后立刻又倒出,之后再次注入热水。 几秒后,塞缪尔执起壶,壶嘴倾倒,清亮的茶汤依次注入杯中,茶香瞬间在客厅散开。 被囚在小院时,塞缪尔除了画画就是看书,看书难免喝茶。他习惯自己动手,因而练就了一手好茶艺。 伊桑打量着眼前垂眸不语,一拿一放优雅从容的虫,暗自点头。 崽崽确实眼光不错。 “伊桑先生用茶、伊瓦尔先生用茶。” 塞缪尔端起茶杯,带着晚辈的谦逊,双手将茶奉给两虫。他郑重地态度,令伊桑和伊瓦尔不由一愣。 虫族没有这样的礼节,雄虫的态度也过于恭敬,丝毫没有上次见面的随意。 总觉得这杯茶递得不简单,伊桑暼了眼伊瓦尔,两虫对视,各自低头抿了口茶。 “这口感……十分独特。”伊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饮品叫……茶?” “是的。”塞缪尔将另一杯茶放到索恩面前,“是用植物的叶片炒干后泡制而成,有提神解腻的效果。” 索恩听后感兴趣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汤初入口微苦,不久又了点甘甜,确实独特。 再次喝了口茶,伊桑将话题拉入正轨,“听说你几天前刚分化结束,今天在附近办事,正好过来看看你。” 伊桑拉过塞缪尔的手,雄虫的手冰得透骨,唇也比上次见面颜色要淡,还带着些气色不好的白。 “你精神怎么比上次还要差,让索恩帮你看一看?” 伊桑没有提伊德里斯,刚刚接茶杯时,他发现塞缪尔手上并未带指环,便猜测伊德里斯的告白并不顺利。 不清楚情况,贸然提起,只会适得其反。 “已经没事了,您不用费心。”塞缪尔握住那双温热的手,像是被溺在水中抓住的求生稻草。 伊桑是伊德里斯的雄父,他的话,伊德里斯也许会听。 当然,塞缪尔也明白,失忆并不是把别虫当作替身的理由,即使同住后他很快分清了一人一虫,可从伊德里斯的视角却并非如此。 伊德里斯误解正常,生气、对他撒气都正常。 是他做错了事,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又拒绝了告白,给对方一句没有期限的空头支票,还期待对方一如往常对待他。 是他虚伪、贪心。 可正直、善良又有什么用? 塞缪尔想到了被病魔夺走的祖母、被海吞没的父母、被敌党折磨致死的兄长,被敌人拖走再也没回来的茯苓和王妈。 过去的18年,他循规蹈矩,做着旁人眼中乖巧、懂事、愚笨又不知反抗的傻子。 他战战兢兢想抓住每一根给予他温情的稻草,他要的不多,只想有个家,有人陪他。 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一具又一具尸体。 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痛苦的分别。 他是团被丢弃的蒲草,他想有双手抓住他。 他认为那双手叫家人,可伊德里斯不愿。 既然如此,那换个名头也没什么。 反正伊德里斯,他不择手段也要留下。 塞缪尔带着倦意掀起细长的睫毛,睫毛下黑眸含着雾气,带着无尽的委屈,怯怯地望了伊桑一眼。 “伊桑先生。” 脆亮带着颤意的呼唤在客厅回荡,如同受伤的小兽见到大兽后的呜咽,柔弱又娇气。 索恩没见过这阵仗,暗瞄了眼这位新晋s级阁下,联想到近期星网大火的某小说,手一顿,垂头喝茶。 伊桑倒没乱想,他第一眼见塞缪尔就觉得他合眼缘,如今瞧他病恹恹的,心底的父性如波涛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虫神在上,雄崽崽这么会卖萌吗?那他前20几年是养了块石头? 石头不石头伊瓦尔不知道,他眼神凶恶,盯着交握在一起,难舍难分的手,酸的七窍生烟。 失策了,只知道防雌虫,忘记雄虫也会勾引虫。 伊德里斯这只雌崽天生克他。 找的雌婿也又会哭,又会闹,天生祸害! 这个雌婿不能要!! 身后冷气一起,伊桑就知道伊瓦尔又要作妖,只能扭头先支开他,“不是说有事要处理?你去吧,我说几句就走,你不用在这陪着。” 索恩见气氛不对,顺势接话,“我还约了患虫,就先走一步。” 伊瓦尔不甘不愿地起身,凌厉的红眸翻滚着酸气,直勾勾盯着塞缪尔。 塞缪尔迷茫地眨眨眼。 他好像,把丈母娘……雌,得罪了。 就因为握了伊桑先生的手? 借着起身送虫,塞缪尔不着痕迹拉开了与伊桑的距离,伊瓦尔见他识趣,暗哼一声,带着不满起身离开。 “说说吧,你和伊德里斯怎么了。”等客厅只留下一人一虫,伊桑端着茶杯,嗅了嗅茶的余香,将其一饮而尽。 “因为一些过往,跟哥哥吵了几句。我去找他,他不见。昨夜回来也躲着我,今早不等我起床又走了。” “我知道哥哥恼我,我也认错。可我在这里没有几只认识的虫,哥哥如果继续躲着,我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他,解释不清楚误会。” “所以,我想请伊桑先生帮帮我。” 塞缪尔将空了的茶杯重新斟满,斟茶时他身体微倾,背却挺的直,如同一只竹,连手都骨节分明。 只是太瘦,手腕拇指食指圈住都空荡荡的,轻轻一折似乎就断了。 伊桑收回视线,转动拇指上的戒指。面前这只小虫有趣的很,听到机器虫的称呼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之后,倒茶、递茶,态度恭敬,不过是先摆出态度,好盘算着怎么借他的身份达成目的。 聪明、漂亮、又会装乖。 奶猫似的,不怪伊德里斯喜欢。 他看了也喜欢。 “我可以把伊德里斯约出来。只是你有错在先,伊德里斯生气也正常,这几天你多多包容,让他也消消气。” 伊桑抬手,在塞缪尔头上揉了两下,刚刚他就手痒的不行,这会儿雄虫亮着一双黑眸望着他,实在可爱的紧。 “还有,”伊桑靠到椅背上,思绪飘远,“你如果决定要做什么,就不要犹豫尽快做。伊德里斯跟他雌父很像,面上看着温和好相处,内里其实很偏执。” “他的耐心有限度,如果你给不出他想要的解释,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得到答案。” “你,当心些。” 提起伊德里斯,伊桑的语气带着点无奈、担忧,母亲以前也总是这样提起兄长,这让塞缪尔倍感亲切。 “伊桑先生在担心我?”塞缪尔往伊桑旁凑了凑,笑得像只小狐狸。 第72章 “还笑,伊德里斯故意不回消息不回家试探你,你还真急了?再不长点心,他早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伊桑抬手在塞缪尔额头点了一下,塞缪尔捂着被点的地方,抿着唇直笑,他俩倒像是一家虫。 “哥哥不会的。” 伊桑拍了拍眼前的脑袋,离开前顺便要了点帮忙的报酬。 由于二次分化突如其来,分化后塞缪尔又一直在修养,直播已经停更了许久。网虫们每天流连在直播间,像窝里嗷嗷待哺的鸟,望眼欲穿等着投喂。 为了精神食粮,伊桑决定大公无私一次。 得知伊桑就是y先生,塞缪尔意外了几秒,并许诺马上会重新直播,伊桑心满意足离开了别墅。 大门口,只有伊瓦尔,索恩早在出门时就打了车,逃离了这即将爆发战争的是非之处。 伊瓦尔靠在悬浮车上,好好一张脸,让他阴沉着,看起来像走火入魔的艳鬼。 “走了。”伊桑唤他。 打开车门伊桑在后排落座,伊瓦尔没有立刻跟上,他先去前排设定好自动驾驶模式。又打开车灯,降下防窥车窗,悬浮车瞬间成了密闭空间。 悬浮车缓缓升空,往庄园方向飞去。 “雄主,你喜欢那只雄虫。”伊瓦尔控诉。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别乱吃飞醋。” 伊瓦尔不满伊桑的态度,不甘心地贴了上去,他勾着伊桑的脖子又啃又咬,像只没牵绳的恶犬。 伊桑已经拨通了通讯,只好推开在他身上作乱的嘴,警告伊瓦尔安静会。 伊瓦尔很识时务,他松开脖颈,水似的往下滑,目标明确。 “雄父。”虚拟屏幕里灯光昏暗,伊德里斯只能看到车顶,虫一只没看到。 “啪。” 一记巴掌声从星环传出,声音响亮清脆,力道不小。 过了会儿,通讯里终于有了声音。 “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低血糖。”伊桑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有些失真,“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他身体不好,你别折腾他。” “我知道雄父。” 通讯那头传来呜呜啦啦的布料摩擦声,过了一会儿伊桑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只是声音有些不稳。 “塞缪尔还小,分不清什么是爱很正常。他分不清,你就教他,教会了他就是你的。教不会……你也别怨,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当然,据我观察,你胜算很大。” 又过了一会,伊桑的声音再次不真切的传出。 “对了,我听说军部这几天很忙。离开前,你出来陪我吃顿饭。” “好。”知道对面已经交代完毕,伊德里斯才出声应下。 雄父很少让他陪着用餐,这顿饭的主角不是他,是塞缪尔。 塞缪尔想见他求了雄父,这个认知让伊德里斯从早晨起就存起的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 要见他,那他就准备一份见面礼。 想到迫在眉睫的出征日期,伊德里斯无声地笑了,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他会让雄虫主动选择他。 ----------------------- 作者有话说:伊桑,一款公平的传话机,两头安抚。 伊瓦尔,一款随时随地吃醋桶,时刻觉得总有刁虫要抢雄主。 ps:伊德里斯有点小心眼[哦哦哦]。 星历4056年9月x日酸雨转阴星期x 他中意我。 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跟那位哥哥彻底分割。 第56章 错过 【伊桑:明天晚上7点, 卡伦餐厅。到时我会先借口离开,你跟伊德里斯谈。】 【塞缪尔:好,谢谢伊桑先生!】 回完消息, 塞缪尔退出消息栏,点开网购界面, 把伊德里斯喜欢的各种饰品都买了一份。 他想,只要跟伊德里斯把话说开, 后面就一切顺理成章了。 只可惜, 礼物、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 塞缪尔都没有送出去。 约定的当天下午两点,b612边缘星突然被小型星兽袭击, 星兽虽被顺利击杀,但大型星兽很可能随时会出现。 消息传到军部,里斯上将下令, 各个军团立刻集结队伍,即刻出征。 军舰门如巨兽的嘴,缓缓合上。伊德里斯透过玻璃望向别墅的方向, 按下了信息发送键。 塞缪尔收到消息时,正站在侧卧衣镜前搭配着晚上要穿的衣服。收信声传出,他随手将衣服放到乱作一团, 衣服堆积如山的床铺上。 哥哥的消息! 伊德里斯上次发消息还是在告白前,现在发消息过来, 难道是愿意跟他聊聊了? 塞缪尔立刻喜上眉梢, 迫不及待坐下点进消息页面。 【伊德里斯:阁下抱歉, 边境急召,无法赴约与您当面告别。此次出征,归期未定, 考虑到阁下安全,我已与布兰理事沟通,之后另换他虫照顾您。】 【伊德里斯:「转账」】 【伊德里斯:这是阁下刚住进别墅时转的星币,之后无法照顾阁下,无功不受禄,现返还您。】 【伊德里斯:我走后,阁下记得按时用三餐,多约朋虫出门走走,不要总呆在房间里。】 【伊德里斯:对了,您喜欢的餐食和制作步骤我已整理成文档,发给了布兰理事,希望能帮到阁下。】 【伊德里斯:阁下,您保重,勿念。】 将消息一条条看完,塞缪尔脸上的笑逐渐凝固,恐慌爬上了他的眼角。 他手忙脚乱拨通伊德里斯的通讯,滴滴几声后,通讯自动挂断转接到了留言箱。 一次不通就再播,无人接听的通讯记录很快铺满了消息界面。 一直打不通。 塞缪尔后知后觉,伊德里斯好像把他拉黑了。 现实如冷雨拍在塞缪尔脸上,冻得他浑身发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伊德里斯也许还没有离开帝都星,如果他这时赶去军部也许还能见到他。 想到这,塞缪尔关掉星环,换上衣服,急匆匆下了楼。 大门推开,塞缪尔慌不择路,直接跟门口的虫撞了满怀。 布兰扶住摇摇欲坠的雄虫,看到雄虫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当初,由于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过度依赖,他协助通过了伊瓦尔提出的,将伊德里斯雌侍的判罚延迟半年,以便他在星兽潮立下战功,以功抵过的建议。 那时他以为,以伊德里斯的性子,不会喜欢上塞缪尔,而塞缪尔经过半年休养,精神海恢复,吊桥效应也会减轻。 届时,这两虫一个能顺利恢复完成分化,一个能立下战功摆脱惩罚,两全其美。 可他漏算了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依赖之深,也漏算了伊德里斯会动心。 这才导致塞缪尔不仅经历了最折磨的分化幻境,如今还要面对被喜欢的虫丢开的事实。 “阁下,您这么匆忙要去哪儿?”布兰赶紧拉住想要挣脱的雄虫。 “去军部,找伊德里斯。” 塞缪尔竭力忍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力气扯掉布兰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跑。 进入九月下旬,帝都星的天气开始变凉,渐凉的风在花园穿梭,带着草木的气息,吹乱了空中荡起的黑发,也带走了雄虫眼尾的水汽。 瞧着塞缪尔背影逐渐远去,布兰知道劝不住,心中暗叹一声,赶紧招呼身旁的雌虫,快步跟上去:“阁下,我送你过去。” “谢谢。” 塞缪尔没有留意过军部到别墅有多远,每次伊德里斯早上离开,到回复他的消息大约需要30分钟。 30分钟,不长,是他直播时长的1/6,也是从家门口走到最近的超市再返回的距离。 可这次,塞却觉得30分钟是如此漫长。长到每秒钟,都被拉长成无数个日日夜夜。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唱戏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塞缪尔控制不住脑中的画面。他想到了金陵城,想到了被水面染红的云,被剖开丢弃在路边的皮囊、被野狗啃食的孩子、哭泣女人,刺鼻的、腐烂的、发酵过的臭味。 战争,是最残酷的刽子手。 它摧毁一切,又夺走一切。 金陵城的那场战争,那场属于人类的战争已经如此可怕。虫族的战争又会如何?塞缪尔无法想象,不敢想象。 塞缪尔按下发抖的手,他在害怕。他怕,伊德里斯遇到危险,怕他像死守金陵、死守沪城的战士,没有归途。 窗外的景色在极速倒退,塞缪尔盯着星环上的信息,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去咬指尖。 当布兰转头想宽慰下塞缪尔时,他已经将指尖咬破,血珠顺着葱白的指尖流下,落到衬衣上,如同点点红墨。 鲜明、刺眼。 布兰惊呼一声,握住塞缪尔的手腕,用力拉下他的手,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将伤口包扎上。 塞缪尔没有挣扎,之后他一路沉默,直到悬浮车在军部门口停下。 第73章 不等布兰反应,塞缪尔直接推开车门跳下车,到军部门口时他被拦了下来,布兰赶紧虫站哨虫摆手,给熟虫打通讯。 “伊德里斯!” 塞缪尔推开伊德里斯办公室房门,里边空无一虫,休息室同样。 粘血的手帕在用力之下落到地上。 一只大胆虫上前捡起手帕,告诉塞缪尔,伊德里斯早在30分钟前已经带队前往了边缘星。 塞缪尔闻言,苦笑出声。 他又晚一步。 可兄长已经无可挽回,但伊德里斯不是。 布兰忍着难过拉起塞缪尔,回别墅的路上,塞缪尔问布兰,雄虫是否能去战场。 布兰说:“阁下,此前没有雄虫主动去过战场。” 雄虫们没有自保能力,战场又过于危险,一但意外发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因此,没有雄虫主动愿意去。 “帝国现在雄虫数量,特别是高等雄虫数量并不多,每一只都很珍贵。雄保会也不会同意帝国将高等雄虫送到战场上。” “那如果有雄虫想去呢?” 塞缪尔站在别墅大门前,太阳在他惨白的脸上投下橙黄的光,那双瞳孔在光下黑的发亮,如同幽谭,带着冷意,深不见底。 布兰凝视着日光下的雄虫。他的印象中,塞缪尔总是在哭,柔弱、娇气似乎天生为他而造。 可此时,雄虫变了,也许依旧柔弱,但那双平静的黑眸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雄保会不会同意。”布兰重复道。 布兰将塞缪尔送回了屋内,他顺便提了换虫照顾的事,并且将带来的雌虫介绍给塞缪尔。 塞缪尔拒绝了,他暂时不想搬离别墅,在未经伊德里斯同意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让别雌住进来。 布兰听后,没有强迫。但为了塞缪尔的安全,他要求每天中午与塞缪尔进行一次通讯。 塞缪尔同意了。 伊德里斯走后的日子很无聊,所有的虫和事,都像白纸,寡淡无味。他看周围的虫,就像看盒中的蚂蚁,始终融不进去。 偶尔利安会约他出去,他想到伊德里斯的嘱咐,尝试着多出门走走。渐渐的,他跟着卡兰学会了打桌球,跟着诺安品尝遍了帝都星的美食,跟着赛斯买了许多小说和物料。 他努力转移注意,不让自己忐忑,不去想边境星的惨况,不去预设恐怖的未来。可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就开始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他开始失眠,好不容易睡着,梦中不是被战火波及的金陵城,就是伊德里斯受伤的情景,亦或是兄长死去时的惨状。有时它们会同时出现,有时只有伊德里斯。 为求心安,他开始不分昼夜盯着军事板块。 这次星兽潮正如军部预测的那样全面提前,除了已经观测到波动最强的区域,其他区域也开始零星出现星兽。 帝国的几只军团除了必须留驻在帝都星的,其余都被派到了边缘星。 塞缪尔时不时就能看到某某边缘星星兽被灭,或是某某星正陷入鏖战的报道。 b612,伊德里斯守的那颗星,至今为止传来的皆是喜报。第二军团已经在紧密配合中抵挡了三拨大规模的进攻。每次星兽在防御圈外围基本就被第二军团围剿,那颗星被伊德里斯和第二军团守护的很好。 每当好消息传来,塞缪尔就会安心一些,因此他恢复了直播。直播间的第三个故事主角依旧是雄虫,不过他将地点设在了边缘星,而主角虫是一只被军雌共享的高等雄虫。 他用了将近两周的时间去写雄虫的遭遇,写他痛失所爱,写他从懦弱变得坚强,也写他被军雌共享的心路历程。 直播间的网虫们一如既往吵嚷着不信,他们不信雄虫会去战场,不信雄虫会如此好心。不仅雌虫不信,雄虫也不信。 塞缪尔不理会他们的吵嚷,按照既定的故事线推进。在第三篇小说完结的那周,军事板块罕见更新了最近战况。 看到最新战况,塞缪尔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b612、b613边缘星被数十只星兽围攻,第一军团、第二军团誓死抵抗,损失保重。伊德里斯为阻击星兽突围,以身犯险,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伊德里斯…… 塞缪尔瘫坐床上,他眼前发黑,脑中一片空白。几秒后他猛得站起。他不能呆在帝都星,他要去边缘星,要去找伊德里斯身。 他不想再等了,他想主动选择一次。 * 军部,里斯上将办公室。 “里斯上将,把高等阁下送去边缘星无异于送他们去死,雄保会绝不会批准你们的申请。”布兰异常坚决。 “那边缘星的军雌怎么办?你让我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去死?!”里斯上将嘭得一声拍到桌上,桌角的文件被震落在地。 布兰盯着怒不可遏的里斯上将,骤然笑出声来,“上将,如果帝国雄虫数量还维持在数百年前1:50的情况,您不申请,雄保会也会主动派阁下们去。可,您能让时光倒流吗?” “你不要扯那么远的事,就说现在边缘星的情况怎么解决!”里斯上将再次将桌子拍的哐哐响,他说下的桌子晃了几下,还好散架。 “我记得里斯上将来自卡特家族?”布兰慢悠悠坐回不远的沙发上,指尖抚平袖口的褶皱,笑不及眼,“数百年前卡特家族囚禁了数百名阁下,他们后来还活着吗?尸骨又在哪儿呢?需要我带着雄保会组员去找找吗?” “对了,听说里斯上将也有雄子,您敢问问,您的雄子二次分化时是成为了哪位阁下,又是被哪只雌虫鞭挞折磨?鞭挞他的虫里,有没有他的先祖呢?” “布兰!”里斯上将怒不可遏。 “上将,我不吃威胁这一套。”布兰幽幽道,“雄保会的第一宗旨,维护虫族种族的正常延续,其他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 “当然,我们也不会不顾军雌死活。要不这样,您这边先统计下需要梳理的虫数,等军队回帝都星,雄保会组织阁下依次梳理。对了,抑制剂能解决的,建议自行解决。” 说完,布兰起身,掠过里斯上将怒极发红的脸,转身就走。就在他快走到门口时,接到了塞缪尔的通讯。 “布兰,我要去b612边缘星。” 布兰:来个雷劈死我算了。 ----------------------- 作者有话说:第三篇文中文写完放作话饱饱们喜欢可以看一眼。 本章有红包掉落,亲亲。 ps:番外饱饱们有想看的类型可以告诉我,爱你们。 星历4056年9月x日*星期x ***** 第57章 去b612 “布兰理事, 您稍等!”里斯上将听见有虫愿意去b612星球,止不住眼冒精光。 b612星驻守的第二军团是目前几个军团中伤亡最重、同时也是待梳理军雌最多的军团,如果有雄虫愿意过去, 那么就能极大减轻军雌因精神暴动而造成的伤亡,还能缓解军团的压力。 如果周边军团的待梳理军雌也能送过去, 那么b612及周边星球的防线就能更加稳固,资源星受损情况也能降到最低。 不行, 不论如何都得把这只愿意去边缘星的雄虫留下。 “布兰理事, 既然这位阁下愿意去边缘星, 雄保会也不能阻拦嘛!”里斯上将压低声音,企图说服布兰。 里斯一张口, 布兰就知道他盘算着等把雄虫弄去b612星后把周边带梳理军雌都送过去。 这只没心肝的虫,只宝贝自己手下的兵,可不管雄虫死活。 “你想都别想!”布兰白了里斯上将一眼, 松开按着的收音孔。 “布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要去b612星。” 隔着网线,布兰都能听出塞缪尔的着急, 可他不能松口。一但松口,塞缪尔被送到边缘星,那在战争结束前他都必定无法离开, 只能没日没夜的进行精神梳理。 他刚二次分化结束,精神状态各方面都不稳定, 还出现了轻微自残倾向, 把塞缪尔送去, 跟亲手送他去死没区别。 更何况,这还是目前最年轻的一只s级雄虫,虫族还指望他未来多生几颗蛋, 多孵化几只高等雄虫崽崽! 这只宝贝绝对不能送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去。 “阁下,边缘星目前情况不明晰,星兽潮随时会再爆发,您真的不能去。”布兰一个脑袋两个大,恨不得把雄虫打晕关起来直到星兽潮结束。 “你在哪里,我跟你当面说。”塞缪尔也不绕弯子,边缘星他去定了。 “我正忙,这会儿没时间跟您见面。您……”布兰还没说完,就被里斯上将强行插话。 “在军部!”里斯上将凑近星环,补充道,“阁下到了直接到上将办公室!” 得到地址,塞缪尔哐当挂了通讯。 布兰看看星环又扫了眼阴谋得逞的里斯上将,狠狠剜了他一眼,拨通了雄保会会长的通讯。 “会长,您有时间吗?请您尽快来一趟军部,里斯上将要把塞缪尔阁下送去边缘星!” 第74章 布兰话音刚落,正洋洋得意的里斯上将眼神一凝。 “什么?塞缪尔?!”里斯上将心中一震,就是那只把已经虫化的洛肯和奥森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又在军事法庭上硬救雷伊的s级阁下? s级!这送过去能救多少军雌啊!欣喜过后,里斯上将又不禁开始头疼。 这位阁下如果能去边缘星那现在的问题确实能迎刃而解。 可他同样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凡他受一点伤,雄保会必定要闹翻天。 “不行!这位阁下不能去边缘星!”左右衡量下,里斯上将选择与布兰统一战线。 “晚了。”布兰面无表情地微笑,“不过既然达成了共识,一会儿打消阁下去战场念头的任务就交给上将了。” 里斯上将:…… 雄虫各个安逸享乐,去战场估计就是一时兴起,劝退那不是易如反掌。 里斯上将自信至极。 30分钟后,塞缪尔风驰电掣推开办公室的门,第一句话依旧是要去边缘星,语气之坚定,态度之强硬,令布兰头大如斗。 看这架势,想把虫劝走估计够呛。 “阁下,b612星目前战事正激烈。您并无军职,按照军规,您不能以个虫名义在此时进入作战区。”里斯上将上前一步,强调道,“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布兰在一旁默默扶额,完了,这下更要去了。 “正是因为战事激烈,我才更要去。”塞缪尔稳住心神。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向利安和赛斯提前了解过一些情况。比如每年兽潮,都会有大量军雌因为受伤叠加精神暴动而死亡。 因此,之前每年军部都会在战争结束后向雄保会申请组织一定数量的雄虫对负伤军雌进行精神梳理。 而今年星兽潮提前又来得格外猛烈,星兽潮时间还未过半,负伤军雌已经差不多与往年数量持平。 再战下去,伤亡肯定更加惨重。 为了护住防线,军部必定会做两手准备。一则派兵援助,二则向雄保会申请雄虫去战场援助。 而第二方案基本很难通过。 那一只主动选择去前线的虫,对军部来说就足够重要。 “里斯上将,您作为军部负责虫应该非常清楚现在前线的情况。”塞缪尔直视着里斯上将,“您如果拒绝我,可就没有下一只雄虫愿意前往边缘星了。想想那些等着被梳理的军雌,您忍心他们就这么在战场丧命吗?” 里斯上将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依旧未松口:“我当然不忍心,只是您的安全更重要。否则,军部无法向帝国和虫民交代。” “阁下,里斯上将说的有道理。”布兰适时凑上去插话,“目前边缘星情况复杂,实在不是去的好时候。”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塞缪尔眼神倔强,丝毫不退让。 “阁下,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一定要在此时去边缘星?”里斯上将灵活转移了话题。 “因为,我也是帝国的一员。”塞缪尔娓娓说出想好的说辞,“虽然我才刚来帝都星不久。但是我也知道,帝都星的和平,帝国的和平是军雌们用鲜血换来的。既受其利,便该尽一份力。何况,我身为s级雄虫,有能力为军雌们梳理精神海,却只顾自己,非君子之行。” “当然,我也有私心。”塞缪尔诚实的补充道,“有只对我很重要的虫在b612星,我要去找他。” “所以,我一定要去那里。” 身为雄虫塞缪尔并不高,骨架也不大,站在壮硕的军雌面前,更显娇小,就像只放大版手办娃娃。 可塞缪尔仰头与里斯上将对视着,身形挺拔清瘦,眼神坚定,如同一根竹,柔韧青葱,带着一股不同旁虫的倔强。 里斯上将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雄虫,雄虫不都只知道享乐?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大义凛然了? 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讲清楚,里斯上将再次强调,“阁下,去边缘星,我们并不能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我并不去前线,只要防线还在我想军团就不会让我受伤。”塞缪尔道。 “战场很残酷,那里远比阁下想象的更可怕。”里斯上将暗示道。 残酷,能有金陵被攻破城后惨吗? “也许上将不信。”塞缪尔眼神带着一丝哀伤和悲悯,缓缓道,“但我到过战场,知道战争是什么样,我不怕。” 里斯上将无话可劝,他看向布兰,示意他说两句。 “阁下……”布兰刚开口,就被塞缪尔打断了。 “布兰,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塞缪尔央求道,“可是,留在帝都星,迟早有一天我会疯。” “你就让我去吧。” “布兰理事,既然阁下这么坚决,你看……”里斯上将作出无奈的表情,心中盘算着,就算只去一只虫,也远比一只没有强。 布兰纠结在三,坚持再次拒绝时,一道声音喝止了他。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长的灰发雌虫,雌虫面容沉稳,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以去。”雄保会会长缓步走进房间,目光在塞缪尔身上停留片刻,对着里斯上将说道,“但需要雄保会工作虫陪同,且军部必须派出最精锐的军雌,全程保护塞缪尔阁下,确保他毫发无损去到边缘星。” “到达边缘星后,梳理工作由雄保会安排,军部不得插手。且返回后,军部需要表明对给阁下此次解决军雌问题态度。” 雄保会会长笑着看向里斯上将,看似在征求意见,实则带着点威胁,“上将觉得如何。” “这是自然。”里斯上将微微颔首,爽快答应,“不过……” “里斯上将放心,由塞缪尔阁下在边境星先梳理精神暴乱严重的雄虫。等军团回来,雄保会会组织好阁下,协助完成其他军雌的梳理工作。”雄保会会长像是提前预料到里斯上将想说什么,立刻堵死话题。 “那就有劳会长提前做好准备工作,等待军团归来。”里斯上将在心底暗骂了句老狐狸,对着塞缪尔笑道,“塞缪尔阁下,您尽快准备一下,我马上派虫送您去边缘星。” 塞缪尔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布兰见两虫达成协议,眉头微皱,最终叹了口气。 去边缘星的事情敲定,雄保会会长带着塞缪尔和布兰离开了军部。把塞缪尔送回别墅,悬浮车只剩布兰和雄保会会长,他忍不住问道:“会长,您这次为什么同意让阁下去边缘星?” “你拦得住吗?”雄保会会长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布兰,你心疼阁下们没错,可保护太好,对阁下们并不是好事。而且,也总要给军部、虫皇一点面子。”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雄保会会长带着看破一切地笑,“奥弗利那一脉的雌虫对认定的雄虫出了名的偏执,伊德里斯不会让塞缪尔阁下出事。” “回吧。” 悬浮车起飞,驶向了雄保会。 当天下午,塞缪尔连同三名雄保会成员踏上了前往边缘星的星舰。 在星舰上看到布兰时,塞缪尔吃了一惊。 “布兰理事,您怎么来了?” “奉会长的命令,过来盯着你,省得你为了情虫冲破理智乱来啊。”布兰打趣道。 塞缪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他只是碰到哥哥的事就会着急,倒也没那么严重吧。 星舰离开帝都星后,一路朝着b612星方向飞去。 站在星舰窗前,塞缪尔惊异地盯着窗外辽阔宇宙。那以光年为单位的巨大黑色幕布,如同一座烟花场。 恒星是初升未绽的烟花,星云是炸开未散的烟雾。整片幕布,绚丽,梦幻,但也足够危险。 塞缪尔望着星空,忧虑万分,也不知道伊德里斯怎么样了。 在星舰再次绕道,避开一处星兽潮所在区域,他们终于在两天后到达了b612星。 雷伊得到消息时刚从巡视归来,托伊德里斯的福,星兽潮暂时被压制住。星兽们已经几日没有进攻,周边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之前那么剧烈。第二军团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径直走向星舰休息区,塞缪尔正坐着等他。 “雷伊,伊德里斯现在怎么样!”见雷伊出现,塞缪尔赶紧起身询问伊德里斯的情况。 “少将还没苏醒。”雷伊想阻止塞缪尔去探望,但没料到塞缪尔一听更着急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那他在哪儿,我要去看他!” 雷伊就这么被迫领着塞缪尔往伊德里斯所在的房间走去,当走到门口塞缪尔正要开门进屋,他被拦住了。 “阁下,少将受伤有些严重,与之前有些不一样,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塞缪尔愣住了,有些不明白雷伊的意思。他绕过雷伊,推开房门,病床上,昔日强大俊美的军雌此刻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 而他的右半边脸,被数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占据。 塞缪尔快步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些狰狞的伤痕。 第75章 “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怎么会伤成这样!” ----------------------- 作者有话说:明天文案剧情[撒花] 第58章 苏醒争执 “星兽在即将进入伏击圈时, 突然转向,少将为保伏击成功,只身犯险, 进星兽群吸引注意,围剿持续了一夜, 等兽潮暂时退去,少将已经伤成了这样。” “军雌不是自愈力很强?”塞缪尔喉头发紧, 声音像疾风中摇摆的草, 颤动、彷徨, “怎么这些伤还在渗血?” “有些星兽皮肤有毒,毒不清, 伤口很难愈合。”雷伊扫见塞缪尔摇摇欲坠的身体,苍白如纸脸色,十分不忍, 不由自主放低了声音,“边缘星也没有能解毒的药剂。” 塞缪尔手指紧紧攥着掌心,指节泛白, 良久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知道了。雷伊,我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 “那您先陪少将。”雷伊应了一声, 退出了病房。出门后他马不停蹄往对接室赶,几分钟前布兰发消息, 请他过去谈谈精神梳理的安排。 病房内。 没有了外虫, 塞缪尔不在顾忌, 他在床边坐下,怔怔盯着昏睡中的虫,心底依旧忍不住发颤。 记忆中, 伊德里斯强大、骄傲、意气风发,鲜活的热烈绽放的芍药,让虫移不开眼。可如今他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好像风一吹、日光一晒就散了。 呆看了好一会儿,塞缪尔突然俯下身,伊德里斯孤身进入星兽群出来后,脸上受的伤都那么重,那么其他地方呢? 会不会更重? 塞缪尔咬着唇,轻手轻脚撩开伊德里斯颈肩的白发,抬手捏住了床边的被角,缓缓将其掀开。 白色的纱布在左肩和右腋下穿过又绕到胸前。纱布层层叠叠包裹在伊德里斯上半身,如同给他罩了一件白色紧身纱衣,只是纱衣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红色水痕。 果然,身上也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现在还在渗血。 塞缪尔指尖轻颤着抚过红色纱布边缘,每一处暗红都像扎在他心口的刀,刀反复在伤口碾过,抽疼。 可这疼又与当年得知兄长去世时有所不同。 得知兄长去世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压的难受,之后是排山倒海涌来的恐慌、还有被抛下的无措。 可面对着伊德里斯的伤,塞缪尔觉得心像是被挖出来了。他心痛又后怕。恨不得代替伊德里斯躺在那儿,也恨不得将那些伤转移到自己身上。 当然,他也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拖累了伊德里斯。 渐渐的,在这种突如其来涌来的恨意中,塞缪尔心中对于伊德里斯的定位竟愈发清明起来。 塞缪尔后知后觉的想,伊德里斯好像不一样。 不一样到,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静静站在哪儿,就已经胜过了所有。 伊德里斯是独一无二的,塞缪尔想。 如果不一样意味着喜欢,独一无二也意味着喜欢,那么他喜欢伊德里斯。 塞缪尔喜欢伊德里斯。 可现在,他喜欢的、独一无二的珍宝差点被他弄丢了。 塞缪尔抹了下眼,强忍着眼中的酸意,小心翼翼地将被角帮伊德里斯重新盖好。 “哥哥……” “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吗?我不拒绝你了。” 呜咽声在病房此起彼伏响起。 边哭,塞缪尔边检讨。 是他的错,他不该陷在兄长的教导里,不该执拗的要伊德里斯做他的哥哥。 将额头轻贴到伊德里斯微凉的手背上,塞缪尔想,伊德里斯只是想做他的雌君而已,有什么错。 一切是他的错。 兄长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等伊德里斯醒了,他要问一问,伊德里斯还愿不愿意做他的雌君。 他唯一的雌君。 从房间离开时,塞缪尔眼圈红得像涂了胭脂,布兰见他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忍不住想打趣他。但想到伊德里斯还伤着,也不好照着虫心口戳,只好当作看不见。 “塞缪尔阁下,我刚刚与雷伊副将大致对了一下。目前需要立刻进行梳理的军雌不少,我按照精神暴动严重程度排了一张梳理表,您看一看。”说着,布兰将制作好的表格发送到塞缪尔星环上。 塞缪尔查收后,足足划了十多下才将表格滑到最后,当看到下方备注的梳理安排时,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布兰。 “这么多待梳理军雌,每天安排十场?怎么排这么少?” “少?”布兰惊呼,“这已经是结合其他阁下的梳理情况和当前情况,能安排的最大值了。再多,您的身体会吃不消。” “可按照现在的安排,这些军雌根本无法在短期内梳理完毕。如果星兽再次发起之前规模的进攻,第二军团在没有主指挥,军雌数量又不足的情况下,能守住防线吗?” 布兰想到了雷伊的话,想到刚刚在巡访时看到的景象。 自然十分困难。 沉默片刻,布兰说道,“援军正在路上。” “您也说正在路上,那么一旦出现情况,还是需要第二军团军雌冲锋陷阵。”塞缪尔关掉文件,果断说道,“那现在就开始吧。需要梳理的军雌在哪?我先试一试梳理十只军雌需要多久,之后在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阁下,梳理明天才开始,您已经奔波了好几天,才刚下星舰,需要先休息。”布兰劝道。 “不用,时间不等虫,现在就开始。”塞缪尔利落起身,“梳理室在哪?” 伊德里斯还没有醒,塞缪尔想,他无法上战场,唯一能帮忙的就是精神梳理,那么在伊德里斯醒过来之前,他要尽快梳理完问题军雌。 这样,等伊德里斯醒来,无论有什么安排,都能够有足够虫手调用。 布兰还想说什么,但塞缪尔已经往门外走去,他只能咽下劝说的话,快步跟上,将雄虫带向临时梳理室。 被紧急集合起来,问题军雌们满头雾水。 “诶,雷伊副将怎么突然让我们集合?” “不知道,难道有任务要交给我们。” “咱几个精神暴动都到了一天几犯的程度,能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唉,快看,那是不是雄保会的布兰理事?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有阁下到前线帮军雌梳理精神海了?”一位军雌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可能!除了二十多年前那位偷渡到边境星的阁下,可从来没有阁下主动申请到前线过。” “安静!”布兰声音一出,临时梳理室外瞬间鸦雀无声,十位军雌站在门口,注视着布兰。 “稍后叫到名字的虫进入房间,进去后不要多看,多问,听从屋内虫的安排。凡不听从安排者取消精神梳理。” 布兰话音落下,十只军雌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虫神在上,真有阁下到前线进行精神梳理! 他们也太幸运了! “桑德。” “到!” 桑德忐忑地推开门,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阁下,他难免有些激动。但他记得布兰的嘱咐,进门后没有左顾右看,而是视线向下,站在门口等待吩咐。 “过去,躺到床上。”屋内,另一位雄保会理事吩咐道。 考虑到并非所有精神暴动的军雌都是在清醒时接受精神梳理,布兰和雷伊专门腾出一间休息室作为临时梳理室。同时配备了两名战斗力不错的军雌和一名理事辅助并保护塞缪尔的安全。 听到吩咐,桑德目不斜视走到床边,麻利躺下。 “闭上眼,不要紧张,身体放松。”塞缪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握住桑德的手腕,声音轻柔舒缓,“精神丝刚进入你的身体,可能会有些不适,你不要抵抗,去接纳它,否则梳理效果不会太好。” 桑德赶忙点了点头。 准备完毕,塞缪尔闭上眼,桑德的精神海与洛肯和奥森的精神海相同,都十分混乱。不过由于桑德还未完全到精神狂躁期,因而梳理起来相较已经虫化的两虫要更加轻松一些。 塞缪尔小心翼翼引导着自己的精神丝缠绕在暴动的精神流上,感受到雄虫精神力的气息,狂暴的精神流竟同样扭捏地温顺下来。 很快混乱狂舞的精神流被梳理的井井有条。 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涌入精神海,桑德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适、安宁,慢慢的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轻缓。 当梳理完成时,被精神暴动折磨的几乎很少入眠的桑德竟然难得进入了浅睡。 塞缪尔收回手,守在他旁边的军雌立刻上前,将桑德叫醒,并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为其他军雌进行梳理。 塞缪尔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摇了摇头,“叫下一位吧。” 军雌点点头,带着桑德出门。往门外走的过程中,桑德几乎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恍恍惚惚地想,过来的阁下竟然是那位塞缪尔阁下。 第76章 他这辈子竟然还能有幸让s级阁下给自己做精神梳理,简直像做梦。 房门打开,布兰看了眼桑德,见他脸色明显变好,眼神中露出一丝惊讶。 精神暴动后期的军雌,正常a级雄虫大约需要五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才能梳理完毕。可塞缪尔用了不到20分钟左右就结束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难道就是s级阁下的实力? 布兰暗暗惊叹。 同样惊叹的还有门外的军雌,当桑德步履轻快走出门的瞬间,所有军雌同时明了了一件事,真的有阁下到了前线。 之后梳理有条不紊的进行,当梳理到第四位军雌时,布兰不再叫名字,他走进房间强制塞缪尔休息了30分钟。 塞缪尔倒不觉得累,只是见布兰面露担忧,拒绝的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休息结束,梳理继续进行,十只军雌全部梳理完成加上休息时间,塞缪尔用了四小时三十分钟。 布兰盯着记录上的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塞缪尔竟然只用了预计时间的一半! 精神梳理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快的记录。 布兰压下心底的激动,他不露声色,将记录收起,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别虫知道为好。 “布兰,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身体没有不适。”塞缪尔揉了揉脖子,“明天需要把梳理计划调整一下。” 布兰点了点头,“阁下去休息会儿吧,我让虫给准备了吃食放在了伊德里斯少将房内,您用一些今天早点休息。” 塞缪尔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雌虫,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感激。以布兰的身份,他实在没有必要前往边缘星,可他还是一起来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布兰陪他来了,且还一直对他带着善意。 塞缪尔一时间有些感性,他走过去,俯身抱了下布兰。 “谢谢。” 猛得被抱,布兰身体一僵,他盯着走远的虫,摸了摸似乎还带着温度的衣袖。 他的崽崽如果顺利长大,也该这么大了。 用过晚餐,与伊德里斯道过晚安,塞缪尔回到了隔壁休息。之后,在布兰的抗议声中,他固执的保持着每天将近20只军雌的梳理速度。 几天后。 塞缪尔刚完成一位军雌的精神梳理,正打算继续进行梳理下一位军雌时,雷伊突然推门进入了房间。 “阁下!少将醒了!” 塞缪尔当即楞在原地,当反应过来后他当即起身,想往外走又停了下来。 已经进入房间,正等待梳理的军雌,抬头看了眼塞缪尔,笑道,“阁下赶紧去看少将吧,我不着急。” 经过几天的梳理,第二军团的军雌已经对塞缪尔毫不陌生。由于塞缪尔从不背着虫进入伊德里斯房间,军雌们早已私下传开,他是为了少将而来。 第二军团的军雌们对此羡慕不已,每天做梦都盼着自己也能遇到一位如此深情的雄虫做雄主。 不过军雌们也知道,僧多粥少,有雄主大概率也只是做梦罢了。 匆匆道过谢,塞缪尔步履匆忙跑向伊德里斯的房间,当行至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原来近乡情怯竟是这种感觉。 塞缪尔摸了摸狂跳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阻隔消失,塞缪尔望向床的方向,同一时间,伊德里斯听到动静抬眼。 隔着昏黄的灯光、误会和数十天的分别与思念,一人一虫四目相对。 塞缪尔眨了眨发热的眼眶,他又看到了这双美丽如水晶般的紫眸。 伊德里斯真的醒了。 “伊德里斯。”塞缪尔声音哽咽又带着些激动的颤动。 “阁下?”短暂的惊讶、疑惑过后,伊德里斯迅速敛下眸中的复杂情绪,他语气微冷,“阁下,您怎么在这?” “来找你。”塞缪尔快速走到床边,努力忽略对方的语气,拉着伊德里斯的手,挤出了一丝笑,“你终于……”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打断了。 “阁下,请您放手。”伊德里斯抬头,语气依旧冰冷。 “伊德里斯……”塞缪尔懦懦喊道。 “放手。”见塞缪尔依旧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伊德里斯抬手直接挣脱了束缚,“前线危险,阁下不该来。等会儿雷伊过来,我让他送您回帝都星。如果没有其他事阁下能出去让我静一静吗?我想休息了。” 说完伊德里斯转头望向别处,他右脸上的伤已经轻微结痂,看起来比几天前稍微好了一些,可依旧骇虫。 “我有事。”塞缪尔抿着唇,他知道伊德里斯心情不好,也还在怪他,于是收回手,小声道,“我想跟你说会儿话,你能不能转过头来?” 伊德里斯放在被下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他没有动,仍侧着脸。 望着伊德里斯的侧影,那句“我很想你”,塞缪尔始终没有说出口。 “伊德里斯,对不起。”塞缪尔决定先认错。 “阁下不必道歉,您没有错。”伊德里斯淡声道。 “伊德里斯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塞缪尔问。 伊德里斯回避了塞缪尔的问题,直接赶虫,“阁下,回去吧。” “我不回去。”反复被拒绝,塞缪尔胸口又痛又闷。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塞缪尔于是往床边迈了一步,他避开伊德里斯的伤口,丝毫不敢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黑眸阴沉,声音却带着委屈,“我不回去。” “那阁下留下想干什么?”伊德里斯转过头,冷声道,“劝我回去继续做您口中的哥哥、画中虫的替身?” 见塞缪尔没有反驳,伊德里斯被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他垂下眸,语气冷静决绝,“阁下,我不做替身。” “没有替身。”塞缪尔突然从伊德里斯话中探究出了他生气的缘由。 他俯下身,虚压在伊德里斯上半身,抬手小心过结痂的伤口,勾起雌虫的下巴,凶狠狠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咬上伊德里斯苍白的唇。 “不做哥哥,那雌君呢?” 伊德里斯倏地抬眼。 那当然很好。 这才不枉他特意毁掉的半张脸。 ----------------------- 作者有话说:嘿嘿!后面就在一起! * 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晴晴星期x 抓住了。 第59章 答应告白 但在此之前, 有些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雌君?”伊德里斯侧过脸躲过塞缪尔的吻,将虫推远,摸着脸上的结痂, 讥讽道,“我的脸满是疤痕, 已经与画像中的虫不像了,阁下还要我做雌君干什么?看着另半张脸睹物思虫吗?” “阁下对那只虫可真深情。”伊德里斯冷笑一声, 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有一点我一直想问, 既然阁下如此喜欢那虫,为什么不去找他, 反而要黏在我身边?” “还是说,您的癖好就是喜欢看着替身虫,心里想着原身?” “我没有。”塞缪尔坐回床边, 垂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神色委屈。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强势一次, 被伊德里斯一推,那股气立马散了,“伊德里斯, 我说了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伊德里斯嗤笑一声, “阁下, 您什么都不解释, 只是一味的强调我不是替身。可那些画难道是别虫逼着您画的?” 既然已经问了,伊德里斯索性把话摊开。这次按压担忧几天不见塞缪尔,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 他不希望再因为这件事与塞缪尔产生任何矛盾。 “阁下做的和说的完全相悖,您让我怎么相信?如何相信?” “可那只虫不是别虫,他是我的雄虫兄长。”想到兄长和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往,塞缪尔眼圈很快红了,“你说让我去找他。可伊德里斯,我找不到兄长了。” 找不到,难道那虫已经去世了? 伊德里斯心底一颤,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一个不太恰当的时间,问了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 可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把想要答案问清楚。 “为什么找不到了?”伊德里斯试探问。 “他去世了,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塞缪尔如同找到依靠的虫崽,他含着泪,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神色渐缓的雌虫,哭诉道,“伊德里斯,以后再也不会有虫叫我明熙,给我买喜欢的糕点、喜欢的书,说等杏花开的时候接我离开了。” 一直以来,塞缪尔都不敢正视兄长去世这件事。他怕想多了,连独自活着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活着,想陪着伊德里斯,想与他度过有很多很多个明天。而想要往前走,就必须要正视过去,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伊德里斯,我再也没有兄长了。” 说这话时,塞缪尔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 “所以您第一次见到我时才会那么惊讶?”伊德里斯忍下安慰雄虫的念头,想到了塞缪尔在医院见他时眷恋的眼神,继续问道,“那第二次呢?在医院第二次见面阁下也认错了?” 第77章 “嗯。”塞缪尔点点头,解释道,“从暗巷被救回来后,我丢了最近两年的记忆,忘记兄长已经去世,但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加上你确实与兄长十分相像,才认错了虫,想跟着你走也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要叫我‘哥哥’?”在这件事中,伊德里斯除了在意替身的问题,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因为,小时候我很笨,说话很晚,总是被别虫欺负。兄长想让我开口说话,就告诉我,‘哥哥’是家人,只要我开口叫他,那他就会永远保护我。”塞缪尔缓了口气,有些伤感,“但我当时发不出声,没有叫那句‘哥哥’。” “后来兄长去世,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叫那两个字,兄长才会离世。所以在看到你时,我潜意识里在想,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于是,那天早上我才试探性问你,可不可以叫你哥哥。你当时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答应了。我当时特别特别开心,觉得抓住了重要的东西,也抓住了你。”塞缪尔试探着握住伊德里斯的手,“不过你好像不喜欢那两个字,那我以后不叫了。” 原来,塞缪尔执拗的想让他做哥哥,又一直叫他哥哥,是因为这个? 其实,哥哥这个称呼,他并没有特别不喜欢。之前他拒绝,只是以为塞缪尔见他时想的是另一只虫,同时也想试探下塞缪尔对画中虫的感情才故意说那个称呼会引起误会。 但刚刚塞缪尔一直称呼那只虫为兄长,他就大概明白,哥哥这个称呼是独属于他的。 那就没有必要让雄虫改了。 当然伊德里斯也有私心。每次塞缪尔叫他哥哥,总是不自觉带着点上扬的尾音,撒娇而不自知,又乖又萌,他很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阁下……不用改。” “可是你之前说——”会容易让别虫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话未说完,塞缪尔突然停了下来,他盯着伊德里斯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哥哥说没有不喜欢欸,那是不是不生气了。 “哥哥?”塞缪尔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误会解开,伊德里斯不在冷着脸,他轻轻回握住塞缪尔的手,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地笑。 “哥哥哥哥哥哥!” 一连叫了好几声哥哥,塞缪尔心情骤然晴朗起来。他收着劲儿扑到伊德里斯怀里,小心避开伤口,在雌虫怀里又拱又蹭,头发都蹭得乱糟糟的,有些翘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狗。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将虫到圈怀里,伊德里斯不由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终于抓住他了。 “哥哥,我解释完了。”塞缪尔终于消停下来,他下巴抵在伊德里斯胸前,头微微扬起,“现在能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了吗?” 伊德里斯垂首,雄虫殷切望着他,原本阴沉的黑眸此时闪着亮光,像星星。抬手轻轻抚平塞缪尔翘起的头发,伊德里斯开玩笑似地问道:“阁下不觉得我右脸的疤很丑?不怕别虫嘲笑您得了一位毁容的雌君吗?” 在虫族,军雌由于过于壮硕的身形从来不如柔美的亚雌讨雄虫喜欢,因而容貌和身价就成了军雌最重要的敲门砖。如果一只军雌容貌受了损,那么就注定他再也得不到雄虫的目光。 “不怕啊。”塞缪尔按着伊德里斯肩,探起起身,指尖顺着纵横的伤疤向下,滑到底部时,指尖一转,捧着伊德里斯侧脸,怜惜地在上面留下一个轻吻,“这不是伤疤,是勋章。我很骄傲,我未来的雌君是保卫帝国的英雄。” 勋章?英雄? 伊德里斯瞳孔微微睁大,睫毛不由自主的颤动,雄虫不觉得他丑,反而在称赞他? “阁下真的不在意吗?”伊德里斯有些不敢相信。 尽管当时星兽的利爪划过脸颊时他就已经预想雄虫可能不会如别的雄虫那么在意。可当真的听到雄虫的回答,他依旧不敢置信,犹如在梦中。 “在意,但又不在意。”塞缪尔描摹着结痂的轮廓,“不在意是因为,我喜欢是哥哥,是因为你这只虫,不是因为其他。哥哥有伤疤也好,没伤疤也罢,我都喜欢。我不会因为哥哥有了伤疤就变了,那不是真正的喜欢。” “那在意呢?”伊德里斯忍不住问。 “在意是因为,哥哥会在意。”塞缪尔脸色暗淡下来,“而且雷伊说伤口上有毒,哥哥回到帝都星处理伤口时要将结痂除去,让伤口重新愈合,到时哥哥一定很痛。” “哥哥,我不喜欢你受伤。”塞缪尔抱着伊德里斯,说道,“以后不要受伤了,好不好。” “好。”伊德里斯的心在塞缪尔的恳求声中,软成了一滩水。他闻着雄虫身上特有的松木香,突然问道,“阁下,我能吻你吗?” 话题转的太快,塞缪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品过来意思时,腰已经被箍住,头也被托稳。雌虫特有的气息渐渐靠近,逐渐将他包裹。 距离上次雌虫主动亲他,已经过去了很久。塞缪尔亲吻经验很少,唯有的几次,对象都是伊德里斯。 可塞缪尔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同一只虫,为什么亲吻的感觉会不一样? 第一次被亲时,伊德里斯的唇软软的、甜甜的,停在唇边,像是被特意喂到嘴边的紫藤花味透花糕。这次被亲,那双唇依旧很软很甜,可好吃的糕点总是跑来跑去,他追不上,还被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成了被吃的那个。 塞缪尔觉得这不公平,哥哥不能因为他没有经验,力气也不大,就欺负他。 带着点小脾气,塞缪尔带着点坏心眼轻轻咬了下伊德里斯的唇。伊德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作逗笑了,他凑到塞缪尔耳侧问:“阁下咬我干什么?” 塞缪尔瞪大了眼,一副你竟然恶虫先告状的表情,“是哥哥过分,不让我喘气!” 伊德里斯低笑出声,将塞缪尔落下的碎发整理到耳后,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我这么坏,那阁下想怎么办?” 怎么办? 塞缪尔盯着伊德里斯带着水渍的唇一张一合,忽然抬手勾住眼前的脖颈,奶凶奶凶地咬了上去,撕咬间,零碎的声音从热气中传出。 “哥哥不许动,也不许反抗……” 伊德里斯失笑般托着塞缪尔的背,指尖揉着雄虫发红的耳尖,启唇迎了上去。他放轻了力道,引雄虫探着舌尖过来吻他。 清浅的呼吸和呜咽声在房中响起。 当塞缪尔终于得偿所愿,吃到主动送上门的糕点,正细细品味时,门“哐哐哐”被敲响了。 被惊动,伊德里斯利落后移,他迅速整理好衣领,将塞缪尔按在肩上,抬起微红的眼尾,看向门口:“谁?” “少将,布兰理事等会儿想过来与您沟通一下后续的精神梳理事宜,您看理事什么时候过来比较方便?”雷伊并未开门进屋,反而在门外直接询问起来。 “半个小时后。”伊德里斯回道。 得到确切时间,雷伊回了句好的,离开了门口。 塞缪尔趴在伊德里斯肩膀上,终于在回过神后,想起了被丢到脑后的问题。 “哥哥,你的答案呢?”塞缪尔卷着手边的一缕白发,“愿意做我的雌君吗?” 伊德里斯拨开发丝,托起塞缪尔的指尖在上面吻了一下。 “我愿意。” ----------------------- 作者有话说:请吃[饭饭] 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星期x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 星历4056年10月x日大晴星期x 乖乖给亲的阁下,喜欢。 有点坏的阁下,也喜欢。 又小脾气的阁下,还喜欢。 好喜欢他。[害羞] 第60章 咬一口 星兽潮作为虫族持续存在的外部威胁, 每年会持续1个多月。兽潮前期和后期星兽进攻不强,很好防守,但中期大型星兽苏醒后会想要仅凭借防守抵御星兽很难。 因此, 为了应对中期星兽的强势进攻,每年守军都会在大型星兽醒来又未组织进攻时制定好防守和伏击计划。最大限度削弱星兽有生力量, 避免大型星兽集结成规模。 导致伊德里斯昏迷的那场伏击便是为了消灭大型星兽的一次主动出击。好在,这次伏击很成功, 大型星兽被消灭大半, 因而在伊德里斯昏迷这段时间星兽并未再次进行大规模进攻。 伊德里斯苏醒后, 援军也紧随其后到达了b612。军队整合后,b612的防线、后勤补给都被重新安排。第二军团所有虫都高速运转起来, 进入到了备战状态。 “塞缪尔阁下,您要不要休息会儿?”雷伊对着刚进门的军雌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自己则走到椅子旁,俯身劝道。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军雌已经出去, 他索性放松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雷伊, 今天还有多少军雌需要梳理?” “20个。”雷伊神色忧虑。从早上八点开始到现在,阁下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 第78章 除了中午用餐休息了三十分钟外, 其余时间阁下基本没怎么离开椅子。而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他从到达b612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望着满脸疲惫还坚持梳理的雄虫, 雷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心疼又担忧。他知道塞缪尔拼命梳理军雌是为了谁,可再这样下去, 他就要先病倒了。 “阁下,您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不能再强撑了。”雷伊再次劝道,顺便趁着雄虫假寐,转身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塞缪尔没有接话,他接过杯子喝了口水,假寐休息了大概五分钟后,睁开眼坐直身体,“可以了,叫虫进来吧。” 雷伊欲言又止,但也知道自己人微虫轻,劝不住他,只好冲门内叫虫维持纪律的军雌无奈点了下头。 房门打开,进来的并不是此前此前转身出去的军雌。雷伊瞥见来虫,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带着门口的军雌悄无声息离开关上了门。 伊德里斯凝视着椅子上的清瘦背影,一步一步靠近,当行至背影身后时,他轻轻俯下身,将塞缪尔整个揽进自己怀里,“阁下不是说每天只梳理40位军雌?今天超出了怎么还让雷伊叫虫?您又食言了。” 沙哑带着心疼嗓音在耳边响起,塞缪尔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任由自己贴到雌虫胸前。不过顾及到雌虫的伤,他收了些力气。 “哥哥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中午又没有来得及用餐一直忙到现在。”塞缪尔摩挲着箍在他身前的手。 自从受伤后,伊德里斯的体温就比之前下降了许多,原本温热的手,如今也变得冰凉异常。 塞缪尔将攥着的手捂在手心,忧心忡忡道,“怎么手又凉了。” “军医说,这是被星兽伤了之后的正常现象,等回帝都星把体内的毒清理干净,体温就会恢复,不要紧。” 这几天为了他体内余毒的事塞缪尔急得精神都有些萎靡,伊德里斯不太想再因为这个事刺激他,于是故意转移了话题。 “阁下”伊德里斯凑近塞缪尔耳侧吻了下,声音低沉温软,“今天能陪我去用晚餐吗?” “可今天的梳理还没有完成。”塞缪尔有些纠结。 经过几天的连轴转,他已经将精神暴动比较严重的军雌梳理完毕,可其余暴动中期的军雌数量依旧十分庞大。 如果不抓紧时间梳理,一但星兽开始进攻,这部分军雌的精神海暴动加重,有可能会影响战局,后期在梳理需要花费的时间也会成倍增加,所以他想多梳理一些,保证将变数控制在最小。 “工作是做不完的。”伊德里斯松开手绕到塞缪尔面前将雄虫抱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椅子上,趴到雄虫腿上,“阁下变了,自从答应做你的雌君,你就不粘我了。” “阁下对我没有新鲜感了吗?” “怎么会!”塞缪尔一下又一下轻柔的顺着伊德里斯带着凉意的白发,带着点无奈,反驳道,“明明是哥哥从早到晚都在忙工作,没时间陪我,现在还倒打一耙。” “我现在有时间。”伊德里斯道,“但阁下现在却要为了工作拒绝我。” “阁下,我和工作哪个重要?” 塞缪尔新奇地盯着枕在他腿上的虫,从对方话里品出了点无理取闹。 成为哥哥的雄主竟然能得到这种待遇吗? 有点奇怪,也有点喜欢。 塞缪尔忍不住用指腹划过伊德里斯的耳廓,抿着唇笑道:“当然是哥哥重要。” 就这样,伊德里斯成功把工作了一天的雄虫心甘情愿带出了临时梳理室。 雷伊望着两虫先后离开的背影,暗自感叹道,果然别虫八百句,都抵不过少将亲自出马。 这才过了几分钟,刚刚信誓旦旦要工作的虫已经缴械投降,出门用餐去了。 趁着等餐的空挡,伊德里斯给布兰发了条消息。 【伊德里斯:今天梳理结束。从明天开始把阁下的梳理虫数控制在40个。】 【布兰:……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觉得我能劝得动他?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伊德里斯扫了眼消息,敛下眉,转向塞缪尔。 到b612才短短几天,塞缪尔已经瘦了一圈。原本他身上就没有多少肉,最近好不容易把虫养胖了一点,结果一朝打回解放前,甚至还倒欠了一些。 伊德里斯实在看着有些心疼。 用过晚餐,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下了星舰,漫无目的地四周转了转。 b612并不是一颗美丽星球,它的表面坑坑洼洼,一望无际的灰色云团笼罩在天空之上,如同一张厚实的棉被。 得益于棉被遮挡,b612长年阴天,太阳与地面彻底无缘。 在周边转了几圈,塞缪尔拉着伊德里斯往星舰的方向走,当视线里出现其他军雌时,塞缪尔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握着的手。 觉察到雄虫情绪有些不对,回到房间伊德里斯就将虫拉到了怀里,“阁下怎么了?” 塞缪尔板着脸埋在伊德里斯胸前,“伊德里斯,等回帝都星我们就申请匹配可以吗?” “阁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伊德里斯有些不解,“有虫对您说什么了?” 塞缪尔摇摇头。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突然觉得,匹配之后,就能更加名正言顺牵伊德里斯的手,并且对外介绍自己了。 而且,他想听伊德里斯换个称呼叫他。 塞缪尔不想说,伊德里斯就不再问。两虫静静的依偎在一起,空气似乎也带上了眷眷柔情。 感觉到塞缪尔心情好了一些,伊德里斯决定把精神梳理的问题解决掉。 “阁下,我今天看了您最近几日的梳理记录,您每天梳理的时间太长了。”伊德里斯的声音带着关切,“您刚二次分化结束精神海还不稳定,我很担心您,明天开始缩短点时间好吗?” “可精神海稳定的军雌越多,对防守越有利不是吗?我听雷伊说,星兽潮快结束时星兽也可能会发起进攻。”塞缪尔道,“我想多帮哥哥一些。” “阁下已经帮了很多了。”伊德里斯亲了亲塞缪尔的发,“这次有了您的协助,军团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牺牲,整体情况也不错。所以您不用把自己逼太紧,精神暴动严重的军雌已经梳理完毕,其余军雌您慢慢梳理也没有关系。” “那我听哥哥的,明天就找布兰商量调整时间。”说完塞缪尔突然想到什么,他直起身,与伊德里斯拉开了些距离,“不过,我这么听话,哥哥打算给我什么报酬。” “阁下想要什么报酬?”伊德里斯宠溺地问。 塞缪尔不说话,盯着伊德里斯的唇,黑眸里情绪转的飞快。 雄虫的视线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火热,伊德里斯不自觉动了动身体。自从两虫确定了关系,只要是两虫独处的时间,塞缪尔总是喜欢抱着他又啃又亲。 雄虫的亲吻毫无章法,亲着亲着,地方就发生了转移,不是去咬他的脖颈,就是在他锁骨上流连忘返。 导致他现在已经必须扣紧衣领,但凡松一点,那些凌乱的红痕就漏出来了。 伊德里斯乐在其中,又有点苦恼。 “哥哥今天能给我咬脖子吗?” 每次亲伊德里斯亲到最后塞缪尔就不舒服,总觉得还不够,想做点什么。可是他的相关知识太贫乏,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总想吃虫。 可塞缪尔又不敢说,害怕伊德里斯觉得他变态。 “阁下,上次的痕迹还没消。您再咬,明天就没法让医虫换药了。”伊德里斯无奈地捏了捏塞缪尔的脸,话意里虽是拒绝,声音却带着纵容。 被拒绝,塞缪尔瞬间蔫了下来,他委屈巴巴地望着伊德里斯,小声嘟囔:“可是哥哥,我想要。” 伊德里斯原本铁了心要拒绝,可塞缪尔一装可怜,他就心软了。 叹息了一声,伊德里斯对塞缪尔说了句等我,起身去了浴室。等他出来时,已经沐浴过,头发也已经吹干。 拉着塞缪尔在床边坐下,伊德里斯将头发松散挽起,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旁侧是已经变淡的红痕,“阁下别咬太狠,不然明天只能您来上药了。” “嗯嗯!”得到许可,塞缪尔眼睛瞬间亮了,他迫不及待抱住身上还带着的虫水汽,凑了上去。 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清淡的香气钻入鼻尖,塞缪尔如愿以偿,可身体却越发的不对劲。 他本能的把雌虫按在床上,咬的位置也不在局限于脖颈和锁骨,他一路往下,避开伤处,在胸口徘徊。 “唔。” “阁下,别咬。” 听到上方的声音,塞缪尔忍不住又咬了下。 每当这时候,伊德里斯的声音就会变又轻又婉转。 很好听。 塞缪尔很喜欢。 ----------------------- 作者有话说:饱饱们最近要注意保暖,厚衣服别换掉太快,不然容易像我一样感冒。[爆哭][爆哭] 第79章 晚更老规矩,饱饱们记得评论,有红包掉落。 * 星历4056年10月x日多云星期x 怎么感觉自己太好说话了。 阁下可爱。 第61章 咳咳咳 在塞缪尔接受的教育里, 人是不能吃的。易子而食也只在灾年或战乱,百姓实在活不下去时才会出现。 可现在,他明明不饿, 却想吃人……虫。 这不科学。 总不能换了个世界他就变异了,还变异的这么可怕变态。哥哥要是察觉他的想法, 肯定不会选他做雄主了。 塞缪尔顿时神色萎靡下来,觉得天塌了。 “阁下?” 身上的动静停下, 伊德里斯疑惑地垂下眼, 一滴泪随之从被濡湿的眼尾滑入发中。 眼底剩余的水汽使眼眶有些发痒, 伊德里斯缓慢眨了下眨眼。等身上的反应退下一些,他松开被攥到发皱的床单, 抬手托住塞缪尔的头和背。 “怎么了?” 塞缪尔抓着伊德里斯的睡袍,埋在雌虫肩头。他不敢说他身体的奇怪反应,也不敢说心底的异常冲动, 只是闷不做声地摇了摇头。 “是身体不舒服吗?”想到雄虫最近精神梳理的强度,伊德里斯不自觉紧张起来,“我去叫军医。” 说着, 伊德里斯小心揽着塞缪尔快速翻身,将他放到床上,三两下理好已经散开的白发和睡衣, 起身就要换衣服出门。 可刚起身,就被已经坐起的雄虫抓住了手。塞缪尔用尽全身力气将伊德里斯拉住, 他声音有气无力, 还带着几分慌乱:“不用叫医生, 我只是……只是有点累了。” 对!我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才变得如此奇怪。 他一定不是天生变态。 “可您脸色很不好。”伊德里斯转回身。 塞缪尔此时脸色白的出奇,唇色也被抿的发白, 倒更衬得那双黑眸如墨,使他带上了一丝脆弱。 “如果不舒服您一定要告诉我。”伊德里斯抬手贴在塞缪尔脸颊上,“阁下,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受伤我们互相承诺的?” “所有情感中,感情是最容不下欺骗和隐瞒的。兄长的事您醒来失忆不记得,您解释了,我接受。以后我也不会再问、再提,可同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阁下,您说过什么事都不会瞒我。” 通过塞缪尔眼中变缓的神色,伊德里斯看出他确实有事瞒着自己。只是雄虫散步回来还好好的,就与他呆了一会儿,怎么就变得如此惶惶不安。 他刚刚并未做什么,应该与他无关。 难道……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阁下,我就在这陪着您。” 说着,伊德里斯张开手臂。塞缪尔见了,往前挪了几下,轻轻靠在那柔韧宽厚的肩膀上。雌虫的体温透过睡袍源源不断传出到身上,塞缪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不过,塞缪尔依旧没有开口,他脑中此时跳出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说,要告诉哥哥,如果在哥哥已经问出口的情况下还隐而不说,哥哥一定失望,很难过。 另一个小人张牙舞爪地说,不能说,不能说,说出来哥哥一定会觉得你是变态,甚至可能会恐惧你,讨厌你。 两个小人在脑中七嘴八舌吵了半天。慎重衡量利弊之后,塞缪尔决定还是说出来。 他想,哥哥那么喜欢他,连之前那么大的误会都不忍苛责他,这次哥哥一定不会生气。 哥哥说过,会永远选择他。 “哥哥,如果我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害怕我。”塞缪尔攥紧了伊德里斯的衣服,他依旧有点不放心,强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哥哥,我一定不会伤害哥哥。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阁下不会伤害我,”伊德里斯轻轻拍着塞缪尔的后背,嗓音带着长者特有的包容与安抚。 塞缪尔是伊德里斯认定的雄主,他费尽心机得到了,就从未设想过会放开。 “也请阁下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选择阁下。” 坚定的选择与承诺击退了塞缪尔心底的恐慌,用了点时间组织好语言,他说,“自从哥哥那天我们说开后,每次跟哥哥相处我就会变得很奇怪。” “最开始只是看到哥哥就想黏着,后来就变成时时刻刻想亲哥哥,现在我不仅想亲哥哥、咬哥哥,咬着咬着身体还会不舒服,觉得咬得不尽兴,总想吃掉哥哥。” “可是我明明刚用过餐,一点都不饿。”塞缪尔越说越难过,嘴角耷拉着,他才刚跟哥哥在一起,不会就得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绝症吧。 塞缪尔很悲伤,觉得玉皇大帝、诸天神佛都在捉弄他。 不舒服,想吃掉我? 塞缪尔的表述听得伊德里斯有些云里雾里,他试图理解,但解析未果。 “阁下是哪里不舒服?”伊德里斯决定先抛开吃虫这个抽象字眼,先弄清楚雄虫不舒服是不是精神海的问题。 “就,这里。”塞缪尔拉过伊德里斯的手,难为情的按在了小腹处。雌虫指腹触及衣服的刹那,塞缪尔似乎能感觉到那微微的凉气。 一瞬间他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也细若蚊蚋:“每次亲哥哥时,这里都胀胀的,很奇怪……” “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塞缪尔扬起下巴,眼圈红红。 他不想死掉,他还没亲够哥哥呢。 伊德里斯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也瞬间明白了塞缪尔所说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 轻笑着将雄虫搂得更紧,伊德里斯在他耳边低声道:“阁下,这不是生病。您不舒服,只是因为太喜欢我了。” 伊德里斯设想了很多种塞缪尔不舒服的缘由,但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塞缪尔之前一直被养在某虫与世隔绝的庄园里,那么自然不可能上学,也就没有教虫教导他基本的生理知识。 无虫教导也就意味着,塞缪尔在这方面一无所知。 一张白纸,多么令虫心动。 伊德里斯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塞缪尔的发。 多么幸运,他是第一个被塞缪尔的拥有雌虫,他也将亲自教导对方,如何了解他,使用他。 这样悲伤的场合,被突然吻了一下,塞缪尔有些困惑,他还沉浸在伊德里斯的回答中:“哥哥,为什么喜欢你身体会不舒服?” “因为阁下的身体和您的心脏一样。”伊德里斯笑得温柔,“阁下想起我的时候,心脏是不是跳得很快?” 塞缪尔注视着伊德里斯眉眼间的缱绻笑意,他摸了摸心脏,现在这里就跳得很快。 “阁下的身体不会像心脏那样跳动,可它也在用它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喜欢。” “我听到了,”伊德里斯的心被塞缪尔搅得柔软得不像话,“阁下的身体说,它很喜欢很喜欢我。” 塞缪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搂紧伊德里斯的腰,可品了品,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于是他问,“那……哥哥的身体也会这样吗?” 伊德里斯颔首,“只是与阁下有些不同。” “阁下,您要感受一下吗?”伊德里斯突然凑近塞缪尔的耳侧,他呼出的气很热,熏得塞缪尔莫名有点坐立难安。 “感受什么?”塞缪尔傻傻地问。 “我的身体有多么喜欢阁下。” 在塞缪尔还在思考伊德里斯的话时,雌虫已经轻轻与他拉开距离。 为了方便塞缪尔,从浴室出来时,伊德里斯只穿了丝质睡袍,睡袍柔软而轻滑,穿在身上十分轻薄,似乎没有重量。 因而当睡袍被从雌虫身上脱下,层层叠叠堆到地上时,也轻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哥哥?”塞缪尔坐在床边,他盯着向他靠近的虫,视线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转了一圈后,又落到被褪下的睡袍上,脑中却浮现出刚刚看到的景象。 皙白的颈,窄而柔韧的腰,修长笔直的腿,男子的身体竟也能这么美。 塞缪尔想到了《洛神赋》。曹植说,洛神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当年在小院读到这一段时,塞缪尔觉得他实在过于夸张,世间怎么会美到那般的人呢? 可现在塞缪尔信了。 淡淡的紫藤花香由远及近,一双柔韧有力的手,缓缓的,蛇一般的,从右侧圈住塞缪尔的腰。 伊德里斯枕在塞缪尔肩上,空出一只手,落到雄虫外套的金属纽扣上,“阁下不看我,是觉得我身上的伤很丑吗?” 塞缪尔赶忙摇头,不小心扫见灯光下莹润修长的腿,赶紧慌乱的错开视线,心脏在同一时间也狂跳起来。 “哥哥……很美。”塞缪尔声音有些干,身体又开始躁动,他扯了扯下方衣服,有些窘迫的、难为情的往后侧了侧。 第80章 “那阁下喜欢吗?” 伊德里斯拉住想后退的雄虫,顺势将虫推到,俯身的瞬间,塞缪尔又闻到了浓郁的、紫藤花的味道。 “喜欢……”塞缪尔被引诱了,渐渐的,他的声音变的暗哑。上方垂下的白发还在颤动,几息后,白发一滞猛的向下散开,又缓缓回到空中。 塞缪尔被光影晃得眼花缭乱,他不适地蹙了蹙眉,“哥哥,不舒服。” 伊德里斯控制着身体,垂首亲了亲塞缪尔蹙起的眉峰,“来不及做准备,等下就好。” “哥哥,”塞缪尔勾住上方肤色逐渐泛红的虫,吻上那双失神后越发美的紫眸,郑重承诺,“我会负责的。” 兄长没有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选择与一只雌虫在一起要怎么办,可塞缪尔想到了父亲和母亲。 他想,雌君就是妻子的意思。伊德里斯是他的妻子啊,那他也要像父亲爱母亲那样爱他。 “阁下,感觉到了吗?”伊德里斯攀在塞缪尔身上,白发被细密的汗打湿,一缕一缕黏在他光洁白皙的背上,像一条条盘旋其上的白蛇。 而他是另一条攀岩缠绕的蛇。 “我的身体也很喜欢你。” 被入耳的话激得心情激荡,塞缪尔忍不住动了下身体,空间逼仄难以作为,可却令虫喉头发紧,通身舒畅。 揽着雌虫柔韧的腰,塞缪尔翻过身,身体往下陷。片刻后,顺畅多了,他便不再收着劲儿。 伊德里斯顺从的配合着雄虫,他虽没有经验,但在学校时,服侍雄主的科目为了学分他同样学的很好。 他甚至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得到信息素,并怀上蛋。 想到这,伊德里斯起了点坏心思,他绷紧身体,果然雄虫动作一滞,随后便是狂风暴雨。 原来看似柔弱的雄虫在某些时候也能这么凶。 那如果再刺激一下呢? 伊德里斯透过眸中水雾望向上方,他伸手勾下雄虫的脖颈,带着甜腻的腔调,凑到雄虫耳边。 “雄主。” 轰。 塞缪尔脑子炸了。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多云转晴星期x 好奇怪,不过哥哥好美好美好美! 好好好喜欢哥哥。[害羞] * 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晴晴星期x 阁下会喜欢崽崽吗? 第62章 星兽袭击 清晨, 星舰房间内。 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白发军雌长发凌乱,枕在雄虫肩头, 神色平和,睡颜安详。雄虫侧卧在他身旁, 手臂伸出被外,搭在军雌腰间, 虚揽着他。 今日塞缪尔难得比伊德里斯醒的早, 醒后不想起又毫无睡意, 便躺着忙里偷闲,过了个不孤单的早晨。 哥哥…… 将伊德里斯脸上落的一缕发整理到耳后, 塞缪尔温柔地扫过雌虫的眉眼、鼻子,视线落到昨晚被啄吮多次的唇上。 潮湿的、混乱的记忆在脑中交叉闪过。 摇曳的身姿、盘在腰间皙白的腿,被汗湿的发和身体、浓郁的潮湿的香气, 还有那微张的唇。 昨夜,就是这张唇,大口喘着热气, 半张半合间含着晶莹的丝,婉转唱了半宿的歌。 也是这张唇,叫了那句令他现在想起还心神激荡的词。 雄主。 塞缪尔轻声念着这两字, 在口中翻来覆去的品,品到最后不自觉笑出了声来。 也许是被笑声吵到, 伊德里斯睫毛轻颤, 缓缓睁开眼, 短暂迷茫了一瞬,待看清一旁守着他的雄虫,他逐渐清醒过来。 记忆回笼, 伊德里斯心底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满足。 “阁下,”伊德里斯眷恋地窝在雄虫胸口,蹭了下,问道,“要起吗?” 说完这句话,伊德里斯便停了下来。也许是嗓子伤到了,他的声音异常嘶哑,说话间还带着点使用过度的疼。 “要。”说完塞缪尔有些失落地问,“哥哥,可以不叫阁下吗?” 塞缪尔并未点明要听什么,伊德里斯却福至心灵叫了声雄主。 塞缪尔听得有点微醺,贴着伊德里斯,说道,“哥哥,再叫一次。” “雄主。” 塞缪尔满足地眯着眼,摩挲了下伊德里斯的唇角,与雌虫贴的更紧了。 腿间传来阵阵热意,伊德里斯诧异地扫了眼塞缪尔,眼底闪过一丝笑。他从被中伸出手臂,妖精似的凑到雄虫耳边问了一句话。 塞缪尔的脸、耳尖霎时间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仓惶地摇摇头,挪啊挪,忍着不舍离伊德里斯远了一些。 提议没有通过,伊德里斯也不气恼,与塞缪尔交换过早安吻,他掀被起床。 以指为梳,长发从身前被理顺披在背后,行走间,发丝晃动,漏出雌虫脊背腰窝间一簇一簇的红,像雪中红梅,艳丽异常。 伊德里斯躬身捡起地上的睡袍,随着动作加大,几滴水渍落下,在地板上砸出些许白痕。 感觉到异样,伊德里斯赶忙直起眼身,收紧身体。他披好睡袍,系好衣带,手顺势而下落到腹部。 小腹微鼓,还带着点酸意,并不怎么舒服。 可想到什么,伊德里斯不禁扬起嘴角,心情颇好的转身走到另一侧床沿。 塞缪尔已经坐起身,他注视着伊德里斯,总觉得雌虫眉宇间的气质变了些,倒更更吸引虫了。 怎么办,不想让哥哥出门见别的虫了。 想把哥哥关起来,每天只能见到他。 塞缪尔抱着伊德里斯的腰脑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在伊德里斯取过睡袍帮他穿上时,又将念头丢进了角落,随着虫一路进了浴室。 等虫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伊德里斯噙着笑,心满意足的帮塞缪尔一件件穿好衣服,带着更黏他的雄虫出了门。 一起吃过早餐,将塞缪尔送到临时梳理室,嘱咐雷伊盯着塞缪尔按时休息,他才离开处理军务,巡查防线。 中午,伊德里斯掐着点,接走了塞缪尔,午饭后将虫送回后,晚饭时他再次准时出现。 一连几天,一人一虫共同出现又共同离开,惹得周边的军雌私下议论纷纷。 塞缪尔沉浸在与伊德里斯关系更进一步的甜蜜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某些军雌频繁的偶遇。 伊德里斯倒是发现了,只是那些雌虫在怎么刷存在感制造偶遇,也威胁不了他的雌君之位,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他不放在心上,并不意味着别虫没有更多想法。 临时梳理室门口。 “最近第二军团少将怎么天天往临时梳理室跑?他一来,阁下就要走,太烦虫了。”黄发军雌低声抱怨道。 “还能因为什么,妄想阁下能看上他呗。”蓝发军雌嗤笑一声,低声说,“毁容前倒还有可能,现在嘛,自取其辱。” “但阁下似乎不排斥他。”一旁的红发军雌也凑了过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阁下哄的竟然允许他靠近,真是令虫忮忌。” “能是什么方法。”蓝发军雌低笑了一声,“雌虫除了身体,有什么阁下感兴趣的吗?该不会阁下不去别的军团,也是因为他吧,真是讨虫烦。” 塞缪尔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他没有想到只是去外面放松一会儿回来,竟然会听到这些话。 那几只雄虫军装与雷伊略有不同,应该是前不久来支援的军雌。 “怎么,我去哪里进行精神梳理还需要你来同意吗?”塞缪尔冷冷开口。 三位军雌没有料到一时闲聊竟被雄虫听到,吓得赶紧起身认错。 “阁下,我没有质疑您决定的意思,只是一时最快,说错了话,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就谅解我一次吧。”蓝发军雌脸色煞白,全然没有了刚刚的潇洒。 周围其他的军雌见状纷纷投来隐晦的目光。 蓝发虫话虽说得不好听,但道理没错,许多过来支援的军雌以及附近防线被送来梳理的军雌心里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 毕竟雄虫作为稀缺资源本就不常见,很多雌虫一生都没有见过雄虫,更遑论被精神梳理了。 如今有只军雌能天天呆在阁下身边,看起来还受阁下喜爱,怎么会不招虫忮忌。 “知道错了?”塞缪尔冷哼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害怕了。” “雷伊副将,”塞缪尔没有与这几只虫继续纠缠,他吩咐道,“麻烦你等会儿找下布兰理事,请他来处理这件事。另外,把这三只虫从梳理名单上除去。” 说完,塞缪尔扫视过所有门外坐着的军雌,将嗓音提高,目光锐利,“我最讨厌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虫,受了别虫恩惠,还背后说三道四的不知感恩的虫,也拒绝梳理这类品行不端的虫。” 话音落下,原本窃窃私语的军雌们瞬间噤声。 收回视线,塞缪尔径直走向精神梳理室。 第81章 一整个下午,塞缪尔脸色都阴沉着,每只进房间梳理的虫都噤若寒蝉,生怕惹恼了雄虫,到手的精神梳理丢了。 晚饭前,伊德里斯结束了巡防,准时过来接塞缪尔回去,只是刚推开门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阁下,梳理还没有结束吗?”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雄虫垂着头,正拿着湿巾擦手。 雷伊冲伊德里斯问了声好,火速离开了房间。 “哥哥。”塞缪尔沉着脸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拉过伊德里斯坐到自己腿上,埋进雌虫肩膀,“让我抱一会儿。” 雄虫没有说为什么情绪低落,伊德里斯就不问,他揉了揉雄虫发,陪他坐了有一盏茶的时间。 等塞缪尔从伊德里斯身上离开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陪着塞缪尔用完晚餐,又亲又抱,把雄虫哄睡着,伊德里斯出了房间。 “少将。”雷伊道。 “晚饭前发生什么?”伊德里斯在办公区凳子上坐下,雷伊随后坐在不远处。 “下午阁下休息时,不小心听见有军雌在议论您,用词……比较带个虫色彩。”雷伊不便复述原话,简单概括后说道,“阁下发了脾气,整个下午心情都不太好。” 听完事情经过,伊德里斯眉头微皱,略思索了一番,问道,“布兰理事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而且已经责问过管理援军的负责虫。”雷伊十分清楚伊德里斯的想法,他继续道,“您放心,阁下的名声不会因此受损。” 伊德里斯点了点头返回了房间,熟睡中的雄虫依旧愁眉不展。在雄虫额间落下一个吻,伊德里斯正打算休息,防线警报突然响彻云霄。 “哥哥,怎么了?”突然被吵醒,塞缪尔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伊德里斯目光一凌,迅速披上军装外套,到床边抱了下塞缪尔,快速说:“有星兽袭击防线。阁下我现在需要出去应战,您在就呆在星舰里,不要出去明白吗?” “星兽?!”塞缪尔瞬间清醒了,他回抱了伊德里斯一下,心中有千万句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哥哥你小心,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塞缪尔知道这是伊德里斯的使命,也是他的责任。他的爱虫是军雌,军雌有军雌的坚守,战场他帮不上忙,但不捣乱他还是能做到的。 “等我回来。”再次吻了下塞缪尔,伊德里斯匆匆离去。 伊德里斯离开后,塞缪尔在房间辗转反侧实在呆不住,起身去找了布兰。 之前伊德里斯提到过,一但军雌在战场上过度使用精神力就会进一步加重精神海暴乱,而在暴乱刚发生便进行梳理,能极大程度减缓精神海的恶化。 外面战争正在进行,他不能上战场,但是应该可以做点后方协助工作。 “阁下,暴动中的军雌危险不低,您确定要这么做?”布兰有些担忧,尽管伊德里斯专门留了军雌看护塞缪尔,可梳理暴动军雌依旧有风险。 “嗯,别担心,我有把握。” 塞缪尔并非自大,经过长时间梳理,他发现,军雌精神海的精神流在遇到他的精神丝时异常温顺。只要能将精神丝放出去,安抚暴动的军雌轻而易举。 见塞缪尔坚持,布兰只好点头应允,并带着星舰留守军雌开始着手准备。 一只只受伤暴乱军雌如流水线的产品被送到星舰梳理室,又在安抚稳定后后被送回休息处。 看着军雌们浑身是血狂躁的模样,塞缪尔想到了老家的军人,心中有些发酸。其实不管是哪个世界,军虫/人永远是最勇敢、最值得敬仰的那批。 那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呢?塞缪尔不禁思考。也许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梳理。 塞缪尔一次又一次探出精神丝,整个晚上,他听着星舰外星兽的咆哮,炮火的嘶鸣,几乎没有合眼。 当拂晓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和轰天震地的爆炸声,一切归于平静。 塞缪尔快速将手头的军雌梳理结束,来不及收拾,只留下一句休息五分钟,便跑向星舰门口。 他没有出去,只是翘首等着。 在休息时间快要结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伊德里斯风尘仆仆站在了大门口,他眼神锐利,身上还带着战场上未褪去的血气,但目光落在塞缪尔身上时却瞬间柔和下来。 他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塞缪尔奔跑着扑到他怀里。 “哥哥!” “嗯,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说:猜猜虫虫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谁敢想,我改了12个小时[咬手绢] 晚发老规矩,亲亲饱饱们[害羞] 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星期x 不能浪费。 第63章 凯旋 星兽第二次大规模进攻后, 大型星兽基本被清剿完毕,伊德里斯带着第二军团和援军对剩下的星兽进行了清剿。 一星期后,星兽潮褪去, 做完基础交接,伊德里斯带着第二军团凯旋而归。 得益于塞缪尔的协助此次星兽潮虽比往年要猛烈许多, 但军雌整体伤亡,尤其是因精神暴动而出现的伤亡数降低了将近30%。 伊德里斯所带的第二军团更是出现的了罕见的精神暴动零伤亡的情况。 收到战报, 里斯上将震惊地站起身, 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报告上的数字。 整体降低30%!第二军团零精神暴动伤亡?! 要知道在战场上军雌因为精神暴动出现上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今年只不过有雄虫参与,竟然可以减少这么多伤亡!如果每年兽潮给各个军团都匹配上高等雄虫, 那么能减少多少无谓的伤亡!军队战斗力又会提升多少! 里斯上将按着虚拟屏幕的手激动的有些发抖,他坐回椅子,问道, “伊德里斯什么时候到帝都星?” “两个小时。”副官看了眼星环。 里斯上将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沉思片刻后,抬头看向副官, “通讯伊德里斯,参加完庆功会后立刻来见我。” 副官点头,将内容在星环上记下。 “对了, 奥格斯王子目前情况怎么样?”里斯上将将文件发给虫皇,一边问道。 “目前即将进入精神暴动后期, 目前情况不太乐观。”副官回道。 “与雄保会会长联系, 提前预约好高等阁下, 等星舰落地立刻进行梳理。” 副官再次将事项记下,见里斯上将没有吩咐其他事项,转身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扫了眼收到的消息, 伊德里斯将星环关闭,随手抽出纸巾帮身旁的虫擦去唇边的奶油。 “哥哥,布兰说等会儿到了帝都星我们会先一步离开。”塞缪尔将最后一口蛋糕吃下,“我先回家等哥哥,然后我们去申请登记匹配怎么样?” “这么着急?”伊德里斯没有觉得意外,这件事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塞缪尔不提他也会找合适的时间提。 “当然!”塞缪尔煞有介事地说,“哥哥这么耀眼,肯定有别虫暗中觊觎哥哥,我要先下手为强!坐稳雄主的位置!” “怎么,哥哥不愿意?” 塞缪尔凑近伊德里斯,故作凶狠地盯着雌虫,可那气鼓鼓的小模样倒是更让虫心痒。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伊德里斯被塞缪尔逗笑了,他注视着头发长长后显得五官会更加精致俊美的雄虫,心中越发忧虑,忍不住说道“再说,以我目前的模样……” 话还未说完,就被雄虫打断了。 “哥哥——”塞缪尔面露不悦。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他从别虫口中已经听得够多了,实在不想听伊德里斯再说。 而他之所以想赶紧匹配,除了怕夜长梦多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些言论。 他不想让伊德里斯不安心。 “是我说错话了,阁下别生气。”伊德里斯赶紧求饶。 塞缪尔扭过头去,板着脸不说话。 “阁下。”伊德里斯拽了拽雄虫衣袖。 塞缪尔忍住没有回应。 “雄主。”伊德里斯软下声音,撒娇这项技能他还学的不太出色,声音还有些生硬。 不过对塞缪尔来说已经足够令他动摇。 “哥哥你犯规!”塞缪尔大叫,面上气愤,心里却十分满足。 “那我以后不这么叫了。”伊德里斯故意道。 “不行!”塞缪尔真的有些生气,他猛地勾着伊德里斯衣领拉近,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伊德里斯也不躲,一手将雄虫揽到身上,一手解开衣扣,方便塞缪尔动作。 胡闹了有大半时辰,等到雷伊敲门,两虫才依依不舍分开。 擦去伊德里斯唇上的水渍,又将扣子一颗颗扣上,掩盖住下面遍布胸口的痕迹,塞缪尔才收手。 “哥哥我先走了,你早点回来。”塞缪尔站在门前给伊德里斯做了告别。 第82章 等雄虫完全离开,伊德里斯才起身,从行李中取出另一套衣服换上。而原本那套,被丢在床上,下装已经被濡湿,几乎要拧出水来。 伊德里斯有些苦恼,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那里使用过于频繁,他的身体这几天有些过于敏感,雄虫一碰就容易失控。 “少将,马上要下星舰了。”雷伊再次敲门。 伊德里斯将衣服整理好,检查下脖颈上的痕迹是否盖住,对着镜子恢复往常冷面不语的状态,走出了门。 站在星舰门口,伊德里斯环顾四周,下方迎接星舰的虫民不少,整个大广场人影憧憧。在各个军团长走出舱门的那刻,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伊德里斯对着虫民挥了挥手,走下楼梯。 另一边塞缪尔坐上悬浮车在布兰的陪同下往别墅的方向飞去。 行到半途,布兰收到了一条消息,看完后频频盯着塞缪尔看,欲言又止。 “阁下……有位军雌出征回来精神暴动严重,会长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去趟军雌住所,做次精神梳理。” “现在?去军雌住所?” 他现在可是有雌之雄,怎么能随随便便去别雌家中,跟别虫孤雄寡雌共处一室? 他可是很专一的虫,这种容易闹产生误会的事绝对不能答应。 塞缪尔没有犹豫果断拒绝,“布兰,麻烦你告诉会长,我等会还有约,没有时间,还请他另选高等雄虫为军雌做梳理吧。” 雄虫的回答不出所料,但布兰盯着星环上的虫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前不久,虫皇宴会上奥格斯王子才约过塞缪尔聊天被拒绝,如今点名道姓要塞缪尔对他进行精神梳理,摆明了就是要趁着这次机会见雄虫。 想到塞缪尔和伊德里斯近期越发亲密的状态,布兰犹豫再三,低声补充道:“阁下,是奥格斯王子想约您的过去梳理,虫皇那边也特地给会长发了通讯,您恐怕不太好拒绝。” 奥格斯王子? 他不是早就明确的拒绝过那虫了?他又想干什么? 塞缪尔低着头,指尖敲击着悬浮车窗沿,沉思片刻后,他说,“那就说,我最近精神力使用过度,精神海有些异动,短期不能再动用精神力。” “阁下,这个理由虽然能解开燃眉之急,但也会有些许隐患。”布兰利安塞缪尔面露疑色,解释道,“当初您与利安阁下发生冲突,雄保会原本打算罚伊德里斯给您做雌侍。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变成伊德里斯照顾您半年,如果您精神海稳定且修养较好,半年后会另行商定是否遵从原来的惩罚。 所以您如果谎称精神海不稳定,可能对伊德里斯有些不利。不过,这次星兽潮伊德里斯不仅守住防线,还减少了伤亡,立了大功,倒也可以将功补过。 只是,如果将功补过,他也许就无法升中将了。” 这是个两难的局面。 布兰尽可能将利弊都与塞缪尔说清楚,方便他做出决定。 听完布兰的话,塞缪尔顿时抿着唇,面色凝重了起来。他没有预料到,住进伊德里斯家这个决定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果拒绝可能会影响伊德里斯,那他就不能太过草率决定。 “那边有没有说必须是今天?”塞缪尔问,“能不能以我身体不适为由推到后天?” 雄保会的惩罚是雌侍,那如果伊德里斯已经匹配为他的雌君,那么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布兰星环上快速将信息打好发过去,一会儿后星环来了消息。 “阁下,那边说奥格斯王子情况比较严重,最多推到明天。” “那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塞缪尔补充道,“地点定在雄保会,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阁下,那边同意了。” 悬浮车行驶了大约15分钟后,塞缪尔到达了别墅。推开门望见熟悉的景物,他心底升起一抹久违的心安。 终于回家了。 刚进门,99就滑着小轮子跑到门口迎接,“主君~欢迎回家!” 99不一样的称呼引起来塞缪尔的兴趣,他在沙发坐定,问道“99,你在叫我?” 99摇摇铁爪子,“对呀~主虫刚刚给99改的哦!主君,你是不是要跟主虫匹配啦~那99是不是很快就有小主虫啦~” “小主虫?”塞缪险些没转过弯,等反应过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弹了下99的脑壳,“谁教你说的这些?” “99自己想的!”99欢快地转了个圈,显示屏上撒着小花,“崽崽很可爱!99喜欢崽崽!” “但是你主虫最近身体不舒服,要等完全好了才能安全怀崽崽,99不能在主虫面前提这件事哦。” 99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提,但依旧配合的点了点头。 与99说完话又休息了一会儿,塞缪尔拖着行李回到了二楼,他没有将东西放到侧卧,反而进了主卧。 将行李箱丢到角落,指挥99把躺椅搬到主卧,塞缪尔半躺在窗边,打开了星环。 【塞缪尔:哥哥,我已经到家了。[图片]】 【塞缪尔:匹配中心六点下班,哥哥要早点回来哦。[亲亲.jpg]】 发完消息,塞缪尔打开直播号删除置顶公告,发了一条图文。 【霖安:锵锵!我回来啦!!等休息几天直播继续![突然出现.jpg]】 正在无聊刷直播的网虫们看到熟悉的名字,不禁揉了揉眼睛。 【家虫们,我眼花了?怎么有虫冒充霖安大大?!】 【我反复退出看了看,不是冒充,就是霖安大大!】 【啊啊啊!霖安大手子你回来啦!!呜呜呜,你不会真上战场了吧!】 【霖安:公告不是说了?今天刚回来。】 【我还以为霖安是雄虫,原来是军雌,白激动了。】 【也有可能是雄虫。毕竟真有阁下去了b612星,第二军团那群军雌今年赢麻了!!那可是高等阁下!!啊啊啊,我都没见过!他们就被梳理上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什么!!这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这是某只军雌的临终幻想呢!】 【现身说法!阁下确实去了第二军团,并且只在那里梳理军雌。作为被转运过去的暴乱军雌,真的羡慕哭了!而且,高等阁下特别俊美,脾气特别好!笑起来特别乖!简直是梦中情虫!!】 【楼上,别做梦了,阁下只对某只军雌笑,别虫除了梳理时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可恶,我又忮忌死那只毁容虫了!!】 发完图文,塞缪尔没有看下面群魔乱舞的评论,直接从直播平台退出。返回消息栏,伊德里斯已经回了消息。 【伊德里斯:等宴会结束我去趟军部就回来,阁下没有吃午餐,记得让99给您准备些简单的食物垫垫肚子。】 午饭99已经在楼下准备着,塞缪尔回了句好的,躺在椅子上开始在星网上浏览匹配典礼的流程及用品。 如果一切顺利,伊德里斯今天就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了,等雌虫将体内的余毒清理干净,容貌也完全恢复,他们就可以举行匹配礼了。 想到马上就能与伊德里斯成为一家虫,塞缪尔不禁抱着星环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迟到的午餐,塞缪尔继续抱着星网刷先匹配礼的帖子看,看得久了,他不知不觉靠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时,他已经被抱到床上,伊德里斯坐在床边面色幽暗。见他醒了,雌虫往他身上一跨,拉着他的手放到小腹上。 意思不言而喻。 塞缪尔:? 不是要去匹配吗?这画风不太对啊!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阴星期x 又要抢我的虫! 第64章 申请匹配 雌虫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汁, 眼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自觉升起的委屈,塞缪尔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 面对他时,伊德里斯一向柔软、包容、予取予求, 很少会把负面情绪完全展露出来。今天必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失控。 抬手将雌虫哄进怀里, 塞缪尔亲了亲泛红的眼尾,温声问, “今天的宴会哥哥参加的不开心吗?” 伊德里斯埋在塞缪尔怀里, 松木的淡香萦绕在周身, 驱散了他心底升起的暴虐。 “不是宴会。”伊德里斯回道。 是军部。 在看到战后数据时,伊德里斯就已经预想到军部可能会注意到塞缪尔, 于是整理第二军团数据时他特意做了调整,使数据显得没那么突出。 但没想到,即使是调整后的数据, 军部和虫皇依旧看到了雄虫参与战争的巨大价值,并想利用匹配的方式将塞缪尔拉拢到王室。 而目前王室中可匹配,且被虫皇喜爱的王子唯有奥格斯。 下午里斯上将见他时, 也有意无意提及奥格斯王子,还主动提出要帮他免去照顾塞缪尔的惩罚,另找他虫负责塞缪尔的起居。 那时伊德里斯就猜到, 必定是虫皇起了把奥格斯送到塞缪尔身边的心思。 第83章 虫皇思虑的倒是周全,只要将塞缪尔匹配给王室雌虫, 特别是在军团任职的雌虫。那么之后就能随便找个由头, 带着塞缪尔随军做精神梳理, 最大限度减少军雌伤亡。 有高等雄虫的名头吊着和精神梳理的吸引,王室掌控的军团就能吸引更多军雌,从而从而进一步巩固王室在军部的影响力, 甚至可以借此逐步削弱其他军团的势力,巩固王室的地位。 这一步棋如果走好,确实能为王室带来极大利益。只是他们不该妄图把塞缪尔卷进政治漩涡,当成一颗任王室把控的棋子。 想到这里,伊德里斯眼眸更加阴沉,他攥紧了塞缪尔的衣角,按下心底的烦躁,冷静下来后,他说道,“阁下,时间还够,我们要赶紧去完成匹配。” 只要匹配完成,王室就没有操作的可能。虫皇绝不可能将奥格斯王子匹配给塞缪尔做雌侍。 “好。”塞缪尔看出伊德里斯目前不太想说遇到了什么事,就没有再逼问,而是把虫拉起来,略带惩罚地咬了下雌虫的唇角,说道,“等匹配结束,哥哥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许瞒着我。” “有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哥哥不可以背着我一虫承担。” “嗯。” 伊德里斯顺从应下,眼圈有些发湿。其实除了床上被刺激过头,其他时候他很少哭。 从小到大他一直知道,他是雄父和雌父的累赘,所以从懂事起他就学着独立,自己承担所有事。 可自从塞缪尔来到他身边,一切都变了。 柔弱、没有任何生活常识的雄虫总是喜欢黏着他。伊德里斯刚开始十分不适应,可不知不觉中,他习惯了被依赖,也习惯了有虫等他、陪他。 等回首再看,他发现自己早已不再需要独自承担一切。 他发现,原来他也可以被需要,被喜爱,被坚定选择。 伊德里斯觉得,他平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走近暗巷,从莱夫手中留下塞缪尔。 也许,在看到塞缪尔第一眼,在他还没有意识到时,他就被他吸引。 因此,讨厌雄虫的他,才会一步步退让,最终得到了这颗虫神赐予他的珍宝。 既然是珍宝,那么他便不会放手,绝不。 选了辆不常用的悬浮车,伊德里斯带着塞缪尔往最近的匹配中心飞去。 虫族匹配中心为一栋多层半环形建筑,大门开在环形正中央,从大门进入,入眼是银白色的大厅,四周到处投射着虚拟屏幕,屏幕上展示着匹配流程。 大致了解完匹配流程,伊德里斯牵着塞缪尔的手,快步穿过大厅,直奔匹配登记处。 快到下班时间,登记处的办事虫并不很多。工作虫员大多神情放松,有的靠在椅背上,处理着手头剩余的工作,有些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见有虫走走近,其中一处登记处的工作虫员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看向走来的虫。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塞缪尔脸上,片刻后带着些许惊艳,又落到带着口罩的伊德里斯身上。 片刻停顿后,他露出职业化地微笑,对着塞缪尔问道,“阁下请问您是要办理办理雌奴、雌侍还是雌君的匹配登记?” 正常情况下,工作虫员会将雌君放在介绍最前方,雌奴在最后。但工作虫员在看到伊德里斯脸上的疤痕后,先入为主的认为他必定是后者。 毕竟,没有哪只雄虫会选一只毁容的军雌做雌君。 察觉到工作虫言语中的轻视,伊德里斯眼神一凛,攥着塞缪尔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 手被攥紧,塞缪尔转过头,伊德里斯面色依旧平静,可情绪不对。塞缪尔看着伊德里斯,眼神问他怎么了,伊德里斯点名明,只是摇了摇头。 快下班了,赶紧办理匹配更重要。 将伊德里斯按到办理台前的椅子上,塞缪尔又从一旁提过一只椅子坐下,说道,“办理雌君登记。” 工作虫员原本看到塞缪尔的动作已经有些发愣,等听完要办理雌君登记,眼底更是闪过一抹诧异。 雌君?! 虫神在上,他没听错吧!这位阁下竟然选择了一只毁容的军雌作为雌君! 真是骇虫听闻。 于是,工作虫员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伊德里斯一眼,而见工作虫员迟迟不动作,塞缪尔有些着急,催促道:“能麻烦您请快一点吗?我们有些赶时间。” 被如此礼貌对待,工作虫员想到之前的行为有些羞愧,他赶紧关闭已经打开的登记表,点开另一个,投放到一侧的屏幕上。 “阁下,您按照表格上的提示,将标有红星的内容完即可。” 塞缪尔扫过表格内容,先将基本信息填完,填完后他滑动屏幕,下一项内容是匹配关系确认。 没有犹豫,塞缪尔在“雌君”一栏打钩,并填上伊德里斯的名字。 再往下是财产分配条款。 虫族匹配后的财产分割极其极端,一但与雄虫完成匹配,雌虫的大部分财产都要转移到雄虫账户。 当然匹配身份的不同,可留下的财产比例也不同。雌君可留下总财产的20%,雌侍为10%,雌奴则只能留下不到3%。 塞缪尔皱了皱眉,依旧不太适应虫族的扭曲制度。 可匹配申请表中并无其余财产分配选项,思考片刻后,塞缪尔没有勾选任何选项,反而在财产分配条款下的备注栏写下一行字。 伊德里斯坐在一旁,等看清屏幕上的字,呼吸不由得一滞,他猛地按住塞缪尔的手腕,“阁下,这不符合规定,您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塞缪尔掰开伊德里斯的手,在申请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哥哥,我与你申请匹配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并不为那些财产,也就没必要按照规定将财产转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塞缪尔催促道,“哥哥,快签名。” 伊德里斯不再说话,抬手在屏幕上签下字。 塞缪尔不要,那他以后以另一种方式花到雄虫身上就好了,没必要再驳雄虫面子。 “您好,申请表我填完了,请尽快帮我办理匹配。”塞缪尔点击内容提交。 工作虫员收到申请,点开表格审查时看到财产分配处的备注不禁惊呼出声,他望向塞缪尔,“阁下,您确定要这么填写?一但审核通过,内容便不能再更改,您是否需要再考虑一下?” 塞缪尔目光笃定:“不用考虑了,请帮我尽快办理吧。” 审核完两虫的基本信息,工作虫在系统上快速操作着,随着操作逐渐完成,塞缪尔和伊德里斯的信息和账户也被关联到了一起。 十分钟之后,工作虫员将打印好的匹配证递给他们,带着些许羡慕,朝着一人一虫祝贺道,“恭喜两位匹配成功,也祝愿你们往后生活幸福。” “谢谢。”塞缪尔双手接过匹配证,小心地摸了摸上面的字。 哥哥终于是他名正言顺的雌君了! 从此之后,他们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整体,他们将会是彼此最亲密虫。 夙愿达成,塞缪尔心情大好。他收好匹配证,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礼袋,放到了办理台,笑得眉眼弯弯,“耽误你下班了,请你和你的同事吃喜糖。” 说完他牵着伊德里斯的手,轻快地走出了匹配中心。 盯着桌上的礼袋,工作虫久久没有移开视线。他在申请中心已经工作过很多年,见过雄虫无数,可从没有哪只雄虫如此与众不同。 工作虫想,那只雄虫一定很喜欢他的雌君,喜欢到不要对方财产,还特地在匹配日,准备好庆祝的糖果。 将糖果袋拿近,工作虫打开星环,“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星网上,配文:收到一位阁下送的匹配喜糖,给大家沾沾喜气!也希望阁下和雌君永远幸福! 【雄虫会准备这个?】 【不会,博主肯定精神错乱了!】 工作虫没有管网虫的评论,热情地拿出糖分给了还未离开的同事虫。几虫顿时站到一块开始聊起了闲天。 “刚刚我就想说没敢开口,你们觉不觉得刚刚那位阁下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灰发工作虫说。 “欸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眼熟。那位雌君也是,感觉跟刚见过似的。”绿发工作虫咬着糖,含糊接话。 “黑发黑眸,白发紫眸……”蓝发工作虫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突然大叫一声,“那位黑发阁下不会是前段时间,在军部法庭硬刚法官,救下军雌的那位s级阁下吧!” 灰发虫:! 绿发虫:! 好家伙!s级阁下送的糖就这么被我吃了?! 虫已死,勿扰! 塞缪尔不知道他随手送的虫差点引发一场抢夺战,匹配完成,一人一虫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飞向了沃斯利餐厅。 伊德里斯一直记得他还欠塞缪尔一顿饭,于是匹配前趁着路上的空档,提前预约了位置。 第84章 前往餐厅的路上,塞缪尔拿出早在出发去边缘星前就已经预约定做东西。 “哥哥,匹配礼物。” 伊德里斯好奇地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佩——与他送给塞缪尔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不同的是,这枚玉佩上的雕刻着紫藤花花纹,而且挂环和配饰特地选了与他眸色相同的颜色。 “喜欢吗?”塞缪尔眼底荡开一抹笑,声音里带着期待,“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情人会带相同的玉佩。哥哥送了我一枚,我也送哥哥一枚。这样,我们的玉佩就是一对了。” “喜欢。”伊德里斯小心的将玉佩拿出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笑,“很喜欢,谢谢阁下。” 说完,伊德里斯顿了一下,改口道,“谢谢雄主。” “就口头谢啊。”塞缪尔轻哼了一声,故作不快,“哥哥抠门,都不给些实际奖励。” 实际奖励? 伊德里斯想到塞缪尔在床上的癖好,将玉佩收好,拉开领扣,凑到塞缪尔旁边,“那先付点利息,回去给阁下奖励?” 塞缪尔盯着眼前的脖颈,觉得他的雌君似乎对他有误解。 他没那么变态爱天天咬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 对着雌君变态也没事吧…… ----------------------- 作者有话说:祝熙熙和伊德里斯新婚快乐! 江江没有喜糖发,但有红包哦!!今天发两份[亲亲] 星历4056年10月10月x日星期x 终于是我的了。 第65章 解决奥格斯 “大概就是这样。” 伊德里斯选取能说的部分, 将下午谈话的内容如数告诉了塞缪尔。 “还好刚刚匹配成功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塞缪尔后怕地舒了口气,不解地问, “不过,帝都星高等雄虫那么多, 我一只没有家族的孤虫,虫皇为什么要选择我?” “雄主, 您可是s级雄虫。”伊德里斯往将一块水果送到塞缪尔嘴边, 颇为无奈地说, “而且是目前虫族唯一年轻、未匹配的s级雄虫。” “从您出现在帝都星的那刻起,所有家族都在暗中盯着您, 等待您二次分化结束,占据匹配名额。” “唔?可是我怎么没有感受到?”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肩上,刷着星环。军队凯旋, 近两日星网上热闹非凡,塞缪尔点进某个讨论伊德里斯的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哥哥,还要。” “可能是因为雄主刚分化就去了边缘星,他们还没来得及找上您。” 塞缪尔咀嚼的动作逐渐变慢, 想到他屈指可数的出门经历,觉得确实有可能? 伊德里斯下巴搭在塞缪尔头上, 将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雄虫圈在怀中, 深藏功与名。 “对了, ”突然想起第二天的精神梳理,塞缪尔转过身搂住伊德里斯的脖子,交代道, “哥哥,雄保会中午请我给奥格斯王子进行精神梳理,我本来要拒绝,可布兰说拒绝后对你有影响,我就同意了。” 塞缪尔随即讲了事情的始末。 伊德里斯听完有些诧异,没想到当时塞缪尔与他同住背后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还好当时雌父横插一脚。要是雄保会那时强行将他罚给塞缪尔做雌侍,那他与塞缪尔能不能在一起就难说了。 伊德里斯盘算着,得找个时间当面感谢一下雌父。 之后,伊德里斯又想到奥格斯王子在军部的数次挑衅。他总觉得虫皇想要将奥格斯匹配给塞缪尔,并不仅仅是政治考虑。 “雄主,明天下午的精神梳理,我要一起去。” 尽管伊德里斯不喜欢奥格斯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可同为军雌,他知道精神暴动时的痛苦,也就没有对梳理提出异议。 可对方终究是他的前情敌,伊德里斯还是有些不放心——当然主要怕奥格斯图谋不轨。 “明天哥哥不工作吗?”塞缪尔记得去登记处时雷伊还打了通讯过来,似乎有比较重要的事要敲定。 总之,听起来伊德里斯明天会很忙。 “不影响。” 开会在上午,下午的事可以交给雷伊。 正准备吃饭的雷伊:怎么感觉身上担子变重了? “哥哥能陪我去再好不过了!最爱哥哥了!”塞缪尔开心地在伊德里斯脸上啾了一下。 不过亲完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凑到伊德里斯唇上又亲啄了好几下。就这样,一人一虫比往常提前了一个小时休息。 第二天,一人一虫又出乎意料的共同起晚了,特别是伊德里斯,比平常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匆匆忙忙打理好自己,又嘱咐99提前准备面包、煎蛋和牛奶,伊德里斯才火急火燎夺门而出。 塞缪尔起床时,时间已经将近9点。吃完早餐,与利安和几个伙伴视频闲聊了半个小时,空闲下来后,他开始准备匹配礼用的请柬。 塞缪尔想,下午去雄保会,正好可以送给布兰。 一直忙碌到伊德里斯中午回家,一人一虫一起用过午餐,携手去了雄保会。 走进雄保会,塞缪尔好奇地左顾右看。听网虫们的描述,塞缪尔一直认为雄保会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残忍恐怖的地方,但走进后,才发现里面整洁又亮堂,与匹配中心很像。 不同的是,雄保会大厅里摆放着许多绿植,空气中还飘着淡淡清香。 顺着布兰给的路线往里走,塞缪尔遇到了许多工作虫,每一只虫在经过他时,都会朝他露出友善的微笑,有些还主动朝他打招呼。 塞缪尔又一次朝一只工作虫点头微笑后,忍不住小声对伊德里斯说:“哥哥,这些虫怎么看起来好像都认识我?” 毕竟是让布兰天天提心吊胆跟着跑的大虫宝,可不是都认识。 “可能布兰理事提前告诉了工作虫您要过来。” 就这样,在围观与被围观的情形之一下,塞缪尔带着伊德里斯走到了梳理室外。 “雄主,我就在这儿等你。”伊德里斯很有分寸,知道塞缪尔要工作,主动提出在门外等他。 “好。”再次感叹雌君的贴心,塞缪尔贴近伊德里斯短暂抱了他一下。当他与伊德里斯分开时,布兰正好过来。 布兰:总觉得自己在棒打鸳鸯。 “我陪阁下进去吧。”等一人一虫完全分开,布兰适时插话。 孤雄寡雌,另一个还有点别的心思,真要发生点什么,伊德里斯估计会把雄保会拆了。 推开精神梳理室的门,奥格斯半靠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看起来异常虚弱。 看到塞缪尔进来,奥格斯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强打起精神坐正。上下打量了塞缪尔许久,见雄虫面色红润,他才松了口气,虚弱地问了声好。 塞缪尔满头问号地应了一声,他与奥格斯王子似乎只见过一面,实在不明白对方眼中的担忧从而来。 在床边站定,塞缪尔没有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王子如果准备好了,梳理现在就开始。” 奥格斯点了点头,带着点雌虫特有的温顺,只是随后他却扭头看向布兰,意思很明确,催促他出去。 “布兰理事是我要求进来陪同的,王子如果介意,可以另选他虫来为您梳理。” 自从与伊德里斯互通心意,塞缪尔就何在注意与其他雌虫的距离。与伊德里斯匹配后,他就更注意了!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奥格斯王子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转向塞缪尔,低声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用。”塞缪尔道,“王子请先躺好吧。” 布兰上前帮助奥格斯王子躺下后在床边站定,塞缪尔也在沙发上坐下,交代完注意事项,他伸手握住奥格斯王子的手腕。 精神暴动后期的军雌塞缪尔在b612梳理过不少。他娴熟地探入精神丝,将精神流包裹,一缕缕安抚梳理。 没过多久,龙卷风似的精神流缓缓沉寂下来,乱做一团的精神海逐渐归于平静。 随着精神海被梳理安抚,奥格斯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梳理完毕,塞缪尔收回精神丝,松开手,起身对布兰道:“精神海梳理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次麻烦你了。”知道塞缪尔是看在伊德里斯的面子上才过来,外面也还有虫在等,布兰没有多作挽留。 “不用,就当还你之前帮哥哥的虫情。”说完,塞缪尔转身要往外走,布兰也转身,打算送塞缪尔出去。 结果,塞缪尔还没迈出步子,手就被后方的一股力量拉住。 奥格斯王子侧撑在床边,神色急切,伸手拽住塞缪尔的衣袖,“塞缪尔阁下,您能否稍等一下。我想单独跟您说几句话,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我与王子并不熟识,并没有什么能跟您聊的。”塞缪尔面露不悦,将衣袖从奥格斯王子手中挣出,“如果是要谈之前那个提议,就不必了,我想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第85章 手中的衣袖被抽走,奥格斯急得差点滑下床。他稳住身体,暼了眼布兰。 见布兰出来,塞缪尔却还在屋内,伊德里斯蹭地从椅子上起身,抬手就要开门进屋,却被一只手拦住。 布兰对着伊德里斯摇摇头。 伊德里斯站在门口,正思索着是要强行进屋,还是再等五分钟,却听到了房间内传出的谈话声。 “阁下,我自认自身条件不差,开出的条件也足够优渥,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屡次拒绝我。” 奥格斯想不明白,雄虫皆爱钱财,为什么塞缪尔却不屑一顾。 “我拒绝您,与您的容貌、开出的条件都无关。”塞缪尔神色冷淡地后退一步。 与那些无关? 奥格斯神情一愣,“可雄虫匹配雌虫,不就是看雌虫的容貌、财产、地位?阁下不看重这些看重什么?” 塞缪尔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门的方向,“看我是否喜欢。” “如果我不喜欢,哪怕那虫给我余生花不完的钱我也不愿。可如果我喜欢,就算那虫什么都没有,我也会答应。” 奥格斯闻言怔住,他从未想过塞缪尔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张了张嘴,顺着塞缪尔的视线望向门口,“那阁下喜欢谁?” 一个名字出现在奥格斯脑海中,“伊德里斯吗?可他讨厌雄虫,还失去了容貌,他不配站在您身边!” “他配不配是由我说了算,不是由外虫来定义。”提到伊德里斯,塞缪尔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外貌,我从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伊德里斯这只虫,是他的坚韧、忠诚、重义,是他对我的爱。” “而这些,我想,您给不了我。” “我可以!”奥格斯注视着塞缪尔眼底的柔和,不甘地攥紧拳头,“阁下,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您看。” “我不需要您证明,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塞缪尔道,“王子,我已经与伊德里斯匹配成功,他现在是我的雌君。” 塞缪尔记得伊德里斯说过,虫皇不会让奥格斯做雌侍,他想让奥格斯知难而退。 “那雌侍呢?”奥格斯眼中带着一丝憧憬,依旧坚持。 “王子,帝都星优秀的雄虫很多,您何必要在我这里贬低自己?”塞缪尔着实不明白奥格斯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雌侍不行吗?”奥格斯执拗地问。 “我不匹配雌侍。”塞缪尔直接把话调明,他很讨厌麻烦,更讨厌可能引起伊德里斯心情不好的麻烦,“我以后只会有伊德里斯一只雌虫。” 一只……雌虫? 奥格斯愕然僵在床上。 “王子时间到了,”塞缪尔抬手看了眼时间,“以后还烦请您不要在再单独约见我,我怕雌君误会。” 说完他毫不留恋,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雄虫离去的背影,奥格斯又想起那天在沃斯利餐厅第一次见到塞缪尔时他皱着眉,可又对服务虫温声细语的模样。 在虫族,很少有虫对那种下等雌虫报以礼貌,他当时就觉得,这虫真有趣。 后来,有雄虫挑衅,塞缪尔面对几只军雌依旧毫不退让,那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锐利与强势。以及之后塞缪尔餐盒被撒时的发怒、故作可怜的告状,都挑起了奥格斯的兴趣。 奥格斯见过很多雄虫,那些虫要么势利,要么颓丧,要么奢靡无度,可从他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又鲜活的雄虫。 塞缪尔就像一朵开在荒野的花,独特、美丽、偶尔娇气,却又生机勃勃。 奥格斯想拥有这朵艳丽的花,所以才有了虫皇的那次宴会,才有了后来的谈话。 奥格斯以为,塞缪尔会像其他雄虫一样被他的身份吸引,会被金钱打动,对方却拒绝了他。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还有时间。可塞缪尔告诉他,他不喜欢他的样貌、身份,不喜欢他的金钱。 他有了喜欢的虫。 而且只要那只虫。 奥格斯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因为发情期推掉抓捕莱夫的任务就好了。 如果是他救了塞缪尔,是不是雌君就是他了。 可是,没有如果。 那天是伊德里斯抓住了莱夫,也是伊德里斯护住了塞缪尔。 塞缪尔选择伊德里斯,很正常。 可是,他还是很不甘。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小,心口也随之越麻越难受。当门把手咿呀转动,针扎似的刺疼散向全身。 奥格斯捂着心口,想,这就是喜欢吗?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伊德里斯赶忙转身,靠到门旁的墙上,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袖口。 “哥哥,我们回家吧。” 塞缪尔开门暼见伊德里斯,眼神顿时柔软下来,笑意也爬上了嘴角。他伸出手,等握住雌虫,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雌虫口袋中取出请柬递给布兰。 “我和伊德里斯的匹配礼,有时间欢迎来参加!” “你和伊德里斯申请过匹配了!”布兰震惊不已,差点没拿稳请柬。 塞缪尔:…… 这难道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吗?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怕总是贴贴腻腻的,这章忍了忍改了。 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晴星期x 唯一的雌虫?! 第66章 见双亲 塞缪尔见过伊桑很多次, 可没有哪次像这次这么紧张。 他已经在穿衣镜前徘徊了将近40分钟,依旧没有选好出门要穿的衣服。 “99,这件衬衫领口是不是开太大了, 还有交叉系带,唔, 感觉有些不太庄重。” 镜中,塞缪尔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绸面衬衫, 领口开到胸前, 边缘有精致的交叉系带和与袖口相同的多层荷叶边, 腰间系着侧面则嵌有抽绳系带的腰封,下身着黑色修身长裤。 装扮很华丽, 也很优雅。 99守在镜子旁,眨着红色豆豆眼,对着塞缪尔上下扫描, 对比过数据库中关于装扮的信息后,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主君这身装扮很漂亮, 主虫一定喜欢。” “可今天是要去见你主虫的雌父雄父,不能太随意了。唔,不行不行, 这身太张扬了,还是再换一身吧。” 塞缪尔跑到衣柜前, 在满柜复古华丽风的衬衣中, 挑挑拣拣, 终于找到了一件剪裁相对利落、简约的衬衣。 “99,这件呢?”塞缪尔拿着衣架站在镜子前,反复将衣服放到胸前又放下, “唔,样式会不会又太简单了。” 99眨了眨眼,扭头转向后方,原本整洁的床上如今铺满了层层叠叠、落叶堆似的衣服。 99觉得被舍弃的每套衣服穿在主君身上都很合适,但华丽的主君觉得不简约,简约的又觉得不华丽,似乎怎么都不满意。 它有些无法理解。 主君今天芯片紊乱了吗?好矛盾。 “要不还是再重新选一件吧。” 塞缪尔将衣服递给99,有些泄气地蹲在镜子前。 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母亲为什么每次参加宴会前,要花一天时间准备衣服了。 因为,真的很难选! 塞缪尔欲哭无泪 咚咚咚。 “雄主,您准备好了吗?要出发了。” 伊德里斯推开门,卧室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而塞缪尔正一脸苦恼地抱膝蹲在镜子前,有些颓靡。 “哥哥,选衣服好难。”塞缪尔抬起头,神色挫败,像只打了败仗,耷拉着耳朵的兔子。 伊德里斯忍着笑走上前,半跪坐在地毯上,温柔地揉了揉雄虫的头发,“雄主不用这么紧张,雄父雌父不会在意这些。” 塞缪尔瘪了瘪嘴,小声嘟囔道:“可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访伊桑先生,不一样嘛。” 虫族并没有雄虫在匹配后拜访雌君雄父雌父的习俗。因此,当塞缪尔突然提出要去庄园拜访时,伊德里斯还以为雄虫有事情要询问雄父。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当时塞缪尔什么反应呢? 唔,雄虫有些懵,傻乎乎地说,我们已经匹配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他们。 毕竟他们以后也是我的雄父雌父。 伊德里斯从未听过此种言论,他惊疑、不解,注视着雄虫清亮而郑重的黑眸,久久没有回应。 不过,从塞缪尔理所当然的语气中,他听出了雄虫对他的重视,对他和他家虫的尊重。 第不知道多少次,伊德里斯在心底庆幸,还好那天在医院他同意了雄保会的条件。 起身到饰品柜前比照塞缪尔的衣服选好饰品,伊德里斯回到雄虫身后单膝跪下,边为他挽发,边柔声安慰:“雄父很喜欢您,雄主不用担心。” 将领饰、胸饰依次穿戴好,伊德里斯取出指环戴到塞缪尔拇指上,捏了捏他的指尖,说道,“走吧,再晚雄父要着急了。” 伊德里斯于是拉着塞缪尔起身,离开前,塞缪尔扫了镜子中繁复的装扮,破罐子破摔的接受了现状。 第86章 “哥哥,给伊桑先生准备的礼物装点好了吗?”塞缪尔还有些不放心。 “已经装好了。” “画也装好了吗?” “也放好了。” “哥哥,”塞缪尔犹豫再三开口道,“我上次好像把伊瓦尔先生得罪了?” 他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后半句话塞缪尔没说,伊德里斯却读懂了。 “别担心,我和雄父肯定向着你。”伊德里斯再三保证,塞缪尔才稍微放心登上了悬浮车。 不怪塞缪尔如此紧张,幼时他曾见堂姐谈亲时,二叔对着堂姐的提亲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差点把后来的堂姐夫吓退婚。 如今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倒感觉更恐怖了。 见塞缪尔依旧身体紧绷,伊德里斯握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地笑。 从别墅到庄园需要跨越整个a区,一人一虫大约用了三十多分钟。到达庄园大门口时,已经将近十一点,恰好到约定的时间。 悬浮车还未完全降落,管家虫已经提前打开了大门。 “雌子,家主在门口等着您与阁下。” 伊德里斯应了声,他绕到车门边将接出塞缪尔,又点开后车箱将东西提出,带着塞缪尔往庄园门口去,管家虫则拿着钥匙去停车。 早在接到塞缪尔要来拜访的消息,伊桑就陷入到了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情绪中。 里离两虫拜访的时间越临近,他就越坐不住。在得知还有五分钟两虫就到达庄园时,他更是直接到了门口等候。 塞缪尔如此正式的拜访是对伊德里斯重视的体现,他绝对不能给崽崽拖后腿。 再次整理了下衣领,伊桑翘首以盼,在见到缓缓走近的两虫时,他不自觉放柔了神色。 “雄父、雌父。”伊德里斯快步上前,恭敬地向伊桑行礼。 塞缪尔也紧随其后,微微欠身,礼貌叫道,“伊桑先生、伊瓦尔先生。” 伊瓦尔站在伊桑身旁,不冷不热地朝塞缪尔点了点头。 伊桑则上前一步,拉住塞缪尔的手,笑着说:“快进来,伊德里斯说你喜欢甜点和酿果茶,我早早就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塞缪尔被伊桑牵着往前走,伊德里斯在后面护着他,伊桑暼见这一幕,突然生出一种惆怅。 曾经那只冷着脸,躲在远处偷偷看他的雌崽,早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大,成了沉稳可靠的会照顾虫的虫。 一路拉着塞缪尔走到客厅,伊桑将塞缪尔按到沙发上,伊德里斯紧随其后。他放下东西,见雄父贴着塞缪尔坐下,于是便绕到塞缪尔左手边坐定。 不知道是不是被警告过,见到伊桑亲热的拉着塞缪尔说话,伊瓦尔神色倒是平静。 “先喝口茶看喜欢不喜欢。”伊桑笑着将杯子递过去,塞缪尔接过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酸甜适中,好喝!伊桑先生手艺真好!” 听到夸奖,伊桑脸上堆起了笑,不过他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没有这手艺,是伊瓦尔做的。” “我说哥哥厨艺怎么这么好,原来是遗传了伊瓦尔先生。”塞缪尔冲着伊瓦尔甜甜一笑,又对着伊桑由衷夸道,“有伊瓦尔先生这样体贴的伴侣,伊桑先生一定很幸福!” 伊桑转头,随即看向伊瓦尔,尽管在很多虫看来,伊瓦尔占有欲强、爱忮忌又总是在吃醋。 可这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虫,给了他全部的、坚定的爱。这份爱,使他从未后悔过选择伊瓦尔。 想到过去种种,伊桑眼中泛起温柔地笑,轻声说:“是啊,能遇到他,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 伊桑很少如此直白的表露爱意,伊瓦尔不可置信地盯着与他仅有一尺距离的雄虫,神色微动,耳尖也开始悄悄泛红。 这位雄婿挺会说话嘛。 抬手拍了拍伊瓦尔的手背,伊桑转过头说道,“我听伊德里斯说,你们已经匹配过了?” 塞缪尔连忙点点头,神色有些紧张。 “别担心,我没有想反对的意思。”伊桑温和说道,“我相信你们选择匹配一定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只是两只虫一起生活,难免会有矛盾,而虫族匹配后的各项条款又大多偏护雄虫。 所以我只希望,当矛盾出现时,你多想想当初决定与伊德里斯匹配时的心情,别太过于苛责他。” “我知道你们刚匹配我就说这样的话很败兴,以长虫的身份干涉你们的生活也有些越界,”伊桑依旧说道,“只是,我实在放不下伊德里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雄父的心情。” “我能理解,伊桑先生。”塞缪尔往伊桑旁边挪了挪,承诺道,“不过您放心,我和哥哥绝对不会发生矛盾。就算发生了,那肯定也是我的错。” 听完伊桑的一番话,塞缪尔突然就不怎么紧张了。他拉着伊桑的手,撒娇道,“要是到时候哥哥不原谅我,伊桑先生可要帮我劝哥哥,哥哥肯定听你的话。” 伊桑被塞缪尔逗笑了,他品了品雄虫的话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应声说:“好,到时候肯定帮你。” 塞缪尔抱着伊桑的手臂,得意洋洋地朝伊德里斯挑了挑眉。 小模样,骄矜又灵动。 伊德里斯笑着摇摇头,早上出发时还满腹愁容,这会儿倒一点也不忐忑了。 也好,这样雄父也偶尔能有虫说说话。 见塞缪尔和伊桑聊的热火朝天,伊德里斯和伊瓦尔纷纷起身往厨房走去。 “雌父,当初雄主受伤,您帮忙周旋的事,谢谢。”伊德里斯边开冰箱,边道谢。他还是不太习惯与伊瓦尔独处。 伊瓦尔从衣架上拿起围裙系上,“不必谢,我是为了你雄父。” 伊德里斯嗯了一声,此后厨房除了切菜声,再无对话。 厨房里两只雌虫正忙着做菜,客厅伊瓦尔和伊桑已经互相叫上了雄父和雄崽。 “雄父,看我给您带了什么。”塞缪尔拿出三个画轴,笑得神秘兮兮。 伊桑一下被勾起了兴趣,他拿过其中一只画轴打开,画纸上画着两只依偎在窗边赏雪的雄虫。两虫脸上洋溢着笑,看起来温馨极了。 “菲尼克斯和卢恩西?!”伊桑很是惊喜。 由于塞缪尔去了边缘星,第二本书发行并没有赠送角色画。虽然许多网虫自发画了许多同虫图,但是都不及塞缪尔亲手画的第一本的人物画传神有韵味,因而伊桑一度失落了许久。 如今得到幅独一无二的画,他心情瞬间好了不止一个度。 “雄父把另外两幅也开一下,有惊喜哦!” 另外两幅,分别画着第一本和第三本的角色,塞缪尔极其用心的将第一幅与赠送的角色图做了区分。 “哎呀!雄崽崽果然贴心!”伊桑捏了下塞缪尔软乎乎的脸颊,忍不住掏出星网咔嚓咔嚓拍了三张照片,发到了星网号上。 并配文:雄崽送的礼物。 【索恩:你什么生了雄崽,我怎么不知道!】 【布兰:恭喜。】 【欸?这画风怎么有点眼熟?】 【霖安大大什么时候画过双虫图?我怎么不记得?】 【可能是同虫图吧,不过临摹的还挺像的。】 伊桑盯着评论心里洋洋得意,没想到吧,这是绝版真迹。 将画小心合上收起,伊桑对着塞缪尔道,“准备这么多礼物,说吧,是不是想请我帮忙?” 塞缪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今天主要就是想正式拜访下雄父和雌父!没有别的意图!” “有也没事,我很乐意帮崽崽忙。”伊桑很无聊,有事做也能打发时间。 塞缪尔闻言,心头一动,他望了望厨房的方向,往伊桑身旁凑了凑,小声说,“雄父,你有空的话能帮我一起准备匹配礼吗?” “匹配礼不是很简单?”伊桑不解。 “嗯,但是哥哥一生只有这一次匹配礼,我不想办的随随便便。” 伊桑想起被他忘记的匹配礼。 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伊瓦尔。 ----------------------- 作者有话说:还以为能写到匹配礼,高估了自己。[捂脸笑哭] 见岳父岳母心情焦灼的熙熙有点可爱[咬手绢] 第67章 手术 【霂:雄父~这三套哪套更适合哥哥吖~】 【霂:[图片][图片][图片]】 【伊桑:第二套剪裁和设计适合伊德, 而且另一件也特别适合你!】 塞缪尔再次点开第二张图片,屏幕上,繁复的褶皱花边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忽略花边, 塞缪尔看着象牙白马甲上的重工刺绣,做了开衩与褶皱的裤脚, 和交错搭配的领扣、袖口、胸饰、腰饰、发饰,头有些晕。 好闪, 好复杂。 塞缪尔看得头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虫族的雄虫礼服比雌虫礼服还要复杂。 到底谁是新娘。 【霂:雄父这件雄虫服太华丽了。大哭.jpg】 第87章 【伊桑:不华丽怎么行!雄崽就要闪闪发光!崽崽听我的, 就这套!】 【霂:如果是这套,哥哥的礼服要加些东西, 等哥哥出来,我抽空画下来,您帮忙参考一下。】 塞缪尔记得, 堂兄结婚时嫂嫂穿的是西式婚服,头上还盖着头纱。嫂嫂进进场时头纱是蒙着的,宣誓后才揭开。 塞缪尔觉得这个过程很有仪式感, 可以参考一下。他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面纱被轻轻掀起看到伊德里斯的瞬间,更加坚定要加上这个环节。 除了头纱, 宣誓、交换戒指的环节好像也可以参考,不过后面的流程塞缪尔就不记得了。 当时他是偷跑过去观礼的, 中途差点被发现就赶紧离开了。 唔, 如果要加宣誓, 那还需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虫来主持匹配礼。 塞缪尔点开备忘录把想法写进去。匹配礼筹备过程很繁杂,尽管有伊桑在旁协助,他还是有些晕头转向。 比如匹配流程他到现在才有了点头绪。 不过好在还有时间, 这两天定下流程也不算太晚。 心中有了盘算,塞缪尔靠回椅背,他抬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已经一个小时了,还没有结束。 尽管伊德里斯和医虫不止一次告诉塞缪尔,伤疤修复和解毒的过程并不复杂也没有任何危险。 可术前签字,医虫说起术后可能的病发症和注意事项时,塞缪尔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又等了将近三十分钟,手术灯“吧嗒”灭了,医护虫打开门,推着转运床从手术室出来,塞缪尔见状赶紧起身跑到床边。 病床上伊德里斯还在昏睡,他的脸被纱布层层包裹着。透过纱布,还能隐约看到下层渗出的血迹。 塞缪尔趴在床边,握住伊德里斯放在被外的手,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才终于松了口气。 “医虫,手术情况怎么样?” 医虫摘下口罩,露出笑容:“很成功。解毒后患虫自愈功能已经恢复正常,新的创面一天左右就能愈合,拆掉纱布,倒时脸应该可以恢复如初。” “好的,谢谢!”塞缪尔连忙道谢,目光又落回伊德里斯身上,“我能麻烦再问一下,我的雌君什么时候能醒吗?” 医虫看了眼星环,“以患虫身体情况,估计再有十多分钟麻醉剂代谢掉就能醒了。” 塞缪尔再次向医虫道谢,跟着护士虫一路回了病房。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伊德里斯确实如医虫预测的那样醒了过来。 由于纱布几乎包裹了整个面部,伊德里斯睁开眼后,视线被遮挡的十分厉害。他只能透过光线的明暗判断身旁是否有虫。 将头转向右侧有虫形暗影的方向,伊德里斯缓缓张开口,尝试着发出声音:“雄主?” 塞缪尔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握紧他的手,缓了口气,竭力用正常的声音说道,“哥哥,是我。” 被握住的手上有轻微湿意,微凉的触觉很快随着风消散,但伊德里斯知道雄虫又为他哭了。 尽管雄虫早就知道,要去除伤疤需要将结痂揭掉清理。可当医虫详细的讲解清创的过程时,雄虫还是被吓到了。 伊德里斯不止一次告诉塞缪尔,手术很简单,风险很低,也并不会受太大罪。 可每次塞缪尔都会说,我割伤手指都会痛很久,哥哥要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肯定更痛。 哥哥不要怕我担心就骗我。 伊德里斯想再解释,可想到塞缪尔被破坏的自愈力、身上到现在还未消下去的伤疤,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雄主,我想喝水。” 伊德里斯想,给雄虫找点事情做也许就没有时间伤心了。 “哥哥等我一会儿。”塞缪尔推开沙发,跑到桌边倒好水试好水温放着,又拆开提前准备好的吸管放到水杯中,匆匆返回病床边。 喝完水,伊德里斯开始有一句没一句与塞缪尔聊天。塞缪尔捏着水果,边削皮边便答话。 当一个话题结束,水果削好了。 只是被削皮掉的果皮带走了大半果肉,剩余的果肉也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塞缪尔:…… 不动声色的将残缺不全的水果放到桌上,塞缪尔不信邪,又拿了一颗,重新开始。 削果肉的沙沙声停下,伊德里斯以为接下来果肉会被送到嘴边,结果数秒停顿后,沙沙声再次响起。 猜到发生了什么,伊德里斯不禁偷偷翘起了嘴角。 也难为平常需要他事事照顾的虫,如今要笨拙的照看他。 被这么照顾,他估计是帝都星头一份。 伊德里斯“注视着”塞缪尔专注的“侧脸”,暖意从心底散开,驱散了脸上和胸前的疼。 “雄主,您真的不需要我协助筹备匹配礼吗?” 匹配礼事务繁杂,最近塞缪尔又是打通讯确定礼服,又是敲定举报场所,还要抽时间直播,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他旁观着实在心疼。 “不用。”塞缪尔笨拙地控制住削果刀,当一片比刚刚要薄许多的果皮被削下来,他满意地眯了眯眼,“有雄父和雌父帮忙,哥哥等着参加匹配礼就行。” “不过过几天礼服做好了,需要哥哥去试一试,我加了些配饰,哥哥到时候看看喜不喜欢。” “好。”伊德里斯应了一声。 之前伊德里斯曾悄悄问过雄父匹配礼的形式,结果对方守口如瓶。这也导致他现在十分好奇匹配礼的安排。 “哥哥,吃水果。” 终于勉强将水果削的平整一些,塞缪尔颇有成就感的从上面削下一小块儿递到伊德里斯唇边。 两虫就这样一个递一个吃,默契十足。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虫推着药品车进入房间,温馨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看到雄虫竟然在喂雌虫吃东西,护士虫面露惊讶。 虫神在上,s级阁下竟然如此温柔体贴。 伊德里斯中将也太好命了! “阁下,伊德里斯中将的检查时间到了。”护士虫走到床边说道。 “需要我回避吗?”塞缪尔将果核丢到垃圾桶,起身让出位置。 “不用,只是基础检查。” 护士虫测了测伊德里斯的体温,又检查了心率,在本上做好记录后,拿出输液瓶和输液针给伊德里斯扎上。 离开前护士虫嘱咐道,“如果有不适,记得按呼叫铃。” 塞缪尔点了点头,继续坐回到床边。 也许是药物的原因,过了一会儿,伊德利斯呼吸渐渐平稳,闭眼睡了过去。 盯着伊德里斯的睡颜,塞缪尔内心不停在反思。 反思自己过于依赖伊德里斯,导致当对方需要照顾时,他像无头苍蝇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需要现学。 他不能事事依赖哥哥,他是雄主,即使做不到事事完美,也要能让伊德里斯依靠才行。 就这样思索着,塞缪尔在床边寸步不离守了伊德里斯一天。 拆纱布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午饭后,当医虫走近病房时,塞缪尔不禁一阵紧张。 他站在床边,看着伊德里斯脸上的纱布一层层被揭下,蜿蜒交叠在病床上,心提到了嗓子口。 当最后一层纱布离开伊德里斯的皮肤,塞缪尔看到原本分布着纵横交错伤疤的地方,平整光滑,仿佛从未受过伤。 伊德里斯睁开眼,他越过床边的医虫,目光落到塞缪尔身上,雄虫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雄主。”伊德里斯叫了塞缪尔一声。 摸着伊德里斯恢复如初的容貌,塞缪尔眼眶微红,他走过去,俯身抱住床上的虫,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哥哥的脸终于恢复了。”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是怕他被别虫议论,才固执的要在匹配礼前做手术。 塞缪尔知道,伊德里斯在乎他。 伊德里斯抬手回抱住塞缪尔,轻声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塞缪尔摇了摇头。 医虫和护士虫将纱布拆掉后没有过多停留,他们转身悄无声息走出病房,将门轻轻带上。 “哥哥,你吓死我了。”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伊德里斯哄着身上的虫。 “我们回家吧。”塞缪尔起身,摸了摸伊德里斯右脸,“我讨厌医院。” 两虫从医院出来时正好是下午。 进入十月,天气转凉,阳光却依旧很好。难得有了假期,伊德里斯没有带塞缪尔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别墅附近的公园。 工作日,公园的虫并不多,两虫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 面前是开的热烈的矮牵牛,旁边几步之远,木芙蓉在风中摇曳。几只小巧玲珑的翠鸟在花枝间呼朋唤友,一会儿钻入花枝,一会儿又挤在一起。 花坛边有一条石子小路,偶尔有三两只虫走近又顺着路走远,零星的对话夹杂着鸟鸣,是角落显得格外温馨。 第88章 塞缪尔靠在伊德里斯肩头,感受着微风拂过的怯意。顺着风来的方向,几只虫崽在嬉戏打闹。 盯着几只三头身刚会走的虫崽,塞缪尔鬼使神差的问,“哥哥,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崽崽吗?” 伊德里斯:? 他又不是不会生,为什么没有?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10月x日晴星期x 我的生育腔没有问题。:) 第68章 匹配礼 伊德里斯端坐在镜子前, 化妆虫拿着粉刷在旁边端详着他,再次俯身在他脸上涂扫了几下,化妆虫收起工具, 满意地点了点头。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轻轻转动,伊桑推开门, 化妆虫见状,利落放下东西, 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便退出了房间。 从镜中看到伊桑走近, 伊德里斯侧过身要起身,却被按回到凳子上, “雄父。” 伊桑应了一声,在镜子前站定,端详了片刻后, 转身走向化妆镜右侧托盘。 捏着头纱边缘一抖,薄纱轻盈展开,绣在纱上的蝴蝶随着波动在空中荡开, 细碎的星石在纱间纵横,折射出柔和耀眼的光。 望着头纱上与眼睛同色的蝴蝶,伊德里斯眼中闪过如水般的温柔。 塞缪尔竟然还记得第一次见面, 他展开的蝶翼。 轻轻将头纱覆在伊德里斯的松散挽起的发间,缓缓地抚平纱边的褶皱, 伊桑拿起定制的同色发饰将纱固定。 做完一切, 伊桑后退一步。 头纱下, 伊德里斯抬眼,在细碎的光晕中,雌虫冷峻的眉眼如化开的春水, 潋滟生辉。 静静注视着伊德里斯,伊桑有些失神,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如同很多年前一样,伸手抚上伊德里斯的脸庞,感慨道,“塞缪尔要定制这件薄纱时,我还在想披在头上是不是很奇怪,如今你披上才发现,很合适。” 拉着伊德里斯走到一侧的方镜前,伊桑揽着他的肩膀,望着镜中的虫,由衷感慨道,“伊德里斯,今天的你,是整个帝都星最美,最耀眼的雌虫。” “我也希望,你是最幸福的雌虫。” “雄父。” 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伊桑难得流露出的温情,伊德里斯有些动容。他低下头,望着伊桑的眼睛,眼中突然一涩。 他带着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俯身抱住了伊桑。就像很多年前,他刚学会走路,伊桑偷偷跑去看他时,他跌跌撞撞抱住他一样。 被突然抱住,伊桑微微失神,自从伊德里斯懂事后,他们再没有如此亲密过。 他也曾主动靠近过伊德里斯,可长大的雌子,看向他的眼神恭敬而疏离,他被拒之门外,不敢再轻易靠近。 抬手轻轻回抱住伊德里斯,掌心轻抚过他颤抖的脊背,伊桑轻声道,“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我们要开心一点。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不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嗯。”伊德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好情绪:“雄父,谢谢您。” “跟雄父道什么谢?”伊桑理好被弄乱的薄纱,笑着问,“仪式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去了。” 伊德里斯点了点头,他随着伊桑,像幼年偶尔相聚那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房间渐渐越离越远,伊德里斯随着伊桑,一步步走向他亲自选择的未来。 婚礼的仪式安排在帝都星最豪华酒店的顶层。随着伊桑来到礼堂外站定,伊德里斯回忆着前一晚被告知的仪式流程,突然有些紧张。 察觉到挽着他的手有着颤抖,伊桑安抚地拍了下伊德里斯的手臂,宽慰道:“别紧张,雄父陪着你。” 五分钟后,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伊德里斯挽着伊桑,踏进大厅,一束光从上方投下,照在他与伊桑身上。 在台下宾客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与掌声中,在升腾的雾气与白色花海中,伊德里斯坚定地望向前方,缓缓走向早已在尽头等着他的雄虫。 当音乐渐缓,伊桑陪着伊德里斯走完了最后一段路,他怀着一种不舍的、复杂的心情将伊德里斯的手交到对方手中。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伊桑看得欣慰又有些伤感,他带着微笑悄然退至伊瓦尔身旁。 伊瓦尔揽着伊桑的肩膀,带着满腔的愧意与祝福,望着伊德里斯。 伊德里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注意力在对面,心底依旧有些慌,塞缪尔也是。两虫紧握着手,隔着纱四目相对,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都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转过身面向前方,雄保会会长站在布满了鲜花的讲桌后,神色肃穆。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雄保会会长缓缓翻开讲桌上的册子,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你是否愿意匹配伊德里斯为你的合法雌君。无论未来是顺遂还是艰难,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并且永远只匹配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塞缪尔转头望着伊德里斯,毫不犹豫地朗声答道:“我愿意。” 只匹配伊德里斯一只雌虫?! 听到这前所未有的誓言,台下的的虫们再次惊呼出声。 有些打算将自家雌虫送给塞缪尔做雌侍的大虫顿时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同样神色复杂甚至眼含妒意的,还有被塞缪尔梳理过,芳心暗许的军雌。 “伊德里斯也太好命了!” “凭什么他成了雌君就要断了我们做雌侍的路。” “如果我动作快点,塞缪尔阁下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们?” 奥格斯将自己藏在虫群中,望着台上般配的一对虫,手心攥得几乎出了血。 无视台下的窃窃私语,雄保会会长面转伊德里斯,问道:“伊德里斯,你是否愿意匹配塞缪尔为你的合法雄主。无论未来是顺遂还是艰难,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并且永远只匹配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唯一的雌君,唯一的雌虫。 那天在雄保会,伊德里斯听到塞缪尔如此说,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婉拒奥格斯。 他没有预料到,对方竟是真的如此想,而且还在匹配礼上,昭告众虫。 还有那些誓言…… 虫族何曾有雄虫做过这样的承诺,又何曾有雄虫愿意做这样的承诺。 伊德里斯再次动容了,当雄保会会长庄重的声音落下,他有些发颤却坚定地答道:“我愿意。” 宣誓过后,雄保会会长翻开下一页内容,领着塞缪尔和伊德里斯在众虫的面前,交换了誓言。 “现在,请两位匹配虫交换戒指。” 雄保会会长话音落下,99顶着鲜花发箍,滑着小轮子,从平台的尽头来到了塞缪尔和伊德里斯身边。 “主君,主虫,匹配礼快乐~~” 从99“手”中接过盒子打开,塞缪尔轻轻执起伊德里斯的右手,将戒指取出,带到了他无名指上。 同样,伊德里斯也取出戒指,带到了塞缪尔无名指上。 尽管塞缪尔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把戒指带到这根手指上,但是给塞缪尔戴上指环的那刻,伊德里斯有种将虫套稳的踏实感。 就好像某种誓约成立了。 “鉴于塞缪尔与伊德里斯,已在双亲与众位亲友面前,彼此立约、交换誓言并互赠信物。我郑重宣布:塞缪尔,你可以亲吻你的雌君了!” 当众亲吻雌君?! 伊德里斯真是受宠! 台下观礼的虫们再次开始议论纷纷,而奥格斯的目光却愈发不甘。 终于来到最后一步,塞缪尔心中的慌张竟渐渐平息,带着期待,他缓缓掀开了伊德里斯的头纱。 伊德里斯工作很忙,加上是军雌,他很少像亚雌一样装扮自己,但为了匹配礼,他接受安排画了妆。 也许是塞缪尔特意交代过,化妆虫并未对他浓妆艳抹,只是用粉扑略微修饰了一下,并调整了他的唇色,使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 但尽管只是淡妆,依旧使伊德里斯的美貌更上了一个度。 当头纱一点点掀开,漏出纱下含着碎光的紫眸、柔和似水的眉眼时,塞缪尔呆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缓缓抬手,搭上伊德里斯的脖颈,揽下他的头,轻纱落下,将两虫罩在其中。 塞缪尔吻上伊德里斯的唇,极轻、极缓的,用雌虫曾教他的方法,与他的雌君,交换了一个充满眷恋的吻。 台下的众虫抬头望向台上,群花之中,两道身影在轻纱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唯美而神圣。 议论声渐渐停歇、消散,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礼堂中的雌虫心中静静流淌。 那情绪是嫉妒、是羡慕、也是难言的渴望。 如果有那么一只雄虫,愿意抛弃他本拥有的权利,坚定的选择他们,那么他们也愿意为之付出所有。 第89章 利安站在台下,注视着塞缪尔,这只特别的雄虫给了他太多启发与指引。 也许曾经他还在彷徨,不知该如何面对真实的世界。那么当塞缪尔只身前往前线回来,得到军部的褒奖、大批军雌拥趸,以及帝国颁发的荣誉勋章时,他已经知道之后该如何做。 赛斯同样盯着台上,他想,原来真的有虫愿意只匹配一位雌君。他又想到了,他的爱虫,盘算着是否要举办一场同样隆重的匹配礼。 雷伊则站在虫群中感慨伊德里斯的不易,这么多虫中,除了当事虫,也就只有他了解,塞缪尔能与伊德里斯走到今天,伊德里斯付出了多少。 所以雷伊在心底由衷祝愿两虫,希望他们能如誓言一般,恩爱走完一生。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在塞缪尔与伊德里斯分开,并将头纱完全掀开后,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在礼堂中蔓延开来。 塞缪尔牵着伊德里斯的手,在花雨中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伊桑和伊瓦尔跟前,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之后塞缪尔和伊德里斯合力倒好香槟,并再次致谢所有观礼的宾客。 等所有匹配礼流程结束,宴席开始,塞缪尔又与伊德里斯一起敬酒,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宾客陆续离开,已经到了晚上。 “我和你雄父就先回去了。”伊瓦尔扶着微醉的伊桑,与伊德里斯告别。 “那我送您下去。”伊瓦尔也喝了不少酒,伊德里斯有些不放心。 “不用,你留下照顾塞缪尔吧。” 伊德里斯低头看了眼有些醉的雄虫,无奈地笑笑,明明不能喝酒,还要替他挡酒,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傻。 “傻雄主。”伊德里斯戳了戳塞缪尔,把虫抱上了悬浮车。 回去的路上,塞缪尔意外的安静,回到别墅后,怕塞缪尔难受,伊德里斯喂他喝了点解酒的药。 将房间收拾好,卸下妆简单收拾过后,伊德里斯打算脱去塞缪尔的衣服,抱他去浴室时,雄虫竟然酒醒了一些。 “哥哥。”塞缪尔扣住正在帮他解扣的雌虫,傻傻地笑了声,又叫道,“雌君。” “哥哥,你是我的雌君,我一只虫的雌君。” “哥哥~雌君~要亲亲~唔,亲亲我~” 醉酒后撒娇的雄虫,声音黏糊糊的,比清醒时更加讨人爱,伊德里斯最受不了塞缪尔这么叫他。 低头轻吻了下雄虫的额头,伊德里斯柔声回应道:“嗯,永远是你一只虫的雌君。” “不要额头~” “哥哥,这里。”塞缪尔点了点自己的唇,眼神迷蒙,又带着团跳动的**。 伊德里斯被雄虫看得身体有些发颤,他忍不住俯身吻上那双唇。 两唇紧贴,塞缪尔反射性的箍住雌虫的腰,将虫压在身下,对着柔软的唇又撕又咬。喝醉的塞缪尔,说起话来很乖,可吻起虫来又凶又狠。 渐渐的塞缪尔不再满足只在唇上流连,他辗转往下,解开阻挡他的障碍,一路点火。 “唔……雄主……” 伊德里斯脖颈后扬,揽上雄虫的背,攥紧了床单。 “哥哥,再叫一声。” 塞缪尔使了点坏,指尖在温热的皮肤上浅一下又深一下的摩挲。 伊德里斯咬着唇,眸中的水珠被抖落,沾湿了塞缪尔的指尖。 塞缪尔想起了《红楼梦》中宝玉说过的话:他说,女儿都是水做的骨肉。 塞缪尔心想,哥哥也是水做的,哥哥哭得越狠,声音就越动听。 塞缪尔很喜欢让伊德里斯在这时叫他的名字。 “哥哥,叫我。” 酒劲有些上头,塞缪尔多了点小孩心性,孩子在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总是最闹腾。 伊德里斯被塞缪尔闹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在破碎的语调中拼拼凑凑,叫出来雄主二字。 “塞……缪尔,雄……主……” 伊德里斯控制不住颤抖,汩汩泪意涌出,淋湿了白发和皮肤。他知道他必定狼狈不堪,可无碍,塞缪尔喜欢。 只有这样,雄虫才会眷恋他。 “哥哥,咬我,你自己来。” 准备匹配礼期间,塞缪尔很忙,许久不在一起,有些痛,但还能忍受。 长发和衣服更湿了,半掉不掉的贴在手臂、垂在腰腹,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伊德里斯没空管它们。 他跪着,俯低身体,去吻塞缪尔,在咬上雄虫时,他断断续续地问,“雄主……你说,只有我……一只虫……真的?” 塞缪尔按着伊德里斯的腰,贴着近在咫尺的耳垂,半磨半咬,“嗯。” “雄主……会后悔吗?” 刚问完,伊德里斯就惊叫出声,又克制的将荡起的尾音吞回腹中。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有点生气。 哥哥肯定是太闲了,还有心思质疑他。 越想越气,塞缪尔把雌虫按进怀里,揉搓了一顿。伊德里斯武力尽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咬着唇,受下一波又一波怒气。 “哥哥,”塞缪尔贴近伊德里斯,揉着雌虫微鼓的小腹,问,“给我生只崽崽好不好。” 一只长得像他又像伊德里斯的崽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照到泛着水光的雌虫身上,凌乱的发散在塞缪尔身上,伊德里斯俯倒在雄虫胸前,探出指尖,描画雄虫的唇。 松木的香气渗入了伊德里斯皮肤,他闻起来像是一棵刚被雨淋湿的松树。 在被捂热的清冷香气中,伊德里斯用微哑的声音,低声笑着说,“那雄主……可要努点力。” “一次,您的愿望恐怕实现不了。” -----------------------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一章完结[害羞] 星历4056年10月x日狂风星期x …… …… 第69章 一切刚好 帝都星新闻演播厅。 璀璨灯光下, 塞缪尔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位气质知性的亚雌主持人,两虫正前方悬停着一台摄像机, 四周的工作虫员正紧张有序地调试设备,确保直播顺利进行。 演播厅的周边的灯光渐渐熄灭, 只余两虫周边的灯,访谈正式开始。 面对摄像, 结束开场致辞, 主持人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耳麦, 转向塞缪尔再次露出职业性地微笑,开始了采访。 “塞缪尔阁下, 我们都知晓,雄虫是帝国的瑰宝,生来便受到周全的庇护和照顾, 而您身为s级雄虫,更是尊贵无比。 星兽潮来时,您本可以在帝都星安稳度日, 为什么会选择主动奔赴危机四伏的前线呢?” “为什么?” 塞缪尔被问得怔了一下,当时他做出这个决定,很大一部分因为担心伊德里斯, 不过也有点别的缘由。 兄长曾教导他,做人要知恩图报。帝国给了他安逸的生活, 他也想为此做点什么。 垂着头仔细思索片刻后, 塞缪尔直率地说:“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雌君, 他当时在边缘星受伤,我十分忧心他,才去求着里斯上将和布兰理事把我送到b612。” 塞缪尔的发言逗笑了主持虫, 他打趣道,“原来阁下是一怒为红颜啊。” 塞缪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而后正色道,“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主持虫做出倾听的姿态。 “因为帝国对我很好。”塞缪尔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大家应该知道,我是被意外救回的虫。 刚来时,我身体抱恙,是军部的虫把我送到了医院,医虫们又费尽心思把我治好。被治好后,我什么都不懂,是雄保会帮我申请了身份和帝国的补偿,让我能在帝都星安家落户。 可以说,如果没有帝国对雄虫的特殊保护制度,我可能早就死在巷子里。是帝国给了我新生,我理应回报。” 听到塞缪尔的回答,主持虫眼中闪过一丝出乎意料的惊讶。 见主持虫没有发问,塞缪尔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保护帝国从来不仅仅是军雌的责任,雄虫也是虫族一员。如果有能力,同样也可以像军雌一样,为帝国贡献一份力量。” 【塞缪尔阁下的说法倒是新奇,听起来也颇有几分道理。】 【什么道理?阁下们那么柔弱又稀有,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但是阁下们又不用与星兽厮杀,后方很安全。而且有了阁下帮忙梳理,至少能少死点虫。】 【就是就是,我听说这次由于塞缪尔阁下在,军雌死伤率降低了30%!!】 【虫神在上!这么多,难怪帝国要给塞缪尔阁下颁发勋章。】 雄虫竟然说,要保卫帝国? 主持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您的话倒是特别,不过细品之下,倒也在理,帝国现在之所以能如此强大,靠得正是各行各业的虫的坚守和努力。” 回应完上个问题,主持虫又说着话头新出下个问题:“不过我们也都知道,帝国虽繁华,并并非所有虫星都如此。比如前线的环境就远比帝都星要恶劣百倍,您抵达前线后,是否有感到不适应?面对精神暴动的军雌,您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第90章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第二军团的虫把我保护照顾的很好。”塞缪尔笑了笑,而后他带着些许回忆说道,“对军雌的感受的话,唔,是敬佩。” “敬佩?军雌吗?”主持虫问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我到时,前线刚好结束一场最激烈的战斗,很多军雌精神力使用过度,精神海暴动很严重。可即便如此,只要命令一下,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和抱怨,立刻就能奔赴战场。” “我想,军雌们很清楚暴动之下冲上前线意味着什么,他们也未必不怕,可当帝国需要,他们选择向前,选择赴死。”脑中虫族冲向星兽的军雌与老家冲向敌军的身影慢慢重合,塞缪尔眼中泛起涟漪,他声音变得有些轻,“他们用血肉,驻起了帝国最坚固的防线,将亿万虫民护在身后,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当然值得!】 【家虫们,被说的有点想哭。】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塞缪尔阁下去了一趟前线,回来多了许多拥趸了。就这说话措辞,搁谁谁不迷糊啊。】 “自然……值得。”主持虫像是被带入到塞缪尔描述的场景中,他停顿片刻,快速整理好情绪,接着继续抛出下面的问题,一连几问,塞缪尔都对答如流。 随着时间流逝,采访渐渐进入尾声,主持人的提问也开始逐渐收尾,“看来此次前线之行,让阁下有了诸多感悟。那么不知道在未来,您是否会继续随军为军雌进行精神梳理呢?” “随军事宜涉及帝国军务,我作为普通虫民,可回答不上来。”塞缪尔打趣道,随即他又语气坚定地说,“不过,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再次为军雌进行精神梳理。” 虚拟屏幕上塞缪尔还在说话,奥格斯却没有心思在看,他起身现在落地窗前思虑良久,转身出了办公室。 【虫神!阁下还愿意去前线!家虫们,快去军部意见箱提意见!说不定下次就能在前线见到阁下!】 【啊啊啊,阁下我要给你生崽子!】 【放弃吧楼上,阁下在匹配礼上说,只匹配一位雌虫,你没机会了!】 【别说了,现在还在忮忌!啊啊啊,这辈子无缘阁下我好心痛!】 【楼上,虽然无缘阁下令虫心痛!但要不要加入塞缪尔阁下后援会!咱们一起粉阁下磕cp啊!!】 主持虫第一次见塞缪尔这样直率、言之有物、有想法的雄虫,心中暗道,如此有魅力,难怪能迷倒大批军雌。 被塞缪尔眼中的真诚打动,主持虫也由衷笑道:“那就预祝阁下愿望成真!” “同时也感谢阁下的分享,感谢您在前线为帝国做出的贡献,有您这样的阁下,是帝国、也是军雌们的荣幸。” 笑着结束话题,主持虫面向摄影机,开始说结束词,一分钟后,摄影机关闭,周边的工作虫赶紧上前,帮塞缪尔取下耳麦。 等收尾的差不多,塞缪尔与主持虫寒暄完,伊德里斯才从下方的休息区站起,迎上迎面走来的雄虫。 “雄主,喝点水。” 塞缪尔接过水杯,润了润喉咙,有气无力的靠到伊德里斯肩上,他还是不习惯进入陌生的环境,与陌生虫有太多交流。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伊德里斯早就发现塞缪尔有些过于宅,但没想到频繁外出接触别虫他反应会这么大。 当时在星舰上好像也没有这么大反应。 “还好。”塞缪尔勉强缓了过来,“哥哥,明天我们回趟庄园吧。” “想雄父了?” “嗯,而且匹配礼过了三天,哥哥也要回门啊,规矩不能破。” 伊德里斯:? 哪的规矩?虫族有这规矩吗? 两虫渐渐走出采访厅,主持虫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工作虫问道,“刚刚那位戴口罩的雌虫是谁?” “您不知道吗?是塞缪尔阁下的雌君,”工作虫带着羡慕补充道,“而且是唯一的雌君。伊德里斯中将可真好命,先是升官,又匹配了这么出色的雄主,简直就是虫生赢家。” 主持虫没有见过伊德里斯但听过他的大名,他品了品工作虫的话,笑道,“就算是虫生赢家,也是中将自己拼来的,你不会以为中将的军功是躺着得来的吧。” “哎呀,我就是感慨一下嘛。”工作中尴尬地摆摆手。 他就是觉得有些艳羡,伊德里斯中将眼光如此好,匹配了这么专一又优秀,又爱他的雄主。 天知道前几天他在星网看到两虫的匹配礼时多么惊讶,那样庄重又独特的仪式,那样的宣誓,还请了雄保会会长做见证。 真是独一份,到现在网虫们还在网上议论纷纷呢! 不过今天采访播出,网虫们估计又要炸了。 【啊啊啊,刚看完采访,家虫们,我要粉上塞缪尔阁下了!】 【从几天前看完匹配礼,听完宣誓,被科普整个匹配礼的筹备、伊德里斯中将的礼服、装扮、饰品都是塞缪尔阁下亲自设计挑选的,我就已经入坑了!】 【虫神在上,我也看了,最后那个头纱下的吻太美了!】 【我不关心匹配礼,我只关心阁下还能不能随军!】 【家虫们!快看军部最新公告,军部设置了特别职位,要开放同道,招募高等阁下入职!】 别墅一楼。 “军部动作还挺快,一看压不住军雌的炮轰,立马出了方案。”利安露出一抹嘲讽地笑。 “他们可不是因为军雌的炮轰才开放这么快,听我雌父说,是奥格斯王子向虫皇做了提议。”赛斯吃了块水果,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虫皇早就有意立奥格斯王子为储君,虫皇通过提议又将这件事交给奥格斯王子,就是有意给王子铺路。军部这次不过是顺水推舟,既讨好了王室又平息了舆论,一举两得。” 利安喝了口茶,觉得口感不错,又喝了一口,转头问道,“塞缪尔,你真的要去参加招募?” “嗯。”塞缪尔吃了块伊德里斯递上来的水果,仓鼠似的嚼嚼嚼。 “去一次还不够,你还要去!”赛斯叫道。 虫神知道,他听到塞缪尔闯进军部要去战场时有多惊吓,当时脑子里立刻就浮现了雄虫的一百种死法,几天没睡好觉。 “为什么不去,反正平常也没有事务,只是星兽潮时去趟前线而已。”塞缪尔顿了顿,“而且,去军部后,我就能申请去第二军团梳理,挺好呀。” “你直接说为了伊德里斯中将不就行了,”赛斯无语,吐槽道,“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也不算是为哥哥,我确实觉得这件事做起来挺有意义的。”塞缪尔看了眼伊德里斯,“哥哥也同意呀。” 伊德里斯随即应和一声,抬手接走了塞缪尔吐出的果核。 利安和赛斯被两虫秀的眼要瞎了,随即坐不下去了。他们亲自来一趟,主要就是想问塞缪尔的决定,有了答案,就识趣的不占用两虫的时间。 没眼色的虫,毕竟遭虫嫌。 “那我也去报名。”利安说道,“自从你给我梳理过精神海,我状态好多了,精神力也充沛了许多。听你说战场的见闻感觉挺刺激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还有一个理由利安没说,那就是从霖安直播的小说中,他猛然发现,雄虫一直在被温养。笼中虫他做够了,他想要自由活着,唯有手握权力。 这次军部招募是个很好的机会。 “啊?你们都去,那我怎么办?”赛斯有点苦恼,他对梳理军雌没兴趣。 “做你喜欢的事啊。”想到赛斯喜欢小说,画画也不错,塞缪尔提议道,“比如给喜欢的小说画人物画,你之前画得就不错。” “可以吗?”赛斯之前从未考虑过这些,他想了想,“要不我试试?要是实在无聊,我也去军部。” “试试又不费什么。”利安也劝道,“反正你什么都不做,你雌父也不会逼迫你什么。” “也是。”赛斯抚掌道。 就这样说定,利安和赛斯不多时起身离开,塞缪尔和伊德里斯将两虫送走,没过多久就休息去了。 由于第二天要回门,伊德里斯起了个大早,他收拾好准备完早餐,塞缪尔还未下楼,他将早餐温上,抬步上楼叫雄虫起床。 嘎吱,卧室门被推开,窗帘未拉开,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床上,雄虫似乎正在熟睡。 走到床边坐下,伊德里斯轻声唤了两声雄主。塞缪尔睫毛轻颤,没有醒来的迹象,却翻身抱住了雌虫放在被边的手臂。 伊德里斯猜到雄虫在装睡,也不拆穿,只是渐渐放轻呼吸,进入作战状态。 察觉不到伊德里斯的气息,塞缪尔有些疑惑,他悄悄睁眼,却正好撞进雌虫含笑的紫眸中。 “哥哥,你又作弊!”塞缪尔瞪大双眼,猛地拍开怀中的手,气恼地翻过身。 伊德里斯见状,躺回床上,笑着贴了上去,下巴抵在塞缪尔头顶,将其稳稳圈在怀中,“我错了,雄主别生气。” 第91章 被抱住,塞缪尔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反抗无效,便熟稔的找了个舒服的体位窝着。 把塞缪尔当大型玩偶抱了半天,伊德里斯才心满意足松开了些许,问道,“雄主要起来吗?” “嗯。”拍拍腰间的手臂,塞缪尔示意雌虫放开自己。伊德里斯这次倒是乖顺,慢吞吞地松了手。 “雄主去做什么?”塞缪尔刚坐起还未下床,伊德里斯又迅速贴上,从背后抱住他,枕在他肩头不撒手。 “拿衣服。”雄虫扯了下腰间的镣铐似的手臂,有些无奈,“不是叫我起床? 伊德里斯欲言又止,“雄主……” “嗯?” “我是你的雌君,有责任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塞缪尔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雌君的责任上了,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伊德里斯的眼,深邃又澄净的紫将他的倒影包裹,专注,带着柔情。 “哦。”塞缪尔被会心一击,低低应了一声,推了推伊德里斯,“哥哥先帮我去选衣服,今天要见雄父雌父要正式点。” 没得到回应,伊德里斯有点失落,他点点头,抽身下床,走到衣柜前,细细选好衣服后,回头正要问塞缪尔选的衣服是否可行,却愣在原地。 只见塞缪尔眉眼含笑,衣扣半解,朝他勾了勾手,“过来,帮我穿。穿的好,以后这个工作就归哥哥。” 自从与塞缪尔在一起,伊德里斯的自制力直线下降,他抿了抿唇,拿着衣服走回床边。 塞缪尔衣服穿好下楼时,伊德里斯还未从浴室出来。过了一会儿,伊德里斯才下楼,也许是身体不适,他走的有些慢。 两虫用完早餐,坐上悬浮车出了门。 难得,帝都星又是大晴天。 塞缪尔撑在窗边,窗外高楼、飞鸟间或从窗边略过。从高空往下俯视,悬浮车在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穿梭,高楼如同方块林立,虫在其中忙碌,一切都如此寻常。 一切又如此不寻常。 塞缪尔想到刚穿越过来,看向高楼时的诧异和恐惧。那时他不会想到,在这样一个奇特的世界,他会得到曾经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曾死过,又在走向死亡时获得新生。 回首往昔,他已经不期待死,他期待生,期待曾经恐惧的未来,期待之后的每一天。 “雄主,要下车了。” 伊德里斯站在车旁伸出手,塞缪尔搭到上面随即紧握。两虫牵着手,与日光与风中,走向庄园门口。 门前,伊桑和伊瓦尔正翘首以盼,塞缪尔望见他们的身影,突然拉着伊德里斯向前跑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摇晃着,随后矮些的影子独自前行,往前一跳,被伊桑接住。 “雄父,几天不见,我好想你哦。” “我也想崽崽。”伊桑语气温柔,带着宠溺,“崽崽,这次多呆几天怎么样?伊德的房间一直空着。” “好呀!雄父我好喜欢你哦!” “乖,”伊桑揉了揉怀里甜心似的雄虫,笑着道,“等下想吃什么告诉你雌父,让他安排管家去采购,回家了别拘着啊。” 说完,伊桑给伊瓦尔试了个眼色,伊瓦尔嗯了一声。 “谢谢雌父~”塞缪尔听后,回身也抱了伊瓦尔一下,嘴甜道,“雌父等下让哥哥跟您一起准备午餐,上次雌父做的小蛋糕好好吃,哥哥做的味道不对,雌父能不能教教哥哥。” “午餐我也可以帮忙!我可以择菜!” 出乎意料的拥抱,令伊瓦尔浑身僵硬,他一动不敢动,眼神一直往伊桑的方向瞟。 伊桑憋着笑把塞缪尔拉回到自己身边,“帮什么忙,别是越帮越忙。” “雄父~我哪有那么笨~” “嗯嗯!我们家雄崽最聪明了。所以,什么时候直播。” “……那我还是笨一点吧。” 两只雄虫你一言我一语,相携往屋里走,伊德里斯跟上,与伊瓦尔打了声招呼,语气比之前缓和。 又塞缪尔这只润滑剂,他与雄父雌父关系也没有之前那么冰了。 伊瓦尔听到问好,神色渐缓,点点头,接过伊德里斯手中的东西,也往屋内走。 再次打开门时,两虫听到伊桑故作严肃的质问,塞缪尔的卖萌讨饶。 原本空寂的房子,在这个午后变得吵吵闹闹。 听客厅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还在继续,伊瓦尔弯起唇角,走进厨房去拿刚烤好的甜点,伊德里斯见状也跟着进去帮忙。 塞缪尔探着头,瞥见两虫你拿我接,默契非常的身影,缩回沙发上,捂着嘴枕着伊肩膀偷偷地笑。 伊桑也欣慰地笑了,他揉了揉塞缪尔的头,抬眼往外望去。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风好,虫也好,一切都刚刚好。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很开心与饱饱们分享这个故事!谢谢所有追更的饱饱(你们是天使![亲亲]),每次看到有点击都超开心!还要特别谢谢在评论区留言的饱饱!(大天使![摊手])有好几位已经超级超级~眼熟啦!眼熟到每次更新完和早上都要刷饱饱的评论,现在回想还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捂脸笑哭]絮絮叨叨说啦好多,就是想谢谢宝宝们诶![亲亲] 唔,有点开心,给饱饱们发个完结红包吧![撒花]啦啦啦啦啦[害羞] 星历4056年11月x日星期x晴 不能浪费。 星历4056年11月x日星期x晴 谢谢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