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皇帝那厮竟然会读心术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重生后,皇帝那厮竟然会读心术了》作者:寸寸金【完结+番外】 【排毒:小短篇,非感情流,女主前期训练成暗卫很辛苦,爱吐槽】 劳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皇帝的暗卫。 除此之外,必要时还是打扮成太监供皇帝差使。 好在皇帝的私库都由她在管,从此吃香喝辣。 正当她每天yy着皇帝,让他心里只有她一人,掌握他,控制他,做了皇后做太后,日子不要太逍遥自在时,发现皇帝竟能听见她的心声。 直接社死啊~~ 第001章 这误会大发了 昭盛帝姒璟晚年时给自已评价了一番,字里行间,自诩颇高: “朕八岁登基时,受奸人挟持,忍辱负重,终在十五岁将奸人铲除。三十岁那年铁血亲征羌羯,三战三胜,俘获部族头领,扫平了北境大乱。三十五岁那年,平定南疆。自此之后,勤求治理,朝乾夕惕,经世策论以定国稳,辛苦打下昭盛盛世,虽不敢比于古之圣君哲后,然各朝各代之明主实对之不愧。” 如今姒璟已经85岁,太子近古稀,即将要奔九了,再占着皇位,他自个也有些难为情,便打算入春之后禅位,哪知,一场毫不起眼的风寒让向来健朗的他直接迈进了鬼门关。 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整个皇宫开始大乱,不不,有条不紊的将大丧所有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毕竟这些东西都已经排练了几十年,殿中监大人都熬死了好几任,皇帝这才用上呀。 “父皇啊。”第三任太子,现年66岁,在内侍的搀扶下跪在皇帝床前痛哭亲人的即将离世,他原本还在想这辈子是无缘皇位了,毕竟他身体也不太好,哪知道还是熬到了,也不丢脸了。 皇帝身边只剩一两个年轻的嫔妾,和着太子后宫那一伙,跟着一起哭。 姒璟已经没了多少气息,但身边的声音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吵得心烦。 “太子殿下,丽嬷嬷来了。”不知是谁说了声。 “皇上,皇上。”丽嬷嬷苍老悲痛欲绝的呼唤声越来越近:“皇上啊,您昨个还好好的呀,皇上啊。” 姒璟挣扎着放大鼻孔吸了好几口空气,这才回了点魂,厉嬷嬷?谁啊。 “快去扶着嬷嬷。”太子吩咐宫人,又语带哽咽看着虽满头白发,但脸色红润,健步如飞的老婆婆:“丽嬷嬷,您别太伤心,身子骨要紧。父皇若能睁开眼睛,也定是希望您保重身体。” 丽嬷嬷偷瞄了眼床上的皇帝,穿来大越后,她借着太后和皇帝的名号狐假虎威了几十年,努力不穿帮,如今她都88了,因“服侍”了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三代,德高望重,连太子都敬重她几分。 如今老皇帝一去,她这一辈的人就只剩她一人,再也不怕被识破,接下来的几年,可就自在罗,立马悲恸的道:“老奴三岁进宫,当时,皇上刚出生,太后娘娘便对老奴说,既要把皇上当做主子,更要把皇上视为最亲的人护着,这些年,老奴身子骨不利落,劳皇上时常挂念,常赏下各种稀奇玩意和美食,谁能想......” 姒璟刚断了口气,听见这句话,这气突然又接上了,大胆老婢,胡说八道,压根就没有的事。 “嬷嬷的忠心,父皇又怎会不知。”太子对丽嬷嬷向来敬重,第一次见嬷嬷是在他五岁那年,当时受了父皇的训正在偷偷哭,嬷嬷上来说她是服侍太后的宫女,又用帕子做了一个小老鼠逗他开心。 说这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虽然后来他也没见着几次丽嬷嬷,但有好几次受了委屈,丽嬷嬷都会让人悄悄送给他一个小玩具逗他开心,直到搬离母妃身边,他都记得这些事。 再后来又时常听到弟弟们说这位嬷嬷如何好,用手帕给他们做小老鼠...... 丽嬷嬷虽然是个宫女,但在宫里地位很特殊。 “太子殿下,就让老奴送皇上最后一程吧。”劳丽一言一行都是主仆情深,有这样的“关系”在,不送一程会被人诟病啊。 想当年,她穿到一个三岁娃儿身上,因着一家人穷,被娃儿舅舅接进宫里做宫女,靠着机灵劲,想方设法地混到了太后宫里,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哄得太后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高兴。 成为了她们眼前的红人,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来巴结她,她也就想搞个人设,不知是不是搞过头了,最后他们都以为她是太后眼前的大红人。 雪球是越滚越大...... 劳丽在心里感叹:活着不容易。 内侍见太子殿下有些身体不适的样,忙上前来:“殿下,殿中监大人要为皇上入殓,您去外殿休息一会吧。” 太子点点头,年纪大了,只是哭了这么一阵,磕了几个头就累得很,父皇活着要看到孝心,死了也就没必要了,他还得留着力气登基呢。 众嫔妃跟着退了出去。 劳丽正要起身避开,殿中监大人拿着一块干净的汗巾过来,动容地说:“丽嬷嬷,您陪了皇上85年,对皇上忠心耿耿,亦是皇上最为亲近的人,您送皇上最后一程吧。” 劳丽:“......”完全没有,这位大人你只是被传说中的故事感动了。 老皇帝宕机的脑袋突然弥留了下,陪了他85年?好像宫里确实有这么一个老宫女,负责“奉先殿”的清扫,偶尔身边的宫人说起时,他还暗暗较过劲谁比谁活的更长命,也随口赏赐过一些吃食。 至于她先前说的那些,绝无此事。 殿中监将擦脸的汗巾交给了丽嬷嬷后,转身去吩咐下面的人该拿什么,穿戴时又该放什么东西等等。 劳丽看着床上像是睡着的老人,85年了,她真正和皇帝见面的次数也没几次,可毕竟是被她利用了几十年的男人,送一送吧。 「小六啊,你做皇帝时虽然严酷激进,手段毒辣,多有滥杀,弄得大臣们敢怒不敢言,可好歹这几年也是一直被动的罩着我。有好吃的,也会赏点给我。」 胡说八道,他何时手段激进滥杀,手段毒辣?姒璟被气得下意识地喊:来人,把这恶奴拉下去砍了。 「就是你这些赏赐,让大家对我是越来越敬重......你就安心地去吧。这些年,虽然......」劳丽正心里嘀嘀咕咕着,不经意间好像看见皇帝的睫毛在动,貌似张开了一条小缝,定睛一看,错觉,错觉。 「吓死个人,哪怕殿内有这么多人,诈尸也是很恐怖的好不?小六啊,时候已到,你安心地走吧。」 老皇帝一口气没上来,也不知道真是时辰到了,还是被气的,就这么崩了。 出了皇帝寝宫,望着头顶明月,劳丽见四周没什么人,挺直老腰,脚步轻松地朝着自已养老的偏殿走去,接下来,她就要努力活到100岁,在宫里看遍天下美图,吃遍天下美食。 她忙碌了一辈子的人际关系图,用起来。 哈哈哈哈哈,生活如此美好啊~~~ 谁能想到,两天后,就在老皇帝灵柩前跪拜,站起时,劳丽觉得眼前一黑,踉跄了几步,一头磕在棺材上,一命呜呼。 立即有内侍大喊:“丽嬷嬷追随先帝去了,耿耿此心,可感日月啊。” 误会大了。 第002章 非得找到不可 “皇上,您慢点走,小心脚下。”内侍总管汪公公老腿不利索,哪跟得上一个8岁乱跑的小娃,只能边追边叮嘱。 姒璟这会心烦得紧,重生已经半天,他接受了这种离奇的事,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姓厉的老婆子,谁知宫人竟然说宫里并没有厉姓的宫女,太后身边,奉先殿都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正当他大骂着宫人无用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小皇子是怎么了?性子突然变得这般阴晴不定。只要做上了皇帝就性子大变的,以后八九不离十会是个昏君啊。啧啧,现在的大越建国不过百年啊。」 姒璟愣了下,这个声音虽然稚嫩,但细细听还是和上世那个刁奴有点像的,他此时站在御花园假山上的亭子里,身边服侍的都是公公,没有宫女。 目光所望,园子里的宫人各司其职,还有不时穿梭在内的宫人。 错觉? 此时,声音又响起: 「谁能想到,五龙夺嫡,结果竟然是这小子渔翁得利?五位皇子这会只能挥泪一曲铁窗泪了。」 不是错觉,确实有人在说话,姒璟跑下假山找人,然而,再也没听到这个声音。 非得找到不可。 “皇上,天都黑了,咱们回殿吧,明天就是登基大典,您得早些歇息啊。”汪公公赔着笑容,心里暗暗道苦啊,宫里压根就没姓厉的宫女,可皇上偏不信,都找了一天了,不会还要找一个晚上吧? 姒璟视线扫过眼前的这些宫人,听不到他们心里在说什么,难道那两次真的是他的幻觉? 不经意抬头,见到头顶“秋阑宫”三个大字,心里涌现诸多遗憾,这是他母妃的宫殿,这个时候,他母妃还活着。 第2章 见皇帝突然跑开,汪公公气急败坏地朝后喊:“都愣着干什么?皇上要是出了个意外,你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快去把皇上找回来。” “是。” 这个时辰,母妃应该在她最喜欢的花园里,哪怕几十年了,姒璟发现自已对“秋阑宫”的路也丝毫没有陌生。 他幼时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十岁那年知道了母妃和皇叔的旧情,母子关系僵化,直到母亲临终时,隔阂才化解。 这时候,母妃身子还好得很,这么一想,姒璟跑得更快了,下一刻,脚步一顿,退回几步,看到一个小宫女正鬼鬼祟祟地在一片树丛里干什么。 「眼神拉丝了,这克制的爱啊,绝绝子。」 「这个时候就要亲,管他三七二十一,又没人看到,亲下去啊。」 「哎哟,哎哟,禁忌的爱啊,太上头了。」 是她,那个能让他听见心声的小宫女,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亲下去?这种污秽的字眼,随即姒璟眼皮一跳,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周围还没有值勤的宫人。 小身板悄然走近,透过密布的枝叶朝里望去,里面是个小空间,就见一名女子和一男子正纠缠着。 月色清冷,女子容貌明净清澈,秀雅绝俗,只眉目挂着让人心疼的愁绪看着面前的男子,男子英气伟岸,神情极为克制地回望着她。 四目相对。 这两人正是她的母妃和七皇叔,是他幼年时最为喜欢最终变成最为厌恶的人,母妃临死时,他才十五岁,因亲情而原谅,可真正释怀还是在五六十岁之时。 重活一世,这会是真释怀了,他不想母妃在深宫孤苦一生。 姒璟想起小宫女内心的心声,看着母亲和七叔之间的相处,还挺形象,侧头恶狠狠地看向她时,那小宫女站的地方竟然没人了。 劳丽本就在行偷窥之事,不经意偏个头,瞧见一个小屁孩子同她一样在偷看,定睛一看,三魂七魄瞬间只剩一魂,竟然是即将登基的小皇帝。 哎玛,撞见了小皇帝老妈和亲叔地下情,这种事她肯定要死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回到住的院子时,全身被吓得湿淋淋。 “穿到这个大越王朝八年了,还没这般惊险过。”劳丽深呼了口气,嘀咕:“还好是晚上,他也没正眼看我。”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揪起,细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劳丽,你这小兔崽子,又跑去哪了?” “老舅,说了叫我小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劳丽,劳力,这取的什么名啊,她可不想靠劳力吃饭。 “爹娘取的名字,你还敢嫌弃。快去,海棠姑姑在找你。明天就是皇上的登基大典,要准备的事情多着,你还敢到处乱跑?”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劳丽求饶,这是她的亲舅舅,幼时家里穷,被送进宫里做了太监,混得还不错,都能接济着宫外的家里,后来,劳家为了减轻家里人的负担,就让舅舅想法子把她也带进宫里做事。 看着外甥女一溜烟离开的模样,苏公公笑骂了几句:“这小妮子越大做事越不上心了,也亏得平常嘴甜,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板子。” 长庆宫,太皇太后宫殿。 内殿,雍容慈祥的太皇太后一手转着佛珠,一边听着礼官对明天登基的准备。 劳丽这样的身份还进不了内殿,一般都是候在外殿听差遣的,见自已平常值勤所站的位置空着,奇了。 “阿秀姐姐被海棠姑姑叫去侍候皇上了,姑姑让你先顶一会。”梨环声音压得很低,又有些沮丧地说:“要是我能聪明些,也能被海棠姑姑选去侍候皇上了。” 看着和自已同龄,胖胖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说话做事看着都很可爱的小朋友,劳丽还蛮喜欢她的:“整个皇宫,在太皇太后宫里做事是最轻松的,咱们现在这样多好啊。” 太皇太后如今才七十出头,身体硬朗,看样子活到八九十岁不成问题,那时,她们这样的小宫女也已被放出宫嫁人了。 劳丽早就打算好,到时带着积余去外面谋生,尽管这时代对女子苛刻,但有她老舅在宫里打点,在外面开间铺子啥的不是问题。 第003章 糟老头子 就在俩人窃窃私语时,守在门口的宫人突然行礼。 俩人下意识的施礼,一道明黄的小身影飞快从她们面前跑过去,去了内殿。 劳丽吓了一跳,小皇帝突然来这里,还以为自已被发现了,看样子是没有,难道是来跟太皇太后说太后和七王爷的事来了?不禁竖起耳朵听着。 见到最为疼爱自已的皇祖母,要不是已经习惯了隐藏情绪,姒璟的眼泪差点儿就要崩出来。 “哟,我们的小皇帝这是怎么了?”太皇太后张开双臂,慈爱的看着一手带大的孙子。 “皇,皇祖母。”冷静下来的姒璟略有些别扭的扑进了祖母的怀里,在他的一生中,只有皇祖母是一心一意为他的,其他人都有自已的小心思,因此他也最为敬重皇祖母。 “璟儿啊,明天就要登基了,到时整个大越的重担都将落在你的小肩膀上,可会害怕?可有想过退缩?”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年仅八岁的孙儿。 “孙儿不害怕,也绝不会退缩。”两世同样的回答。 “哦?为何?” “因为孙儿已经做了皇帝。皇帝要是害怕退缩,乱臣接踵,百姓难至,天下将大乱。” 太皇太后愣了下,随即欣喜:“好孙儿,好孙儿。” “祖母,您这里可有一个姓厉的小宫女吗?”姒璟问。 一旁的姜嬷嬷想了想,笑着说:“禀皇上,长庆宫并没有姓厉的小宫女。” “怎么了?是这位小宫女犯了错?”太皇太后问。 “皇祖母,我想自已挑选几个贴身服侍的宫女。” “好。” 劳丽正百般无聊的值着勤,见一名姑姑走了出去,很快,带了七八名十岁左右的小宫女进来。 “皇上竟然要亲自挑选身边服侍的宫女。是阿秀姐姐她们做的不好吗?”梨环好奇,她们能听见内屋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劳丽耸耸肩,谁知道,反正她是不愿意去小皇帝身边服侍的,这个皇帝一看就是个事逼。 一会,方才进去的小宫女走了出来,很快又进了一批。 如此来回了五六拨人之后才歇了。 就在劳丽奇怪小皇帝要干什么时,明黄的身影走出来。 姒璟一脸失望的离开,能进奉先殿洗扫的人都是宫里的老人,不是皇祖母身边的就是母后身边的,难道在母后身边?脚步一顿。 「小皇帝总算要走了。」 「这么多小宫女想干嘛呢?咦,怎么突然停下了,又想干嘛?」 姒璟目光落在旁边那个胖胖的长得挺可爱的小宫女身上,那声音瞬间没了,又转头落在了右边这个瘦瘦的长相普通的小宫女身上。 「在看我?不会认出来了吧?天啊,这么衰?一定没认出来,肯定没认出来。」 找了一整天,在这呢,姒璟被气笑了,厉嬷嬷,呵呵,说他严酷激进,手段毒辣,偶有滥杀?还说什么三岁进宫,太后告诉她既要把皇上当主子,还要把皇上视为最亲的人护着? 行,行,如此忠心,怎可以埋没了人才。 劳丽只觉得皇帝的视线一直在自个头上,一时琢磨不透这小皇帝想干嘛。 “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这语气怎么有点阴阳怪气?劳丽赶紧道:“奴婢叫劳丽,美丽的丽。” “劳力?力气的力?”姒璟点点头:“这名字朕喜欢。” 劳丽:“......”故意的吧?这么叛逆? “姜嬷嬷。”皇帝对着送出来的姜嬷嬷道:“跟皇祖母说一声,朕要这两个宫女贴身服侍。” 姜嬷嬷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前的两个孩子:“这两小宫女来了长庆宫不过几个月,很多规矩还不懂,要不让老奴先给规训上些日子再给皇上送去?” “不用了。你们跟朕走。”姒璟说着迈出殿门。 紧跟在身后的劳丽心里咯噔了好几下,数度怀疑是不是偷窥的事暴露了,但要真暴露了干嘛还叫上梨环?不应该找个机会把她给抹脖子吗? 姒璟偶尔瞥向后一眼,发现只要他余光能看到这个叫劳丽的小宫女就能听见她的心声,一转身看别人,便不再听得到。 “皇上,时候不早,该歇息了。”汪公公在旁轻声道:“明日是登基大典,可不能累坏了。” “你去把欧阳将军叫来。” 汪公公微讶:“皇上,都这个时候了......”又是在内宫,接触到小皇帝瞥过来的一眼,带着帝王的威仪,下意识的应了:“是,奴才这就去传。” 福宁殿,皇帝的寝宫。 劳丽已经站了好一会,只觉得头顶的视线一直悬着,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想干嘛。 一旁的梨环也从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的惴惴不安,能服侍皇上是宫女们最想要的差事,可怪怪的。 第3章 没憋住,劳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这一看才发现皇帝一直在审视她,赶紧低下头。 「好深沉的眼神,这眼神哪像是八岁孩子应该有的呀?」 「虽说帝王之家复杂,但八岁也不至于眼神这般复杂,搞得像是经历沧桑变化的糟老头子似的,一点孩子的天真也没有。」 姒璟正想着应该怎么对待这个小宫女,杀了?太过可惜,做为帝王,他向来猜忌心重,有这么一个能听到心声的人在身边,可比那些口口声声说忠于他的人好出太多了。 能派上什么样的用场呢?猛不丁的听到这么些心声,不禁黑了脸,糟老头子? “皇上,欧阳将军来了。” 很快,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二十八九的年纪,五官端正,眼神坚定,一进殿内,直冲进一股子豪迈:“欧阳擎见过皇上。” 见到来人,姒璟倒是愣了下,这才想到,现在的欧阳将军还是欧阳擎,而不是欧阳柱,老将军还没有牺牲。 「大越的战神欧阳擎?原来长这样,可真健壮啊,脱了衣裳肯定是一身的肌肉,一定有八块腹肌吧?」 姒璟原本还有点在伤感春秋,突然听到这么道心声,脸色变得阴沉,十一岁的小姑娘,竟然在想老将军的腹肌? “皇上?”欧阳擎见皇帝见到他后脸色阴沉了,想着难不成自已哪里做得不好让皇帝生气了? 汪公公又在旁提醒了下。 第004章 要是被抓了都很惨 姒璟回过神来:“老将军,请起。” 殿内突然间安静。 “老,老将军?”欧阳擎摸了摸自已的脸,他都不到三十,看起来很老吗?这几年他都没打过仗啊,保养得还可以吧? 姒璟狠狠瞪了劳丽一眼,这才道:“欧阳将军,父王曾说过,他和朕身边的暗卫都是你一手训练的。” “先前是的。这些年,臣事务繁忙,先帝体恤臣,训练暗卫这些事便由虞大人操劳了。”欧阳擎这话说得有些落寞,先帝忌惮欧阳一家,最后连兵权也被剥夺了。 “从今天开始,朕的暗卫由你一手训练。”姒璟道。 欧阳擎愣了下,随后一脸欣喜:“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说到暗卫,劳丽突然升起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这种事,不是她和梨环这样的小宫女能听的吧?突然看中了她们,又把她们叫来...... “这两个宫女,你也带在身边训练,她。”姒璟指向劳丽:“朕要她成为朕身边最为锋利的刀。” 晴天霹雳,天旋地转。 劳丽都忘了自已还是个奴婢,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皇帝,什么情况?什么叫最为锋利的刀? 啊?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梨环也震惊地偷偷看着皇帝,是她知道的那种暗卫吗? “是。”欧阳擎看了这两个小姑娘一眼,特别是这个叫劳丽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成为皇帝身边最为锋利的刀,可得吃不少苦啊,能撑得下来吗? 劳丽震惊的连求饶也来不及,直接被这位欧阳将军给拖走了,等到半路回过神,慰问了个皇帝的祖宗十八代,可惜皇帝听不到。 这会皇帝正在铜镜前训练着八岁孩子应该有的天真眼神,免得被别人发现像个八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而引起人怀疑,宫里活着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啊。 此刻的劳丽,正在一间破旧的暗卫营的院子里看人蹲马步,以及很快开始,她也要蹲马步。 欧阳擎哈哈大笑着:“你们别看我这暗卫营简陋,从咱们大越开国高祖皇帝开始,就由我欧阳家训练皇家暗卫,每位暗卫能以一敌百,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将军,您觉得我俩像是能做暗卫的人吗?”劳丽指指自已和梨环,皇帝什么眼神啊,还最锋利的刀呢。 梨环的注意力在院子里十几个蹲马步的土兵身上,果然是她知道的那种暗卫,就是以后让她去打打杀杀,眼泪瞬间挂上眼角,她不要。 “虽然你只是个小姑娘,亦不可妄自菲薄,只要相信自已能行就一定能行。”欧阳擎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 劳丽:“......”别鸡娃。 “爹——”一个五六岁的小团子跑了进来。 “儿子。”欧阳擎哈哈一笑,一手抓住儿子的肩膀往上抛了三米,张开双臂再接住。 劳丽和梨环惊得张大嘴巴,直到那孩子安全地落入了欧阳将军的怀里才闭上。 “柱子,往后,你就跟这两个姐姐一起练武了。” “好。”欧阳柱瞪着一双虎眼好奇地打量着俩人。 皇宫分前朝和后宫两部分,暗卫营在前朝最为偏僻之所,简陋归简陋,却是个大型的四合院,十来间屋子,中间是练武场,放着各种兵器,十几名土兵就在中间蹲着马步。 劳丽看了眼头顶的月色,又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手捏了捏脸颊。 “疼。”梨环捂住被劳丽捏着的脸颊。 会疼啊,那是真的啰,劳丽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做暗卫啊,为啥皇帝就突然指定她俩了呢?她们有什么特别之处? “行了,受罚结束。”欧阳擎对着蹲着马步的土兵道:“下次要是再犯错,可不是蹲一天马步这么简单了。” “是,将军。”土兵们起身。 蹲,蹲了一天马步?劳丽大惊,这么过度的吗? 梨环都已经快哭出声来。 “你们先回原处,”欧阳擎对着俩人道:“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搬过来这里。绪宁,将通行腰牌给她们。” 劳丽接过一块上面刻着一把剑的木质腰牌,颇有分量,这种感觉有点奇怪,她本来是个极为不起眼的宫女,最大的范围就是太后的长庆宫:“欧阳将军,这腰牌能让我在后宫和前朝随意走动吗?” “等你们的腰牌后面刻了字就能。”欧阳擎道:“现在只是能让你们在前后宫出行,不用被盘问。” 突然觉得做暗卫也不错,劳丽又问:“欧阳将军,暗卫月银多少?” “在你出任务之前没有月银,能出任务了每个月五两银子,”见俩小姑娘眼睛都亮起来了,欧阳擎笑道:“任务成功,还有三两银子的奖励,所以,好好学武,朝廷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劳丽眨眨眼,前面她还听得挺有味,后面这一句,纯属领导画饼了,摸摸鼻子:“欧阳将军,我还有个疑问,出任务死亡率高吗?” 说到这个,欧阳擎双手负于背后,抬头看着明月,幽幽地道:“十人能活着回来四人,已经很不错了。” 劳丽:“......”又有想问候皇帝的冲动。 回后宫的路上,相比于梨环时不时地抹眼泪,劳丽是接受了现实,做为长庆宫宫女这职业,虽说属体制内,可没有自由,当暗卫就不同,出任务就表示要出宫。 前者安逸,后者,尽管风险重重,却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已的路。 长庆宫偏殿,苏公公着急踱着步,见到劳丽回来了,拉过来全身上下一顿检查,见她没事,这才凶狠地道:“你做什么事惹到皇上了?” “不关我的事。是皇上让我去做暗卫。”劳丽说完,暗道一句完了,这是能说的吗?可欧阳将军也没有提起不能说。 苏公公以为听错了:“啥?就你?” 劳丽点点头。 苏公公愣了好一会,一屁股坐到地上哀嚎:“我进宫时我可答应了我老姐一定照顾好你,现在倒好,你怕是活不到出宫的日子了。” “老舅,你别咒我。”劳丽赶紧呸呸了两声:“童言无忌,随风散去。” 苏公公一把站起:“你知道不知道暗卫那是做什么的?女人靠色相获得情报,”声音一顿,看了眼无貌无才的外甥女,貌似轮不上:“又或者被派去当细作,总之,要是被抓了都很惨。” 第005章 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靠出卖色相获得情报吗?”劳丽双手环抱住自已,不太好吧。 “你是下一个,去当个细作啥的。”这个外甥女一点也不像他有自知之明,从小对自已就谜之自信,苏公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暗卫都在暗处,身份都是迷,听说知道他们身份的人都死了。你,你告诉我干嘛?” “所以,你得死。”一名黑衣蒙面男子突然出现在俩人面前,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上,下一刻,匕首直插进了苏公公的胸膛,血花四溅。 劳丽想尖叫,声音却像是卡在喉咙里,只瞪大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公公这一刻呼吸都停了,不敢置信的低头,张张嘴,溅在唇上的血流进了嘴里,甜甜的,还有花香,咦?血是这个味道吗? 黑衣人抽出了匕首,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年轻朝气的脸,竟是方才被罚马步的土兵之一。 劳丽记得欧阳将军叫他绪宁。 简绪宁嘿嘿一笑:“这是做暗卫的第一课,泄密者,死。苏公公,你若不想死,只能加入暗卫营了,恭喜你。”哎呀,他们暗卫营又多了一个人。 第4章 苏公公眼一白,直接昏了过去。 劳丽还没从血花飞溅中回过神来,当见到黑衣人走过来,抽出头上的发钗便狠狠刺进他的胸膛。 这一招,简绪宁还真是措手不及,低头看着胸膛上握住簪尖的小手:“不错,这个时候还知道反击。”一手点在她额头,推开:“介绍一下,我叫简绪宁,以后是你的师傅,徒儿,来叫一声师傅听听。” “简绪宁,我在宫里就老舅这么一个亲人,他要是有个万一,我定饶不了你。” “有情有义,不错。” 劳丽深吸了口气,颤抖着双腿到一旁坐下,又用颤抖的双手倒了一杯水给自已压压惊。 简绪宁:“......”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苏公公醒了过来,一醒过来见到床边坐着的外甥女。 “老舅,你醒了?” 苏公公默默转过身,不想看见。 “你就接受现实吧。”劳丽摇摇他。 苏公公一把打开她的手,坐起:“上个月,朝廷派在北齐的细作在边境被残忍的杀害,还有三人被抓,虞氏一族连救都没有派人去救,就你这木脑袋,还想当什么暗卫?” 这事劳丽听到过,但与她实在太远,没放心里,现在有那么点感受了:“教我的不是虞氏一族的人,是欧阳擎将军。” 苏公公愣了下:“欧阳将军?”压低声音道:“先帝忌惮欧阳将军,早就解了他的兵权,还把暗卫营给了虞氏一族。怎么可能又接手暗卫营了?” “苏公公,你和我爱徒如今都是欧阳将军暗卫营的人。”简绪宁从黑暗中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苏公公惊得呼吸停了好一会,一手指着他:“你,你从哪冒出来的?”屋里点着蜡烛,虽不亮,但也能看见角落。 简绪宁指了指上面,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就在梁上啊。 “老舅,你别再晕了,”见老舅脸色不对,劳丽赶紧道:“都这样了,再晕也没用。” 苏公公果然没再晕:“那月银怎么说的?” “等到能出任务了,每个月月银有五两呢,任务成功还有三两银子的奖励。” 苏公公脸色缓了过来:“当真?” 劳丽重重点头:“老舅,你的应该比我少。” 说着,俩人同时望向屋里真正的暗卫。 简绪宁:“......”这舅甥俩未免也太现实了吧。 尽管去做了暗卫,今夜还是睡在长庆宫的宫女房里,她和梨环并不是在一间,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小丽,你去服侍皇上了?”同屋的小宫女们跑过来问。 “我们也想去。” “皇上为什么选你去福宁殿啊?”小宫女们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不少嫉妒的目光。 “小丽。”海棠姑姑走进来:“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赶紧去福宁殿当值。” 海棠姑姑今年二十五岁,在太后身边贴身服侍,也负责管着她们这些小宫女,大家赶紧福了福。 “福宁殿当值?”劳丽愣了下,她不是去做暗卫了吗?还要当值? “往后你的住处也在福宁殿,愣着做什么,收拾一下快去吧。”海棠姑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嘴甜,不争功名,和宫人在一起颇为和睦,这点很难做到,本想好好栽培,没想会皇上看中了。 劳丽只好收拾起东西,拎着小布包去了福宁殿。 大内总管汪公公早已在殿外等着,对她左右打量,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挂起一个亲切的笑容:“劳丽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啊。” 劳丽迅速换上一个商业笑容:“汪公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还请劳丽姑娘多多关照才是啊。”汪公公笑得越发亲昵:“如今能贴身服侍皇上的宫女只有你一人。” “贴身服侍皇上?”劳丽以为自个听错了。 汪公公点点头:“快进去吧。” 福宁殿内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公公站在边上值夜。 姒璟看着折子,这些都是近一个月来大臣们上的折子,说的都是如何处置关起来的皇兄们,父皇病危,几位皇兄为了皇位互斗,甚至关下宫门想逼着父亲直接写下遗诏,最终失败,父皇一道圣旨下去终身软禁,而父皇也被活活气死。 自已上世,吸取了这个教训,皇后一生下儿子,立马立储,就是那几个他中意的皇子都短命了点。 此时,一小身影走进来。 姒璟刚瞄到,对方的心声传来。 「又是暗卫,又是贴身侍候?怎么就选中我了呢?小皇帝到底知道不知道撞见了太后和七王爷之事的人是我呀?」 “皇上,劳丽来了。”汪公公禀道。 “奴婢见过皇上。” 姒璟本想轻嗯一声,想到‘糟老头’三个字,放下手中折子,孩童的声音脆滴滴的道:“汪公公,你去秋阑宫查个宫女,跟她差不多的身高,戌时曾出现在母后最喜欢的小花园里。” 啊?还要找人?汪公公心里大大喊苦,白天找了个姓厉的宫女一天,如今大晚上的,还要他去找一个小宫女,面上认命的恭敬:“是。” 第006章 我能换师父吗? 劳丽松了口气。 「小皇帝不知道,太好了,小命保住。」 「难道有什么天赋是我和梨环自已都不知道的?所以这么多宫女中选了我们做暗卫?」 姒璟凭她胡乱猜着,继续看着折子,这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每天批折子到子时(23:00),如今的他还没有亲政,这一个月的折子都是辅政大臣和摄政王批的。 这笔迹是他七叔,也就是摄政王所写,他对他而言亦父亦师,同时无比忌惮,怕他觊觎着皇位,直到杀了他,可也因此,母亲没有熬过那年冬天。 老了之后,他心里是后悔的。 既重来一世,为了母亲,这事他得妥善解决才行,姒璟打起了哈欠,又一个,再一个...... 八岁的小身板压根熬不到子时(23:00)。 抬头,正见那宫女也在打哈欠。 谁会料到皇帝会突然看她,劳丽将哈欠憋了回去,恭敬地站着。 “长庆宫没教过你规矩吗?”姒璟坐在御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底下的人,跟个木头人似的。 「规矩?我都学得差点奴化了好不啦,幸好每天默念24字,保持着初心。」 劳丽恭恭敬敬地道:“奴婢学了整整八年的规矩,自是懂的。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白,皇上不是让奴婢去做暗卫吗?那奴婢是做暗卫,还是只要服侍皇上?” 24字?那是什么?姒璟今天难得有点耐心:“你既是暗卫,亦是明卫。明卫者,须时常在朕身边服侍。” 「一份月银要干两件差事?不干。」 「这是剥削劳动力啊」 “皇上,这样一心二用,奴婢担心什么也做不好。” “做不好,那也不用活着了。” 突然间安静。 劳丽忍住不骂脏话,这是她的素养。 「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位皇上,你这样只能得到我的劳力,得不到我的心。」 “能做皇上的暗卫,奴婢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奴婢这就给您磨墨。”劳丽躬身小步走到御案前,拿起墨锭磨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懂得这个道理,姒璟挑了挑眉,他要的就是她的劳力,人如其名。 此时,一名内侍公公进来:“皇上,太后娘娘说,您该就寝了。” 太后俩字让姒璟愣了愣神,放下折子:“去回禀太后,朕马上就寝。” “是。” 寝宫和这间小御书房隔了一个园子。 内侍走在前头撑着灯。 劳丽亦步亦趋地跟着,偷偷望了眼身后尾随的宫女公公们。 「福祸相依啊,今天之前,我可是这队伍的最后一名,没想到转眼间,已经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了」 「这从小陪着皇上长大,以后还不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着感觉很不错啊。」 「服侍好小皇帝,让他器重我,依赖我,珍视我,到最后不能没有我,从此我将走向人生巅峰,任由我为所欲为,哈哈哈哈」 姒璟虽在走路,余光却能瞄到服侍在侧的劳丽,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两辈子最为痛恨的便是想掌控他为所欲为的人,那些人都被他杀了。 仅仅十一岁就有如此贼逆之心,这张比旁要亲和的小脸可真是看不出来呀,幸好他能听见她的心声,要不然,这种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 悄悄伸出了脚。 劳丽正美滋滋地yy着,冷不防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鼻子朝地,痛的飙出了几颗眼泪。 看见了皇帝小动作的引路公公:“......” 劳丽看到了一双绣着金丝的鞋子出现在她面前,缓缓抬头,见小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已:“作为朕的明卫,哭是弱者的行为,以后别让朕见到你掉眼泪。” 话音刚落,就见劳丽又飙出了几颗豆大的眼泪,控制不住啊:“皇上,刚才皇上伸出了脚,奴婢才绊倒的。” 第5章 “你眼花了。”说完,皇帝转身离开。 劳丽捶地,她最讨厌熊孩子了。 等劳丽揉着划了几条血丝的鼻子来到寝宫,宫女公公们正拿着洗漱工具服侍小皇帝就寝。 姒璟瞥了她一眼,现在倒是安静:“传官房。” “是。” 很快,两名公公抬了个厕所过来放进了角落里的净房。 “愣着做什么?作为明卫,要随时护在主人身边。”姒璟道 劳丽不敢置信地看向小皇帝,又赶紧低下头:“是,皇上。” 「上个厕所也要我陪?」 「男女有别知道不知道?」 男女?姒璟拧眉,他是男的,而她不过是个下人,只需服侍他,何来男女之别?简直可笑。 劳丽不得不贴身站在净房外,等净房帘子拉下,瞬间黑了脸,忍,忍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待小皇帝睡下后,劳丽在外殿值夜,正打着瞌睡,只觉对面那窗似开了一下,简绪宁突然站到了她面前,朝着她露齿一笑,提了她肩膀从跃出了窗,很快,窗户又关上。 一旁打着瞌睡的宫人压根就没注意到。 劳丽一声尖叫还没叫出口,人已经在了福宁殿的殿顶,尖叫瞬间变成惊喜,头顶星空闪烁,脚下皇宫庄重肃穆,飞翘的屋檐,高大的宫墙,华丽的殿堂,无不在诉说着其深沉的过往。 入冬的夜风格外清冷,劳丽全身血液像是要沸腾了:“简绪宁,你会轻功?” “没大没小,叫师父。”简绪宁见徒弟眼睛比头顶星星都要亮了,笑道:“轻功是暗卫的基本功夫,”又低声说:“以后逃跑就靠它了。” “师傅,我要练武,练成绝世武功,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劳丽激动地道:“师父,你要好好培养我呀。” 简绪宁:“......”压力好大呢。 几个起落,二人已经在了暗卫营里。 劳丽看见了一位长得极为妩媚的女子正和梨环说着话,梨环甜甜一笑,扑进了女子怀里:“谢谢师父,师父,我一定会好好练武的。” 女子温柔地轻抚着爱徒的头。 “梨环。”劳丽跑过去。 “阿丽,这是我师父。师父,她就是我跟你提过我最好的朋友劳丽。” “师父?”劳丽看着眼前长得明媚,眸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女子,再看着身边不修边幅的简绪宁,满怀期待地问道:“我能换师父吗?” 第007章 一个绕指柔,一个百炼钢 下一刻,劳丽痛叫一声,简绪宁拧着她的耳朵离开了。 “阿丽,”梨环担忧地看着远去的朋友,“师傅,阿丽不做你的徒弟吗?” “她是被小皇上钦定的暗卫,与你不同。”女子看着远去的小姑娘,很普通的小宫女,也不知道哪里入了小皇上的眼,不过性子倒是有些特别,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来了暗卫营眼里有光的。 “阿丽做的事和我不一样吗?” “你们啊,一个绕指柔,一个百炼钢。你以后就明白了。走吧,小梨环。”柳逢曼拉起小徒弟,两人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劳丽和简绪宁两人落在了一处屋顶上。 劳丽正揉着被抓疼的耳朵,气呼呼地看着边上压根就不懂尊重女性的师傅,她现在虽然是个小姑娘,可也是个女孩子,是需要被呵护的,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柔弱的少女呢?见师傅蹲下身竟然在偷窥屋内的情况,立马蹲下来,学着轻轻挪开屋瓦朝里看。 屋内站着十几个男孩,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 男孩们面前站了个男子,尽管看不见面庞,身上散发出的清冷气质却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男子将边上篮子里放着的馒头一个一个分过去,有的孩子接了吃,有的孩子戒备看着他,想吃又不敢拿,有的孩子拿了却不吃。 “师傅,他们在干嘛?”劳丽奇怪地问。 “这些男孩都是卖身进宫的,他们都会先在暗卫营里过一遍,淘汰的再净身。周夫子便是挑选的人。”简绪宁道。 最终,周夫子选了其中三人留下,让暗卫带着去训练,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了,道:“你们可以下来了。” 简绪宁带着劳丽从屋顶跳下,进门。 当看见这位周夫子长相时,劳丽眨眨眼,小小的被惊艳了下,好一张儒雅温润的俊俏面庞,看人的目光亦是无比温和,这副谦谦君子模样和暗卫营可是格格不入呀。 “还不见过夫子?”见徒弟发着怔,简绪宁提醒。 劳丽赶紧娇羞地行礼,入宫学了那么多年规矩,还从没有这般认真地行过礼:“见过夫子,我叫劳丽,美丽的丽。” 简绪宁无语的看着徒弟做作的样子,怎么只要是女的不管年龄大小看见夫子立马就温顺了呢? 周子行颔首:“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不错。”简绪宁对着劳丽道:“周夫子以后负责教你们读书识字。” “还要读书识字?”劳丽一脸惊讶,当然,这是好事。生而为人,接受教育,识礼,明理,才有美好生活可言,可做暗卫不都是卖命的活吗? “作为皇上的死土,常年随侍在皇上身边,会时常接触到各种政令,甚至代为行令之事,若不识字,何谈看懂?” 劳丽想了想,事情还挺多啊。 很快,简绪宁又带着她来到了住处,就在暗卫营最后一排。 “未来四年内,你们都要在这排屋子里度过。” “除了我,还有谁?”劳丽原先以为梨环也是和她一起的,现在看来不是。 “很快你就知道了。每天子时(23:00)入睡,寅时(3:00)起床,练武场集合,迟到罚跑圈。” “只睡两个时辰?我还这么小。”劳丽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孩子啊,睡眠不够长不高的,还影响发育。x “不小了。”简绪宁打着哈欠道:“你也看到周夫子选出的人,都是六岁以下的。跟他们一比,你这岁数太大了。为师睡觉去也。”说着,消失在原地。 劳丽无奈,只得认命地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居室,也就四五个平方吧,幸好有个小窗,月光透窗而过,清晰地能瞧见全貌,一张床,一个小方桌,一把椅子。 “独立房间。”劳丽一扫先前的认命,高兴的这也摸摸,那也摸摸。 自入了宫,她住的就是集体房,每房最少也有五个小宫女,终于,她拥有自已的房间了。 还有床上这垫子被褥,完全没有苛待啊,又软又棉,还有桌上的茶盏套装,看见蜡烛了,劳丽赶紧点上。 瞬间房间亮了起来,劳丽的心也亮了起来。 立志要做事业型女人的她,终于找到了方向。 寅时(3:00)即将到,练武场。 “看来今天这几个小子都会迟到。”简绪宁无比肯定自已的徒弟会迟到:“罚跑50圈。” 欧阳擎哈哈大笑,指着站在旁边正频繁打着哈欠的小儿子:“我儿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将军,您也太狠心了,两个儿子都交给了暗卫营。” “男儿志在保家卫国,没有一身武力,只枕于安逸,他日若有敌国侵犯,便只有被宰的份。” “如今大公子在虞氏手中的暗卫营,每次派给他的任务都是最为危险的,您不担心?” 欧阳擎哈哈一笑:“这任务就算不交在他手里,也会在别的暗卫手中。他身为将军之子,身上挑的担子自然要比旁人更重。” 两人正说着,听得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劳丽见过将军,见过师傅。” 简绪宁惊讶地看着眼前挂着淡淡黑眼圈,精神却出奇好的徒弟:“哟,你竟然没迟到?” “我说过要练成绝世武功,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可不是说说的。”也太小看她了。 “不错。”欧阳擎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小宫女,有志气,一把将小儿子踢到小宫女身边:“绪宁,都交给你了。”他得回去补个觉,说完,一个起跃消失在黑夜里。 劳丽看着身边的小团子,后者抬起哈欠打得热泪盈眶的大眼睛也正回视着她。 “师傅,这么小没必要吧?”这小团子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啊,这么卷的吗? 一听说自已小,欧阳炷挺直了背,奶声奶气地道:“我六岁,不小了。我兄长才十四岁,已经能上阵杀敌了。” 此时,三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从屋顶飞了下来,其中一人一个踉跄滑到了几人面前。 “樊双(皮宝)(周威)见过副将。” “你们三小子,今个又迟到了。围着暗卫营跑50圈。” “是。” 见徒弟傻傻地站着,简绪宁道:“愣着干嘛,你也跟着跑。” “师傅,我又没迟到。”不用罚跑,她可是很守时的。 跑在最后,即将跑出门的周威转过身朝着劳丽大声道:“不罚跑,也要跑啊——”要不然他们干嘛迟到,这是每天的热身活动。 第6章 劳丽:“......” 第008章 我可爱的小平板 “等等我。”欧阳柱小身板也追了出去。 这一跑,直跑到了卯时(5:00),而劳丽也把宫里几个大宫殿的密道给摸了个清楚。 所谓的跑步,是一直在几个暗道间穿梭,熟悉。 “劳丽,该你背了。”一出暗道,皮宝就喊人。 劳丽气喘吁吁地看着熟睡在皮宝背上的欧阳柱,这小子才跑进暗道就开始喊困,众人没法子,只得一个个轮流着背,如今已经是第二轮了。 所以,孩子就该在家好好睡觉,来凑什么热闹?认命地背过,好沉。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樊双突然说。 众人细听,是钟鼓鸣奏出的雅乐。 “皇上登基了。”周威喊道。 皇帝登基?劳丽无比遗憾地看着太和殿方向,她穿了过来,入了宫,能遇到皇帝登基也算是极为难得的事了,这种现场定是无比震撼,结果,啥也没看到。 “他会是个好皇上吗?”皮宝轻声问伙伴们。 “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皇上。”周威说。 樊双是五人中最大的,声音已经稚嫩转向了少年:“我们用性命相护的人,一定会是个好皇上。” 劳丽正在心里哀叹她的遗憾,也没觉得这些小屁孩的话有什么,却在听到樊双颇为坚定的声音时,转头看着几人。 东方已肚白,晨光照亮了三张少年的脸。 皮宝最小,十三岁,骨架比较小,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很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只有十来岁。 周威,十四岁,身形最高,轮廓已展开,有着一道非常好看的下颚线。 樊双,十四岁,比周威大了几个月,也是五人中最大的。 劳丽现在才看清大家的长相,五官周正,阳光朝气,此刻,一个个都朝着皇帝登基的方向看着,眼神充满了坚定和希望。 额,估计她不是本地土著的关系,这种集体荣誉感,貌似还有些淡薄。 回到暗卫营,简绪宁将欧阳柱丢在角落里,指着校场中间放着的武器:“你们去选一把合自已心意的武器,记住了,选定不可换,这武器将伴随你们一辈子。” 刀、枪、矛、剑、弓、戈、戟...... 还有好几样劳丽叫不出名字的。 很快,樊双周威选了剑,皮宝选的是弓。 “师傅,就没有暗器,或是用毒这种吗?”劳丽问,她不喜欢拿太重的东西在手上,最好能贴身藏的。 “本来有,这不都在虞家那个暗卫营里,咱们现在这里就只有这几个。”简绪宁颇有些难为情地说,小皇上虽然说让将军训练暗卫,可皇上并未亲政,这样的命令只有摄政王说出才有效力,可摄政王和先帝一样的想法,是不可能让将军再执掌暗卫营的,所以,将军只能秘密地再搞个暗卫营了。 劳丽有些失望:“师傅,这些我都不喜欢。” “那这个如何?”简绪宁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约十五公分的铁块,手微微用力,一柄长剑从铁块,也就是剑柄中冲出。 劳丽眼睛一亮:“这个我喜欢。”然而才接过,那剑突然间像是没了力气似的软趴下了。 啥情况? 三少年:“......” “这柄软剑就送你了,等你学会了使用内力去激发它,就可以用了。”简绪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那要多久?” “最快怎么也得五六年吧。” 三少年和小姑娘:“......” “怎么,没有信心?”简绪宁挑眉看着徒弟,这软剑可大有来历啊。 劳丽心里有些难言的微妙,所以她要拿着这把软塌塌的剑五六年?剑柄的手感倒是不错:“等着,不出三年,我就要让它雄起。” 登基大典整整大半天才结束。 这一整天,劳丽从跑步到练拳再到蹲马步,直到夜幕降临,才拖着仿若不是自已的身体回到了属于她的独立小房间,才进去,瞬间被一股子浓郁的苦药味熏吐了。 房间里放了一桶黑乎乎冒着热气的水。 “每天锻炼完,要进行半个时辰的泡浴,以打开你们的奇经八脉。”简绪宁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明天同样的时辰继续。”说完,抱着睡着的欧阳柱消失在原地。 劳丽关上门,捏着鼻子围着木桶半天,这才脱了外衣走了进去,为了奇经八脉练成绝世高手,冲啊—— 然后,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戳着她。 劳丽挥开,一挥身子突然下沉,下一刻极苦的药水浸入了嘴里,鼻子,耳朵,挣扎着站起来,拼命咳嗽,待回过神来,发现屋里灯火通明,面前站着一道明黄的小身影,两位公公低着头随侍在身侧。 “皇上?”劳丽愣了下,下一刻低头,迅速地双手抱住身子,下意识地道:“还请皇上出去。” 「男女有别,懂不懂啊?就算我才十一岁,我也是个女孩子啊。」 「我可爱的小平板被看光了,幸好穿了里衣。」 看着劳丽愤怒的眸子,姒璟拧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他出去?男女大防,自当谨守,可他是主,她是仆,这点还都拎不清吗?要不是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早就受罚:“出来。”说着先走了出去。 可爱的小平板?倒是挺形象。 等劳丽穿戴好衣裳出来时,就见樊双,皮宝,周威三人单膝跪在地上。 “抬起头来。”姒璟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子莫测的威严。 三人抬头。 当看清他们的模样时,姒璟微怔,竟是他们。 樊双,十八岁那年为了救他而死。 周威,十九岁时掉下悬崖,双腿致残。 皮宝,十七岁那年做了他的替身,死于刺客刀下。 作为皇帝,他的一生不知有多少暗卫为了护他而牺牲,他向来视为理所当然,也从不记在心里,只有这三人,他记住了,他那时太小,害怕很多的人和事,他们的死就是他的懦弱和害怕造成。 自这些事之后,他的心性越发坚定。 劳丽见小皇帝有些不对劲,双手紧握成拳,看着樊双三人时,眼里带着杀气,被吓了一跳:“皇上?” 第009章 我的命也是独一无二的,好不 突然间,一道声音破空而来:“小皇帝,拿命来。” 与此同时,一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剑出现在众人面前,刺向小皇帝。 樊双,皮宝,周威三人瞪大眼睛,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迅速起身保护皇上,然而,别说双脚,整个身子怎么也动不了,甚至还吓得在发抖。 刺客?劳丽傻傻地看着。 「刺客?」 「刺客。」 「竟然有刺客?」 姒璟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跪着的三个少年,还有身边蠢得只会在心里喊刺客的小宫女。 刺客的脚步已经慢下来,再慢下去就要穿帮了,大喝一声:“小皇帝,你灭了我九族,我今天要替他们报仇,杀啊——”破绽够多了吧,时间够长了吧? “啊——”樊双一喊,终于克服了恐惧,起身要与刺客拼命。 可惜晚了,刺客的剑即将刺中小皇帝。 说时迟,那时快,劳丽只觉得身后被人踹了一脚,下意识地抬脚迈出步伐,刚好挡在了小皇帝的心脏侧,随后,就看见刺客的长剑狠狠地刺中了她。 血花飞溅,满脸都是。 还跪着无法动弹的皮宝,周威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就连要与刺客拼命的樊双也吓得腿一软。 劳丽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只剩剑柄的剑,这是刺穿了呀,她死得这么随意吗? 刺客哈哈大笑起来,收回剑,剑柄离开劳丽身体的那刻又弹出了剑身,扯下蒙面巾,竟然是欧阳擎将军。 简绪宁也从劳丽身后走了出来。 “皇上,这样的训练有意思吧?”欧阳擎乐道:“你瞧瞧这四个人,太没用了,一个个都吓得动弹不得。” 劳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天连续被吓了两次,一次是老舅,一次是自已,摸摸胸口上的血,甜香的味道,是假的。 没被穿胸。 “你就只有这四个人?”姒璟在心里叹了口气,大越能有如今的安稳,欧阳家是大功,到欧阳擎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因此父皇无比忌惮,收了兵权,也把暗卫营给了虞家,没想会是这般凄凉,虞氏家族是七皇叔的人,他也没亲政,很多事动不得,慢慢来,不急。 “不,有五人。” “那另一人呢?” “正是小儿欧阳柱,才六岁,体力不支,拎回家睡觉去了。” 欧阳柱?姒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时候还是个奶娃子,希望这一世他能长命点。 “皇上只要给臣微五年时间,这五人定能以一挡百。”欧阳擎充满了信心。 “好。朕信你。” 欧阳擎愣了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信任的感觉了,随即咧嘴一笑:“微臣定不辜负皇上的期待。”哎哟,终于有事情可做了。 第7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简绪定见四小只还都傻乎乎的站着。 劳丽这才回过神来,一手指向这个不靠谱的师傅:“师傅,方才是不是你踢的我?” 简绪宁笑眯眯地说:“身为暗卫,皇上有危险,就该以命相护。”看向三小只:“记住了吗?” 樊双,皮宝,周威高声应着:“记住了。” 劳丽被气得差点吐血。 「阿呸,皇帝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是不命了?我的命也是独一无二的,好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余光见到小皇帝正冷冷看着自已,劳丽瞬间收了怨气,走到跟前,笑脸相迎:“皇上,师傅所说,正是奴婢心里所想。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幸好只是练习,等奴婢变得像将军和师傅一样厉害了,一定能保护好皇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拍好马屁。」 姒璟被气笑了,懒得理她:“走吧。” 去哪?这才想到她白天属于暗卫营,晚上还得去侍候着小皇帝,劳丽认命地叹了口气:“奴婢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看着她一身宫女打扮,姒璟想了想:“你的衣裳朕已经为你准备好,去福宁殿拿。” 劳丽眼睛一亮,有新衣裳穿:“谢皇上。” 恭送着皇帝离去,直到看不见身影了,简绪宁走到欧阳擎身边道:“将军,皇上怎么来这里了?” “皇上方才召见我,问了一些军中形势,还有边境的战事,事无巨细。没想到小小年纪,对国之大事这般上心。结束时,我随便说了句要去训练暗卫,没想竟说有兴趣。”欧阳擎也觉得奇怪。 “将军,副将,”樊双,皮宝,周威三人走了过来,樊双担心地问:“我们是不是被皇上讨厌了?” “怎么会。第一次大家都是这样的。”简绪宁摸摸他的头:“以后就不会了。” “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害怕。”皮宝坚定地道。 周威在边上点点头:“我也是。” “我相信,再过不久,你们会是大越最为出色的暗卫。”欧阳擎看着三人,肯定地说。 福宁殿。 劳丽欣喜地接过汪公公手中的新衣裳,拿到手中就觉得不对劲了:“太监服?汪公公,你是不是拿错衣裳了?我是宫女啊。” “没有拿错,这是皇上刚刚吩咐的。以后,你将以公公的身份在皇宫行走。”汪公公和蔼可亲地说:“所有知道你是宫女身份的人,除了几位管事,明天都发落了。快去换衣裳吧。” 劳丽一头雾水,不过不管是宫女还是公公的身份,貌似没什么区别吧。 待她换好衣裳出来到福宁殿的小御书房,正巧碰见一名英气伟岸的男子出来,虽然浑身清冷冷的,可他有着一张清绝俊美的面庞啊。 大越的七皇叔,摄政王姒玚(yáng)。 这是劳丽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第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又与太后有私情,真是印象深刻。 小皇帝正看着手中的折子,余光见到劳丽进来,站到了身边随侍着,目光时不时地瞄向他。 「奇怪,小皇上都撞到了摄政王和太后的私情,竟然这么平静?」 「不生气,也不跟摄政王闹?这么沉得住气啊。」 “这身内侍的衣裳很适合你。”姒璟抬起头,阴沉着脸瞪着她。 「你才适合」 劳丽正待说一句多谢皇上夸奖,下一刻,就见姒璟把手中的紫毫笔突然间掐断了,被吓了一跳:“皇上,谁惹您生气了呀?” 姒璟深吸口气,压下怒气,道:“从今往后,你要忘记你是个女子,而是朕的暗卫,是朕手中的一把尖刃。” 第010章 做一行得爱一行 “可奴婢……” 「我本就是个女子,干嘛要忘记?就算做暗卫,女子也可以做得极好,根本没必要……」 「等等,让我只做暗卫,又做内侍的,汪公公年纪大了,难道是想在未来让我接汪公公的班做大内总管?」 劳丽声音铿锵有力地道:“是,属下从现在开始就忘记自已是个女子,而是皇上的暗卫,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尖刃。” 姒璟突觉得额头有些抽疼,这小宫女总想着男女之别,所以他才让她以后以公公的身份随侍,为什么她脑袋里的想法这么的,这么的…… “太后娘娘到——”细长的声音传来。 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说是太后,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典雅的凤袍虽庄重,却把她穿老了,眉宇间还挂着淡淡的烦绪,可美人不管做什么表情都是美的。 “见过母后。”小皇帝上前行礼。 太后上前拉过儿子,微低下身宠爱地看着他:“璟儿,这两天母后身体不适,你来请安时也就没见,听宫人说,你晚上都看折子到深夜?” 几十年未见,年轻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面前,姒璟有些愣神。 “怎么了?”几天不见,璟儿的眼神看起来老成了不少,太后有些心疼,这才刚登基啊。 “母后,儿子想您。” 太后愣了下,眉眼的愁绪消失了不少:“想母后了,就说,母亲身体再不适,也会见我儿子的。” 姒璟点点头。 劳丽看着母子的温馨时刻,心里羡慕,哎,她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不知道过得咋样,打住,赶紧将思念撇去,想一次就是虐自已一次。 既来之,则安之,过好眼前的日子最重要。 “你们都出去吧。”太后对着御书房内侍候的人道。 “是。” 劳丽正要跟着离开,听得姒璟道:“劳丽,你留下。”他的暗卫,得无时无刻在身边待着。 劳丽只得站到一旁。 太后看着这个只比皇帝高了半个头的小太监:“摄政王说,你让欧阳擎重新建了个暗卫营,他正训练着四个小娃,他就是其中之一?” “是。” “你忘了先帝所说,要对欧阳家有所忌惮吗?而且你这样做,你七皇叔会认为你与他离心了。是不是欧阳擎跟你说了什么?”太后眼中有着怒气,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是吧? 姒璟习惯性地想要针对事件说事,想到自已只是个孩子,艰难的转换了下,脆生生地道:“母后多虑了,朕只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好玩?” “父皇曾说过,当年的暗卫营是欧阳先祖一手建立起来,朕不信,就让欧阳将军试试,看看欧阳家是不是真有这样的能力。” “就这样?”太后松了口气:“那你为何不跟你七皇叔解释?” 看着这一幕,劳丽眨眨眼。 「在太后面前倒有点小孩样了,奶声奶气的样子还挺可爱,跟我说话明明就是个小老头」 「竟然这样戏弄欧阳将军?难怪暗卫营这般寒酸,原来是故意刁难。明月照沟渠啊。这小子有做昏君的潜力啊。」 姒璟手指掐了掐指腹,才保持住自已脸上天真的笑容:“母后,七皇叔好凶,朕有些怕。” “璟儿,你要记住了,不管是宫里还是朝廷,你七皇叔是我们的依靠。千万别做惹他生气的事。” 姒璟点点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七皇叔确实护住了他和母亲,而这段时间也是他笼络人心之时。 「太后真是太天真了,皇家长大的男人哪个没有野心啊?最能依靠的肯定是你的儿子,只要好好栽培小皇帝,母子同心,还有太后在,龙椅肯定能稳。」 姒璟看了劳丽一眼,这话说的深得他心。 「嘿,等小皇帝长大,那就难说了。所以啊,还是得靠自已哇,太后呀,你要趁皇帝还小,独揽大权,垂帘听政,再用美貌牵制住摄政王,让他为你所用,从此,天下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想干嘛就干嘛。」 “璟儿,你怎么了?”太后见皇帝的脸色不太对劲,关心地问道。 “你,滚出去——”姒璟一手指着劳丽,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 劳丽:“……” 太后又看向边上站着的小暗卫,这孩子什么也没做呀。 劳丽走出了御书房,只觉得皇帝的性子也太喜怒无常了,她这么安静的站着。 太后在御书房里待了好一会才离开。 劳丽正看着月亮发呆,听得小皇帝的声音传来:“进来。” 看着恭恭敬敬地进来的人,小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种心里常有大不敬念想的贱仆留着又有何用?趁他还小,垂帘听政,夺揽大权?如此有野心?一旦等她有了能力......这种人还能留着? 小皇帝一句话也不说,劳丽被盯得皮头发麻。 「太后和小皇上吵架了?那也不用这样一句不说吧,哎,倒霉,动不动就被迁怒。」 姒璟握着的拳头松开:“劳丽,你说,七皇叔是朕和母妃的依靠吗?” “禀皇上,属下不知道。”劳丽道。 「这么敏感的问题岂是我这样的暗卫能直接说的。肯定不是长期依靠,至于现在嘛,既是依靠,也可以利用这份依靠作为保护先让自已成长起来。」 第8章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姒璟心里的怒气倒是消了不少。 「大家不都是吃饭长的吗。」 姒璟的脸色瞬间又黑了:“御书房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以向外泄露。” “是。” 等皇帝休息下,劳丽这才回了暗卫营,一天时间的训练,加上现在的奔波,竟然只有那么点的疲惫感,想来是泡的那桶药起了作用。 刚进入暗卫所住的院子,就见樊双,皮宝,周威三人正在蹲马步。 “你们被将军罚了?”劳丽问。 “没有,我们都在反省,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再害怕了。”周威道。 “对。”樊双道:“绝不再像今晚这样害怕和懦弱。” “下次,我一定保护好皇上。”皮宝亦道:“劳丽,你也来和我们蹲马步吧,再蹲半个时辰我们就去睡。” 劳丽叹了口气,做一行得爱一行,小皇帝是领导,保护领导就是保护住了饭碗,为了她的铁饭碗,为了总管的位置,冲:“我不想蹲马步,我练剑。” 第011章 都还回去了 寅时(3:00) 四条身影齐刷刷出门,来到了训练的院子。 在不停地打哈欠中,也不见简绪宁的到来。 “我师傅不会是睡过头了吧?”劳丽是真的觉得这个师傅不太靠谱的样子。 “副将不可能睡过头,一定是有事耽搁了。”周威的眼神中透着对简绪宁的崇拜。 “你们为什么总是叫他副将?我师傅以前还是个将军?”劳丽好奇地问。 皮宝一下跳到劳丽身边:“原来你不知道呀?简副将从小在军营长大,十二岁就射杀了敌军将领,可是很厉害的。”随即轻蔑一笑:“要不是皇上选你做了贴身暗卫,副将才不会收你做徒弟。” “那是,谁让你既入不了皇上的眼,也没入了我师傅的眼。”这小屁孩,这蔑视的小表情还挺可爱,吵架她可不会输。 “你就是个走后门的。” “你连后门都没得进。” “你。”皮宝气得直跳脚。 “别吵,副将来了。”樊双道。 简绪宁出现在四人面前,有些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四人:“......” “今天的跑圈,把剩余的几座宫殿都摸清楚了。”简绪宁又咦了声:“欧阳柱没来吗?” 话音刚落,听得欧阳将军的声音传来:“来了,接住。” 众人就见欧阳柱那小肥身子被他老爹给抛了过来。 一条又高又圆的抛物线。 四人嘴巴惊得都能吞下一整颗鹅蛋了,直到看见简绪宁将小团子给接住,这才给合上。 “太夸张了吧。”周威抹汗。 劳丽想到那晚欧阳将军一把将小团子抛了三米高又接住,还笑得挺开心,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今天你不许睡着。”劳丽低头对站到她身边的欧阳柱道,昨天轮着背可重死她了。 “好。”小柱子开心地道:“咦,姐姐,你变成公公了?” 劳丽:“......”公公两个字,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今天要熟悉的密道是长庆宫和太和殿这一条路,别看只是两个宫,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前朝,这条路可见其长。 长庆宫作为太后的寝宫,密道不复杂,小队每个人都在壁上做了记号返回。 “这家伙,果然又睡着了。”劳丽看着欧阳柱在樊双背上呼呼大睡,无奈,欧阳将军绝对是拿他小儿子来考验他们的。 “老规矩,一人背一程。”樊双道。 周威,皮宝认命地叹了口气。 就在五人跑了一段正休息时,皮宝随手扶了下,旁边的石门突然开启,吓得四人迅速靠在一起。 随即松了口气,对面没人。 “你小心点,副将可是说过,要是不小心开了密门,被屋里的宫人发现,只能杀了那人。”樊双拍拍胸口,不想杀无辜的人。 皮宝吐吐舌。 “这里是崔太妃的寝宫。”劳丽悄悄探出去看了眼。 “你怎么知道?”周威问。 “我老舅常来这里当值。”一天不见了,劳丽有点想他。 樊双,皮宝,周威好奇地看寝宫里的一切,他们比劳丽早来半年,可别说宫殿,连密道都没有进过。 “这些东西都好好看呀。” “别碰,碰碎了咱们赔不起。” “这可不是赔不赔的,而是要杀头的。” “嘘,有人来了。” 小队迅速躲进了暗道里。 “看我的。”皮宝某处一按,暗门迅速打开了一长条的空隙,能清楚看见里面的一切。 “太妃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一道细长又满腔蜜柔的声音传来:“可没有一句是假的。” “真的吗?本宫都四十了,长出了不少白发,哪还有你说的这般好?” 这声音?劳丽额角一抽,抬眸看去,果然,他老舅扶着太妃娘娘的胳膊进来,笑得满脸谄媚。 “就算太妃娘娘已经四十了,可您年轻的时候艳冠后宫,哪怕现在,一颦一笑,也没人能比得上呀。”苏公公掩嘴笑时,小指翘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哎哟哎哟,劳丽遮了一只眼,没眼看。 周威双手搓了搓双臂,边看边说:“这公公谄媚逢迎的样,好想给他一脚啊。” “这笑容就像脸上倒了锅油似的。”皮宝看向樊双:“是吧?” 樊双点点头:“听说太监最擅长的就是拍马溜须,今天见识到了。” 劳丽拍拍三小只的肩膀。 “干嘛?”三人看向她。 “我老舅,给个面子。”劳丽指指暗道外继续谄媚逢迎,拍马溜须的老舅。 周威眨眨眼,又往里看了几眼:“老舅真是妙语如珠,能说会道啊。” “就是就是,瞧瞧,太妃娘娘被老舅哄得多开心啊。” 樊双做了总结:“你们说得都对。” 太和殿是皇帝上朝的地方。 等到小队来到太和殿的密道时,小皇帝已经在上朝了。 “说话的这位就是摄政王吧?现在所有的政事都是他在处理。”周威道。 “咱们皇上还这么小,你们说,他会不会欺负皇上呀?”皮宝问。 樊双一人敲打了一下:“将军说过很多次,不许议论朝政,有疑问也只能闷在心里,我们只负责保护皇上安全。” 劳丽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整个太和殿,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的感觉还挺有帝王威仪啊。 这么多大臣,怎么着也得有百来个人吧?今天是大朝会? 大越的早朝一般只有四五十人,大朝会的话,就连六品以下的官员也能上朝。 看完一圈,劳丽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摄政王姒玚身上,好一会,收回目光时无意和一双冰冷的黑眸对上,被吓了一大跳,小皇帝竟然在看她。 错觉? 姒璟正认真听着大臣们的讨论,七十多年前的事,除了几件大事,他已经记不清了,不经意朝侧边扫了扫。 「满朝文武,也就摄政王长得赏心悦目点。」 「这几位文官虽年纪大了,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长得好看的。」 「这位御史台的彭大人说话也太直了,就不怕结仇吗?」 「这司农寺的武大人,又胖又白,我要是有他一半白就好了。」 姒璟找了半天没人,这才想起这边有个暗道,仔细找了找,果然,有几双眼睛,很难被发现,要不是他扫到听到了心声,都发现不了。 「摄政王说的这些倒是为国为民,要是言行一致,其实他做皇帝也挺好,小皇帝毕竟太小了。」 「只要能把国家治理好,老百姓也不会在乎谁做了皇帝,反正都姓姒。」 「不过这些人都在意名声,摄政王真要篡位,也得找个名头吧。」 姒璟放在龙椅上的小手死死紧握,上一世活到耄耋(màodié)之年,修身养性已到一定境界,可短短几天,他已经都还回去了。 第012章 我也不得不站队了 「咦,小皇帝好像在看这边啊。」 「错觉?」 「这么小的缝隙,应该看不见吧?」 姒璟嘴角扬起一道恶劣的弧度,小手轻轻触动了龙椅下面的机关。 小队正一个个认着大人,这些大人平常都是看不到的,得多看看,没想面前的暗门突然打开。 四人吓得都后退了一步。 “皮宝,你是不是又乱按了?” “我没有。” 樊双赶紧关好暗门。 姒璟见状,冷笑一声,再次按动了机关。 在小队松了口气时,暗门又打开。 众人一脸惊恐。 “这门不会坏了吧?”劳丽问道。 “这些暗道在建造时可是大越最好的机关师所造,不应该坏啊。”樊双又关好暗门。 才关好,暗门又又又打开了。 第9章 小队:“......” 周威戒备的看着周围:“是不是有人在耍我们?” 劳丽也觉得很有可能,这边极为隐秘,所以开了门,也没人发现,除非:“太和殿有暗卫吗?” “这里归羽林军管。” 羽林军和暗卫营虽都直属帝王,却井水不犯河水,更别说现在羽林军都由摄政王控制着,劳丽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皇帝身上,不会是他吧? 想想不可能,小皇帝年纪虽小,向来老气横秋的,应该没这么幼稚。 周威又一次关上门,这次没有再打开,大家松了口气。 整整一天,劳丽都在训练着,辛苦虽然辛苦,但为了做梦都能笑醒的未来,这点辛苦值得。 待到入了夜,和昨天一样,屋里已给他们准备了药浴,熏得她又想吐啊。 泡澡时睡了一觉,戌时(19:00),劳丽准时出现在福宁殿。 摄政王姒玚,勇毅侯虞璋,尚书令孙岢,中书令常琮正议论着朝事。 “游鱼须大海,猛虎须深山。做为将军,他就该在战场,而不是每天无所事事。”尚书令孙岢不满的看着勇毅侯虞璋:“虞大人之虑,是为公还是为私,谁又能知道。” 虞璋睇了他一眼:“孙大人这话,是否对本侯有所不满啊?” 孙岢冷哼一声,问中书令:“常大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常琮笑起来时,两边的法令纹也跟着扩散:“臣一切都听摄政王的。” 下面的人讨论着事,姒璟却有意无意的看向站在身边随侍的劳丽,从方才进来,她竟然什么想法也没有?如此安静。 正当姒璟这般想着,心声来了。 「师傅说每天都要泡澡半个时辰,以打开奇经八脉,是药三分毒,不会有副作用吧?」 「不知道暗卫的平均年龄是多少?」 「我的目标是长命百岁啊,不能开开心心的长命百岁,练成绝世高手也没有用。」 「听樊双说,欧阳将军的大儿子也是这样成长的,那应该没事吧?」 姒璟无语,就这心性?还能说得出什么夺揽大权,垂帘听政的话来?他昨天还觉得她有野心来着。 “皇上可有什么想法?”摄政王姒玚将问题抛给了小皇帝。 劳丽注意力也转在了场上,进宫八年,虽只会天天窝在长庆宫搞同事关系,眼前的几人还是知道个一二的。 抬头纹明显的勇毅候虞璋是虞氏一族的家主,如今的暗卫营就在他手中,先帝崩了后,就直接投入了摄政王大营,是个会站位的。 中书令和尚书令,也是朝中最大的两派之首,党争听说搞得有声有色的。 至于摄政王,先帝在时一众兄弟中最为喜欢这个弟弟,早早就安排进了六部,委以重任,办了几件大事,深得民心,所以临终时才托了孤。 “朕还小,太皇太后说过,重要的事摄政王和几位大人商量行事,朕听着。”姒璟稚气的声音颇为响脆,欧阳擎还得闲着好几年呢,直到北齐突然攻打大越。 北齐,这次绝不会让他们偷袭成功。 “本王看来,既然欧阳将军乐于再建一个暗卫营,就让他尽心做着这事吧,其余的事就不去打扰了。”摄政王姒玚道。 此事便如此下了定论。 看着几人离去,姒璟在心里冷哼一声,拿了本折子过来看,余光瞄到劳丽。 「对忠心耿耿的将军竟防范至此,中书令和勇毅候分明就是为了私利,就朝中现在的那几位将军,能和欧阳将军比吗?太过份了。」 姒璟想了想,这倒是实话,历史上不少发动兵变夺取政权的,欧阳家族四代都是良将,皇帝怕养大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兵权,更是野心,不仅夺了欧阳家的兵权,索性连武将都不用心培养,最后更是起了一股子重文教,轻武事之风。 姒璟一边看着折子一边似自言自语:“明着听来,常虞两位大人不希望欧阳将军回来,可真正防范将军的却是朕的七皇叔。” 「那倒也是,哎,摄政王长得这么好看,干嘛做将军的敌人呀,我也不得不站队了,可惜,可惜了。」 姒璟深额角一抽,好看?想到今日在太和殿上,这贱仆脑子里竟然只看朝中大臣的长相和肤色,还挨个评了一圈,不气,不气,她毕竟没什么见识,慢慢培养,吸了口气,继续看折子,一会,道:“朕饿了,传点心。” 很快,几盘小点心端上来。 劳丽眼睛都亮了,凤梨酥,茯苓糕,龙须酥。 「这些一看就好吃啊,等学会了功夫,和樊双他们一起去御膳房偷几块来吃吃,这可是御厨做的甜点啊。」 姒璟:“......” 「做皇帝真是好,每天都能吃美食,哎,我要是能做皇帝该多好啊。」 姒璟刚吃进了茯苓糕,听到这话直接被呛着了。 “皇上,您慢点吃。”劳丽赶紧拿了边上的茶水过去,又没人跟他抢。 “劳丽。”姒璟咬牙切齿的喊出声。 “属下在呀。”劳丽眨眨眼。 不气,不气,他这辈子的目标是活到一百岁,想到这贱仆的目标也是长命百岁,那他就要活到110岁,总之一定不能死在她前面。 吃了茯苓糕和龙须酥各一块,姒璟不再吃,正是这般自律,上一世才能活得如此长久。 第013章 到时奴隶大翻身 “朕饱了。这些撤下去吧。” 劳丽笑眯眯地上前:“皇上,属下饿了,这些能不能赏给属下吃?” “可。”姒璟连眼色都懒得看她。 “皇上,属下能不能再去御膳房要几盘,等会带给樊双他们吃。” “可。”姒璟点点头,上世三人都为了护他,不是死就是伤,不仅是糕点,只要不威胁到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多谢皇上。”劳丽兴奋地道。 「小皇上品性还是不错的,以后一定是个明君。」 「突然有了保护他的动力了。」 姒璟:“......”望着踩着轻快的脚步去御膳房要几盘糕点的人,他不过就是赏了点东西,这人是不是太好收买了?让这种人留在身边做暗卫,他这长命百岁是不是有点难? 若哪天不能听到她心声了,断不能再留在身边。 劳丽来到御膳房,除了方才那三样,又点了五样,山楂糕,驴打滚,百合酥等等,顺便还看了一会御厨的刀工。 一个字,牛。 因此等她回到御书房时,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小皇帝竟然瘫在龙椅上睡着了。 劳丽悄悄走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人儿:“平常老气横秋的,睡着的时候,倒是可爱。”小皇帝的眉眼随了太后,精致得很,看起来就像个漂亮的女娃,走到门口一揖:“汪公公,皇上睡着了。” 汪公公看着眼前打扮成小太监的劳丽,适应得还挺快:“今晚辛苦小劳公公了。” 小劳公公?劳丽被噎了一下。 行吧,称呼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察觉到有人在碰自已,姒璟猛地惊醒,自重生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上一世在登基之后,可是遭了不少的暗算,如今他唯一的羽翼就是太后和母亲。 “奴婢该死,吵醒皇上了。”见皇帝醒来,汪公公赶紧谢罪:“奴婢背着皇上回寝宫吧?” 姒璟指向劳丽:“你来背朕。” 啊?劳丽以为自已听错了。 「我才十一岁啊,我这瘦小的身子怎么可能背得动你?」 “小劳公公,别愣着呀。”汪公公只能叹自已老了,小孩子都喜欢跟小孩子一起玩,可皇上怎么就选了个宫女呢。 姒璟冷笑一声,欧阳擎跟他说过欧阳柱和他们一起训练,毕竟年纪小,没走几步就睡着了,是他们轮流着背回来的,他今天在暗道里看见了欧阳柱那小胖子,指不定还比他要重呢。 劳丽只得认命地背起小皇帝。 幸好到寝殿的距离并不远。 已经入了秋,晚上的天气挺凉的,劳丽背着小皇帝走在花园里,前面宫人掌着灯,汪公公等人在后面紧紧跟着。 「练功得更认真才行,到时能接任务了就远离皇宫,每个月五两的月薪,三两的任务奖励,一个月就有八两,够我在外面潇洒了。」 「五年时间够吧?到时奴隶大翻身。」 姒璟靠在劳丽的背上,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乱七八糟的心声,不用猜忌来猜忌去的,心里觉得安心,就是这贱仆想的东西总是大逆不道,还想着离开,前者,恕她无罪,后者他得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在身边才行。 许是这身子才八岁,加上一天的疲惫,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劳丽的生活枯燥而乏味,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强度之大,哪怕每天都有药浴的支撑,依旧让她精疲力竭。 尽管如此,身体的感受是无比的惬意和舒适,睡上一觉,神清气爽。 第10章 难得的,自做暗卫以来第一个休沐日来临,而这一日,也是百官休沐日。 相比起百官十日一休,他们做暗卫的是一月一休。 而这日,劳丽还得跟在小皇帝身边服侍,尽管不用训练了,这活该干还是得干。 偌大的皇宫,有着五个大花园,御花园最大最美,其二便是太皇太后长庆宫的花园。 此时,小皇帝便陪着太皇太后在花园里散着步。 劳丽发现这个小皇帝在太皇太后面前,总算有点孩子的样,能说说笑笑的。 “太皇太后,孙大人,常大人,虞大人家的姑娘们都已经来了。”内侍来禀。 太皇太后也不急于宣人,看向了不远处的几个小姑娘,对着孙子道:“璟儿,那边的小姑娘,是祖母宣了懿旨,请她们进宫来小住几日陪你玩的,你可不能太过调皮把她们弄哭啊。嗯?” “孙儿已经是皇帝了,怎么还会调皮呢?”姒璟看向三个小姑娘时,余光瞥到边上的劳丽。 「这招数我懂,就是让她们来和小皇帝联络一下感情,估计未来的皇后,贵妃什么的,应该在这三个小姑娘里了」 姒璟额头一抽,还真给她料对了,他的第一任皇后,是中书令常琮的女儿,贵妃是虞家的女儿。 太皇太后示意将人带过来。 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看起来乖巧懂事。 施礼。 “孙惠心(常谨兰)(虞滢),见过太皇太后,见过皇上。” “这一个个长得可真是水灵啊。来,和我这老婆子一块在园子里走走。”太皇太后说着,朝其中的常谨兰招招手。 常谨兰今年也才八岁,和其余两个小姑娘相比胖了些,特别是一张圆脸尽显得可爱,走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仰起小脸朝她灿烂地一笑。 劳丽的目光扫过边上没被太皇太后翻牌的小姑娘,两人都拉长了小脸,特别是虞家的小姑娘,眼中都是嫉妒,毕竟年纪小,还不会隐藏心里所想。 收回目光时,见小皇帝一直盯着常谨兰看。 姒璟已经忘了第一任皇后的长相,原来皇后小时候长这样,好胖啊,想到她为他生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不到二十的年纪生病崩了,也是感叹,对她笑了笑。 「不是吧,小小年纪就看上眼了?这小姑娘八九不离十会是以后的皇后了。」 姒璟看了劳丽一眼,这点眼力倒是有。 “我老婆子也乏了,去亭子里坐坐,你们去玩吧。”太皇太后对着孙子说完,朝着汪公公道:“看好皇上和姑娘们,别磕着碰着了。” “是。” 第014章 挺会来事的 没了太皇太后在场,几个小姑娘活跃了起来,都被花丛里的花所吸引。 “皇上,这些花可真好看,你陪我们去看花吧。”只比小皇帝大了一岁的虞滢想拉着姒璟去看花。 谁知被姒璟一把挥开:“朕不喜欢看花。” 虞滢略有些委屈,皇上好像有些讨厌她。 “皇上不喜欢看花,那是喜欢小草吗?”常谨兰弯着小脸好奇地问。 姒璟看了眼胖乎乎的前世皇后:“喜欢。” 和虞滢同岁的孙惠心小姑娘则安静地站在边上看着。 劳丽正好玩地看着这几个小家伙,脚上似被什么东西给碰到了,低头一看,正好一颗石子丢在她脚边,顺着视线,看见到老舅。 苏公公隐在假山后面朝着外甥女招手。 做了暗卫后每天不是忙着训练就是跟在皇帝身边服侍,都没时间去找老舅,皇帝身边有诸多内侍跟着,一时半会也不会找她,看似不想和小姑娘们玩,但也没表露出讨厌,应该能玩一会,偷偷离开。 “你这臭丫头,发达了就忘记老舅了?”苏公公狠狠一个爆粟打在外甥女头上。 “老舅,我哪里发达了?”劳丽指着自已这一身的内侍服。 看着不远处的小皇帝,苏公公道:“你舅舅我进宫二十多年,辛辛苦苦才在茶水间有了一席之地,你看你,皇上到哪都带着你,以后咱们苏劳两家的前程就靠你了。” 可别,她不担这压力,劳丽挑高眉:“老舅,你来这里不是想跟我说这个的吧?” “当然是正事,跟你师父说,崔太妃身边的小秋最可疑,我好几次跟着她到了祈安门,她都跟一个男的在见面,只是每次都看不清那男子的长相。” “老舅,你这么快就有任务了?” 苏公公叹了口气:“还不是想着多赚点银子?本来想给你攒点嫁妆,现在你做了暗卫,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人要,这钱还是攒着我自已用吧。” “就算我不嫁人,也可以给我啊。”不嫁人和给她钱,这两者完全不冲突的,好不。 苏公公又给了个爆栗:“想得美。我走了。” 劳丽摸摸被爆疼了的头,噘着嘴回到了小皇帝身边,这才站好,听得虞滢小美人哎呦了声。 “常谨兰,你干嘛推我?”虞滢小美人跌倒在花丛里,一手生气地指着常谨兰。 “我没有。 ”常谨兰着急地摇摇手:“我没有推滢姐姐,滢姐姐,我扶你起来。” 哪知道这手刚碰到就被虞滢推开:“你就是故意的,每次都欺负人。”说着呜呜地哭起来。 宫人见状,要上前扶,也被虞滢推开,哽咽着就是不起来。 孙惠心小姑娘看了一旁的小皇帝一眼,继续安静的站着。 劳丽挑了挑眉。 姒璟冷看着这一幕,这是让他去扶她呢,在今后很多年里,她都是这一套,原来小时候就这么会演戏了。 「这是让小皇帝亲自去扶呢,重臣的女儿就是有底气。」 「这么小就这般会来事?长大后不得了呀。看来是个宫斗高手。」 姒璟有些意外劳丽会看穿这种把戏,宫斗高手?倒是挺形象的:“劳丽,去把她扶起来。” 发话了,劳丽只得去扶人:“虞姑娘,不过是跌了一跤,也没伤着,让奴婢扶你起来吧。” 虞滢要推开时,劳丽反手抓住她的手,直接拉起。 虞滢愣了愣,好,好大的力气,她的手被捏得好疼,见小皇上压根就不愿为她主持公道,跺了跺脚。 亭子内的太皇太后有趣地看着这一幕:“这三个小姑娘,常家的性子最得我心,就是过于单纯天真了,没想到常琮还能生出这般乖巧的女儿来。虞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为自已争取想要的,是个好胜的。倒是孙家的女儿,有点城俯。” 内侍在边上笑着说:“太后娘娘看人的眼光一向最准了。” “皇帝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就是从本宫身边要走的那个小宫女?”太皇太后问道。 “正是她,叫劳丽。” 太皇太后对她没什么印象,眼中却有了丝笑意,别的宫人又岂会看不穿虞家女儿的把戏,只有这个孩子,皇帝说扶,就真的扶起来了。 姒璟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三个小姑娘的折腾,以要看折子为由离开了,让祖母和她们聊去,反正谁做皇后,谁做贵妃,皇祖母会替他定下。 等到了十五岁,他娶了就是。 「师父为何要让舅舅去跟踪崔太妃身边的小秋?」 「这小秋在祈安门是跟谁在接触?」 姒璟脚步一顿,看了身侧的劳丽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事?崔太妃?太妃是父皇的宠妃,生有三皇子,三皇子在夺嫡中失败,被软禁在皇陵。 欧阳将军在查崔太妃?难道他所要查之事跟崔太妃有关? 就在姒璟想着这事时,内侍匆匆过来禀:“皇上,欧阳将军求见。” 御书房。 欧阳将军一进来,递上了一份折子:“皇上,这些便是您让微臣所查之事的情况。” 劳丽凑近一看,竟是几位皇子夺嫡时的势力图,从大皇子到五皇子,写得无比详细。 “几位皇子中,唯有三皇子没什么势力,可以说是被几位皇子给卷入其中,因此先帝才将三皇子软禁在皇陵并未发落。”欧阳擎道:“微臣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他结党营私之事。” “所以,最近的折子都是要保他的?甚至还有臣子上奏要恢复其皇子身份。”姒璟对此事没什么印象了,等他亲政时,几位皇兄死的死,疯的疯。 自大皇兄突然死之后,他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尽管最后都是有惊无险。重活一世,该查的还是要查。 更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是否和摄政王有关,若是无关,可以做他一辈子的摄政王,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没查清楚一切,只因他内心对摄政王的恐惧而下了杀手。 若是无关,甚至可以无视他和母亲的私情,若是有关…… 想到母亲的病逝,姒璟握紧了双拳,他也可以免他一死。 “是。”欧阳擎想了想,最终没有把自已的怀疑说出来,等证实了再说吧,真是没想到皇上会提出让他秘密查当年夺嫡之事,毕竟才八岁啊,还是能尿床的年纪。 第11章 第015章 嘿,哈 欧阳将军走后,姒璟睇了劳丽一眼,他明明见她在偷瞄折子,没什么想法吗? 此刻脑袋这么干净? 劳丽确实没想法,n龙夺嫡这种事,看得都不要再看了,不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是渔翁得利,指不定还有个黄雀在后。 汪公公端两盘点心走进来:“皇上,太皇太后让奴婢给您送点心过来。” “放着吧。”小皇帝将这份折子放在最底下,又拿了本折子过来看。 汪公公放下后低头退出。 「这点心看起来不错啊,味道肯定好。」 姒璟看了边上的点心一眼,他习惯饿了的时候去吃东西,如今还不饿。 劳丽眨眨眼。 「这个小皇帝虽然有皇帝的威严,可毕竟小,莫名其妙让我成为了他的暗卫,别的不知道,肯定是对了他的眼缘,估计对我也是器重的,要不现在得寸进尺一下试试他的底线?」 姒璟微眯起眼,试他的底线?就听得劳丽讲道:“皇上,让属下先给您试试毒。”说着,伸出了爪子拿了块糕点。 姒璟挑眉,何时试毒是他的底线了? “味道倒是不错,甜糯可口。”劳丽见小皇帝没有生气的样子,又伸爪子拿了个:“换个颜色试试,”边吃边点头:“皇上,没有问题。” 姒璟被气笑了,见她吃得欢,也随手拿了个吃。 糕点还剩下七个,小皇帝这胃吃不了几个,劳丽美滋滋地一笑。 「剩下的都归我了吧?这小皇上如此好骗,摄政王要是有不臣之心,很容易被拿捏啊,那我天天和他在一起,适当地pua一下他,他还不得乖乖听我的话?哎哟,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姒璟冷笑一声,这一个月下来,身边的贱仆脑子里天天都是大逆不道的想法,性子却又懒又怂,练功倒是脚踏实地,要是真有她所想的那种野心,他倒还能看得起她。 pua是什么? 见小皇帝糕点已经吃了四个,剩下的不多了,劳丽忙在旁提醒:“皇上,小心吃撑了,会肚子疼。” “朕可以少吃饭。”姒璟又拿起一个来吃。 “皇上,小心噎着,您喝口茶吧。”劳丽把边上的茶端了过来。 「水喝多了,自然就饱了。」 “不渴。” 还剩最后一块,就在劳丽颇为可惜自已吃不到了时,外面汪公公喊道:“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话音刚落,太后走了进来,举手投足皆是雍容端庄。 “见过母后。” 太后点点头:“璟儿,别太累着了。” “是。母后怎么突然过来了?”姒璟扶着母后坐下。 “母后听说你一大早见了三位大人家的姑娘?” “是。” “虞家的姑娘母后很是喜欢,勇毅侯虞璋对先帝亦是忠心耿耿,三位姑娘会在宫里住上几日,你多与虞家的姑娘亲近亲近,嗯?” “好,儿子听母后的。”虞璋是摄政王七皇叔的人,母后自然也是帮着虞家。 对他来说,与这些世家嫡女亲近不过是和赏贱仆几个糕点一样,不算什么事,他一点的赏赐却能让后妃的家族对他尽忠,这也是他上世常用的手段。 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登基后,儿子是越发的与她贴心了,见御案上放满了折子,随手拿过看了看:“这些都是近半年来的折子?”手中这本还是先帝在时所批的。 “是。儿子想看看父王是如何批改折子的。”亲政以前他只顾着对付摄政王,大越所发生的事几乎没什么印象了,所以要重新看一眼,姒璟道:“儿子想像父王一样做个好皇帝。” 「先帝在位时也没做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就是守了几年的江山,无功无过。小皇帝竟然还要学。」 姒璟抿紧唇。 “好孩子。”太后从没想过儿子会当上皇帝,见他如此想当好一个皇帝又很欣慰:“你也要早些歇息,母后先回宫了。” “恭送母后。”目送着母后离开,姒璟伸展了下四肢:“吃得有些饱,去花园散散步。” “是。”劳丽将最后一块糕点拿过来吃。 御书房外,汪公公见皇上出去,正要跟着,听得小皇帝道:“除了劳丽,都不用跟着朕。” “是。”看着离去的两个小身影,汪公公感叹自已是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也是,他服侍了先帝几十年,如今新帝登基,又怎会再用旧臣呢,若不是皇帝还小,只怕早就将他这个老不中用的给弃了,招过一边的内侍:“小劳公公是不是有个舅舅在长庆宫的茶水间服侍?” “禀总管,奴婢不清楚。” 汪公公挥手让其退下,如今知道劳丽身份的人都被撤走了,看来他有必要自已亲自去一趟长庆宫了。 劳丽发现皇帝来到了一个在颇为偏僻的花园里,虽然连接着御花园,这样一个都是假山玉石的角落是很少有人来的,走动的宫人都没几个。 照着前世的记忆,姒璟穿过一处假山洞,来到了个空旷的小天地里。 劳丽惊讶地发现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劳丽,你带朕飞上去。”姒璟指着上面。 劳丽一手拽住小皇帝胳膊,深呼口气,喊道:“嘿呀——” 姒璟眨眨眼,看着仍在原地的两人,疑惑地望向她。 “皇上,属下还不会轻功。”她只泡了一个月的药澡,经脉还没完全打开呢。 姒璟又被气笑了:“那你刚才喊得这么起劲?” “我师傅说了,就算什么也不会,可气势不能倒。” “你个没用的东西。” “皇上,这话有点伤人啊。” “被伤的人是朕。”姒璟真的想吐血,本想让她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尖刃,结果这把尖刃戳的是他自个,一个月了,怎么着也不可能只是这么‘嘿呀’一声啊。 “属下不敢。” “功夫总会一些了吧?” “这是自然,属下每天都有好好练。”劳丽自信地说。 姒璟捡起掉在地上的根条:“你练给朕看。” 劳丽接过,抱拳:“是。” 马步,劳丽展开姿势:“嘿,哈——”以枝为剑,直刺向前方,“嘿,哈——”又把剑收回,踢腿:“嘿,哈——” 姒璟抽动着嘴角,这把尖刃,除了每天在脑子里脑诽他,还能干嘛?他就是想有个暗卫,以后能探那些臣子的虚实,传递情报,做秘密任务,然后他又能听得见她的心声,这辈子绝不可能背叛他。 (年前事情比较多,目前停更,喜欢新书的大家可以先收藏着,年后再来看呀,老金会多多存稿,么么哒,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016章 吓死个人了 劳丽收回了脚步,见小皇帝脸色不太对:“皇上,铁杵磨成针得有个过程。” 姒璟冷笑一声:“笨就是笨。” 劳丽:“......”禁止人身攻击:“属下也是一直笨鸟先飞,可练武就是难啊。” “蹲下。” “皇上想要干嘛?”劳丽心里头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见小皇帝脸色极阴沉,看来是要到爆发的边缘了,她也不敢真的得罪衣食父母,只好蹲下。 姒璟抬起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尖刃的肩膀上,双手紧握住上面的凸出的石块:“站起来。” 「春天的草啊,这种事他竟然做得出来?」 「天哪,我怎么活得如此卑微啊。生平第一次被人踩肩膀,这个小p孩,真想揍他一顿。」 “劳丽。”姒璟怒声一喝。 “马上。”劳丽飞快起身。 只听得扑通一声。 嗯?劳丽突觉得肩膀上一松,抬头看着没啥人,转身一看,小皇帝正一个大字形脑袋朝下,面朝上地跌在地上,大惊:“皇上?” 赶紧去扶他起来,摸摸他的后脑。 「后脑着地?还好没有出血,吓死个人了。」 劳丽使劲揉着小皇帝的后脑。 「可别里面有淤血啊,一定要揉开,这脑子坏了,我这条小命也不保了。怎么一直不说话呢?」 “皇上?皇上?”劳丽看着面无表情的小皇帝,用手在他面前挥挥。 劳丽更使劲揉着小皇帝后脑,直到揉得发丝都乱七八糟,下一刻,她痛叫一声。 姒璟一手狠狠拧上劳丽的左脸,直接来了个右转45度。 “啊,皇上疼啊。”劳丽想挣扎,又不敢挣扎,后果严重啊。 姒璟还没消气,又来了个左转45度,看着这贱仆小脸都痛得扭曲了,这才松开:“朕说过不许哭,不再掉眼泪,你是朕的暗卫,这点痛算什么?” 「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姒璟:“......”他真的能活到一百岁吗? 两人起身,劳丽认命的再次蹲下身。 这次很顺利,姒璟爬了上去。 劳丽抓住其中的凸起石块,原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爬上去,哪知双手一个用力,双脚踩着点,很快跃到了假山上。 第12章 原先的郁闷一扫而空,她能感觉到一跃而上时,身体的轻盈,看来药浴还是有作用的。 假山虽然不是特别高,但站在上面,还是能发出一览众殿小的感叹的。 “这个地方不错吧。”他是在十岁那年发了顿脾气乱跑时发现这里的,不过那时的他已经能自已爬上来。 劳丽看着被她揉得头发凌乱的小皇帝:“是挺开阔的。” “朕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属下也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姒璟看着被他一边脸颊都捏肿的贱仆,算了,也没什么好气,好歹这家伙对他来说是安全的:“朕要做千古一帝,要把大越从北齐开始,再到羌羯,都扩入我大越的版图。”要把上一世没做到的事,全部做到。 尽管重生了,有了许多成功的契机,可他做的都是大事,铁血亲征羌羯,扫平北境大乱,平定南疆,没有充盈的国库,百姓的支持,根本做不到。 而充盈国库,百姓支持,仅仅是这两项,他就用了二十年。 这一世,他要缩短到十年。 「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看来,确实是想做个好皇帝啊。」 「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吧?」 见皇帝冷看着自已,劳丽赶紧表明心迹:“属下要做皇上的左膀右臂,股肱之臣,助皇上成就千古一帝。” “朕一定会成为千古一帝。” 看着小皇帝信誓旦旦的样子,劳丽有那么瞬间的错觉,感觉好像能成。 「小皇帝要做个千古一帝,那我仅仅是默默无闻的暗卫,也不太好吧。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我当个皇后?」 姒璟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她。 劳丽未觉,无比惬意地看着远方。 「青梅竹马,打打闹闹一起长大,从此皇帝心里只有我一人,其他女子再难入他的眼,最终,冲破层层阻碍娶我为后,千古一帝,千古一后,绝配。我靠,皇上的脸好黑啊。」 劳丽无意间见皇帝黑脸着望着自已,被吓了一大跳:“皇上,怎么了?” 有本事说出来啊,说啊,哪来的脸啊?啊?青梅竹马?冲破层层阻碍?姒璟只觉喉中有点血腥,气得差点吐血,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怒声道:“回御书房。” “是。”劳丽看着底下,这假山起码有两米多高,该怎么下去呢。 “还在做什么?”小皇帝一脚踢在了劳丽的臀上,将她踢下了假山顶。 “啊——”随着劳丽的惊呼,身子竟然稳稳地落在地上,双脚连一丝麻痛也没有,慌地转身一看,果然见到小皇帝跳了下来。 下意识地避开了,可想到皇帝要是摔伤自已小命得完,赶紧去扶一把,谁知这思想一挣一扎之间,皇帝已跳下来,伸出的手没扶住。 皇帝双脚安全着地,但没挡住落地时的冲击,一个踉跄,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起身时,额上,鼻上,嘴里一圈都是泥,额上还贴了根迎风摇曳的小草。 四目相对。 “皇天后土,天地至尊,皇上,您与后土亲密接触,那是得到了天地至尊的认可,以后定是千古明君。” “过来。” “皇上......”劳丽只得一脸苦大地走过去。 小皇帝伸手狠狠捏在了劳丽没肿起来的右脸上,左转45度,右转45度,直到这家伙发出杀猪似的叫声,看着双颊肿得一样高了,这才出了气。 用过午膳,小皇帝去小憩一觉。 劳丽这才顶一张松鼠含坚果的脸去长庆宫找舅舅诉苦,一路上还遮遮掩掩,实在是怕丢脸。 茶水间在偏殿的一角,这里也是她进宫八年里最为放松的地方。长庆宫有好几个茶水间,老舅这个茶水间只负责清理茶具,只有三个人,混得很铁。 “老舅——”劳丽打算酝酿一下情绪,她要将自已悲伤,愤怒,委屈都......酝酿戛然而止,看着跪在内侍总管汪公公面前的老舅,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听见老舅开心地道:“干儿子给义父叩头。” 第017章 见解有点独到 “快起来,快起来。”汪公公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将人扶起。 “小丽来了?快来见过你姥爷。”苏公公拉过一脸懵的外甥女:“还不叫人。” 汪公公一改以前高深莫测的模样,慈爱地看着她:“我家小丽真是越看越可爱呢。”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可爱?她这模样跟可爱应该不搭边吧,劳丽瞥了老舅一眼,没见着亲外甥女脸都肿成这样了?正事要紧,立即亲昵地叫了声:“姥爷——” 汪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乖——姥爷还有事,先走了。”说着,笑呵呵地离去。 汪公公一走,舅甥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汪公公怎么回事?” “你脸怎么回事?” 劳丽愤愤地道:“还能怎么回事?小皇帝捏的。”她不得不屈服在皇权之下。 “这汪公公突然过来,说了一大堆欣赏我的话,然后说要收我为义子,我答应了。”下一刻,苏公公大喜:“丽啊,看来皇上很信任你啊。” “您又知道了?” “这汪公公可是先帝身边的红人,这辈子的心思都放在揣摩皇帝心思身上了,我与他平常又没什么交集,突然来收我做义子,肯定是看出你是个可造之才啊。” 劳丽细细想着。 “你看看你,皇上连捏你的脸,两边都捏得这么均匀,一般的奴才,皇上才不会花这种心思。” 劳丽:“......”见解有点独到:“对了老舅,你方才所说崔太妃身边的小秋咋回事?” 苏公公看了眼门外,又把角落房梁都检查完了,这才低声说:“欧阳将军好像在查三皇子夺嫡的事,那小秋虽不知道咋回事,但肯定有问题。” “老舅,你可得注意安全,保命要紧。”劳丽叮嘱着。 “放心吧,富贵险中求,我算了笔账,只要任务完成,一年怎么着也能赚上几百两银子。”苏公公乐呵地说。 劳丽囧,这几百两的富贵,要求有点低吧? 天色暗下来时,劳丽回到了暗卫营,刚一进去只听得一道破风声传来,抬头,一支箭飞速射来,慌得她一个侧身,那箭擦身而过。 惊魂未定,两道破风声传来,从左前右后,速度比方才更快,劳丽一个旋转避过。 三道破风。 四道破风。 六道,七道,八道...... 闪避不及,没箭头的箭狠狠地射在她胸口时。 ‘滋——’一道细细的血液射了出来,直接溅在她的脸上,箭枝落地。 劳丽惨叫一声,虽然没有箭头,可是疼啊,又一支箭狠狠射在了她肩膀上。 ‘滋——’细细的血液射在了她下巴。 当她被‘万箭穿身’时,身上布满了鲜血,无比壮烈。 拿着箭的攀双,皮宝,周威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一身狼狈的劳丽摇摇头。 “小丽啊。”简绪宁笑眯眯地走过来:“你也太没用了,50支箭,你就只躲过了八支?他们三人是都躲过了。” “师傅,我才来一个月。”劳丽一个字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简绪宁好似这才想起:“好像是的,皮宝他们都来半年了。” “不是好像,是肯定绝对。”劳丽看向三人:“是吧?” 简绪宁想了想:“可樊双,周威,皮宝三人仅用二十天就躲过了这些箭。” 劳丽:“......”拒绝内卷。 和往常一样,厢房里已经准备好药浴,劳丽脱得仅剩里衣踏进去,这药浴虽然味儿忐苦,不得不说效果是真不错,方才被皇帝推下来,还有躲箭时,身子明显轻盈,而且小腹貌似有股子气流在涌动。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真气? 劳丽盘好腿,开始照着简绪宁平常教的口诀吐纳:气者,万物生也。呼吸稳定,体式也随之稳定。来,核心收紧,骨盆稳定,脊椎向上,肩胛骨自然下沉,我们来缓慢地呼吸......不错哟,继续。 嗯,听起来有点熟悉,不用介意。 很快,一股子真气流转了四肢百骸,全身舒适。 好,吐纳结束,让呼吸引领你进入宁静的梦境。 次日,寅时(3:00)。 劳丽刚到了练武场,十几支箭迅速朝她射来,早已有了准备的她几个起跃避开,但还是有一支射中了她胳膊。 与此同时,樊双,皮宝,周威从半空跃下,周威一个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皮宝更是直接跌在地上,只有樊双稳稳落地。 “你们这轻功练了半年就这样?”劳丽挑高眉。 “我们二十天就能躲开50支箭,你一个月了才避开了八支箭。”皮宝爬起来,骄傲地道。 “等着。”她可是要练成绝世武功,雄霸天下的女人。 简绪宁打着哈欠出现:“今天的训练,会开启冷宫下面暗道中暗箭的机关,祝你们好运。”说完,消失在原地。 第13章 四人小队愣住,下一刻脸色都青了。 “那暗箭应该不是真的吧?”皮宝看着三人问。 “是真的。”简绪宁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四人:“......” “我来啦。”欧阳柱欢乐的声音传来时,已经跑到他们面前。 “你今天也要去?”劳丽看着眼前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平常只知道睡,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可顾不了他。 “去呀。简叔叔说,今天暗道的机关开了。”欧阳柱小胖脸无比兴奋:“肯定好玩。” 好玩?四人原本就忧心忡忡,要带一个拖油瓶,只觉得危险重重了。 冷宫在皇宫偏北的一角,说是冷宫,其实就是几个不住的宫殿,还有一大片没有建造好的废墟。 这儿的暗道破损的也很严重,阳光碎碎地从洞口照进来,将洞内照得极为清楚。 五人紧挨着走,劳丽捡起地上的石块,不时打在周围的墙壁上,投石问暗箭。 不远处的废墟顶,简绪宁用窥筩(kuitong,望远镜)透过破损的洞口看着暗道里的几人,额头抽了好几下后道:“放狗。” “是。” 一会,凶狠的狗叫声响起时,传来了五小只的惊叫声。 简绪宁将窥筩拉长,见到五人颇有节奏地弹跳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逃命的轻功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第018章 你平静地看着 当五人疲惫不堪地刚从满是箭的暗道里跑出来时,已经快中午。 “小心。”欧阳柱小胖身子突然窜起,将射过来的箭截住丢掉。 这一路下来,欧阳柱的战斗力惊人,好些致命的飞箭几乎都是这六岁的小娃拦下的。 “小柱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呀。”皮宝瞪大眼睛对着他上下打量,又伸出手戳戳他的胖胖脸颊:“以前你都只知道睡觉。” “我也在跑步呀。”欧阳柱天真无邪地道。 “你哪有跑步?都是我们背着你。” “你们背着我,我全身真气在跑步呀。” 四人:“......”还能这样? 简绪宁挺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五人面前,笑眯眯地打量完:“不错,只受了点小伤。回去梳洗一下,这个时辰皇上已经在奉先殿祭祀先祖,你们去暗处跟着。” 回到厢房,劳丽冲洗了下,这才穿戴整齐来到福宁殿。 姒璟正在宫人的服侍下穿戴,挺直着小身材,小脸严肃地在想着什么,余光瞄到劳丽进来。 「这工作不好做呀,早上差点被箭射死,下午还要来服侍皇帝,一个月才这么点银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再也不说996毫无人性了。」 姒璟瞥了她一眼,996是什么? 汪公公走进来,躬身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 姒璟看了眼身上的穿着,大步出殿。 “姥爷。”劳丽低低喊了声,给了个甜甜的笑容,赶紧跟在皇帝身后出去。 汪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是个机灵的,很上道,他收过这么些个义子,还是第一次带个外孙女的,希望这次不要让他失望了。 姒璟和太皇太后,太后,崔太妃是一起到达的奉先殿。 摄政王姒玚与各位重臣已经在奉先殿候着。 一番行礼。 劳丽跟在小皇帝身边也接受着各位大臣们的叩拜。 「有点明白当皇帝的乐趣了。」 「要是没有小皇帝,我会以为拜的就是我呢。众位爱卿平身——」 姒璟额角一抽,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贱仆脑子里时不时这种大不敬的想法,接过宫人手中的香,朝着牌位敬香,叩头。 「孝慈贤德刘皇后,听说这位大越的开国皇后是前朝皇家的血脉,四十左右的年纪就没了。四个儿子和别的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差点被灭团,幸好最后一个胜利了。」 「战况真是激烈。」 劳丽一边跟着磕头一边目光落在大越高祖的牌位上。 「可惜最后胜利的这位在位也就十五年,接下来的两位在位都没到二十年,还没太祖在位时间长呢。」 心声听到这里,姒璟倒是有些骄傲了,他这个皇帝在位可是快八十载了,而且子嗣是最多的,不管储君之争如何惨烈,也不会伤元气。重活一世,不仅要将上一世的遗憾弥补,也要迈过85岁这个坎。 祭祀完,就在太皇太后拉着小皇帝的手走出奉先殿时,两朝元老国子监祭酒蔡大人匆匆过来跪在了面前。 “太皇太后,皇上,前太子身为储君,屡违礼法,怀异端,疑诸兄,暗害了二皇子和五皇子,先帝下令褫夺太子之位,永囚皇陵,四皇子趁机谋夺储君之位失败,可三皇子却是被无辜牵连,还请太皇太后和皇上明鉴,赦免了三皇子。” 蔡大人这话一出,又有两名重臣走出来跪在面前,三名,四名...... 太皇太后看了边上的崔太妃一眼。 崔太妃低着头,似是没听见有人在为她的儿子求情。 太皇太后又看了孙儿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冷淡地看着众人,很是满意,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不过就是个老婆子了,你们说的这些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去问姒玚吧。” 一旁的太后凤眸扫过摄政王,见到他身边所站的女子时,眸色变得黯然。 “太皇太后,先皇虽孕有六位皇子,两位公子,可现下被贬的贬,关的关,唯有三皇子......” “蔡大人呀,”太皇太后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都是老人了,你呀也别操这个心,这些事都让这些年轻人去操心,咱们什么事都帮他们做了,那他们以后还能做什么?是不是?” 蔡大人愣了下,也就这愣的功夫,太皇太后已经离开了。 劳丽记下了为三皇子求情的几位大人,这个三皇子倒是有点本事,人都被关进去了,还能让这几位老臣为他求情。 御花园。 只剩太皇太后和小皇帝边走边说着话。 “祖母,孙儿现在每天收到的折子,有一半都是说三哥是被牵连的。”姒璟对这些只记了个大概,那会的他看的折子都是摄政王挑选过的,没像现在这样,很多折子都是他自已找出来看,这事最后的结果是半年后三哥被放了出来,可就在放出来的那天,突然暴病而亡。 “祖母问你呀,方才蔡大人他们跪在你面前时,为何你表情那般平静?”太皇太后慈爱地看着孙子。 “孙儿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说的是事实,最重要的是,这种事对于他近八十年的皇帝生涯中,实在不是大事,再者,他对上面的几位皇兄没什么感情,都忘了长什么样了。 “这就是了,既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些旧事就让旧人去解决,你平静地看着。但有一点,一定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底下的人又做了什么。” 姒璟抬头看着祖母,一些幼时和祖母模糊在一起的记忆清晰起来,是啊,从小,祖母就是这般悉心教导他的,余光见到那贱仆也听得颇为认真,脑子里都没乱七八糟的声音,真是难得。 劳丽自然是听得认真,当宫女这么些年,多听多想向来是她擅长的。 “祖母,朝中有哪些大臣是孙儿能相信的?”他的一生除了祖母,没有相信的人,直到死亦是。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没有永久的,不过司农寺的武家,御史台彭家,还有现在无所事事的欧阳将军,你倒是可以亲近亲近。”太皇太后笑着说。 第019章 脚痒 姒璟以为自已听错了,司农寺武家?这武家他上一世压根就没正眼瞧过,无功无过,不过司农寺这个位置倒是坐得稳,一直都是武家嫡系从未换过人。 还有这御史台彭家,姒璟每每想起就心梗,已经记不清几次起过杀心了,要不是想做明君,就这种说话不给人留面子的御史台,他早诛了他们十族。 “这司农寺武家的高祖母与开国孝慈刘皇后是极好的闺中密友,当年的夺嫡,若非武家暗中相助,只怕这皇位还传不到你先祖这里。”太皇太后笑笑说:“可这样的人家,却从未邀过功,甘于司农寺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可见其心性。” 劳丽在野史中也听过这对闺蜜的故事,讲得还蛮感人的,让人羡慕堂堂的皇后竟然也有这样的神仙友情,还说孝慈刘皇后生下的公主原本是要嫁给这位密友的儿子,可谁想皇帝硬是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百年前的事,具体怎样,也没人知道。 “祖母,司农寺虽负责粮仓,掌握着国计民生,可并无实权,为何武家的高祖母还能这般厉害暗中相助夺嫡之事?”姒璟挺好奇的,武家那小子也挺长命,不过四十岁的时候把司农寺的位置留给后人与妻子下乡种田去了,每隔几年都能收到他从各地带给他的特产,只是他都懒得看。 “这呀,祖母也不知道。”太皇太后笑笑。 就在祖孙俩说话时,宫人匆匆来禀:“太皇太后,皇上,奉国寺的法师求见。” 第14章 “大越的都城迁到越城后,旧城的奉国寺也就渐渐没落了,如今新的国寺已然建成,估计是为了给国寺取名之事。”太皇太后笑望着孙子:“皇上啊,这事祖母就交给你去办了。祖母累了,去小憩一下。” 姒璟愣了下,上一世这事他可没参与:“是。孙儿送祖母。” 主仆两人往御书房去时,姒璟瞄了眼身边跟着的劳丽,没啥想法? 正这么想,心声传来。 「真是无聊。」 「昨晚和今早暗道的箭雨我得好好复盘一下,这会皮宝三人肯定回去训练了。」 「我还要在皇帝身边浪费时间。」 「哎,也没啥八卦。」 姒璟额头一抽,还是没想法好。 劳丽边跟在皇帝身边复盘着一些避箭雨的招式,走进御书房,等皇帝落座后,习惯性恭敬地站到一侧,抬头时,一张洁净无瑕的面庞印入了她的眼中。 这是一个和尚,十七八岁的年纪,僧袍下的身形挺拔清瘦,脱尘出俗的清雅气质扑面而来。 “贫僧法号青空,见过皇上。” 姒璟正喝着汪公公端过来的水,冷不丁听到边上的贱仆心声:「天哪,好俊俏的和尚,赶紧还俗,我要嫁给他。」 一口刚喝进去的水猛地喷了出来。 “皇上?”汪公公被吓了一跳:“是烫吗?”端上来的茶水都不可能烫啊。 姒璟冷着脸挥挥手,这贱仆竟连和尚都敢妄想,他要没记错,先前还说要做千古一后来着?这么快就..... 劳丽只瞟了皇帝一眼,注意力又在了青空大师身上。 青空大师疑惑地望向小皇上,不明白自已这法号为何让皇上如此的,惊讶? 姒璟这才看清眼前和尚的长相,是他。那位一出生就是佛子,一生都在弘法利生,德高望重的青空大师:“法师今日前来,是为国寺赐名之事吗?” “是。国寺历经八年,终于建成。还请皇上赐名。”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如同徐徐春风,实在是舒服。」 姒璟闭闭眼,上一世这个寺叫清风寺,已有六七百年的历史,新寺是在老寺上重建的,因此并未改名,重来一回,且取名的事落在了他这里,睁开眼时,道:“皇觉寺。” 青空法师目光一动时,整张脸变得无比柔和:“觉者,悟也,皇上这名取得好。” 劳丽在心里打趣「觉这个字确实不错,可带个皇字,是让皇家人觉悟个个都出家?嘿嘿嘿」 姒璟放于桌上的手猛地收紧,深吸了口气,不气,不气,皇帝怎么可能出家? 青空能感觉到皇帝心情的变化,短短这几句话,皇帝的心境似一直在受到什么干扰,不禁望向皇帝身边的小公公,规规矩矩地站着。 得到了赐名,青空法师离去。 姒璟没好气地看着一脸不舍的劳丽:“陪朕去御花园散散心。” “是。” “你们都不用跟着。”姒璟喝止了身后跟着的宫人。 劳丽还以为姒璟是真要散散心,没想到带着她穿过了御花园的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师傅?”劳丽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角落的简绪宁。 一番行礼后,简绪宁也不知道碰了哪里,角落中堆着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突然移开,露出一个暗道来。 一路上,劳丽这才知道皇帝这是要去见被废的前太子。 “废太子不是在皇陵吗?这也太远了吧?”劳丽在奉天殿时还听蔡大人说起过。 简绪宁道:“皇陵那边用了替身,真正的废太子已经在宫里。” “他身体如何?”姒璟问道。 “废太子已有中毒迹象,若属下未将太子用替身换出,不出两年就会暴毙而亡。” “查出是谁下的手?” “还没有。但属下和将军都怀疑,当年的事,太子是被冤枉的。” 「做太子的人感觉都挺惨啊。」 「一看就知道是兄弟下的毒手,二皇子和五皇子都被害了,四皇子和三皇子被囚皇陵。」 「照着一般的逻辑来说,谁最后做了皇帝,谁就是谋害太子的人,不错,主谋人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小皇帝。」 下一刻,劳丽惨叫一声,只因姒璟一脚直接踢在了她的屁股上,害得她整个人趴倒在地。 简绪宁:“......”挑高眉:“皇上,您这是?” “脚痒。”皇帝淡淡地道,越过趴在地上正捂着鼻子缓痛的人,往前走。 劳丽一手捂住疼得不行的鼻子,一手拼命捶地,这个臭小孩,熊孩子,总有一天,她要狠狠地揍他一顿出出气。 第020章 丢掉一切幻想 这是一间满是灰尘的宫殿,但仍能看出先前有主人时曾经是多么的金碧辉煌。 劳丽知道这个宫殿,先皇后的主殿,她曾跟着海堂姑姑来送过糕点,因着像她这样的小宫女大部分还在学习规矩礼仪,见不着宫里的诸多贵人主子,她也是开了老舅的后门半年前才来到长庆宫,跟着来过那么一次。 太子也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安静地坐在先皇后曾经常坐的位置上,手中拿着一个杯盏,目光充满了思念。他很瘦,瘦到下颚都变尖了,但坐得挺直,身上虽不再是锦衣华服,甚至粗衣上还有不少污点,也不损他养尊处优下养出的一身贵气。 姒璟走到面前看着这个毫无印象的大皇兄,眉宇间和他倒是有些相像。 「这就是前太子呀?先帝这一脉,长得都挺好看。」 「最是无情帝王家,精心培养的储君说废就废了。」 「到最后,父子兄弟都变成了仇人」 姒璟没想到这贱仆还能和他想到一块,上一世,他就是吸取了父皇的教训,精心培养储君,父子兄弟都没有变成仇人。 当然,夺嫡这样的事避不开,不过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夺嫡的事都不了了之,有五个儿子还在他前头病逝了,后面的十几个皇子是又安稳又孝顺。 “大皇兄。” 脆生生的声音让废太子缓缓抬头,当看见底下的稚童时愣了下,没什么光彩的眼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六?怎么是你?” “大皇兄,大臣们都说你屡违礼法,怀异端,疑诸兄,可是真的?”姒璟寻思着以自已这个年纪,这样直接问会比较好点。 废太子听到小六小小年纪问得如此认真还觉得有些好笑,但当见到他身边的人是简绪宁后,嘴角笑意缓缓消失:“简绪宁是以前暗卫营的首领,他在你身边,原来是小六做了皇帝,看来父皇也迁怒了老三和老四。”说着,大笑起来。 “大皇兄,你中了毒。” “孤知道。” “可知是谁要害你?” “谁得利者,自然是谁要害我。是不是,小六?” 劳丽的嘴微张:「我方才也就这么瞎想一通,没想到太子也是这么想的。」 「小皇帝当然不可能是害废太子的人,可得利者确实是小皇帝呀。不对,还有一个人,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姒璟睇了劳丽一眼,也就这么一眼,听得简绪宁道:“皇上,小心。” 话音刚落,五名黑衣蒙面刺客从外面跃进窗里,拔出腰中长剑刺向了小皇帝。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名暗卫带着皮宝,樊双,周威出现,皮宝三人护在了皇帝的面前。 一时,兵器交接。 “皇上,我们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腿软了。”皮宝高声道。 “是。我们誓死保护皇上。”周威亦道。 “有我们在,绝不会让皇上受到半点的伤害。”樊双语声坚定。 「有责任感是好事。」 「但谁知道这个皇帝值不值得咱们这么做?」 「这个还是要先保护好自已才能保护好皇上。自已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皇上呢?是吧。」 见皇帝正冷睇着自已,劳丽立即跟上:“皇上,属下对皇上忠心耿耿,守卫在皇上身边,护皇上安全,助皇上成为千古一帝。” 正和蒙面人打架的三名暗卫和简绪宁都转身看了她一眼,这马屁拍的。 要不是能听见这贱仆的心声,看着说得忠心不二的表情,姒璟还真会信了:“朕信你们。”信皮宝三人会如他们所说。 简绪宁看在眼里,行,那就表现一下,剑下露出了个破绽,让已经被他伤得差不多的刺客逃过:“小心。” 攀双和周威拔出了剑,紧张得身子都在颤抖,但还是勇敢地迎了上去,一下子过了两招,发现刺客受了重伤,出的剑刀根本没什么力气,胆量瞬间上来了,把半年来所学的东西都使了出来。 皮宝选的是弓,但弓在这里无用武之地,也拔出了腰中的剑迎上去。 不用上场,劳丽松了口气。 “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姒璟见她手里拿着一根铁棒。 “皇上,这是属下的剑。”劳丽一甩手,剑身弹出,瞬间又软拉下,略有些尴尬地道:“您看着,不出三年,属下一定使得动它。属下还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软塌塌。” 第15章 姒璟看着充满了信心的劳丽,想到先前他对欧阳擎所说,‘朕要她成为朕身边最为锋利的刀’,确实成为了一把刀,一把软塌塌的刀。 正当劳丽觉得这个小皇帝现在的眼神好似带了点讽刺时,简绪宁突然大喊:“小心。” 只见攀双和周威将蒙面人手中的剑击落,却因为没杀过人而犹豫的瞬间,那杀手使出全力震开了两人,一掌凶狠地击向了小皇帝。 姒璟并不见慌乱,而是镇定地站在原地,一步之距,他正待扣动手中的暗器时,眼前身影一闪,劳丽护在了他面前,手中的软塌塌弹出,利用弹出的力刺穿了敌人的胸口后,变得软塌塌。 与此同时,简绪宁的剑也刺穿了杀手。 这是劳丽第一次杀人,面对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自已的刺客,「好恐怖的神情」,下一刻,晕倒在地上。 五名刺客,死了两人,活捉三人。 “别让他们服毒自尽。”简绪宁对着暗卫道。 “是,已封了他们的嘴。” 废太子先是一脸惊惧地看着这些刺客,在见到小皇帝和简绪宁平静的神情时恍然:“难怪你们要把我接到这里,想来那边的替身是故意被发现了吧?背后的人害怕我中毒的事被查到,所以派出刺客,而你们正好顺着这些刺客去查背后之人。” 姒璟对上废太子阴沉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看着晕倒在地劳丽道:“将她丢到乱葬岗,等她克服了对死亡和死人的恐惧再带到朕身边来。” 简绪礼怔了下:“皇上,劳丽毕竟是......”女孩子三个字最终没有说出口。 “朕身边不养无用之人。”姒璟冷淡地道,他要这个贱仆脑海中再也不会出现那种乱七八糟无用的声音,要她丢掉一切幻想。 第021章 换了被子后继续尿床 原本昏倒几秒已经醒过来还想装昏的劳丽瞬间起身,一脚踩在将她吓晕的杀手身上,厉声道:“作为皇上最为锋利的刀,岂会被轻易吓晕。”满脸坚毅地看向小皇帝,铿锵有力地道:“皇上,属下方才只是有些腿软。” 众人:“......”请问作为一名暗卫,腿软和吓晕有什么区别? 小皇帝闭闭眸,省得被气得吐血,睁开眼时淡淡道:“带下去。” “皇上,属下舍不得您。”劳丽赶紧走到小皇帝面前,可怜兮兮地打出感情牌:“要是离开皇上,属下会昼思夜想,最后思念成灾。” 「果然,皇帝从小就无情的,我任他差使了一个月,竟然一点感情也没有差使出来,说丢就丢啊。」 见皇帝无动于衷,劳丽立马跪在皇帝面前抱住他的,额,腰:“皇上,您要是把属下丢到那个乱葬岗,这段时间就没有人陪您了。” “都愣着干什么,拉走。” 「春天的草,无情啊,小皇帝,我诅咒你今晚上尿床,换了被子后继续尿床」 小皇帝脸色彻底阴沉。 “皇上,属下知错了,皇上。”被几名暗暗拉走了几米后,劳丽又爬了回来,抱住小皇帝的小腰。 「你敢再叫人拉我走,我诅咒你尿一辈子的床,今晚就开始。」 “耳朵都聋了吗?”小皇帝脸色可以说铁青了。 “皇上,皇上——”劳丽凄凉的喊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姒璟深吸了口气,顿觉得心情好多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废太子的声音又传来:“小六,你打算如何处置孤?” 姒璟没有转身再看一眼废太子,只道:“几位皇兄对朕而言还有用处,朕很想看看朝中有多少大臣是和皇兄们一条心的。” 稚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只是要去办的事而已。 看着小六离开的身影,废太子一时不解这话中的意思,待到明白过来时,怔愣了好半天,突然仰天大笑:“小六,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重的心计,你是天生做皇帝的料子。” 只要他和皇弟们不死,朝中那些支持他们的人就会一直存在。特别是三弟,他在被囚皇陵之前得到了不少朝中元老的支持,而这些支持者,和摄政王七皇叔的人将会是对立的,这也等于帮了小六的忙,不会让摄政王一家独大。 在这个过程中,小六既能看清两边的形势,也可以发展自已的势力。 乱葬岗,又称乱坟岗。 这三个字,劳丽只有在书中,电视中才看见过,阴森且黑暗,头顶还时不时地有乌鸦飞过,这是她印象中的模样。 事实上也差不多。 只不过现在才刚入了夜,而乱葬岗中有不少衙卫在,他们正在挖坟,地上躺了不少被处死的犯人。 简绪宁走了过来:“这些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就连亲人都不想领他们的尸体,所以会葬在这里。” “他们不是被处斩的?”劳丽注意到他们身子完好,只是身上到处是极刑所受的痕迹。 “既是极恶,便要受极刑。处斩只是一刀,也太便宜了他们。”简绪宁话题一转:“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劳丽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由你将这九个被处死的犯人埋了。”说完,简绪宁一个起跃,消失在原地。 “不是吧,师傅?”劳丽朝空中大喊:“师傅,师傅。”没事,没事,还有衙卫在,转身一看,哪还有衙门啊,挖坑的衙卫瞬间没人了。 顿时觉得周围阴风阵阵。 劳丽压根就不敢看这些处死的犯人。 此时,简绪宁声音从空中传来:“丽啊,早做早回宫啊,保重。” “师傅。” 没人回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劳丽认命地走到死刑犯面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已提提胆,哪知瞬间鼻内都是血腥之气,转身呕吐起来。 就在她呕吐时,一名处死的犯人睁开了一只眼睛,坐起,伸出手在劳丽的瘦臀上戳了一戳,躺下。 劳丽身体一僵,下意识转身,摸着被戳过的小屁屁,错觉,一定是错觉,双手合十想拜一拜,转而想到简绪宁所说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又不乐意拜了。 “我说过要练成绝世武功,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加油。”劳丽给自已打完气,一手拉住边上的死犯人拖往坑里。 此时,身后暗卫假扮的犯人又坐起,伸手在劳丽的臀上一戳,躺下。 劳丽身子再次一僵,迅速转身,九具死刑犯躺得好好的,错觉? 就在劳丽缓缓转回身,下一刻迅速转过身,就见一名死刑犯睁大眼睛,伸出手正要戳她。 四目相对,劳丽眼睛一白,昏了过去。 “这么不禁吓呀?”打扮成死刑犯的暗卫挠挠头,立马起身朝后面一招手。 很快,方才的几名衙卫抬着真正的死刑犯过来放下。 不远处,简绪宁和三小只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皮宝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她吓出尿了没?咱们那会可都吓出了尿呀。” 周威和樊双一脸黑线,异口同声:“闭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们不好奇吗?” 周威和樊双互望了眼,是有点好奇。 简绪宁可怜地看向昏过去的徒儿,她的同伴可压根就没把她当成姑娘家看待啊,这就是以后她要走的路,眼前只是小菜一碟,三小只都经历过,可在将军假装刺杀皇帝时,还是被吓得动不了。 所以啊,必须经历几次生死才会真正地变得无所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劳丽被冷风吹醒,当看到眼前九具死刑犯时,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喃喃:“幻觉?难道是因为太害怕了?” 看着天空的冷月,再看阴气沉沉的周围,劳丽一跃而起,她以为这辈子不是做个安逸的宫女,就是出宫做点生意过日子,没想到做了暗卫。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得克服害怕。 “一,身,正,气。”劳丽朝天大吼一声,瞬间天空金光大绽,无数正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噢,啥也没有,玄幻小说都是骗人的,算了,自力更生吧。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沉默了。 简绪宁:“......” 三小只眼睛放光地看着劳丽,太激情了,他们那时怎么就没想到这样为自已打气呢。 第022章 不忍直视 劳丽认命地将死刑犯丢进了挖好的坑里,其实丢下第一具后,这胆也就大起来了,反正怕还是不怕,她依旧只能在这里。 抛第四具时,劳丽微眯起眼,方才就是这家伙戳她吧?长得貌似不太一样啊,又回头去看了眼被丢下的和没丢下的几具,没一具是和方才戳她的长相相同的。 就算出现幻觉,这模样也不可能变化太大。 鬼神之事没碰到过,她信,也不信,总之就是敬而远之了,可装神弄鬼这种事,她也算是阅尽千帆。 这么一想,劳丽直接朝着出口走去,才走近,听见空气中有破空的声音,下一刻,她一跃后退,瞬间跃后了四五步外,而在她站的地方,四支箭并排而立。 第16章 果然,劳丽朝着箭枝飞来处吼道:“刚才是谁装神弄鬼吓本公公啊?” 下一刻,破空声又传来,劳丽一个躬身,瞬间又跃后了四五米,五六支箭就在她所站之处。 不等她说完,箭枝又来,她连着跳了好四次,跳回了死刑犯所在之地。 不用说,方才就是有人装神弄鬼,看来他们就是不让她离开乱葬场,劳丽这下只能认命地开始埋死刑犯。 就在她将人都埋好,累得差点也跟着去了时,眼前身影一闪,樊双,皮宝,周威已经落在她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和简副将一直在那边看着你呀。”皮宝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 劳丽双手抱于胸前,不满地看着三个伙伴,义气呢? “劳丽,你没被吓尿呀?”周威见劳丽的裤子完全没湿。 劳丽额角一抽:“吓尿?怎么可能,不过就是几个死刑犯而已。” 樊双客观地指出:“你方才可是被吓昏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劳丽:“......”这三人有点欠扁啊。 虽说来了乱葬岗,但不管是泡药浴的时间还是白天的受训,一样都没有落下,唯一和别人的区别,劳丽从这一天开始睡在了乱葬岗,并且无时无刻不再躲避着随时射过来的暗箭。 而每天,这里就会送来几个死刑犯让劳丽埋葬,空闲时,衙役还会讲这些死刑犯所犯下的罪,听完他们的罪,劳丽只觉得恶魔在人间啊。 如此过了个把月。 这日早上下起了雨,天空又阴沉沉的,乱葬岗本就阴森,这雨一下,更显得阴森黑寂。 劳丽正睡在枯枝和稻草搭建而成的小三角里,猛地睁眼,睁眼之时人已经跃出三米远,就见一名身着囚服的犯人一刀砍在了她睡的地方。 “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劳丽以为又是衙役打扮来试她的,话还没说完,樊双的喊声传来:“劳丽,小心后面。” 劳丽下意识地侧身,又见一名身形魁梧,脸上有疤痕的男子持着大刀朝她砍来。 “你是谁?”劳丽被吓了一跳。 话音刚落,发现持刀男子竟然有八人之多,个个身着牢服,身形高大魁梧,神情凶狠。 樊双,周威两人跑到劳丽身边,周威道:“这八人在半年前为了钱财屠杀了明县一大户人家五十几口人,本是今天处斩,谁知他们打伤了衙役跑出来了。我们得把他们抓回去。” “什么?就凭我们三人?”劳丽大惊,这悬殊也太大了:“那要是抓不回呢?” “抓不回就地正法。”樊双道。 抓不回被正法的到底会是谁还未知啊,劳丽没好气地道:“我是说,抓不回有没有人来帮我们?” “估计赶不及。简副将为了训练我们,让我和皮宝,周威三人监斩,谁知这么倒霉被他们逃出来了。” 没让劳丽心里骂完,八名死刑犯已经冲了上来。 用软塌塌的柄扛住了一刀后,劳丽直接踢出一脚,竟见那人被她踢出了三四步,瞬间信心大增,加起来近三个月的日子没白白训练。 “这小子没刀,先解决了他。”被踢的男子对兄弟们道。 以一敌二,劳丽就算没信心,看到两小只都在拼之后,深吸了口气,直接一拳打向了冲过来的男人。 那男人明显有些瞧不起这个连他肩膀也没到的小公公,却在用掌去挡时身体顿时僵住,不敢置信地低头,这小公公一拳打在他手中,另一拳打在他胸口,可他明显感觉有刀从他的胸口刺了进去。 下一刻,劳丽抽回手,手中拿着一把剑柄,血迹从柄口一点点滴落在地。 男人缓缓倒地,至死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 樊双,周威不敢置信地看着劳丽与她颤抖的手,肋个去,上回她就是用这一招杀了刺杀皇上的人。 “他手上那剑会伸缩。”另一死刑犯喊道。 此时,樊双正逼着其中一名死刑犯朝着东南角,突然大喊一声:“皮宝。” 宝字刚落,破空声传来,一支箭射穿了死刑犯。 “他们还有弓箭手。” 是皮宝,劳丽这才明白为何皮宝没有出现,当初四人选兵器时,这小子选的就是弓箭。 三人背靠着背,已经气喘吁吁,樊双道:“要速战速决。” “怎么速战速决?” “不知道。” 劳丽直想仰天飙泪,只得硬上了。 因着皮宝在暗处,很快又解决了两名犯人,这样便只剩下四人。 “先把那射箭的小子找出来。”一名死刑犯道,三人拖住了劳丽,周威,攀双。 下一刻,传来了皮宝的呼救声:“救命啊——”啊字才刚喊完,人已经从暗处朝三小只跑来。 不远处的角落里。 简绪宁看着正奋斗一拼的小队,再看着明明只有八岁,却负手而立,童稚小脸努力紧绷以显得有帝王威严的小皇帝:“皇上,他们四人不是这些犯人的对手,这太为难他们了。” 姒璟看着被杀得狼狈不堪的小队,呵,这贱奴这会倒是没什么想法了:“若是连这点......” 下一刻传来了劳丽杀猪似的惨叫声:“啊——” 劳丽手臂上中了一剑。 “小心。”樊宝推开了劳丽,迎头冲了上去。 姒璟拧眉,只因此时的劳丽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一脚踢向了死刑犯的裤裆,在死刑犯捂住裤裆直跳的时候直接抓住他的头发嘶喊:“我让你杀我,我让你杀我。”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全凭蛮力。 简绪宁别过脸,不忍直视。 第023章 生无可恋 下一刻,皮宝和周威的惨叫声连续响起,两人都被刺了一剑,一人肩膀,一人大腿。 这真刀实枪的,劳丽是真拼了,完全不要命。 “你过来啊。”劳丽朝面前的死刑犯大吼一声,中气十足。 那死刑犯见同伙死的死,伤的伤,又见这小公公如此嚣张,提剑就上。 转眼,剑与剑柄已经过了五招,速度之快,逼得劳丽节节后退。 她毕竟年幼,力气一个跟不上着了道。 劳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刺进胸口中的剑,老天要是再给她一个机会的话,她再也不充好佬了,见死刑犯正得意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手中的软塌塌终于剑出鞘,寒光闪过,死刑犯项上人头落地。 眼前鲜血如喷泉的无头人的惊惧,都敌不过她将要英年早逝的伤心。 “劳丽,劳丽,劳丽。”耳边传来皮宝,樊双,周威的声音。 劳丽昏过去时,见师傅与小皇帝朝她走来,他们就不能飞奔而来吗? 简绪宁身影一闪,接住了她下滑的身子,袖中剑出手,将剩下的死刑犯一剑封喉,在检查劳丽伤口时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懂得避开要害。” 听到这话,紧随而来的姒璟紧握着的拳头松开,没死就行。 她要成为他的剑,他的眼,甚至能把命交到她手中的人,恐惧与杀人这一关是她必须克服的。 暗卫营。 简绪宁拔出了劳丽胸口的剑后给洒了些止痛止血药粉,出来朝着院中的小皇帝禀道:“皇上,劳丽没什么大碍,这次训练受伤反倒让她冲开了奇经八脉,从今往后练武,事半功倍。” 姒璟点点头:“朕去看看。” 简绪宁恭送着小皇帝进去,转眼见包成了粽子一样的三小只从一旁的石壁后出来。 “简副将,这次的死刑犯也只是训练吗?”皮宝问道,方才听见副将跟皇上这般说的。 额,这个,简绪宁只得道:“我知道着急了点,但......” 周威沮丧地道:“我们比劳丽多训练了大半年,结果还没有她勇气。她那句‘你过来啊’多有气势啊。” “对啊。”皮宝一脸崇拜:“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简副将,劳丽什么时候醒来?”樊双关心地问。 看着精神不错的三小只,简绪宁失笑,问道:“估计快了。今天的实战训练,你们不怕?” “我们只怕自已不够勇敢。” “对。我们绝对不会再有那天般懦弱的表现的。” “身为暗卫,这种训练不算什么。”三人坚定地声音道。 看着三人坚毅果敢的神情,简绪宁点点头,越来越像合格的暗卫了。 屋内。 姒璟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劳丽,觉得好安静,这些日子习惯了这个奴才时不时地乱想,突然这模样,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此时,暗卫营的宫人端了饭菜进来,见劳丽还没醒,将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好香啊。」 姒璟以为这奴才要醒了,谁知床上的人还是紧闭着眼,就是鼻子动了动,拿起桌上的一根木箸轻敲了敲她伤口。 「噢哟,好疼啊,身体怎么这么疼」 劳丽先是觉得闻到了一股肉香,接着胸肩这一块瞬间像是被什么贯穿了似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第17章 “醒了就睁开眼睛。”姒璟自觉得声音冰冷威严,奈何这声音实在太过稚嫩。 劳丽缓缓醒来,入目是小皇帝那张臭臭的小脸:“皇上?”没想一动牵扯到伤口了,记忆回脑,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皇上,我受了重伤。” 忙一手抚上胸口,这才发现她大半个肩膀都露着,就连胸都露了一半,若隐若现的。 「春天的草啊,我的香肩和酥胸被看光了。」 香肩和酥胸?姒璟看着她啥也没有肌肤比他都粗糙的大半个肩膀,抽了抽眉头,深吸口气:“没用的东西,这么小的一场实战训练都过不了,以后还怎么保护朕?” 劳丽正拼命把衣服拉拢,话说,虽然疼,也不像想象中那般严重,听到这话,应着:“是,奴才无能。” 「我压根就没想过保护你,再说,我练武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受得住实战训练,等等」 劳丽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帝:“皇上,你说乱葬岗的那些杀人犯是对我们的实战训练?” “要不然呢?” “奴才差点就死了。”劳丽指指受伤的胸口,其实是肩膀往下点。 “这就是暗卫。” 「最是无情帝王家,老劳我为你作牛作马,一腔热血,结果,竟然这般背刺于我。你还是人吗?」 姒璟已经能做到无视这种嘈杂:“以后每次训练,都是像这次一样的实战。” 劳丽倒抽了口冷气:“不是吧,皇上?那真的要死人的,好歹给我们几年的时间啊。”她满打满算都不到四个月,还是拔苗助长来着,皮宝他们也比她多不了时间。 “朕等不了。”姒璟扬起小胸膛:“朕说过,要做千古一帝,要把大越从北齐开始,再到羌羯,都扩入我大越的版图。”上一世二十年充盈国库,这一世要缩短到十年。 「你想做千古一帝,我也不想死啊。」 “暗卫是朕的死土,应该看破生死,要有随时为朕而死的觉悟。”姒璟耐着性子。 “那皇上看破生死了吗?” “朕要长命百岁,”顿了顿,姒璟想了想:“长命万岁,才能永保帝业,护百姓平安。” 劳丽只觉喉咙一股子血腥要喷出来,懒得再多说,躺直望着头顶那白纱帐,生无可恋。 「宫中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这里的人是怎么对我的?压榨我的劳力动,还侵占了我的休息时间,月银却只有这么点,连工伤费也没有,敲骨吸髓,敲骨吸髓啊。」 「我没有爱了,终于,我不再是主角光环拉满的易小川,即将变成张世版的赵高,女版赵高就要出现了。呵呵,哈哈——世人负我,欺我,就因为我没权没势,我受不了了,我不要让别人欺负我,我要做那个最高的女版赵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嗯?欺负我的本就是这个小狗皇帝,那还是没变啊......」 「啊——」 「啊——」 「啊——」 「不——」 「唱: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第024章 啊,世界真美好 姒璟捏紧拳头又放开,再次捏紧又放开,他现在也算是能抓贱仆话中重点了:“昨天,欧阳将军跟朕说,你们训练辛苦,还时常受伤,不该只是出任务的时候给月银,所以,朕决定,每个月给你们三两月银,要是受伤了,有抚伤金。” 劳丽瞬间眼前一亮,半仰起身子期待地看着他:“皇上,给多少抚伤金?” 姒璟一脸鄙夷,原本想说二两意思意思,可这双眼睛实在太亮了,亮得他有些说不出口这个比较小的数字,清清喉咙:“十......”见贱仆的眼睛亮度低了那么点:“十八两。” 「十八两?噢哟,发财了,那可是我当宫女时和我老舅一年加起来的月银啊。我绝对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了,免得被看穿。」 劳丽一脸深受感动的表情道:“听皇上一席话,属下胜读十年书,从今往后,属下生是皇上的人,死亦是皇上的鬼。” 「老天,要是小狗皇帝哪天不给银子了,这话就不算。」 「啊,世界真美好啊。」 姒璟黑着一张脸甩袖离去。 “恭送皇上。”劳丽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虽说受了伤,每天的药浴没丢下,且比以往的药味更冲。 “你那挥出的一剑斩头也冲开了身体淤堵的经脉,这药跟以前自然不一样。”简绪宁这般说:“如今你的功力好比别人多练了五年,因祸得福啊。” 劳丽在伤口好得差不多时,练了下轻功,果然轻松地跳到了殿顶。 夜风之下,看着偌大皇宫,顿时发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屋小。”的感慨,拿出怀里的软塌塌,出剑,虽然剑身只挺了五六秒便软了,但相比先前已经好出太多。 劳丽颇为激动,又在屋顶炫起了自已的轻功。 我跳,我跳,我跳跳跳—— 樊双,皮宝,周威在练武场上羡慕地看着半空中劳丽的蜕变,更加刻苦地开始练功,从今天开始,他们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就在劳丽坐在殿顶休息片刻时,瞧见一道修长伟岸的身影从一扇圆门走了进去。 一眼认出,那是摄政王姒玚,而那方向,正是太后所在的秋阑宫。 这是要私会啊。 咳咳,身为暗卫,看见外男进入后宫,她是有责任要保后宫安全的,赶紧追了过去,八卦,来也。 姒璟知道今日是母后与七皇叔私会的日子,虽说他已经释怀,可这心里还是不痛快,那人是她母后,是属于父皇的,可想到母亲最终的郁郁而终,又很不忍心。 就在摇摆纠结之间,他一步步朝着秋阑宫走去,过了一个园子时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我肋了去呀,堂堂摄政王竟然也偷偷摸摸地走小道,这形象真是碎了一地。」 「这一看就是打点好了,周围也没一个宫人,王爷啊,你倒是挺直了背走呀,我才是要走猫步的那个好不?」 「走快点吧,放心,就算被发现,我帮你打晕。」 姒璟睁大眼睛看了看,这声音一会有一会没的,好半天才看到和黑暗有点色差的身影躲在树后,这后面竟然还有条小路? 姒璟挥退了身后跟着的汪公公几人。 汪公公看着小皇帝走进一片常青树后面不见了,叹着说:“杂家在先帝身边几十年,先帝放个屁都知道吃了啥东西,可偏偏眼前的小皇上,杂家是真搞不懂在想什么。” 此时的劳丽已经站在秋阑宫的某个园子的角落里,看着不远处亭子中深情凝望彼此的人。 「寡嫂无处逃,摄政王拉丝的爱?爱上寡嫂后,摄政王反了?嗯,这几个名字都不错,够吸睛,有亮点,有流量,读者爱看。」 「天哪,这一步逼一步的是打算壁咚吗?不是吧,今天这是要突破尺度了?」 已经站在劳丽身后的姒璟握紧双拳,冷看着亭中的七叔一步步欺近母后,此时母后的身子已经靠在了亭柱上。 “姒玚,你要做什么?”对于欺近自已的男人,太后心中乱跳,但理智告诉她绝不可以,一把推开了他。 “静儿,我们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当年你被皇兄选进了宫,你就是我的王妃,璟儿就会是我的儿子。”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提这个做什么呢?我只想你和璟儿都好好的。” 姒玚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静儿,我想要你,你不想要我吗?” 「少儿不宜的画面要开始了吗?我是看呀,还是看呀?」劳丽正笑得害羞,不经意一瞥,竟见小皇帝站在自已身边。 脑子宕机了好一会。 姒璟满脸阴沉,如乌云压顶,眼中杀气像是要直冲九霄。 「逃?行不通吧。」 好半天,劳丽才打着结巴道:“皇,皇上,属下刚来,什么也没看到。您信吗?” “不信。” 劳丽瞬间苦大仇深。 “你若敢将今晚的事说出去,朕诛你九族。” “属下向皇上保证,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见小皇帝没再搭理自已看向亭子,劳丽这才松了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 此时的太后已经挣开了王爷。 “姒玚,你清醒点,我们都回不去了。就算为了璟儿,我也要好好当个太后。再说,你都已经有了王妃。” “那是先帝硬要我娶的,你知道我心里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姒玚双手将太后转向他:“我与她成亲至亲,都未曾圆房。” 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劳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么纯情?对喜欢的女人专一,也算是个好男人啊。」 “姒玚,你这是何苦呢?”太后哽咽,她注定要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我这心里只有你。”说着,摄政王不再压抑心里的感情,低下头锁住了她的唇。 也就在这一刻,劳丽下意识地捂住了小皇帝的眼睛,她是个成年人了,可小皇帝不是啊,这种母亲和叔叔的禁忌之恋,肯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第18章 姒璟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要不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母亲所要的,早就提刀了。 一盏茶的时间后。 嗯,亲的有点长。 劳丽这才放开了小皇帝,这家伙的脸此刻是黑青了。 第025章 我就是个渣女 小皇帝怒气冲冲离开。 劳丽赶紧跟上。 「不哭不闹?不会在心里想着怎么杀摄政王吧?这下,摄政王就算不想着谋夺江山,也是被小皇帝记恨上了,还不知道会给个怎么样的死法,不会死后又是鞭尸这种吧?」 姒璟虽走在前面,余光还是能见着这贱仆的,听见这心声,脚步一顿,什么叫又是? “皇上,怎么了?”见皇帝怒瞪着自已,劳丽赶紧挤出个讨好的笑脸。 “你说,七皇叔是真心对朕的母后的吗?”姒璟问道。 劳丽一愣,以为自已听错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小皇帝还打算成全太后和摄政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事,属下也不知道啊。” 「感情这东西,这世上贱男渣女多了去了,我就是个渣女,只喜欢不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要是结婚生娃什么的,还是早早分手吧,单身多自在啊。嗯?怎么小皇帝的脸越来越黑了?」 姒璟有掐人的冲动,虽然好些词压根没听过,多少也听得出来意思:“转过身去。” 这熟悉的眼神,劳丽一时不明白哪得罪他了,苦哈哈地道:“皇上?” “转。” 劳丽只能转身,在姒璟一脚踢上她屁股时,屁股朝前一顶。 没踢到。 “你敢躲?”姒璟又踢出一脚。 劳丽又是一跳:“皇上,君子动口不动手。” “朕还是个孩子,仁义礼智信还没学全呢。”姒璟又是一踢。 劳丽又一跳。 月下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一踢一跳了半个时辰后,都有些累了,坐在园子的石块上大喘着气。 “你可真大胆。”姒璟冷睇着她:“朕踢你都敢跑?” “皇上要让属下做手中最为锋利的剑,属下是你的暗卫,可不是出气筒。” 「这小狗皇帝对我还是不错的,我这么跟他说话不至于真生气。话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优点让他选了我做暗卫?」劳丽对这个问题一直挺好奇的。 「莫不是小狗皇觉得我气质特别,在众宫人眼中鹤立鸡群,看我一眼就像是被什么给吸引了一样再也移不开眼?也是,我确实很独特,毕竟不管是认知,格局,还是灵魂,都不是这里的人能比的。」 姒璟:“......”这贱仆,每次想着想着就想出格了,这自信到底哪来的? 他这一世这么忙,既要解决母后与七皇叔的事,还要查出他亲政之前被谁下毒的事,更要花十年时间就达成上辈子二十年完成的大业。 老天啊,为什么让他这种读心的能力用在这样一个毫不知廉耻的贱仆身上?朝中随便一个官都比她强啊。 劳丽见小皇帝抬头看着夜空,隐约好像看见了泪花,哎,叔嫂文学果然对幼儿的狗皇帝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皇上,皇上,你在这里啊,可让老奴好找呀。”汪公公小跑着过来:“欧阳将军来了。” 御书房。 欧阳擎将这几日查的事情说来:“崔太妃身边的小秋偷偷摸摸见的是去皇陵的内侍官,崔太妃托他带一些日常用的东西给关在皇陵的三皇子。而四皇子确实与朝中一些大臣还有往来,甚至还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去虞府,虞府收了。” 「都送了什么呀?」 姒璟问出了劳丽心里的疑惑:“都送了什么?” “虞侯爷素来喜欢金和玉,皆是些价值连城的玉器和金器,”顿了顿,欧阳擎道:“其中有个叫水晶玉球,还有个金瓯永固杯,是两年前大朝会的贡品,被四皇子偷梁换柱了。” 劳丽大骇。 「这么说,宫里的那两件是假的了?这胆肥了。」 姒璟突然想起,这两样东西他在前世还在当宝,有次虞璋进宫,他还显罢了下,那虞老头夸赞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结果,真货竟然在虞璋手里,那他这个皇帝岂不是当猴给耍了。 气得姒璟啪地一掌拍在了御案上,还不解气,拿过一旁的折子狠狠丢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道:“虞璋,你个老匹夫。” 欧阳擎想了想,这虞璋未到不惑之年,不算老吧?想到先前小皇上叫自已老将军,难道在皇上心目中,他们已经很老了吗?摸了摸脸,好像是有点细纹了。 回去了一定要让夫人多给他保养保养才好。 劳丽转念一想,「这四皇子这般大胆,保不齐宫廷内库里那些都是假的,毕竟这么大个朝堂,要贿赂的人太多了。不得了,不得了。」 姒璟小脸一白,他前世挺爱在群臣面前显摆的,要是显摆的都是假的,真的必然在这些臣子手里,气得浑身都颤抖:“给朕查,查。” “皇上,查什么?”欧阳擎没明白,这种事虽气,但也没必要气成这样吧,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 “查库房其余的金器玉件。” 所有的珠宝、玉器、金银器皿都放在内库的弘义阁中,若要查,必然会惊动几位管库大人,这些人目前都不是小皇帝的人,到时万一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四皇子让其有了戒备,或是受贿的官员们闻风处理了那些珍宝,事情就难办了。 而且现在看来,小皇帝的亲信懂得辨真假的也没有。 欧阳擎将他的担忧说来。 姒璟这才发觉,所有他自个的亲信,像欧阳柱,丁修平,蔚安宁等人都还是个孩子,就算年纪稍大的,这会怕还在十年寒窗中,他能用的人也就身边这个在脑子里常自吹自擂自嗨的贱仆和皮宝那三小只。 启祥宫,先皇后的宫殿。 废太子自被安置在了这里,吃喝条件变好了许多,又远离了朝廷纷争,此刻正一边看着书一边品着茶。 直到宫人匆匆来禀:“殿下,皇上来了。” 姒珺抬眸,便见六弟黑着一张小脸嘟着唇迈着沉重的脚步过来,可爱的模样让他眼中的淡漠有了一丝温情,这个弟弟从小到大他抱过很多次,因是年纪最小,与他相处没那么多的心眼,疼爱也就多了,但这一切都停在了两年前,储位之争越争越烈,之后他极少见这个小弟弟。 第026章 毕竟还是个孩子 上次见到他,看他的眼神充盈着冷漠与防备,没想到皇位也能让年仅八岁的孩子失去童心,变得成熟算计。 “皇上怎么来了?”虽是将死之人,姒珺还是起身行了礼。 劳丽发现: 「废太子胖了」 「胖了更好看了,哪怕只是粗布素衣,一举一动都自带贵气,这刻在骨子里的仪态,算是天潢贵胄的天花板了吧。」 姒璟小脸更黑了,论仪态,他做了近八十年的皇帝,谁比得过他?这狗奴才是眼瞎了吧。 见六弟将自已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姒珺还以为自已今日穿得不对,如今他的衣裳都是罪人的素服,但也干净清爽,不至于失仪,不过还是轻轻捏了捏袍边,让衣裳更直挺些。 “不知皇上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废太子问道。 “弘仪阁里上贡的金银玉器中,有好些都被偷梁换柱,以假乱真了,大哥可知此事。”姒璟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上辈子竟然都没有发现。 “噢?是吗?”废太子没想到六弟过来是问他这事。 「好云淡风轻的表情啊。」 「该不会早知道了吧?」 “大哥早知道了?”姒璟问。 废太子点点头。 “那大哥为何不查?”姒璟稚嫩的声音重了许多。 废太子笑着说:“当年我所住的东宫也被底下的人送了不少的贡品,有什么好查的?再说,这些贡品在我被废时应该还回去了。”声音顿了顿:“没有还回去,应该是被私吞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 劳丽倒抽口凉气。 「他讲得好随意啊。」 「连太子都收贿赂,收的还是自家的东西?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太子是储君还收贡品,三皇子则拿贡品去收买别人,剩下的五皇子估计也是这个德行,那留给小狗皇帝的东西岂不都是假的?这也太可怜了。」 姒璟已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情绪,听到劳丽这心声,差点崩溃,他竟然被一个奴才可怜了。 劳丽突然又想到。 「可怜的还有我呀,身为小狗皇帝最为信任的人,这内库指不定以后我是经手人,好歹也能贪点,这下好了,都是假的我贪个啥呀,不行,绝对不行。」 姒璟转头瞪着劳丽,她竟然还想着贪? 「小狗皇帝看着我做什么?看废太子啊,得追回贡品啊,要不然以后咱们用的都是假货,窝囊不?憋屈不?显得你做个皇帝特别无能啊。」 第19章 见皇帝的脸变得特别难看,还翻白眼,劳丽惊道:“皇上,你怎么了?” 年仅八岁的小皇帝,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跟着的简绪宁直接接住了姒璟,搭了下他的脉:“没什么事,皇上被气晕了。”可怜滴人,赶紧掐了掐小皇帝的人中。 废太子一脸复杂:“这种小事也能被气晕?皇上的气量了小了点,也是,毕竟还是个孩子。” 劳丽冷笑一声:“什么叫气量小了点,如今这些贡品宝物都是咱们皇上的了,不是自个的东西殿下当然不心疼。”她也心疼啊,说不定以后好不容易被赐下一两样宝贝,结果都是假的。 “你是那天被吓晕然后要丢到乱葬岗锻炼胆量的小公公?我认得你。”废太子一脸有趣地问:“胆量练得如何了?” 劳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小狗皇帝缓缓醒来,下一刻,跳起大喊:“你们让朕出丑,朕饶不过你们,都还回来,给朕还回来。” 恼怒又稚声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弃殿内,久久不绝。 等回过神来时,姒璟才发现自已气得喊出了心里话,小身板一僵,真是太损他作为皇帝的威严了。 众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皇上,这个我是还不了了。”废太子略有歉意地道:“东宫的那些东西如今我也不知去向。” “大皇兄身为太子,竟然看着内库的东西被偷,还如此坦然地接受臣子们的敬奉?”姒璟怒其不争。 废太子叹了口气:“都是底下的人孝敬的,我不收的话以后赏赐的东西就得从我的私库里拿。” 姒璟气得差点再次晕过去,吼道:“你是一国储君,一言一行皆应有所担当,社稷江山,君君臣臣,君有君的担当,臣有臣的责任,臣有功该赏,臣有错该罚,你怎能跟着犯错?” 看着小皇帝气得眼眶都湿润湿润的,废太子蹲下身来,感慨的看着他。 就在劳丽和姒璟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肺腑之言时。 废太子道:“皇上,这都是我的命啊。” 空气再次安静。 姒璟瞪着废太子的眼睛从没这么大过。 劳丽见状,暗道一声不好,万一血压被气得标高要出人命的,赶紧一手轻抚着小皇帝的胸口:“皇上啊,来跟属下念,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儿孙琐事由他去。” 废太子眼睛一亮:“小奴才,这打油诗的词不错,节奏也好,叫什么?” 劳丽:“......”这是重点吗? 简绪宁额角一抽。 姒璟眼睛翻白,再次直挺挺倒了下去,就在简绪宁要接住他时,他又挺了回来,一手指着废太子:“你,负责去清点内库,但凡是假的都给朕丢出来。” 他虽然当了一辈子的皇帝,但所有帝王之术,礼仪都是在当了皇帝后学的,且学的都是如何处理政务,压根没时间花在赏玩这种事上。 长在皇帝身边的太子就不同了,政务他们只需多听着,除了平时的读书,从小吃喝玩乐,金银玉器的都能涉及,比如他那个年近古稀的太子儿子,借宝的能力比他处理政务强。 他来时还不敢肯定,现在万分确定这个废太子大哥跟他前世那个没用的太子一个德行。 “啊?皇上,这有损形象啊。”废太子没想到会领到这样的差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用眼神说话:你还有形象? “走啊,还愣着做什么?”姒璟走了几步,见废太子还没有跟上来,转身吼道。 劳丽心绪起伏。 「好激动,好紧张,金山银山即将展现在我眼前」 见这贱仆都笑成了星星眼,姒璟想到方才她那‘好歹也能贪点’的心声,吐出口浊气,想贪?没门。 吏治不清,民何由安。 老子活着一日,吏治必清。 第027章 那咱们就说定了 弘义阁有三层,当一件件极其珍贵的金器金银打造成的艺术品放在劳丽面前时,她已经看得两眼发光,犹如进入了国家历史博物馆,每一件都是孤品。 此时姒璟听到的心声都是尖叫。 「啊,国宝啊——」 「瞧瞧这玉冠,上面都是东珠啊。」 「一看就知道都是巅峰之作,都是不能出国的文物级别,天哪,我这是什么福气,竟然一下子看到这么多。」 姒璟瞥了劳丽一眼,这不是废话么,宫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他现在最为在意的是,里面还有多少是真的。 废太子颇为感叹地看着这些东西,虽说贡品有些是国库的来源之一,更多的还是皇帝的私库,他作为太子,自然也有不少好东西,现在这些好东西都不属于他了。 “大皇兄,这里哪些是真的?”姒璟黑着小脸问。 “边上几排的玉器都不是原先上贡的原物了,仿的质地虽不差,与原先的还是不能比,这个白玉石碗、翠玉白菜,金蝉玉叶,还有这个红釉直口瓶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贡品。”废太子指了指面前的这些:“还有这个......” 废太子每说一样,小皇帝的脸色就黑一分。 “竟然连这么一个青花缠枝牡丹纹的蟋蟀罐也不放过?”劳丽看着眼前精致华贵专门给孩童玩蟋蟀的陶瓷罐子,假的都让她这个门外汉惊为天人,要是真的那手艺岂不得逆天。 “大皇兄,父皇就一点也没有察觉?”姒璟才不信。 “父皇对这些事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想起先帝,废太子眼中没多少的温情,天家无父子,他是父皇一手养大的,还不是无情地废了他:“知道了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简绪宁目光一动,储位之争连同越来越激烈的党争让先帝心生乏力,自解了欧阳将军的兵权和暗卫营的管理后,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从盛到衰,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最终坐上皇位的会是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小皇上姒璟。 「我老舅在说,先帝最后那几年压根就管不住党争,这些自盗自摸的行径应该就发生在先帝病重那几年,他们胆这般肥,不会连国库也没放过吧?」 被这么一提醒,姒璟气突然想起他亲政之后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才让国库充盈,最终平定各乱,开创了盛世太平,他当时对于这几位辅政大臣那是全然的信任啊,甚至加官晋爵,世袭罔替。 现在想来,指不定一个个都是大贪官。 “简绪宁,你带人过来,把他说得这些。”姒璟一手指着废太子,稚嫩的声音怒气值都飙到顶了:“都记录下来,还有贡品的去处,送礼的臣子都要详细记录在案。” “是。” 小皇帝说完这些话怒气冲冲出了弘义阁,劳丽见状赶紧跟上,却发现小皇帝乱走一通,穿过御花园,到甬道时甚至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劳丽紧随其后,小狗皇帝怎么了?再气也不至于气这么久吧,这些贡品又没流到海外,也没国际纷争什么的,只要在自个国家,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对他来说不难。 此时,姒璟停下了脚步,微喘着气道:“劳丽。” “属下在。” “朕跑累了,背朕。” 这下换劳丽黑脸了。 「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要点脸不?」 「我可以拒绝吗?」 「让女人背男人,也实在太不像话了吧?简直禽兽不如,人神共愤。」 心里骂归骂,劳丽认命地蹲下了身。 「哎,就当背的是自个亲弟弟吧。」 姒璟将头靠在劳丽的肩膀上,听到亲弟弟三个字时,心中一动,上一世,他最亲和最相信的人只有祖母,后来能相信的人加了个,那就是欧阳柱,可惜他英年早逝。 三位辅政大臣,他素来敬重,亦师亦臣,谁能想到私下竟然还敢收罪臣的贿,明明知道他把玩的那些都是假的,真的都在他们那里,他要查,彻底地查。 他帝王的尊严竟然被如此践踏在地上,姒璟气得眼眶都湿了。 “皇上,你哭了?”劳丽听见背上的气息一抽一抽的。 “朕是被气的。” “你是皇上,要是轻易被这些人气着了,有损威严。”劳丽安慰着。 “朕的脸面都没了,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你是皇上,万万人之上,就算丢脸了,别人也不敢说你什么。要是有人敢说你,属下就去揍他们。” “是吗?” “那当然,属下可是你的暗卫,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一根头发丝。”劳丽哄着说。 “你会效忠于朕?”姒璟咋觉得这么不可信呢。 「小狗皇帝要是视我为友,我自然会诚心相待,友谊长存。要是视我为随时为他挡箭的工具人,那也别怪我随时走人。」 劳丽托了托他的屁股,让小狗皇帝的身子板贴合她的背能轻松点:“皇上,属下虽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若皇上以后是个好皇上,属下定会效忠。” 第20章 姒璟冷哼一声:“你效忠的不是朕,是大越江山。” “皇上说过要做千古一帝,那江山稳定,百姓富足安乐,就是皇上的责任。属下效忠皇上治理下的江山社稷,皇上不高兴吗?” 「真是废话。我不报效庇护着我和我亲人安全的国家那去报效谁?」 “你这辈子只能跟在朕的身边,效忠朕,哪也不许去。”他已经在这个奴才身上花了很多时间。 “属下就做皇上的左臂右膀,哪也不去。”这样的生活虽不是她要的,但已经是能最好的了。虽然做暗卫苦,劳丽觉得只要能挺过来,未来还是不错的。 难得的没听见乱七八糟的心声,姒璟很满意:“朕会做一个好皇帝,做大越最好的皇帝。劳丽,朕还会给你朕的信任,你要努力跟上朕的脚步。” “好。皇上,那咱们就说定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劳丽失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样就睡着了。 这里离福宁殿还有点距离,劳丽深吸了口气,一个起跃,身子已经在了殿顶,三跳二下,稳稳地落在了皇帝的寝宫前。 第028章 那是一点也不写啊 随后,劳丽去了乱葬岗。 刚到,便见着皮宝被两名死刑犯攻击,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 樊双和周威在不远处与三名死刑犯斗。 “劳丽,你怎么才来。”看见劳丽,皮宝喊道:“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小心。”劳丽喊声一出,一个闪身,人已经挡在皮宝面前,一脚将死刑犯踢开:“这些人什么罪?” “江洋大盗,杀人截船不说,还将女眷凌辱至死,被判凌迟之刑。”皮宝道。 此时,樊双,周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劳丽的身边。 樊双指着自个身上的伤口:“这几人太厉害了,这是凌迟他们还是凌迟我们呀。” 也就是说不能杀死,得一刀一刀地受刑才行,劳丽将软塌塌放进了怀里,袖中匕首落在手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还不简单。” 一个闪身,人已经在了其中一名死刑犯身后,手中匕首直接刺入了犯人的后背肩胛骨。 犯人一声惨叫,转身攻击,不想劳丽一个蹲身转,又转至了他身后,手中的匕首划过了他双腿。 又是几声惨叫。 “厉害啊。”三小只羡慕地看着她。 “以后叫哥。”劳丽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笑弧,如今的她能感觉到游走在身体内的真气,能感觉到气在奇经八脉内游走时的力道。 很快,她将练成绝世武功,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哈哈哈哈...... “好的,劳公公。“三小只同声喊完,迅速投入了训练。 劳丽:“......” 两日后,刚入夜。 和往常一样,劳丽去了福宁殿值勤。 这才进御书房,听见小皇子稚嫩的咆哮声传来。 “朕让废太子把贡品的真假辨别一下,他倒好,上的折子里写的都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如何偷换贡品,三位辅政大臣怎么贪污,把他自个摘得干干净净,那是一点也不写啊。”姒璟看完折子时被气笑了:“都废了,他还想置三皇子与五皇子死地。” “皇上,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欧阳擎问,小皇帝接下来的做法真是让他好奇。 “查,把这折子上写的人都给朕查清楚。” “皇上,您现在还未亲政,臣手中也没什么人能用了。”欧阳擎笑得挺不好意思的。 劳丽看了欧阳将军一眼。 「堂堂大将军怎么可能没什么人能用?」 「总会有个几十名亲兵吧?」 这话姒璟是信的,前世那欧阳柱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不过老将军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心性或许不一样:“欧阳将军没有自已的亲兵吗?” “皇上,欧阳家人从不养私兵。”欧阳擎正色道:“臣的祖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祖宗有训,所谓忠诚之道,便是一心为国为民,绝无私心。” 姒璟瞥了劳丽一眼,瞧瞧,身为臣子就该如此忠心,像她那种想法就是大逆不道。 哪知此时劳丽心里念叨起来: 「要是皇帝昏庸怎么办?」 「先帝不就是个例子吗?得亏死得早,要不然欧阳家最后会如何谁知道呢?」 「人啊,还是得为自已多着想着想的。」 姒璟深吸了口气,才忍着没有用眼睛刀贱仆:“欧阳将军,这么说来,朕现在能用的人都没有?” “有啊,简绪宁,劳丽,还有皮双他们几人。至于其余在暗卫营的暗卫,不瞒皇上,其中有几人是虞侯监视臣的细作。”欧阳将军笑呵呵地道。 「你还笑得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 难得的,俩人同时说这句话。 “脚正不怕鞋子歪,这有啥。”欧阳擎不以为意:“不过皇上请放心,您让我训练的那些暗卫,还有皮宝他们的训练,虞侯的眼线只能在宫里,别的地方查不到。” 只要他不想被人查到的,虞家也奈他不何。 劳丽这下不止心里想想了,直接开口道:“大将军,我和皮宝他们还是个孩子啊,皇上要查贪,这么大的事,用我们不合适吧?” “要是有人能用,你们确实不合适。现下没人能用,你们挺合适的。” 劳丽:“......”好有道理的样子。 姒璟毫无精神地坐回他的龙椅,想他堂堂千古一帝,一朝回到小儿身,没有权利不说,连能用的人也没几个,遇事还要自个上。 “皇上,也不着急,几位辅政大臣虽都在折子的名单上,可他们也是有真本事的,现在朝廷还少不了他们。等您亲政了,再办也来得及。”他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欧阳擎觉得直到小皇上亲政为止,朝廷稳定是最为重要的。 “夜深了,欧阳将军先回吧。”姒璟不是着急,而是怒和恨,想到前世这些人表面恭敬,其实都在笑他,心里就气得不行。 此时,汪公公端了点心进来:“皇上,这是太后娘娘给您送来的夜点。” 劳丽眼睛一亮,正好她肚子也饿了:“皇上,属下帮您尝尝味道。”说着拿过一个糕点吃起来,外皮酥脆,内馅软糯,味道真不错。 一旁的汪公公见皇帝是一点也不生气,给了劳丽一个宠溺的眼神,他这外孙女真是越看越可爱呢。 “劳丽,走。”姒璟猛的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劳丽原以来是去散步,没想直接飞出了宫。 一炷香的时间后,两人出现在了虞侯府的屋顶上。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隐在暗处还打着哈欠的简绪宁。 简绪宁原本在暗处守望,假寐的功夫听见声音,睁眼一看,竟然是爱徒与小皇帝偷偷出宫了。 一路跟在爱徒身后,看着她避开所有的暗桩,略微欣慰,谁知道一路来到了虞府。 “皇上,您真确定三皇子的人今天会来虞侯府?”劳丽觉得这个熊孩子做皇帝实在太过敬业。 “废太子给的折子上便是这般写的,每个月的十九,三皇子的亲信就会过来找虞侯,朕定要亲眼看见才行。”姒珵不想通过别人的口去怀疑这些在上一世配享太庙的重臣,所以他要亲眼看看。 「小狗皇帝对虞候好像特别重视啊。」 「一般这种事,让欧阳将军,或是简绪宁来都行啊,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姒璟这会可没心情去听贱仆的心声,指了指不远处:“那是虞侯的书房,他们应该就在那里。” 就在劳丽要带着小皇帝跳到另一处屋顶时,底下传来了娇娇嫩嫩的声音:“嬷嬷,为何父亲说我做不了皇后?明明太后娘娘很喜欢我。” 第029章 不可如此糟蹋 “听老爷的意思,太皇太后喜欢常家的姑娘。” “常谨兰那胖丫头有什么好。”娇嫩的声音冷哼了声,“她不过就是仗着父亲是中书令,五德六艺八雅,她哪一样能与我相比?” “姑娘说的是。老爷说了,在宫里生活,讨得皇上欢心才是最主要的,老爷特意请了三位女夫子教导姑娘如何获得皇上的喜欢,就算当不得皇后,咱们姑娘以后也定是最受宠的那一位。” “上次进宫,皇上理都没理我。”娇嫩的声音有些委屈。 劳丽探出半个头,看见了上回宫里见过的虞滢小姑娘正与嬷嬷说着话,才发现下面是虞小姑娘的院子。 「虞家这身份,就算不做皇后,至少也是个贵妃吧。」 「才九岁,就想着以后怎么讨小皇帝欢心?这姑娘以后估计是个厉害的角。」 「模样长得挺漂亮的,不受宠也难啊。不过上回在宫里,小狗皇上貌似不吃她这一套,估计年纪小的关系。」 姒璟抿紧唇,前世他确实很吃虞滢这一套,花了十多年的时间看清之后,对虞氏再也提不起兴致,现在想来,只觉得这对父女都拿他当猴耍呢。 第21章 劳丽正听得津津有味,袖子被扯,侧头就见小皇帝正催着她离开。 「虞姑娘想嫁的人可是你啊,就不想听听吗?」 「也是,小狗皇帝只有八岁,还是个熊孩子,春花秋月那点事不感兴趣。」 「不过,皇帝的生活真是让人羡慕,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环肥燕瘦美女如云。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有这么多的男宠,每天轮着暖床,哎呀,脸红了脸红了。」 下一刻,劳丽发出了一声痛叫,只因姒璟小肉手猛地打上了她的后脑勺。 “谁?” 声音立马引起了虞侯府侍卫的注意。 劳丽来不及反应,直接拎起小皇帝就跑。 暗中的简绪宁见状,轻抚额头,不明白小皇帝为何突然打劳丽,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好像很喜欢突然袭击他的爱徒? 一个闪身,拦住了去追小皇帝的虞家死土。 “你是谁?” “路过。”说完,几个起跃消失在黑夜中。 护卫看着早已消失在黑夜里的劳丽与姒璟,又看着轻功快得他们根本追不上的黑衣蒙面人:“追哪个?” “废话,都追。” 劳丽拼足了劲地跑,毕竟她现在保护的人可是皇帝,万一出了点事,那是要诛九族的,飞下屋顶后,尽往小弄堂里跑。 一盏茶的时间后,姒璟跑不动了,甩开她的手:“你背朕。” 劳丽死死瞪着他。 「作死啊,作死啊,这货脑子是不是有坑?」 认命地背上他又跑,直到跑入了街市,面对人流量大的街道,混进人群后,劳丽放下姒璟就大口喘气。 “今日没有宵禁。”姒璟看着周围各式食点的小摊小贩们,街上人流涌动,每个摊位前都坐着不少人吃东西,食点香气四溢,让人一闻就有食欲。 宵不宵禁的,劳丽可不管,咬牙切齿地问:“皇上,你方才为何打属下的后脑。” “手痒。”姒璟没好气地道。 「这个熊孩子。」 劳丽真是会被气死:“你忘了咱们出来的目的?” “没忘。”姒璟也是打完之后才想起的,这么好的机会没了,还不是被这个贱仆给气的,实在没忍住。 “那现在怎么办?”劳丽深呼吸了好几下,告诉自已他不过是个欠管教的熊孩子。 姒璟此时鼻子一动:“什么东西这么香?” 劳丽闻了闻。 「我好像闻到了烧烤,好香啊。」 主仆两人朝着香气走过去,果然看见了烧烤摊,劳丽眼睛都亮了。 「我来了这里后第一次看见烧烤啊,想吃了。」 什么烧烤,这叫燔炙芬芳,姒璟也不跟她一般见识:“走,朕带你吃去。” 劳丽瞬间没了气,随后似想起了什么:“皇上,你带银子了吗?” 姒璟迈动的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 四目相对。 显然都没带银子。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烧烤摊位前:“我家主子的炙串都好了吗?” “好了好了,给。”老板将一个木盒子交给他。 男子拿了就走人。 见小皇帝一直望着那小厮,劳丽问道:“皇上认得他?” “他是虞侯府的管家。” “看来今晚虞侯爷也吃烧烤啊,”劳丽声音一顿,黑眸眯起,疑虑顿生:“虞侯府离这里隔着三条大街,今晚没有宵禁,虞侯府边上的那条大街也有烧烤摊子,这么说来,这家的味道不错啊。” 姒璟一脸复杂地看着她:“这些日子,你四肢倒是发达了些。” 劳丽愣了愣后,脸臭了,四肢发达后面一句头脑简单:“皇上是说属下笨?不知何意。” “朕若想吃炙串,会让欧阳将军去买吗?”姒璟没好气地问。 “自然不会,这种小事皇上只会差属下......”劳丽眼睛一亮:“皇上的意思是说,虞侯爷应该在附近。要是在府上,出来买的应该是个小厮,只有人出府,管家才会随身跟着侍候。” 姒璟略感安慰:“还不算太笨。” 很快,俩人见虞府的管家进了一间茶楼。 劳丽见状,拉着小皇帝上了屋顶,所谓屋顶,其实就是一楼的屋檐,运气很好,俩人所站的窗户正是虞侯在的厢房。 至于为何不上屋顶掀瓦片,那是因为大越的瓦片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泥巴,泥巴下面还有草席,压根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劳丽将藏着的小匕首取出,将窗户的角落给戳穿,将自已的位置让给了小皇帝,她则轻轻一跃,站到了另一头。 姒景朝里望去。 “这肉串的料调得不错,整个越城,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虞侯的声音一脸满足与享受:“可惜没有汤饮,要不然真是人间美味啊。” “侯爷要是喜欢吃,小的可以每天买了送到侯爷府上。” “好东西天天吃也能生腻,不可如此糟蹋。” “侯爷说得是。侯爷,我家三公子实在是等急了,您看您都收了他这么多的宝贝,何时去王爷那里说说放了咱们三公子?”一男子一直躬身讨好地说着话:“我家三公子真是无辜的呀。” 好一会,都只听见虞侯吃东西的声音。 第030章 该蒙眼睛的是她 劳丽往里面看时,听得虞侯道:“三公子想要从石屋里出来,王爷这边是不用指望了。不过我可以给三公子指条出路。” “请虞侯指点。” 虞侯一副思考的模样。 那男子忙从袖中拿出一个手掌般大的盒子放在虞侯面前,轻轻打开时,瞬间将屋内那点小烛火给压了下去,亮如白昼。 劳丽在心里哇了声。 「前几天废太子查弘义阁,都没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比鸡蛋都大啊。」 「礼送得这么大,这虞侯家指不定富可敌国。」 姒璟抿紧唇,小肉手紧握成拳。 听得虞侯道:“咱们的小主子还是个孩子,不谙世事,几位公子先前对这个小弟弟都是不错的,若是有人能在小公子耳边多说说兄弟情,说不定三公子还有出来的机会,不过这事急不得。” 劳丽狐疑了下。 「兄弟情?怎么从没听小皇帝说起?」 「这是想欺小皇帝年幼吧。」 姒璟绞尽脑汁也没想起两世有这种所谓的兄弟情,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怎么来他耳边说说兄弟情。 虞侯吃了烧烤,拿了夜明珠坐上轿子走人后,劳丽带着小皇帝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好想去虞侯的库房看看,指不定都要赶上弘义阁了。」 「要不是欧阳将军查三皇子的事,这虞侯还浮不出水面来,谁能想到这家伙是真贪啊,收得毫不愧疚。」 「要办虞侯的话,只能借摄政王的手了,可这借归借,虞侯府库房的宝贝怕也落不到小皇帝的手里。」 姒璟的脸色已经黑得跟夜色相融,就算他年纪小,要除去一个人办法多的是,不是办不了,而是不能。 上一世,他就是借了虞侯、尚书令孙岢、中书令常琮之手除去了七皇叔,要是现在就除去这个人,七皇叔真有反心的话,两边平衡打破,对他极为不利。 “走。”姒璟的声音充满了火气。 “去哪?” “中书令常府。”既然出宫了,都去转转吧。 常府和虞侯府也就隔了一条街,这边住的人非富即贵,都是飞檐式的屋顶,屋宇式的大门。 劳丽带着姒璟来到常府屋顶,相比虞侯府,常府要小许多,两进式的院落,一到屋顶,能将地形看得清清楚楚。 虞府还有不少会武功的护卫,常府的下人一看就是普通的长工。 “皇上,你看。”劳丽指了指角落中的一个园子。 那边的婢子在进进出出,好似有什么事。 俩人悄悄走近,看见婢女点燃了一个炉子,将一些板栗,芋头,地瓜放在火上烤着,不一会,中书令常琮带着夫人过来坐至了炉子边上取暖。 「没想到堂堂相爷之身,竟然这般接地气。」 「这深冬之际,烤个火还挺应景的,啊,这地瓜是真香啊。」 姒璟冷看了她一眼,这才刚烤上,哪来的香味? “夫人,小心被火伤着。”常琮见夫人拨弄火苗,忙护住她的手:“我来。” 常夫人温柔地看了丈夫一眼:“老爷,你说太皇太后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家谨兰真的要入宫吗?” “不管是什么意思,你一定要好生教养女儿,不要让太皇太后失望才是。” “妾身有些担心,若女儿以后要进宫,必然要争宠,以她的性子怕会受欺负。” 常琮不笑的时候,儒雅清爽,一笑起来,两边的法令纹加深,眼睛也随之眯起,多了些老谋深算的味道:“你只管好好教导她,她是我常琮的掌上女儿,无须争宠献媚,高贵气度,端庄清雅就行。” 第22章 夫妻十多年,丈夫的一句话常夫人心里便明白其意思,心里宽松了些:“那妾身就放心了。” 此时,一颗栗子爆开。 常琮将其拿到盘中,剥开壳子,吹凉果肉递到妻子嘴边:“小心烫。” 常夫人以绢帕捂嘴细细咀嚼:“真香。” 常琮又剥了两颗出来喂进夫人的嘴里。 “老爷也吃。” 一时,夫妻俩互喂起来。 屋顶上的姒璟拧拧眉,堂堂中书令在家里竟然是这么个德行,简直没眼看,正要提醒劳丽走人时,见这家伙看得津津有味。 「第一次看见对原配这般好的男人,这常大人应该没有妾室的吧?」 「在这样的一个封建时代还有如此疼爱原配的男人,那真的是绝种好男人了。」 「爱看爱看。」 袖子被扯了下,劳丽看向小皇帝,走人? 「走什么走?再看一会呗。我装没看见吧。」 姒璟:“......”见她注意力又在常琮夫妻身上,又扯了扯她衣角。 劳丽赶紧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看着小皇帝,点点头后又专心看着下方。 「装看不懂,继续看。」 姒璟气结,不过就是喂吃东西,这有什么好看的? 听得劳丽倒抽口凉气,姒璟正待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双眼被一双满是茧的手捂住。 「啊,啊,啊,天哪,这是不花钱能看的剧情吗?」 「常大人,没想到你正经的表面下这么的会啊。」 「大晚上的,正是干事的时候,嘿嘿嘿......」 姒璟原本还一头雾水,直到听到‘嘿嘿嘿’这荡漾的贱笑,脸色瞬间就黑了,一把拿下劳丽的手望去,果然,就见他的中书令大人已经挥退了各婢女,这会搂着自家夫人的腰亲着。 眼睛再次被蒙上。 「这是十八禁青少年不宜的画面,要打马赛克的好不好?」 「太早接触不利身心健康。」 「要是没带小皇帝出来该多好啊,咦,亲完了?抱回去了?就不来一段吗?好可惜。」 下一刻,姒璟被带下了屋顶。 姒璟深吸了口气,狠狠瞪了劳丽一眼,该蒙眼睛的是她。 还有常琮,身为中书令,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楷模,竟然在院子里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劳丽见小皇帝冷着一张小肉脸,眼睛瞪着她,双手负于后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心情愉悦的时候看皇上也觉得变可爱了呢。」 “皇上,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去尚书令孙岢大人的家?”劳丽一脸期待地问。 “不去。”姒璟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第031章 我没惹皇上生气 「难得出来一趟,好歹也去看看那位孙大人家的府邸是咋样的呀。」 “时候差不多了,皇上,也该回宫了。”简绪宁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 劳丽与姒璟吓得往后大跳了一步,一脸受惊地看着他。 一袭黑衣,脖子上挂着蒙脸巾的简绪宁正站在他们身后一米处,一双漂亮的眼睛微挑地看着俩人。 “简绪宁,你什么时候来的?”劳丽大惊,如今的她只要有人走近都能听出来,但这家伙来时是一点响动也没啊。 对于劳丽时不时叫他名字,简绪宁也不以为意:“皇上出宫何等大事,为师自然是一路相护。” 「这一路相护我竟然毫无察觉。还有小皇帝,这神情是毫不意外啊。」 「难道他知道简绪宁这家伙跟着我们?」 姒璟冷睇了劳丽一眼,不过就是打通了奇经八脉而已,真当自已是个高手了? 他是皇帝,系天下安危于一身,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跟着一个小暗卫出宫。 回宫后,劳丽又开始了按例地浸泡药水。 简绪宁则护送着皇帝回了福宁殿,就在他要离开时,听得小皇帝道:“明日,将劳丽四人丢进断魂岭。” 简绪宁心里一惊:“皇上,断魂岭里陷阱暗器无数,以他们的功夫,怕是九死一生啊。” 暗土要成为暗卫,一般都要五六年的时间,成为暗影所考验的地方就是断魂岭,只有经受住考验了,才能成为真正的暗影,每年百人的考验,出来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姒璟轻嗯一声:“你和欧阳将军不许进去帮忙。” “皇上,以他们的功夫若没有外人的帮忙,会死的。”简绪宁以为小皇帝不明白其中的危险。 “朕知道。这是为了他们好。”姒璟的小脸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 先前在简绪宁心中,小皇帝就是个孩子,几次接触下来,知晓眼前的小皇帝年纪虽小却颇有城府,就像欧阳将军所说,这样有心思有主意的小屁孩极少见到。 对于大越的未来,他们心里都有些期待。 他知道小皇帝不可能是随口一说:“皇上,能给属下一个理由吗?” “朕将在十岁亲政,他们是朕选中的人,要比朕成长的更快。”上一世,皮宝,周威,樊双三人早早就为他而死,归根结底,是他那时太弱,也是他们太弱:“劳丽这贱仆,但凡周围有点风吹草动,这注意力就不在朕身上了,观察力也弱的很。” 简绪宁素来带笑的双眼难得地深沉了下,十岁亲政?历来帝王基本是成亲之后才会亲政。 这太难了。 说到劳丽时,他听出了小皇帝话中的恼意,这劳丽到底做什么事了?他知道这个小徒弟有些作,现下这是把她自已给作死了呀。 “皇上,培养暗卫不易,请允许属下带着他们进断魂岭。” “你若进去,他们必不会全力以赴。” “皇上就不怕失去他们吗?” “不死在断魂岭,他们也活不长久。”想到劳丽这贱仆压根就没把他的安危当回事,要是当回事脑子的注意力都会在他身上,姒璟吐出一口浊气。 要训练这货怎么这么难啊。 此时的劳丽已经习惯了药浴的中药味,在药浴里打坐吐纳增进功力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每次打完坐,只觉得全身轻松畅快。 欧阳老将军说了,现在的她打通了奇经八脉,也算是块练武奇才了,功夫将会大幅度地增进。 等劳丽来到训练场时,就见皮宝,周威,樊双三人正一脸惊骇地看着简绪宁。 “断魂岭训练?”劳丽以为自已听错了,她知道暗卫营有许多训练的场所,乱葬岗是他们这些暗土第一个正式训练的场所,而断魂岭是终极场所。 他们现在叫得好听点是暗卫,其实也就是个低级暗土,连块像样的腰片也没有。 “简副将,就凭我们几人,能行吗?”周威疑惑。 “不行。”简绪宁给了一个简单肯定的回答:“这是皇上的命令,他要你们快速成长。” 一听是皇帝的命令,周威,樊双,皮宝立马站直,肃声道:“是。” “我反对。”劳丽可没这样的集体荣誉感,就要算去训练,好歹也一步步来吧,哪有一步登天的事:“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反对没用。出发——”说完,简绪宁消失在黑夜里。 天亮之时,简绪宁带着小队出现在了断魂岭的入口。 这是一座绵延千里的深山,断魂岭霸占了两个山头,这一地带设了不少的机关陷阱,只要有训练,暗卫营还会放武功数一数二的罪犯进来。 “师傅,这太突然了吧,你应该以死力谏阻止皇上这种不靠谱的想法啊。”劳丽看着这黑森森的入口就觉得毛骨悚然。 以死力谏?简绪宁额头一抽:“所以,你到底怎么惹皇上生气了?让他对你们下了这种命令?” 见大家的目光都在自个身上,劳丽一脸疑惑:“我?我没惹皇上生气。” 跟她有关? 哄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惹小皇帝生气。 劳丽左思右想,也没想出自已哪里惹到小皇帝,让他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来。 简绪宁拍拍几人的肩膀,将一张地图交给他们:“地图上标的地方都是陷阱与机关,记住了,所有的机关都是有迹可循的,不能放过一个线索。除了你们之外出现的人,都是敌人。一个月后,我在出口等你们。” 说完,消失不见。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认命地往里走。 走了才十几步,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冬日暖洋,里面却阴暗潮湿,就这点时间,已经有好几条蛇从他们面前游过。 四个人只觉得汗毛悚立,只能相互依偎着往前走。 “劳丽,你不怕吗?”皮宝声音都在颤抖,好阴森的地方啊,却见劳丽只是一脸戒备,脸上丝毫不见害怕的样子。 “怕有用的话,我就怕。”劳丽的脑子都在陷阱与机关上了,因此每走一步都格外注意观察,简绪宁不是说了只要仔细观察是有迹可循的么。 “不错,怕没什么用。”樊双深吸了口气,壮起胆子。 第23章 威威突然停下:“有脚步声,就在那边。” 四人直接亮出了各自的兵器,便见一道青影出现,就在他们准备一击时,劳丽已经认出了身影:“皇上?” 当那人走出阴暗时,正是小皇帝姒璟。 第032章 除了冲,还能怎么办 “参见皇上。”四小只单膝跪下行礼。 “皇上,您怎么来了?”皮宝起身时兴奋地问道。 “皇上,就你一个人吗?”周威见小皇帝身边并没有什么人跟着。 劳丽左看右看。 「明着确实没什么人,不过小皇帝在这里,我那个不靠谱的师傅肯定在周围隐着。」 「这个时候来这里,指不定又存着什么坏心思。」 姒璟自然不会让贱仆猜到他的心思:“朕和你们一起过断魂岭的训练,只有朕一个人,身边没有简副将跟着,也没有别的暗卫。” 他当然不能让他们死在断魂岭,但要他们迅速地成长。 四小只瞪大眼睛看着他。 劳丽不信。 「开什么玩笑,我师傅和欧阳将军绝对不会把小皇帝丢到断魂岭。不会又想着什么阴招训练我们吧?」 「这种事小狗皇帝做得出来的。」 “皇上,这断魂岭很危险。”周威着急地道:“我们几人自身都难保,怕是保护不了您啊。” “是啊,皇上,您是一国之君,绝对不可以涉险的。”攀双也急了。 皮宝点点头:“皇上还是回去吧,等我们强大到能保护您了,再陪着一起来这里玩。” 看着三小只如此忠心自已,想到这三人上一世的结局,姒璟在心里是下定决心这一世定要让他们享受荣华富贵,再看劳丽,见她却满是怀疑地看着他,呵,能置疑还算有救。 “昨晚朕去跟太皇太后请安时说了,朕要在十岁时亲政,太皇太后说亲政必须大婚之才行,这是祖制。”眼前这四人将来会是他最为信任的人,姒璟也没什么顾虑:“朕偏要破了这祖制,太皇太后便说,要是能独立完成一件连大人都难以完成的事,便会支持朕亲政。” “所以皇上你就跑这里来了?”劳丽觉得这小皇帝实在奇葩。 “不错。” 「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想得出来呀。」 姒璟没忍住,白了贱仆一眼,他怎么可能把自已置身在危险里?当然有暗影跟着,就算没有暗影。他来过好几次,陷阱和机关样样都熟,不出十天就能带他们出去。 劳丽问道:“皇上是如何说服太皇太后进来这里的?” “太皇太后并不知道,朕是避开暗卫偷偷进来的,给太皇太后放了封信,说朕跟简副将出去找难以完成的事来证明朕长大了。至于简副将,朕让苏公公,就是你老舅告诉他去禹州办点事,没有七八天回不来。”这借口应付他们足够。 劳丽听得差点晕过去。 「作为暗卫,吃不了苦就练不成绝世神功,我认了,但不想带个累赘啊。」 “皇上,您不怕这里呀?”皮宝好奇地问。 “这有什么好怕的。”姒璟嗤笑一声:“朕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皮宝投去了一个崇拜的眼神,皇上虽然比他们还要小,可毕竟是皇上啊。 劳丽直接拉着小狗皇帝的手就往回:“这里太危险,皇上还是先回吧。” 姒璟任她拉着。 三小只紧紧地跟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劳丽停下,疑惑地看着三小只:“咱们走了有百来步吧?” “有。” “方才咱们进山也就十多步吧?” “对。” “那为什么现在进口都不见了?” 周威三人赶紧到处找,别说入口,如今他们身处的地方就像是在林子深处一般的感觉。 “你们一踏进山里,就已经进入了迷障阵,看着是入口,其实离入口已经好几里。”姒璟双手抱胸,小脸得意:“这些简绪宁还来不及教你们吧?算了,朕来教你们。”让他这个千古一帝手把手教他们成长,这可是他们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啊。 「我呸,还教我们,净添乱。」 「真想揍他一顿出出气。」 正当姒璟忍气时,觉得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便见一条蛇能缓缓从他靴履上爬过。 “啊,有蛇。”姒璟尖叫,他最讨厌这种软软湿湿的东西。 那蛇受到了惊吓直接立起身子朝姒璟脸上攻击。 劳丽一个闪身,一把捏住了蛇的尾巴直接甩到了树身上,下一刻身子被姒璟牢牢抱住,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皮宝,周威,樊双:“......”不是说什么场面都见过吗? “皇上,不过是条没毒的小蛇。”劳丽将挂在她身上的小人拉开。 姒璟略微有些尴尬,他人生只有一怕,那就是毛绒绒,软湿湿的这类东西,不过没想到劳丽胆这么大,:“你不怕蛇?” “若是待会找不到能饱肚的野味,那只能吃蛇肉了。”劳丽道。 四人一脸骇然地看着她。 劳丽对这些百脚蛇虫的谈不上怕,只会忌惮毒物,一旦中毒那麻烦了。现在有武功了,更不会去怕什么。 此时,她耳朵一动,一把抓住小皇帝往后一带:“小心。” 周威三人也听到了破空的声音,迅速跳离,三支箭正射在他们方才所待的地方。 “有人?” 没有回应。 下一刻,又有几支箭从不同方向射出。 劳丽惊觉:“你们谁踩到了机关?” 四人赶紧朝周围观察,果然看见几棵树上放着一些暗器架子,顺着架子,一根藤蔓蜿蜒而下,直到他们的脚下。 皮宝下意识地抬起脚。 “小心。”劳丽抓起姒璟起跃跳开。 三小只也纷纷跳开,此时,箭雨猛下,一时,几人只能东躲西跳地逃跑。 很快,传来了周威的惊叫声,随即声音越来越远。 “周威——”樊双去追。 待箭雨一落,劳丽回到原地,却不见了周威三人。 “皮宝,周威,樊双?”劳丽大喊,久久没有回应。 看着贱仆满是担忧的眼神,姒璟道:“他们都是简绪宁和欧阳擎训练出来的人,不会这么快死的。” “皇上,你太不知轻重了。他们才多大啊,真正的训练也不过一年,你就让他们来这里受训,我们只是最为普通的暗卫。”劳丽朝着这个矮了她半个头的小皇帝吼。 姒璟觉得这个贱仆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过他不同她一般见识。 本想说一句他们保护的人是大越的皇帝,想也知道这招对贱仆没用,如今他是找到了跟她说话的门道,装出一副后悔的表情,稚嫩的声音道:“朕也道错了,那现在怎么办呢?” 劳丽吐出一口郁气。 「除了冲,还能怎么办?」 第033章 自立更生 看着劳丽愤而无语的样子,姒璟点点头,这贱仆还有救,希望断魂岭的训练不会让他失望。 此时,明明午时,岭内的光线却像是在傍晚,若进密林处,仿如黑夜一般。 有了方才的教训,劳丽不敢随意走,又得护着身后的小的皇帝,整个人都是高度紧张的状态。 直到肚子的饥饿感传来。 “你在做什么?”姒璟一脸好奇地看着劳丽找了棵树,随后折了枝条,拿出匕首削来削去的。 “给皇上做弓箭。” “给朕?” “如今只有我们两人,皇上不能再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皇上了,得自力更生,还请皇上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劳丽可不会惯着。 “自力更生?你不会是让朕替你打猎吧?”姒璟看着她已经做好了一个小弓箭。 “不错。属下的体力得负责方圆百米内的机关和陷阱,还要留着对付死刑犯人。”劳丽将临时做的弓箭试了试。 「暗卫营的这些野外求生技能可比贝爷厉害多了,瞧瞧我多厉害,这叫学以致用。」 又将方才捡的箭支削短,试射了下。 “皇上,周围百米内属下已经巡过,没什么机关陷阱。咱们的午饭就交给你了。”劳丽将弓箭丢给他后直接飞上了边上的树眺望,林子广袤,望不到边啊,随即又跳到其余几棵树上开始依着地图找出路。 底下的姒璟看着上面的贱仆,再看看自已手中的弓箭,被气笑了,两辈子下来,也只有这个贱仆敢命令他做事,认命地打猎去。 劳丽回来时,姒璟已经打到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正满脸不耐烦地等着她,一手接过他手中的野货,一手牵着他来到河边。 “皇上,以后打到了野味第一时间就要找到奚水清洗干净,我教你如何清洗,看清楚了。” “你还要朕剖好清洗干净?” 望着脸色黑沉的小皇帝,劳丽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这叫分工合作。” 第24章 “我是皇帝。” “皇帝也要分工合作呀,在平时,君主守其道,臣下守其职,是上下之道。如今不是平时的环境,这上下之道自然要重新分一分,属下武力护主,皇上也要分担一些轻松的事。”劳丽耐着性子说 「要是胆敢不从,那就自生自灭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小皇帝在这里。」 「安全起见?灭口算了吧,嘿嘿,我是个狠人啊。」 姒璟:“......” 见姒璟瞪着自已,倒也没说别的,劳丽就当他是答应了:“皇上,看好了,匕首是这么用的。” 半茶盏的时间,劳丽就将鸡剖了个干净,随手将匕首丢给小皇子:“兔子你来。” 两盏茶的时间,姒璟才将兔子剖好。 “剖得这么干净,皇上,你可真厉害。”劳丽给竖了颗大拇指:“以后属下的三餐就交给皇上了,相信皇上一定能做得很棒。” 当他是小屁孩呢?姒璟冷着一张小脸,嘴角却微微上扬,这种感觉也不错。 接下来的烤鸡烤兔,劳丽负责夸奖,姒璟被夸得嘴角一直上扬,开开心心地连晚膳都准备了好。 劳丽早已找好了过夜的洞穴,就在她带着姒璟前往洞穴时,耳朵一动,拉着小皇帝迅速躲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后面。 此时,两名身着囚衣的男子从旁边走过,一人道:“说是只要我们杀了一个八岁的小屁孩,就把咱们兄弟都放了,这小屁孩是谁呀?” “管他是谁,只要能找到杀了他,我们就自由了。” “除了咱们,还有不少人也在找这个小屁孩,咱们得想办法先把人找到。” 树后的劳丽与姒璟互望了眼。 劳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姒璟眼中布满寒意,他让欧阳擎将消息放出,连一天都没有,隐在暗处的人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一次,他要将这些人都一网打尽,让祖母看到他的能力。 肩膀被压住,姒璟抬头看着劳丽。 劳丽以眼神示意他别动,下一刻,她出现在了犯人身后,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抹上了左边人的脖子。 右边的犯人见状,要出招时已经来不及,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劳丽一把踢在他的膝盖上,让他跪在地上,这样省力多了:“说,是谁要杀我家小公子?” 看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犯人赶紧道:“我,我不知道,少侠饶命。”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我们是牢里的死刑犯,就在早上,有人进来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能杀了断魂岭里的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孩子,就能放我们回家。” “进来的那人是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他们给了我们一张画像。”死刑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姒璟出声:“小心。” 劳丽早已有所觉,在犯人将那纸里面的东西撒向她时已经一跃而开,就在要追犯人时,一支箭从草丛里射向犯人,一击而死。 姒璟拿着猎野兔的弓箭走了出来。 劳丽一脸讶异。 「小皇帝第一次杀人,竟这般镇定,不愧是当皇帝的。」 姒璟挺直小胸膛,上前踢了踢被射杀的犯人。 “皇上,你不是说你来这里没人知道吗?那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劳丽听见这些人的对话时,心里就犯起嘀咕。 “朕也不清楚。”当然是他说出去的,真当他这么有空亲自来训练暗卫?他的那几位皇兄不是一直想从牢里从皇陵中走出来吗?杀了他,皇帝另立应该是最大的捷径了吧。 「皇上身边的人都是太皇太后信任的人,也不排除会被买通,难道是摄政王?」 「不,还有几个嫌疑,三皇子和五皇子。」 「甚至连废太子也不排除。」 挺聪明嘛,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这样的想法才该是暗卫所想的。 很快,主仆两人将被杀的犯人丢进了不远处的一条深沟中,既然已经有人来了这里,那山洞就不安全了。 这一晚,俩人找了棵大树窝着。 次日。 姒璟醒来时见劳丽已经起身,站在最上面的树干上眺望远方:“劳丽,你在看什么?” “不知皮宝,周威,樊双他们现在如何。”劳丽极为担心这几个小同伴。 第034章 怕是有埋伏 “朕相信他们不会有事。”他让欧阳擎分别给三人安排了适合他们的宗师训练,唯有劳丽是真正的实战。 劳丽点点头:“我们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劳丽将这几个月跟简绪宁所学的都发挥到了极致,碰到的机关都能事先解除,没有解除的,带着小皇帝都安全地通过。 就在俩人走过一处溪水时,劳丽停住脚步。 「奇怪,这里为何没有虫鸟的叫声?」 「怕是有埋伏。」 等劳丽拉着小皇帝往原路返回时已晚,五名犯人突然从林子里飞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子就说他们会从这里来,还真让老子猜着了。” “要杀的就是这个小屁孩吧?三百两黄金,我要了。” “大哥,咱们可是说好了分钱的。” 劳丽在心里骂了几句后,将姒璟推远,人已经冲了上去。 “豁,胆肥啊。”说的人压根就没把眼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屁孩放在眼里,然而,刚一出拳头,眼睛瞬间瞪大,缓缓低头,他胸膛插着一把剑,刺穿了心口。 劳丽收回软塌塌,在旁边的人还没有回神时,一个箭步越过时,袖中的匕首抹过了那人的脖子,下一刻,她又跃回到了姒璟的面前,戒备地看着剩下的三人。 就这么眨眼的工夫,连杀两人。 犯人们震惊地看着被杀的两人,又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 姒璟亦是吃惊的,这个贱仆正经起来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杀了他。”几名犯人彻底怒了。 劳丽知道体力悬殊,要活着离开就得取巧,可眼前的人实在太多,一敌三,怕是护不住小皇帝。 “公子,你先走。”劳丽将手中的匕首交给了姒璟后,迎战。 “朕不走,劳丽,朕相信你能护住朕。”就算他走了,以他现在的脚程也走不了多远。 「朕个毛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皇帝么?」 劳丽现在也没时间吐槽,很快,肚子上便被踢了脚,整个人狠狠地摔出二米。 显然,剩下的三名死刑犯压根就没听姒璟说了什么,其中一个一步步走向姒璟,脑子里想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就在他离姒璟一步之距,一把剑直接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那人人头分离时,姒璟看到劳丽的肩上腿上都中了剑,往外流着血,她是为了保护他,任身体被砍,也要及时地护住他。 劳丽此时已经筋疲力尽,身上又多伤受伤,仅剩的两个犯人眼神凶狠,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她看了身后的姒璟一眼,道:“皇上,到底谁要杀你啊?” 皇上两个字,让剩下的两名犯人都瞪大眼睛,注意力落在了劳丽身后的小屁孩身上。 也在此时,劳丽出手。 要杀的人竟然是一国之君,两名罪犯心理起伏极大,面对劳丽的逼近,一人不察,被劳丽狠狠踢出一脚,后背直接被树干刺穿,一命呜呼。 剩下的一人在五招后落败,被劳丽取了性命。 接下来的几日,每天都会有几个死刑犯找到他们。 劳丽负责武力,姒璟则负责一日三餐。 如此过了五六日,这日傍晚,劳丽见到姒璟在将一块凹石做锅,将野鸡里剖出来的肥肉熬出油,连同野果子还有野鸡肉,野兔肉都放进去一块炒。 “虽然没有咸味,但又酸又甜。皇上,你的厨艺是越发好了。”劳丽吃得那个欢。 “犒劳你这几日的辛苦。”姒璟也吃得乐,他现在做菜是做出心得来了。 “我师傅说过,能进断魂岭的犯人都是高手,可这几日碰到的犯人,我都能打得赢,这武功也不算高嘛。”这点是让劳丽奇怪的地方。 反倒是她自已,在一波波的攻击中,找到了自已的弱点,每天回来都要复盘一下哪些招式要改进,武功是越发精进了。 “朕也是第一次知道断魂岭,想着让你们进来训练一下,谁知道会这么难。”姒璟也假装叹了口气。 劳丽瞟了小皇帝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每次说起断魂岭,小皇帝这声音就特别装嫩。这童声本来就够嫩了,可他一说出来吧,听着就有点假的感觉。」 姒璟:“......”这么敏锐?以后他得说得自然点。 能进断魂岭的犯人确实个个都是高手,但高手都被暗影给引开了,这些犯人就是训练劳丽的。 他在等,等背后那人见犯人没有抓到他派他自已的人进断魂岭。 这日醒来,天空竟然下起了雪。 第25章 不出意外,意外来了。 撞上的犯人相比前几天碰到的,武功要高出许多。 不止这日,接下来的几日,遇到的犯人武功一个比一个高,就连机关与陷阱也是一个比一个复杂。 她受的伤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可奇怪的是,次日醒来,依然精气十足,就像在暗卫营泡过药浴的那种感觉。 进断魂岭的第十五日。 劳丽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危险,她和姒璟被五名持剑黑衣人包围,这五人眸光如炯,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真正的高手。 “这些人的招式从未见过。”劳丽带着姒璟一步步往后退,低声道:“皇上,看来真正杀你的人出现了。” “你能杀几人?” 劳丽粗估了下:“以我的实力,这些人都可以扛下。” “确定?” 劳丽冷笑一声:“这半个月来,皇上对属下的训练,不就是为了这个?” 「从进断魂岭就把我与皮宝他们分开,一两人被“灭”也说得过去,结果我们四人都被“灭”,这也太巧了。」 「这些日子出现的犯人,都在我极限内被我杀了。」 「更奇怪的是第二日,我生龙活虎的,小狗皇帝做的那些菜里放的东西,和暗卫营的药浴应该是差不多的功效吧?」 「虽不知小狗皇帝的计划具体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发生的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这敏锐也在考验之中,姒璟道:“这五人是你最后的考验,只要通过,你便是真正的暗卫。” 劳丽目光一动。 「那样月银就能加倍,出任务还有额外的银子。」 “皇上可要说话说算。”劳丽说完这句话,直接出手。 第035章 你就这点志向? 看着打得格外给力的劳丽,姒璟总觉得选她来做他的贴身暗卫有些玄,武功是训练起来了,但这贪财的毛病该怎么去除呢? 作为他的贴身内侍,这贪的机会比辅政大臣还要多得多啊。 要不,将他的私库交给她打理? 这样总不至于贪了吧? 在姒璟苦思之时,劳丽已经解决了两位黑衣人。 “这是什么功夫?”黑衣人大骇:“走法如此诡异?”他竟然打不到这个小屁孩。 劳丽高傲地冷哼一声:“这可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半个月的集训,加上药膳的作用,她现在的功夫不可小视啊。 姒璟站在十几米听着劳丽吹牛,来杀他的几个人都是高手,一开始只是没把她当回事才着了道。 果然,此时的劳丽胳膊上被划了一剑。 姒璟走远了点,以免被波动,虽过了几招,他也看得出,就像劳丽所说,这五个人她能解决,只是代价会惨了点。 一炷香的时间后,在劳丽后背被剑刺穿,腿上极深的一剑后,终于将五人杀死。 而她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最深的就是她身上的两个血窟窿。 「这个时代赚钱不容易啊。」 「相对来说,这个职业还算是自由的。」 「等我赚够银子退休了,就买间田宅养老,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身边养一条小黄狗。」 下一刻,头上有了阴影。 “师傅?”劳丽看见了简绪宁那懒散又欠扁的笑容。 简绪宁从怀中拿出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在徒弟身上:“你现在这身伤,起码卧床半个月。” “那我现在是真正的暗卫了?”劳丽问道。 简绪宁轻嗯一声。 “那从下个月开始,我能拿月银子?”下一刻,劳丽哎哟了声。 简绪宁打了下她的头:“你就这点志向?”说着拉她起身,人蹲到了她面前:“上来吧。” 看着简绪宁宽阔的后背,劳丽撇撇嘴,认命地爬了上去。 「就不能抱前面吗?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公主抱很正常好不?」 不经意转头,就见小皇帝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已,朝他露齿一笑。 「小狗皇帝,回去跟你算工伤费。」 姒璟发现这贱仆只要休息下来,脑子想法就挺多,压根无法专注于一件事,看来以后还得多多训练才行。 连着好几日,断魂岭都下着雪,最高的地方已经是白雪皑皑。 简绪宁也就那天出来了一下,之后还是劳丽与姒璟两人走在出岭的小道上,只不过派出来的那些刺客都被尾随保护小皇帝的人解决。 劳丽负责养伤。 姒璟负责一日三餐。 转眼,已经在断魂岭个把月了,这晚,劳丽终于吃上了盐,不禁热泪盈眶。 “你就这点出息?”姒璟喝着自已熬的鸡汤,真是美味。 “皇上,明天是出断魂岭的日子,应该要算总账了吧?”劳丽好奇地问。 “我的死讯前两天已经传回宫里了。”姒璟淡淡道:“三皇兄和五皇兄这会也该到宫里了。” 劳丽目光一动:“两位皇子要争夺皇位,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必然全力一击,会有宫变。” 姒璟惊讶地看着她:“你才十一岁,懂得倒是挺多。” “皇上懂得不也挺多嘛。” 「八岁还是个小娃子,心思多,还忐会算计,哪像个孩子。」 两人吃东西的动作同时一顿,望向彼此,心里同时咯噔了下。 姒璟想听听贱仆心里是怎么想的,发现是一点声音也没有,试探性地问了句:“重生的?”一般人不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劳丽的脑子上一刻还惊得一片空白,听到重生的两个字,顿时大骇。 「小狗皇帝竟然是重生的?我靠,我是穿越的。」 “穿越?什么意思?”话一出口,姒璟无比懊恼,一时不察,又太过吃惊。 “你听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听不到。” 劳丽突然看向姒璟后面。 「趴下,小心暗器。」 这几日偷袭之事颇多,姒璟下意识地趴下以躲暗器。 时间突然间静止。 四目相对。 「姒璟,你也太狗了吧,狗皇帝名副其实啊。」 「这半年来,好些事我都奇怪是很,现在可算是找着答案了。」 “贱仆,你敢诈我?”姒璟被气得连朕都不喊了。 “皇下,属下不敢。”劳丽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他竟然听得到我心声,那我这几个月来心里想的,他岂不是都听到了?卑鄙无耻啊。」 “就你那些龌龊污秽的想法,你以为朕想听吗?” “谁谁龌龊,谁污秽?” “是谁说天天与朕要在一起,就能拿捏朕,从此乖乖听你的话。是谁说让朕心里只有你一人,冲破层层阻碍娶你为后?” 劳丽倒抽口冷气,忽想到什么:“噢,噢,所以,你才选了我做你的暗卫,就因为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不错。”姒璟大方承认。 “所以一开始在秋澜宫里,你其实早就知道是我。” “对。” “我好歹也只是心里想想,你压根就是在利用我。” “你入宫来不就是让皇家人用的吗?再说,朕也付了银子。” 劳丽被狠狠噎住了。 姒璟清清喉咙,问道:“话说,什么是穿越?” 劳丽冷哼了声。 「不告诉你。」 姒璟翻了个白眼:“你不好奇朕为何重生?” 「有什么好奇的,能重生的不是被杀了,被毒了,就是含恨而终,不会是这狗皇帝上辈子被三皇子五皇子害死了,所以这一世早早报仇了事?」 “当然不是,朕哪会这般无能,上辈子是寿终正寝。” 又被读心声了,劳丽气得转身。 「不看到我的眼睛,读不了心声吧?」 “还是能读,朕只要看到你的身影就能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姒璟得意地道。 劳丽:“......”转身看着他:“不是吧?” “你要不要试试?” 劳丽不信,起身躲到一棵老树后面,伸出一只手。 「狗皇帝,听得到吗?」 “狗奴才,朕听到了。” 「不可能。再来一次,我现在眼睛在干吗?」 “斗鸡眼。” 劳丽不可思议地从树后面走出来,坐到小皇帝身边,笑得一脸谄媚:“皇上,以后属下跟你混了。” 第036章 还有别的朝代? 姒璟早就料到贱仆就这德行:“现在能告诉朕你的来历了吧?”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属于这里。」 “另一个世界?”姒璟讶异:“除了大越,还有别的朝代?” 劳丽简单地讲了讲,那是现代,不是古代。 「我来的地方人人平等,从来不用磕头,做事按时付月银,事干的多了,还给额外多给些银子,上峰也会奖励属下各种宝贝,从来不小气,吃的穿的应有尽有。」 第26章 「我那地方的风土人情......」 劳丽讲了一些生活习惯。 「就是这样,我也是莫名其妙穿了这里来了,具体情况我知道得也不比你多。」 姒璟额头一抽,他有问她那里的风土人情吗?什么人人平等,奖励属下,讲的都是对这贱仆有利的,冷哼一声。 “那皇上是怎么重生的?”劳丽好奇地问。 姒璟说起上一世的丰功伟绩。 劳丽听完,上下打量着这个八岁的小屁孩。 「什么铁血亲征羌羯,扫平北境大乱,还生了二十多个子嗣,百岁寿终正寝,这么圆满,重生干嘛?吹牛。」 “朕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 “那你在你那个世界活得好好的,穿越过来干嘛?” 劳丽听完,想想还真是的,一切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远处守着的暗卫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小皇帝和小劳公公。 “皇上和小劳公公在聊什么?我看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自言自语,是我看错了吗?”暗卫眨眨眼,他眼睛向来很亮。 “你没看错,我也看见皇上在自言自语。” 此时,几名暗卫见到简副将走了过来,忙行礼。 “皇上,”简绪宁来到了小皇帝身边:“朝中臣子分为了三派,分别支持三皇子,五皇子,还有摄政王,这是名单。”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姒璟看了遍:“摄政王没有动静?” “是。” “他可有去找我母后?” 简绪宁想了想,还是如实禀明:“一共六次。” 「六次?摄政王这是打算乘虚而入俘获太后娘娘的芳心呢。」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何没有动静?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还是有别的安排?」 见小狗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已,劳丽眨眨眼。 “太皇太后可有话带给朕?”姒璟现在最想获得祖母的支持,只有祖母的支持,他才能顺利亲政。 “太后说,不管皇帝想做什么,祖母都会站在皇帝的身后做他最大的依靠。”简绪宁将太后的原话说来。 姒璟内心有些起伏,不管哪一世,祖母都站在他的身边。 这一晚,有很大不同。 以前主仆俩都是睡在一起的,如今发现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有些不太自在了。 「我穿过来时,正是二十八岁的大好年华,竟然要跟个老头子睡一起,真是太便宜他了。」 姒璟冷笑一声:“二十八岁还是大好年华?都是个色衰的妇人了。再说,你上一世还是宫女,朕见过你。” “啥?你我上一世也认识?”劳丽来了兴致,拍拍身边干净干草:“皇上,咱们好好聊聊。” 姒璟坐到旁边,高傲地道:“求朕。” 「真是欠扁。」 见他瞪着自已,劳丽没好气地道:“求皇上了。” “你上一世一直在太后身边服侍,模样长得太普通,并没有引起朕的注意。” 劳丽:“......”点点头,认了:“请继续。” “朕上一世听不到你的心声,后来有一次朕生病,你哭得那个伤心,被朕看到了,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喜欢朕。” “不可能。” “怎么,你知道你上一世的事?” 劳丽被噎了下:“你瞎编的吧。” “朕说的是事实,后来你见引不起朕的注意,相思过度,死了。年仅六十岁。”姒璟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啊?” “夜已深,睡觉。”姒璟说着躺下背对着劳丽。 “皇上,这绝对不可能。”劳丽被气到了,扳过小皇帝:“你吹的吧?” “就是真的。” “绝对是假的。” “绝对是真的。”姒璟说完倒头就睡:“别吵朕,明天还有一战呢。” 这一晚,劳丽被气得没睡着,次日清晨,双眼下满是淤青。 此时的皇宫已经乱成一团,小皇帝突然驾崩,太皇太后有旨关紧宫门,泄露消息者斩。 谁能知道,三皇子与五皇子突然从皇陵回来,还发动了兵变。 从来不参与储君之争的三皇子竟然养了一万多的私兵,并且还在小皇帝的灵前以镇压叛乱的名义杀害了五皇子。 逼着太皇太后去了朝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立他为新帝。 整个大越如今除了废太子便只剩三皇子为正统,废太子早已失了民心。 一时,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拥护。 此时,细长的声音传来:“皇上回宫——” 百官骇然地望向朝堂大门,就见小皇帝在欧阳擎,简绪宁的护送下身着龙袍,迈着坚定的步伐进来。 尽管才八岁,举手投足尽显帝王威仪。 三位辅政大臣见到小皇帝进来时,表情各异。 三皇子一脸骇然地看着走到面前的六皇弟:“你没死?”说着又看向站在龙位边上的太皇太后与摄政王时,终于明白这一切只是一个局。 “三殿下,束手就擒吧,你的私兵已经被镇压了。”欧阳擎道,谁能想到一向最为无为的三皇子竟是最有野心之人。 一万私兵啊,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囤起来的。 五龙夺嫡,竟然能等到六皇子登基他才找准时机展露出实力来。 欧阳擎又望向小皇帝,太皇太后英明,但小皇帝年仅八岁便有这样的胆量,大越必将出一位千古一帝,他欧阳擎何其有幸能遇上啊。 御林军纷纷进来,将三皇子五皇子一党的官员制住。 劳丽看着这一殿的大臣个个胆战心惊的,清清喉咙,高声道:“皇上有旨,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各位大人当该知道怎么办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快乐,我懂了。」 「感觉即将走上权力的巅峰啊。」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见这贱仆胸膛挺得比他还要直,明明也就比他高出了那么一点,竟然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众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皇帝呢。 第037章 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很快,原本支持三皇子五皇子的官员被御林军带了下去。 三皇子见大势已去,看着那身高只长到腰间的六弟,这个小弟因年纪最小,是被他们兄弟疼爱着长大的,但此刻他看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亲情。 是他太久没注意这个弟弟了吗?小小年纪,稚嫩的面庞气度沉稳从容,特别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视线对上时,竟有几分威肃感。 三皇子看向太皇太后,伤心地道:“原来祖母早早便选了六弟,从小对我与五哥的好都是假的。” 若没有从小对六弟的教导,仅仅八岁哪来这般的胆量,又怎可能让欧阳擎听命。 太皇太后看了小皇帝一眼,知道老三心里在想什么,对于小六坐上皇位后的变化,她心里是既欣慰也心疼:“老三,先帝已经饶了你一命,只要你本分守陵,你本可安度余生。” 本分守陵四个字让姒璟心中一动,上一世三哥和五哥最后还是死了,也就是说,今天的事情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上一世的他并不清楚。 他当时把这些事都算在了七皇叔的身上,包括自已中毒一事。 姒璟又望向摄政王七皇叔,这次的事,七皇叔并没有参与,甚至还一直在找他,当真是心机深沉让人看不透,还是真的关心他呢? 「从三皇子的话中来看,太皇太后对几位皇子应该都是疼爱的,可一旦成王败寇,太皇太后便收回了这份亲情。」 「不愧是能活到最后的女人啊,这亲情也是收放自如,绝不内耗。」 「摄政王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要我以后肯定会后悔。小皇帝长大后必定杀他啊。」 「当然,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小狗皇帝亲政后,我就算当不成大内总管,也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嘿嘿嘿......」 姒璟努力不让自已的目光接触到贱仆,瞧她那贱样,眉眼中的得意都快溢出了,心里的算盘打得十里外都能听见,这市井痞民的样子看着就头疼,不成气候。 睇了眼欧阳擎与简绪宁,俩人的神情一如平常,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三皇子被押走。 太皇太后也在众臣的恭送下离开。 姒璟坐上了皇位。 劳丽笑眯眯地站到皇位下首,俯瞰着底下众臣,总觉得双手少了点什么。 「啊,少了个拂尘啊,站在高处,仪式感是很重要的。」 「改天去做个。」 「衣裳也做件新的吧,新的开始当然都要用新的,再在领口袖口绣些金丝,壕气。」 「要是这里能放张椅子,这样就累不着我了。椅子上刻些什么好呢,皇帝的是龙椅,我的是蛟椅?」 姒璟握紧双拳,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上朝。” 劳丽赶紧张嘴,夹紧声音以尖细的音调喊道:“上——朝——” 第27章 姒璟奇了,低声问:“你为何要用这种声音喊?” 「皇上,属下这会是太监,公公。」 姒璟:“......”夸张了。 三位辅政大臣原以为今日经历了这样的事,小皇帝肯定要说点什么,直到下了朝,小皇帝也没说什么,甚至待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敬重,完全看不出半点的心思。 一时,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特别是虞侯,整个上朝后背都是冷汗直流,每次见小皇帝看他张口时,以为要说点什么了。 结果啥事也没有。 长庆宫。 一下朝,姒璟匆匆来到了太皇太后宫里。 “皇祖母,那虞侯将内库弘义阁的贡品都还了回来,还为此弹劾了三皇兄,他定是知道了朕的计划。他是如何知晓的?”这点姒璟隐约猜到了。 太皇太后一边转着佛珠一边笑道:“你不都已经猜着了吗?就是皇祖母给他打了个醒。” “为何?这样的大贪官该处斩。” 太皇太后轻点了点小皇帝的鼻尖:“因为他还得为你尽忠啊。他死就死了,可皇家养了他这么久,就算要死,也得死得其所,是不是?” 姒璟一脸气呼呼的。 劳丽在边上见了,觉得奇怪。 「这小狗皇帝平常稳的一批,在虞侯这事上,这么激动?」 「难不成上一世吃过虞侯的亏?臣子能给皇帝吃什么亏?」 「看来这亏应该很大啊,要不然小狗皇帝不可能这么记恨。」 姒璟黑着脸指着劳丽:“你,滚出去候着。” 劳丽:“......” 只得面上恭敬的出去候着了。 「真被我猜着了。」 「到底什么亏会这般恼羞成怒呢?让我好好猜一猜。」 太皇太后看了眼劳丽,见小孙子一副还想上去踢一脚的模样,笑道:“你朝一个奴仆撒什么气?” “皇祖母,那朕什么时候才能办了虞璋?” “什么时候都可以。”太皇太后声音轻缓却果断:“但你记住了,要办他们的事必须得到朝中一半大臣的支持,要不然,你这小身板下面的龙椅可坐不踏实呀。” 此时,姒璟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想到上一辈子,勇毅侯虞璋,尚书令孙岢,中书令常琮也确实为他做了不少事,功过相抵,还是可恨:“孙儿谨记皇祖母的训。皇祖母,孙儿能亲政了吗?” “皇祖母还要考考你,以两年为期,可好?” “两年?太长了,皇祖母,就一年为期。” “好,一年。” “那一言为定。” 稚嫩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太皇太后笑着点点头:“一言为定。” 恭送着小皇帝离开后,姜嬷嬷扶着太皇太后坐下:“主子,太后与摄政王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跟皇上说呀?” “这孩子成长得快,既是一年为期,那就一年吧。这也是他要承受的事。” “奴婢看来,太后娘娘心里是有皇上的,只太后娘娘对摄政王亦是情根深重啊。”姜嬷嬷道,见主子要起身,赶紧扶起。 太皇太后走到窗边,看着盆里正展开的红梅,指着横多出的那截:“你看这红梅,多出来的就算开得再好看,只要影响了整株盆栽的美观,也还是剪了得好。”说着,拿起剪刀将多余的红梅剪下。 劳丽候在外面,发现太后宫里的宫人都换了一波,没有认识她,她也不认得人,听她师傅简绪宁讲,这一切就是为了她。 她现在是明白自已的价值了,真是价值连城啊。 下一刻,她痛呼一声,一手捂住后脑勺,转身怒瞪着打她的小皇帝。 “价值连城?朕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价值连城。”姒璟说完,朝着弘义阁方向走去。 第038章 你打的什么主意啊 劳丽先前看到那些以假乱真的贡品时,已觉得是珍宝。 可真假放在一起,粗看差别不大,可其光泽,其工艺那真是天差地别啊。 鬼斧神工四个字,具象化了。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姒璟对于贱仆一会抱抱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恨不得将他们都揉进身体的样子:“跟朕在一起,以后你的见识和才学都要有所长进。” “那皇上把这些都赐给属下,属下天天看就能长进了。”劳丽一脸希望地看着小皇帝。 “休想。”姒璟在心里呸了声,天天尽想些对她有利的:“不过,朕的私库倒是可以给你打理。” 劳丽正撇着嘴,一听私库好奇的要死:“皇上现在有私库?” “当然。从朕出生,私库便有了。”要不然每年的赏赐放哪?姒璟觉得自个被小瞧了。 立马带贱仆去看看眼。 回了福宁殿。 姒璟带着劳丽来到了主殿边上的偏殿。 看到这扇大门,劳丽眼睛都亮了,想象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 缓缓推开。 额,里面有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小木盒,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姒璟一脸不敢置信,忙打小木盒打开,除了一些木头玩具,连颗银子也找不到,抬头见贱仆正在边上东摸摸,西摸摸,没好气地道:“你在干嘛?” “属下找找有没有暗室,是不是奇珍异宝都放暗室里了?” 「照正常逻辑推断,肯定有。」 姒璟深吸了口气,大喊:“汪全——” 守在外面的老汪公公赶紧跑了进来:“皇上,咋了?” “朕私库里的东西呢?” 汪公公看了眼屋子,指了指小箱子:“这些就是。” 姒璟与劳丽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朕身为一国之君,就只有这些玩具?”姒璟不信。 汪公公想了想:“皇上稍等。来人,将隔壁的三个大箱子搬过来。” “是。” 在主仆俩期待的目光下,六名公公把三个大箱子抬到了面前,一一打开。 “都是玩具?”姒璟的脸黑了。 三个大箱子,放的都是小屁孩玩的玩具。 所赐的东西都是玩具? “皇上要的不是这些吗?”汪公公一脸疑惑:“不知皇上又看中了哪些小玩意?老奴这就让人去拿。” 「哈哈哈哈......」 姒璟黑沉着脸,他还真忘了八岁时私库里有哪些东西,只记得年少时自已已经有不少好东西,难道不是在这个年纪? “将这些玩具都拿去丢了。”姒璟没好气地道。 汪公公也不知道又是谁得罪了小皇帝,叫来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出去了,随后以眼神问外孙女发生了什么事。 劳丽摇摇头。 「恼羞成怒罢了。是不是,皇上?」 姒璟冷哼一声:“汪公公,将弘义阁那些刚搬进来的东西搬到这里来。” 汪公公愣了下:“是。”带人搬东西去了。 劳丽一听这话,顿时不敢置信看着小皇帝:“皇上,你过分了,那些东西都可以充国库的。” “看来你是不想保管朕的私库了。” 劳丽瞬间跪了:“那些贡品本来就是外邦进献给皇上的,皇上的东西当然要进皇上的私库。皇上请放心,属下今后定会好好打理。” “这些上一世本就是朕私库的珍品。”姒璟没好气地道:“记住了,你若敢挪私,朕不饶你。”清清喉咙又道:“要是一些普通的珠宝首饰,你想取用便取用吧。” 「我没听错吧?这富贵突然泼天而下?」 「想取用便取用?真的假的。」 见贱仆不敢置信的模样,姒璟重申一次:“是那些普通的珠宝首饰,其余的别多想啊。”省得那些臣子给点好东西就被勾走。 上一世这些都是赏赐后妃的,大不了不赏赐了。 “就算是普通的珠宝首饰也是价值连城啊,皇上,你打的什么主意啊?”劳丽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不会现在就让我替他卖命吧,我才十一岁啊。」 「小孩子又何苦为难小孩子呢?」 姒璟懒得跟贱仆计较,转身出去。 这才走了几步,一名宫人走了过来,禀道:“皇上,太皇太后让奴婢来跟您说句话,废太子的去留您做主便可。”说着福礼退出。 正紧随出来的劳丽见小皇帝有些发怔:“皇上,废太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姒璟脑海里闪过一个月前见废太子时,他看他的那丝宠爱的目光,虞璋那句话在脑海里浮现:咱们的小主子还是个孩子,不谙世事,几位公子先前对这个小弟弟都是不错的。 所谓的兄弟情,他早忘了。 三皇兄在朝堂上看他的眼神是有杀意的,他自然要回敬。 五皇兄都没见着。 唯有这大皇兄,有那么一会,确实能感觉到他对自已的喜爱。 他两世为人,从未感觉到过兄弟情,就连对母亲的感情也不纯粹,总怕母亲会选择七皇叔。 第28章 这一世,倒是有些变了。 至少对身边这个贱奴,他心里是放松的,也允许她在他身边小范围内蹦跶,甚至可以对他小小的不敬。 「小狗皇帝在想什么,看我的眼神如此缠绵?」 「全身小疙瘩都起来了。」 「在说废太子呢,还能想到我?」 姒璟没好气地看了贱仆一眼:“从下个月开始,你每月去断魂岭训练十天。” “啊?”劳丽傻眼,见小皇帝走了快步跟上:“皇上,你不讲武德啊。皇上,属下会想你的啊,皇上,属下离不开你啊。” “训练半个月。” 劳丽瞬间闭嘴了。 此时,已入夜。 姒璟来到了关着三皇子的冷宫,站在一间暗房里看着对面望着简绪宁手中那盏毒酒的三皇子。 给劳丽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这些皇子哪怕身在狱中,依然背脊挺立,矜贵高雅。 对面的三皇子冷笑一声:“我向来隐藏的得极好,至今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简绪宁,既然本殿下要死了,你就让本殿下死个明白吧。” “我只是听皇上吩咐。”简绪宁哪怕在这样的场合下,声音依然是懒懒淡淡的。 “不可能。他才八岁,能吩咐什么?是不是皇祖母一直提防着我?” “我不知道。” “你的嘴还真严。” 简绪宁回忆了下,自始至终,他与将军确实只听小皇帝命令行事,就连太皇太后也没有参与,所以将军说皇上定会成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好皇帝,要好好教导才是。 简绪宁道:“三殿下请上路吧。” 三皇子闭闭眼,拿到酒杯时手都颤抖了,好一会才问出一句:“听说毒酒下肚,很疼?” “我没有喝过,不知道。等三殿下喝完,就知道了。” 三皇子冷笑两声,一饮而尽。 显然,这毒酒确实很疼,但只疼了一下,人便没了气息。 姒璟从黑暗中出来,肃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三皇兄,静静地看着三皇兄的模样,眉眼和他有些相像,鼻子很高,脸微圆。 其实,就连父皇的长相他都忘了,他的世界里只有祖母,母亲,七皇叔,还有在他亲政之后的那些人。十岁之前的人,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察觉到手被轻轻握住,姒景转头,看见贱仆朝他没心没肺地笑着。 这一世,或许他可以感受一些别的东西。 简绪宁示意暗卫将三皇子抬头,这才问小皇帝:“皇上,废太子怎么处置?” 第039章 脑子还不笨 “关回原处吧。”他还没想好。 “是。” 劳丽一路跟着姒璟回了福宁殿。 问出心里的疑惑:“皇上,上一世,废太子和两位皇子是什么结局?” “在朕亲政之前都死了,废太子死于毒杀,其余两位的结局一样。” “那查出是谁毒杀的废太子吗?” “不是两位皇兄,便是摄政王。” 「换句话说,接下来要是废太子还是中毒而亡,那就证明是摄政王下的毒。所以,小狗皇帝才让师傅把废太子关回原处。」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脑子还不笨。” “那皇上接下来要对付的人是摄政王吗?”劳丽一脸好奇,毕竟要对付摄政王的话,那就不得不波及到太后。 「杀了摄政王,太后娘娘定会伤心。」 「从两位皇子的事来看,摄政王似乎并没有反心。可没有反心为何要毒杀废太子呢?皇上,上一世,摄政王反了吗?」 姒璟没搭理,表明了不想说,原本以为这贱仆会东想西想,谁知道她竟然也没往下想。 “朕以为你会很好奇。” “皇上既然不想提,自然有不想提的理由。属下不去想它。” 「这种事还用想嘛,是谁都不乐意自个母亲和叔叔有这种关系,不管是立场还是这种私下行为,摄政王必死无疑。」 姒璟一脚踢向她:“你不是说不想吗?” 劳丽赶紧躲开。 「皇上,真的克制不住啊,属下先去暗卫营了。」 嗖的一声,劳丽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接下来几日,劳丽每天兴致勃勃的前往小皇帝的私库清点。 一些细致东西,像流烟云影簪子,紫羽扇,如意凤凰钗,春风美流金碗,如意琉璃双箸,如意长命锁等等。 一些补品,鹿胎宝灵,天浆圣草,人参,集灵膏等等。 还有各种珍贵的贡品,数不胜数,五日后,才将整个私库都堆满了。 劳丽这几日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神光焕发的,一想到小皇帝所说,一些小物件她可以挪用,真是做梦都笑醒啊。 转眼,过年。 大年三十,下起了雪。 劳丽终于见着了皮宝,周威,樊双三人,三人现在依旧在断魂岭训练,因着过年,简副将特许沐浴一日。 劳丽当时受伤不觉得有什么,可看见皮宝三人露伤说战绩时,倒是有些心疼了,她是个成年人,杂念也多,知道想要得到必须付出,可眼前这三人还是半大的少年。 “今天我一定要大吃一顿。”皮宝兴奋的说。 “我也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周威说。 樊双是年纪最大的,性子稳重,考虑的比较长远:“吃完喝完再打包一些回断魂岭,这样就可以多吃几天了。” “好。”皮宝与周威哈哈大笑起来。 劳丽举起酒盏:“兄弟们,干。” 陪完兄弟们,汪公公跑来叫她,说是小皇帝正找她呢。 这一晚,姒璟很忙,做为新帝,大年夜还要去城楼与百姓同欢,讲新年祝词,回来还要与百官同贺。 待结束时,主仆俩人是累坏了。 之后,姒璟又去了太皇太后宫里请安。 就在他要回来之时,太皇太后道:“听说你母后最近身子欠安,多去陪陪你母后吧。” “孙儿来祖母这里前,已经去母亲那里问过安了。”姒璟道。 太皇太后慈爱的看着他:“你母后近来身形消瘦,祖母看在眼里心疼,今晚,你就去陪她守岁吧。姜嬷嬷,带皇上去秋澜宫。” “是。” 劳丽奇怪的看了眼太后与姜嬷嬷。 「太皇太后以往也不见得这般关心太后。」 「为何还要姜嬷嬷陪同?」 姒璟心里也有这个疑惑。 「该不会太皇太后知道了太后与摄政王的事,故意领着小狗皇帝去看的吧?」 姒璟看了眼这个贱仆,与他想到一块了。 上一世,他是无意间撞到母后与摄政王的事,现在想来,他的无意是真的无意还是被安排好的呢? 很快有了答案。 姜嬷嬷领着他们去的路并非正常的宫道,而是一条小道,而这条小道,也是上一世姒璟走过的,正是在这里撞破了母妃的事。 “皇上,不管等会看到了什么,您都不可出声。”姜嬷嬷叮嘱:“太后让老奴陪您来,就是担心您会受不了,让老奴随身照顾您。” 姒璟沉重的点点头,原来皇祖母这么早就知道了。 劳丽看了皇帝一眼。 「其实能看得出来,太后与摄政王彼此真心喜欢,只是被皇帝捷足先登。」 「如今先帝逝去,太后才多大呀,深宫寂寞,就算在民间,寡妇也是能再嫁的。」 「这样一辈子圈在后宫,心情抑郁,指不定英年早逝呢。」 见小狗皇帝狠狠瞪着自已。 「属下知道皇上心里不好受,总不能为了自已的不好受,让亲生母亲一生都活在痛苦之中吧?」 “皇上,要劳丽退下吗?”姜嬷嬷问,她知道劳丽如今得小皇帝信任,还将她交给欧阳将军在训练,虽不知道这孩子哪里让小皇帝这般喜欢,但以后定是最为信任的身边人。 “不用。”姒璟听着这贱仆喋喋不休的心声,就她有理?他母亲是一国之母。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片树丛后面,对面是个鱼池,此时,太后与摄政王正相拥在一起。 姒璟双手紧握,小脸装出一副才知道的又震惊又愤怒的神情来。 劳丽见状,倒抽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姜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年仅八岁的小皇帝:“皇上,太后娘娘原本是想在皇上十三四岁的时候再将这事告诉你,既然您想提早亲政,那就不得不面对这事了。” “母后她竟然敢背叛父皇,七皇叔他,他......”姒璟记得上一世就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您若要亲政,就必须先除去摄政王。”姜嬷嬷道。 「这就是太皇太后带小狗皇帝来看的用意吧。」 「所以说,不管摄政王是不是有反心,他都必须死。」 知道小皇帝一时还没从眼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让姜嬷嬷欣赏的是,小皇帝不吵也不闹,小脸虽愤怒震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主子知道了必定是欣慰的:“皇上,这是太皇太后对您的考验。”说完,福了福退下了。 第29章 第040章 这考验是真难啊 姜嬷嬷一走,主仆俩人便蹲在了地上。 “皇上,你其实不想让摄政王死吧?”劳丽问。 “这也让你猜着了?” 劳丽嘿嘿一笑:“你对摄政王并没有敌意。”这几个月,小皇帝每次见着摄政王的眼神不像看敌人,也没有杀心:“想来上一世,你也是释怀了吧?” 「毕竟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事想不开呢。」 下一刻,劳丽痛呼一声,只因姒璟突然打了下她的头。 “那你倒说说,朕是怎么想的?”姒璟确实释怀了,母亲在摄政王死后便离逝,是他心中的痛。 “你该不会想成全太后与摄政王吧?”劳丽大胆的猜了下,见小狗皇帝沉默起来,吃惊:“不会真被属下猜着了?” “母后是一国之母。”顿了顿,姒璟道:“就算朕想成全她,摄政王已有妻室。” 说到妻室,劳丽不知该怎么说了。 「太后无辜,那摄政王妃不无辜吗?哎,这考验是真难啊。」 下一刻,劳丽又痛呼一声,咬着牙根道:“皇上,你又打我头做什么?” “记住了,你只需为朕着想,其余人对你来说都无须在意。”姒璟道,他对这个贱仆花了如此多的精力,是供他自个用的,不用她为别人着想。 “是,皇上。”劳丽随口应着,毕竟拿了人家这么多好处。 雪连下了好几天,直到大年初三才停。 初四早上,姒璟去长庆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时,太皇太后才问了问他要如何处理摄政王。 “皇祖母,您是何时知道母后的事的?”姒璟问。 “一开始就知道了。一个是先帝宠妃,一个是先帝最为信任的兄弟,”太皇太皇摇摇头:“事情不捅破,皇祖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对谁都好。可你不一样,你若要亲政,摄政王是最大的绊脚石。” “皇祖母,若七皇叔并不觊觎皇位呢?朕亲政的话,他若支持呢?” “那你置先帝的脸面于何地?” 姒璟瞬间知道自已说错话了,他上一世很多时候想的都是已逝的父皇,觉得母后背叛了他和父皇,只后面都是他与母后的相处,几十年后,更多的反倒是对母后的愧疚。 “皇祖母,孙儿错了。” 一旁服侍着的劳丽瞄了小皇帝一眼。 「谁能想到啊,小狗皇帝最难过的一关竟然是太皇太后这一关。」 太皇太皇有些好奇的问道:“祖母听你的意思,若摄政王无意皇位,你便也想学着祖母这样睁只眼闭只眼过着?” 姒璟低下头不语。 “傻孩子,摄政王若活着,就算你亲政了,朝中那些臣子也不会把你当做真正的皇帝。”太皇太后说完这句话,一句乏了,便去歇息。 姒璟叹了口气:“走吧。” 主仆俩出了长庆宫,在御花园里走着。 劳丽看着苦恼着的小皇帝,小小身板子都不挺了。 “朕当了一辈子的皇帝,不管再难的事都能解决,唯有这事,朕重生之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姒璟走累了,干脆坐在石块上休息:“你这会倒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属下觉得能做太后是极大的福气,能做摄政王也是极大的福气,就不该相爱啊。”劳丽道。 「做太后多潇洒啊,没了丈夫,还有个当皇帝的儿子,爱咋咋地。」 「做摄政王,就算不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偏偏俩人都长了个恋爱脑。」 “什么是恋爱脑?”姒璟问。 “就是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花在喜欢的那个人身上。”劳丽简单的解释了下:“完全没了自我。” 姒璟若有所思:“全部的精力吗?那行。” “皇上有主意了?”劳丽眼睛一亮,这可是历史难题啊,有什么解决办法? 初五,入夜。 当劳丽跟着皇帝来到摄政王府时,劳丽一时还不知道皇帝的主意是哪个。 直到书房内,小皇帝单发直入的问:“七皇叔,你可是喜欢朕的母后?” 劳丽傻眼。 「哪有人这样直接问的?肯定不会承认啊,那可是太后。」 摄政王姒玚愣了下,明显被惊住了,随后稳定了情绪,严肃的道:“本王从少年时便倾慕太后,喜欢太后,若太后当年没有进宫,本王定会求娶她为王妃。” 看着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劳丽一脸不敢置信。 「都这么直接的吗?」 “那七皇叔愿意带着母后离开皇宫,离开越城,从此远走高飞吗?”姒璟问道。 摄政王愣住。 听到这话,劳丽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肯定不可能啊。」 “好。”摄政王点头。 劳丽机械似的转头看着摄政王。 「这回答得也太洒脱了吧。假的吧,摄政王,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舍弃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江山吗?」 这话,小皇帝也问出来了:“皇叔,您现在是摄政王,朝廷大半的臣子都支持您,当真愿意为了母后放弃现在的身份地位吗?” 摄政王哈哈一笑:“臣这辈子最想要的只是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而已,身份地位对臣而言微不足道。” 「微不足道?那给我啊。」 劳丽真是听得为太后与摄政王的无知而心疼啊。 姒璟没好气的瞪了身边的贱仆一眼,想要的倒是挺多,有这能耐吗? “好,那朕成全七皇叔与母妃。”姒璟道。 “当真?”姒玚激动的压根不敢相信所听到的,原以为小皇帝将会是最大的阻碍,没想到他愿意成全他们。 “朕是皇帝,一言九鼎。皇叔,朕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对王座没有觊觎之心,只愿与母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姒璟问。 “自从在年少时见到你母妃那一刻,臣便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三餐四季共黄昏。”这话,摄政王说得坚定。 回宫的路上。 劳丽不解的看着小皇帝:“皇上,你也太大胆了吧,万一摄政王只爱江山,咱们这一趟可就危险了。” 姒璟停下脚步:“不是你说所谓恋爱脑,就是把全部的精力和心思花在喜欢的那个人身上。皇叔确实符合,所以开门见山这招最管用。” 劳丽:“......”说得还挺对。 「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江山和美人当然是选美人了。」 「爱情当真有那般美好吗?」 第041章 属下这叫海纳百川 爱情?倒是挺形象,姒璟淡淡道:“美不美好朕不知道,但这是母后想要的。” “太后太皇那边,皇上打算怎么说?”劳丽问。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知道摄政王的想法了。可这一切咱们说了又不算数。太皇太后那一关最为难过。」 “这也是朕最为头疼的地方。皇祖母那边先朱提,母后的想法朕也要清楚才是。” “皇上,你还这般开门见山地去问太后的意思?” “废话,不问清楚怎么做事?” 「儿子问母亲这种事,太后受不受得住呀?就连我那个时代,这种问题也是有那么点羞于启齿的,更别说是当朝太后。」 姒璟冷笑一声:“要真羞于启齿,母后与摄政王也不会这般行事了。表面维持的羞齿并不是真正的羞齿。” “人不都是为面上的这层皮而活么?” “朕看你倒不是,这层皮厚得紧实啊。” “皇上,属下这叫海纳百川。” 一路上,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时不时地姒璟朝劳丽一脚,每次都能被劳丽及时避开。 看见巡逻的宵禁队伍过来时,劳丽一把抓起姒璟跳上屋檐,朝着皇宫飞去。 秋澜宫。 太后正坐在亭子里独自饮着酒,望着月亮对月自怜,听到皇帝来了,微讶:“这个时辰了,皇儿怎么来了?快让他进来。” 每次见着太后,劳丽的三观便会跟着五官跑,也难怪能做皇帝的宠妃,又能让摄政王甘愿抛下一切,美是真的美。 姣若春花,媚如秋月有了具体的形象。 姒璟挥退了服侍的人。 劳丽寻思着小狗皇帝会怎么开口时,听得姒璟道:“母后,方才儿子去了摄政王府问七皇叔可愿带你离开越城,远走高飞,七皇叔说愿意,他在年少时见到母后那一刻,便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三餐四季共黄昏。母亲,你可愿跟着七皇叔离开?” 劳丽:“......”还真是这般直接呀。 太后整个人像是僵住一般,许久一动未动,脸色一点点苍白,下一刻,额头撞向柱子。 劳丽眼明手快,抱住了太后。 “母后?”姒璟一愣:“您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不能接受这事被亲儿子知道呗,太后才多大呀,没经过大风大浪脸皮又薄,偷偷的事被自个儿子知道了,内心羞愧很正常。」 第30章 “你走,本宫不想见到你。”太后慌张地道。 “母后。”姒璟走到太后面前,跪下:“儿子并不介意母后与七皇叔的事,对儿子来说,只希望母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 这是姒璟的真心话,其余的他早就释怀了。 太后愣住。 劳丽在旁看着这对母子,有些感叹小狗皇帝解决问题的速度实在是快。 “太后娘娘,您先坐着。”劳丽扶着太后坐下,也该是自已上场缓和一下关系了:“皇上心里向来孝顺您,只要能让您开心的事,不管有多困难,皇上都愿意帮你达成。” 太后看了眼劳丽,又望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劳丽又道:“皇上知道当年您进宫是迫不得已,您心里真正在意的人只有摄政王。所以在傍晚时分,属下护着皇上去了摄政王府。” “皇儿?”太后一脸动容地看着儿子。 “只要母后愿意,不管多难,儿子都愿意帮母后达成所愿。”姒璟道。 太后虽冷静了下来,心里是一头乱麻:“太皇太后不会同意的,她宁可赐死本宫,也绝不会让本宫和摄政王在一起。还有,皇上,你还那么小,母后不放心你啊。” 「小啥啊,你这儿子年纪比你还大个五六轮呢。」 「想问题深远的很,不用担心。」 姒璟瞥了劳丽一眼,这个死老太婆,这才稚声道:“母亲,朕已经是皇帝了,不再是个孩子,您用不担心。您只要照顾好您自已就行。” 皇帝这般懂事,太后心里更为不舍了,将小皇帝扶起:“不行,母后的事是伦理所不容的,慈事体大,一个不慎,恐会让你失了民心。” 「太后啊,宫里所有伦理所不容的事都被称为秘辛。」 「后世回顾这段历史,大不了说一句,大越一大疑案之一便是太后与摄政王失踪之事。」 「处理得好倒也不至于失了民心。」 姒璟额头一抽,这贱仆对宫廷倒是了解的透彻啊。 “那母后能做到从此不见七皇叔吗?”姒璟问。 太后一怔。 “母后,朕想让母后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孝顺,只要七皇叔在朝廷一天,朕与他之间必有一场较量。”姒璟稚嫩的声音颇为严肃:“到时,朕无法保证七皇叔能全身而退。” “较量?” “那时,就算母亲求情,朕也没法饶过七皇叔。”这也是他上一世做的事。 「凡是威胁到皇权的,都要杀。」 劳丽几乎能猜出小皇帝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 「重生了就有了老天视角,能看到很多人做的事。其实我不太相信摄政王没有野心。」 「可他若真能与太后离开,也是解决了一桩大事。」 姒璟瞥了劳丽一眼,这眼界和格局倒还是挺有的。 “本宫要好好想一想。”太后是有些退缩的,她喜欢姒玚,也想与他生活在一场,可又害怕。 “那朕就等母后的消息。” 主仆俩出了秋澜宫。 见小狗皇帝不说话,劳丽也只安静地跟着。 姒璟停住脚步:“上一世,母妃因为七皇叔的死郁郁而终,这事是朕心里的遗憾。这一世,朕给了她机会,她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那也不见得。」 “怎么不见得?” 劳丽想了想。 「这暗着来和明着来,差点意思。要是有人阻止我去喜欢一个让我原本就喜欢的人,我怕得天天害相思。可有一天要是有人把他洗干净香喷喷地送到我面前了,我心里也不见得会像初时那般喜欢吧。」 “母后与七皇叔之间的爱如磐石,情比金坚,又怎是那些庸俗之人可比的?”他可是见证了上一世他们的情感的。 「属下也希望能像皇上所想的那般。」 劳丽总觉得太后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般喜欢摄政王,飞蛾扑火的爱情,还是少的吧。 “一看就知道你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姒璟嗤笑一声。 “皇上有吗?” “朕是皇帝,要这种没事的情感做什么?”姒璟说着,朝着自个寝宫走去。 第042章 人活着,美食不可辜负啊 接下来的日子,主仆两人一边等着太后的消息,一边忙着自个的事。 每个月十天的断魂岭训练,劳丽时不时地负伤在身,每次负伤回来后复盘,将招式拆解变成她自个的招式,这是简绪宁对给她的任务。 “师傅,你这一身武艺我学个七八成便能吃得开了,干嘛还这般辛苦?”劳丽觉得简绪宁是故意让她吃苦的。 “暗卫的武功除了开始时的基本功夫是相同的,其余的都是自已琢磨出来的招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敌人轻易破解,所以劳丽,你要在这些训练中学会自创。”简绪宁说完这几句话,便不再管她。 知道都要靠自已之后,劳丽更为卖力了。 也因此半个月结束回来,姒璟听到这贱仆心里的碎碎念都是武功招式时,真是老怀欣慰,也就个把时辰,见到汪公公送来的糕点美食时,瞬间又回了本性。 「人活着,美食不可辜负啊。」 「我这么辛苦地受训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玩好玩的吗?」 姒璟直接将手中的折子丢向劳丽,被后者完美躲过。 「皇上,属下除了保护你,也有自已的志向好不好?」 “你的志向就是保护朕,心里眼里只能有朕。”姒璟没好气地道。 劳丽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不得心地应付着:“是是是,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在主仆俩闹腾时,汪公公又进来了:“皇上,太后娘娘让您去趟秋澜宫。” 姒璟与劳丽互望了眼,起身过去。 秋澜宫。 原本姒璟与劳丽认为太后已经想好了,毕竟想了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太后哽咽着说出:“本宫不能和摄政王离开越城,为了皇帝,为了大越,都不能。” “母后当真考虑清楚了?”姒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高兴,有些怀疑,也有些莫名的失望。 “是。本宫这辈子只会生活在宫里,做大越的太后。皇儿,你能不能饶过摄政王,他不会与你争夺皇权的。”太皇轻泣着说。 “母后,只要摄政王在朝堂一日,朕便无法真正地亲政。”姒璟也不想让母后伤心,但政事归政事,怎能让情感影响政事呢:“朕要在今年亲政,父皇留下的臣子除了在夺嫡中入狱的那些,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七皇叔的人,所以朕不可能留他。” 劳丽一边欣赏着太后梨花带雨的哭相,一边对小皇帝的话深表赞同。 “可他是你七皇叔啊,在你幼时,他教你骑马和射箭,待你如亲子。”太后哀求地看着儿子:“你不能这般狠心的。” 「怎么摄政王和皇帝之间的相处都是大同小异的呢?」 「太后这是糊涂了吧。」 「再待如亲子,信不信摄政王一坐上皇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小狗皇帝?」 姒璟看着哭得伤心的母后,再看向悠哉悠哉的贱仆,她都看得这般清楚,母后却看不清楚。 “母后,你这般在意皇叔,就跟皇叔离开越城,儿子能自已照顾好自已,也能保七皇叔相安无事。这是最好的结局。”姒璟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母亲当断不断,最后只会害了七皇叔,也让朕为难。” “本宫怎么害摄政王,更不可能让你为难,你们俩是母后最重要的人啊。”太后哽声道。 “母后,朕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做出留下的决定吗?如此的话,朕便要去回复七皇叔了。”姒璟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这一世母后对七皇叔没像上一世表现得那般深情。 “不可以。”太后一把抓住皇帝的胳膊,复又放开,一脸纠结地说:“母后,母后还是喜欢你七皇叔的。” 「我靠,太后,您真是让老劳我刮目相看呐。」 「既不愿与摄政王在一起,又这般吊着他,也太渣了吧。」 「渣点就渣点,好歹顾着点自个儿子的事情。」 姒璟也没想到母后会这么说,深吸了口气:“母亲,既然您已经做出选择,朕的决定您也是知道了,那儿子告退。” “皇帝?”太后看着皇帝转身离去,一时不明白自已说的话哪里让儿子生了气,想到姒玚,又是一阵不舍。 一出秋澜宫,姒璟的脸已经黑了一圈。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母妃最喜欢的竟然是维持现状,明明上一世七皇叔死时哭得死去活来,那般爱而不得。 “皇上,接下来要怎么做?”劳丽问道。 “你也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见皇帝小脸凶得不行,劳丽嘿嘿一笑:“属下哪敢呀,您要对付摄政王,摄政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呀。属下就是好奇,上一世,王爷是怎么伏诛的呀?” “上一世三皇兄与五皇兄的死,还有废太子的死,都将矛头指向了七皇叔,之后三位辅政大臣与朕一起将他治罪。”几位皇兄的事他并没有参与,只当时恨极了七皇叔,之后的算计,如何将之伏法,赐死,都是他一手而为。 第31章 「感觉很多事情不太一样啊。」 「时间变了,所以事件也变了吗?」 主仆俩互望了眼。 “不过没想到虞侯这个大贪官,还是皇上的支持者啊。”这点劳丽挺意外的。 “原本这次,朕是要让虞候伏法的,是皇祖母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在三皇兄叛乱事发之前将所有的贪物与三皇兄的事跟皇祖母说了,将功抵罪。” “所以皇上想要除去摄政王,这一次还是要借三大辅臣的手。” 「看皇上的表情,并不想杀摄政王?」 劳丽能感觉得出来,姒璟对摄政王的感情颇为复杂。 「估计上一世摄政王待小狗皇帝是很不错的,亦父亦师,感情深厚。」 “你又知道了?”姒璟觉得现在的自已脾气被这贱仆磨得是越发的好,哪怕心里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被贱仆说出来,他都能做到不生气。 劳丽摊摊手:“摄政王与小帝王之间的事,在我那民间都是有版本的。” “民间野史怎能当真?” “皇上就说属下有没有猜对吧。”在她那个年代,山海经这样的神话故事都快变成一部历史了,更别说这种小儿科的皇家叔嫂,叔侄伦理剧。 姒璟没搭理,朝着御书房走去。 第043章 逞什么强啊 显然,太后这个回答给小皇帝造成了困扰。 次日,他竟然去了皇觉寺,接待他们的是青空法师。 劳丽先前见过他一次,第一眼便觉得惊艳,这一身脱尘出俗的清雅气质实在是印象深刻。 禅院子中,法师与小皇帝安静地下着棋。 「一生下来便是佛子么?老天这是专门挑好看的人出家啊。」 「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就是这话讲得高深了些,没听懂。」 姒璟余光见贱仆的眼睛都贴在法师身上了,她这种凡夫俗子要是能听懂才怪了:“大师说得是,可朕还是迷茫。”x 青空法师轻轻落下一子:“皇上的束缚一是来自过去,二是来自人与人的情感,三是来自以后。” 姒璟没想到自已什么也没说,青空便说出他心里的的困惑,不愧是大师:“大师可有高见?” “不知道皇上手中这枚棋子会放哪?” 姒璟看了看,放在了其中一个位置上,吃了法师的几颗白子。 青空法师笑笑说:“皇上可看明白了?” 额,姒璟看了眼棋局,他赢了?那代表什么?咳咳,他是皇帝,当然不能说自已没看明白,见贱仆还是一副痴样,清清喉咙道:“朕自然是明白了,劳丽,你身为朕的暗卫,也该跟着法师学学,你来说说这棋局,你可看明白了?” 劳丽:“......” 「我呸,小狗皇帝,你不会自已没懂拿我来当前锋,免得被说愚笨吧?」 姒璟额角一抽,神情自若。 看着眼前两个小大人,青空法师眼中闪过丝笑意:“小劳公公可看出些什么来?” 「大师,我不是公公,我是超级无敌可爱美丽的小仙女,丽。」 姒璟双指捏着的棋子有了点裂痕。 “属下看到了一副棋盘,盘上放着一黑一白的棋子正在厮杀,黑多白少,黑子赢了。”劳丽点点头,觉得自已说得很对。 姒璟瞄了法师一眼,见法师只笑不语,便道:“废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黑子赢了,你真是一点佛性也没有啊。” 「你有,你来说啊。」 姒璟端着姿态道:“你好好想想,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劳丽敢断定小狗皇帝脑子此刻比她还糊。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逞什么强啊。」 好吧,在这么好看的法师面前,她也想逞强,劳丽又打量着棋盘,但凡这种套路,谈谈人生和理想总归错不了:“属下懂了,法师的意思是说,人生如棋,黑白之间变幻莫测,皆要斗智斗勇。唯有冷静应对,方能制胜。要知道千变万化,皆是修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向光明大道,达成心中所愿。” 姒璟听着总觉得这话貌似不太应眼前的景,但青空法师的表情和方才也没有变化。 “小劳公公颇有感悟啊。”青空法师笑着说。 劳丽有些不好意思:“青空大师,属下平常对佛法也是有点研究的。” 姒璟:“......”要点脸不?这贱仆平常的作为跟佛法那完全是一点也不相干啊。 青空法师取子的手一顿,眼中笑意加深:“小劳公公是个有趣的人。” 姒璟这次来皇觉寺也并非真的要青空解惑,当是做大事前的散心吧。 皇觉寺是大越的国寺,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来礼佛,上一世他亲政之后每隔五年会在皇觉寺祭祀一次,除此之外极少过来,也没像这次一样好好地看过。 一路青空法师作陪。 劳丽高兴地跟在身边,哪怕春风似剪刀,心里也是春光明媚呀。 直到主仆俩离开,劳丽都挺不舍的。 “皇上,咱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劳丽问道。 姒璟上下打量着她:“你平常有读佛法?” “没有啊。” 「这不是为了让青空法师对我印象深刻才这么说的么。皇上信了?」 姒璟被气笑了:“你要青空法师对你印象深刻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大师。」 姒璟正待好好教育教育贱仆一番。 一名小沙弥小跑了过来,施礼道:“施主,青空大师让小僧将这枚棋子赠予您,”说着将黑子递过去,“还让小僧给您带句话,凡物各自有根本,因果自定。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您如何看待过去。此刻,您唯一真正经历和拥有的是当下手中所执的棋子。” 说完一礼回了寺庙。 姒璟看着黑子若有所思,半晌问道:“你听懂了吗?” 劳丽摇摇头。 「所以方才,根本就不是我所说的那个意思。我出了洋相?」 瞬间好沮丧。 虽然不懂什么是洋相,但多少能理解贱仆此时的心情,姒璟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你这辈子见青空大师的次数屈指可数,回宫吧。” 「反正小狗皇帝也跟我一样丢脸,幸好有个伴。」 姒璟一听,气得直接踢出一脚,劳丽小腰一扭,避过。 「小样,再让你踢到我跟你姓。」 “你配吗你?”姒璟说着追着踢。 守在暗处的简绪宁见状,摇摇头,这两孩子有时老气横秋叫人愁,有时又幼稚得跟三四岁的孩子似的,真是矛盾得很。 三日后傍晚。 见母后没再找过自已,显然是主意已定,姒璟去了长庆宫陪皇祖母用晚膳。 用完膳,祖孙俩说了会话。 姒璟直入正题:“皇祖母,朕并不想杀了七皇叔,他教孙儿骑马和射箭,还给孙儿讲故事,朕舍不得杀他。”可以的话,能保就保。 “他只要一日是摄政王,皇权就不可能落在你一人身上。孙儿啊,你难道只想当半个皇帝吗?”太皇太后问道。 “只要朕亲政了,一定有本事做个让所有人都臣服的皇帝,朕不怕摄政王夺权。” 看着孙子脸上认真的表情,太皇太后轻捻着佛珠,突然朝侍候在边上的劳丽招手。 “太后有何吩咐?” “劳丽,你觉得摄政王该不该杀?” 劳丽愣了下。 「这种问题是我能回答的吗?」 「一个答不好,前途堪忧啊。」 太皇太后问出这话,姒璟便知道了她的意思,皇祖母是铁了心要置七皇叔于死地了,对皇祖母来说,除去摄政王,对他这个孙儿是最为有利的。 第044章 她就哄哄老人家的 劳丽跪下,稚嫩的小脸忠心耿耿:“禀太后,朝廷的很多官员都只听摄政王的话,他们欺负皇上年幼,压根就无视皇上,属下看得满腹怒气,恨不得上前替皇上狠狠教训他们。” 「这话太后肯定爱听。」 太皇太后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呢?” “属下担心此时朝堂若没有了摄政王,摄政王的权力会落在三位辅政大臣手中,到时,皇上还是会被挟制,所以要除去摄政王的话,不可冲动而为。” 「这话应该合了小狗皇帝的心意吧。」 姒璟在心里冷哼一声,想两边都不得罪?想得倒是挺美。 “好孩子,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想法,难得。你是真心为皇上着想的。”太皇太后慈爱地看着劳丽,先前不觉得这孩子有什么可取处,如今看来,孙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听欧阳擎说,这孩子做事也是个努力的。 太皇太后又望向孙子:“你想亲政的事,皇祖母已经告诉了三位辅政大臣,他们借口你年纪幼小并未表态,你若能拿下摄政王,也是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姒璟沉吟了下,知道七皇叔的再无回旋的余地:“孙儿听皇祖母的。” 第32章 劳丽送着小皇帝回了宫里,因着这一年的时间她一半时间要在断魂岭训练,因此夜里不用再服侍小皇帝,正待回暗卫营泡药欲时,见到姜嬷嬷在外面。 “劳丽,太皇太后找你。” 劳丽讶异,一时不知太皇太后找自已做什么。 又回了长庆宫。 太皇太后先是问了她年纪,又问她有没有来癸水。 她虽十二岁了,并没有发育的迹象,劳丽觉得这身子应该是慢生长的那一类人。 “十二岁的年纪,有的孩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再过几年,会找个好人家嫁了,从此相夫教子。劳丽啊,对此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话听得劳丽莫名其妙:“太皇太后,劳丽是皇上的暗卫,也就是死土,一生只为皇上而活。” 呸呸呸,老天,可千万别当真,她就哄哄老人家的。 “你是暗卫,自然是为皇上而活。皇上是你的主子,那你有一天可会喜欢上自个的主子?” 这话一出,劳丽顿时明白太皇太后今天叫她过来的目的,这是在敲打她呢,立即铿锵有力地装傻:“属下是皇上的暗卫,是死土,这一世只为皇上一人而活,只喜欢皇上一人。” 太皇太后怔了下,哈哈笑出声来:“还是个孩子呀,没开窍呢。” 一旁的姜嬷嬷亦笑着说:“傻孩子,你虽是皇上的暗卫,可也是个女孩子。太皇太后是问你,会以女子的身份喜欢上皇上吗?就像女人喜欢上男人那种喜欢。” 天啊,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这样问她真的合适吗? 虽说这里的孩子们都挺早熟,但这也太早了吧。 劳丽想了想,稚声道:“太皇太后,属下对皇上不会有非分之想。” 她连小狗皇帝上厕所都瞧见过,实在对他没什么兴趣。 再说,这狗皇帝一看就是渣的,上一世那三宫六院可是塞满的。 她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是儿女情长。 如今的她一身武艺,日后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玩爱情。 太皇太后心里着实喜欢这个半大的孩子,性子爽直利落:“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你以后对他有非分之想很正常,做他的女人那是你的荣幸。喜欢就喜欢了,没人会说你什么。” 啊?劳丽觉得这位太皇太后不按常理出牌。 至于讲得什么荣幸,您高兴就好。 太皇太后又道:“哀家叫你过来,是想把皇上托付给你。你是暗卫,又是女儿身,比那些男暗卫更会体贴人,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皇上放在心里,比你自个的性命都要重要。嗯?” 额,太皇太后说得一脸动容,不明白在动容什么,劳丽也不得不一副动容的表情来:“太皇太后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属下都会护好皇上,比自个的性命都重要。” 老天爷,这句话她也是随口说说的,让老太太高兴而已。 都不是她的真心话啊。 一出长庆宫,就见简绪宁在外面等着她了。 “今晚有任务,去北宫门集合。”简绪宁带着人飞往北宫门。 “师傅,你不好奇太皇太后跟我说了什么?” “前两天,太皇太后也把我和将军单独叫去唠嗑了。”在为小皇帝亲政做准备呢,自然,他和将军也是表了忠心的。 劳丽:“......” 所以,这是打了一圈感情牌吗? 她还以为她是最为特别的那一个呢。 这一次执行的任务是帮大理寺追几个逃犯,对劳丽来说轻而易举,不过能赚上点银子,因此简绪宁会交给她与皮宝,周威,樊双四人。 待她回宫里,天色已经有些亮了,此时小皇帝已经上朝。 劳丽打着哈欠进福宁殿,打算在小皇帝下朝前好好睡一觉,没看见汪公公,反倒看见自家老舅。 “舅,你怎么在这里?”劳丽眨眨眼:“你衣裳颜色都变了,你当了御前掌事?” 大越内侍的等级,最高的就是汪公公大内总管,下面是从一品的御前总管,正二品的殿前总管,从二品的大总管,后面是副总管,之后才是正四品的御前掌事。 老舅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司茶掌事,这是越了几级跳啊? “你这轻视的小眼神,如今我是汪公公的义子,你又是御前红人,好事自然轮到你舅了。”苏公公笑得那个春风得意,挥退了众宫人,低声对着外甥女道:“你姥爷说了,也就是过个渡,最多两个月会让我做上殿前总管,以后就接他的班子。” 劳丽嘴惊得张成了o字形,这升级堪比火箭啊:“我还以为汪公公这位置会留给我。” “你还想跟你亲舅舅抢啊?” “那倒没有。” “你好好侍候着皇上,把皇上侍候高兴了,咱们苏劳两家就能光宗耀祖。”苏公公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们舅甥俩既是太监也是见不得光的暗卫,真能光宗耀祖吗?劳丽也不戳破他的美梦,自去偏殿睡她的觉去。 第045章 排行第三十 姒璟下朝时,小脸黑得很,才进自个寝宫见到贱仆的老舅一脸谄媚地过来请安:“皇上肚子是不是饿了?御膳房刚拿了果糕来,还热乎着呢。” 姒璟对他有点印象:“听说你做了汪全的义子?”外甥像舅,原来外甥女也像舅啊,一看就让人来气。 “是。” “那你可知汪全有几个义子?” “奴才在汪公公的义子中排行第三十。”苏公公笑得一脸不好意思。 三十?姒璟倒抽了口气,他还以为只有十多个,这个汪全,可真会为自已做打算啊,不过两世下来,他都只忠心于先帝,忠心于他,也因此他没有换了他。 朝堂很多事发生得比上一世快了几年,变还是没变。 唯有他身边服侍的人,变了许多,姒璟冷看着他,有件事挺好奇:“你有何本事让简副将收了你做暗卫?” 苏公公想了想当时的情况,简副将是说‘你若不想死,只能加入暗卫营了’,但这样跟皇帝说,觉得自已也忐廉价了,便道:“简副将说奴才秀外慧中,冷静理智,更重要的是对皇上忠心耿耿,一片丹心,是做暗卫的料子。奴才一心想为皇上尽忠,马上同意加入了暗卫营。” 他在后宫娘娘们面前拍马屁的话学了一大堆,适用皇帝的还真没有。 这些话应该拍对了吧? 姒璟上下打量着这个苏公公,和劳丽那贱脾气真是一个德行,不用听心声他都能知道这苏公公此刻在想什么。 “劳丽回来了没?” “回了,奴才去叫她。” “不用。”这会肯定睡得跟死猪似的,姒璟直接走近偏殿边上供暗卫休息的耳房。 进了耳房,床上没有人。 姒璟朝里走去,人还没瞧见,心声传来。 「这次抓了三个逃犯,只给了二两的银子,再加上这阵子工伤费,还有月银,我才存了一百三十两?」 姒璟仔细一瞧,才发现贱仆噘着屁股在角落里嘀咕着,因里面昏暗,她的衣裳又是暗系,一下子没找出来。 「这些都是我的辛苦钱啊,得好好保管。以后用的都去小狗皇帝的私库拿吧。嘿嘿嘿......」 姒璟走近,发现这贱仆警戒心竟然懈怠至此,是压根一点也没要现他啊。 「唱: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烈火温暖了我,你就像那一火把,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姒璟深吸口气,唱得什么乱七八糟,竟然还有调调,抬出一脚直接踢在了她屁股上。 劳丽整个头都撞上了墙,痛叫一声,一跃而起,当见到面色阴沉的小狗皇帝,额,这个:“皇上,下朝了?”一边挂上灿烂的笑脸一边忙把放银子的小盒子塞进暗格里:“半天没见,属下甚为想念啊。” 姒璟阴冷地笑了两声,再次踢出一脚:“不许躲。” 劳丽才不会听他的,腰一扭躲开:“皇上,谁惹你生气了,属下替你揍他去。” “那你把三位辅政大臣去杀了。” “这属下可不敢,三位大人怎么惹皇上生气了?”见皇帝走出去,劳丽赶紧跟上:“皇上,等等我。” 来到御书房,才坐下,姒璟将桌上的折子推到一旁。 劳丽眼尖,忙将桌上放的果糕盘拿掉,这才避免摔倒地上。 「这果糕味道不错,皇上,吃一个。」 看着递过来的果糕,姒璟张嘴就咬进嘴里咀嚼着。 劳丽挥退了左右服侍的宫人。 “真没想到重活一世朕还要受他们三人的鸟气,明明上一世,他们一个个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这是姒璟怎么也想不到的,贪污不说还敢跟他作对:“朕不过说了句以后亲自批折子,他们一个个明着反对。” 「原来是为这事生气。」 “属下觉得太皇太后说得对,皇上若能将摄政王拿下,三位辅政大臣就不敢再小看皇上了。”劳丽知道皇帝心里还在纠结。 第33章 姒璟确实还在纠结,他是真的想饶了七皇叔一命的。 是夜。 劳丽与姒璟去了秋澜宫。 太后知道皇帝知晓了她与摄政王的事后,改了相见的日子,可她哪知,秋澜宫的一举一动都在小皇帝的眼里。 入春时分,秋澜宫到处都是含苞欲放的花朵,身在花丛中的太后,人比花娇。 “皇上都愿意成全我们了,为何不愿跟我走?孤独终老的太后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摄政王姒玚不明白心爱的女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因为皇上知道了我们的事,我们更加不用离开了。王爷,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她活不了多长时间,到时,你也不用这般偷摸着来见我,整个皇宫便都是我们的地方。”太后高兴地说,她心里自有她的算盘。 姒玚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皇上要亲政,如果我不离开,第一个要开刀的便是本王。本王为了自保,也只能与璟儿为敌。” “不会的,我不会让璟儿伤害你的。璟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他最听我的话了。” 劳丽瞥了小狗皇帝一眼,见他脸色实在是复杂。 「太后娘娘这是想鱼与熊掌兼得呀,贪心了点,她不懂朝局,可小狗皇帝也已经把朝局跟她说了,看来,太后是压根没为小狗皇帝着想啊。」 姒璟也没有想到,重活一世,最让他失望的反倒是自个母后。 摄政王姒玚一把推开了拥抱自已的女人:“原来,你真正在意的是你自已,我不过是你拿来消遣寂寞而已。” “不,本宫心里有你。” “请太后娘娘自重,从今往后,本王不会再进宫了。”姒玚是伤透了心,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望着七皇叔的离开,姒璟知道他们叔侄两人终还是要走到上一世那一步了。 见皇帝离开,劳丽问道:“皇上,去哪?” “冷宫。” 如今的冷宫只住着废太子。 劳丽两次对这太子的印象,那就是很随性,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别的。 此时,废太子正坐在荒废的院子里喝着小酒看着月亮,见到小皇帝也不惊讶,和往常一样行礼。 “大皇兄可愿帮朕一个忙。”姒璟开门见山。 “有何好处?” “大皇兄可重获自由。” “成交。” 劳丽心里不由得感叹: 「说话简洁,效率真是高啊。」 第046章 一点心意而已 效率确实是高,次日中午,劳丽便在皇帝手中看到了太子呈上的折子,还有一张地图。 折子里讲了摄政王如何算计太子被废以及协助三皇子囤私兵的事。 “三皇子的私兵竟然有一半是摄政王的功劳?”劳丽不敢置信,以前完全是没有查出来呀:“原来摄政王真正支持的人是三皇子。这地图中有五个据点,其中四个是三皇子屯兵的位置,剩下一个,看来还有不少残余。” “让简绪宁去这个据点探一探。” “是。皇上,你打算怎么对付摄政王?” “上一世,他对我母后还有情意,这一世他对母后再无留恋,朕又要杀他,他自会奋力一搏。” 「这摄政王恋爱脑一来,亲眼看着三皇子丢了命也无动于衷,丢掉了恋爱脑,怕会是个劲敌啊。」 「要不再让太后上演美人计?」 姒璟瞪了劳丽一眼:“母后既然想做太后,那就好好当她的太后。” 接下来几日,废太子身边的人偷偷溜出冷宫跟摄政王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对上,说废太子打算将他以往的一些事告诉皇上,以此作为要求活着。 不出意外,废太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这又是摄政王的一个把柄了。 这边帝王心计正进行时,太皇太后那边又邀着三个小美人进宫住了,说是老婆子寂寞,有三位小姑娘陪着能热闹一些。 恰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之际,宫里的春日宴便这般开局了。 长庆宫。 最后出场的太皇太后正与皇帝说着话。 “今日,皇祖母会跟中书令常琮表个态,待你十五岁之时娶常家嫡女为后。”太皇太后看着孙子没什么动容的小脸庞:“如何?你可喜欢常家姑娘?” 对姒璟来说,常谨兰是中规中矩的皇后,谈不上喜欢或是讨厌:“皇祖母做主便是。” 「我竟然能亲眼见到所谓的政治联姻。」 「这关系一旦确立,常中书定会支持小狗皇帝亲政,我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不远了。」 「太皇太后,要不要让小狗皇帝把贵妃也定下呢,虞侯家或是孙尚书家的都行。这样节奏能快一点。」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明明是对自已有利的,怎么听这贱仆说来,这受到利益的主次好像反了似的。 此时,宫人进来禀:“太皇太后,皇上,常大人领着常大姑娘来了,在外面的园子里等着。” “走,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了。”太皇太后起身。 一到园子,太皇太后把常琮叫走,说是让年轻人多多玩玩,认识认识,拉着常大人说些体已话去了。 常瑾兰小姑娘有着一张圆脸,整个人胖胖的,笑起来特别可爱,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劳丽对于这种亲和力强的小姑娘没什么免疫能力,突然想到了梨环,当了暗卫大半年了,还没见过一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皇上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常谨兰弯着小脑袋问。 “你问朕这个做什么?”姒璟正哀叹自个重活一世还得走前世之路。 “父亲说,我要多了解皇上才能讨得皇上欢心。” 「小姑娘坦率得可爱啊,可惜你遇上的是个芯过百的老头子,简直不忍直视。」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真当她是妙龄少女呢,死老太婆:“劳丽,你来回答朕的喜好。” 常谨兰又望向劳丽,父亲也跟她说过,不可得罪皇上的贴身奴才,这个劳公公现在是皇上的心腹,往后她若进了宫,还得巴结呢,忙堆起可爱的笑容来。 劳丽:“......”她怎么知道小狗皇帝喜欢吃什么。 见小姑娘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已,想了想,清清喉咙道:“皇上不偏食,最喜欢吃的是糯叽叽的糕点,最喜欢喝的是龙井,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常姑娘还想知道些什么?” 姒璟被气笑了,这应该是贱仆喜欢的吧? 常谨兰羞涩地笑笑:“只要是皇上的事,小女都想知道。” “皇上寅时起床,一起床便要传官房出恭一次,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解决。之后上朝,要是有不顺了,黑着脸回寝宫,小解之后会吃点果糕,吃完又去官衙听政,在下午申时还会传官房一次......” “闭嘴。”姒璟听到官房两个字,眉头就开始跳了,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有必要说得这般详细吗? 劳丽一脸委屈:“是常姑娘说只要是皇上的事,她都想知道。” 常谨兰点点头,红着脸说:“我都记下了。” 姒璟:“......” 「常琮书这样的老狐狸是怎么养出这般单纯的女儿的?」 劳丽被逗乐了,又得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常姑娘,以后想要知道皇上的喜好,你尽管来问,”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杂家,杂家对姑娘定知无不言。” 「忘了去定拂尘了,这个时候拂尘一甩,感觉就上来了。」 “多谢劳公公。”常谨兰觉得自已好喜欢眼前这个劳公公,下次进宫,一定要好好打赏他。 此时,常琮神情激动地走了过来:“臣见过皇上,先带着小女去畅春园了。” 「这岳父一看就足够给力。加油啊,常大人。」 姒璟心里也默默念了句:加油啊,常大人。待回过神,黑了脸。 下一刻,劳丽捂住自已的头:“皇上,你打我干嘛?” “闭上你的心声。”姒璟没好气地道,都影响到他了。 「这有点难,杂家做不到啊。」 祖孙俩一出现在春日宴,所有人都跪地而拜。 待行过礼,大家随意后,劳丽正待找个地方好好吃美食,便见虞侯爷家的嫡女虞滢在嬷嬷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见过虞姑娘。” “劳公公免礼,这几日我住在宫里,往后还要请劳公公多多关照了。”虞滢说着施了一礼。 “不敢,不敢,杂家也没做什么。”劳丽只觉得这自称越说越顺溜了。 此时,虞莹身边的嬷嬷左右看了眼,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绣包来塞进了劳丽的手中:“劳公公,这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心意。” 劳丽虎躯一怔。 「这不算受贿吧?一点心意而已,我是收呢,还是收呢?小皇帝应该没瞧见吧?」 第047章 敢动朕的脸 偷瞄了眼后面,见几位臣子正与小皇帝寒暄着。 「也是,我一个小小暗卫,小狗皇帝哪可能一直盯着我。」 第34章 垫了垫手中重量。 「少说也有个十几两。这也太小气了吧?本公公这个级别,好歹也值上百两啊。」 「没事没事,一步步来。呸,怎么能这么想,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啊,怎能迷失我那颗正直善良的红星呢。」 「哎哟,我那微弱的羞耻感是越来越微弱了。」 「水至清则无鱼,做人嘛,要内方外圆,要不然那就是作茧自缚,食古不化,会被时代所淘汰的。」 「不错,说得有道理。」 经过两秒内心强烈的挣扎,劳丽终于把自已说通了,将小绣包坦然自若地放进怀里,挂上热情又灿烂的笑容:“虞姑娘日后在宫里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杂家,杂家虽没什么本事,也定会尽力而为。” 见小公公如此上道,嬷嬷开口问道:“劳公公,不知皇上可喜欢咱家姑娘?” “虞姑娘蕙质兰心钟灵毓秀,谁能不喜欢呢?” 不远处正和小皇帝说着场面话的大臣见小主子嘴角额头时不时地抽动,一副像是老人要脑卒中(中风)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皇上,您怎么了?身体无恙吧?” 姒璟被贱仆气得不轻,他虽不看那贱仆,但只要能扫到根头发丝就能听见她的心声,她竟然敢收这种小心意?还嫌弃少? 他把私库交给贱仆打理,还允许他拿里面的小物件,就是不想她被这种小蝇小利给收买了。 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是作茧自缚、食古不化,有他这个皇帝做她的靠山,她怕啥啊。 “皇上,皇上?”大臣忧心不已,小小年纪可别脑卒中啊,话说也没听过小孩子会得的。 此时,虞侯走了过来,一揖:“皇上。” 太皇太后已经帮他解决了常中书,眼前的虞侯他得自已解决,姒璟挂上笑容:“皇祖母说虞侯聪明善谋,胸怀大志,是有功之臣。” 虞侯一听,一副感激涕零模样,长揖:“臣定不负太皇太后与皇上的厚爱。” 一旁候着的大臣:“......”算了,大抵是自已只是个小小四品官,皇帝才这般轻视自已,行礼后黯然离开。 此时,劳丽见到摄政王过来,赶紧屁颠屁颠地来到小皇帝身边服侍。 姒璟也顾不得贱仆,看着皇叔朝自已走来,不管是眼神还是步伐明显和以往不同了。 “皇上。” “皇叔。” “皇上还记得在年幼时臣所教的投壶吗?” “不仅是这些游戏,还有骑马,射箭这些都是皇叔所教。” 摄政王点点头:“那边的孩子们在玩投壶,皇上可有兴趣?” “好。” 虞侯跟着去时,见常中书也走了过来,放步了一步:“听说方才太皇太后叫了常大人和令爱女一同去长庆宫?” “和太皇太后喝了点小茶,唠了唠嗑。”常中书的法令纹一深,笑容得意。 虞侯冷哼一声,越前一步。 不过是个丛三品,还敢比他前一步?常中书亦跨前一步。 虞侯见状,再次超前。 常中书自不会伏弱。 不远处与几位臣子聊天的尚书令孙岢见状,在心里万分鄙夷。 “孙大人,听说一大早太皇太后便邀了常中书父女去宫里喝茶,您不着急吗?”心腹大臣轻声问。 “本尚书一心一意为朝廷办事,岂会像他们这般谋自已私利?”孙岢冷着声道,太皇太后提拔了他那两个儿子,其余的事慢慢来吧。 至于什么皇后?呵,大越的那几位皇后,除了开国皇后活到了四十开外,其余的没当几年就没了,最终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孙大人一身正气,忧国忧民,堪称下属们的表率啊。”心腹大臣自然是极力捧场。 此刻众人都在看皇帝与摄政王的投壶游戏,第一局战况就很激烈,摄政王赢了。 第二局小皇帝追了上来,赢了摄政王。 而这最后一局,如今还是平局,只要摄政王最后一箭能中,那就能赢了小皇帝。 不知道的人看个乐呵。 知道的人,像常中书与虞侯额头都有些细汗渗出。 劳丽知道要是摄政王赢了这一局,这次他必将全力以赴,小狗皇帝眼中已经有杀意了。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名摄政王府的侍卫匆匆跑来禀道:“王爷,王妃摔倒了,流了许多血。” “怎么那般不小心呢?”摄政王一脸关心,随后将手中壶矢交给宫人,朝小皇帝道:“皇上,这一局,臣实在没什么心情射这一箭了,臣先去看看王妃伤得如何?” “好。代朕向皇婶问好。”姒璟笑着说。 「这一跤倒是摔得及时,看来摄政王也没想好怎么对付小狗皇帝。」 姒璟一句朕乏了,便来到畅春园外的小殿休息。 劳丽没有吵他,方才虽是投壶游戏,但也要好生琢磨一番。 「哎,这些人个个心思深,一句话一个动作也要琢磨出五六个意思来才罢休。」 劳丽直接侯到了外间,从怀里拿出虞姑娘给的小心意打开,下一刻倒抽了口凉气。 「竟然还有张一百两的银票?一共一百十五两,我没看错吧?」 劳丽甩甩手中的银票,唰唰响,是朝廷特制的川纸。 就在她眼睛笑得只能一条线时,银票突然被拿走:“皇上?” “百两就把你给收买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出卖朕的喜好给虞滢?”姒璟原本想休息一下,奈何这贱仆的身影一直在纸窗上跃动,真是恨铁不成钢。 “皇上,我都被拉去角落了,你还能听见?” 「这以后我还能有点隐私吗?」 姒璟一把捏住了她的左脸,45度转动。 劳丽痛喊一声,随手也捏上了小皇帝的脸。 姒璟倒抽口气:“你好大的胆子啊,敢动朕的脸。” “属下这体质还有什么不敢的?”见到皇帝眼中的怒气时,劳丽瞬间求饶:“皇上,属下也是没办法啊,作为你身边的得力公公,左右逢源才是生存之道。得罪了人,什么时候遭罪就不知道了。这不也间接地等于给皇上惹了事么。” “放手。” 劳丽赶紧放了,委屈哈哈地看着他:“皇上?” “窝囊。”姒璟甩袖走人。 “皇上,您老把银票还给我呀。”劳丽赶紧跟上。 第048章 上朝,百官进殿 主仆俩来到了御花园后面那个偏僻,但小皇帝极喜欢来的小花园。 上回两人来,劳丽轻功还没成,如今是轻松就把小皇帝给拽上了假山。 见小皇帝盘腿而坐望着底下御花园的景致,劳丽好奇地问:“皇上,想什么呢?” 「要是能听见小皇帝的心声就好了。」 “天子之意岂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劳丽:“......”瞧这能耐的。 姒璟将一百两银子丢给她,看着她高兴地接住,被气笑了:“小劳公公,你可是朕眼前的红人,这一百两就把你打发了?” 劳丽眼前一亮:“皇上英明,那属下以后多赚点。”说着坐到小狗皇帝边上一起看风景。 看着这得寸进尺的贱仆,姒璟笑笑,多了一个能分享心事和风景的人,他好像也有些习惯了。 比前世一人要好得多。 不一会,姒璟起身:“干活了。”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有些紧张。 风言风语都在说着摄政王与先前伏诛的三皇子叛乱有关,还说三皇子私兵还是摄政王给囤的,摄政王是支持三皇子为帝的云云。 越传越广。 这日,常中书突然上折,折中写着小皇帝上次将三皇子伏诛,已有亲政之能力,求小皇帝亲政。 朝中几位常中书的亲信也跪求小皇帝亲政。 小皇帝以年纪太小为由给驳了。 次日,虞侯爷也上书,求小皇帝亲政。 还歌颂了一大堆小皇帝英明之类的话,直把小皇帝说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贤之才。 「这马屁拍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劳丽看着小皇帝看过的折子。 「当皇帝要三请四请,这亲政三请四请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这叫帝王权术。”姒璟示意贱仆将折子都收拾好。 “还差一位孙大人的折子。”劳丽找来找去没找到尚书孙岢上奏的亲政折子。 “他的还没到时候。” 两天后,时候到了。 深夜,废太子突然中毒暴毙,太子死前用血写下摄政王三个大字。 御林军迅速将摄政王包围,然而,已经人去宅空。 小皇帝亲率御林军追捕,终于在先前三皇子屯兵的林子里围堵了摄政王。 劳丽在暗卫营里学了骑马,真正野外骑上还是第一次,整个人都无比兴奋。 “皇叔,你拥兵自重,挑战皇权,逼朕不得不杀你。”姒璟稚嫩的脆声在山林中传得格外远。 第35章 “成王败寇,如是而已。”摄政王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黑甲一片的私兵。 俩人相距数十米,仅仅是这么一句对话,便知这一战免不了。 就在皇帝要下令围杀时,简绪宁走了过来:“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劳丽赶紧让出一条路来,果然,见到男装打扮的太后在几位公公的拥簇下骑马过来。 “璟儿,你不可以杀摄政王,他是你的皇叔呀。”太后泪眼蒙眬,她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一直在养身子,连春日宴都没有参加,待身体好利落了,才知道儿子与姒玚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呢? 「哎哟,吓死我,我还以为太后会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幸好没这么狗血。」 姒璟被气笑了,这种时候贱仆还敢来气他:“母后,朕早先便让您选过了,也跟你说过朕想要的是什么。”所有机会都放在母后面前。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摄政王并不会觊觎你的皇位啊。” “母后,儿臣再问您一句,您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姒璟心里虽气母后的优柔寡断,可想到上一世母后早早的过世,还是心软了。 太后张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哽咽道:“你不能杀了摄政王,他是母后心里在意的人。” 「哎,太后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既要尊荣又要男人。」 「问题是,她没有做主的权利。」 「不过是谁跟太后说这事的?太后出宫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特别是来到战场。」 主仆俩对视了眼。 “来人,将太后带走。”姒璟不再犹豫。 “是。” 姒璟再次一声令下:“放箭。” 瞬间,数以万计的箭支射向了对方营地。 “不要——”太后欲挣脱开暗卫的挟制,然而,仅她一人之力又怎么可能。 因着此山地并不熟,这一战打了两天,最终以摄政王的死而告终。 这两日,太后怎么也不肯回宫,在听到摄政王死讯后直接昏死了过去,待醒来时,已经在宫里了。 长庆宫。 太皇太后端坐着,给孙儿解了惑:“是皇祖母告诉了你母后,也是皇祖母让人带她去找的你。璟儿,唯有这样,你母后怨你,怪你,你心里才不会有愧疚。不过,你做得很好。” 这个孙儿小小年纪,却极重感情,她看得出来孙儿在此事上犹豫,这是做皇帝的大忌啊。 因此,她让宫人故意把当下的情形说给太后听,再让太后毫无阻力地离宫,就是想看看孙儿最后的选择,是江山为重,还是被亲情所左右,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没想到,孙儿是半点犹豫也没有,是帝王之才。 「不愧是宫斗到最后的女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要是原来的小狗皇帝,这场考验还真不见得能通过。」 「所以上辈子小狗皇帝只能在十五岁后才亲政。」 姒璟冷睇了贱仆一眼,道:“皇祖母,孙儿说过,要做大越最厉害的皇帝,孙子分得清事情的轻重。”他只是希望母后活得好好的。 就算和七皇叔在一起,也认了。 只要眼不见心不烦,谁知事情反倒朝着一个意外的方向去了。 “往后,多给你母后送些她喜欢的东西,她的气自然也就消了。”太皇太后淡淡道,这个儿媳妇,有太后的命却无太后的能,幸好生了个让她满意的孙子。 “是。” 五日后,三辅之一的孙尚书上书,请皇帝亲政。 百官恭请皇帝亲政。 终于,年仅九岁的姒璟开启了他的亲政生涯。 上朝的第一天,十二的劳丽也带上了她亲自设计的拂尘,待皇帝落座,拂尘一甩,扯着细长的嗓门喊:“上朝,百官进殿——” 第049章 真是靠人不如靠己啊 亲政后,皇帝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 劳丽也没闲着,断魂岭训练的强度越来越高,如今与她对战的死刑犯都是他国的细作,真正的顶尖刺客。 带伤对她来说是常事,与之相对的,武功自然也是突飞猛进。 真是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自已会在另一个异世做暗卫兼职太监啊。 立夏之后的天气是越来越热。 最近对劳丽来说,除了断魂岭半个月训练的折磨,还多加了一项,那就是练字。 「小狗皇帝天天嫌弃我的字丑,我就是个暗卫,要练什么字呀。」 「还让我临摹他的字,就那你几个小体,也不见得多好看。」 姒璟一边批着折子一边道:“比你那几个鬼画符要好,暗卫营里都有夫子教你们礼仪与识字,这么长时间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皮宝练的字都比你好。” 「我武功好啊。」 “你以为做朕的暗卫只需要武功好就行?四书五经,奇门遁甲皆要学。” 「认命了,发工资的人最大。」 “你不是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先前还想着什么天天和他在一起,就能拿捏他。 「皇上,此一时,彼一时。」 姒璟:“......” 此时,宫人进来禀,说是欧阳将军来了。 欧阳擎带着小儿子欧阳柱进来。 “参见皇上。” 姒璟一见到欧阳柱,怔了下,眼前这个胖乎乎,矮他半个头的小屁孩,上一世十六岁出征,不到二十一岁,便战死在了疆场,这一世,还是希望他能长命些的。 「皇帝这神情有些难过啊,欧阳柱这小子不会是英年早逝了吧?」 姒璟赶紧脸色恢复正常:“欧阳将军今日进宫,怎么把小公子都带来了?” “皇上,北齐一直在骚扰我大越边境,臣这身子骨还能替皇上上战场,顺便把这小子也带去磨炼磨炼。”欧阳擎跪下:“请皇上准许臣回边境。” 姒璟算了算时间,欧阳擎在七年后北齐突然攻打大越时战死疆场,见欧阳柱这小子黑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已,便问道:“柱子,你以后也想当大将军吗?” “当然。”欧阳柱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地道:“以后我也要像祖父,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姒璟脑海里闪过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是这般站在他面前,说要保护他和他的子民,可他食言了:“那朕等你长大。” 欧阳擎看看小皇帝又看看小儿子,小皇帝好像很喜欢柱子。 “好。”欧阳柱稚嫩的声音无比高亢。 “欧阳将军,北齐弹丸之地,不惧威胁。朕要在二十岁那年将羌羯部落收入我大越版图,二十五岁那年将南疆收进大越版图。你可有信心?”姒璟问。 「小狗皇帝是要把上一世走过的路,提前十年走完啊。」 「这种宏图大业,粮草和军费都得跟上,换句话说,接下来十年,只怕大家都得当牛做马了。」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还是有点格局的。 欧阳擎愣了愣,下一刻激动地看着小皇帝:“皇上这话当真?” “朕是皇帝,岂会空口胡说?” “请皇上示下。” “你去北齐后,明着是去抵抗北齐的骚扰,其实是秘密替朕训练一支强兵。”姒璟给了劳丽一个暗示。 劳丽想了想,将御案上的一封信递到了欧阳擎的手里:“将军,里面写的是南疆与羌羯的一些地理和习俗,气候与环境。将军训练出来的兵,若不能适应那边的水土,便不是强兵。” 「皇上,属下说得对吧?」 姒璟点点头,竟能懂得他的眼神和暗示,还算心有灵犀。 “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等欧阳擎父子离开了御书房,劳丽道:“皇上,那信中的内容,你还没写完吧?”前几日她还在奇怪,皇帝写这些做什么。 “都写完的话,欧阳将军该怀疑了,以将军的性子,朕没写完的部分,他会去查的。”姒璟对欧阳家的人极有信心。 次日一早,劳丽带着皇帝来到了城门口的城楼,目送着欧阳擎与欧阳柱带着军队前往万州边境。 高头大马,身披重甲,此去一路,再见不知会是何时。 直到看不见人,主仆两人这才准备下城楼。 转身时,劳丽无意中与边上城墙站哨的土兵眼神对上,这种眼神......直接将姒璟拉至身后:“皇上,小心。” 瞬间,五名原本放哨的土兵直接将他们包围。 姒璟并不惊慌,以劳丽现在的功夫足能护住,这个他字还没出口,就见劳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明显是被人点了穴。 「春天的草。」 「春天的草。」 「春天的草啊。」 姒璟:“......”没事,他还带了别的暗卫。 听得点了劳丽穴位的土兵问同伴:“其余的暗卫都解决了吧?” “解决了。” 姒璟冷汗一冒:“你们是谁?”上一世没这种情况啊。 第36章 那土兵冷哼一声,一个眨眼闪至了小皇帝的身后。 姒璟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真是靠人不如靠已啊。 劳丽被点住了穴位,不能动作,话也不说,眼睛还是能看着,就这么看着小皇帝被打晕,被扛进了麻袋,被带走。 这些人一看就训练有素,还能轻易知道小狗皇帝暗卫所处的位置并且解决,到底是谁的人?竟然能把城楼的人给换了。 “这个人怎么处理。”两名留下的人冷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劳丽。 “不过是个小太监,杀了便是。”说着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人抽出腰剑,就在即将刺中劳丽时,劳丽一个闪身跃起,跳出了两米外,拿出软塌塌握在手中。 “还有点本事,竟然能冲开穴道,看来不是普通的小太监啊。”男子也认真了起来,提剑冲了上去。 就在他一剑砍向劳丽,见他并不躲闪,是要硬生生扛下这一剑,道了句::“自不量力。”下一刻,怔住。 低头,小太监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不敢相信小太监手中这块东西竟然是把能伸缩的剑。 他死得好随意啊。 “下辈子长点记性。”劳丽收回剑,直接将人踢飞,在城墙下刻下暗卫独有的印记,追着小狗皇帝而去。 第050章 什么恩怨? 这一追,直追到了傍晚。 劳丽看着眼前的山林,这不是小狗皇帝与摄政王打过仗的山头吗?难道这些人是摄政王的人? 可能性很大呀。 虽说在断魂岭训练,但那种至少心里有个底,如今还是第一次单独行事。 劳丽说不出心里是紧张还是激动。 紧张激动啥呀,小狗皇的命不在了,她的小命也玩完。 夜幕降临时分,劳丽来到了原先摄政王的营地,跃上树察看着,不远处生着篝火,数名身着铠甲的土兵看守着四面八方,小狗皇帝就站在中间,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妇人。 隔着太远看不清样貌,但仪态与身姿透着尊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妇人。 一个妇人把小狗皇帝给绑了? 什么恩怨?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呸,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 此时,两名黑衣男子从树下走过。 “老九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让他对付个小太监,能出什么事,指不定又去哪喝酒了。你先过去,我小解。” “行。” 就在他小解时,只觉得背后怪怪的,出于警觉心,他收了裤子正待转身,已晚了,脖子一凉,人便直直地躺在了地上。 劳丽收回剑,将人拖到荆棘丛里,捡了些枝条掩下,很快,方才离开的那人找了回来,嘴里嘀咕着又死去哪了,不等他反应,匕首一出,送了他上路。 这是俩人,方才看过西边还有俩人站着哨。 劳丽寻思着等师傅他们过来,但小狗皇帝怕等不了,一咬牙,先进了敌人腹地。 腹地内,姒璟怒看着眼前的妇人:“七皇婶,皇叔谋反,但朕饶过了你与你母族,你竟然恩将仇报?” 七皇妃的脸色冷得可怕:“恩将仇报?哪来的恩啊,你的恩都给了你母后与王爷,与我有什么恩?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皇帝与太后这么多年来的苟且吗?” “看来七皇婶都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七皇妃厉声道,“成亲十年了,我与他有名无实,每个月,他都要偷偷地进宫与太后你侬我侬,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姒璟抿紧唇,冷沉地看着眼前看似要发疯的女人。 这些应该是摄政王留下的私兵和暗卫,没想到七皇婶身边还留有这些人。 “而你,竟然还想着成全他们。那我呢?我才是他的妻子。王爷说了,只要这次他没事,他就与我做真正的夫妻,可你竟然杀了他。”摄政王妃哽咽起来,不一会,又悲痛而哭。 “所以你要杀朕,为心里的怨恨,还有为摄政王报仇?” 「没到这摄政王妃还挺有能耐的。」 「还能大庭广众之下把小狗皇帝给掳走了。」 「也是想不开啊,那么个男人还要着干嘛呢。」 贱仆总算是来了,姒璟心里松了口气,用余光扫了眼,没有扫到,也不知道隐藏在哪个角落,既然能让他听见心声,必然是入了他的眼的。 “不错。”摄政王妃阴沉着脸:“太后让我痛苦了十年,你又让我痛苦一辈子。等我杀了你,下一个就是太后。” “你就不怕连累到你母族吗?” “杀了你,谁又能知道是谁干的呢?给我杀了他。” 他字一出口,隐在暗处的劳丽突然喊道:“皇妃,小心——” 土兵迅速护住七皇妃的同时,劳丽闪身到了皇帝面前,用软塌塌直接解决了皇帝身边的土兵。 “有多少把握?”姒璟低声问,面前的人还有十来个。 「这些人武功都不错,除非偷袭,要不然还真没把握。但能撑到暗卫来为止。」 “竟然还有人来救你?看来,来的只有你这么一个人。”摄政王妃将劳丽上下打量,“一个小太监,胆倒是挺肥。” “摄政王妃,当年太后嫁入宫里,你嫁给摄政王时,皇上在这个世上连个影都没有,伤害你的人是太后与摄政王,与皇上并没什么关系。”劳丽讲话拖延时间。 “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怎么没有关系了?”只要说到这事,摄政王妃情绪就开始激动起来:“他还想成全太后,我才是摄政王妃,他们把我置于何地?” 姒璟道:“所以,朕杀摄政王时,并没有诛你母族。”他大可以不顾摄政王妃的委屈,但上一世,摄政王妃的殉情让他心生了怜悯,因此留了她一命。 真是差点被自已的仁慈给害死了。 “这就够了吗?” “王妃,摄政王已死,你能好好地活着,你的母族也好好在越城生活,难道一个没把你当回事的男人比你自已的自由和养大你的母族更重要吗?”劳丽无语。 「这恋爱脑是聚众在一块了吧?」 「能理解摄政王妃的委屈,小狗皇帝做的时候确实没想到她。」 「可这种事,小狗皇帝也不可能站在摄政王妃的立场去做去想啊。」 「再说他不这么做,摄政王就得死,当然,结果还是死了。」 姒璟瞪着劳丽,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念叨什么呢。 “小公公,你在为皇帝拖延时间吗?”王妃早已看出,只不过心里愤懑难平,“今日,你们休想活着离开这里。给我杀。” 劳丽头疼,丢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泥巴:“夺命暗器——” 投完迅速拉着姒璟跑。 一会才发现不是什么暗器,而是泥,被耍的王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追。”对剩下的几人道:“你们不用护着我,只要杀了小皇帝为摄政王报仇,追啊。” “是。” 一时,这里只剩下了摄政王妃一人,她看着这片废墟,想着这十年来的屈辱,觉得熬过了总有一天王爷会回心转意,直到无意间听到皇帝要成全他与太后。 看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头,她的一腔深情换来的是什么? 早知今日,当年她一定会听爹娘的话嫁个世家子弟成亲,也就不用受这份辱了。 劳丽拉着姒璟这会是慌不择路了,她没来过这片山脉,压根就不了解地形,一时也分不清走的是上坡还是下坡,一切只能先脱离了危险再说。 第051章 确实是个好地方 就在姒璟越跑越慢时,身后追着他们的人突然一声惊叫,转眼人便不见了。 这一不见,两边人马都停了下来。 后面的土兵朝着方才那人失踪的地方走去,下一刻,也是一声惊呼,伴随着喊声:“这里有暗崖。”声音越来越远,直接听不铜陵。 暗崖指的是隐在草丛里的悬崖,说明这里的地势极为复杂。 劳丽一听,拽住姒璟直接飞上了树,打量周围,发现在这一片林中,像她所站的大树极少,大都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也因此看不清底下的路到底如何,若是暗崖的话,那一脚踩进去,必是无比惊险。 不过嘛,劳丽看了眼树与树的距离,难不倒她,一吸气,带着姒璟又跳上了另一棵树。 底下追的土兵见状,都学着劳丽上了树,然而,他们武功或许比劳丽要高上一些,轻功却没这般厉害,树与树的距离,不在他们轻功的范围内。 “可恶——”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那怎么办?咱们无法交差啊。” “从另一条路去追。” 几个起落后,终于看不见追兵了,放眼望去皆是参天大树,劳丽知道他们是避过危险了,心里松了口气。 “看不出来,你轻功倒是不错。”姒璟也惊讶于劳丽轻功之高之快。 “这是属下逃命用的,自然是用心学了。”她进暗卫营最先练会的就是这轻功,再忙的日子,武功可以先不练,轻功不能落下。 第37章 就在俩人都瘫软在地上休息时,一阵狼嚎传来。 两人瞬间坐直。 「不是吧,这么倒霉?还能遇见狼?」 姒璟也没想到自已这次出来会这般凶险:“当初真不该放过七皇婶。” “这件事,太后也有责任。” “你是朕的心腹,怎能帮着外人?” 劳丽一边拉着小狗皇帝找晚上休息的山洞一边道:“正因为我是皇上的心腹,自是当一个局外人来看待这事,同时也提醒皇上,才不会让皇上一叶障目。摄政王妃最为无辜。太后当断不断,既要又要,害人害已。摄政王既然娶了王妃,就该善待王妃,断了对太后的念想。作为丈夫,他是真渣,作为男人,他也毫无担当。” “说得你好像很厉害似的。” “属下不敢说多厉害,但位居太后之位,王妃之位,本已是咱们大越最为尊贵的女人了,活法多得是。何必非得整一个叫人心情抑郁的方式活着呢?容易英年早逝呀。活在深宫和后宅,反倒是害了自已。”见小狗皇帝脸色比夜色还黑,劳丽也不管他,反正她想什么他都能听见。 姒璟是相信劳丽确实厉害的,毕竟贱仆上辈子的人生过得那是如鱼得水啊,她历经了祖母,母后,与他三代,还能活到88岁。 突然很好奇,这一世她会继续像上一世那样生活吗?姒璟问道:“若朕不选你做暗卫,你会如何生存?” “当然是做我的宫女,存点银子,等年纪到了就出宫开间铺子。” “你上一世并没有出宫。” 劳丽想了想:“属下上一世要是没出宫,那必定是出宫没什么好处才决定留下的。” 也就是说宫里有对她的好处,姒璟想到临终时太子对这贱仆的敬重,额头抽了抽,他应该能猜到是什么样的好处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此时,劳丽脚步一顿,迅速将姒璟推开,软塌塌出手,剑光划过,从林中窜出来的狼直接被她劈了头。 两人身后,三四匹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看见同伴被杀,吪牙咧嘴,眼神凶恶。 「春天的草啊。」 「春天的草啊。」 “你就别草了。”姒璟被气笑了,他算是弄明白这话的意思了,“有把握干掉这些狼吗?”话还没说完,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劳丽一脚直接踢中了姒璟的肚子,九岁的娃身子直接撞上了后面的树,也躲过来从身后袭来的狼嘴。 在他们身后,还有三匹狼盯着他们。 「左右夹击,这群狼还懂兵法啊。」 姒璟艰难地爬起来,怒声道:“劳丽,你是不是故意踢的朕?” “皇上,我哪敢啊,我踢了你,身体也能借惯性飞出个一两米。”劳丽道:“才避开的危险啊。” 「故意也不能说出来呀。」 劳丽眨眨眼,见皇帝小脸铁青了,挥杀了一只狼后,拉着姒璟飞跑起来。 哪知姒璟身子一沉,直接从地上掉了下去。 “皇上。”劳丽一惊,下意识要将人拉了下来,奈何惯性太强,人没拉上来,反倒把她拉了下去。 尖叫声传遍了山林,一大一小身影急速地朝着下面坠去。 姒璟只道命休矣,没想身子下坠的速度放缓,抬头,便见劳丽一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根藤子。 当看见了地面时,劳丽一脚踢在壁崖上,带着姒璟稳稳落地。 落地那一刻,俩人都有些后怕地颤抖着。 看见小皇帝那煞白的脸与惊恐的眼神,劳丽哈哈大笑起来:“皇上,你都活了一世,还怕啊?” “有本事你别抖。” “算了,还是抖一抖吧。”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平复了心情,这才打量着周围。 “真是幸运,咱们掉下来的地方是个山谷,没想到这片山林的地势这般复杂。”劳丽感叹。 “所以摄政王才让三皇兄在这里练兵,确实是个好地方。” 俩人走了一会路,发现这个地方山泉叮咚,鸟语花香,既没有大树遮阴,也没乱石奇崖。 就在俩人打量着时,一间小木屋出现在眼前,一看就是长年没住人,好些地方都破旧腐烂了,屋前还有两座坟。 迎着月光,劳丽念出墓碑上的字:“夫丁氏子户之墓,妻沈氏阿姮之墓。这一定是对神仙眷侣,才选了这么好的地方安葬。”说着,赶紧双手合十拜了拜:“两位前辈,晚辈两人遇险至此,不是有意打扰,还请前辈宽谅。” 姒璟正要去看一看周围时,袖子被拉住。 「皇上,来到了别人的家里,怎么也要尊重一下主人吧?」 这丁家祖上是冒了什么青烟,让他一个皇帝来祭拜?可如今这局面,加上自已又是重生的,姒璟这心里难免对鬼神之说有些忌惮,便一揖行拜。 第052章 这样能轻点疼 木屋虽破,还能遮风。 劳丽升起火,发现这木屋外面看起来只是一间,走进去却是三间,其中一间是书房,后面那间是沐浴间,书房两面墙都是书柜,虽没什么书了,也能看出房屋主人生前是极爱看书的。 “我若老了,能寻得这样一处地方住过晚年生活,那也是极为高兴的事。”劳丽心生向往啊。 “只要你一辈子效忠于朕,朕的棺木身边自会为你留处小棺。”姒璟觉得这个贱仆深得他心,可以赐她死后相随。 “皇上,属下不稀罕死后,您老要是现在能对属下好一些,属下感激涕零。” “朕现在对你不好吗?”作为皇帝,他对她够宽厚了,随即注意到了她的手:“你的手受伤了?”拉着来到火堆旁,果然,她的左手血肉模糊,深处几乎能见骨:“是方才掉下悬崖时抓藤受的伤?” 劳丽点点头,疼的皱了皱眉,又呼呼吹了吹伤口,这样能轻点疼。 “受伤了你都不说。” “又没人心疼。” 姒璟一怔。 见小狗皇帝眼中难得的有丝从未有过的悲怜,劳丽嘿嘿一笑:“皇上,你看属下这般任劳任怨的,等出去,你得给我涨涨月银了。” 这一刻,姒璟发现自已还真有点心疼这个贱仆,许是俩人总待在一起的原因,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朕的私库都交给你了,还不够?” “那能一样吗?那些都是贡品,也没地方卖,只能看看。” 姒璟撕下衣角一边给她包扎一边道:“朕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坏了暗卫营的规矩,不过,朕可以从朕的月银里拿出一些银两为你所公用。” 劳丽好奇死了:“皇上,你也有月银?” 「皇帝还有工资?不是吧,第一次听说啊。」 “朕当然有月银。” “有多少?” 姒璟想了想,他从来不记这个:“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20两吧。” “120两白银,这么多啊。” “黄金。” 劳丽:“......”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一个月120两黄金,那一年下来......用得光吗?」 “当然用得光,朕上一世仅是赏赐妃子,修殿宇,盖宫殿就将大部分岁给用光了。”姒璟咦了声:“这么说来,朕觉得朕的月银也过少了,得让户部给朕涨月银才是。” 劳丽:“......” 大脑难得地安静了许久。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劳丽清清喉咙:“皇上,属下饿了,你去打几只野鸡来吧。” 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姒璟认命地起身,说起来,他也有些怀念自已在断魂岭做一日三餐的手艺了。 简绪宁找到小木屋,看见门口那几个隐藏的陷阱装置,绕过陷阱,见到木屋内睡得正香的主仆时,心里松了口气。 让手下去周围查了查,自已则进去叫醒了两人。 “师傅?你可算来了。”见到简绪宁,劳丽一脸激动。 “简副将,你是怎么找到朕的?”姒璟还以为得花几天时间才能被找着。 “属下抓了摄政王剩下的那些残余土兵,将所有暗崖上的枝条都砍了,直到失去了皇上和劳丽的踪影,断定是摔下暗崖了。”为此调动了两千御林军开路,那片林子现在全是光秃秃的了。 离开这个山谷时,俩人又去那墓碑告别。 回来的路上,姒璟问起摄政王妃。 “摄政王妃自尽了,皇上,王妃的母族要论罪吗?”简绪宁问道,怕是要诛三族啊。 劳丽在心里叹息。 「这王妃真是把自个的母族给害了,她的爱情重要,母族人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 「做这件事时,就没想过替家里人想想的?」 「皇上,你是不是要诛他们三族?」 姒璟想到劳丽方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做个昏庸无道的君主,便道:“不论罪,但其五族之内三代都不能参加科考。” “是。” 「三代不能参加科考?正常来说怎么着也要三四十年后,一个旺望五十年不能参加科考,不没落才怪。」 第38章 刚一进宫,姒璟的脚步停顿了下,看着劳丽道:“虽然朕没什么事,但你还是要准备一下的。” 劳丽想了想,没想出来:“属下要准备什么?” 姒璟看着简绪宁:“想来简副将知道吧?” 简绪宁笑眯眯地对上爱徒的一脸单蠢,朝暗处招了招手,便见暗卫递过了一个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垫子。 将垫子交给爱徒,简绪宁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垫上吧,用得着。” 劳丽瞬间明了,脸色骇然。 「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啊。」 此时,天已经大亮。 太皇太后以今日皇帝不适休朝一日为由闭了早朝,直到见到孙子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来人,将劳丽重打三十大板。”太皇太后冷肃着脸,“你身为皇帝的身边人,不顾皇帝安危私带出宫,该打。” 很快,两位嬷嬷将劳丽拉下去。 “太皇太后饶命啊——” “太皇太后饶命啊——” 下一刻,劳丽的惨叫声传来。 姒璟额头一抽,能不能不要叫得这么惨?有那特制的垫子,压根就打不着,不过还是乖巧地站在皇祖母身边:“祖母,是朕要出宫的,跟劳丽没什么关系。” “皇祖母自然知道。”太皇太后知道这个孙子年纪虽小,却有大志向:“你胡闹,她没有拦着任你胡闹,便是她的过错。” “皇祖母,朕以后绝不再私自出宫。” 太皇太后点点头:“这事,也是你母后之过,只要皇祖母活着一日,就不允许你母后再踏出秋澜宫一步。皇帝,你可会怨皇祖母?” “孙儿不怨。”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劳丽被打得一身是血拖回了自个的小屋里,她是真没想到这块特殊的板子触感跟屁屁一样外,就连血也是一点点被打出来的,谁发明的呀,忐牛了。 当姒璟进来看她时,趁机提了要求:“皇上,属下这一身伤,起码得休息一个月吧?” 姒璟放下治伤的药膏:“你太弱了,现在还护不住朕。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断魂岭,朕会让简副让暗影来训练你,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回来。”想到自已差点就交代在那里,就是一阵后怕。 劳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狗皇帝。 第053章 属下有个万一,您舍得? 暗影?以往培训的人都是死刑犯,最厉害的暗卫是师傅的几个同伴,但他们中并没有人是暗影,倒不是没到这个本事,而是真正的暗卫营目前还在虞侯手中管着,他们只想跟着欧阳将军,因此早就脱离了暗卫营。 “皇上,你不会是让虞侯的人来断魂岭训练属下吧?”劳丽心里咯噔了下。 “不错。他们对你不会手下留情。”姒璟见贱仆的脸色难得白得毫无血色,别以为他不知道以前简绪宁都对她放水的事。 「没人性啊。」 「我这一年来鞍前马后的,结果是养出了个白眼狼啊。」 姒璟没好气的想,谁养谁啊? “皇上,那可要动真格的啊,那真的是要命的。属下有个万一,您舍得?” “朕虽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自已身处险境啊。” 劳丽:“......” 「从把我变成暗卫到现在,除了利用,就没别的情谊吗?」 “你可真会往自个脸上贴金啊。”姒璟被气笑了,不过有一点她说对了,确实舍不得她死:“朕给你个特例,每天的膳食你可以指定,再让御膳房给你送去。” 劳丽的眼睛亮了:“皇上,当真?” “自然。” “属下马上收拾东西就去。”劳丽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翻箱整东西。 看着贱仆一脸满足的样,姒璟摇摇头离开,他相信她能打赢那些暗影,定会成为大越史上最厉害的暗影,可这贪银子贪吃又爱叨叨的毛病怎么就这么难改呢。 让劳丽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去,便是五年。 五年之后,十七岁的她终于回到了宫里。 先去暗卫营换掉这身又臭又破烂的衣裳,这五年虽然吃食极好,可住宿条件那是极差啊,三天两头不洗澡是常有的事。 就在她跃至暗卫营的殿顶时,便见一道曼妙的身影从一旁的廊柱后面出来,悄悄闯进了她和皮宝他们所住的院子。 刺客? 这轻功也实在太一般了,凭脚力来说,有一定的武功基础,但谈不上好,不禁跟上看看是什么情形。 那身影并没有在她和皮宝的院子停留,而是直接进入了简绪宁的院子里,其中还险险躲过了几个陷阱,完事后身影一副后怕的拍拍胸口,此时,她将一个红福结挂到了简绪宁的门上,又施展轻功离开。 看得劳丽一头雾水,因此一个闪身直接在屋顶拦住了她。 是个女子,蒙着脸,露出一双清澈的明眸,见到她时眸子满是惊讶,随即露出杀意,匕首从袖内落手,戒备的看着她:“你是谁?” 此时的劳丽头发凌乱,脸上是多天不洗的汗泥,全身上下都污得可怕,宫里没这样的人,女子眼中的杀意陡盛,直接一招袭来。 不管她动作再快,在劳丽眼中也慢得出奇,也就肩膀斜了几下直接躲过。 伸手扯上了女子的面巾,一张娇美吹弹可破的白嫩面庞露了出来。 “是个美人啊。”劳丽眼前一亮,就是这美人有点眼熟啊:“梨环?” 女子正恼羞成怒,听到眼前的男人叫出自已的名字,愣了愣,但还是一脸戒备的道:“你是谁?” “真是你。”劳丽没想到能见到年少时的朋友:“你没认出我来?”说着,闪身到她面前,一手搂过她的腰,贴近,看清楚了吧? 下一刻,劳丽低头,只因梨环胸前那软软的实在是有点大。 发育得这么好吗? “淫贼——”梨环一声尖叫,随手赏了个巴掌。 ‘啪——’的一声,那真的是结结实实。 正从游廊下来的梨环师傅柳逢曼见状,还以为徒儿受到了欺负,飞跃上屋顶时被躲在暗处的简绪宁拦住:“是我那顽劣的徒儿。” “你徒儿就能这般轻僈,”柳逢曼顿了顿:“是那个孩子?” 简绪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就是她,估计梨环没认出来。” 梨环是没认出来,双手抱住胸口,一脸愤愤地看着劳丽,竟然敢轻薄她。 劳丽则是捂住脸,不敢相信自已有一天会被误认为色狼而吃了梨环一巴掌。 此时,梨环眨眨眼,觉得眼前的人有点面熟:“你,你是劳丽?” “是我。”劳丽一边揉着被打的脸,一边哀怨地看着她,虽说过了五六年,也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吧。 “真的是你。”梨环抱着劳丽又笑又跳的:“我们都六年没见面了,你怎么长这么高呀,全身还脏兮兮的,你这几年干嘛去了?还疼吗?谁让你吓我呀。” 说着忙帮着揉脸。 “梨环是个大美人了。”劳丽看着自已这平板的身段,再看劳丽这凹凸有致,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的身段,这差得也太明显了。 梨环被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把自个打扮得跟男人一样?” “这就是本公公的人设呀。”劳丽在心里又问候了遍小狗皇帝的祖宗十八代后,这才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方才是师傅在考验我,只要我能把那个福结挂到简副将的门上,考验就通过了。”梨环喜滋滋地道。 劳丽挑了挑眉,这么简单吗? 耳朵一动,察觉到后面有声响,转身时,便见两道身影飞跃而来,很快落在她身边。 “师傅,简副将。”梨环行礼。 劳丽也赶紧施礼:“师傅,柳主事。”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柳逢曼,上次被惊艳了,两世第一次见到这般明媚的女子,这次同样惊艳,明媚中的成熟风韵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柳逢曼点点头:“好久不见。”这孩子长得真高啊,比她和梨环整整高出了大半个头,举手投足皆是利落,不管是模样还是轮廓,雌雄莫辨,不知道的人第一眼定是认成是男子。 “师傅,我是不是通过考验了?”梨环激动地问。 柳逢曼点点头:“通过了。” “多谢师傅,师傅,我和劳丽六年未见了,我今晚想和她叙叙旧。” 柳逢曼向来疼爱这个徒弟,哪有不许的。 梨环又看向简绪宁:“简副将,可以吗?” “当然可以。”俩人都出师了,也长大了,简绪宁知道留给他们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目送着两位师傅离开,俩人也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坐在屋顶上便聊开。 亲爱的们,事情有些多,暂时每天一更~~ 第054章 您老珍惜着点 梨环说了这几年自已的训练,见好姐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已,扑哧一笑:“怎么了?” 第39章 “教你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每天只要两个时辰练武?吃最好吃的,玩最好玩的?”这么一比,劳丽顿觉这哪是云泥之别,根本就是人畜之别啊。 想想自已这五年的辛苦,十颗手指头都是茧啊,没一处好的。 说多了是一把辛酸泪。 “我师傅说,咱们是情报组的暗土,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好吃好喝好玩的尽管享用。”梨环开心地道:“不用委屈自已,特别是像我这般漂亮的,以后做了暗探,那也是服侍在达官贵人的身边,所以这见识也很重要。” 服侍在达官贵人的身边?这句话让劳丽心里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愧疚:“梨环,本来,你只是个普通的宫女,等年纪到了,就可以出宫找个好男人成亲平淡幸福地过一生。” 都是她的原因,害得梨环原先的人生轨迹都变了。 当时皇帝把她带走,为了不引起旁人对她太过注意,顺便也把梨环给拉走了。 “可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吗?” 梨环重重点点头:“我家里只有兄长和妹妹两人,如今我每月的月银都拿回去给兄长,他娶了嫂子还给我生了两个胖侄子。妹妹也许了个好人家,我要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我兄长这会还娶不上媳妇呢。” “你兄长有手有脚,他不会自赚自足吗?”劳丽最反感这种剥削家里女孩子劳力贴补全家的。 “自赚自足也不够呀。”梨花笑笑,说着从怀里拿出一画卷摊开:“劳丽,你说他长得怎么样?” 画上是个侍卫,一身黑甲,威武雄壮,劳丽打量了下:“模样还挺俊俏的,这是谁呀?” 梨花脸一红:“这是我挑中的男人,师傅说,我若喜欢,他就可以当我的侍寝男子。”说完捂住小脸。 “啊?”劳丽愣了下:“司寝男子?”是她想的那种吗?不会吧,还是问个清楚:“干嘛的?” 梨花偷偷在她耳边道:“陪睡的。” 劳丽倒抽口凉气。 梨环一脸大气地说:“师傅说,我们做暗探的女子,不用在意这种事,男女之间欢乐当是寻常就行,最主要是自已喜欢。”见劳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已:“我知道这话有些惊世骇俗,但我觉得师傅说得对,做情报的女暗探,被抓时都要遭到非人的虐待,要是这种事都豁不出去,想不开的话,还怎么为大越搜集情报呢?” “我是羡慕你。”劳丽真觉得梨环这种生活是她喜欢的。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既然做了暗卫,就算不是情报组的,像她这样的女子遇到敌人,打不过也是被虐待的份,所以及时行乐啊。 “啊?” “我师傅要是像你师傅这般开明,我在断魂岭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果然,拜师傅就等于是二次投胎,这差别也忐大了。 看着劳丽一脸跟错了人的感叹,梨环不禁笑得开怀:“其实,我还是有些放不开,但师傅说,我是暗卫,不该有小女儿之态,大越总该是有人去守呀。” 劳丽拍拍她的肩膀:“是啊,自已的家园,总该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出来去守,那些怕死的就好好待在家里,别添乱就行。” 她对大越的感情虽然谈不上多浓厚,但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和生死之交都在这里,她自然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她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这辈子就做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吧。 天灰蒙蒙亮时,梨环这才离开。 劳丽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才打着哈欠来到福宁殿,发现她老舅正服侍着小狗皇帝穿戴。 「这才几年不见,我老舅的兰花指指得越发销魂了。」 「这衣裳的颜色又深了一个层次,竟然接替汪公公的位置了?原本这个位置是我的。」 「哎,算了,至少肥水没落外人田。」 姒璟也就眼睛瞄了眼,也不知道瞄到哪了,贱仆的心声便传来,确定了,在窗外,那个点点黑影定是她。 仔细瞧去,果然有个小洞点,他正被偷窥呢。 「哟,小狗皇帝长得这么高了,模样还俊俏的,没想到长开了是个美少年。」 姒璟忙站直身形,将自已皇帝的威严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他现在可不是那个瘦弱的小屁孩了。 「真不想看见他。」 姒璟:“......”拿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朝窗口砸了过去。 劳丽伸手接住,从门口走了进来,笑嘻嘻地道:“属下见过皇上。” “劳丽?”见到外甥女,苏公公兴奋得差点手舞足蹈:“你没事?活着回来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随风散去。老舅,你别咒我。”她现在只喜欢听吉利的话。 苏公公掩嘴而笑,眼眶都湿了,现在也不是和外甥女聊的时候,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皇上,该上朝了。” 姒璟将手交给了劳丽。 「皇上,我才回来,好歹让我休息个一天半天的吧?」 “赶紧的。”姒璟冷着声道。 劳丽认命的伸出手,躬着背领着皇帝出去,上轿,朝着大明殿走去。 这轿不是轿子,而是椅子,因此主仆两人这一段路还能说说话。 「皇上,咱们五年未见,怎么您老对属下的出现一点也不好奇呢?」 「我现在都这么高了,长相也变了许多,变漂亮了。」 「要是不听见心声,你还能第一时间能认出我来吗?」 姒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贱仆这笑得那个灿烂,变化? “你是五年未见朕了,朕是每隔五天就去看你一次。一千一百次。” “什么?” “你骂了朕一千一百次,问候了朕的祖宗八百次,问候你了师傅二百次。这还是朕瞧见你时的次数,没瞧见的时候,怎么着也该上万次了吧?” 劳丽:“......” “是长高了,至于漂亮嘛。”姒璟只睇了眼:“泯灭于众吧。”他的暗卫,要漂亮干嘛,要的是武功和能力。 「皇上,你说得过分了啊。」 「那什么骂的,就是发发牢骚,那样危险的地方,有点情绪发泄很正常。」 「我师傅说了,能像我毫发无伤出来的没几个。您老珍惜着点。」 第055章 从一开始就没占到便宜 “你脸上抹了什么东西?”姒璟突然问,他闻到了一股子甜香味。 「这都看得出来?是朋友刚送的珍珠膏。」 「滋润保湿,消炎祛痘,紧致肌肤,美白淡斑,还能抗氧化。」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不许抹。”姒璟拧眉,后宫都是这种甜香,他并不喜欢。 劳丽冷哼一声,「别人是去雄计划,小狗皇帝这是去雌计划啊。」 见狗皇帝冷睇着自已,只得道:“属下领命。” 「要辜负小环环的一片心意了。这还是她见我脸干给的,说得好几两银子一瓶呢。」 今日上朝,众位大人见到皇帝身边的公公不是苏公公时,都在奇怪这新来的公公是哪位,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只有虞侯知道,这位劳公公不仅仅是公公,还是刚从断魂岭出来的暗影,这五年来,他暗卫营所有的高手几乎都与她过过招,从一开始就没占到便宜。 只要发了狠,这家伙是不择手段无所不为,毫无道义可言。尤其他那练成的无影脚,他好几位暗影的命根子差点就死在此人的无影脚下。 身为无根之人,专挑别人有根之处下手,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这不是以前那位小劳公公吗?”中书令常琮认了出来,皇帝身边的人他都了解过:“听说做错了事,才受到了皇上的冷落,这次回到御前,想来以前的事也是过去,又重新得宠了。” 另一位辅政大臣孙大人瞥了眼:“两位大人才与那位苏公公攀上关系,这是又得重新花不少银子结交了呀。” 虞侯道:“孙大人,彼此彼此啊。” 三人说完,面上不露心里都有些气,三人同为辅政大臣,照理说,他们陪着小皇帝从幼时到少年,君臣相互依存,关系也是不可分割的,可这个小皇帝待他们,虽说十分敬重,可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胆战心惊。 要是皇帝偏宠宦官,大越危啊。 姒璟高坐帝位,面色冷肃地听着底下百官上奏的朝事。 听完礼部大人所说的,姒璟淡淡道:“明年的春闱,由礼部,户部,吏部,兵部,还有司农寺出题并且主持。” 前四个倒也正常,听到司农寺三个字时,朝堂上一时窃窃私语。 司农寺武秋收大人正想着中午回家做点啥好吃的,并没仔细听皇帝在说什么,他们武家上朝就是混混日子的,直到这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里。 “武大人,皇上为何让你们司农寺出考题并且主持春闱啊?”边上站着的大臣问,这武大人上十年朝也不见得会开口说句话。 第40章 “啊?” 「小狗皇帝亲政的五年,大赦天下便有三次,惠民政策更是出了七八条。」 「如今让司农寺的大人出科举试题,还让兵部与参与。」 「不用说,这千古一帝的准备工作是要拉开序幕了呀。」 主仆俩对视了眼。 姒璟淡淡一笑,这贱仆对于朝政的事还算清楚,看来这五年不光只是练武,对他也是上心的。 劳丽看向那位站得有些远的司农寺武秋收大人。 「这位武大人白白胖胖的,长得好喜感啊。」 「这年纪,应该三十好几了吧,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 这疑问,姒璟在上辈子就有了,只能说人家这是天生丽质啊,他那个胖嘟嘟的儿子更白。 “皇上,”武秋收大人走出来一揖:“司农寺有幸能参与科举出题,出题范围还请皇上示下。” “朕既然让司农寺参与便是相信武大人能够出好题。”皇祖母说过‘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没有永久的,不过司农寺的武家,御史台彭家,倒是可以亲近亲近。’ 这两家人,武家他上一世压根没正眼瞧过,御史台彭家,那是让他心梗的家伙,好几次差点起了杀心。 可重活一世,仔细想想,他说打仗,户部一天到晚喊没银子,司农寺是一句话也没说呀,要粮给粮,从未断过,竟是他最为有力的支撑。 御史台彭家,姒璟看向另一边眯着眼什么话都不说的彭老大人,彭家那孙子,但凡他在打仗上怂一点,那骂声能骂上一天一夜不重样的,再过几年,那孙子也要任职了。 武秋收看着小皇帝那张捉摸不透的脸,让他自已选?科举那是朝廷的命脉,司农寺参与,出的题必定跟粮食,朝官米,农田水利这些有关系,可这些,户部礼部也可以直接出题啊。 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 下了朝,皇帝前往御书房,苏公公已经早早从六部将今日的折子拿过来安置好,有了劳丽陪在皇帝身边,他自然是乐得清闲去外面守着了。 就在劳丽连打了几个哈欠,打算偷偷睡会懒觉时,见到老舅命两名内侍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随后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退下。 「这是什么?」 “去打开。”姒璟看着折子,头也未抬。 箱子里放的都是折子,劳丽看了几眼,是这五年来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上面有小狗皇帝的批示。 “皇上这是要重新看这些折子?” “是让你看的,十日之内,你要将这些都看完了,了解朕这五年来做了什么,免得你一问三不知。” 劳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狗皇帝:“属下虽然一直在练武,但朝中大事,皇上的动向可是一点也没落下。” “不够。” 劳丽恨恨地将折子一本本收拾出来。 「这工作就不是人干的。」 「真担心我什么时候会过劳猝。」 「咦,这几本都是弹劾虞侯爷的,可惜没用,再过一年他就是国丈了。」 「小狗皇帝既然让这些证物都放在这里,看来是打算未来有一天清算的。」 「这些都欧阳将军的折子,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仅仅五六年的时间就建成了军队。」 「小狗皇帝的大帝梦指不定能提前一两年。」 此时,姒璟抬头,看着贱仆正伏在箱子上认真地看着折子,专注的模样取悦到他了,这贱仆心声总是不着调,但不管是训练还是保护他,都会倾尽全力。 第056章 这样日子也是潇洒 批完折子,姒璟伸了伸腰,起身往外走。 劳丽赶紧跟上,这是要去运动一段时间了,这会她倒还有点相信小狗皇上一世是活到了百岁,论自律和习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前往御花园的甬道有点长,时不时的有宫人走过,见到皇帝赶紧行礼,巡逻的御林军也时不时的路过。 劳丽的目光突然落在巡逻过的其中一位御林军脸上。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不是梨环看中的那个男人吗?竟然是小狗皇帝的御前护卫。」 「这都能见着,还挺有缘啊。」 姒璟看了眼:“梨环是谁?” “皇上连梨环都忘了?当初皇上把我选为暗卫时,带走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姒璟这才想起确实还有个小宫女来着,当时他注意力并不在那宫女身上:“暗卫与朕的御前护卫几乎不可能碰上,何来看中之说?” 劳丽将梨环的事说了说:“等以后有了中意的人,属下也谈几场恋爱。” 「我这辈子也没想成亲,但谈恋爱可以啊,喜欢了就一起,不喜欢就散。」 「毫无负担,这样日子也是潇洒。」 「我喜欢。」 姒璟睇了她一眼,这个贱仆很多想法都挺大逆不道,不过:“暗卫营没有这般荒唐的事,那应该是情报暗卫的最后一个任务,辨别细作并且杀了他。” 劳丽一怔:“什么意思?” 主仆两人此时走进了御花园,姒璟展开双臂做了个伸展动作,又踢了踢腿,这才道:“朕已经说得这般明白了,你听不懂吗?” “那御林军是他国的细作?” “暗卫营不是吃香享乐的地方,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其目的。”姒璟淡淡道:“你是随身护朕的人,又何时让你享乐过?更别说是负责情报的女暗卫,要学会的东西比男暗卫更多。” 女子内心柔软,这份柔软有时会是她们的致命伤,因此绝情是她们正式出任务前的最后一课。 “梨环的师傅向来疼她。”劳丽还是愿意相信这是柳师傅给梨环的特殊待遇。 “她师傅是谁?” “柳逢曼。” 姒璟眉心一动,眼神变得深沉。 「小狗皇帝的眼神好可怕。」 “皇上,你在想什么?” 姒璟淡淡道:“两年后,北齐会偷袭我大越边境,欧阳将军战死,有个女暗卫拼死带回来了将军的死讯,并且说这一切都是阴谋,可还没等她说完,人便死了,是中毒而亡。朕没记错的话,那女暗卫的名字就叫柳逢曼。” 劳丽大惊,颇为心痛:“是什么阴谋?” 姒璟摇摇头:“上一世朕驾崩时,也不知道是什么阴谋,或许是消息有误,要不然,怎么可能几十年都没有什么事发生呢?” 女暗卫死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 “不可能。柳主事是与我师傅一样级别的暗卫,他们做事谨慎,只要说出口的事必定有因可查。”劳丽一脸狐疑地看着皇帝:“皇上,你上次说你活到了百岁,该不会连二十岁都没活到吧?所以很多事你都没法发现。” 姒璟:“......” “真的没活到二十岁?啊——”劳丽一手捂着被打的额头。 “朕就是活到了百岁,你少乌鸦嘴。” “我相信柳师傅冒死带回的信息定是真的。皇上,你跟我说说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事关自已关心的人,劳丽着急地道。 这事在姒璟的心里确实也是一个想要解开的谜:“上辈子很多事朕在这世也想过,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朕做的紧要的事便是亲征,虽说花了不少时间,但一切也很正常。” 说到亲征,姒璟一脸骄傲地道:“纵观史上,像朕这样亲征近十多次的皇帝可是极少的。” 劳丽不信柳师傅会拼死送一些毫无价值的信息回宫,随口道:“当皇帝上战场十多次,显得大越没能将似的。” 「又不是开国皇帝。一般皇帝也就重要战场上个几次让重臣臣服。」 「没必要总是这般显摆吧。」 瞬间安静。 主仆俩对视了眼。 劳丽试探着开口:“皇上方才说,欧阳将军两年后战死,那接替欧阳将军的人是欧阳大公子吗?”她还没见过这位大公子,说也是在暗卫营做暗卫的。 “不是,是欧阳柱。但他在二十一岁那年战死在战场了。”想起这事,皇帝这会还是有些难受。 “什么?” 姒璟心里起了疑惑,道:“不仅欧阳父子死于战场,后来班师回朝的殷氏侯门,被参而入狱,最终被贬为庶民,听说返乡途中还遭遇了流匪,最终身亡。” 劳丽听得有些惊悚:“怎么死的都是武将,还是镇守边关的战将?” 姒璟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这小狗皇帝要真活到了百岁,那是有多大的福气活得长命,连江山都给他保住的。」 这话,姒璟也没法反驳。 “那我师傅呢?他没死吧?”劳丽问道。 “上一世,就你师傅一直跟随在朕的身边。”活得还挺长久。 “那皮宝呢他们呢?” 姒璟说了说三人的结果:“放心吧,这一世很多事情不同了,他们如今还在断魂岭受训,功夫比上一世高出许多,不会再发生上一世那样的事。” 第41章 上一世他是惧怕于摄政王,才死了那么多守护他的人。 “发生了那么多事,皇上就没一点怀疑吗?”劳丽觉得这小狗皇帝平时还是挺聪明的,怎么这事上就没起点疑? “朕虽心痛这些将军的战死,但战场无眼,暗卫送错情报亦会有时,当时觉得并无可疑之处。可现在想来,处处都可疑啊。” 「这不是废话嘛。」 “皇上,要咱们的怀疑是真的,那背后之人,定是身居高位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劳丽又奇道:“打仗时,粮草与兵器这些从未有过异常吗?” “粮草由武秋收负责,不管朕要多少,武秋收都能及时送到。兵器由工部与兵器监负责,打仗时,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被御史台的彭家祖孙俩骂下了五任,朕当时气得恨不得诛他们九族,现在想来,指不定兵器未出事,他们的直谏或许间接的反倒保证了兵器运送的正常。” 劳丽:“......” 姒璟被劳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喉咙转过头看向别处,上一世,他这个皇帝当得似乎有些糊涂。 第057章 连警惕心都没有了? “皇上,你把自个说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害臊了吧?”劳丽一点也不给面子。 “朕是个明君,这一点毋庸置疑。”姒璟硬嘴。 “行,那请问明君皇帝,这一世,您老想如何整顿?” 这么一说,姒璟神情严肃起来:“要咱们方才说的都是真事,那就得揪出这个细作的头,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事都一一给理清,欧阳将军与柱子也不会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劳丽想了想:“属下这几天会多多注意那个御林军细作。” 姒璟点点头。 “还有,皇上,五年前,太皇太后便说过‘司农寺的武家,御史台彭家,可以亲近’,如今看来,上一世这两家也是替皇上做了不少事,这五年来,你好像也没亲近他们吧?”劳丽奇了。 “朕确实不太喜欢他们。”特别是这彭家,姒璟这心里一直挺有疙瘩的。 劳丽上下打量着小狗皇帝,一脸恍然。 「想来上一世,作为谏臣的彭大人没少给小狗皇帝难堪吧。」 「司农寺在没有战争时,都不是什么起眼的部门。」 「这两位大人又不会拍马屁。」 劳丽也就纳闷了:“皇上,属下有件事挺好奇的,这历代帝王都是怎么完美地避开忠臣,宠信佞臣的呀?” 姒璟:“......” 话是这么说,姒璟还是没打算去亲近武家与彭家,他若亲近了,反倒会担心这两家也成为细作的眼中钉,到时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日,劳丽每天都往御林军所住的宫寝跑,看着梨环很不小心的撞到了那个她看中的御林军,随后数次的不期而遇,俩人渐渐敞开心扉。 一个暗卫,一个御林军,俩人有着许多相似之处,聊的东西自然也极多。 从一开始的废话到互许终身,然后打啵,劳丽看得那个姨母笑,只道吾家有女初成长,随后是做为长辈的复杂心理。 「环儿啊,那可是咱家的世仇啊。」 「他亲近你,就是想从你身上套取咱家的情况,然后杀你父母族人。」 「环儿啊,为娘不得不棒打鸳鸯,你可莫要怨娘啊。」 刚从御书房出来,要回寝殿的姒璟瞥了几眼,终于看到隐在暗处的劳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几天这贱仆心里天天想的就是这种。 照她的话说是什么狗血剧情,不参与进去就没存在感。 皇帝挥退了跟着的宫人,只说自已想一个人静一静,等着宫人离开了,这才朝着劳丽转了转方向,劳丽便察觉了,转身,见小狗皇帝朝这里来。 「小狗皇帝都来了,这么晚了吗?」 「皇上,那御林军的武功不弱,可别被发现了。」 姒璟放缓脚步,随后在她身边蹲下,就见不远处,一男一女正你侬我侬着,那男子很快被撩得扑倒了女子。 就在劳丽觉得今晚可能会有马赛克剧情时,眼睛被一手给蒙住了。 不悦的拿下这只手。 「皇上,你干嘛?」 迎接劳丽的是姒璟那警告不许看的眼神。 「都是成年人,你都是生了二十几个皇子的老头了,别矫情。」 姒璟:“......”这是矫情的事吗? 此时,听得那御林军说道:“阿环,我不能这样要了你,我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你。” 梨环听得一脸感动:“子阳,我是暗卫,这一生都将奉献给大越,我们之间不可能成亲。” “暗卫营对你们太过残忍,我们去求你师傅,对了,你师傅是哪位呀,我找她说理去。” “这个我不能说。”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再说,我是皇上身边的侍卫,虽不属暗卫营,但与你并无不同。” 梨环想了想:“也是,我相信子阳。我师傅叫柳逢曼。” “我这就去找柳师傅,她在哪个暗哨点啊?” “你别去找师傅,子阳,我虽喜欢你,但我已答应师傅,这辈子不会成亲,也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亲住,好半天,男子才放开了她,微喘着气道:“我一定要娶你,暗卫营少说也有几百个像你这样的女暗探,不差你一人。” “哪有这么多人呀,最多也就五十人。” 男子眸色一动:“这么多人,还不愿意放过你吗?是不是柳师傅做不得主,那我去找能做得了主的,能管柳师傅的人是谁?” “我真的不能嫁人。” 不远处劳丽听得摇摇头。 「这孩子太单纯了。」 「皇上,你去哪?」 劳丽赶紧跟上。 “这样的人是怎么做上暗卫的?”姒璟看得怒火心起,“柳缝曼这样的暗影怎么会训练出这种无知的徒弟来?” 「梨环是皇上亲选的暗卫,皇上忘了?」 姒璟被噎了下,他当时确实随手一指。 “梨环是个甜软妹子,暗卫从五六岁开始刷选,她这样的性子肯定是被刷下的份,能有今日这样的成就,属下已经觉得难能可贵。”劳丽想到自已初做暗卫时师傅带自已去看的暗卫筛选,周夫子那时在不经意间就把人给选出来了。 “你接下来是要顺着那御林军去逮背后之人?” “属下要是料得不错,这几日,他会将从梨环口中得出的消息带出去。我自是得瓮中捉鳖。不过今晚,属下得去找一下梨环,她说的那些事还不够份量。” 姒璟点点头:“朕先回寝殿了。” “送皇上。” 梨环回到自已的小偏房时,脸颊还红红的,却见到屋内正喝着茶的劳丽时被吓了一大跳。 “为了个男人,连警惕心都没有了?”劳丽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这颗小白菜被猪拱得即将只剩下白梗,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世人都说没苦硬吃,无奈人生下来就是白纸,你不折上几道裂痕,就不知道世间险恶。 这苦啊,该吃的时候还真不得不吃。 “劳丽,你怎么来了?他们怎么让你进来的?”梨环高兴的道。 “你们暗卫营的暗卫对我而言形同虚设。”柳师傅和梨环的暗卫营是在虞侯下面,而她是简绪宁一手训练起来的,虞侯下面的暗影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她几乎都过了招。 “你这么厉害吗?”梨环不信,劳丽与她一样大,除了分属不同的师傅,其余的训练应该差不多吧。 第058章 那真的是逆天了啊 劳丽拉着小白菜坐下:“跟我说说,你跟那个喜欢的男子相处得如何了?” 说到喜欢的人,梨环眼睛都亮了,嘴巴一张开就没停下过,点点说的都是怎么好。 一看就是热恋期。 “他说要八抬大轿迎我进门,有时我真的想嫁给他,然后相夫教子。”梨环吐吐小舌:“但我不能辜负师傅的栽培,不想让师傅失望。” “就没点国家大义?” 梨环愣了愣:“当然有啊,可我觉得这些离我好远啊。”师傅也讲过很多次,理是这么个理,可她并不觉得自已会遇上。 “不远啊,就在眼前,梨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是北齐放在大越的细作。这也是暗卫营对你最后一次的考验。”劳丽开门见山。 梨环怔看着她,好似一下子没明白这的意思,一会,可爱柔嫩的脸庞才露出不敢置信的样子,起身:“不可能。他是我自已看中的人,是我自已挑选出来的,怎么可能是细作。” “柳师傅给你看的画卷,带你去现场看人时,应该就属他最为出挑吧?” 就像《唐伯虎点秋香》中,秋香回眸,在绿叶的陪衬下那个国色天香,唐伯虎第二眼就爱上了。 帅哥也一样的道理。 梨环:“......”这么一想,确实是的:“我不信我师傅会这么待我。” “那咱们去问你师傅。”劳丽拉起她便走。 第42章 梨环抽回手:“我不去。” 劳丽在心里叹了口气:“梨环,你在暗卫营受训这么些年,仔细想想这几天你们的相处,他是不是一直从你口中探暗卫营的事?你当真一点也没有察觉吗?” “我是暗卫营,他是御林军,我们都是为皇上做事的。”心里,她觉得他们就是同一阵营。 “各司都有规定,部门之间的事小到一个字都不能往各司各部泄露,若要联合办案也会有上峰的文书,这一条规矩你忘了?”进暗卫营首先要背的就是规则。 这种危险的行当,一旦视规则为儿戏,那死的可不是一个人。 美国科幻片就是例子。 “我记得,可,可......我不相信他是细作。”想到这些日子俩人的甜蜜,梨环不愿相信他是在利用她,他喜欢她关心她而已。 此时,门被推开,柳缝曼走了进来:“环儿,劳丽说的是真的。” 来之前,劳丽先去找了柳师傅。 剩下的事,劳丽交给了柳师傅,毕竟这些年陪在梨环身边的人不是她,要说梨环最为信任的人必然是柳缝曼。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柳缝曼从屋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事了,这是她必经的过程。”柳缝曼无奈地笑笑,女暗探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就好。” “梨环其实不适合做暗卫,我先前还以为你们是忠烈之后。”已死的暗卫不少后代及家中人会加入暗卫营,谁知道这两人不过是普通的宫女,柳缝曼甚至觉得是皇帝一时兴趣才指了这两人进暗卫营:“既然已经加入了暗卫营,这些吃苦的过程必不可少,这次行动,希望小劳公公保护好她,只要经历了这么一坎,梨环才会真正的长大。” “放心吧柳师傅,我不会让梨环出事的。”劳丽保证。 虽说每个人有自已不同的际遇,但她一直觉得梨环是被自已所拖累才进了暗卫营的,内心多少是有些愧意的。 柳师傅走后,梨环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睛有着哭过的泪胀:“劳丽,简师傅也是这般考验你的吗?” 额,那倒没有,帅哥男色这种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能考验她的只有生和死,劳丽不正面回答,只道:“这种考验真是太没人性了,不过两位师傅说得对,我们作为暗卫的,但凡身边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小心又小心。” 梨环点点头,吸吸鼻子:“师傅让我听你的计划行事,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劳丽低头将计划说来。 回到福宁殿时,已经是深夜。 姒璟身着中衣,慵懒的半躺在椅上看着书,素白干净的手时不时的翻着书页,长眉秀目,丰姿如仪,此时,他瞄了眼进来的劳丽:“解决得如何?” “很顺利。” “对于细作的头,皇上可有猜想?” “常中书将会是朕的岳父,虞侯的女儿会成为朕的贵妃,他们的根基都在大越,孙尚书是寒门出身,多年下来,兢兢业业,如今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朝廷做事。”姒璟摇摇头:“应该不是他们。” 此时,苏公公走了进来,施礼道:“皇上,太皇太后给您挑的两名宫女,奴带来了。” 说完,就见两名披着透明纱衣的曼妙女子羞涩地走了进来,柳腰一动,施礼,声音温软。 「哇,什么情况?」 「不是吧,小狗皇帝这么点年纪就要被宠幸了?」 姒璟额头一抽,又看了眼两名送来的宫女,明年春至便是他大婚之时,因此宫里会为他准备侍寝宫女以教导他男女之事。 这一世,他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 “今个晚了,退下吧。” “是。” 姒璟上床时,见贱仆眼睛还盯着那离去的两个宫女。 「这胸,这细腰,这丰臂,就是腿不够长啊。」 「腿要是再长点,那真的是逆天了啊。」 姒璟习惯了贱仆这种贱贱的心声,一时也不明白腿长有什么好的,他就不喜欢太过高挑的女子。 劳丽转身时见皇帝正喝着水,问道:“皇上,暗卫营那些药浴,是不是能让女子的癸水晚来几年?” 姒璟冷不盯的被水呛着。 劳丽指着自已这身段:“属下的癸水去年才来,你瞧瞧我这胸,这腰,这臀,该大的没大,该小的也没小。那些药浴不会有变雄的成分吧?” 姒璟将茶盏放下:“那药浴只会让打通人的奇经八脉增加功力,至于你的身段,天生的吧。”扫了她身段一眼,他先前倒是没注意这个,现在这么一看,这贱仆竟然和他差不多的高,这在女人堆里算高挑了,骨架均匀,身段确实平了点。 当然,他才十四岁,往后还能长高。 “皇上说得当真?” “你们是朕的暗卫,朕怎可能让药浴害你们?睡觉。”姒璟说着闭眸。 第059章 万事一定要多个心眼 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在两天后来了。 梨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但在见到喜欢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来到一座宅子的后门时,心还是凉了半截。 见男子朝周围看来,劳丽将梨环的头直接压了下去。 此时,隐在边上的暗卫道:“劳哥,这是乔家。” “乔家?”劳丽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遍信息:“大越排行第三的粮商?” “是。” 劳丽做了个手势,暗卫领会,带着两名手下几个起跃间便进了乔家。 梨环有些伤感,不经意一瞥,见劳丽目光冷肃的看着前方,眉睫之间落了不少雪花,轮廓在黑夜之中格外的坚韧,她的手搭在瓦片上,因寒冷透着几分硬白,她似没感觉到似的,另一手放在腰线上,一副随时出招的样子。 “怎么了?”劳丽见梨环温暖柔软的手覆上自个的手背,低问。 “你不冷吗?” 劳丽的目光依旧在乔宅:“不冷。”这种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不冷呢?梨环握住劳丽的手想给她暖暖,这一摸微讶了下,翻过她的手掌,掌上布满了老茧还有伤痕:“你的手怎么回事?”再看看自已的手,别说伤痕了,连颗薄茧也没有,摸起来也格外柔软。 劳丽摸摸小姑娘的头,柳师傅这是把梨环当成亲生女儿来疼了:“训练的。梨环,我们同为暗卫,但你的任务比我可是危险多了,万事一定要多个心眼。” 梨环这才明白为何劳丽脸上半点脂粉气也没有,脑海里闪过六年前师傅所说的话‘你们啊,一个绕指柔,一个百炼钢。你以后就明白了。’ 此时,暗卫突然出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梨环,你先回宫。”劳丽说完,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劳丽回宫时,正是皇帝起床时。 苏公公正服侍着皇帝洗漱。 “那乔家虽不知是不是北齐细作,但肯定脱不了干系。但乔家身为大越第三大粮商,若与北齐真有勾结,事情就大了。”劳丽道。 “这边应该出不了事。”上一世粮食没出过事,姒璟道:“先别惊动对方,放长线。” “是。” 等皇帝与劳丽说完,苏公公才道:“皇上,今天常中书与虞侯家的姑娘要进宫住几日,太皇太后说,希望皇上能邀两位姑娘一同赏赏花,用个午膳。” 姒璟不太喜欢重复去做同一件事:“去回禀皇祖母,朕这几日有些繁忙,先让姜嬷嬷教她们宫里的规矩。” “是。” 去上朝的路上,劳丽好奇地问道:“皇上,上一世你最宠爱应该是虞家的姑娘吧?” “你又知道了?”姒璟没好气地道。 “男人一开始都喜欢花样多的女生,像装可怜,娇滴滴的摔倒,湿身,跳舞,帕子丢了等等。” 姒璟:“......” 见小狗皇帝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已,劳丽哇哦了声。 「不会被我说对了吧?」 「看来是说对了。不是吧,皇上,像您老这般要做千古一帝的男人,也好这一口啊?」 「好歹来点个性啊。」 姒璟好奇地问:“有个性的是什么样的?” 劳丽想了想。 「就是被女人打了个耳光,然后皇上就说:这个女人好大胆,朕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姑娘家,朕喜欢。」 姒璟额头一抽。 「还有是第一天把皇帝打了,好特别。第二天又揍了贵妃,好有趣,第三天......」 姒璟冷冷一声:“闭嘴,再说这种污耳之语,自去暗卫营领五十军棍。” 劳丽:“......”这不是你自个问的吗? 候在边上的宫人偷望了皇帝一眼,近来皇上是真奇怪,总喜欢自言自语,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今日上朝,事情不多,但下朝后奏折比昨个多了八百本。 一共有八千一百多本。 自从劳丽从断魂岭回来,御书房内除了她与苏公公,皇帝就没再使唤别人。 第43章 苏公公守着外面,劳丽守着里面,还得帮着皇帝分类各种折子。 此时,劳丽从一大堆的折子里找出了司农寺的折子,又把一旁的箱子打开,这里面放着五年来司农寺的各种折子。 半个时辰后,劳丽将两本折子放在了皇帝面前:“皇上,先前皇家用粮,户部推荐的便是这乔家,但武大人的折子,明摆着是不中意那乔家的。” 司农寺虽管着粮食,但户部管着财经,所以对于皇商有任命权,姒璟想了想:“这些年来,皇家的粮商是禹州的洛家,并不是乔家。” 劳丽把另两本折子交给皇帝:“皇上请看,这本里,先帝是同意用乔家为皇商,而这本折子,在这个时间点上,偏偏御史大夫彭大人参了户部的徐大人,害得徐大人降了一级,乔家的事也就没再提了。虽说乔家如今是大越第三大粮商,但皇家用粮一直在禹州的洛家。” 看着老彭大人的弹劾的折子,姒璟笑了:“彭家和武家关系如何?”这合作的天衣无缝啊。 “在外看来并无干系。” “入夜之后去陪朕去趟武家。” “是。” 傍晚时,雪下得更大了。 皇帝穿了一身日常华服,披了件石青貂裘,打开了福宁殿的暗道去往宫外。 “皇上,听说皇太祖是因为得到了宫里的暗道图,才兵不血刃的打下了大丛王朝,是真的还是假的?”劳丽好奇地问。 世间对于大越的建国说得含糊不清,历史上记的是皇太祖英勇无敌打下的江山,但野史说是大丛最后一位皇帝禅让的江山,众说纷纭。 这是大越的第一大迷案。 “是真的。” “太祖皇帝的皇位真的是前朝皇帝禅让的?” 看着劳丽一脸好奇的模样,姒璟想了想:“也是真的。” “这禅让也太安静了,没有战争,也没有什么故事,就算得到这些暗道生擒了前朝的皇帝,就这么让出皇位,前朝皇帝甘心?不反扑吗?”x 姒璟想了想:“前朝有个叫谢俭的大奸相,朕只知道是太祖皇帝与他有交易,我大越才能取而代之,其余的,朕也不清楚。” “属下好像听过他的名字。那奸相最后的结局如何?” “有人说被乱箭射杀了,也有人说逃走了,百年前的事,谁知道呢。” 主仆俩闲聊间,已经来到了暗道的出口。 第060章 你就认命吧 冬天的夜来得快,一条暗道的时间,这会天已经黑了。 不过白雪覆盖下的夜晚还是挺亮的,也比平常的晚上热闹,不少孩童都在门口玩着雪,有的还打着雪仗,时不时发出稚嫩的笑声。 正当劳丽看着孩子们的天真刚发出傻笑时,突觉颈上一凉,小狗皇帝不知何时捧了手雪直接盖到了她的头上。 “公子,你幼不幼稚啊。”怎么也想不到狗皇帝也会来这一出,劳丽脚一勾,瞬间踢出一团雪接住直接朝皇帝打去。 “不许用武力。”姒璟见状赶紧逃。 “不用也比你厉害。”劳丽直接追了上去。 原本玩着的小孩子们看着两个少年追逐着打起雪仗来,都停下动作看着他们。 “都那么大了还玩。”一孩子道。 “这个是小孩子才玩的。”另一个小孩子说。 主仆俩人一路玩一路打的,直到来到一棵树下,见上面的长石凳子上铺着稻草,也没积雪,这才瘫坐在凳子上背靠着背的喘息休息。 “从小到大,朕都没有这样玩过。”姒璟捏起一团白雪,颇有感触地说。 “你就认命吧。” 姒璟:“......”想了想:“也是,朕是皇帝,受万民供养,不该去感慨这些玩乐。” 劳丽转头看着她:“我现在有点相信皇上会是一个英明的皇上了。” “你当朕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亦真亦假。” 不远处,宵禁的更夫打着更过来:“戌时一更,关门关窗,小心火烛。戌时一更,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听到更夫的声音,传来了不少大人喊小孩回家的声音。 很快,原本敞开的门都关上。 劳丽见状,拽着小狗皇帝飞上了屋檐,朝着司农寺卿武秋收大人的府邸飞去。 武家不像一般的贵勋是住在皇宫附近的黄金地段,武府南临寒门学子最多的永宁大街,北临护城河渠,地理位置不能说有多好,但也不差就是了。 劳丽还以为武家里面也应是小桥流水,没想里面竟然规划出了不少的菜园子,在这大冬天,菜园子也是生机盎然种了不少新鲜的蔬菜。 “看,是武大人。”劳丽正要带着姒璟下去时,见武秋收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娃跑出来。 “你给我站住,老大已经让你从小折腾到大了,你要是再敢让老小也下地干活,我跟你和离。”一名身段苗条娇小的妇人拿着火柴棒出来。 “夫人,大儿志不在朝堂,以后我这一身田艺总要传下去吧?我得从小培养老小才行。”武秋收见夫人追着打过来,又赶紧跑。 “不行,咱家好歹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儿郎,你看看那些贵勋子弟,哪一个愿意跟你两个儿子玩的?” “那些世家儿郎一个个都是纨绔子弟,哪像我家儿郎,以后定是栋梁之材。” “我呸——,从高祖皇帝开始,咱们武家就没受过重用,你还骗我说,咱们武家的祖宗和太祖孝慈贤德刘皇后是闺中密友,我都看是假的。” “我没骗你。” 被武秋收抱在怀里的孩子见父亲一直跑,母亲在后面追,看得咯咯大笑。 屋顶上看着这一幕的劳丽看得欢乐:“咱们朝堂上的几位大人在家里都挺有朝气啊。” 姒璟觉得没眼看。 此时,武大人怀中的孩子被武夫人抢了去,武夫人抱着儿子边骂边离开。 就在武大人哀声叹气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定睛一看,吓了个大跳:“皇上?”赶紧行礼。 “武大人请起——”姒璟亲自上前去搀扶。 武秋收受宠若惊,又是一脸狐疑:“皇上来臣家,从天而降,这是?” 「没有过多的激动,也没什么讨好。」 「被一直冷落的武大人,这性子还是挺稳重的嘛,就是忒实在了。」 “武大人不请皇上进屋喝口茶再说事吗?”劳丽笑呵呵地问。 “请,请——” 三人从风雨连廊进了一间屋,没想里面就是一桌四椅,周围放的竟然都是农具,各种翻土的,手作的,应有尽有。 武秋收赶紧倒上茶:“茶凉了,臣去换一换。” “不用了。朕今天来,是来问武大人一件事的。”姒璟朝劳丽示意了下。 劳丽将五年来武秋收上臣的折子放在桌上,将心里的疑惑问出。 听完,武秋收也是愣了下:“劳公公所说的,臣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容臣看一眼。” 主仆俩互望了眼,这种事也会没什么印象? 看完,武秋收道:“臣记得当初不同意这乔家成为皇商,是因为他糟蹋粮食不说,还恶意抬高价格欺负百姓。这样的人若成为皇商,日后定会有不少祸事。” “仅是如此?”姒璟没想到原因这般简单。 “是啊。要不然呢?”武秋收道:“这乔家家主不过是个粮商,家里有点粮就这般胡来,以后权力一大,岂不是更加胡来?” 劳丽点点头:“武大人有远见。” 武秋高不好意思地笑笑。 “武大人与彭大人可有往来?”劳丽又问道。 “我父亲之前,武彭两家关系不错,之后就没怎么走动了。皇上,可是有什么问题吗?”皇帝突然以这种方式到来,武秋收这心里实在是没底啊。 “没什么,朕看到一些旧折子,有些疑惑便来问一问武大人。时候不早,朕也该回宫了。” 武秋收眨眨眼,什么样的疑惑让皇上以这样的方式来大臣的家里问的:“送皇上。” 走出屋时,姒璟看着园子里的这些生机盎然的菜,奇道:“朕怎么从来没在膳桌上吃过这些菜?”上一世,武家呈上了不少的新菜种,只要他觉得不错的,便会让户部给拨款大力推广。 武秋收赶紧道:“这些菜别看长得大,但不好吃,肠胃弱的人一吃下肚就难受,臣和几位属下正想着如何改善它们,人吃不了,好歹能喂喂家畜。” 劳丽看了眼,她也不认识,上去摸了摸,这叶比一般的蔬菜要硬一些。 “皇上。”武秋收想了又想,硬着头皮问出心里的疑惑:“咱们大越是不是要打仗了?” 姒璟目光一动:“武大人为何会有此一问?” 第061章 朕说的是真的 “照经验来说,但凡皇上重视司农寺了,不是有战争便是有灾荒,如今大越并无灾荒,也无战争,可皇上却要臣参与科考出题,臣心里便有了猜想。”武秋收希望自已的猜想是错的。 第44章 “武大人,朕要在二十岁之后三十岁之前收服羌羯,平定南疆,扫平北境之乱。如今还有六年的时间,你要做好准备。”姒璟云淡轻风的说出自已的决定。 武大人眨眨眼,又眨眨眼。 「我长这么大见过吹牛的,但没见过这样吹牛的。」 「太能装了,堂堂皇帝不知道脚踏实地的忧国忧民,偏要这般装上。」 见小狗皇帝瞪着自已,劳丽嘿嘿一笑。 「皇上,这是武大人此刻心里所想的,我只是把他的心声给念出来了。」 看着明明比自已还矮了一截的少年皇帝硬是装出了一副居高临下气势看着自已,武秋收清了清喉咙,跪下道:“皇上英明神武,气吞山河,令臣心生敬仰,臣定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成就千秋霸业。” 姒璟:“......”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 「武大人这马屁拍得倒是响,就是话说得忒虚高了。」 「摆明了是在哄小屁孩啊。」 “武大人,朕说的是真的。”姒璟严肃地道。 武大人又眨眨眼,躬身严肃地道:“皇上说的自然是真的,臣亦是真心话。” 劳丽跟了一句,「属下说的也是真的。」 “武大人看起来并不相信朕所说的话呀。”姒璟冷着脸:“明年开春之后,朕会再颁布一些休养生息的惠民政策,土兵复员,从事生产,增加人口,释放奴婢为平民,完善律法,减轻徭役,提倡以农为本,废除一些严刑苛法等等。 这些话让武秋收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认真之情:“皇上当真要颁布这些政令?” “朕是皇帝,一言九鼎。朕现在就问你,六年的时间,武大人可有能力撑起朕的霸业?” 看着少年帝王眼中那满是肃迫之气的野心,武秋收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信不得几分,只能说小皇帝是个激情热血的少年,不过嘛:“只要皇上有开疆扩土的宏图大志,在粮草之事上,臣便有让皇上无后顾之忧的踔绝之能。” 劳丽心里微讶。 「这真的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啊。」 姒璟忍住欲对劳丽踢出的腿,对着武秋收道:“好一个踔绝之能,武大人,记住你今晚说的话。回宫。” 看着偷偷而来的皇帝又偷偷飞出屋脊,武秋收喃喃:“我方才说了什么?小皇帝要在三十岁之前成就霸业,而我答应六年的时间筹集粮草?六年,这怎么可能呢?疯了,疯了。没事,没事,小皇帝肯定是说说的。” 离开了武家后刚落地的姒璟直接一脚踢向了劳丽。 劳丽屁股一扭:“皇上,都这把年纪了,就别用这一着了。” 姒璟冷哼一声,心情却是大好:“这朝堂上的人,也就武大人和欧阳将军靠谱点。” “属下也靠谱啊。五年了,为了皇上那真的是豁出老命地在练功啊。” “那就算你一个吧。”姒璟勉为其难地说。 主仆两人边走边聊天,遇见街上巡逻的土兵便上屋顶,很快来到了暗道入口。 守门的暗卫见到皇帝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回到宫里,出了园子,主仆俩正往寝殿内走时,听得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 “这是有人在弹琵琶?”劳丽打着哈欠道:“谁这么闲情逸致啊。” 有点耳熟,下一刻姒璟眉头微拧,他知道是谁了。 此时,劳丽脚步一顿,只见几步外,一名宫人正弹着琵琶,而虞家姑娘身着单衣翩跹起舞,舞姿轻盈优美,仿如仙女下凡。 “皇上,跳得可真好看,属下托皇上的福,开眼了。”劳丽喜欢看美人,特别是这种妩媚型感的。 虞家姑娘也就十五岁,年纪不大,但身段已经颇有看点了。 “皇上?”虞滢突然看见了皇帝,赶紧羞答答的跑过来行礼:“小女见过皇上,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皇上。” “这是朕的寝宫,朕在这里见到虞姑娘才奇怪吧?”姒璟看着一脸青涩又稚嫩的未来虞贵妃,这些小手段在他身上足足用了十多年,他这心里就不太爽。 听到皇帝这么说,虞滢面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女只是觉得这里风景极好。”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好歹念着点旧情啊。」 「人家现在还是个小姑娘。」 “闭嘴。”姒璟没好气地看了劳丽一眼。 “小女也没说什么呀。”虞滢眼泪扑腾扑腾往下掉,嬷嬷说皇上现在这个年纪,谁能在他面前蹦跶的次数多就会喜欢谁,怎么跟嬷嬷说的不一样呢。 “你既喜欢跳,回你自个院子里跳。朕不喜你那一套。” “那皇上喜欢哪一套舞,小女去学。” 「这就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哭法吗?这些大家闺秀,怎么看怎么的有感觉啊。」 「所以才有了怜香惜玉这个词吧。」 姒璟额头一抽,他上一世见到虞莹这个感觉正常,这贱仆这样想不太正常吧?哪有女人这样想女人的? 见皇帝没说话,虞滢一步步走近,软软地喊了声:“皇上。” 姒璟迅速地后退了一步:“来人,送虞姑娘离开。”说完,大步离去。 虞滢眼眶瞬间湿了,皇上好像很讨厌她? 劳丽则是看着周围,就她一个服侍的,狗皇帝这是让谁送小姑娘离开呢? 看在曾经拿了人点好处的份上,劳丽宽慰道:“虞姑娘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皇上近来有点上火,脾气难免大了点。” “劳公公,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呀?”虞滢哽咽着问。 “您是虞侯的掌上明珠,切不可妄自菲薄。” 「笑话,皇帝敢不喜欢吗?这后宫平衡术可是门学问。」 「不过就是新鲜劲过了,呸,这个渣男。」 “劳公公,你要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呀。日后定当重谢。” “这是自然。夜深了,姑娘先回殿吧。”劳丽笑得可亲,随即又正经地看着边上服侍的婢女,伸手兰花指一跷:“都愣着干嘛,赶紧拿过披风给姑娘披上,冻着了姑娘你们担待得起吗?” 婢女赶紧拿了披风过来。 第062章 朕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目送着虞姑娘离开,劳丽笑眯眯地转身时,就见皇帝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看着她。 额~~~ “皇上。”劳丽一脸谄媚地小跑过去。 “劳公公,你只需拍朕一个人的马屁就行,讨了朕的欢心,那些人还得看得你的眼色行事。”姒璟真是看不惯贱仆这媚上的模样,忒贱了。 “皇上,树大招风呀,特别是像我这种红人,一个不慎就怕被人暗害。”劳丽道。 “谁会害你啊?”姒璟上下打量着贱仆:“你最有价值的便是朕的信任。” 劳丽撇撇嘴,又一脸八卦地问道:“皇上,您老当真对如此娇媚的贵妃娘娘一点动心的感觉也没有了?” “你方才也说了,这后宫平衡术是门学问,做帝王的怎可能对后妃动心?朕这颗心,只为江山而动,只为百姓而动。你这什么表情?” “那皇上就没遇到一个心动的?” 「这皇后贵妃的位置与朝堂挂钩,其余的嫔妾是从各州郡选美而来,那美就是百花齐放了。」 看着贱仆那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姒璟摇摇头,小步换了大步。 “皇上,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呗。”劳丽追了上去。 两日后,梨环给劳丽送了信,时机已经成熟。 夜里,一名男子从乔家出来,穿过几条道后,直接进了常尚书的宅子里。 “常尚书竟然是细作?”随行的暗卫大惊。 “看着,一会就出来了。”劳丽神情平静:“这么大的事,人家也要谨慎些啊,看看后面是不是有尾巴跟着。” 在暗卫一脸疑惑之下,果然,那男子又从常尚书家出来,这回不像先前那般左顾右盼的,全力朝着另一处飞跃而去。 “劳哥,你是怎么知道他虚晃一枪的?”暗卫敬佩地看着劳丽。 “你在断魂岭待个五年就明白了。”毕竟她可是吃了不少暗卫营那批暗影的亏,劳丽说着,朝着那细作跟去。 接头的地方在一间民宅,前来的人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甚至连声音也是变过的。 “先前欧阳擎去了边境,公子便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没想到小皇帝如此器重他,公子说了,欧阳擎必须除去。” “若小皇帝没有亲政,使点小算计,利用那几位辅政大臣就能将欧阳擎除去。现在皇帝亲了政,就难办了。” “小皇帝亲政为何难办?” “小皇帝身边有个叫劳立的阉人,他是简绪宁一手训练起来的人,简绪宁那是欧阳擎的人,小皇帝能让这个阉人待在身边,可见对欧阳擎的信任。” 隐在暗处的劳丽嘿了半边脸,能叫宦官、太监、内侍,非得叫个阉人,歧视啊? 她也不愿意被阄啊。 “那该怎么办?公子下了死令,一定要除去欧阳擎。” 第45章 “我先禀明大人再做打算。” “好。” 俩人说完,很快离开宅子。 劳丽朝着随行暗卫做了个手势,让他跟着乔家的人,她自已则去跟接头的黑衣人了。 黑衣人极为谨慎,绕了一个圈子后来到了护城河边上,竟然站在一株几十年的柳树后面小便。 劳丽眼睛一眨未眨地盯着,五秒后暗道一声不好,迅速冲了过去,果然,只是一件衣裳挂在枝杆上,一拍额头,大意了。 以她的轻功不可能被这人发现,只能说明这个人太过于小心:“那位细作定是身居高位,到底是谁啊?” 福宁殿。 姒璟将手中的折子看完时,打了个哈欠,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什么时辰了?” 值夜公公忙说:“禀皇上,亥时(21:00-23:00)了。” “这么晚了?”姒璟正说着,就见身着公公服的劳丽拉长着一张便秘的脸走了进来。 见到劳公公回来,值夜的三名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只剩主仆两人时,姒璟也不再端着坐:“跟丢了?” “这人警惕心很强。”劳丽将方才听到的话还有发生的事一一说来:“他们说得对。上一世,皇上没有亲政,很多事都是由辅政大臣说了算,也因此被人一算计就对欧阳将军有了猜忌,耽误了后勤,让将军陷入险境而亡,这一世,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了。” 姒璟点点头。 “还有,他们竟然知道我是简绪宁训练起来的人,我的身份除了三位辅政大臣便只有一些亲近的人知晓,旁人绝无可能知道。这说明,那细作跟三位辅政大臣极为熟悉。” 姒璟目光一动,这样范围就缩小了。 劳丽又道:“如若让他们先离间皇上与我师傅之间的关系,再将我杀了,他们才能利用这个空隙来利用皇上算计欧阳将军。” “朕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姒璟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十天后,朝臣发现这几日皇帝每日上朝哈欠不断不说,还脸色憔悴,一看就是精气神不足。 此时,三位辅政大臣一个打听。 常中书被气得差点将桌子给掀了:“堂堂帝王,竟然偷溜出宫逛青楼,成何体统啊。” “宫里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竟然还去这种肮脏之地。”虞侯还以为这个小皇帝成熟稳重,亲政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两位大人消消气,消消气,皇上毕竟年少,做错事也难免。照我看来,可恶的是皇上身边的那个劳公公,皇上身边只有他一人服侍,定是他怂恿皇上出宫。要不然,皇上又怎么可能去那种腌臜之地。”孙中书道。 常中书冷哼一声:“皇上自个心志不坚,就算罚了随侍也只是出出气。” “洁身自好严于律已者,岂会是像皇上这般?”虞侯被气得不轻:“不过孙大人说得也对,那劳立是不能留了。” 说完这些话,三位辅政大臣直接去了御书房见皇帝。 哪知皇帝并不在御书房。 在三位大人严厉的呵斥之下,苏公公一把跪在地上,苦着脸道:“皇上出宫了。” 一听出宫两字,三位大人的脸色顿时铁青了,转个弯便去了太皇太后的长庆宫告状。 第063章 装得像点啊 美娇阁是大越最大的青楼,它不像一般的青楼大家都聚在一大屋里欢乐,里面有三楼六阁,独立而建。 也因此,有些身份的达官显贵格外喜欢来这里,更有甚者将某一楼某一阁当成自个私人宅子常年包租,以此酒池肉林,好不快活。 劳丽听到此时,满心满眼的羡慕。 娇娇是这段时间姒璟包场的美人,每天打着哈欠上朝,精神不振也是为了她。 此时,姒璟正衣衫不整的坐在躺椅上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娇娇跳舞。 「这几日可真是享福。」 「不愧是第一青楼,这美酒佳肴完全不比宫里的差啊。」 姒璟瞥了眼贱仆那在角落偷偷喝酒吃肉的笑得一脸陶醉的模样,就这点格局? “公子,奴嫁跳得好看吗?”娇娇轻盈的身段一把坐到了姒璟的腿上。 “好看。”姒璟不喜闻这种脂粉气,但这会不得不强行忍着,一手揽上她裸露在外的香肩:“娇娇的一切,本公子都觉得好看。” 娇娇妩媚一笑,拿过一旁的酒盏:“娇娇给公子敬酒。” 劳丽喝着酒的余光一动,她看见娇娇那食指轻轻一动。 「有粉末撒进去了,皇上,您老可真是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来这么一招解决根本啊。」 「你吃了解毒丹,装得像点啊。」 像,他当然会演得像,毕竟上辈子亲政之前,他也是中过毒的,因此,在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姒璟脸色突然变化,下一刻吐出一口血来。 娇娇愣了愣,这毒毒发得这么快吗?主子不是还要凌辱这位大越的小皇帝吗? “皇上?”劳丽大惊,可人刚走到,身子顿觉软弱无力,下一刻直接倒在地上。 三名魁梧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姒璟看着三名男子,再看着娇娇,不敢置信地道:“你们胆敢在酒里下毒,可知我是谁?” “当然知道。你是当今的皇帝姒璟,我们要杀的人就是你。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们为何要杀朕?”姒璟一脸惊恐地问。 “自然是为了我们北齐。”进来的其中一男子走到姒璟身边:“只要你一死,整个大越就会元气大伤,到时我北齐挥兵南下,吞下整个大越是易如反掌。”说着,出手就要将他打昏。 然而,这手才出招,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下一刻,他的手与身子便分了家。 娇娇与另两名男子见状,惊得连嘴巴都还没有合上,同时,剩下的两名男子已经栽在地上,气绝身亡。 压根就没人瞧见是怎么出手的。 劳丽笑眯眯的出现在娇娇面前:“美人别害怕,你现在还不会死。” “你,你明明吃了我的软骨散,怎么一点事也没有?”美人声音惊恐,不仅如此,进来的三人武功就算在大越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个太监竟然一招就杀了他们。 “一般的毒,散之类地对我身体没什么用。”劳丽想到在断魂岭被上千种毒物攻击的场面。 「呸,你个狗皇帝。」 正起身整理着衣裳的姒璟抿抿唇:“怎么突然骂朕?” 「莫怪莫怪,属下一时触动了情绪。」 姒璟蹙眉:“她这话有什么问题?” 「断魂岭共有三千八百种毒物,属下品尝过三千种,更是认识了各种侵害身体的毒障。」 「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你应该感谢这番境遇,要不然你只能做个普通的暗卫,外出任务随时会死。”姒璟没好气地道,这用得着骂他吗? “你,你在自言自语什么?”美人不解地看着大越的少年皇帝,“你在跟谁说话?” 劳丽道:“当然是跟我。” “可你没说什么呀。”美人骇然。 “我家皇上和我心心相印。”看着被吓坏的美人,劳丽耸耸肩。 “心心相印?皇帝和太监,你们竟然......” 看着美人一脸不敢置信又反感的模样,劳丽忙道:“你别误会,跟你想的不一样,我和皇上之间清清白白。” 此时,门被推开,简绪宁、柳逢曼和五名暗卫走了进来。 柳逢曼的衣裳穿得和娇娇一模一样,就连首饰发型也相同,而三名暗卫则与地上被杀的三人穿戴相同,另两名暗卫则与皇帝和劳丽穿着相同。 看到这模样,美人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此时,柳逢曼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具贴脸戴上,很快,就连面容也变得跟娇娇一样了,这几日,她一直藏在暗处学习这个娇娇的说话做事风韵,以她的能力自然是学了个十成像。 “皇上放心,接头地点,暗号这些属下都已经探到。”简绪宁对着皇帝道:“这一次,绝不会让那细作再逃。” 姒璟点点头:“去吧。” “劳丽,保护好皇上。”简绪宁说完这些话,领着人离开。 他们一离开,又有两名暗卫进来将美人押了下去审问。 屋里只剩下主仆两人。 “皇上,属下先送你回宫。”劳丽道。 “朕随你一同前去,朕要第一个知道,到底这细作是谁。”他上一世竟然能毫无察觉,此人藏之深,不是一般人啊,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在股掌里。 “接下来会有场硬仗,你跟着会有危险。”劳丽对自已的武功有自信,可姒璟毕竟是皇帝,她这自信一不小心变成自大就不好了。 “朕信你能护好朕。”这个贱仆虽然不太靠谱,但在做事上是认真的。 一句话,让劳丽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驰出了越城。 第46章 守卫城门的土兵连检查都没有就放行,显然是被交代过了。 劳丽示意暗卫去审一下守城卫,多条线一层层往上查,说不定能查到些意想不到的,随后带着皇帝跟着马车而去。 简绪宁等人并不在马车上,随行的是娇娇,也就是柳逢曼师傅。 马车一路出城,黑夜完全降临时来到了一处山脉,随后就见两名男子接应,从马车上把‘皇帝’扛了出来朝着山里走去。 一路上这些人都极为小心翼翼,不留下一丝线索。 直到来到半山腰,看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打开,里面竟然是条暗道。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设有营地。”姒璟大惊。 “这一带都是守卫重地,他们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行事,皇上,咱们朝廷被渗透得很严重啊。”劳丽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个的家,也因此颇为心惊。 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护着,这种地方才不会被发现。 第064章 你说的对 姒璟眼中带着怒气,这一带山脉离越城很近,山上还有官道,入春时更有不少百姓会来此踏春,这些细作竟然敢在这里如此明目张胆地设下营地。 劳丽一个手势,紧随在暗处的暗卫迅速离去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暗卫营,又将一颗石子以内力直接丢到了石门上。 许久也没什么反应,可见门后面没人,这么显眼的地方,要真的守着人,一个不慎反倒容易被发现。 找到机关,将石门打开。 暗道很长,无比黑暗。 「皇上,你还是先回宫吧。真要有个万一,属下九族就被你给害了。」 “你说的对。”姒璟说完,转身离开。 随行暗卫迅速跟上。 劳丽:“......”就这样走了? 好吧,狗皇帝的命比较值钱。 姒璟并没有回宫,而是绕过一条山路往山上走去,上一世他来过这里,记得这山头对面是个悬崖,也就是说,那暗道往里走很可能与那个悬崖是对穿的。 劳丽此时也发现了悬崖,谁能想到暗道的出口竟然是悬崖,崖壁上放着不少用藤蔓和木头接出来的山梯,悬崖下是个能容纳好几百人的山谷,谷内有不少民房,还有人在巡逻。 好一个隐蔽的敌营据点啊。 劳丽打量了眼,鸟语花香,如世外桃源,这里的人都是大越百姓打扮,孩子在嬉戏,此时应该是中午了,还能闻到饭香,若她是不经意地闯入,还以为是进入世外桃源。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偷偷下去,转了圈后,劳丽发现了柳师傅的暗号,就在走过一座宅子时,听见里面传来了读书声。 还有学堂?劳丽一跃而至边上一棵高过宅子的树上,望去,果然里面有十七八个孩子在念书。 听得那教的夫子道:“今日所学是大越的民俗,你们都要记住了,若是没记住,待你们长大之后深入大越各部各司,极容易被人认出是细作,明白吗?” “明白了,夫子。” 看着这些孩子脸上坚定的眸光,再听着这些话,劳丽心惊,要是这些孩子们熟悉大越各地风俗,再学习一些方言,完全能做到融入大越,防不胜防啊。 听得夫子道:“去玩一会吧。” 很快,孩子们开心地出门。 劳丽正待离开,听得一孩子道:“还有一个月才能离开山谷,我好想念外面啊。” “我也是。这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要是每年不要交换读书就好了。” “夫子说了,这叫不忘根本。咱们是北齐的人,是细作,外面的学堂是让我们更能接触到大越百姓的生活,只有这里的才是咱们北齐的根本。” 外面还有学堂?劳丽越听这心里越是惊凉惊凉的,这北齐要对付大越是下了血本啊。 顺着暗号,终于来到了终点,是一间二进院落。 暗号在一厢房的柱子上消失,也就是说假皇帝此刻就被关在里面。 对劳丽来说,这个不是重点。 四处打量了下,找到书房后悄然潜入。 书案上放着许多的信件,劳丽仔细检查,并没有记号的痕迹,这才将信件都拿出来看了眼,这一看不得了,里面写了不少朝中大员罪行的证据。 从一品再到六七品,旦凡是重要职务的官员都在上面。 劳丽还看见了自已的: 皇帝身边的红人,阉人劳立虽是太监实为暗卫,贪财、好吃,喜拍马屁,以钱财诱之,或可为我们所用。 劳丽嗤笑一声,你了个你的,没有泼天的富贵,她一身正气,谁会为他们所用?脑子有坑。 一一放回原处。 又找了抽屉,翻出不少信件。 这些信中内容写的都是重要的事,但不管是地址还是人名都用了代号,而其用的张纸在大越也极为普遍。 劳丽将每封放回原处的信件都闻了闻,把其中两封信放入了怀中,正待离开时,听得门口传来动静,迅速隐入屏风后面。 门推开时,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 随侍地道:“公子,大越的皇帝就在咱们手里,若将他抓回北齐,公子大功一件,皇上定会对公子刮目相看。” “堂堂大越皇帝,竟然这般容易被我们抓到。”年轻男子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疑惑。 “这年纪的少年正血气方刚,迷上青楼姑娘也不奇怪,以娇娇的长相,那在越城也是个大美人啊。” “大越的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消息已经传回了宫里,听说太后忧心过重昏了过去,三位辅政大臣一直在太皇太后的宫里没出来过。” “让石嶐照计划行事。” “是。” 年轻男子此时突然望向屏风,下一刻,人影一闪,出现在屏风后,空无一人。 “公子,怎么了?”随侍问。 “有汗臭味。” 在年轻公子推开门时,劳丽就从屏风一跃而起到横梁,再从横梁直接从那开着的窗户跳了出去,此刻正听着他们对话。 劳丽闻了闻自已的衣裳,她跑了一路,身上的确实有不少的汗味。 这什么公子的有个狗鼻子啊。 听得那随侍有些尴尬地道:“公子,是小人身上的臭味,方才着急的跟您来禀,还没净身呢。” 劳丽没久留,正打算从原路退出去,看到不远处一座祠堂,想了想潜了进去,搜了一圈后,将里面藏着的族谱直接偷了出来。 就在她来到悬崖底,准备爬上去时,耳朵一动,迅速隐蔽起来,便见到师傅简绪宁和一名暗卫从另一条小道过来。 “师傅?” “劳丽,太好,你没事。”简绪宁见到徒弟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皇上没回宫?”见到师傅在这里,劳丽便知道皇帝在哪了。 “皇上也发现了这个村子,已让人去调动了御林军。”简绪宁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劳丽朝另一条路离开。 简绪宁带的出路是另一条能两人通过的缝隙小道,这条小道有人守着,不过这几人对他们而言只是小罗罗,轻易地便离开了。 见到姒璟时,小狗皇帝的脸色一副别人欠了他几个亿的臭样。 劳丽将自已看到的情景说了下,又把几封可疑的信,还有族谱拿了出来。 “你还拿了人家的族谱?”简绪宁一时不解:“拿这个做什么?细作不可能用他们的本名做事。” 第065章 杀了,一个不留 “我总觉得这个族谱能有点用。”当时看到里面的名字,劳丽下意识地把族谱给带了出来,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线索,不过当时情况不容她多想。 简绪宁拆开信,看到里面内容,都是朝中大事,很多事连他这个暗卫都只知道个大概,信里却写得无比详细,但这种事对他来说作用不大,闻了闻墨,讶道:“这是徽墨。” “一两黄金一两墨的徽墨可不是人人用得起的,再加上朝廷诸多的机密他们这里都有,这范围便缩小了,除了三位辅政大臣,就只有六部的头了。”劳丽说着看向皇帝。 姒璟细想了这些人,未亲政前,六部的任命都是经过辅政大臣与皇祖母的同意,亲政之后调的调换的换,但每一任都没出什么问题。 徽墨是他御用之物,从先帝到他,赏赐过的人不足十人。 「皇上,当时御史台的彭大人可有参哪些人?」 姒璟想了想,摇摇头,那老家伙参的人如此多,他哪还记得呀:“有一办法可让那人露出破绽,朕已让皇祖母将这些人都召集在大殿内想办法营救朕,简绪宁,你现在即刻进宫,将这本族谱交给皇祖母,告诉皇祖母朕找到了北齐细作的老巢,即将把这里的人拿下。朕就不信那人会没有动作。” “是。” 等简绪宁离开后,劳丽问道:“皇上,这个山谷打算怎么办?” “你带上几名暗影去谷内,杀了,一个不留。” 劳丽愣了下 第47章 「那里有不少孩子呀。」 “你对敌人还有同情心?”姒璟蹙眉,身为暗卫这是大忌。 “属下明白,他们是敌人,这些人一旦长大,我们大越的百姓将有很多人死在他们的手里。但兔死狐悲,芝焚蕙叹,我确实有些不忍。” 难得的在贱仆脸上有些低迷的情绪,姒璟想了想道:“这就是战争,你和你的暗卫们要是落在他们手里,他们可不会动恻隐之心。朕这一世若有能力,待江山一统,这样的残忍便不会再有了。” 「你行嘛你?」 姒璟随手拿起旁边临时画的舆图丢到劳丽脸上,后者轻轻一闪接过放回去:“皇上,闪人。” 劳丽所领的十二名暗卫都是受过两年断魂岭训练的,杀过人,也九死一生过,可当他们看到要杀的人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细作时,都愣在原地。 “劳大,我下不了手啊。” “他们都没武功。” “都是一些平民呀。” 劳丽肃声道:“你们别忘了他们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当细作的,当他们的国家要大举侵犯大越时,他们会杀我们的亲人,掠夺我们的田庄,烧杀我们的屋舍,没有一个百姓会无辜。杀——” “是。” 正在干活的村民们见到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立即警觉地喊道:“有敌人,快——” 话还没说出口,人头已落地。 十几名暗卫将出现在眼前的人一个个暗杀,丝毫不见手软,直到他们遇见了几个出来玩耍的孩子。 一时下不了手。 “他们是大越的暗卫,”一小孩惊醒过来,迅速拿出怀中的响箭想要通知大人,可响箭中的绳子还没拉出来,脖子已经被拧断。 劳丽将怀中的孩子轻轻放在地上,看着另外几个被吓坏节节后退的孩子,其中两个大胆的,捡起地上的石头一副要攻击的模样,朝着众人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这些孩子们纷纷倒地。 “希望大越的孩子们能快快乐乐地长大,而不是像他们这样从小被训练成细作。”劳丽知道这话在目前这种大环境下不太可能实现,但总有一天会实现。 这话一出,暗卫们眼中怜悯的神情坚定了,是啊,他们若同情这些人,那谁来同情他们的同胞。 将剩下的人交给兄弟们,劳丽直接奔向那公子所在的宅子,在解决了五名守卫后,有人发现了她。 一年轻男子从书房走出来,劳丽此时看清了他的模样,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面庞清瘦,身形修长,他似没料到会有敌人发现这里。 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杀意。 “公子,快走。”管家没想到大越来的暗卫功夫如此高,守卫公子的人都是大齐最厉害的死土,都无法伤她分毫。 这里的人不是劳丽的对手,奈何院子里是人海战术,上面还有射箭的死土,一时还真分不开身。 “这里交给我。”柳逢曼的声音突然出现。 那管家看见娇娇的声音变了,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喊道:“这里已经被大越的人发现,先送公子出谷——”然而在他喊第二声时,被柳逢曼一剑穿心。 劳丽抽出身朝着那公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这条路很隐秘,伴随着无数的陷阱,为了应付这些,劳丽花了不少的时间,当下直接轻功跃到了最高的那棵树上,极目远眺,看见那公子已经爬上了悬崖。 但让这个公子没料到的是,当他们爬上悬崖时,迎接他的是大越的少年皇帝姒璟。 「看来皇上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啊。」 「竟然第一时间赶到了。」 然而,姒璟连看都没看劳丽一眼,清冷的黑眸一直落在眼前的年轻公子身上:“荀子珩?” 荀子珩愣住:“你怎知我的名字?” 这是他在大越的化名,知道的人不少,只因他棋艺高超,素有大名,但他从未见过大越皇帝,他又是如何知晓的? 「熟人?」 「一般这种剧情,这什么公子的定是北齐不受宠皇子之类的。」 「那随侍也说了,若将狗皇帝抓回北齐,皇上定会对公子刮目相看。」 姒璟脸色一沉,瞄了眼贱仆,这才发现她肩膀上有血:“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这点疼对劳丽来说家常便饭。 姒璟从袖内拿出小瓷瓶丢给她:“上药。” 劳丽直接脱下一袖子,正待撕下里面的里衣时,眼前黑影一闪,抬头就见皇帝阴沉着脸挡住了众人视线,她身后悬崖,自是没人看的。 不解地看着狗皇帝。 姒璟面色很是不悦,这贱仆有没有半点男女之防的常识?她一个女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肩膀上药,名声还要不要? 「干嘛?我上个药还被你瞪眼?」 「没惹您老吧?」 劳丽一脸莫名其妙,将药粉洒在肩膀上,随后再穿上外衫。 第066章 容易失些风骨 荀子珩的视线又落在这个在大越皇帝眼前举手投足都丝毫没有尊卑之分的暗卫身上,这人该不会就是那个贪财、好吃,喜拍马屁的阉人劳立吧? 武功如此之高,又与皇帝这般亲昵,调查之人竟然还能说出以钱财诱之还能为他们所用的话来? 如今看来,这大越小皇帝对这个阉人极为重视啊。 此时,姒璟的目光又极为复杂地看向荀子珩,这个他上一世的棋友:“将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 御林军将荀子珩及其随侍都带了下去。 “皇上认识他?”劳丽问出心里疑惑。 “上一世,朕有次去皇觉寺,他正与大师在下棋,朕与他对弈输了,朕钦佩他棋艺高超,便请他进宫教朕棋艺。” “还有这种巧合?” 「是巧合还是蓄意?」 “你方才说他会是北齐不受宠皇子?为何有此一说?” “这在我那个时代是戏折子的套路,不过属下躲在那书房里里,从那随侍所说的话来看,他是皇子的身份八九不离十。”见小狗皇帝脸色奇差,劳丽问道:“你都是活过一世的人了,有这么震惊吗?” “朕每年都会与他有书信往来。”虽然一年也就一两封,姒璟脸色越发阴沉:“但朕一直视他为方外人土。” 「可怜的家伙,每次查出来点什么,都是在打上一世的脸啊。」 「这阴沉的面色,一看就知道那信里定是吐槽了不少不该被外人所知道的心事。」 姒璟:“......” 他上一世就是个孤家寡人,还是皇觉寺的主持说荀子珩是带发修行的方外之人,加上授棋艺的恩师之情,素来多疑的他对荀子珩也就有了几分相交之心。 也因此信里的话确实有些多。 好在大多不涉及政事。 “来人,”姒璟叫来暗卫:“去查一查北齐的皇子,将这个荀子珩好好查一查。” “是。” 「看来被气得不轻啊。」 「确实丢脸。」 “闭嘴。”姒璟恼怒地道。 「皇上恼羞成怒,也别迁怒到我身上来呀。关我屁事?」 “不许说脏话。” 「屁事屁事屁事。」 站哨的御林军见皇帝一直在自言自语,也见惯不怪了,军里一直在传着少年皇帝有怪癖,有就有吧,只要不是昏君就行。 这会主仆俩也没时间审荀子珩,着急地回宫。 半个时辰后。 简绪宁已经在暗道候着,将宫里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太皇太后关闭了三重宫门,他将皇帝发现山谷并且要屠谷的消息在大殿上告诉了太后,并且拿出了族谱,半盏茶的时间,便有三名太监分别朝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消息。 被苏公公抓住后,三人服毒自尽,不过救下了其中一人,如今还在昏迷着。 关在大殿的,连同三位辅政大臣一共十五人。 很快,姒璟来到了大殿。 太皇太后坐在凤椅上,手中拿着佛串盘着,面色沉静地看着底下坐着的十几位大臣,都是经历风雨上来的老狐狸,这两个时辰里,愣是没露出一点破绽。 同时也心惊,这细作要真在这里,那是进入了整个大越的权力中心啊。 又很欣慰孙子的能干。 姒璟坐上龙椅,拿过族谱,俯视着底下的官员,高声道:“整个山谷中的细作,已经被朕给杀了。朕不过是假装中毒,再以假乱真,这些人竟然还信了,简直愚蠢至极。” “皇上英明。” “朕还抓了北齐的一位皇子......” 皇帝讲着抓细作的经过,劳丽接过族谱,不着痕迹地翻了几页,翻到最后几页时,看到了一个叫石嶐的名字。 想起听到的那句“让石嶐照计划行事。” 大越和北齐虽是敌国,但很多事是相同的,比如族谱和辈分,每一辈分取名都会有个同样的字,或是部首相同,或是字的结构相同。 第48章 「石嶐,石岭,石峌。这是山字旁的。」 「而这些人的后代,叫石青水,石润泥,石沓,这是带水的。」 劳丽看向这几位大人,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他们的名字。 姒璟看了贱仆一眼,一时不解她这些话的意思。 「皇上,孙尚书的名字叫孙岢,这个岢字也是山字旁的。」 「他那两个被太皇太后提拔的儿子,属下若没记错,一位叫孙泛,另一位叫孙溯,是不是?」 姒璟微怔了,骇然地看着她,胡闹,尚书之职那是半个宰相,大越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通过尚书与中书令之手,岂容她如此胡乱联想。 然而,这个巧合确实太过巧合。 看着皇帝握紧的拳头,大变的脸色,劳丽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孙尚书那张浅笑的脸上,旁的大人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也有对小皇帝英明决断的欣慰,而这位孙尚书略显敷衍了些。 「孙尚书的字属下认得,但一般这种人,不仅右手会写字,左手也会写字。」 「皇上,属下想去看看几位大人的手。」 姒璟点点头。 “请各位大人伸出双手。”劳丽拂尘一摆,憋气以细长的声音喊道。 众大人面面相觑,一时不解看手做什么,但还是伸出了手。 孙岢面色自若。 检查过孙尚书的手时,劳丽朝着姒璟摇摇头,文官写得一手好字,都是长年累月握笔练出来的,因此手上都会有笔茧,但孙尚书的左手并无异样。 「皇上,先把孙泛和孙溯两位大人叫进宫里。再把大殿的大人们放了。」 姒璟招来苏公公低声吩咐了几句,苏苏临走时特意看了眼孙大人。 这个眼神明显孙岢是接收到了,袖下的双手微僵。 “朕有些乏了,也没什么事了,都退了吧。”姒璟道。 “是。” 大人们鱼贯退出。 姒璟见皇祖母有些疲惫,先送着她回了长庆宫,这才道:“你觉得那些信有可能是孙尚书的两个儿子写的?” “属下确实有这样的怀疑。” 姒璟冷声道:“朕让你老舅去将孙泛和孙溯的两位夫人和襁褓中的孩子都叫进了宫里。能位居尚书之位的细作一般都是块硬骨头,但他那两个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儿子就不见得了。” 劳丽目光一动。 「这倒确实,一代愿意吃苦有信念,二代养尊处优惯了,容易失些风骨。」 第067章 已被我们抓回 劳丽带着梨环和几名暗卫来到了孙家监视。 看起来一切正常,送菜的,送泔水的,婢女外出买菜的,孙夫人带着女儿坐着马车还去了首饰铺子。 劳丽吩咐着暗卫:“盯着孙姑娘与她的婢女,不管两人都去了哪里,都必须紧跟着。”又对着梨环道:“梨环,带着你的女暗卫,但凡她们进了铺子,都要贴身跟着。” “是。” 自知道喜欢的男人是细作后,梨环沮丧了两天,如今有了那么点阅历的沉淀,看起来稳重多了。 劳丽看着孙夫人一直在铺子里面转悠着,但孙家姑娘和婢女被店小二引着去了后院,梨环和女暗卫被阻止进去,俩人便出了铺子,进一旁的弄堂。 明显,孙夫人是以自已为饵好让女儿安全离开。 一名暗卫匆匆过来:“劳大,孙大人的三儿子和两名庶子乔装出城,已被我们抓回。” “送宫牢。” “是。” 此时,和梨环在一起的女暗卫回来:“劳大,孙姑娘与婢女换了行头要从后门离开,被梨环打晕了。” 劳丽从阴暗处走出来,进了孙夫人所在的首饰铺子,冷声道:“孙夫人,令爱已被我们请回来了,请夫人与我们走一趟吧。” 孙夫人脸色瞬间惨白。 此时在宫里,孙泛和孙溯看着自个襁褓中的孩子要受苦,最终没有通过心理折磨,招了,所有的信都是孙泛用左手代笔而写。 劳丽回宫牢时,正好见到孙苛尚书一个巴掌打在大儿子的脸上,可见到旁边两个才几个月大的嫡孙时,心也软了,跪在了皇帝面前:“皇上,臣自知是死罪,可这两个孩子才来到世上,是无辜的。” 姒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朝元老孙岢,上一世,孙岢活到了五十岁才因病逝世,临死前,他还亲自去看了他,谁能想到他竟是北齐的细作,这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万般克制才将心里的怒气压住:“朕那么的信任你,甚至还想着让你安享太庙,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啊?太,太庙?孙岢愣看着皇帝,他如今还未到四十,皇上已经想得这般远了吗? 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我更好奇的是,这么大的一个细作在朝堂上,皇帝是怎么还能吹嘘他自个是名贤君的?」 「整个大越怕早就成为筛子了吧?」 「不会是亡国了之后才重生的吧?」 「这才是重生的意义啊。」 「没任何意义重生干嘛?」 姒璟额头一抽一抽的,闭闭眼,一手指着贱仆:“你,去外面待着,滚出去。” “好咧。”劳丽一扭头,屁颠屁颠地出去了。 过了个把时辰,皇帝还带着稚气的面庞黑沉黑沉的出来,下一刻,传来了鞭打的声音。 劳丽给身边的暗卫使了个眼色,很快,几名御林军押着孙大家一人走进了大牢里。 不一会,传来了孙家人的痛哭声。 劳丽虽已经是个合格的暗卫,但这种牵连家属的事,在她内心深处一时还难以抛下和平年代下的美好生活的教育。 “皇上,孙家很多人并不知道孙尚书是北齐细作的事。怎么处理他们?” 姒璟睇了她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你怎么这般容易心软?” “那两襁褓中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无辜的杀戮没有必要。” 姒璟突然想起上一世他临终时这个贱仆所说的那句话‘你做皇帝时虽然严酷激进,手段毒辣,多有滥杀,弄得大臣们敢怒不敢言。’ 「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亲自偷偷将娃儿送了人养,都以为是谁丢掉的孩子,没人能知道是细作的孩子。」 “朕不会让那个万一出现。剩下的人都杀了。”姒璟淡淡道。 劳丽叹了口气,有些人不得不杀,杀婴儿她真的下不了手。 姒璟走了几步,见贱仆没有跟上来,冷声道:“要送就送得远些,别被人发现。” 劳丽愣了下,看着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谢皇上——” 次日晚上,劳丽抱着两个熟睡中的奶娃出了城,来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小村子,分别将娃放在两户普通的民宅前。 这两户家庭她都了解过,都是善心之人。 只要她不说,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两个孩子真正的身世。 劳丽回来时,看见城内一处火光熊熊,正是孙尚书之家,堂堂皇帝自然不会让人知道孙尚书是北齐细作,要不然他皇帝的脸往哪搁。 连一个细作都能当上尚书,朝廷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着的吗? 也因此,孙尚书一家的死,定要有个能被人接受的说法。 此时姒璟就在不远处的酒楼上看着这火光。 劳丽进去时,他正吩咐着简绪宁:“朕总有一天要灭了北齐,就说孙尚书一家是被北齐的细作所杀,连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只有百姓对北齐的恨意加深了,朕有一天兵出北齐,大越上下才能齐心齐力。” “是。”简绪宁下去安排了。 “师傅。”劳丽打了招呼,目送着人离开后才走到姒璟身边。 “还真被你猜对了,荀子珩正是北齐的九皇子尉迟骁。”姒璟冷笑,握着栏杆的双手死死攥紧。 「看皇帝怒气腾腾的样子,不会这个九皇子就是将来北齐的皇帝吧?」 “这也是你那里的戏折子里写的?” “又被我猜对了?”劳丽没想到自已这么一猜就猜着了,这也太爆炸了:“那皇上打算怎么做?杀了他?” “离尉迟骁当上皇帝还有十年的时间,这十年,大越休养生息,才有了平定北境和南疆的实力。朕若杀了他,反倒让北齐有了进攻大越的借口。”姒璟冷笑一声:“朕不仅要送他回去,还要大张旗鼓地送他回北齐皇宫。” 劳丽瞬间明白皇帝心里所想。 「好恶毒啊,不受宠的皇子原本是想跟北齐皇帝邀功的,这下好了,回到北齐那就是众矢之的了。」 「这九皇子真要夺嫡,那环境定比上一世更为恶劣。」 「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你还挺关心他?” “属下只是好奇,皇上不好奇吗?” “回宫,朕要书信一封北齐老皇帝,对他这位九皇子大加赞誉。” 劳丽眨眨眼,这九皇子未来的路实惨啊,赶紧跟上。 第49章 第068章 自当为君主分忧 临近年关,老百姓的谈资瞬间变多。 大街小巷时不时能听到讲孙尚书一家被细作所屠之事,个个义愤填膺。还有抓获北齐皇子,说皇帝为了两国百姓和平,不想百姓受战乱还以礼相待送敌国皇子回北齐的事。 整个大越分成了两派: 和平派说皇帝贤明,一心为百姓着想,两国开战,苦的是百姓,为了百姓安定,故忍辱负重。 激进派说皇帝懦弱,都欺到家门口了,半个宰相一家被杀,都抓了北齐皇子竟然还放虎归山,简直是大越之耻,就该打仗。 总之,大多数百姓心里堵了口气在,这个仇是记下了。 很快又出现了另一种声音,皇帝虽然已经亲政,可毕竟年幼,这种事都是辅政大臣说了算。 一时,剩下的两位辅政大臣常中书与虞侯成为了众矢之的。 一辆普通的马车从常府门前溜过时掀了掀帘子。 “常家被丢了不少烂叶啊。”劳丽看着常府门口脏乱差,还有不少激进派的书生们正跪在门口求常中书上书出兵的:“皇上,你可真够狠的。” “身为臣子自当为君主分忧。”姒璟端坐,漂亮深沉的黑眸瞄了车窗外一眼:“不过这事并不是朕为之。” “不是皇上所为?总之,往后您老可不能这么对我呀。” “朕想怎么对你你都应该荣幸的受着,反之,不管朕对你做了什么,你都要无比忠诚的感谢朕的赐予。这才是正常的君臣之道。” 「放屁。」 “嗯?”姒璟瞪着她。 “皇上,你这样做会寒了两位大人的心。” “为官之道你是外行,你信不信那两老匹夫这会正高兴着呢。” 劳丽挑了挑眉,这么极品? 此时,马车已经溜过虞侯家。 主仆俩大白天的进了虞家,在后花园里找到了正与嫡长子说着话的虞侯。 “谁能想到孙岢竟然是北齐的细作,幸好为父与孙岢面和心不和,要不然这次咱们虞家也要栽了。”虞侯一手抚着山羊须,神情满是后怕的庆幸。 虞侯的嫡长子点点头。 “不过父亲,遭此一事,皇上对咱们虞家会不会猜忌?如今朝中上下所有的矛头都针对了咱们虞家和常家啊。” 虞侯笑笑:“这你就不懂了。你以为这件事是皇上针对咱们与常家?” “难道不是吗?” “这事与皇上无关,让我们虞府与常家成为众矢之的,原就是我与常大人在替皇上分忧。” 虞公子愣了下:“这事是父亲与常大人故意放出消息,将事情往自个身上揽?” “儿啊,这为官之道,你还得多多学学。你要记住,咱们虞家只有取得了皇上的信任,家族才能兴旺。”虞侯笑呵呵地道,这一招不仅保下了自已,也让皇帝会对虞家信任。 藏在假山后面的劳丽看向姒璟:“原来如此。” “君臣之道,你得学着点。若是哪一天你有了虞侯与常中书的自觉,朕就宽慰了。”姒璟寻思着以这贱奴的刁性,怕是没有这一日啊。 「只要有好处,这有何难?」 「老百姓也就发泄一下出出气,也没胆伤一品大员的性命。」 “理虽是这个理,朕却看见了常虞两位大人解决事件的能力。” “是是是,皇上说的是。” 回到了马车,劳丽道:“接下来去哪里?” “皇觉寺。” 姒璟要去皇觉寺,只因上一世那尉迟骁就是在寺里认识的,虽说事件已经查清楚与主持无关,但他还是想去走一圈回忆一下上一世的经过,看看有何漏处。 看着在马车上坐着也如同坐在龙倚上一般端正挺拔的狗皇帝,十四岁的姒璟身形已经颇为修长,那一身矜贵的气质,如高坐云端,又是俊雅如玉的冷白脸庞,端是一个美少年。 劳丽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皇帝做得还是挺合格的。 皇觉寺。 这是劳丽第一次见到皇家寺庙的主持,六十开外,面容可亲,眸带睿智。 “见过皇上。” “方丈有礼。” 看得出来,姒璟对这位方丈极为敬重,只说了解过那尉迟骁来过这里下棋,主持便将往来都一一说给了皇帝听。 劳丽则让跟着的暗卫们将寺庙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查了遍。 待姒璟从寺庙出来时,已经半个时辰之后。 “方丈已经请辞主持之位,今日之后将闭关在后山,这辈子不会再踏出一步。”走下阶梯时,姒璟淡淡道。 “方丈是清白的,他为何如此?” “他与敌国皇子是棋友,何来清白?朕若不允,心里亦会有根刺在。既然他自个提了出来,这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就为了皇帝的多疑,主持便要牺牲自已?这种事真让人看不顺眼。」 「哎,我也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姒璟:“......”骂她自个也这么狠?被气笑了:“朕是九五之尊,万事自是都要小心谨慎。朕信方丈,但不敢差池万一。” “皇上说的是。” 就在主仆两人走出大殿,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姒公子。” 望去,见到虞侯家的小姑娘在嬷嬷和婢子的拥簇下激动地走过来,朝着姒璟施了一礼:“姒公子。”漂亮明媚的脸笑靥如花,两眼晶晶亮:“您也来寺里玩吗?” 姒璟轻嗯一声。 见姒璟神情冷淡,虞滢小脸有些难过,不禁看向边上的劳丽。 劳丽:“......” 「额,拿人钱财得替人消愁啊。」 嗯?姒璟冷睇向劳丽,这贱仆敢多说一句试试? 劳丽眨眨眼。 「皇上,后宫平衡术乃是为君之道中的重要一课啊。」 “公子,属下方才见后山景色宜人,您也是难得出来一趟,正好虞姑娘也在,要不咱们一起去后山逛逛?”劳丽讨好地朝狗皇帝笑着。 不待姒璟说,虞滢高兴地道:“好啊。” 这换往常,两边的引教嬷嬷定是阻止姑娘这般大胆的举止,今个嘛,就算姑娘不主动,她们也要推一把啊。 “大冬天的,哪来的景色宜人?”姒璟没好气地道,他的私库都交给这个贱奴了,还抵不过虞家区区百两的贿赂? 劳丽忙说:“有腊梅,开满了腊梅。” 「皇上,属下要是失信于未来的贵妃娘娘,以后还不得给属下使绊子呀。」 第069章 罢了,随她吧 就光给她自个想了,想到虞侯在北齐皇子这事上确实有那么点的贡献,姒璟便道:“既有腊梅,那便去看看吧。” 「多谢皇上体恤下属。」 “虞姑娘,请——”劳丽忙躬身退到一旁。 虞滢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答应,给了贴身嬷嬷一个眼色,可得好好谢谢劳公公。 后山确实有点风景,散散的开了几株腊梅,就算找不出别的风景,心里开心,放眼望去,冬天的萧条也是别有一番林韵。 “劳公公,咱们走得慢些吧。”贴身嬷嬷拉了拉劳丽的胳膊:“难得皇上有此雅兴。” “行。”看着六七步之外的俩人,劳丽也识趣地不打扰,直到袖口一鼓,被塞了什么东西。 “劳公公对咱们姑娘的关照,虞侯会记在心里的。”贴身嬷嬷笑着说。 不着痕迹地往袖口一探,一个小钱袋,很轻,不用说又是银票,劳丽心里飘飘然,面上不露:“嬷嬷怎么又如此客气?虞姑娘明媚可爱,咱们宫里人都喜欢的紧。” “咱们侯爷最为赏识劳公公,还跟姑娘说,往后若是进了宫,一定要姑娘听公公的话。”嬷嬷笑着示好,反正哄得这位公公开心就行。 “不敢,不敢,虞姑娘的事,杂家定是当成自个事来办的。”这点商业互捧的能力,劳丽还是有的。 此时,听得前头传来了哎哟声。 劳丽望去,就见虞沈滢姑娘一个不小心跌倒了。 劳丽一时没看着,「这是真跌,还是假跌?」,毕竟先前在宫里虞姑娘这一招用过。 当然是假的,姒璟冷瞟了劳丽一眼,虞氏这个女人最擅长就是这种事,一副柔弱无骨我见犹怜的模样,不过这里毕竟人多,已经有好些人往这里看了。 这是逼他不得不扶了。 “劳丽。”姒璟喊人。 劳丽赶紧跑过去。 “虞姑娘摔断了腿,你背着她回马车吧。”姒璟冷声道。 劳丽:“......” 众人:“......” “我,我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脚,没有摔断腿。”虞滢起身,脆声声地道:“你瞧,我没事。”说着踢了踢脚。 劳丽真想扶额。 「虞姑娘就只会这一招吗?你哪怕吟诗作对都比这强。」 「不过狗皇帝也没空文艺。」 姒璟是压根就懒得看虞氏一眼,能当上贵妃的女人,脑子聪明,琴棋书画自是样样精通的,可对他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摆柔弱邀疼爱的手段。 第50章 想到上一世自已就吃这一套,姒璟的脸变得阴沉。 他就这个审美? 还想娇滴滴说话的虞氏见皇帝脸色变得可怕,哪还敢再说呀,可她真的是扭伤了,皇上走得快,她想跟得近一些,谁知脚下有碎石。 她一个大家闺秀,从没走过这么快的路:“有劳劳公公了。” 劳丽认命地来到虞氏面前,蹲下身。 姒璟越过她身边时,低声一句:“自作自受。” 还没等劳丽有所反应,听得虞氏伤心地喃喃:“皇上骂我。” 这是骂她呢,劳丽也没法解释,在嬷嬷给虞氏戴上幔帽后,背上她朝着山下马车走去。 她这是什么命啊,以前背完皇帝,现在背贵妃? “劳公公,皇上是不是讨厌我呀?”背上的虞氏看着不远处走着的皇帝,轻声问。 “皇上日理万机,难得抽空出来一趟,如今只想着回宫里打理政务,今天还陪姑娘走了这一段路,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确实没有过,狗皇帝上一世阅尽千帆,这一世对女人貌似失了兴趣,只一心事业去了。 “真的吗?可皇上每次看见我,一脸不喜欢的样子。” “皇上是九五至尊,只有板着个脸才有威严。” 虞滢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 宫斗的苗子这么好骗? 看来,大家都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后,阴毒手段才跟上来呀。 不过贵妃跟她这位公公也没啥利害关系,没必要展现精明。 “以后还请公公多多指点小女一二。” “蒙虞姑娘不嫌弃。” 将虞姑娘放在虞家的马车边上,劳丽这才上了皇帝的马车,在一众人的目送下,马车缓缓回城。 马车内。 面对一脸讥讽看着自已的皇帝,劳丽神情自若,直到皇帝冷声问:“给了多少?” 劳丽眨眨眼:“什么?” “报酬。” 这都被猜到了?劳丽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从袖中抽出那嬷嬷给的钱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银票,数了数:“五百两,这次给的这么多啊。” 看着贱仆一脸喜滋滋的模样,姒璟直接将银票拿走,抽出其中一张给她:“以后都是九一开。” 劳丽脑子瞬间宕机,下一刻愤声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你要点脸不?” “不要。” 劳丽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苦哈哈地道:“皇上,这可是属下的养老金啊。您忍心?” “没志气。”姒璟一把将银票轻轻地丢在贱仆脸上:“拿去。” 劳丽喜滋滋的接住放进钱袋里,又妥善的放进怀里。 “你这辈子是朕的死土,死后自还是朕的死土,有朕护着你要什么养老金?” 「呸。」 劳丽颇为嫌弃地看了眼狗皇帝:“皇上,听过一句话不?爹有娘有,不如自已有。” “你跟朕说话是越发大胆了。” “属下不敢。” 姒璟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贱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两世下来也难得有这么个能聊天的,罢了,随她吧。 主仆俩刚回到宫里。 简绪宁将一叠折子摆到了姒璟面前:“皇上,孙氏一族是土生土长的大越人,原孙尚书并非真正的孙岢,而是北齐孩子。” “那真正的孙岢呢?”姒璟问道。 “真正的孙岢一生下来就被北齐人抱去训练成死土,在严苛的训练下死了。” 劳丽听得心惊:“师傅,这换娃计划中,有多少孩子被换了?” “查到的有二十人,其中五人已经是举子,另十人刚在今年考中了秀才。这是名单。”简绪宁将写了名单的折子呈上来。 劳丽发现皇帝拿着名单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若名单中有皇帝上世最为信任的大臣......」 「好奇死了,到底有没有啊,你倒是打开呀。」 简绪宁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的似乎略带挣扎的面色,又道:“这些人的家族大部分选的是寒门,又分属不同地方,因此不易被发现。” 寒门:隋唐之后,世族逐渐衰落,庶族兴起。唐之后,寒门基本是指家境贫寒的家庭。 第070章 格局大点吧 姒璟将折子打开,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记忆也打开,这个名单中有三名在上一世分别当过户部吏部尚书,还有大理寺少卿,也是孙岢重点培养的人。 不过其中两人被彭家的老头给参了,还在大殿下舌战孙岢一党,连带他这个皇帝也骂了,那次他也大大骂了彭老头一顿,害得那老家伙气得脑卒中,挺了几年去了,之后彭家长子承了彭老头的精神,时不时出来气他一顿。 剩下的倒也没什么印象了。 劳丽瞄着其中几人的名字,再看皇帝颇为复杂的面色。 姒璟合上折子,平复了心静,淡淡道:“都杀了,若有妻室子女,一并杀了。” “是。” 简绪宁领命离开。 师傅一走,劳丽便拿过桌上的折子看起来:“这么多人,只要三四个人进入三省六部,没过几年朝堂就可以是他们的天下了,皇上,你上一世怎么活到百岁的?” 姒璟问道:“朕的私库里是不是有株百年老参?” 劳丽点点头,值个几千两。 “去将它赐给彭老大人。” “啊?”劳丽愣了下:“皇上怎么突然无缘无故地关心起彭老大人来了?”想了想:“上一世,彭老救了您一命?” 「该不会又是彭老的直谏将北齐的细作给谏没了吧?」 “被你猜对了。”这个贱仆,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劳丽嘴巴张成o字。 「狗皇帝这是祖上出了神仙吧。」 过年的前一天,下起了雪。 入冬之后,太皇太后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就没怎么下过床。 姒璟每天都会有一个时辰服侍在祖母身边,他大婚之后没几个月,皇祖母就离开了人世,重生一世,他格外珍惜这份祖孙情。 太皇太后喝完草药,示意姜嬷嬷将自已早已准备好的懿旨拿过来给皇帝看:“孙儿,这是赐婚常家嫡女为后的圣旨,你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下午就去宣旨。” 姒璟接过,和上一世的一样赞美之词,皇后常氏是个温和的性子,可惜二十出头就没了,她生的子女中,只有太子活了下来,想到上世那个古稀之年才登基的太子,总是有些差强人意。 这一世的太子,他可得好好培养才是。 “全凭皇祖母安排。” 太皇太后点点头:“劳丽,你是皇帝的身边人,由你去宣旨以示皇帝的重视,记住了,要大张旗鼓。告诉百姓,皇上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 “是。” 劳丽恭敬地接过圣旨,转身出去。 以往的公公宣读圣旨都是马车。 既然要大张旗鼓,劳丽便直接上马,一手缰绳一手圣旨从最繁华的大街走过,身后跟着二十名御林军。 因着封后的圣旨是上等的宣纸和丝绸,富丽堂皇,一眼就格外显目。 百姓们一个个都无比好奇。 不知是谁说了声:“这是封后的圣旨啊。” 立时,街上沸腾起来。 尽管大家都知道皇帝不到十岁就亲政了,可在大部分人心目中,男人只有成了亲才是真正的大长,会变得成熟稳重,这也是太后让劳丽圣旨过街大张旗鼓的原因。 此时的常家早已得到消息,整个家族的人都站在常府大门口迎接。 “跪——”随行的公公高声喊。 常家几十口人齐刷刷跪下。 劳丽高坐在马上俯视着众人,甩了甩没有头发的额头,潇洒下马。 宣读:“圣旨下,贵人常氏,中书常琮之女,昔承明命,虔恭中馈,性秉温庄,封为朕后......母仪天下,为万民之表率,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大人请起,恭喜常大人,贺喜常夫人了。给常姑娘道喜。”劳丽笑得那个真心灿烂,等着领赏钱。 常琮激动的接旨:“辛苦劳公公了,来人,领劳公公去喝茶。” 劳丽被几名下人拥簇着进了一间厢房。 茶是上等的碧螺春,回甘竟然有种鲜爽的蜜香味,这是劳丽从未喝过的。 此时,常琮走了进来,抱着拳:“今日劳公公亲自上门宣旨,常某感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罢,六名下人端着盘子上来,金子,银具,玉器,玛瑙,珍珠等等。 要不是见过了世面,劳丽这会差点看得失态,原本以为不过就是赏点银子,最多也就几百,没想到一出手这般阔气,这连几千都不止了吧。 大气啊。 格局啊。 “常大人太过客气了,杂家不过是传个圣旨,这些哪敢收呀。”总要先客气客气的。 “别人收不得,劳公公收得。往后宫里,小女还请公公多多关照一二。”常大人笑着说。 第51章 “日后皇后娘娘尽管吩咐。” “不知公公府上在哪?我让下人将东西直接送过去。” 府上?劳丽怔了下,我肋个去,大意了。 对啊,以她的身份,怎么着也该在宫外搞个府邸。 常琮笑着问:“劳大人?” 劳丽清清喉咙:“还在修缮呢,哎呀,现在这些东西也没地方放。” 常琮当即领会:“公公不用担心,这就给公公备上马车。” 也因此,劳丽骑马传圣旨,传完圣旨坐着马车回了宫里。 第一时间来到了偏殿,哪知一脚刚踏进内室,就见皇帝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劳丽:“......” 「这人属狗的吗?」 姒璟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贱仆手中的包袱:“打开让朕看看。” 「皇上,里面没啥东西。」 “嗯?”姒璟一个眼神睇过去。 劳丽在心里骂了句「狗皇帝」只得将包裹摊开。 姒璟看了眼:“以后,所有人给你的赏赐,十两以上的,都放进朕的私库里。” “皇上,格局大点吧。” “朕格局怎么不大了?能放进朕的私库是你的荣幸。” 劳丽只觉得喉咙一腥,要不是有功法在身,怕不得吐完全身的血:“皇上,这荣幸属下能不要吗?” “不能。” “你。”劳丽一手指着皇帝的脸。 「我已经动了杀气。」 「我要杀了这不要脸的狗皇帝。」 “大胆,竟然敢指着朕?不要小命了?”姒璟喝了口小茶,他要是不看着这贱仆,以后非得被这群大臣给养废了不可,贪之一字,没人能见好即收。 劳丽收回手:“行,属下可以答应钱财归皇上的私库,那皇上也答应属下一个要求。” “说。” “我要一间府邸,江南格式的。” “可以。” 劳丽眼睛一亮,瞬间跪在皇帝面前抱住了他的腰:“皇上,属下心悦你,么么哒。” 姒璟刚喝进的一口水猛地喷了出来,这个贱仆,真是不知羞耻。 第071章 造孽啊! 大年三十这天,劳丽如愿地在皇宫边上得到了一座豪宅。 不过她还没时间去打理,紧随而来的事情太多,她要带着暗卫们执行安保工作。 大越的习俗,大过年这日晚上,皇帝要在宫门与百姓普天同庆共赏烟火。 初一至初六,两场大祭祀,一祭天地,二祭祖宗。 接下来是各郡县的朝贺。 正月十二这日,钦天监推算出了帝后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二十这日。 元宵佳节,宫里开宴,三品以上的大人携女眷入宫共度良宵。 儒臣们举行茶宴联句,女眷们则在重华宫里猜灯谜迎赏头,还能吃各种料馅的浮元子,也就是汤圆。 劳丽这会正坐在殿顶开心地吃着汤圆,有花生馅的,芝麻馅的,豆沙馅的,五仁,枣泥,还有肉,野菜馅的等等,她各拿了两个,怕撑着。 一边吃,一边考核手下几名暗卫的工作情况。 如今宫里的暗卫营分为两派,一派是虞侯的,负责宫外除皇帝以外的各种事宜,一派是她的人,像皮宝,周威,樊双,还有不少这几年她和简绪宁带起来的暗卫,除去还在受训的皮宝三人,共有二十八人。 都是最优秀的人。 “这枣泥陷的不错。”劳丽边吃边点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女眷那边,她们正玩着投壶游戏,姑娘们玩得尽兴,时不时发出笑声。 劳丽的目光落在未来皇后常谨兰身上,她正与几位贵女捉着迷藏,太皇太后已经下旨,元宵之后让她住到长庆宫去,让姜嬷嬷亲自教她宫里的规矩,那等于是太皇太后亲自教导一样了。 这样独一份的宠爱,一时常家地位是直线上升。 所以今晚的元宵共庆,应该是常家嫡女作为闺房姑娘身份最后一晚的自由时光了。 此时,轮到常谨兰蒙上眼,一姑娘时不时地拍一下她的肩膀,引着她往一边阴暗的小竹林去,其余几位姑娘见状,也嬉笑着跟着过去。 只要是黑暗的地方,劳丽下意识的就会警觉,望了那小竹林一眼,她记得那边有个鲤鱼池,多瞧了几眼。 心里咦了声,没有暗卫守着吗? 虽说是在守卫森严的宫里,但虞侯的暗卫还是无处不在的,哪怕在最为安全的地方,也会让新手暗卫去值勤作为训练。x 所以这些暗卫去哪了? 眼看着几位贵女玩游戏都进小竹林了,劳丽将碗里最后几颗丸子吃掉,随手一丢,碗勺稳稳地落在下方的桌子上,一个飞跃进了小竹林。 不仅没暗卫,连灯盏也没有。 呵,一看就是被设局了。 两个起跃来到了几位贵女的身边,劳丽还是来迟了一步,听得一声惊叫,便是水溅的声音,常谨兰被人推进了池塘里。 边上站着的几名贵女像是被吓坏了。 “你们不要命了,竟然敢害未来的皇后娘娘?”劳丽一声厉喝,脚尖踮上水面,将常姑娘拉了起来。x| “不是我。” “不是我。”贵女们被吓得纷纷后退。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朝这边跑来。 全身湿透的常谨兰既冷又怕,一手死死拽住劳丽的胳膊,急得都哭了:“劳公公,我这模样不能被人瞧见。”一国之母德容不能有失呀。 劳丽见状,弯腰一个公主抱,一个起跃至池中亭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刚出小竹林的虞滢见贵女们都傻愣地看着池中桥廊,却没见着被她算计的常谨兰,压低声问:“她人呢?” “飞,飞走了。” 随着而来的夫人们奇怪道:“方才听见惊叫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都在干嘛呢?” 一位常家的嬷嬷着急的对边上的常夫人道:“夫人,姑娘方才在这里玩的,现在没找着,都怪老奴。”几名姑娘玩耍,说下人跟着玩得不自在,把她们都赶离了,她寻思着也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常夫人心头一惊,压低声音:“还不快去找。” 劳丽原本想带着常谨兰去太皇太后的长庆宫,却被阻止了。 “我不想让太皇太后看见我的失态。”常谨兰死死地抓住劳公公的胳膊,苍白着小脸,嘴唇颤抖:“也不能让皇上知道。” 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劳丽只得先把她带到自个的狗窝。 “姑娘先休息一会,我去找你的贴身嬷嬷。” 见劳丽要离开,常谨兰猛地起身抓住她:“劳公公,求你......” 这一抓实在太过突然,劳丽失重,常姑娘又起身,然后。 亲上了。 两只眼睛猛地睁大。 劳丽脑子宕机了有个二三秒,下一刻退后,胃里突然翻腾,好强烈不适感。 就见常谨兰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随即她身子一扭,冲向几步外的木柱。 “常姑娘——”劳丽赶紧抱住她,“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多大的事啊,呕吐一下就完了。 常谨兰狠狠推开了她,一巴掌打上了劳丽的脸。 ‘啪——’ 这一巴掌使出了小姑娘的全力,那是真的疼。 人生中第一个巴掌是小姑娘给的,第二个还是小姑娘给的。 造孽啊! “今天的事,我都不会说不出去的,我发誓。”劳丽顾不得脸疼,手指天发誓,先安抚未来皇后娘娘的情绪要紧。 她也不能因为这事自爆身份说自个是女的。 常谨兰痛哭出声,一直对着劳丽打:“你毁了我的清白,你毁了我的清白。” “不过就是碰了个嘴,”见常姑娘一脸死灰地看着自已,劳丽瞬间怂了:“是,是我的不是,常姑娘千万不要想不开,我不过是个阉人,是个没根的公公,你想啊,宫里的娘娘们也是要公公来侍候沐浴的,是不是?” “那不一样。” “只要我不说,姑娘不说,没人知道呀。” “你当真不会说?” “我又不傻,那是诛九族的大事。”见常谨兰脸色恢复了些,劳丽这才松了口气:“姑娘,你放一百个心,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这就去找你贴身嬷嬷,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想想关心你的爹娘,想想常家以后的荣华富贵。” 常谨兰已经慌了心神,她当然不想死,再过几个月她就是皇后娘娘了,谁想死啊,点点头。 第072章 难办,难办 劳丽赶紧去叫常家的嬷嬷来。 来的是位姓秋的妈妈,是常姑娘的乳娘,拜托劳丽以最快的速度去常家拿了一套新衣裳,待常谨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后续的便是常家要应付的事。 另一边,姒璟左看右看也没听见心声,以他对那贱仆的了解,指不定在哪躲着偷偷吃好东西呢。 第52章 问边上服侍的人:“劳丽人呢?” “奴才已经好一会没见着劳统领了。” 直到宴席差不多时也没见着劳丽,姒璟只觉得这贱仆是越来越玩忽职守了,一时有些无聊,便先离席。 皇帝一走,底下的大臣都围到了常中书边上,一个个拍起马屁来。 就在姒璟朝着福宁殿寝宫走去,穿过月华门,熟悉的心声传来。 「真想不到,狗皇帝的这顶绿帽竟然是我给他戴的。」 「这种事不好让他知道吧?」 「可他能听见我的心声,难办,难办。」 绿帽?姒璟脸色一沉,这贱仆外面有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姒璟挥退了跟着的人,左看右看,好不容易在一棵树后面瞧见了一丝色差。 「只要在他面前不想这事就行,能不能做到啊?」 「应该能做到吧?」 “做不到。”姒璟出声。 劳丽被吓了一大跳:“皇上?”想得太专注,一时没察觉。 “你给朕戴了绿帽?” 见狗皇帝脸色阴沉,满眼怒气,看过他无数次的生气,劳丽还是第一次感觉他是真生气了,忙道:“我也不是故意亲皇后娘的,就这么撞上了。” “什么?”皇帝眼中的怒气消息,脸色却更阴沉了,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劳丽把方才发生的事一一说来:“就这么一回事。” 想瞒真是太难了。 姒璟额头一抽。 “皇上,我可是答应了常姑娘保密的,你也当不知道。毕竟我是个女的,也没啥。常姑娘不知道我性别呀。” 「人家要名节,要名声,差点寻死。」 「封建对女性的束缚真是害人不浅。」 “你脸怎么了?”姒璟见贱仆脸上有浅浅的五指印:“你被她打了?” “是啊。小姑娘力气还挺大。” “你不会打回去吗?”姒璟没好气地道,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丢过去:“抹上。” 劳丽已经习惯狗皇帝随身带药的事,他还挺怕受伤的:“哪敢打呀。就我这手,一个巴掌甩过去,她不得飞个几丈远。” “你是朕的人,怎么这么窝囊?”姒璟甩袖朝着寝宫走去。 「那种情况下,我也能干不起来。」 「皇上等等我。」 主仆俩回了福宁殿时,苏老舅端着个盘子进来,盘子上面放着三幅画:“皇上,太皇太后说,这是百年前莲花公子的成名作,是朝贺时禹州上贡的,太皇太后说放福宁殿正好,您看着放哪呀?” 劳丽打开画一看,是一幅颇有童趣的‘鱼戏莲叶’图,画上的锦鲤画得传神,像是要跳出来般:“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这幅看着有趣。” 姒璟看了眼:“那位文学修养和艺术造诣都极高的山水画家和书法家的莲花公子?” “正是那位。” 姒璟激动地从劳丽手中拿过来看,上一世这画出现在北齐的皇宫,他还为此发了一大通的火,没想到这一世会回到大越,这么一想,这画肯定是孙岢那细作给偷送过去的北齐的。 「这么激动?看来这位大师很出名呀。」 当然出名,莲花公子是百年前的大师,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也没人见过他的长相,但他给世间留下了诸多的丹青和墨宝,每一幅都是稀世珍品。 “去挂到朕的小书房。” “是。”苏老舅小心接过去往书房。 见皇帝一直看着自已,劳丽奇道:“一直看我干嘛?” “这几天你每晚都要去清点朕的私库,今晚不去?”不少朝贺的东西都是送给他这个皇帝的,这贱仆全当是她自个的东西一样,收到时比他还要开心。 真是上不得台面。 “皇上,我想去趟常府。” “你还想去挨巴掌?” “当然不是,这不是担心常姑娘出意外嘛。”想到常谨兰方才地撞墙,劳丽不看一眼不放心啊。 “寻死觅活不过是做给你看的。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姒璟朝着后面休憩的小院走去,一掀袍角,坐在躺椅上看着头顶月亮,示意贱仆倒上茶。 劳丽给倒上了茶端到他手里:“做给我看?对这里的姑娘来说,发生这种事一死以保清白不正常吗?” “眼见为实,走。” 一炷香的时间后,主仆两人来到了常家后院,常家嫡女的闺房边上。 常谨兰此时正在沐浴,那张本该是可爱憨萌的面庞拉长着,眼神冰冷且满是恼恨。 “姑娘做得对,现在劳公公心里对姑娘肯定满怀愧疚,等姑娘进了宫,好好经营,这劳公公定会成为姑娘的人。”秋妈妈道:“至于别的,他只还要他的项上人头,就不敢多说一句。” “我竟然让一个阉人给,给......”亲这个字,常谨兰实在说不出口,纤细的十指紧抓着桶沿:“秋妈妈,我真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那也不能解恨。” “事情既已发生,姑娘应该往对自已有利的去想,这位劳公公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你若能掌握得了他就能掌握得了皇上。” 常谨兰点点头:“我知道。我现在最大障碍是那个虞滢,我没想她竟然胆大到敢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虞家姑娘心思手段都是有的,今日这般小打小闹,不过是想给姑娘一个下马威,姑娘,咱们也该回敬才是。” 常谨兰轻嗯一声。 “明日姑娘就要进宫,太皇太后喜欢的是姑娘可爱单纯的样子,这一点姑娘莫忘。” “皇上也喜欢我这样子。” 听完这些话的劳丽抬头看着姒璟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我天真了。」 「是我对这些姑娘们有刻板的印象。」 「这伪装得也太好了。」 第073章 别得寸进尺 主仆俩离开常家,走在街头,今晚元宵并没有宵禁,热闹虽已过,还是有不少人在溜达的,一些小贩小摊已经开始收拾小商品准备回家。 “大家闺秀从小的教导都是世家门第主母的教导,她们今后是要去持家,更承担着养育世家后代的重任,家主若出事,还能担得起当家责任。你当是那些小门小户人家养出的女儿动不动寻死觅活的?” 不过姒璟觉得,在深宫里活着,常谨兰的性子还是过于温和。 “没想到你对女子的评价还挺高。”劳丽蛮意外。 「还以为这个狗皇帝把女子视为附属品呢。」 「毕竟千年后,很多男人还喜欢物化女人。」 「思想挺先进啊。」 “朕的皇祖母便是巾帼不让须眉,在朕亲政之前,若不是她斡旋在朝堂之中,哪有朕一帆风顺的亲政之路?”这点皇帝心里还是清楚的,上一世两位皇兄的叛乱还有除去摄政王,应该都是皇祖母的手笔。 只不过这一世他重生了,改变了这一轨迹。 劳丽眼睛一亮:“既然皇上这么想,那属下就替天下女子求个和男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姒璟睇了眼她:“别得寸进尺。” 「我可没有得寸进尺,归根到底,你就是老顽固。」 「迂腐至极。」 劳丽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兜转,突然咦了声:“公子,你长高了。”说着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竟然高出她半个头。 姒璟眼中露出一丝得意,大惊小怪的,再过一年,他完全能高出她一个头,不过:“你现在这身高差不多了,再高下去,朕不喜欢。” 贱仆的身高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出许多,他不喜欢太高挑的女子。 「放心吧,属下肯定高不过皇上。」 劳丽对比了下自已的身高,她现在约有165,18岁的人,最多还会再高个一二公分吧。 “你当然不可能比朕高。”他的身高那是鹤立鸡群。 此时,一名收摊卖同心锁的小贩子见到眼前俊美的姒璟,赶紧过来招呼:“这位公子,可要买个同心锁送心爱的姑娘呀?” 主仆两人来到摊位前。 “做得真精致,这可是纯手工纯铜啊。”劳丽爱不释手,对小摊主道:“咱们公子要是买,就你这一摊位还不够送的。” 小摊主笑道:“客人这话说得,同心锁锁的是至死不渝共赴山海的真心人,只送心爱的姑娘,一生一锁,相伴永远。” “风花雪月,不过一时。”姒璟从怀里掏出颗碎银丢在摊主面前:“你挑个喜欢的,走吧。” 劳丽喜滋滋地挑了个画着一对男女赏月的同心锁跟上:“公子,你什么时候习惯外出带银子了?” 姒璟没好气地看着她,上次外出想吃烧烤,结果他们都没带银子,忘了? 一个常受伤的暗卫,那么贪财的暗卫,没带药膏的习惯,也没带银子的习惯,你说可不可笑?为了让她能更好地保护他,他只好在这方面上心点。 第53章 劳丽鼻间一动:“公子,那边有菜干饼,走,买去。” 待到主仆俩回宫,已经是后半夜。 劳丽第一时间就跑去狗皇帝的私库查点剩下的朝贺珍宝。 次日,常家嫡女进了宫,住在了太皇太后宫的偏殿‘昭纯殿’中,开始了封闭式的训练。 劳丽的日子也忙碌起来。 姒璟吃了北齐那么大的一个亏,不可能就此算了,命令暗卫将所有大臣的底细查了又查,连带北齐那些大臣的底线都探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是北齐的帝师,没想到暗中竟然是支持尉迟骁的。”姒璟看着暗卫送来的消息:“那就拿这位帝师先开刀吧。” 简绪宁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做?” “朕要他无一人可依。”也算是为上一世的欧阳老将军报仇了,姒璟道:“再说,朕这般隆重地送尉迟骁回北齐,北齐老皇帝和那些皇子们,心里的想法多着。” “皇上要用离间计。” “还有。”姒璟略带咬牙切齿地味:“你去查一查,咱们大越还有何宝物被北齐给偷了去的。” 简绪宁有些不解:“皇上指的是?” “莲花公子中年时期画了幅画,叫柿子红了,朕始终没找着。”很多人都在找这幅画,说画的就是莲花公子自已的家,也因此很多人都在找这画,想一窥这位传奇大师的生活,作为皇帝,姒璟自然不希望大越的文物藏在别的国家。 “是。” 简绪宁出去时,劳丽也跟着出去了:“师傅,最近怎么都没见着梨环?” “她和她师傅去了北齐出使任务。” 劳丽心中一动:“这任务不会跟尉迟骁有关吧?” “若没出意外,这会梨环已经在尉迟骁身边了。” “她那么青涩,就让她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吗?” “要的就是她的青涩,若她过于老练,以尉迟骁的精明容易起疑。”一个阅历丰富的人,再想装单纯,眼神也没法一直保持那个状态,简绪宁道:“放心吧,有柳逢曼在,不会出什么大事。” 劳丽点点头。 春至,万物复苏。 这日上朝,劳丽耍着拂尘正无聊地听着大臣们一一奏禀,正无聊时,听得一洪亮的声音道:“皇上,老臣有奏,离春闱还有半月,各路学子已经陆续到了越城,勇毅侯虞大人,中书常大人便收了十多名门生,两位大人身居高位,该持已以正,尚气惜名。” 姒璟与劳丽的目光都落在虞常两人身上。 常中书仰着头没搭理,心里骂了句:这死老头,自孙岢死了后就盯着他了。 虞侯可不惯着这个老匹夫:“彭大人,我门生不下百人,能否中榜全凭他们本事,本侯绝不会徇私做出有损朝廷颜面的事来。” 彭老大人冷哼一声:“虞侯,既然不想做出有损朝廷颜面的事,那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收什么门生,这岂不是告诉别人,这些门生都是有虞侯在关照吗?” “旁人怎么想,本侯可管不了。可本侯绝无私心。” “皇上,就算虞侯没有私心,这种行为引起了百姓的非议,他作为朝廷命官,百姓可不会仅是骂他个人,有损的是朝廷之威,是皇上的脸面。”老彭大人开口说话,中气十足。 第074章 他的就是你的 “你。”虞侯被气得脸色都青了:“皇上,臣对朝廷对皇上忠心可鉴,日月可表。” “皇上,”彭老大人一掀官袍正欲下跪慷慨陈词。 姒璟手一挥:“就照彭大人所说的办吧。”省得说得没完没了。 朝堂突然间安静 劳丽转头看着皇帝。 「彭大人都没说完呢。」 「皇上,让属下领略一下谏臣的风采呀。这么点时间,看着不过瘾。」 姒璟冷着脸看着贱仆,劳丽只得无奈地喊道:“有本快奏,无事退朝——” 朝堂还是很安静,直到皇帝都离开了,众人才有些反应过来。 立时有一位大人来到老彭大人身边,笑呵呵地说道:“听说去年,皇上给彭大人赐了百年人参补身体?” “少跟我来攀交情。”彭老大人一瞥,清傲地下朝了。 虞侯双手叉着腰,问一旁的正欲离开的常中书:“你说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收门生这是历朝历代以来不成文的规矩,就算咱们不收,人家也是想尽办法的来让咱们收啊。” 当然,这些门生以后也算是他的人了。 “所以啊,你要收就不要被那老匹夫发现。”常中书说完,悠哉悠哉地离开。 宫外。 老彭大人一坐上自家马车,清傲的模样瞬间打回原形,一手拍着胸口:“吓死个人,皇上竟然搭理我了?” 彭家长孙彭秉业扶着祖父坐好:“祖父,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过就是例行一谏,没想到小皇上竟然听进去了。孙儿啊,这事不同寻常。” “祖父,怎么不同寻常?”彭秉业好奇地问,祖父向来沉稳,这般急色匆匆的很少见到。 “去年年底,小皇上送了我株百年人参补身子,我便觉得有古怪,今天竟然听进了直谏,怕是要重振朝纲。” “这是好事呀。” “好事个屁,一个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先回家。” “是。” 长庆宫。 姒璟陪着太皇太后用午膳,常谨兰自进了宫里后,每天都会在太皇太后面前尽孝,也因此常会一起用膳。 太皇太后吃得不多,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吃太多,不过看着孙子和孙媳妇,这胃口也好许多。 “礼部已经将大婚所用都呈了上来,皇上待会看一看?”太皇太后笑着说。 “礼部尚书做事仔细,这种事不会出差错。”姒璟淡淡道。 太皇太后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羞涩的常氏一眼:“谨兰如今在宫里,皇上有空时多陪着她熟悉熟悉宫内环境吧。” 姒璟听出了太皇太后的意思,这是让他抽出时间来陪常氏,想让祖母开心一些,便应下了。 饭后,俩人去了御花园赏花。 劳丽和众宫人在几步之外跟着,常家随宫服侍的是一名举止稳重的婢女叫井梅,像秋妈妈这样的老人并没有进宫。 大越宫中的规矩,一旦进了宫,不管是习惯还是生活态度都必须与原生家庭脱离,重新立规矩融入这里。 像秋妈妈这样把常氏养大的嬷嬷影响太大,因此是不允许陪宫的。 劳丽发现这叫井梅的侍女时不时地偷看自已,眼中神情复杂得很,看得出想讨好她又很纠结的模样,年纪轻,情绪还不能很好地做到管理。 一时没明白她在纠结什么。 四目相对时,劳丽笑笑:“井梅姑娘一直望着杂家,可是有话要说?” 井梅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来:“秋妈妈说,劳公公对我家姑娘素有关照,让奴婢见着了一定要多多感谢,奴婢擅长做糕点,不知劳公公喜欢什么样味道的?” “不劳井梅姑娘费心了,糕点御膳房那多的是。”每天给狗皇帝的两餐糕点都入了她的腹,口胃被养刁了。 “那也是奴婢的一份心意。”说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便满是期待地看着劳丽。 “真不用了,太麻烦。井梅姑娘在宫里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管来找我。”劳丽爽快地道,也就是让她多多关照嘛,帝后和睦,她自然也乐得关照。 此时,估计是皇帝消化完了,喊了声:“劳丽——” 主仆两人便消失在御花园圆门外。 常谨兰小脸满是疑惑地看着皇帝离开的身影,虽这一路上不管她说什么皇帝都会应着,可她总觉得皇上似乎对她冷淡了不少。 井梅扶着姑娘进一旁的亭子休息。 “劳公公可有多看你两眼?”常谨兰问。 “没有,劳公公还拒绝了奴婢给他做糕点。”井梅神情犹豫了下:“姑娘,奴婢不想和一个阉人对食。” “我知道委屈了你,可你要想好了,劳立虽是阉人,但他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在皇上面前说话甚至比我父亲都要有用,我还听说,皇上的私库都由他在管着,他虽不是个男人,可有他有钱有势,你若能入他眼,他的就是你的。”常谨兰道:“你当真不愿的话,我便放你出宫嫁人,让秋嬷嬷把卖身契还给你,也算对得起十多年的主仆情分。” 十五岁的少女声音清脆,说出来的话却是颇为世故。 井梅低着头,半晌:“奴婢知道姑娘的话是对的,可与阉人对食,心里总是不甘心。” “既知道我说的话是对的,那便克服这份不甘心。劳公公见惯了世面,你若犹犹豫豫,他定能发现你的不甘,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在他面前博眼的宫女多的是。” 井梅这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奴婢听姑娘的。” 福宁殿御书房。 劳丽将所有的折子分类,将最为重要的边境情报与民生摆放到皇帝面前,至于那些只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的折子她就当八卦在看。 第54章 以前她觉得上折子是件很严肃的事,现在看来就跟学生上交的卷子一样。 「这写得字体工整,事事重点,看起来有当官的德行。」 「这本写得这般潦草,一方父母官连字都没耐心写,更别说管百家事了。」 「崇州的这位大人,每次上折子都写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这纯拍马屁呢。」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拿过她说字写得潦草的折子看了眼,拧拧眉,用朱笔批下:“罚俸半年,日练《勤礼碑》贴。” 又拿过纯拍马屁的折子,被气笑了,批下:“罚俸一月,吃素半年。” 第075章 随朕出趟宫 不知过了多久,劳丽总算是分类完成,看着正专注批着折子的少年皇帝,虽说狗了点,但这两世养成的帝王仪态,确实与众不同。 若是书里,必是这般写的:虽不过十五岁,已经喜怒不形于色,神清骨秀的面庞下隐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而其杀伐决断,非凡睿智,更是超脱了其同龄人。 有点,倒也没这么夸张。 想到儿时,这家伙还当着她的面上厕所,这威严就打了折。 亏得自个争气,如今好歹是个暗卫的小首领,不用再听他嗯嗯声了。 姒璟看折子看得有些累了,抬起头时就见这贱仆正做着运动,心里在哼唱着: 「just,beatit,beatit,beatit,beatit.」 「no,one,wants,to,be,defeated」 唱什么乱七八糟的,连鼻涕都出来了,姒璟直接将折子丢向她。 正练着肩劲唱着迈克尔杰克逊那首(beetit)的劳丽听到后面声响左手一转,将丢过来的东西接住,转过身嘻嘻一笑:“皇上,对各个时空的东西你要有包容性。” “朕还不够包容你?”姒璟看了眼已经昏暗的天色:“随朕出趟宫。” “是。” 因着学生都来越城赶考,学子们住的最多的两条大街解除了宵禁,因此这两条街上有不少在做生意的摊贩,每户摊贩的桌椅上都坐着不少正看书的学生,没位置的就坐在地上看书。 现在天还挺冷,这些摊贩的火炉个个开得猛。 “可真热闹。属下先前还以为这几天解除宵禁是为了促进经济,可这些庶民子弟能读书已经是举家甚至举族之力,又哪来的钱财买东西。”劳丽看着这些个火炉,意有所指地道:“也是奇了,以前属下和公子逛夜市时,这些摊贩的火炉可没这般猛啊,也没见卖一文钱卖两碗粥的好事。” 「皇上,离科考还有好多天呢,这单是烧粥的木材,这么多炉子一天起码几十两银子吧?」 「你可真不会心疼。」 “这些都是大越未来的栋梁。本公子这些银子用到了该用的地方,何来心疼?”最主要不是用他的银子,姒璟睇了眼目光扫着大街的贱仆一眼,咳咳。 「皇上有没有遇到熟人?」 劳丽觉得指不定下任宰相就在这些人里面。 姒璟摇摇头,有几张面庞有些熟悉感,估计上世是中了进土但并没入他的眼,上一世的他还要在五月大婚之后才亲政,这批科考的人都是三大辅政与摄政王的人,他一个都没重用,直到后面的几场科考才慢慢地培养起他的人来。 这会的彭府,老彭和小彭大人祖孙俩正想着今个朝廷上皇帝的搭理是什么意思。 作为当家人的彭家主觉得父亲和儿子是多想了:“或许皇上就是顺口一说,父亲也别那般大惊小怪的。” “你又不当官,这些说了你也不懂。算你的账去吧。”老彭大人看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从小没读书的天赋,一心只想做生意,幸好孙子争气,十六岁也就是去年中举,今年的科考,他对孙子充满信心。 每次老父亲一脸不耐烦的这般说他,彭家主这心里就不舒坦,做生意怎么了?没有他赚钱,一家几十口人哪来饭吃呀,见儿子低着头站在一旁,生气地喊道:“秉业。” 彭秉业不想抬头,但抬头也要受气,不抬头也要受气,还是抬头吧。 果然,彭家主冷声道:“看什么看?读你的书去。”说完,离开。 彭秉业:“......”受着吧,家和万事兴。 “你看你爹这怂样,只敢在你面前出气。”老彭大人气得山羊须正要翘起来时,见到怂样儿子又匆匆进来了,正待骂上几句。 彭家主道:“爹,皇上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 下一刻,彭二代和三代扶着老彭大人匆匆朝着主屋大堂奔去。 劳丽看过那么多位朝廷大官的宅子,就彭家与武家的宅子是中规中矩的,就连游廊两边的花草,也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寻常花草,但并不影响它们绽放时的美丽。 “皇上?真的是皇上?”老彭大人还以为怂儿子看错了,没想到皇帝真的来家里了。 一番手忙脚乱的拜见。 “彭老大人请起。”姒璟亲自上前扶起。 这般厚爱,彭老大人脸色不见喜悦,心里咯噔了下。 彭家父子互望了眼,心里也直犯嘀咕,彭家何时这般受宠了? 落座后,姒璟也不多说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朕要激励廉吏,惩戒贪官,以振朝纲,先帝曾说过,彭大人耿直敢谏,无私无畏,是朕能重之信之的贤臣能臣,还请彭老大人能帮助朕肃贪兴廉。” 话音刚落,劳丽便把这几天整理好的三本折子递到了老彭大人的面前。 老彭大人袖内的双手都有些微的颤抖,定了定心神这才接过,打开看到内容时,心差点跳出胸腔,里面竟然是虞侯与常中书各种贪赃的罪证。 “皇上可是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彭老大们问。 “朕都将这些证据送到彭老大人面前了,还能有假?事成之后,彭老大人也定会流芳千古,成千古第一谏臣。” 「彭老大人的面色不太对劲啊。」 「这种事该高兴才是,为何这般苦相?」 “多谢皇上,老臣这条老命也活不了多久了,能为皇上尽点绵薄之力,老臣心下愿意。”彭老大人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劳丽随即想到了什么。 「历史上的谏臣不是被皇帝处死就是外贬。」 「若是弹劾只手遮天的权臣,那人家报复起来,定会牵连到家人。」 「皇上,你要是不说清楚,这彭老大人心里怕是认为你是要他用这条老命去成就你肃贪兴廉的伟业啊。」 荒唐,他要他命做什么?哪怕上辈子被彭家的人气得几次要吐血,他都忍下了,见彭老大人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姒璟道:“彭老大人,朕刚登基,虞侯与常中书在朝堂浸润多年,朕动不了他们,也不能动他们,朕要的是充盈国库。明白吗?” 彭老大人愣了下,神情顿时变得欣喜:“老臣明白了。” 姒璟挑了挑眉,还真让贱仆给料对了。 这老家伙脑子就不会转个弯吗?他利用虞侯,常中书,已死的孙岢对付摄政王,三对一才除去了对手,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硬刚那两个权大心眼又多的辅政大臣? 第076章 祖上大人物 彭秉业亦是松了口气,皇上要祖父弹劾两位辅政大臣,可皇上自个还羽翼未丰,若此时两位辅政大臣为了自保联手,皇帝也未必接得住,除非祖父血溅朝堂说不定还能焕来堂中上下百位大臣的良心,也能让百姓为祖父助威。 幸好皇上不是这么个意思。 彭家主只觉得彭家受到了皇帝的重用,这是光宗耀祖的一桩事,这对他的生意版图是极为有利的,脑子里已经想好如何与生意场上的对手进行博弈以争取更大的利益化。 “朕难得来次彭家,给彭家老祖上支香吧。”姒璟道。 「彭家老祖?还能让皇帝上香?」 劳丽对彭家的印象,族中在朝为官的不多,但每一代都在御史台当职,彭老大人前面两位不过就是写写文书的小御史,一个月也就大朝会的时候有机会上朝,到了彭老大人这一代才做到了御史大夫。 「难道祖上还有不得了的人物?」 彭家的祠堂就在彭氏一族的中间,也是最大最为气派的。 皇帝要上炷香,祠堂立马变得灯火通明。 彭老大人亲自为少年皇帝点了香,恭敬的递过来,又立马恭敬地站在一旁。 劳丽看着这些彭家先祖的牌位,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牌位上,以为自已看错了,定睛一看。 「先祖孟宣朗神位?」 旁的牌位都有高祖,曾祖某某,甚至还用小字详细地写了生卒年月,只有这一位,除了这一句,下面只写了妻彭氏两字,其余的一概没有。 「入赘的吗?」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也难怪她不知道:“孟家先祖身为千古第一谏臣,朕虽不能一睹其风采,但彭家承了先人衣钵,亦不会比先人逊色。” 彭老大人赶紧领着家人跪下来,动容地道:“老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55章 “时候不早,朕也该回宫了。” “老臣送皇上。” 从彭家出来,主仆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姒璟便说起彭家的事来。 “那位孟宣朗竟然是前朝谏臣?”劳丽一脸惊讶:“百年前,彭家的女儿还是这位孟大人的发妻?孟家另一位女儿当了太祖皇帝的贵妃?” 这信息量就有点大。 “贵妃的儿子与我老祖奶奶刘皇后的儿子争夺储位时失败了,后来贵妃被赐毒酒,还累及彭氏一族,男子流放,女子充为官妓,彭家男子在流放中都死了。因此,孟家就将最小的儿子过继给了彭家。”这一段夺嫡的历史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知道的人很多,但孟氏男娃过继给彭氏为继,并不为人所知。 “还有这样一层渊源。” “朕给这位千古第一谏臣上了一炷香,也是在告诉彭家,朕对他们的重视。” 主仆俩说着话时,已经进了宫。 走进福宁殿,就见苏公公正训着进福宁殿的小公公们: “做了咱们福宁殿的太监,不要说什么都不懂,要边学边干,干得好就能成大事。” “还有,马屁不要随便拍,要用心地去拍。只有用心拍,皇上舒心了,咱们的日子才能过得好。”苏氏氏拂尘一甩,看着这些太监精英们,都是他一手选出来的,自是要好好栽培栽培,指不定里面会有他的干儿子在呢。 劳丽额头抽了抽。 「这职场算是给老舅玩明白了。」 姒璟看了贱仆一眼,现在他有些明白上一世为何这个贱仆能在宫里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 次日上朝,彭老大人便在朝堂之上直谏,说虞侯贪赃,还拿出了一些证据来上呈。 劳丽装模作样地递给皇帝,这些证据只是所有的一小点部分,一是警示虞侯,二是看看常中书的态度,三是想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补刀的。 结果,没啥子浪花。 不过当天下朝后,虞侯立即对彭家进行了施压。 一来一往,就看后面如何了。 转眼便是春闱,就在户部,吏部,司农寺等部门将考卷押送到贡院时,皇帝临时突然加了道题,只四个字:肃贪兴廉。 一时,没啥子浪花的湖面瞬间激荡起了波纹。 难得的休闲时光,劳丽不用跟着狗皇帝,正悠哉地躺在椅子上喝着茶,一宫人进来禀道:“公公,昭纯殿的井梅姑娘来了。” 井梅?未来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劳丽忙起身相迎。 让劳丽没想到的是,井梅竟然给她新绣了个腰带,腰带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其颜光彩溢目很是好看。 “公公身上这条腰带太旧了,不知梅儿绣的这腰带可还喜欢?”井梅已经接受了自已的命运,她知道虽然姑娘明说着不会亏待她,但她若真的离开,自已在常府做事的父母和兄长就再也得不到重用了。 其实劳公公长得挺俊俏的,虽比一般的男子要矮上一些,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在巴结他。 “喜欢,这怎么好意思呢。”劳丽对这些手工绣活没有免疫能力,这可是华夏的奢侈品啊,搁现代,拿出上万也只是入了个门。 “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公喜欢就好。”见公公澈亮的眼睛看着自已,井梅小脸一红,虽是阉人,可劳公公的眼神好深邃,她不敢直视:“公公园子里的花可真漂亮。” “井梅姑娘若喜欢随便摘。” “公公若不嫌弃,以后唤我梅儿便是。” 劳丽当下也不客气:“行,梅儿。” 井梅逛起园子来,一个太监要在皇帝的寝宫里有这么大的一处私人厢房,这是从没有过的事,上任的大内总管汪公公服侍了先帝一辈子也没得到。 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这么一想,井梅顿觉得劳公公的形象很高大上了:“劳公公,前段时间彭家老大人参了虞侯贪赃一事,如今的科考又新增了一题肃贪兴廉,不知皇上是何意呀?” 这是常中书让探消息来了,劳丽道:“虞侯是辅政大臣,皇上自是敬之重之,如今皇上要大婚了,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皇上当然也想有点政绩出来是不?常大人身为皇上的泰山大人,怎么着也该帮着点皇上。” “皇上想做的政绩是?” 劳丽走近井梅,一手做了个钞票的动作,压低声:“国库空虚啊。” 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庞,井梅心漏跳了几拍,忙后退了一步:“梅儿先告退了。”转身匆匆离开。 劳丽:“......”她还没具体说说呢,这就明白了? 第077章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很快,劳丽高高兴兴地去换上新腰带。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上都是风平浪静,大家都在等着春闱的结束。 暗地里怎么个汹涌澎湃就难说了。 皇帝去看太皇太后时,时不时地陪着常姑娘散步赏花,帝后之间的感情日渐升温,至少在宫人看来是如此的。 就在科考结果的这日,彭大人再次上奏,上回的事没把虞侯激起浪花,这次他直接朝户部与吏部还有盐政司下手,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虞侯也上了折子弹劾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还有盐政司里的几位大人贪赃枉法。 常中书在朝堂之上义正言辞地说着要正读书人的风骨,让皇帝把这事交由他来审理。 姒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是同意了。 三日后,吏部尚书户部尚书被查出受赇枉法,贪污腐化,帝怒,直接抄家流放,而盐政司的几位大人更是秋后处轩,连坐三族。 一时,百姓哗然。 而从各家抄出的金银珠宝,明面上的竟然有百万两之多,更别说是一些珠宝玉器木材之类的古董。 整整两日,姒璟都没见着劳丽,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她在哪,因此在晚膳之后来到了他私人的库房。 「这玉枕的弧度可真优美啊,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 「难怪古代彰显身份的都要用这些玉枕,这些贪官可真会享受。」 「玉枕养人啊,像我这种常年受伤的人用着最为合适。」 「到哪都是放着,就放我床上吧。」 劳丽想着就把玉枕收进了一旁已经鼓起的麻袋。 「天蚕丝软甲,听说刀剑不入,放我身上吧。」 「这幅叫游春的图价值上万两黄金啊,跟那什么莲花公子的画差不多。挂我墙上去吧,好歹我还能赏它几眼。」 「哎哟,这两个金碗可真漂亮,我就勉为其难地用着吧。」 劳丽看了眼一旁用纯金做的钗子。 「再用这两副钗子去打副金筷子。」 这么想着把这副钗子也丢进了麻袋啊。 「是不是奢侈了点?这会让我失去道心啊。啊啊——」 「此话差矣,这叫修行。」 站在库房外的姒璟脸色已经极黑,这次的肃贪都是让这贱仆去抄的家,加上虞侯与常中书为了洗清罪名,将这些年来所有的贪物都算在了被抓的臣子身上,也因此吐出来的财物之多,堪比半个国库。 两日不见人,还以为她在清点库房,原来在私吞这些脏物。 一旁跟着的苏公公暗道一声不好,皇帝也只是临时起意,他都来不及通知外甥女,早就告诉过她,适可而止,绝不可在风口上胡来啊。 瞧瞧那德行,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下好了,直接被皇上撞到。 见贱仆拎起麻袋就往她自个的小偏殿去,这摇摆的模样,连个避讳也没有,姒璟强压着怒气,示意宫人不用再跟着,朝着贱仆跟过去。 此时的劳丽正收拾着自个屋子。 将玉枕放到床上,再把画啊,金银玉器之类的一样一样放好。 姒璟从迈进小偏殿就被气笑了,原本只有桌椅的小地方,如今布置得堪比他住的寝殿,所有桌椅都换上了金丝楠木和紫檀木,上面装饰着各种玛瑙和宝石。 走进内室,还多了几个书架,没见一本书,放着的都是无价的陶瓷与玉器。 再看贱仆,正把玩着玉枕。 堂堂保护帝王的暗影,只要涉及金银财物,是半点戒心也没有啊,他都走到她身后了。 「有杀气?」 劳丽迅速转身,当见到狗皇帝一脸怒气地瞪着自已时,手中的玉枕差点落地,幸好反应迅速的接住:“皇上,你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姒璟指着这一屋子的东西:“胆越发的大了,竟敢未经朕的同意私拿这些东西。” “冤枉,不是皇上说,皇上私库里只要是那些小件的东西属下都可以随意处置吗?”劳丽看着这些小物件,玉枕,画,金丝甲都是小物件,外面桌椅那些更是别人用过又用的旧物,宫里多的是。 “这些是小物件?”他说的小物件是以前赐给后妃的那些小首饰,不是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那半人多高的玉佛,海底红珊瑚,雕着大禹治水的玉山石,属下可是一动也没动呀。” 第56章 姒璟被气得只觉喉咙一腥,咬牙切齿地指着墙上挂着的画,书架上放的多宝格,还有窗旁的那株整个大越都没几株的鬼兰:“这些东西都放到朕的寝宫。” 劳丽额头一抽,见皇帝盛怒的模样,也不敢惹他生气,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了。” 姒璟甩袖离开,见贱仆没跟着出来,喝道:“滚出来。” 劳丽放好玉枕,屁颠屁颠的走出来:“皇上,有何吩咐。” “今晚没有宵禁,朕想吃炙肉了。” 劳丽眼睛一亮,她也想吃烧烤了。 很快,俩人从暗道里出了宫来到了大越最为繁华的夜市。 夜市里人来人往,不少人晚饭都是在小摊上吃的面与包子,大家都在聊着明日要发布的科举金榜。 “我可是下了注的,这三位学子最有才华,定能夺得前三。” “那不见得,科举试中,不少看好的人发挥失常也是有的。” “只要金榜不发布,谁也不会知道榜落谁家。” 劳丽觉得炙肉就该大口大口地吃,而不是像狗皇帝这样都乔装出来了,还吃得一副礼仪规范的模样,不过皇帝这吃相还真是好看:“公子,你赶在科考时肃贪,想来这次的前十名进土应该也有变化了吧?” 「这大策论是肃贪兴廉,学子们就当前问题展开讨论或是向朝廷献策,一般都会明里暗里示好改题官。」 「比如说吏部和户部在肃贪兴廉上都是最为给力的部门。」 「而户部吏部尚书都是此次的出题和改题官之一,如今纷纷落马。」 「改题的人加了个彭老大人,这些文章自然是入不了他的眼。」 姒璟慢条斯理地吃着炙肉:“前十名进土大多是虞侯与常中书的门生,吏部与户部多名官员也是属他们的派系。朕提前了那么多天让彭老大人在朝堂上弹劾虞侯,这些读书人只要动点脑子就能避开,也说明他们心思细腻懂得明哲保身,朕就会重用那人。” 第078章 任务 此时,一名常服暗卫走了过来:“公子,原金榜上前二十名学生,有八人进了常中书家里,另有五人去了虞侯家中。这些学生有不少他们的门生,这是名单。” 姒璟看也未看一眼,淡淡道:“将这些人都除名,往后科考都不再上榜。” “是。” “公子,你这也太狠了,十年寒窗就因你这句话而毁了。”劳丽一边喝着汤饮一边吃着肉串,虽说调料没像现代那么刺激味蕾,可人家的肉那是真香啊。 “还未入朝堂就结党营私,朕要来何用?” “那这锅谁背?” “今年改卷,不是加了彭老大人吗?” 「好阴险啊。彭老大人一把年纪了还要充当你的靶。」 姒璟将一肉串递到劳丽面前,在贱仆要接过时,抽回来一口咬下:“身为臣子自然要替君上分忧。” “幼稚。” 次日,金榜一公布,朝中上下一片寂静。 百官对于每次春闱上榜的学子多少都能预估到是哪些人,然而今年,他们所有预估的学生竟然没一人上榜。 因名单是密封的,写的人今天才放出来,前几年还能通个气,今年肃贪事件的影响,连着名单也是密不透风啊。 虞侯与常中书脸色都青了,两人都觉得定是改卷的彭老大人使的坏,这些新仇都是算在了彭家人头上。 把中了进土的彭秉业直接调去了鸟不拉屎的北境小县城。 不过科举事件也算是告了一段落。 而接下来,是皇家一年一度的春狩活动。 劳丽负责其安保。 去春狩围场的前一晚,原本已经下睡的姒璟突然起身,踢了踢在边上盘腿而坐的贱仆:“交给你一个任务。” 劳丽正在吐息,这是她每晚睡前的功课,自成为暗卫以为一直未落下过,因此连眼睛都没睁:“请皇上示下。” “朕要你在一个月内将暗卫营从虞侯手中接过来。” 劳丽猛地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皇上,虞侯掌管暗卫营多年,属下最多也就是如今底下的几名兄弟,想从虞侯手中拿过暗卫营,做梦呢。” 姒璟冷声道:“连这点自信也没有?” “没有。” “朕八岁登基,十岁亲政,十五岁便将未来的党争扼杀在摇篮中,如此壮举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姒璟看着一脸不解盯着自已的贱仆:“你是朕一手培养的暗影,这么多年了,连点大事也没干成。” “我负责保护皇上呀。”劳丽道。 “把暗卫营交给别人朕不放心,唯有给你朕才放心,朕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暗影。” “可属下就只是个普通的暗影。”她这几年一直在提高自已的武功,力做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这已经很辛苦了。 “总之,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必须接手暗卫营。” “皇上,你得讲理吧。”劳丽起身:“属下能力有限。” 「我现在这样多自在。」 「干嘛还要去管那些糟心事。」 「真要接管了暗卫营,虞侯必定视我为眼中钉啊。」 “朕只要结果。”姒璟冷冷地看着这个没志向的贱仆:“你若做不到,朕就废了你一身武功,滚回去当宫女。” 劳丽正想在心里骂上几句,没想望进一双深沉冷肃的黑眸中,狗皇帝这话是认真的,她要没完成任务,他真的会废了她的一身武功,让她回去做一个普通的宫女。 「怕是做宫女都不会让我好过了。」 “你知道就好。劳丽,永远别忘了我是皇帝,是君。”望着眼前这张雌雄莫辨的清俊面庞,这些年的训练,她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英气,不过平常总是扮作太监,故意细声细语的哈腰说着话,也是入木三分。 因着贱仆在他面前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姒璟知道自已对她很是放纵,甚至她在心里骂他狗皇帝他都不在意,他要的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臣子,他要她有自已的主见,想法,以后是做大事的人,而不是囿于他身边和这后宫。 “是,皇上。”劳丽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膝盖上,恭敬地道:“属下明白。” 姒璟说完躺下入睡。 劳丽起身,对着狗皇帝的身影撇了撇嘴,随即盘膝再次吐纳,顺便伤伤脑筋。 「狗皇帝狠起来真是不留一点情面。」 「我该怎么才能从虞侯手中接管暗卫营呢?」 「如何智取呢?手段权术这些我貌似有些缺少啊。」 「我跟他也没啥能接触的地方。虞侯在前朝,我就在皇帝身边。」 「这种事,不该是皇帝直接任命吗?」 「干嘛要我自已去争取?」 「要是能做虞侯的上门女婿就好了。」 原本闭眸的姒璟这会正冷看着贱仆的后脑勺,真想一脚狠踢她一顿,想来想去最后竟还发出这么不着调的感叹,眼不见为净,侧了身不再搭理。 得找出虞侯犯错的地方啊,找不出那就让他主动犯错。劳丽脑海里将有关于虞侯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个主意。 春狩的围场离越城有一天的路程,上万御林军早在半个月前便开始对围场进行布置。 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越城出发。 中午时分,停在了一处林子里休憩。 就在劳丽检查着给皇帝的食物时,一名宫人匆匆来到身边:“劳公公,虞家的桂妈妈找您。”说着指了指林中某处。 劳丽将食物交给便衣暗卫,这才来到阴凉的角落中。 桂妈妈是虞姑娘的贴身人,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劳公公,听说皇上每天和常家姑娘都一起用膳,用完膳还散步来着?”桂妈妈问道。 哪可能每天都一起用膳,不过劳丽也不解释:“近来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皇上时常去陪太后,便与常姑娘一同用膳。” 桂妈妈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我在宫里也认得几个宫人,说常姑娘常在皇上面前说我家姑娘的坏话,可是真的?” 劳丽愣了下,眼神故意向别处:“桂妈妈,都是宫人乱嚼舌根,你别听。” 桂妈妈心里咯噔了下,这劳公公眼神闪躲,又不言明,定是畏惧那小常氏,看来是有这么回事了,气得跺了跺脚:“就算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第079章 可她在意啊 劳丽赔着笑。 “劳公公,你可要在皇上面前为我们姑娘多多美言啊。” “这是自然,只皇上如今心思都在常姑娘身上,杂家就算同皇上一块长大的情分,有些话说了皇上也不见得听。”见桂妈妈脸色可见的难看,被气得不轻啊,劳丽道:“虞姑娘也该多多在皇上面前露个脸,这次春狩正是好时机啊。” 桂妈妈点点头,倒不是自家姑娘不想露脸,这进宫也难啊。 如今那小常氏在宫里深受太皇太后的喜欢,为了保证帝后的感情和睦,压根不许旁的女子进宫在皇上面前露脸,春狩确实是个好时机:“多谢公公提醒,今日多有打扰了。” 第57章 目送着桂妈妈离开后,劳丽做了个手势,很快一名便衣暗卫过来:“照计划行事。” “是。” 就在劳丽准备回皇帝身边时,苏公公着急地过来:“你个小兔崽子,总算落单了。” “老舅?”劳丽这段时间忙得很,虽常与老舅照面,能说上话的时间几乎没有:“你找我?”下一刻,捂着脑门痛叫一声:“你打我干嘛?” “上回你贪的那些东西,皇上可气着呢,但皇上还是没追究你,你要适可而止。”苏公公也没想到外甥女的胃口这么大,还好这孩子还获得圣宠。 “我心里有数的。”狗皇帝要的是她的效忠,至于这些身外之物压根不会在意,可她在意啊,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有那么点互补的。 “你别飘过头,你老舅我,还有咱们苏劳两家的亲人的命可都挂在你裤带上呢。”都说伴君如伴虎,苏老舅觉得自已这辈子怕都得胆颤心惊地过日子了。 说到亲人,劳丽道:“对了,春狩过后便是三年一次的探亲日,老舅,这回咱们拿回家的银子多些。” 苏劳两家是底层的老百姓,穷是穷,但还是有吃的,无奈生得多啊。 想当年她穿过来时,劳家人正在商量着哪个孩子卖入宫,别人家是重男轻女,他们家是重女轻女啊,就因为她上头的两个姐姐能帮家里干活,怎么也不肯卖进宫里,就把年仅三岁的她送进宫了。 进了宫六年后一次探亲,她那个娘说要把小她一岁的弟弟卖给一员外家里当书童去,气得劳丽直接把私房存的十两银子都交了出来,打死都不让那个弟弟卖身为奴。 并且坚定地告诉她爹娘:“爹娘,你们记住了,我家出我一个奴隶就够了,要是敢让家里人再当奴隶,以后我就与家里断绝关系。” 如今她也算是劳家的收入主力,劳父劳母自然是不敢不听话,不仅听话,还听女儿的建议,让儿子去读书了。 至于劳老舅,宫里的大半收入也贡献给了她外姥家,也是听了她的话,让家里孩子一定要去考个功名,不博功名,好歹学门手艺也行啊。 “那是自然,”苏老舅压低声音道:“我自做了暗卫,如今已经存下不少银子了。我告诉你啊,给家里的银子一定要干干净净银子。” “放心,都是我自已辛苦赚的。”这点数劳丽心里还是有的。 大队人马终于是傍晚时分到了春狩的围场,旗风猎猎,人高大马的羽林军三步一哨绵延。 皇帐相当于一个大平层的面积,以屏风隔开分开沐浴,书房,客厅,睡房四个大隔间。 劳丽进去时,皇帝正沐浴出来,里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两位宫女见状侍候皇帝穿戴。 「去年这种事还是我干,今年便不用了。」 「也算是升职的好处。」 劳丽正这般想着,就见狗皇帝淡淡一句:“你们都下去,劳丽,你服侍朕穿衣。” 劳丽眨眨眼,在心里骂了几句后,认命地接过宫人手中的衣裳,这才发现,皇帝似乎又高了,高出她好几公分了。 “腰带你勒得太紧了。”姒璟冷着声。 “皇上,属下这手是拿刀的,你看看你这腰带,被我的手指一磨都勾丝了。”劳丽指着腰带上被勾出的丝线。 姒璟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拽过她的手摊开,这是一双极为粗糙甚至带着不少疤痕的手,不知为何,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情绪,陌生得紧,无伤大雅便直接忽略了。 “练武人的手都如此,不仅仅是你的。”姒璟淡淡道:“再说,不是还有药膏吗?” “药膏的修复比不上长茧的速度。”虽说她已经是几十名暗卫的头,但练功的时间每天一定要保证一个时辰,再加上以前在断魂岭时不时与高手过招,抓住树身与藤时,不少植物带刺,总之要恢复以前的柔嫩与白皙是不可能了。 姒璟张开双臂,让贱仆更好的替他穿衣:“这些是你接掌暗卫营的底气,待你真正接管那一日,不服你的暗卫你得靠真本事收服他们。”随即怒声道:“你卡着我脖子了。” 劳丽双手松开,又把交领给拍得平整了:“皇上,你就我一个宠臣,到时属下要有个万一,您老可得护着。” “朕说过,你要是不行就滚回去做宫女。”姒璟说完,坐到一旁的圆椅上,看过御案上的书看起来,抬头睇了满脸可怜兮兮的贱仆一眼:“若真涉及你性命了,朕也不会坐视不理。” 劳丽眉眼浮上笑意,抱拳:“多谢皇上。” 此时,篝火已经点燃,晚宴开始。 劳丽则是端着一些糕点在看着围场地形图,她负责皇帝的安保,其余的都由虞侯的人负责。 “女眷都会在这个围场里春狩。”便衣暗卫指着地图上最上角的一个大围场:“这里只有羽林军守卫,暗卫营的没有在。” 劳丽点点头:“这里多盯着点。” “是。” 离开帐子,算算时辰也是差不多了,劳丽来到了另一处地方,就见两名女暗探打扮的宫女正从边上走过,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你放心吧,等咱们姑娘当了皇后,虞家的算什么呀。” “嘘,轻点声,小心被人听了去。” “这里也没别人。上回咱们姑娘在宫里落水,就是那虞姑娘搞的鬼,这次咱们姑娘说了,定找个机会还回去。” 第080章 没有巧合 两名女暗卫走远后,正带着桂妈妈与三名婢子散着步的虞滢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夜色之下的脸色都被气得发白了。 “现在就敢这般嚣张,要是被她当上了皇后,那还得了?”虞滢双手使劲绞着帕子。 “姑娘,老爷说过,待皇上大婚半年后便会册封你为贵妃,现在暂时忍耐她些时候。”桂嬷嬷道。 “我凭什么要忍耐她?我虽是侯爷之女,但父亲亦是手握实权的,不比她差。”虞滢愤愤地离去。 直到虞家的人走远,劳丽从树后出来,一手摸着下颚思索半天,对着身边的暗卫道:“这料下得还不够猛,再下点猛料。”说着在其耳边叮嘱了几句。 “劳大,这种小事吵不起来吧?”暗卫搔搔头,膳房煲汤先后这种小事,让别人先煲便先煲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你就不了解女人了,常虞两位姑娘本就是竞争关系,再加上心里都有些疙瘩,大事上,俩人倒不见得有这样的胆,指不定还理智几分,这种抢炉子的事看起来是小,却能让人越想越气,最后做出不理智的事来。”这种是电视的套路,但生活上也确实这么回事。 “劳大,你怎么这么了解女人?” 劳丽眨眨眼:“我是公公呀。 暗卫愣了下,赶紧单膝下跪:“属下该死。”他这话岂不是伤首领的心,劳大在断魂岭时,那力气和魄力是比男人还男人,虽长得秀气,但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太监的身份。 “起来吧。我虽是个阉人,但跟你们一样拥有报效国家的志向。”看着下属抬头时眼中那清澈的火热,劳丽迅速为自已建立起一个伟大的形象,铿锵有力的道:“目光坚定心无畏,忠君爱国刻心中。” 暗卫一听,眼睛已经青春燃烧,坚定地喊出:“喊声震天冲霄汉,热血儿郎气若龙。” 额,青春就是好尴尬,但青春就该这么热血,劳丽点点头:“说得好。” “属下这就去。” 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劳丽伸展了下四肢,悠哉悠哉的边走边哼:“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 此时的皇帝与前来的官员们正在篝火旁开宴席,不少夫人带着自家女儿都在皇帝面前露了脸。 劳丽回来时,见老舅正笑呵呵的与那些夫人姑娘们行了一圈的礼,说是行礼,众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特别是几位夫人,那亲昵的就像是一家人般。 她看多了,也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她老舅拿了人不少好处吧。 “劳公公,你可回来了。”宫人匆匆跑来:“就这么点时间,奴才就胆战心惊的,生怕惹皇上不高兴了。”他们这些在福宁殿当职的宫人,来福宁殿时一个个都拼着劲想在皇上面前露脸。 如今都老老实实的在苏公公和劳公公手下做事,实在是皇上性子太无常,现在他们都在争取能做苏公公的干儿子,唯一可惜的是劳公公太年轻了,也不好意思去做他的儿子。 劳丽来到皇帝身边时,他身上已有些酒气。 姒璟朝着贱仆使了个眼色。 劳丽瞬间会意,细长的声音尽心尽职:“皇上,您也累了,要不奴才扶您回寝账里休息一会吧。” 「做皇帝的也推不开应酬啊。」 「君臣的关系也是要多多联络感情才能不背后刺你一刀。」 姒璟在心里也颇有感叹,这话让贱仆说对了,君臣关系的平衡,后宫的平衡,朝堂平衡都是一门大学问,朝着众臣道:“朕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一会,爱卿们尽兴。”说着起身。 第58章 劳丽赶紧上前搀扶,低声道:“皇上,前边有处地方不错,属下先带您去醒醒酒。” 这地方就在离御帐不远的林子里,有条小河潺潺,各种叫不出名的野草开得正盛。 月光明亮,难得的安静时光。 “咱们主仆多年,还是你深得朕心啊。”姒璟边走边道。 「这不叫主仆,叫上司和下属。」 “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说了皇上也不懂。”这也是她不想让自家弟弟去签卖身契的原因,一家子里一人是奴,全家都被人看贬。 “不管是天文历法,还是算学农学,哪怕是医学,朕都有涉及一二,这世上就没朕不懂的事。” “是是,皇上最厉害。”这一块,劳丽懒得扯,反正她也回不了现代。 此时,陡听得一声娇呼:“皇上?” 便见两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走过来施礼,两人都是美人,姣若春花,媚如秋月,施礼时两人都好奇又怯怯地看了少年皇帝一眼。 “小女两人是禹州都督府苗氏女儿,见过皇上。” 劳丽挑了挑眉:「巧合吗?这地可是我临时想到的。」 「狗皇帝的表情有些奇怪啊。」 听到禹州都督府苗氏后,姒璟表情确实有些微妙,他大婚后各地美人都会进宫,苗氏女子也在其中,只不出一年便病逝,也不知是哪个,不过后来又有位苗氏女子进了宫。 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大概是如此。 「还是第一次同狗皇帝看见女人发愣的。」 「难道狗皇帝吃这两人的颜值?」 姒璟冷瞟了贱仆一眼,对着两姐妹道:“朕在这里走走,尔等回避。” 苗氏姐妹愣了下,神情略有些不甘,福了福:“是。” 「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就这样撞上来请个安,确实不吸引人,好歹花点心思。」 「湿身诱惑或跳个舞什么的。」 “这些是你会争宠的招?”姒璟拧着眉:“正经人谁会这般不顾自已名声?” “这世上的人为名为权折节的还少啊。”劳丽一脸好奇地问道:“皇上方才看她们的眼神似乎是相识?” “朕的后妃而已,进宫一年便病逝,不值一提。”还费了他一点时间去想,浪费时间,姒璟喊道:“来人。” 一名暗卫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 “去查一查为何这两女子会在这里。” “是。” 看着皇帝一脸不悦的模样,劳丽再次认证了这是个渣男:“这里是属下临时带皇上来的,估计这对姐妹花跟咱们一样不过散个步。” 姒璟居高临下地看着贱仆:“你记住了,朕是天子,时刻都会被算计,所以,”见贱仆想踮起脚尖与自已平齐,姒璟伸手按住她双肩:“在朕这里就没有巧合。” 第081章 还有点聪明 「那是你多疑。」 敢压她肩膀?劳丽再次踮起脚尖,终于和他脑门齐平了。 这次姒璟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下,直接双手拧上她的脸颊,左右各开45度。 “啊——”劳丽痛叫:“疼,疼。”说着赶紧拍开他的手,双手揉着脸颊:“皇上,别总是来这一招啊。” “朕身居高位,多疑很正常,反倒是你这般松懈,身为暗影是失职了。”姒璟严肃的道。 只要狗皇帝变严肃了,劳丽便顺着摸毛:“皇上说的是,属下一定改。” 但让劳丽没想到的是,皇帝的多疑这次还真让他料对了。 当她正巡视时,暗卫来禀,说老舅被抓了起来,这会正在挨打呢。 她匆匆赶到皇帐,就见老舅被押在长凳上受杖,那惨叫声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住手——” 劳公公的命令,行杖的羽林军一脸为难,听吧,要被皇帝罚,不听吧,这劳公公日后也不见得会放过自已,一人道:“劳公公,这是皇上吩咐的,若要停下杖打,得有皇上口谕。” “你们等着。”劳丽迅速进了帐内。 姒璟正看着折子,自是听到帐外的声音,连头也没抬。 “皇上,饶了我老舅吧,他以后定不敢再犯了。”不用说,方才在林子里的苗家姐妹定是老舅安排的,也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你可知苏玉田为何会知道朕会去那小林子散步?”姒璟的声音平静。 劳丽想了想:“属下曾去过那林子,老舅虽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去,但他了解属下,知道属下定会带皇上去散步。” “还有点聪明。” “皇上,经此一事,老舅定不敢再犯了,求皇上免了他这次行杖吧。”就老舅那身子骨,这手肘般大的木棍子打在身上,身子不得养个半年啊。 姒璟放下折子,抬眸冷看着贱仆,这点面子还是给的:“若再犯,打死。” “谢皇上。”劳丽高兴的跑出去。 姒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继续批折子。 劳丽扶着老舅来到他的帐子:“老舅,你再来一次,我可保不住你这条老命了。” 苏老舅扭了扭腰,还好没伤着,不过只是几棍也够他受的了:“这两名女子会在年底以美人的身份入宫,长得确实好看,苗大人早早就在我这里打点了,我以为会入皇上的眼,谁知皇上会生气。” “老舅,大越的这位皇上对女子不太感兴趣。”劳丽道:“以后你要做什么事,先来问过我。” “皇上才十五岁,血气方刚,怎么会对女人不感兴趣?”苏老舅不解。 “一言难尽。”别人重生,那不是复仇就是敛财,这狗皇帝重生就拼事业,美人对他来说已经免疫了。 可这四个字在苏老舅眼里完全是两回事,他一脸骇然,不是吧,皇帝竟然有那方面的难言之隐? 见老舅脸色不太对劲,劳丽就知道是想岔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皇上想做千古一帝,忙着呢。再说,帝后还未大婚,老舅,你这样做要是让常家知道了,我也护不了你。” 苏老舅一拍额头,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就是,他要巴结的对象是常家姑娘才是呀。 两日后,春狩已经热身完成,大队伍也进入了围场腹地正式开狩。 姒璟一身猎装,见贱仆不在身边,便问道:“劳丽人呢?”这几天看起来还挺忙。 “皇上,劳首领去了女眷的围场,说是给属下们捞大别墅去了。”便衣暗卫道。 “大别墅?”姒璟想到她非要把她的小耳房升级为独立的小院厢房时也是这般说,明白这是指虞侯的暗卫营了:“这与女眷围场有何关系?” “劳首领只说是给属下们的惊喜,具体并没有说。” 姒璟一时有些好奇:“走,去女眷围场看看。” 劳丽这会正尾随着常家姑娘狩猎,都说古代女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可马术这些娱乐那也是相当精湛的,就是射术不太擅长,这都一个时辰了,常姑娘是一只兔子都没射到啊。 “劳大,放心,这两天属下等人把虞家的姑娘气得不轻,不出意外,那边山谷便是她下手之处。”暗卫道:“不过属下好奇,你怎么认定虞姑娘会派暗卫出手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有一便有二。”上回宫里元宵宴,她直接把守在竹林的暗卫营的人调走,使得常姑娘落水时没人及时相救,这至少说明,虞姑娘是能接触到暗卫的,而且这些暗卫还挺听她的话。 暗卫眼睛一亮:“只要虞姑娘这次动用了暗卫,咱们就能说虞侯纵容女儿滥用私权,这一顶大帽子压下,再让彭老大人参他一本,他就绝不可能再接管暗卫营。” 这便是劳丽的计划:“你们一定要保证两位姑娘的安全。”皇帝让她想办法接掌暗卫营,她才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算是把俩人的矛盾提前给激发了。 “是。” 此时,常姑娘与其余三名姑娘的小队已经策马进了小山谷,四人分了四路。 “到时我们从四角包围,将猎物都赶到中间,就看谁箭术了得,猎得最多的人我就请她进宫玩。”常姑娘高声说。 其余三名姑娘都娇笑一声,分散离去,婢女们忙跟上。 就在劳丽跟上时,见到几只兔子突然仓皇从边上逃过,还有野鸡也突然飞出慌张的四窜。 劳丽拧眉:“这里有食肉猎物吗?” “没有。这边的都是一些食草类的小猎物,那些熊、豹、狼、獐,甚至攻击人的野猪早在五天前就被赶到外围了。”狮虎这些围场是没有的。 劳丽想到一种可能时,听见了常姑娘惊呼声传来:“有野猪。”下一刻,就听见马儿的啼嘶声传来,伴随着婢女们的惊呼以及常姑娘的救命声。 劳丽身子迅速飞上枝头,见常姑娘的马受到了惊吓朝着林子深处飞奔而去,而不远处的野猪也受到了惊吓朝着反方向跑。 这明看着是马受到了野猪的惊吓,但这些马儿都是受过训练,还不至于见到普通的野猪会受到惊吓的地步:“检查周围,将可疑人员带回,反抗者杀。”说完朝着常家姑娘追去。 第59章 “是。” 第082章 甜甜 常姑娘的马越跑越快,又横冲直撞的,劳丽紧随在身后压根找不到机会上马将人救下。 再看周围,原本应该在的羽林军站哨或是暗卫巡逻,竟没看见一人,这个局可真是明显。 劳丽倒也不急于救人了,常姑娘马术不错,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能控住马。 既然说到了正常,那肯定会变得不正常。 果然,就在那马有些缓下来时,从侧面突然飞出一根银针射向了马,马儿吃痛之下,惨叫一声,又发狂起来。 常姑娘的尖叫也不绝于耳。 劳丽将手中的暗器直接射向银针之处,便听得林中深处一记闷吭声,吩咐暗卫:“将人带回。” “首领,属下若将他带回去,您身边就没人了。”随行的暗卫担心地看着她。 “放心吧,没人能伤我。”除了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影,暗卫营有十大影卫,是真正的大佬,她在断魂岭时曾击败过一个,最后自已也伤得不轻,她的实力已经属影卫级别,但影卫中还有几个真正的大佬没有出手。 等她接手了暗卫营,这几个大佬怕是要她武力解决啊。 这么一想,又在心里骂了几句狗皇帝。 一路上,常姑娘的马只要被控制住,便会有暗器出来一步步引着马朝一个方向飞奔,自然,这些暗卫也被劳丽一个个打晕在地,在树上刻暗卫的记号,等着自已人过来收人。 这是要带人去哪?劳丽跃上高处,却在见到不远处那道六七米宽的裂缝时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以马这疯狂的状态,再加上一路被暗器所伤又狂奔的体力消耗,是绝飞不过这裂缝的。 这虞滢小姑娘这次使出了杀招啊。 够狠。 此时,常谨兰也见到了裂缝,尖叫起来。 马儿蹄跃,果然,压根就没法跃到对面,直速跌了下去。 与此同时,劳丽迅速跃起朝着常姑娘飞去,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然而一抱到常谨兰才发现她的双脚死死勾着马镫,双手更是紧攥着缰绳。 “常姑娘,抱住我。” 一时压根就拽不动人,连带劳丽自已也迅速的被拉了下去。 软塌塌出鞘,寒光一闪,缰绳断。 劳丽抱住已经吓没了七魂六魄的人,一脚狠狠地蹬在了马背上借力,这才让整个马鞍脱离马背,而此时,她们离山顶已远,即将坠入地面。 劳丽一手抱着常谨兰,另一手抬高时将剑掉进袖口,同时也抓住了悬崖壁上的石块,然而,她们坠落的速度太快,她只能时不时抓住看到的树枝或是石岩才能下降速度,终于,在离地面几米处有了一根树藤,这才平安落地。 此时的她已经满身都是汗了,被吓得,再看怀中的常姑娘,眼睛紧闭,脸色白得不像活人,竟然昏死过去了。 这种是要人命的。 劳丽赶紧将她放在地上,一手压着她人中穴,常姑娘这才醒来。 “劳,劳公公?” “没事了,我们安全了。”劳丽安慰道。 常谨兰还没回神,坐起时见到不远处被摔得血肉模糊的马儿,整个人突然僵硬。 劳丽眼见这姑娘神情不对,在心里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打晕,随后才打量起周围来。 底下都是各种石块,生长着一丛丛的荆棘,抬头,发现不远处有座连接两边的桥,偏偏马却坠在了这里,垂直距离起码几十米,f型的裂缝,就算她轻功再好,也很难带着一个人飞上去。 劳丽认命地背起常姑娘。 然而,没等她走几步,便见两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劲装男子出现在她面前,那面具的额头是一抹三撇红:彡。 劳丽额头一抽,方才还在想着只要不出现影卫,她就不会出事,这不就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 “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暗影劳丽,身上背的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常谨兰,不知两位出现在这里做什么?”劳丽直言身份。 两名影卫目光一动,对视了眼,似在交流什么,此时,其中一名影卫退到了一旁,双手抱胸前一副准备看戏的模样。 另一名影卫冷声道:“出剑吧。” “暗卫营可不是虞侯的私有物,你们效忠的是皇上,是朝廷,”劳丽肃声道:“我们是同伴,而不是敌人,你们不要被虞家姑娘利用了。” 影卫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出剑。 劳丽后跳一丈,将常姑娘轻轻放在一旁,袖中软塌塌在手,做出防御之姿:“我是皇帝暗卫队的首领劳丽,与你们一样......” 话还没说完,那影卫身影一闪来到了劳丽面前,出手即是杀招。 两个眨眼间,已过了数十招。 劳丽微喘了口气,好厉害的剑招,能让她虎口发麻这人的内力在她之上啊,还招招致命完全不给她留活的余地。 看戏的暗影见劳丽眼中出现了杀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好,认真了。 而在不远处,姒璟负手而立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皇上,影卫的功夫在整个大越都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属下也不见得是其中一人的对手。”简绪宁有些担心的道:“真不干涉吗?” 姒璟没说什么,只看着不远处过招的两人。 一名暗卫出现在皇帝身后,单膝跪地凛道:“皇上,虞滢偷拿了虞侯的暗令,才调动了影卫。” 简绪宁一直注意着那两名影卫的动作,此时咦了声:“甜甜?” 姒璟目光一动,这名字让他印象很是深刻:“欧阳甜?”视线落在那站在一旁看戏的影卫身上,那身影与记忆中的欧阳甜重叠起来,欧阳甜从小被训练成暗卫,在欧阳老将军与柱子战死后,他依然继续做着影卫,直到十年后,一名叫欧阳铮的少年在武状元的比试上胜出。 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将军府才重新打开。 “正是欧阳将军的大儿子欧阳甜,”简绪宁松了口气:“有他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自先帝把暗卫营给了虞候,所有的暗卫看起来虽听命于他,但那只是表象,欧阳甜他替皇上守着暗卫营,暗卫营忠心的人依旧是皇上。” 姒璟若有所思,所以上一世,他在亲政之后才这么容易接管了暗卫营吗?这也是为何欧阳家在没落后,欧阳甜没有回欧阳家的原因? 第083章 回荡山林 此时的劳丽已经与影卫过了百来招,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来。 但她知道一定要速战速决,要不然拖的时间太长,另一个在看戏的影卫会不耐烦,到时过来两人联手几招就能秒杀了自已,她和常谨兰都要死在这里。 该如何才能将眼前的影卫杀了呢? 以后她要接手暗卫营,她并不想这些影卫死,可二选一,还是自个活着重要啊。 想到此,劳丽眼中杀意陡盛,速度变快,软塌塌瞬间出鞘。 对方的影卫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惊讶于劳丽内力之深,当下也不再留实力。 凌空的剑意招招致命,听得劳丽闷吭一声,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但对方也不好过,脸上的银色面具一分为二掉落,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带着惊讶,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打下他的面具。 看清对方面庞时,劳丽愣了下。 「我擦,好帅的一张脸啊。」 「怎么这么好看呀。」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不远处的姒璟:“......” 见皇帝脸色一变,简绪宁疑惑道:“皇上,怎么了?” 对战的影卫见劳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舍,挑了挑眉,不舍啥? 「虽说三观跟着五官跑,可生命只有一次呀,啊——啊——好不忍心啊。」 劳丽的杀招越来越快,当两人的剑紧紧扣叉在一起,双目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公分时,眼中都透着一股置人于死地的杀意。 该怎么让他分神? 劳丽突然邪魅一笑,嘟起嘴,重重的一声:“啵——” 众人:“......” 影卫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下一刻,被暗算,胸口狠狠被刺中,也亏得他反应及时,没有刺中要害。 劳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袖中的匕首朝着他脖子划过准备结束他的性命。 同时,黑影一闪,本看着戏的欧阳甜一掌打在了劳丽的胸口,将她震开了几米,救下同伴,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已的手,当他碰到劳丽胸膛时,那完全就是铜墙铁壁,无比坚硬,此刻他的手都有些发疼发麻。 将同伴放至一旁休息,低头看他伤口:“怎么样?” “死不了。” “不过一个亲,瞧把你吓得。” 影卫咬牙切齿地看着同伴:“你去试试。”想到方才那声啵,顿时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一刻真想喊救命啊。 此时的劳丽正满是戒备地看着欧阳甜,好厉害的轻功,这浑厚的掌力,震得她胃都在翻腾。 欧阳甜走到劳丽面前,冷声道:“接下来,劳公公可得全力以赴啊。”随即眯起眼,他在干嘛? 第60章 休息的影卫骇然地看着这公公,他竟然脱起了衣裳。 劳丽解开腰带,脱下外衫,将里面一身合身打造的玄铁铠甲脱下,当铠甲掉在地面上时,连地都凹陷了几分。随后,她又坦然地穿上外衫,绑上腰带。 这会,被打晕的常谨兰醒来,睁眼就见半空中有什么在飞,仔细一看竟然是两个人,宝剑寒光,身形快如影,认出了其中一人,喃喃道:“劳公公,你一定要安全救我回去呀。”说着又昏了过去。 欧阳甜常听简大哥说劳丽虽不是练武奇才,但却是最为刻苦努力的,且有些机缘,原先他还不信,如今对了百来招,她是越打越来劲,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不过,招式有些混乱了,见到其中破绽,欧阳甜一掌打了过去,却见劳丽冷笑一声,要收掌已晚,一掌打在她胸口,只觉掌心剧痛,收回时便见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你穿了天蚕丝软甲?” “不错,刀枪不入,上面还有不少的毒刺,你中毒了。还打吗?”劳丽有些吊儿郎当地问。 「都是从贪官那里搜出来了。」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欧阳甜被气笑了,指着地上的玄铁:“你不仅穿了玄铁,还穿了软甲,还真是怕死。” “我这叫效忠皇上,为了替皇上做事,做属下的怎么也得长命百岁,是不?”劳丽寻思着自已要是把这两人逮回去,是不是能立即让暗卫营的人臣服她? 欧阳甜突然一手捂住肚子:“你这上面涂的是什么毒?” “泻药。” 欧阳甜面具下的脸色大变,瞬间消失在原地。 受伤的同伴:“......”见劳丽一步一步走过来,想到方才那个大声地啵,惊得整个身子不停往后靠:“打住,我们方才只是试探一下你的实力,你不是要接管暗卫营吗?这次回去后定能顺利接管。” “连这你都知道?”劳丽狐疑地打量打量着他。 简绪宁的声音出现:“我告诉他们的。” “师傅?皇上?” 影卫忙起身行礼。 “都起来吧。” 劳丽抬头时,见到皇帝正阴沉地看着她,看起来是在生气。 「哟,谁惹皇上不高了。」 「皇上,我方才打得漂亮不?」 看着贱仆一脸小得意的模样,姒璟懒得理她。 简绪宁检查着影卫的伤口:“幸好你方才避开了要害,要不然劳丽这一剑够要你小命的。” 影卫抱拳道:“皇上,简大哥,属下先退下包扎伤口去了。”他实在是不愿再和这个好男色的公公待在一起,多待一下都是折磨。 “去吧。”简绪宁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见人要走,劳丽赶紧先问一问姓名。 结果,人家连鸟都没鸟她一下,迅速消失在原地。 “他叫高栋,暗卫营十大影卫之一。”简绪宁说着,注意到昏在边上的常谨兰,身边跟着的几名羽林军说:“先送常姑娘回营。” “是。” 简绪宁视线落在爱徒身上,想到她方才对战高栋和欧阳甜时想出的损招:“你这次胜之不武啊,要不是把高栋吓着了,他不见得会输给你,还有欧阳甜,你竟然给他下泻药?” “师傅,这叫出奇制胜。是吧,皇上?” 姒璟想到贱仆噘起嘴时那声林间都有了回响的啵:“你要点脸不?” “哪有小命重要呀。”劳丽咦了声:“欧阳田?那影卫姓欧阳,是欧阳将军家的那个大儿子?”她听欧阳柱说过有个大哥在暗卫营里。 简绪宁点点头:“就是他。” “欧阳田,田地的田?”劳丽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甜蜜的甜。”简绪宁淡淡道:“我们都叫他甜甜。” 第084章 没必要的东西太碍事 劳丽张嘴成了o型,一八零的高个叫甜甜?有没有搞错,一脸好奇:“这名谁取的呀?” “自然是大将军取的,”简绪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将军立志要成为大越的擎天柱,因此父子三人以这三个字为命名。” “臣子名用天为忌讳。”姒璟淡淡道:“便取了个谐音,田地的田字,只后来大家叫着叫着便叫成了甜甜。” 劳丽想表达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表达点什么。 好吧,热血男儿,这像是欧阳大将军能做出来的事。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和劳丽先回营吧,属下也该去清理一下暗卫营那些个小暗卫了。”简绪宁道。 姒璟轻嗯一声。 就在简绪宁离开时,欧阳甜一跃来到了皇帝面前,下膝跪礼:“属下欧阳甜见过皇上。” 听声音有点虚弱啊。 姒璟伸手亲自扶他起来。 欧阳甜愣了愣,抬头惊讶地看着皇帝,复又察觉到失礼,又慌忙低头:“谢皇上。” 「这般殷勤,不会这小子上一世也做了大贡献吧?」 姒璟面色有那么一小点尴尬,这贱仆不去算命可惜了:“欧阳甜,把面具摘下。” 看到欧阳甜的模样时,劳丽眨眨眼,欧阳大将军长年在军营,面色坚忍,轮廓很有骨相感,走路虎虎生威,而眼前的欧阳甜,肤色偏白,神情带着些许的慵懒,若非这一身高大挺拔的体格以及那眉眼的六分相似,还真不像是欧阳大将军的儿子。 姒璟瞥了劳丽一眼,没说欧阳甜好帅,看来她不喜欢欧阳甜这一款的,视线又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你成亲了没?” 欧阳甜再次愣了下:“还没。” 姒璟点点头:“接下来我会让劳丽接手暗卫营,你为副首领,要好好辅助她。” “是。”欧阳甜心里有些诧异,他虽无数次见过皇上,但皇上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如此信任他是因为父亲和简副将吗? 为什么突然问他亲事呢? 劳丽迅速挂上笑脸:“甜甜,方才不好意思呀,还好我这泻药也只放了那么点,拉个四五次就差不多了。” 这么自来熟吗?欧阳甜此时脸色一变,捂紧肚子:“皇上,失礼了。”说着,身子又迅速消失在原地。 劳丽:“......” “你怎么想到在软甲上抹泻药的?”姒璟一脸奇葩地看着贱仆。 “属下想着能逮一个是逮一个,总比让人一下子死来不及审讯的好吧。”劳丽也是一脸歉意,她也是看出来了,高栋和欧阳甜方才其实就是在假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她能否胜任暗卫营的首领,其实他们都是师傅的人。 “还有,不许再使用那一招。”姒璟想到那声啵,脸色就不悦,“做朕的暗卫,得有点节操。” “哪一招啊?”劳丽也没想到狗皇帝会来呀,见狗皇帝眼神杀过来,立马道:“生死时刻非常手段,皇上这也要管呀?” “总之不成。”姒璟没好气地道,瞥到地上丢着的玄铁衣,走过来踢了下,贱仆竟然还穿着这东西,没想这一踢是纹丝不动,倒是有些好奇的弯腰想要捡起看看,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拿不动。 「不是吧,狗皇帝这么弱鸡的吗?」 「连点肌肉也没有?」 「不过百来斤而已。」 姒璟脸色一变,身为皇帝,他的骑射高超,剑术也不错,也有一定的武功基础,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打了那么多的仗。 这一世也才练了没几年,当然,他是皇帝,不可能像暗卫那样卖力去练,但成长也是极快的。 只不想被这个贱仆看不起。 百来斤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提不起来。 身后还有几十名羽林军看着呢。 见狗皇帝一直朝自个使眼色。 「皇上想让属下帮您拿起这个玄铁衣,免得在羽林军面前丢脸?」 看着贱仆佯装不懂的表情,姒璟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哎呀,我英明的皇上,属下就开个玩笑。」 劳丽迅速上前一步:“皇上,这玄铁衣都脏了,别污了您的手。”说着,无比轻松的单手拿起穿到了身上。 姒璟:“......”注意到贱仆的手都是干涸的血迹:“你的手受伤了?” 劳丽张开手掌,左手几乎血肉模糊,有三道深深的伤痕,其中一道深可见骨,随着她地张开,鲜血又渗出了一些来:“方才救常姑娘时受伤的,皇上,这次公伤的银子得给得多些。” 姒璟阴沉着脸从怀里掏出疗伤药,将里面的粉倒在贱仆受伤的手掌上:“你这脑子里就只有银子吗?这手再伤下去,伤到筋脉怎么办?”练武之人最忌讳这个。 劳丽在心里问了句:「皇上,遇到危险时,属下与你未来的皇后娘娘,你选哪个?」 突如其来的一问,姒璟愣了下,对上劳丽没心没肺的笑容,没好气地道:“愚蠢,自然是朕的皇后。” “所以罗,属下别的也惦记不了。”劳丽也是心甘情愿惦记银子的。 听着这回答,姒璟这心里古怪的很,将这点陌生情绪甩去,没必要的东西太碍事,把药瓶丢给贱仆:“你记住,朕身边不养废人,最好不要伤到身体。”说着骑上羽林军牵过来的马,策马离开。 第61章 劳丽穿戴好后赶紧骑上另一匹马追了上去。 围场这会狩猎正火热,大家都打了不少的猎物,不少骑射优秀的官家子弟还抓了几只活的狐狸,兔子,甚至还有狼的,正关在笼子里供人玩耍。 而在皇帐里,常琮正与虞璋对峙着,毕竟他的女儿险些被害。 常琮混迹朝堂这么多年,虽不清事情全貌,靠着一些蛛丝马迹多少也能猜得出点什么。 皇帝进来后,两人赶紧行礼。 “求皇上替臣女儿做主啊。”常琮这次心里对虞璋是起了杀心,毕竟女儿差点没命,这是断了他们常家的荣耀啊。 “皇上,臣冤枉,臣真的冤枉。”虞璋喊冤,他怎么可能去害常家的女儿,那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他这么做不仅得罪了常家,也是得罪了皇帝与太皇太后啊。 姒璟没说话,只是端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朝劳丽示意。 劳丽朝外喊:“将人带上来。” 很快,几名被抓的暗卫一一走进来,见到皇帝,哪还敢隐瞒,说是接到了暗令要在山谷里杀一人。 第085章 久久没有熄灭 虞璋的脸色变得青灰,正想呵斥,看到高栋和欧阳甜甜进来,沉稳的面色瞬间崩了。 高栋将自已接到暗令的事情说来:“是一个全身戴着幔纱的女子手持影卫令让属下去教训一下常家姑娘。”余光瞥见皇帝身边的劳公公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已,脸色一变。 劳丽正高兴又见到了帅哥,听到他这话眉目一动。 「教训常家姑娘?」 「那暗卫说的可是刺杀。」 「高栋和甜甜明显也是去杀人的,怎么现在改口成教训了?」 「皇上,是你让这样说的?」 姒璟睇了贱仆一眼,确实是他让高栋这么说的,他只是想让虞璋交出暗卫营,若他把虞璋办了,朝中就只有常琮一家独大,对皇权有害无益。 他要的是削弱两方的权力,集中权力到自已手中。 此时,虞夫人被押了来,一见到皇帝丈夫几人,虞夫人跪在地上痛哭:“皇上,臣妇管教女儿不力,才让她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来,都是臣妇的错,求皇上治罪。” 随行的羽林军道:“禀皇上,属下去请虞家姑娘时,她已被虞夫人打得昏了过去。” “皇上,臣妇的女儿心性向来高傲,又从小恋慕皇上,她只是太喜欢皇上了,又经不起常姑娘言语上的挑衅,便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求皇上饶了她这一次吧,她是太喜欢皇上才做出这种事的。”虞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虞侯听到夫人这些话,脑子里过了一圈,暗卫营的暗卫他向来拿为私用,女儿亦是把他们当成了她自家的死土,才偷了令牌做出这般荒唐的事来。 皇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他,所以要救女儿,就得把这事件从他滥用职权改为儿女私情。 想到这里,虞侯一手指着夫人怒声道:“荒唐,就因为伤心皇上不喜欢她,她就能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吗?”说完 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息怒,臣回去之后定会狠狠教训这个孩子,求皇上念在臣的女儿不过十六岁,年纪还小又一心只想引起皇上注意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常琮一听这些狡辩被气笑了:“虞大人,你们夫妻演什么戏呢?我女儿可是差点就被你训练的这些暗卫给杀了,这是刑事案件,要上大理寺的,这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 “皇上,”虞侯一脸感性地道:“滢儿从小就喜欢您,她真的是太喜欢您了,在听到您立了后便整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您,一时恍惚之下竟偷了暗令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啊,求皇上开恩。” “皇上,虞侯这分明是大事化小,我呸,他这是包庇自家女儿,枉法徇私。”常琮怒斥,却见皇帝的面容亦有几分动容,大惊,这是被说动了? 「呵,呵」 「敢情老娘这么辛苦地护下常家姑娘,就为了你们现在这一场戏?」 姒璟轻叹了口气:“常姑娘与虞姑娘都是心地纯洁,蕙质兰心的女子,她们与朕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情感自是不同。”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少年皇帝的身上。 劳丽不敢置信: 「皇上,说这话你不心虚吗?昧着良心不心痛吗?」 「我听着都瘆得慌。」 “皇上,臣妇已经罚了她,打得皮绽肉开,数次昏死了过去,她是个姑娘家呀。”虞夫人不停地以帕擦着眼泪:“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般的苦。” 姒璟点点头,一脸犹豫纠结地道:“虽虞姑娘做错了事,但朕念其情有可原。可她毕竟犯了事。” 见皇帝神情松动,虞侯道:“皇上,都怪臣没有看好暗令,是臣的错,臣愿意交出暗令,原本臣接手暗卫营时也是受先帝之托暂管,如今皇上已经亲政,臣的责任也了。” 这话一出,姒璟立即几步亲自扶起了虞侯:“先帝说过,虞侯是大越的股肱之臣,与常大人一样是国之栋梁,这几年辛苦虞大人了,快请起。” 劳丽不雅地翻了个白脸,瞄到边上常琮常大人难看的表情,得,这两位大人的梁子又多了桩,毕竟这种事总不能去怪皇帝吧。 「狗皇帝算计人还是挺有一手的。」 君臣又说了些体已话后,姒璟一句身体乏了,才散去。 出了皇帐不远,见身边没外人,被吓得不轻的虞夫人这才问道:“夫君,女儿不会有事吧?” “你还有脸说?你教出的好女儿,险些把我们虞家整个家族都置在危险之中,你以后再宠她,我饶不了你。”虞侯刚缓下的脸色又变得铁青。 “你好意思说我呀,是你说女儿娇贵要宠着养。”虞夫人哽咽道,她就生了两子一女,从小到大,最宠女儿的其实是丈夫。 “你,被宠得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那是宠吗?那是害,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家族出来的。” “你说我就说我,没必要扯上我们家族。” “这事皇上要真的动真格,你以为你家族能免?” 虞夫人心里咯噔了下,不再说话。 此时在皇帐,劳丽一边啃着老舅子端上来的果子一边好奇地问姒璟:“皇上,出了这样的事,你还要封虞家姑娘为贵妃吗?” 姒璟正看着桌上的暗令与影令,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交到了自个手里:“贵妃只能是虞滢,才能平衡朝堂关系。” “您上世有几位皇后呀?” 劳丽话音刚落,姒璟手中的两块令牌直接射向劳丽:“皇后之位岂是能轻易就让人坐的?这两块令牌往后交给你了。” “一块黑银,一块黑金,霸气,就是太占地方了,皇上,要不咱们设计出一款合二为一的令牌吧?”劳丽突发奇想。 “随你。”这点姒璟不介意,只要权力在他手中,别的事贱仆爱折腾就折腾。 劳丽是在傍晚时分回到自个帐子打算好好洗一番,这才走进去,便见到常姑娘的贴身婢女井梅正忙碌着,案上放了不少的大小木盒。 “劳公公,您回来了?奴婢已经替您准备好了沐浴的水,还有这些都是我家夫人和姑娘感谢您的救命之恩送的礼。”井梅福了福说:“姑娘受到不小的惊吓,不便过来当面感谢,待回了宫,姑娘还有重谢。”说着一一打开木盒。 劳丽眼睛里喷出的亮光久久没有熄灭。 第086章 井梅喜欢劳公公 井梅扑哧一笑,觉得劳公公这模样挺喜人的,想到姑娘所说,这劳公公虽是阉 人,但武功高强,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如今她看他也是越发顺眼了。 “多谢常夫人,多谢常姑娘了。”劳丽这脸差点笑成菊花,再笑,年纪轻轻就得笑出纹了。 还忘了谢一个人,多谢虞姑娘了。 “还有我。”井梅羞涩地低头一笑。 劳丽忙朝着井梅一揖:“多谢井梅姑娘。” “不是这个意思。”井梅小脸微红,有些不敢直视劳丽清澈又亮晶晶的目光:“姑娘把我也送给了公公。” 劳丽愣了下:“不敢不敢,我身边服侍的人够多了。”狗皇帝身边的宫女她都能使唤,要几个有几个,不缺。 井梅轻咬下唇,脸色绯红:“公公可有喜欢的宫女?” 劳丽想了想:“都喜欢。”宫女们的颜值都是一般偏上的,最主要是国宾级服务呀。 井梅面色一白,但见劳公公神情自若,笑容亲和,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索性直接道:“那公公可有对食之人?” 对食?好遥远又好熟悉的两个字呀,劳丽突然明白送给她的意思,这常姑娘是要把井梅送给她当相好啊,尴尬地一笑:“我一个阉人,哪好意思去耽搁好好的姑娘家。” 井梅深吸一口气,大胆地道:“井梅喜欢劳公公,愿意做劳公公对食之人。” 我靠,还能遇到这种事,送金子送宝物还送美女,要是个帅窝,呸,思想不正,劳丽迅速摆正心态,叹了口气道:“多谢井梅姑娘青睐,我这残缺之身着实不想误了姑娘终身。” 第62章 “我愿意的。” “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男人。” “对我来说,劳公公就是最好的。” “可我心里,阉人这个身份一直是道迈不过去的坎,来人,送井梅姑娘回常姑娘身边。”劳丽说完,转身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帐顶,一脸无奈。 她不好跟人说自已是个女儿身呀,但凡知道的都活不了。 进来请井梅姑娘离开的公公一脸羡慕的拉着人出去了。 井梅离开时一声没吭,其实她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的不愿,可出去时,看着劳公公那坚忍的侧容,想着方才这些为她着想的话,突然觉得,公公又如何?只要心里善良,待她好,也是能过一辈子的。 井梅一离开,劳丽对着外面道:“不许任何人进来。”说罢,开始高兴的一箱箱看宝贝。 此时的常姑娘正依偎在常夫人怀里说着体已话。 井梅进来将与劳公公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地说来。 常夫人坐直身子,优雅地接过婢女手中的茶喝了口,淡淡道:“阉人不是正常男子,自卑也正常,劳公公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脸皮还薄,不像那些老太监,年轻的宫女来者不拒。” 常谨兰想到自已昏迷那会,在半空打斗时挺拔又英伟的身影:“若劳公公是个正常男子,他定是很厉害的人物。” “能在皇帝身边当暗卫的公公,自是出挑的。井梅,为了谨兰,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劳公公的喜欢,明白吗?这也关系到你父兄在常家能否重用。” 说到父兄,井梅语声坚定地道:“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让劳公公喜欢上奴婢。” 接下来的几日春狩,皇帝是彻底放开了自已,射猎最多,对于各家夫人姑娘的招呼也是一一笑脸相迎,一副春风摇曳的样子。 但凡狗皇帝只要面色略有点变化的,劳丽就知道那少女在上辈子估计也是被皇帝祸害的。 很快,春狩已经尾声了。 回城的时候,劳丽问出心里的疑惑:“皇上,属下去了解过,甜甜压根没定亲,连喜欢的姑娘也没有。你那会为何突然问他定亲了没?” 对劳丽,姒璟从未有过瞒着的事,这会心情很好,自然是满足她的好奇:“上一世欧阳擎父子死后,他并没有继承将军之位,将军府变得破旧不堪,直到十年后,一名叫欧阳铮的少年在武状元的比试上胜出。” “那是甜甜的儿子?” “不错。那会欧阳铮不过十五岁,算算时间,他应该在这几年成亲,朕担心出现的时机不对,会影响欧阳铮的出生。”这点姒璟一直有些担心,他什么都想改变,唯有这些对大越有贡献之人的人生轨迹不想改变。 劳丽点点头:“如果欧阳铮的出现,是因为甜甜身为欧阳家的责任所致,那就糟了。皇上,你不知道甜甜娶了谁吗?” “朕怎么可能去关心这种事?他没有继承将军之位,娶的女子自然也不可能是贵勋之女。”姒璟瞥了她一眼:“听说,常大人和虞侯给你送了不少东西。” “这种小事,不劳皇上挂心。”劳丽挥挥手。 “老规矩,送朕的私库。” “皇上,您老有没有那么一刻觉得您很狗?” 姒璟一脚踢在贱仆身上:“滚下车。” “属下去也。”劳丽一个翻身下了马车时,立即有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春狩结束后第一件大事,是皇帝的大婚。 从年后,老百姓对于小皇帝大婚的事就抱着极大的热情,这表示皇帝成人了,从小皇帝八岁登基,老百姓就期待着他能带着他们走上好日子。 这些年下来,能看出皇帝还是不错的,也因此对于他的大婚一个个都无比期待。 对劳丽而言,她最重要的是接管暗卫营,因此一回宫就立即让心腹去编排了个故事散播出去。 “一人单挑两名影卫,五十招之内就将他们打趴下?劳大,这样说会不会太夸张了?”心腹一脸复杂地看着吹牛的劳首领。 劳丽一手摸着下颚:“那百招?” “这也吹过头了。” 劳丽嘿嘿一笑:“还有个办法,就是你去炸开一块风水宝地,就说里面出土了一块写着‘暗卫首领劳丽’的石碑。” 心腹深吸口气,压下满腹吐槽:“算了,还是百招之内这个版本好一点。”说着消失在原地。 劳丽摇摇头:“这小子跟了我那么久,真是一点精髓都没学。我说的是夸张了点,那是给暗卫听的吗?暗卫还能没听过我的名号?那是给外面的人听的。” 世人对于暗卫的功夫那都是有滤镜的,吹得再厉害也有人信。 第087章 铁打的皇帝流水的暗卫 大越真正的暗卫营有两个,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城外,宫里的负责皇城任务,宫外的负责整个大越的安危。 这是劳丽第一次走进真正的暗卫营,一进去便是偌大的操练场,此时正有不少的暗卫光着膀子在练功,剑招,拳脚,箭术等等...... 「这个个都180出头吧,当个暗卫难道还有身高的要求?」 姒璟睇了她眼,废话,那是在他面前当差的,皇宫的暗卫和羽林军代表着大越的门面,能差吗? 「我肋个去,这一个个都练成了腹肌,宽肩窄腰大长腿,皇上,你挡着我的眼睛了。」 劳丽埋怨地盯了狗皇帝一眼,不着痕迹地走到一旁。 姒璟又一步挡在她面前。 「皇上,你幼稚不?」 没等姒璟有点动作,练着功的暗卫们见到明黄的身影,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参见皇上。” “都站起来。”姒璟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有几张熟悉,但又叫不出名字,暗卫营里的暗卫在他亲政的那三年死了一批又一批,甚至到后来,他压根不会再去看清这些脸。 狗皇帝这表情,劳丽一下子就猜着心里想什么了: 「皇上,属下替你总结一下。」 「您老此刻一定在想:铁打的皇帝流水的暗卫啊。」 这贱仆确实懂他,姒璟道:“劳丽,出来。”又对着暗卫们道:“从今往后,她就是你们暗卫营的新首领。” 暗卫们见到劳丽时,不少人面色都不太甘愿,这些人有部分是在断魂岭吃过她的亏,有部分人是觉得一个阉人也想来当他们的首领是做梦呢。 这些人的神情一一落在劳丽眼中,轻哼了声: 「小样,老娘如今当着奴才,看人脸色是家常便饭。」 「一看就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因此,高声道:“本公公知道你们这里有人不服,不服的出来单挑,别的保证不了,挨揍那是能保证的。” 见暗卫们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劳丽又道:“就在半个月前,本公公百招之内把高栋和甜甜打赢了,这是硬实力。” 这话一出,暗卫们神情有所变化,这事他们自是听说了,且与劳丽打过交道的暗卫也都知道这家伙武功极高。 “谁能做证?”一位暗影问。 “是啊,高影卫和欧阳影卫可是咱们暗卫营里最厉害的人。” “就算你武功再厉害,怎么可能以一敌二。” 劳丽将说这些话的暗影长相一一刻下,一看就是刺头,得好好拍拍马屁,拍不了的直接外放,朝天抱了抱拳:“皇上能做证,当时皇上也在场。”说着躬身来到狗皇帝面前,歪着头露齿一笑:“皇上,您可得为属下做证呀。” 看着这些俊秀的少年人,姒璟心里有点后悔,总觉得这些暗卫在贱仆面前有些小绵羊感觉,可事到如今,他也退无可退了,便道:“朕当时确实在场,劳公公以一敌二险胜,要不然朕也不会把暗卫营交给她。影卫们何在?” 话音刚落,十道身影从屋顶落下,正是暗卫营十大影卫:“参见皇上。” 今天的影卫没有戴银色面具。 当劳丽看清十人的长相时,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了。 「帅窝窝们。」 「这是不仅身高有标准,连长相都有统一标准的吧?」 「天哪,我眼神要拉丝啦。」 「以后我要把这里改名集美营。」 姒璟脸色瞬间阴沉,这贱仆太过好色,真担心哪天会为了美色而背叛他。 十大影卫见皇帝没说话,不禁悄然抬头看了看,这一看吓得赶紧低下头,寻思着他们可是做错了什么,皇帝的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高栋收回目光时,见到劳公公正看着兄弟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银色之光闪闪发亮,心里一沉,他知道这些阉人不仅好女色亦好男色,特别是对少年人,想到暗卫营里的兄弟们好多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怕是今后都要遭殃了。 “皇上。”高栋突然抬头。 姒璟看向他。 “他。”高栋一手指着劳丽,满目怒色。 “高栋。”欧阳甜甜轻声阻止,他知道高栋要说什么,也知道他的担忧,不过父亲信中对劳公公是十分信任的,就连柱子也让他对劳公公多多照顾,简大哥都愿意收他为徒,一个人或许会看错,但三个至亲都这般相信劳公公,他也选择相信他。 第63章 可劳公公也确实对高栋不太一样,说不清了,见皇帝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高栋和自已的身上,那他就不不谈信任,谈利害关系,欧阳甜甜大声道:“劳公公是皇上的心腹,武功又高于我和高栋,他做暗卫营的首领,我和高栋心服口服,是不是,高栋?” 高栋握紧双拳,知道心腹两个字是说给自已听的,深吸口气:“是。” 劳丽只觉得这两人古里古怪的。 武功最厉害的两大影卫都这么说了,暗卫们互望了眼,朝着劳丽单膝跪地,高声喊:“见过劳首领。” “兄弟们,从今往后,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同行,一起让暗卫营笑傲四海,雄霸九州。”劳丽高声又激昂地道:“雄心壮志冲云天,豪情万丈铸辉煌。” 高一时,校长就是这么说的,听得她热血澎湃。 姒璟眉心一跳。 暗卫与影卫们都看着脸色激动的劳公公,暗卫的训练都是苦的,训练成之后总是不断地出任务,受伤和死亡是常有的事,因此,向来是严肃且血腥的,实在搞不出这般热血的样子。 劳丽:“......”没人响应吗?当时校长讲完,全体学生鼓掌雷动啊。 欧阳甜甜眼中闪过笑意,他从来没见过这般有朝气的人,以后暗卫营怕会热闹不少。 散了后,劳丽便去看暗卫们的住处。 姒璟离开时将欧阳甜甜叫了过来:“你看着点劳丽,她有时不太靠谱。” “皇上是指什么?” “不要让她与暗卫们太过亲近。”说完,姒璟转身离去。 “送皇上。”欧阳甜甜躬身相送,起身时喃喃了句:“不能太过亲近?” 此时,高栋一个跳跃来到了他身边,气急败坏地道:“甜哥,劳立把他的厢房设在了我们厢房的边上。” 第088章 比他还会享受 欧阳甜甜点点头:“也行。” “不行。他的寝室不能在暗卫营。” “只不过形式而已,他是皇上的贴身影卫,不可能住在这里的。”欧阳甜甜拍拍他们的肩膀:“你和皇上过于担忧了。” “我肯定担忧,他这种,”高栋愣了下才问:“皇上担忧什么?” “可能跟你想得差不多?”欧阳甜甜觉得自已还是挺喜欢这个劳首领的,跟弟弟一样可爱,就是这个爱好确实有些不太能让人接受。 “那更不能让劳立住这里了”。 “这世上哪有人愿意被割去命根子,还不是被逼的,所谓近朱者赤,只要和兄弟们待一起久了,或许他又正常了呢?” 高栋向来敬佩欧阳甜甜,他说的话也听:“他要是祸害我兄弟们,我绝不饶过他。” 另一边的劳丽过了一道圆门后,来到了暗巫营,这里专门研究的是毒和医术,女子的比例比男子更高。她在断魂岭的时候,这些暗巫在她身上使的毒不计其数,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对不少毒产生了抗药性。 哼,使用公家的银子真是不心疼。 而隔壁是女暗卫营,当年梨环就是在这里受的训,别看当着贵女养着,受训的东西不少。 再下去是刑营,不过劳丽还没进去便听到了不少狗叫声,看到狗坊两个字,再见到不少暗卫正训练着狗时,愣了下:“警犬?” 几十只中华田园犬正受着驯。 她以前听到过,说早在战国,国人便已经开始将田园犬训练成警犬,没到想是真的。 “嘬嘬嘬嘬......”劳丽对着土狗们一阵嘬嘬。 哪知道狗土兵们冷瞥了她一眼,继续训练。 劳丽不死心,又来了几句:“哦啰哦啰~~~哦啰哦啰~~~” 狗土兵们挑了挑狗眉看了她一眼,继续训练。 “好可爱啊。”劳丽真恨不得上前撸几把,把它们这严肃的模样给撸成蹦蹦跳跳的样子,然后在她脚边欢腾。 陪着的暗卫撇了撇嘴,真娘。 此时,一名暗卫过来道:“首领,暗卫营所有的账册,名单,事务本,一共三百六十本都已经放在您的公务房了。” 这么多?劳丽大手一挥:“以后这种琐碎之事交给甜甜和高栋就行。” 暗卫愣了下:“可这些都是要首领大人亲自过目的。” “有重要的事,甜甜自会让我汇报。”狗皇帝不过就是想抓权,只要有忠心于他的人管着暗卫营就行,谁管不是重点,像欧阳甜甜这样经历两世的忠臣,他放心的很。 两名暗卫互望了眼,心里都松了口气,要是给甜哥管的话,那这样与以前就没什么分别了:“是。” 时候不早,劳丽也没时间去刑房看,改天再认识吧,一个起跃消失在暗卫营。 接下来的几日,皇宫忙得不可开交。 皇帝的大婚没几日了。 而皇帝婚后会大赦天下,劳丽这会正看着大理寺和刑部送上来的章程。 一个国家大赦天下,要么是大喜事,要么就是时局动荡,但不管哪一样,都不是能随便赦的。 除去谋反、大逆、恶逆、内乱、降、叛、不道、不敬、不孝、不义等十恶,其余的都会酌情处理,劳丽将大理寺和刑部的折子用红笔圈了几个她没同意的后放一旁,以方便狗皇帝看。 姒璟进御书房时,便见到贱仆嘴里吃着贡果,手里批着折子,写完几个字,嘴一张,边上的公公赶紧将削好的水果喂进她嘴里。 看得他头疼,这贱仆比他还会享受。 “皇上。”劳丽赶紧起身行礼,朝服侍的人挥挥手。 宫人鱼贯退出。 姒璟坐上龙椅后看着边上的贡果:“这流沙果上贡后,朕也没吃过,味道如何?” 劳丽赶紧亲自递上一口,笑得谄媚:“自是极好的,皇上尝尝。” 姒璟冷哼一声:“你这日子过得比朕都舒心啊。” “皇上,你这几天阴阳怪气的呀,谁惹你了?属下替你教训他。”劳丽奇了,以往这种事狗皇帝不会在意。 姒璟没搭理,拿过折子看起来,看了一本又放下,视线落在正坐在下首,心满意足吃着果子的贱仆:“朕要大婚了。” 劳丽抬头看着他:“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不知为何,朕心里很不得劲。” 劳丽想了想:“两世都是娶同一个人,心情是会复杂点。谁让您老是皇帝呢,肯定得娶对你自个最有帮助的贤内助。” 「有什么好不得劲的。」 「有权有钱有势,还有美人随便霍霍。」 「人生赢家啊,皇上,您老别作啊,还得做千古一帝呢。」 姒璟抄起折子就丢了过去,被劳丽稳稳接住。 “你不是想做千古一后吗?”姒璟冷笑道:“怎么没听你说起了。” “啊?属下有说过吗?”劳丽眨眨眼。 「我呸呸呸,当年真是嘴贱。」 「哎,年轻不懂事,懂事已是中年人啊。」 皇帝被气笑了:“怎么?做朕的皇后还委屈你了?” “属下哪敢啊,属下那是不配。” “人是长大了,胆是越来越小了。”突然有些怀疑以前那个大逆不道的小姑娘。 劳丽瞄了少年皇帝一眼,将刚收拾起来的折子放到御案上,随口地道:“就算属下胆很大,皇上也不可能力排众议娶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女子的为后吧?” 这句话莫名地让姒璟心里有点被刺到的感觉,说不上来,总之不舒服:“废话,朕是皇帝,就算是成亲也要以大局为重。” “所以属下让您别作呀,尽想些那些没用的情绪做什么。”劳丽继续去整理折子。 是啊,姒璟也奇怪自已是怎么了,算了,不想这些,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主仆俩认真地专注于政务时,简绪宁进来,将一封密信递上:“皇上,北齐九皇子尉迟骁在夺嫡之争中胜出。” 劳丽将密信接过上呈,在皇帝示意下打下,看完之后感叹道:“这尉迟骁可真是个人物啊,皇上已经让他四面楚歌了,可他还是能借力冲破阻碍,如今变成了北齐的太子。” 「不到一年的时间啊。」 第089章 就知道要银子 想到上一世北齐对自已大计的阻碍,姒璟蹙眉,上次不杀尉迟骁,是担心北齐以此为借口对大越发动攻击,也因此放了他回家,但这也是失去了杀他最好的机会。 听说走出大越之后,他也遭到了几次刺杀,都被他躲过了。 这命可真硬。 “皇上,如今我方的两名暗卫已经深得慰迟骁的信任,要不要暗杀了他?”简绪宁问。 “不用,留着尉迟骁还有用处。”上一世他南征北伐时,虽然北齐与大越不和,却有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他亲征的羌羯。 既然他命硬,或许可以像上一世那样再合作一次。 简绪宁前脚出去,劳丽后脚就跟了出去:“师傅,你说的两名暗卫,其中一人是不是梨环。” “嗯。尉迟骁前段时间被北齐的皇帝圈禁,很多人以为会圈禁一辈子,梨环自愿相伴,再加上为他做了不少事,尉迟骁便对她放下了戒备之心。”简绪宁道。 第64章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出意外,她会被尉迟纳为妾室,生儿育女,日后成为北齐后妃,这辈子不会再回大越。” 劳丽愣住,北齐后妃?跨度有点大。 简绪宁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惦记她,这本就是暗卫的职责。” 劳丽点点头,希望梨环能平平安安的。 “今晚我要启程去北齐接头柳逢曼,此去估计要几个月,皇上与整个越城的安全都交给你了。”简绪宁道。 “师傅放心。” 看着徒弟脸上严肃的表情,简绪宁被逗笑了:“有点可靠的样子了。” “我一直很可靠的好不?”这点劳丽还是挺自信的,技能过硬,也有职业操守,简直就是全才。 简绪宁笑笑,摸摸她的头:“师傅不在的时候,有事就去找甜甜和高栋,你可以像信任师傅一样信任他们。”说着,一个起跃消失。 皇帝大婚这日,春风拂面,天气晴朗。 帝后忙着大婚,劳丽更忙,整个暗卫营都要配合羽林军对越城严防,虽然说不会出什么事,但这种国家级的安防,只要出一点事,那就是国家大事。 整个皇宫到处都是匆忙的身影, 劳丽坐在殿顶,能俯瞰整个大婚场景,时不时的低头看着手中皇宫的布防图,又看了看禁卫司给她的都城布防图,确定布局都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劳丽又看向已经出大殿中门迎娶皇后的彩舆的大部队,正停在那边,应该在宣读制谕了,仅仅这些仪式就要四五个时辰。 也难怪皇帝成亲之前一脸阴郁,要她也要疯。 终于,到了夜晚。 姒璟对于大婚没有什么新鲜感,甚至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看折子,只需要他出面时行了个礼,念几句话,当一切落幕,他坐在婚房,看了旁边盖着喜盖的常谨兰一眼,正待拿出秤杆挑喜帕时,一道心声传来: 「这狗皇帝都要洞房了,也不让宫人退下。」 「这也太开放了。」 「我是看呢,还是看呢?」 「老舅都在准备热水了,以备叫水之用,说皇帝起居录里写着皇帝宠幸后妃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超过半小时,我就得提醒狗皇帝三次,三次之后还不结束的,就要把妃子给抬走。」 「哈哈哈,有点尴尬,那我待会直接把皇后抬走?」 姒璟黑着脸看向那个门缝。 「当然不用我亲自出马,可这种事吧,想想也好笑,哈哈哈。」 「不过皇后是正妻,可以陪睡到天亮。」 门外的劳丽正天马行空的想着,冷不丁婚房的门打开,对上一双阴郁深沉的黑眸。 “皇上?”劳丽吓了一跳。 「不是吧,这新婚之夜还在听我心声呢?」 下一刻劳丽痛呼,只因姒璟一手拧上了她的脸颊,拽着她往外走。 “皇上,疼疼疼啊。”劳丽只得跟着他往外走:“轻点捏啊。” 宫人们见状赶紧低下头,直到皇帝走远了才敢抬头。 “皇上怎么突然生气了?” “劳公公真可怜,这脸没有三五日怕消不了肿啊。” 苏老舅刚从偏殿准备好汤浴,房事之后的药膳过来,见到外甥女被皇帝抓着出去,赶紧问道:“劳公公做什么惹皇上生气了。” “劳公公什么也没说,皇上开门后就拽着劳公公走了。”宫人道。 劳丽是怎么也没想到皇帝会拽着她来到皇宫最高的殿顶喝酒,美酒在手,脸颊瞬间就不疼了。 主仆两人随意地坐在殿顶看着明月与繁星。 “皇上,今晚可是你的洞房之夜啊。”劳丽不解地看着皇帝:“红盖头都没掀呢,皇后娘娘心里可得委屈。” “朕会在十八岁之后再与她行房。”姒璟淡淡道。 劳丽停下喝酒的动作,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为何?” 「大越可没有十八岁才能同房的说法呀。」 「十五便能成亲了。」 姒璟睇了她一眼:“上一世,朕虽然儿女众多,先天不足而夭者亦多,皇后更是生完第三个孩子后,身子受损严重,没几个月便殁了。这一世,朕自会吸取教训。” 劳丽嘿嘿一笑:“皇上说的是,其实皇后娘娘还是个孩子呢,她自个身体都不成熟,更别说生娃了。” “你也这般想?” 劳丽点点头。 姒璟喝了口酒,抬头望着明月不语。 “皇上在不开心什么?”劳丽一脸好奇。 “心里堵得慌。”姒璟总觉得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不明白有什么重要事情没做。 劳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这狗皇帝心里不会是想寻求真爱吧?」 “朕有这般庸俗吗?”姒璟看着贱仆喝酒的享受模样:“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断魂岭的时候,到了冬天就靠酒来取暖了。”劳丽现在已经能算半个鉴酒大师了,上贡的美酒都由她这里管着呢,还别说,真正的好酒那是喝多了第二天起来头也不会那么疼。 有那么瞬间,姒璟觉得心里有些柔软:“朕对你是不是太过严苛了?” 劳丽一脸动容的说:“属下身为皇上的影卫,理应接受最为严格的训练。皇上,属下的月银已经好久没涨了。” 姒璟:“......”一脚踢向贱仆,就知道要银子。 第090章 奴才苦啊 次日,大婚的帝后去了长庆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殿内都是草药味,太皇太后的身体是越发不如以前,虽还能坐起,下地若没有人搀扶身体根本就站不稳。 但今天太皇太后高兴,竟奇迹般地穿戴整齐接受新妇的请安。 不得不说,少年帝后的模样着实是登对,劳丽在旁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更别说太皇太后心里的欢喜。 不经意间井梅正偷偷瞧着自已,小脸娇羞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劳丽礼貌的一笑,看这姑娘是铁了心的要与她对食了。 「我要是个真太监,我和井梅组cp也算是门当户对了,从此夫妻恩爱把家营。」 「问题我也是个妹子呀。」 「这下咋办,往后肯定粘着我。」 「压根不会听我拒绝,我也不能撕破脸,做姐妹行,对食吧,我实在歪不了。」 姒璟还在疑惑贱仆说的啥,听到对食两个字,被喝进的茶给呛着了,不停地咳嗽。 “皇上。”姜嬷嬷赶紧给拍背。 “这么大的人了,喝茶还能中呛着呀?”太皇太后笑着摇摇头。 皇后常谨兰一直在强颜欢笑,昨晚皇上只掀了她的喜盖,连碰都没碰她,都不知道自已是哪里做错了,幸好殿内的人都不敢说出去,要不然朝野上下不知道该怎么嘲笑她呢。 “朕没事。皇祖母,朕已经寻访天下名医,一定要把您的身体给治好了。”姒璟的目光溜过皇后边上的婢女,常家这算盘打得倒是嗒嗒响啊。 这贱仆竟然还在考虑?不该一口拒绝吗? 太皇太后慈爱一笑:“皇祖母老了,不管看多少名医也没用。” 祖孙又说了一些话后,太皇太后乏了。 就在劳丽跟着皇帝离开时,恭送他们出来的姜嬷嬷低声道:“劳公公,太皇太后有话跟你说。” “是。” 太皇太后已经躺在了床上,两边的窗户微开着,寝室内不闷,但草药味极浓。 劳丽习武多年,能看出太皇太后时日不多。 “不知太皇太后找奴才是有何事?”劳丽问道。 “我以前跟皇帝说过,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许太后再踏出秋澜宫一步。”太皇太后方才跟孙儿孙媳妇聊了一会话,人就虚弱了,连着说话也要喘一喘。 这事狗皇帝跟她说起过,也因此这些年太后就没出过秋澜宫一步,对外都说是太后修佛,不喜热闹。 劳丽心里头有不太好的预感,这事太皇太后跟她说做什么? 太皇太后道:“我这身体快不行了,指不定过不了今年,我一死,太后指定出来作妖,对自已的亲生母亲,皇帝也会心软。” 这点劳丽倒有不同的看法,儿子对母亲心软是肯定的,更别说皇帝上一世对太后有些愧疚,这一世原本是想成全太后的,谁知事情发生的顺序一变,连着太后对前摄政王的感情也变了,但说到底,想做千古一帝的皇帝绝不会是心软的性子。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劳丽不愿多猜,尽管貌似有点感觉了。 “在我死之前,我得确定太后不会对皇帝造成阻碍,她得先我一步离开这个世间。” 很轻的一句话,劳丽的心却一沉,不跟别人说,偏跟她说,也就是让她出力呗:“太皇太后准备让谁去动手?” 这小姑娘明明猜到了,却依然努力一副平静的样子,太皇太后笑了笑:“你是皇帝的心腹,这事由你出手更为稳妥。” “太皇太后身边亦有不少人愿意为您效力的,奴才不愿做这个恶人。” 第65章 一旁的姜嬷嬷轻呵斥了句:“大胆,劳丽,你忘了你是从长庆宫出去的?” “太皇太后,奴才若做了这件事,皇上会怨奴才一辈子。”这点劳丽还是拎得清的,就算听得到她的心声,知道她是被逼的,这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跟自个的杀母仇人天天在一起,就算不起杀心,也膈应啊。 “那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太皇太后道。 劳丽赶紧道:“奴才与皇上一起长大,既是皇上身边的服侍公公,也是护皇上安危的暗卫,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愿意与皇上离心,更不愿去做惹皇上不高兴的事,左右都得死,奴才宁愿忠心皇上而死。” 跟着皇帝,富贵虽险中求好歹有盼头。 跟着太皇太后,连油水都没有。 再说她也不相信太皇太后真的会杀了她,所以,她一定要把话说得漂亮点。 太皇太后看着劳丽坚毅的轮廓,这个女孩子长得清秀,雌雄莫辨的那种秀气,仅方才的一炷香时间,皇帝的视线撇在她身上就好几次,不过这个劳丽的心思却不在皇帝身上:“这事非你不可。” 皇帝还没察觉到他自个的心意,又或者劳丽对他而言只有那么点特别而已,但时间一长就难说了。 情这个字,不该出现在帝王家,尤其是皇帝身上。 “劳丽,”姜嬷嬷道:“长庆宫的暗卫已经去了劳家,你父母和家中弟弟能否好好活着,皆由你说了算。” 来这一招?何必呢?劳丽额头一抽,双手抱拳:“请太皇太后吩咐,是用毒酒还是毒丸,或是白绫?” 太皇太后,姜嬷嬷:“......”倒也不必说得这般铿锵有力。 从长庆宫出来,劳丽琢磨着太皇太后最所说随便两个字,太随便也不好吧,毕竟是太后啊。 姒璟和皇后分别后见贱仆没有跟上来,便在花园的亭子里等着,就见她晃荡晃荡地走过来。 「皇帝那里我该怎么说?说太皇太后让我去杀太后以绝后患?」 「搞不懂干嘛非得让我去杀?」 「不杀也不行。」 「我全家的命还在太皇太后手中呢。」 「这狗皇帝就是麻烦。」 姒璟脸色一沉,皇祖母竟然要杀母后? 劳丽不经意抬头,见到皇帝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赶紧躬身哈腰地跑进亭子,见他脸色不太好,得,都知道了:“皇上,您老在这里等奴才呢。” 「奴才苦啊——」 「您说怎么办?」 姒璟没说话,直接走出亭子。 主仆俩沉默着进了御书房。 清理着御书房的宫人鱼贯退出。 仅剩两人了,劳丽坐到自个位置上,拿着一旁果子吃起来,要死的是皇帝的老娘,她倒没什么好愁的。 第091章 朕才十五岁 接下来的两日,皇帝极为难熬,一个是皇祖母,一个是母后,最主要是两人都是极为疼爱他的长辈。 最终皇帝还是下不了手。 第三日。 劳丽来到了大门紧闭的秋澜宫。 秋澜宫挺大的,里面除了一个正殿,还有三间配殿,各有耳房,再加上亭、台、楼、阁,可以说是一个大公园了。 想得开的人,住这么大的地方,除了不能外出,又好吃好喝的养着,也就当养老了。 但明显太后不是想得开的人。 “太皇太后逼着皇帝软禁本宫,就是为了离间我们母子感情。”太后朝着劳丽吼道:“皇帝已经亲政,他该软禁的是太皇太后,而不是我这个母亲。” 不到五年的时间,太后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光艳明媚的女子了,她穿着太后的华服,发髻上依旧是凤钗金饰,那份从容端婉却被仇恨与哀怨取代。 “皇帝太无能了,本宫怎么会生出这样无能的孩子,跟本宫一点也不像。” 劳丽看着眼前早已变成深宫怨妇的太后,一时颇为感慨,当年,恋爱脑的摄政王甘愿为了太后放弃所有归隐山林,结果太后不答应了,也错过了人生中最爱她的人。 深宫的生活,是为耐得住寂寞、适应得了争斗,甚至还要有点自娱自乐精神的人准备的。 “太后,皇上一直想成全太后......” “成全?”这两字像是刺激到了她,太后面色中的恨意陡盛:“都怪他,当年要不是他王爷就不会死,本宫当年就该支持王爷夺了他的帝位,一念之差,害得本宫自已都自身难保。” 劳丽拧眉。 此时,太后看到了身后宫人手中端着的东西,一盘子中放着一杯酒:“这是什么?” “毒酒,太后,得罪了。”劳丽不再废话。 太后大惊失色:“你敢,皇上,皇——” 劳丽直接出手点住了她的空位,下一刻一手握住她的下颚,将毒酒倒进太后嘴里,随即食指顺着纤长的脖线一滑,毒酒皆入腹中。 在不敢置信中,太后的嘴角溢出血丝,缓缓倒下。 就在劳丽将太后放置床上躺着时,姜嬷嬷带着两名宫人走了进来,宫人手中端着崭新的太后冕服:“我奉太皇太后懿旨,前来为太后殓身,你们都退下吧。” “是。” 劳丽看了姜嬷嬷一眼,来得还真是积极,就在她退出寝宫时,看见门口站了六名宫女,这些宫女都面生得很,原本也没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些宫女不简单。 形体,轮廓,眼神都像是训练有素。 劳丽在心里暗叫了声不好,太后喝下的毒酒是假的,皇帝想将太后偷偷放出宫。正要重新进寝宫,六名宫女突然对她出手。 没有任何犹豫,劳丽直接杀招,只不过剑招换为了拳掌,只听得骨头的断裂声传来,也就眨眼间的工夫,六名宫女都痛苦地倒在地上。 姜嬷嬷正在给太后擦脸,候在边上的宫女见到劳丽进来,以身挡在了她面前。 劳丽见到太后原本苍白的面庞此时带了青色时,脸色微沉,来晚了,就这么点功夫,姜嬷嬷下手太快了。 “太皇太后料到你会将这事告诉皇上,也料到皇上会动手脚,”姜嬷嬷替太后戴上凤冠,边道:“太皇太后说,罢了,这恶人就让她来做到底吧。” 事已至此,劳丽也不再多说:“姜嬷嬷,奴才的家人他们可还好?” “你是皇上的心腹。太皇太后杀太后是不得已,放心吧,他们都没事。”看着松了口气的劳丽,姜嬷嬷在心里亦叹了口气,当奴才的都不容易。 此时,皇帝冲了进来。 众人慌得都跪在了地上。 “母后?”皇帝双腿一软,三步并作一步跪在了床前,看着母亲眼下,脸颊上透的淡淡青色,他一手把上太后的脉搏。 姒璟不敢相信母后就这样离他而去,前一世,他带着对母后的遗憾,而这一世,他等于间接地害死了自已的母亲。 这样的结局,他做梦都想不到。 “来人,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杖毙了。”姒璟的声音因愤怒和痛苦而隐隐颤抖。 除了劳丽都被拉了出去,很快传来了棍打声。 寝殿内,主仆两人都没有说话。 “属下没有完成皇上交代的事,甘愿受罚。”劳丽沉声道,这是她该受的。 姒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床上的太后,垂于腿侧的双手握得紧紧的。 打到第二十下时,棍子的声音消失。 宫人进来禀:“皇上,太皇太后来了。” 帘子掀起,太皇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皇祖母。”姒璟起身,赶紧扶着太皇太后坐下。 “你们都出去。”太皇太后的声音相比前几天是更为虚弱了。 寝殿外。 劳丽一出去便见到姜嬷嬷被人从行刑凳上扶下来,疼得满身是汗,后背和臀已经打出了血,衣裳紧紧黏着。 “都傻愣着做什么,你们扶嬷嬷回去,你去御医那拿止血的药膏。”劳丽对着宫人吩咐。 “是。” 姜嬷嬷感激地看了劳丽一眼离去。 目送着姜嬷嬷离开后,劳丽见另外六名宫人被拉着离开,便问道:“这些人你们如何处置?” 随行的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他轻声道:“姜嬷嬷是看着皇上长大的,皇上心里自是亲厚,可这事,总要让皇上发泄一下,所以这六人......” 老公公没说完的话劳丽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里骂了句:这该死的君权主义。 约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太皇太后才离开。 劳丽进去时,皇帝端坐在椅子上,神情一片漠然,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眸色深沉。 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一旁。 “皇祖母说,母后当时的选择若一心为朕考虑舍了摄政王,她能留下母后的性命。若母后甘愿与摄政王变为庶民归隐山林,她也可以网开一面,可母后最终的选择是成全她自已的私欲,所以她是绝无可能绕过母后的。”姒璟闭眸,睁开眼时看着劳丽:“这个时候倒没什么想法了?” 第66章 「怕大逆不道,不敢想。」 “朕允你想。”太安静了反而让他心烦。 「其实我能理解太皇太后的做法。」 「她担心有个万一,太后会给皇上造成麻烦。太皇太后不可能站在太后的立场为她着想,只会为皇上着想。」 「属下也一样,身为暗卫,所思所想只能以皇上为第一。」 她也有很多不愿意做的事,只绑在一条船上,能咋办。 「皇上......哭了......」 姒璟哽咽,这是他的母后,两世都感觉亏欠的人。 「老泪纵横啊。」 “朕才十五岁。”姒璟恼声道。 第092章 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处了 皇帝悲伤了好一会,吸干鼻子,看了太后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朝廷内外对于太后的死没有多大的反响,只道这几年太后是身体不好才从来不出面的。 但也有些人高兴,那就是常家,自帝后大婚,常氏便接掌了凤印,打理着后宫的一切,太皇太后身体不好,也没多少日子了,但有个身体健康的太后在,总归是压着一头的。 如今太后西去,常谨兰小小年纪便已夺揽后宫大权,太后的后事也由她一手负责,因此这几日,她一边不得不努力悲伤,一边又忙着与礼部商议着出殡的相关事宜。 常夫人担心女儿年纪小,一个处理不好被人看轻,每天及时进宫在旁指点一二。 劳丽陪着皇帝在灵堂前守夜。 「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太皇太后有这一手。」 「害得太后白白送命。」 姒璟看了贱仆一眼,皇祖母要谁死,就算他活了两世,现在的他也是斗不过的,先帝是皇祖母一手扶持,皇祖母在朝中众臣面前的威望,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而且他也没有想与皇祖母对抗的想法。 这几年,每个月他都会去向母后请安,一开始母后只是诉诉苦水,最后两年,母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在母后心里,她现下的困境都是他这个儿子造成的。 若皇祖母真病故,姒璟知道,这样的母后是绝无离开秋澜宫的可能,只不过他心里还是不死心,明明上一世母后不是这样的心性。 此时,苏老舅匆匆进来,朝着皇帝施了礼后将一封信递给他,便规矩的坐到了劳丽身边,低声道:“这些世家也忐抠门了,敢胆拒绝皇上。” 皇帝将信看完,脸色越发难看,直接将信丢给了劳丽。 信上写的是大越的那些世家不愿意出钱出力,话里话外都要求族中子弟的官阶让皇帝给升一升,他们或许还能出点银子什么的。 皇帝为了成为千古一帝,20岁北伐便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都需要钱财,因此这些世家的帮助少不了,可人家就是不愿意。 劳丽看过皇室的秘档。 「前朝也就是大丛时,朝廷可以说是世家的天下,宗族的权力极大,就连那些只有几十口人的小家族,一方自治之下也有着极大权力,大越建国之后,连着五年开了科举,让寒门庶民子弟能出头,几代下来,世族的力量确实削弱不少。」 「但现在的大越,世族的力量还是有些强大的,因此若要北征,这些世家的支持还真少不了。」 「皇上,上一世你怎么解决的?」 「这脸色,不用说,肯定吃了不少的亏,上一世,您老活得有些憋屈呀。」 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此时,穿着素衣的皇后常氏在宫人的拥簇下走来,看到皇帝难看的面庞,灵前一跪,瞬间哭得肝肠寸断。 皇后一哭,身后的宫人自是不敢懈怠。 井梅一边想着自已的不由自主而落泪一边偷瞄了眼劳公公,见他正朝自已看来,又赶紧低下头,看来公公对她还是有些特别的,她要加把劲才行。 「皇后娘娘的哭法比昨天又多了点感情,不知道想到什么伤心处了。」 「常夫人教的还算用心,皇后当得也称职。」 一旁的苏公公见气氛到这里了,也大哭起来,哭声悲恸,正哭得认真,袖子被人拉了拉,睁眼一看,是劳丽正阻止他哭嚎,赶紧以眼神示意她跟自个学着点,以嘴型说话:不要命了?你也哭,越哭越说明你的忠心,皇上待你会更好。 劳丽:“......”好尴尬。 皇帝要的是人的忠心,可他也分得出什么是真的忠,什么是假的呀。 姒璟听得头疼,紧抿唇起身离开。 劳丽赶紧跟上。 见皇帝走了,灵前的哭声顿时轻了下来。 主仆俩走在安静无人的花园里。 “朕要这世上再无敢觊觎皇权,一家独大的世家。”姒璟边走边肃声道:“去把常中书,虞侯,彭老大人叫来。” “是。” 太后还未出殡,因此百官中不少人都是跟着皇帝守灵,彭老大人虽年岁已高,但依旧挺直着腰杆子坐在六部办公的地方,听到传昭,赶紧整理好衣冠。 如今常中书与虞侯看见彭老大人就觉得碍眼,三人的梁子是结大了,却在见到皇帝说要灭了世家时,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不知这些世家哪里得罪了皇上?”彭老大人惊出一身冷汗,毕竟这种事一个处理不好,国基会动荡啊。 常中书想到自已与世家们还有往来,两个儿子也与他们交好,皇帝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这,这...... 虞侯前段时间才失了暗卫营,这会一句也不说,多说多错,他已经有点看出来了,皇上要集中手中的皇权,这般迫不及待,也不知有什么打算,不管是什么,不久后必有大事要发生。 “朕只问你们可有良策?” 三人面面相觑。 “皇上,这得从长计议。”常中书道。 “老臣要好好想一想。”彭老大人亦道。 “臣也要回家想一想。”虞侯赶紧说。 “不用回家,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姒璟冷眸扫过三人。 三人心思各异,只道皇帝是因太后突逝伤心过了头,所以脑子糊了,便各个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想法,没多大作用。 此时,劳丽朝着彭老大人使了个眼色,让他明白皇帝是真的要清世家了。 彭老大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得这皇帝怎么说风就是雨的,语调顺势一转:“不过,老臣听说常大人与几大世家有些往来,不知真假?”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常中书身上。 常中书也不慌乱,在心里骂了句老匹夫后道:“臣身为中书,自是要与各方势力周旋,但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还请皇上明鉴。” “既是如此,朕要听真正有用的建议,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姒璟原本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找到除去世家的方法,但这辈子,他绝不会再受这些世家的牵制。 第093章 以清白明志 三位大人一离开,劳丽便道:“皇上,离北征所定下的时间只剩五年,这时间会不会太急了点?” “最紧迫的事是粮草与兵力,这些朕早已布置妥当,世家这些人,区区五年足够。”姒璟道,上一世,他不想引起内乱,因此未动世家,同时也受到了他们的掣肘,如今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这些世家只要不听话,那便一个不留。” “皇上想到计策了?”劳丽好奇地问。 睇了眼一脸好奇的贱仆,姒璟道:“若这事朕让你去解决,你怎么解决?” “属下是暗卫,擅长杀人,”劳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伪装成是仇杀或是武功高强的小偷,一了百了。” 姒璟冷哼一声:“荒唐,若不管什么事都杀人,整个大越几乎有一半的人会死在你刀下,那朕还当什么皇帝?” 劳丽嘿嘿一笑:“皇上英明。如今天下的战乱都在边境,而世家大多在繁华之地,皇上想要用文斗,那就只能扶持新的家主。” 姒璟目光一动,这贱仆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怎么扶持?” “六龙夺嫡,皇上渔翁得利。人多的世家,儿子也多,这家主之位想来抢的人也多,嫡子不行,那就庶子,总归不可能那般齐心的。”劳丽道。 “有点脑子。” “皇上英明神武,做跟班的自然也要有逸群之才。” “你这马屁拍得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少学你老舅那一套,都笑得一个鼠样。” 劳丽:“......”很是不满地道:“皇上,这个鼠字用得过分了呀。” 姒璟冷哼一声,没理睬。 此时,刚说起的苏老舅匆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太过伤心,哭晕了。” 劳丽一脸不敢相信。 「伤心地哭晕了?这演得太夸张了吧。」 「皇后与太后都没见过几面,哪来这般伤心啊?」 姒璟拧眉:“去请御医,朕过去看看。” 来到皇后住的坤德殿,劳丽才知皇后这是真晕啊,那小脸白得很,两天的时间而已,神情极为憔悴。 第67章 御医只说是体虚,要好生保养,不能操劳之累的。 皇帝冷声道:“说实话。” 御医对上少年皇帝深幽的眸光,心里惊出一身冷汗,可想到常大人所托,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说的句句属实,不知皇上是指?” “来人,将他赶出太医院。”皇帝毫不留情地道。 御医愣了下,慌张跪下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后娘娘的体虚之症是从娘胎就有的,一定要好生调理,调理不好是短寿之命啊,皇上饶命,皇上......” 声音渐渐消失,姒璟压根就没再给他机会。 殿内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跪着的井梅暗暗叫糟,姑娘打小身体便虚,一直好生养着才没让人看出有何不妥,大夫也说过,只要侍候好了没什么大问题的,这次实在是过于操劳才引发了虚症。 这事除了常府的几个贴身人没人知道,皇上看起来好像知道的样子。 难怪皇上在大婚之夜丢下姑娘,一直以来都没圆房,这下怎么办呀?忙朝劳公公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可惜劳丽压根没注意到井梅,正在心里琢磨呢。 「明显皇帝没有因为隐瞒而生气,不用说,这事上一世就知道了。」 「那他在发什么火?」 姒璟来到了外殿:“将太医院的御医都去叫来。” “是。” 不一会,十几名御医匆匆过来,一个个不停地擦着额头冒出的汗珠。 “皇后的身体从小便有体虚之症,从今天开始,你们好好调理皇后的身子,若再出现今日的事,唯你们是问。”姒璟肃声说完便离去。 “是。”望着皇帝离去的身影,太医们都松了口气,吓死人了,还以为要问罪,幸好不是。 哪还敢耽搁,赶紧进内殿瞧皇后去了。 「皇上突然爱上皇后后?」 「不像啊。皇帝变得如此宠爱,不正常。」 劳丽突然想起狗皇帝成亲那日所说‘上一世,朕虽然儿女众多,先天不足而夭者亦多,皇后更是生完第三个孩子后,身子受损严重,没几个月便殁了’。 「懂了,是为了子嗣健康问题。」 姒璟冷瞥了贱仆一眼,现在才想明白。 太后的丧礼后,一切又回到了平常,不过劳丽的工作增加了调查世家这一块,因此天天在心里骂这个狗皇帝不近人情。 这日刚调查回来,见到自个厢房的灯亮着,一进去,诱人的糕点香味扑鼻而来。 “井梅姑娘?”劳丽有些意外地看着忙进忙出的井梅,整个寝殿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股子的檀香。 “劳公公,您回来了,快坐。”井梅拉着她坐下:“这是我亲手做的枣糕,您吃吃看。” “多谢井梅姑娘。”劳丽确实饿了,当下也不客气。 “上次不是说了嘛,公公唤我梅儿就好。” “那过于唐突了。”深宫孤男寡女的,就算没有感情,一旦有了依赖,也容易产生男女之情,劳丽自被表白后就刻意远了距离,真被惦记上了,那就罪过了。 “井梅是公公的人,怎会唐突呢。”见劳丽被呛着了,忙轻拍她的背:“公公,没事吧?” 劳丽一手挥挥想说没事,谁知挥着的手突然碰到了一团软软的地方,抬头一看,竟然不小心碰到了人家的胸。 “呀。”井梅羞得迅速转过身。 劳丽:“......”井梅姑娘啊,咱不带这样算计人的。 井梅一把跪在劳丽面前,抬起头红着脸:“求公公收了梅儿吧,梅儿一定会把公公服侍得好好的。” 劳丽只得劝道:“井梅姑娘,你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子,又从小一块长大,以后皇后娘娘定会为你寻得如意郎君......” 井梅摇摇头:“公公,梅儿这辈子都不会出宫。”说着,神情突然变得黯然。 “女子二十五便能出宫,你与皇后娘娘情如姐妹,皇后娘娘定不会希望你在宫里操劳一辈子的。” 井梅无法说明其中的理由,她起身,抬手解下交领上的盘扣,系结,深色外衫落地,里面竟然只穿了件肚兜,胸前的澎湃呼之欲出。 劳丽真的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会被一个小姑娘以清白明志,看看自已干瘪的身形,再看看眼前这丰满的身段。 第094章 她要跟狗皇帝拼了 见劳公公看着自已的胸发怔,井梅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的胸一向傲人,常夫人让她平常绑着些,今天来时特意将绑带拿开了,她打听过,对食的那些公公虽不是个完整男人,但都喜欢女人这般身段的。 果然,劳公公也不例外。 “劳公公,井梅并非轻浮毫无羞耻的女子,今日在公公面前如此,只为告诉公公井梅对您的情意。”井梅一咬牙,便要将肚兜给解开,成败在此一举了。 劳丽迅速捡起外衫,给她披上了。 “劳公公?”井梅一愣,随即嘤咛一声,整个人扑进了她的怀里。 劳丽:“......”我靠,这也行? 这姑娘太会找机会了,是个做大事的。 井梅抱着人,只觉这劳公公胸膛虽瘦了些,倒是结实偏硬,果然练功的人跟一般的人就是不一样。 软香在怀,劳丽觉得今天自已不流点鼻血还真对不起井梅姑娘这一番情趣,可她还是一狠心推开了她。 “劳公公?” “井梅姑娘,是常家人逼着你这么做的吗?”说了这么多还是这副模样,劳丽还看不出来,暗卫白当了,正常姑娘谁会喜欢只见过几次面的太监啊,不是有利可图,就是有权可图,井梅本身是皇后身边的人,利和权都不缺,如此锲而不舍的,也就那种可能了。 常家人想把她和他们绑在一起,所以使个美人计,想得倒是挺好。 井梅愣了愣:“不是。” “你们祖上三代都在常家做事,常家应该以你家人要挟你了。”常家上下百来口人她这里都是有档案的,三品以上的都在她脑子里藏着。 井梅不敢置信地看着劳公公:“不,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公公。” 劳丽神情变得冷淡:“是吗?若井梅姑娘真有难言之隐,杂家或许还会怜惜一二,帮着姑娘一些。既然不是,那杂家也就直话说了,姑娘并非杂家会喜欢的姑娘。请姑娘不要再来此处了,免得以后见了面相互不愉快。请离开吧。” 井梅没想到上一刻还温和说话的人,下一刻就变得这般无情,她若这样离开了,皇后娘娘定会骂她,父兄在常家也不会再受重用。 见井梅还一脸纠结的模样,劳丽索性离开,就在她脚步迈开时,胳膊被拽住。 井梅跪了下来:“求公公怜惜。常家待我一家有恩,我不能在背后非议主子。我虽与公公只有几面之缘,也知道公公是个好人,我这辈子是出不了宫了,若能在宫里找个真心人一起过日子,此生无憾。求公公收了我吧。” 这话等于是承认了。 井梅是皇后的人,劳丽也不好拒绝得太狠了,要不然常家以后指不定怎么给她穿小鞋。 只要能过得去,就不会闹僵,劳丽心里有了盘算,扶她起来,语气变得温柔:“杂家不过就是个太监,不能耽误了姑娘,这样吧,杂家收了你为义妹,这样你也能跟常家人交代了。” “义妹?” 劳丽进了内室,出来时手中拿了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这镯子送给你,就当是义兄的见面礼了。” 哎哟,真是心疼,虽是皇帝的东西,可皇帝的小东西都是她的呀。 井梅是皇后身边的人,见得东西多了,送的太差也不好。 见劳公公亲自帮着自已戴上,井梅还有些懵。 “时候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说着,推着井梅的肩膀往外走。 门关上时,井梅才回过神,望着手上的这只玉镯,一看就是好东西,劳公公收她为义妹?这也应该能交差了吧。 屋内,劳丽比画着自已的胸,想到井梅那傲人的身段,着实羡慕啊,要是她哪一天恢复女儿身...... 想到狗皇帝那尿性,算了,不内耗了。 见窗外已有了点晨曦,劳丽跃出窗外朝着皇帝的寝宫飞去。 福宁殿。 姒璟已梳洗完,正被侍候着穿朝服,目光一动,察觉到从后面伸过来整理他腰带的力道变了,便道:“现在才回宫?” 劳丽接手宫人的活,挥退了宫人,一步走到皇帝面前整理衣襟:“皇上,崔家的七公子确实有经商的头脑,他也有野心,只不过庶出的身份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让常琮去支持他,以他中书令的身份,崔七公子定会把握住这个机会。” 劳丽目光一动: 「如今尚书之位还缺着,常中书等于宰相,又是国丈的身份,有了他的支持,傻瓜都知道要抓住这个机会。」 「等崔七公子取代了崔氏家主的位置,大越第一世家真正的慕后人便是皇帝,其余世家的瓦解也就不成问题了。」 第68章 “可如何让崔七公子相信常大人会支持他呢?” 姒璟一手直接拧上劳丽的脸颊:“笨,这种事还要朕去想?那要这些臣子做什么?” 劳丽揉揉被捏的脸颊:「迟早有一天,我也让你试试45度的疼痛。」 “朕等着。”姒璟睇了她一声:“上朝。” 入夏之后,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此时的宫里每天都能看到笑脸,宫人们的脚步也明显比以往要轻快许多,只因三年一次的探亲日到了。 这一日每个宫人都能见到自个亲人。 劳丽和苏老舅自也是不例外。 每三年,劳丽就会拿出大半的积蓄交给来看她的父母,让他们去改善生活,如今大姐二姐都出了嫁,小弟成家也一年了,往后的银子她得自个留着,不过父母的赡养费还是要给的。 一大早,劳丽就来到皇帝的私库,把自已放在地上的木箱子拿出来,打开,看到上面白花花的五个大银子时,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箱子一共五层,每层都是她的辛苦银,轻摸着这些银子,除了月银就是工伤费,还有出任务的费用,毛估估也有一千多两了。 就在劳丽喜滋滋地打开第三层时,傻眼,怎么只有一些碎银?第四层,没有,第五层也没有。 以为眼花了,劳丽眨眨眼,又揉揉眼,深吸口气再看,真的没有。 心,拔凉拔凉的。 第一个想法是遭贼了,可这是皇帝的私库,宫里一共十二层守卫,哪个贼这么想不开呀。 劳丽突然想到狗皇帝每次出宫带的银子,有时嘴馋,他都要让暗卫去买些外面的烧烤和吃的带进宫,不会用的是她的银子吧? 两眼一黑,差点被气晕过去。 她要跟狗皇帝拼了,谁也不要阻止她。 第095章 竟然有如此市井的一面 御书房。 姒璟正对着一份折子蹙眉,敏感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抬眸,就见贱仆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嗯?”姒璟挑了下眉。 劳丽瞬间怂了,躬身笑呵呵的走近皇帝:“皇上,属下今天去私库里看了看存银子的木箱,”实在心头火起,脸上的笑容也不装了:“您老是不是偷了我的私房钱?” “偷?朕拿得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那是属下的血汗钱,刀里来火里去,哪次任务不是带着伤回来的?皇上,连属下这点小钱你都要偷,”见狗皇帝冷眼看着自已,劳丽迅速改正:“拿。” “那又如何?”姒璟随口一句,实在没心情跟贱仆扯这些。 “那又如何?”劳丽恨不得捶胸狂吐血。 「皇帝了不起啊。」 「搜刮民脂民膏,掠夺百姓财物,简直惨无人道。」 姒璟放下折子,不耐地看着她。 劳丽越想越气,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这是对我赶尽杀绝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你这是做什么?简直荒唐,起来。”姒璟不敢相信劳丽竟然有如此市井的一面。 “不起来,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为那几两碎银?” “对。皇上要是不还给我,我暗卫也没心情当了。” 姒璟被气笑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起来。” 劳丽没搭理。 「要不然呢?骂不得,打不得,真是憋屈。」 「憋屈死了。」 姒璟继续看着折子:“昨天朕去陪皇祖母用膳,看见皇后身边的那个侍女手中戴了个眼熟的镯子,听说你认了她为义妹?用朕的东西去笼络人心,你倒是心安理得。” 劳丽眨眨眼,从地上一跃而起,恭敬地来到皇帝身边:“皇上,属下一进来便见您老蹙着眉,这折子上写了什么?让属下替您分忧吧。” “像我这样搜刮民脂民膏,掠夺百姓财物的君王......” “皇上,万万不可这般说自已,您以天下苍生为重任,日夜勤勉,天下之物皆在您囊中。” “是吗?不是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谁?生而为人是多么幸运的事,怎么能如此想不开呢,对属下来说,好死不如赖活。” “既如此,你剩下的那些私房钱都孝敬给朕吧。”l 劳丽瞬间被噎住,苦哈哈地道:“皇上,事跟事不一样,那是属下的血汗钱,你以后可不能再拿了。” “那些银子比朕还重要?” 「那你的龙椅不也比属下的命重要嘛。」 姒璟又被气笑:“胆是越来越肥了,怎么能拿龙椅比较?朕的月银,还有你说的年薪什么的,都给欧阳擎送去了,如今私库都由你在挥霍,朕用你点银子就斤斤计较。”说着直接将手中的折子抛了出去。 “乱拿视为偷,我动皇上的私库那是征得皇上同意的,皇上用我的银子也没经我同意呀,打开箱子一看,银子不翼而飞,这种心理落差你能......”劳丽一边念叨着一边看折子,下一刻惊道:“暗卫说师傅失朕了,怎么回事?” “简绪宁去北齐接头柳逢曼,原本一路都记有暗号,可在刚进入北齐时人便失了影。”姒璟拧眉。 “这折子为何会在皇上手里?”劳丽奇了,本该是她第一时间拿到的。 姒璟冷哼一声:“你好意思说,你对高栋的那个啵,让他压根就不相信你有能力解决问题。” 劳丽:“......” 「那是应敌之策啊。」 「他这么记仇干什么。」 应敌之策?姒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此时,外面一名宫人时不时地朝里头探着,劳丽见着,道:“什么事?” 宫人进来行礼后道:“苏公公让奴来找劳公公,说是劳家人已经在围场的厢房候着了。” “去吧。”姒璟拿过另一道折子看起来。 此时前宫的围场内早已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等着见自家孩子。 不时传来见亲人的哭声。 劳丽见自个亲人没啥伤感,毕竟和现在的父母没多少感情,看别人如此,还挺伤感,容易想起上一世的父母。 不内耗了。 高兴地见亲人去。 她已经换了一身宫女服,因身份特殊,父母被接在了一个特殊的厢房里见面。 厢房门一打开,见着了熟悉的面庞,劳父劳母不到四十的人,一身粗布短褐,憨憨厚厚的,全身上下都是常年劳作的质朴感。 “爹,娘。”劳丽开心地喊人。 “小丽,快让娘看看,长高了,也瘦了。”劳苏氏一见女儿,激动地轻声啜泣。 “怎么长得这么高呀。”劳父见女儿也就差自个半头。 168左右而已,劳丽觉得自已会这般高,跟从小在暗卫营泡的那药浴有关系,虽训练辛苦,但营养这些可从不亏待,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御厨早早会为她准备好。 再加上狗皇帝对她也算过得去,没拘着她吃的。 一家人叙了好一会旧,劳父劳母这才讲入正题。 “爹,娘,弟弟既然要新盖房子,银两就他自个赚去,我不会出一分钱。”劳丽道。 “你是他三姐,家里也就你赚得多。”劳父道:“多多帮衬着你弟弟也是应该的。” “爹,娘,弟弟要还是小孩子,成家之前当姐姐的照顾一二,也是替爹娘分担,如今他长大了,娶了妻子生了娃,往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靠他自已,这是做为大人的担当。”劳丽看着二老无奈的样子,道:“每次爹娘来见我,这些话我都是挂在嘴边的。” “可你弟弟确实缺银子。”劳苏氏愁呀。 “那就别盖新房呗。”没钱盖啥房。 “小丽啊,你就不能帮再着你弟弟吗?”劳父挠挠头。 “爹娘,女儿这几年省吃俭用,大部分的银子都给了你们,这点老舅也知道,等我出宫后,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要留点银子养老呀。”劳丽也开始道苦:“弟弟这个没用的,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个童生也考不上,我这点银子给了他,以后还有还的可能吗?” 劳父叹了口气:“虽然你这么说你弟弟不应该,也不是没道理。” “胡说什么呢,你出了宫才二十五岁,又是进过宫的,求娶你的人多的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劳母对于这个女儿心里一直挺愧疚的,所以给她的银子除了日常帮着家里开销,剩下的她都存了起来。 第096章 距离产生美 “我自打进宫开始就一直叮嘱你们,弟弟是劳家以后的顶梁柱,脏活累活,下田下地的事该他承担的他再苦也要咬牙承担起来,要不然以后就是个不敬祖宗不孝爹娘的混蛋,你们有没有听呀?”劳丽扯着大嗓门问。 父母没读过书,没明白那么多道理,但也不失为疼爱孩子的父母,比那些极品不知道好多少。 那么多孩子,很难做到公平,都喜欢有能力的孩子,大环境下重男轻女也不是他们的错,不要太过就行。 第69章 所以劳丽跟他们说话都是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 “听了,听了。”劳李氏忙说。 “你每次写信回来,那念信的先生便说,是你让他重要的事情念十遍,这样就多给他两个铜板。”劳父指指自个耳朵:“都听得出茧了。” 说到这个,劳李氏就气:“哪有你这样败家的,同样的话何必说那么多次。” “真听了,这次就不会跟我来要银子去给成了亲的阿弟盖屋。”劳丽也心疼银子,拼死拼活的才存下这么点,她容易嘛:“以后我给念书先生十个铜板,让他念二十遍。” “你是要气死我。”劳苏氏对这个女儿真是没辙:“我们听还不行吗?这事你弟不知道,你弟弟一直记挂着你,原本是要来看你的,这不他媳妇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下地走不开,才没来。这是他给你的信。”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 劳丽打开看起来,她进宫十多年,这个弟弟也就见过一面,现在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了,但每次都会让爹娘给她捎封信,里面写着对她的想念和感激。 阿弟为人不错,就是考运不好啊,考了这么多年连个童生也不上。 “你弟弟这字写得真好。”劳父劳母一左一右站在女儿身边,他们不识字,但只要儿子写的都是好看的。 劳丽看着这大小不一的字体,好吧,弟弟总归是自已的,不好也只能说好。 将信放进怀里后,劳丽拿出钱袋子:“爹,娘,里面是三十两银子,二十两是女儿孝敬你们的,剩下的五两你给姐姐们和阿弟一家子买些需添置的东西。” 作为子女,该孝顺的得孝顺,该争取的就要争取,该说的地方也得说。 劳家人做不了她的后盾,但她若想要好好生活,她就必须带着劳家一同好起来,才能无后顾之忧。 所以该出钱出力的地方,她从来不去计较自已是不是承担太多,最终有利的还是她自个。 一荣俱荣,一殒俱殒也适用劳苦百姓。 劳父劳母一脸诧异:“今年你怎么存下这么多银子?” “宫里每年都会涨月银,再说老舅现在是大内总管,自然会照顾着我一些。”劳丽道,她的存在已经被狗皇帝从宫里抹去,就连父母进宫探望这些事也是不存在的。 反正在父母心里,她就是个小宫女。 劳李氏打开钱袋子,想了想,从里面拿出十两银子塞到女儿手里:“你老舅说了,在宫里生活常要打点,要不然会被人欺负,咱们一家子人吃穿不用这么多银子。” 这些年,多亏了小女儿,一家人吃穿不愁,当初小女儿执意要让老大和老二去学厨娘和女工,才让两个女儿嫁了好人家,小儿子虽然屡屡考不中童生,可识字便去当了账房先生,如今一家人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唯一让他们愁的是眼前的小女儿,当初为了不饿死,把她卖进了宫里。 劳丽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娘现在倒是想到我了?方才还让我掏钱去给阿弟盖屋子呢,都不知道我在宫里的日子有多难受。” 就算是至亲,该叫苦的时候得叫,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过日子多滋润呢。 “你这孩子,那是你弟弟。他好了,以后就是你们姐妹的靠山。”劳苏氏道。 “靠山?我可不指望,等我以后出了宫,我那弟媳妇不嫌弃我就不错了。”姑嫂关系跟婆媳关系一样,都是千古难题。 劳父劳母被噎了下。 劳父道:“你那弟媳妇人也是好的。” 所谓好的标准,可是太宽了,不过劳丽也知道,这辈子她这亲缘还是比较薄的,以后也见不着,总归是希望这些亲人日子能过得好一些。 劳丽又掏出个钱袋子来:“里面是个长命锁,是我给侄子的,她的满月和周岁我都没法去,现在补上。”纯银打造的。 劳母收下了,又问了女儿一些宫里的情况,不一会劳老舅来了,众人为长年不见的亲情洒了几下泪,劳母更是叮嘱苏老舅一定要照顾好女儿之类的,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不一会,劳丽和老舅站在宫门高处看着操场的正门出去的人,虽然看不清家里人,但也知道他们正通过这门离开。 “这探亲日就该一年一见,三年一见真是太残忍了。”苏老舅以帕子擦泪,再度哽咽。 “三年一见挺好的,距离产生美。”劳丽还是挺享受这种距离的。 “你个没良心的。这次你给家里多少银子?” 劳丽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两,哟,大气了。” 劳丽摇摇头:“三十两。” 劳老舅额头一抽:“你个小兔崽子,那是亲爹亲娘,你贪了这么多就给这么点?” “家里人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一下子给多了,反倒容易招来祸害,等有事了再支援也来得及。老舅,你给了多少?”外祖家的人劳丽自成为暗卫之后就没见过了。 “我哪像你这般的凉薄。”苏老舅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百?” “五十。” 劳丽:“......”以老舅光明正大的总管身份,五十真的忐抠门了。 就在俩人说着话时,高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苏公公。” 苏老舅转身,忙堆起笑脸:“高侍卫。” 高栋一身侍卫打扮,修长的身形在铠甲衬托之下更加的挺拔,清俊的五官冷肃地看着苏玉田:“可见过劳公公?” 声音一听见,劳丽心里便暗叫了声糟,此时离开反倒引起怀疑,便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倒是没见着,高侍卫不知何事找她?”说着,高老舅对着劳丽一挥:“先下去吧。” 劳丽福了福,不紧不慢地退下。 高栋看也未看劳丽一眼,等看不见人了,道:“是暗卫营的事。” 第097章 刺头小队 回到自个厢房,劳丽换好衣裳后直接去往御书房,心里还嘀咕着:这个高栋,身为十大影卫之一,竟然对宫女看都不看一眼,太没有警觉心了。 谁想才进御书房,就见四名侍卫打扮的暗卫正跪在地上,满脸带着倔强与愤愤。 哟,不就是暗卫营的那四个刺头吗?她去的第一天,质疑声最重的就是这四个,她还想着要是折腾的厉害了就派任务给他们,这辈子就别回暗卫营了。 只不过暗卫营的事都交给甜甜打理了,她也没时间去搭理他们。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劳丽心里不满。 「我这个首领就这么被无视?」 「师傅出事的折子越过我直接来找皇上,这次又是什么事?」 “你自个问他们吧。”姒璟睇了贱仆一眼,还好意思说?当了暗卫营首领也有段日子了,竟然还没有收服这些暗卫们的心。 四个刺头见到劳丽,都硬着头没理。 “你们,”劳丽一手指着四人:“在皇上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呢?有本事当着我的面来说。” “说就说,没什么不敢的。”丹凤眼少年孙亳抬头看着劳立,愤愤地道:“自你当上暗卫营首领后,你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欧阳大哥,这就算了,如今简副将生死不明,他可是你师傅,你都不派人去寻找,简直无情无义。” 劳丽冷声道:“暗卫营的事,甜甜身为副首领,本就可以代表我全权处理,我身为暗卫营的首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怎么,还要一一向你们明说吗?” 世家的事她都忙得焦头烂额的。 刺头抿紧唇。 “我师傅的事,我两个时辰前才知道。”劳丽自然也是放心里的:“方才有点事,先去办事了。” 另一国字脸的暗卫宁泰气呼呼地道:“见亲人是吧?可简副将却生死难料,每耽误一会他就多一会的危险,你的亲人什么时候不能见?” 还没等劳丽开口,欧阳甜甜走了进来,朝着皇帝行礼后呵斥刺头小队:“简副将的事我会亲自去北齐一趟,你们竟然背着我偷偷来皇上这里告状,藐视军规,回营领罚去。” “我们不怕领罚,”有着一张娃娃脸刘定硬着脖子道:“但身为暗卫营的首领,他得有首领的样子,不把兄弟们的命当回事,他就不配做我们的首领。” “对。”年龄最小的解五附和着。 “我怎么就不把你们的命当回事了?”劳丽无语:“我师傅的事我比你们还急,既然甜甜没跟我说起,他必会解决这事,不须我操心。” 「欧阳甜甜比我对师傅的感情更深。」 「他必然早就有了决定。」 “欧阳大哥,你听听他说的话,”宁泰不满地道:“简副将是她师傅,她也能说得这么冷淡。真关心的话,早就有决定了。” 欧阳甜甜了解这四人,少年心性,担心吵起来会惹怒皇上,道:“首领还有别的事要忙,我不是说了吗?我会亲自去一趟北齐。” “那是他的师傅,他连亲自去找的想法都没有。”解五觉得这个首领太冷漠了。 第70章 “我是皇上的暗卫,我最重要的责任是保护皇上,我也相信我师傅不会轻易出事。”劳丽高声道。 「狗皇帝,你倒是说句话呀。」 姒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大事上这贱仆倒是从没有糊涂过,暗卫营的事他不参与,能不能让这些少年信服于她,还是得靠她自已。 “屁,”孙毫一脸轻视,正待骂上几句,被欧阳甜甜喝止。 “够了。”欧阳甜甜重喝一声,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恕罪,他们四个年纪小,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了。”劳立是皇帝的亲卫,这个时候这四人要再说劳立不把暗卫营当回事,就是说暗卫的安全比皇帝的还大了,大不敬。 姒璟淡淡道:“宫有宫规,军有军令,以后暗卫营的事都必须先交由劳首领处理,若罔顾规令越级者,军杖一百。” 四人不甘心地道:“是。” 等欧阳甜甜带着四人离开,劳丽满肚子的不爽:“皇上,我要去找师傅,这次我若不出面给他们立个霸气威武护崽的人设,我这堂堂暗卫营首领就要被看扁了。” “你方才还说你的责任是保护朕,你走了,朕的安全怎么办?” “你别出宫就行。” “你不能离开朕。”姒璟说这句话,拿过一旁的折子看起来。 “皇上。”劳丽走到他身边:“你在宫里根本不会有危险,就算出了宫,还有甜甜他们的保护也一样不可能出事。” 「现在虽不是什么盛世,也是太平年间。」 「皇帝的皇位也不是篡位得来的。」 「谁吃饱了撑着杀皇帝啊。」 下一刻,劳丽痛呼一声。 姒璟直接用折子打了她额头:“朕要开创的就是太平盛世。” “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暗卫营的首领只是个架子,我必须得亲自跑这一趟。”劳丽心里也确实担心简绪宁的安危,但跟在简师傅身边的暗卫都是他亲自训练起来的,武功不输十大影卫,再加上并没有别的什么情报,直觉告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你不能去。”姒璟头也不抬,这世上只有劳丽的心声他能听见,他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为何?” “你若在外面出了意外,朕就算想救你也救不了。” 劳丽美滋滋地笑了:“原来我在皇上心里这么重要。” “你不能脱离朕的掌控。” 劳丽:“......” 「呸,我是人,不是小狗小狗,不是你想掌控就能掌控的。」 「话就不能说得好听点吗?」 “皇上,如果你想让我真正的掌管暗卫营,这次的事,属下必须得去。”劳丽认真地道:“要不然,不仅暗卫营难管,以后属下去执行任何你吩咐的事,都难以服众。” 「这些刺头一定会变成大嘴巴到处损我名声。」 姒璟批折子的动作一顿,贱仆这话说得在理,可想到她要远离自已,这心里就有点不愿。 就在主仆俩对峙时,苏老舅进来禀道:“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去趟长庆宫。” 第098章 救我 长庆宫的草药味已经从内殿弥漫到了殿外,不过太皇太后的气色今天看起来还不错。 “皇帝啊,你要除去那些世家,未免操之过急了。”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少年皇帝,十五岁的孩子有雄才大略,她很欣慰,他在前几年让武家和彭家做的事,都能看出是有计划的,稳步地在为以后做打算。 唯独世家,虽然开国之后历代皇帝都明里暗里在削弱他们的势力,可里面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稍一不慎引起社稷动荡就麻烦了。 “这几个老不死的竟然到皇祖母面前来告朕的状。”不用说,一定是虞侯,常中书两人做的蠢事,姒璟接过姜嬷嬷手中的草药,坐到皇祖母身边亲自侍候:“皇祖母放心,朕会一步步稳扎稳打,绝不心急。” “你做了这么多事,目的是什么呀?” “朕要在30岁之前平定南疆,扫平了北境大乱,开创盛世。” 望着皇帝认真的模样,太皇太后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笑了:“倒是有志气,三十岁之前?仅是十五年的时间,你认为够吗?” “够了。”他是重生的,很多事已经提前部署,姒璟道:“孙儿有信心。” 孙儿有信心,做祖母的自是开心,可这事太大,太皇太后心里忧心:“这条路不好走啊,记住皇祖母的话,不管你要做什么事,都不可失了民心。” “皇祖母放心,朕明白这个道理。” 劳丽在旁听着这些话: 「我现在倒有点相信狗皇帝所说上一世是个明君的话了。」 「太皇太后这样有远见的女子教出来的孩子怎么着也不会太差。」 「至于上一世是不是盛世,那就难说了。」 在皇帝睇过来的刀子眼中,劳丽继续心声,实在没办法停啊,脑子不动人也挂了呀。 「总有种是欧阳家,彭家,武家这样的贤臣比较多才没让皇帝变成昏君的视角。」 「哪怕是虞侯常中书这样谈不上好官的大臣,也出了不少力」 此时,听得太皇太后道:“皇帝,暗卫营和羽林军,你一定要让他们死心塌地地效忠于你,只有他们,是从开国之初便开始的护龙之队。” 身为皇帝,不管是军权还是管治之权,都要放权于大臣手中让他们去做事,唯有暗卫营和羽林军是真正属于皇帝麾下的,只听令皇帝行事。 劳丽目光一动,得,这回她必须去服众了。 「太后英明,这下我得让这些刺头青看看老娘的厉害了。」 「皇上放心,你威武霸气、超拽之姿、傲视群雄的暗卫营首领龙傲天劳丽,即将回来。」 姒璟眉心一抽,要不是有皇祖母在,他估计会把手中的草药碗直接朝着她的脸给丢过去。 要点脸不。 从长庆宫出来,皇帝便同意了劳丽去找简绪宁,其实在劳丽说出难以服众四个字时,他便有所动摇。 见狗皇帝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已,劳丽笑嘻嘻地问:“皇上要跟我一块去吗?” “欠扁。”顿了顿,姒璟吐出一句:“带点特产回来。” 劳丽:“......” 越城越门口。 高栋,孙毫,宁泰,刘定,解五几人只带了个简单的小布包等着某人。 “所以我说就得去闹,不闹他还以为这首领这么好当呢。”孙毫道。 “现在外面都在吹他武功有多高,还不是靠着卑鄙手段赢了高栋大哥和欧阳大哥的,欧阳大哥回来拉了好几天肚子。”刘定说。 宁泰抱手于胸前:“太监嘛,都拍马屁维系宠爱,皇上根本是被他给骗了。 “他来了。”高栋道。 众人望去,果然见劳立骑着马一脸兴奋的出来,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劳丽当然高兴,这可是她进宫后第一次离开越城,离开那个狗皇帝,能不激动吗? “高栋,刺头们,哈哈哈,我来了——”劳丽大喊。 高栋和刺头小队瞬间黑了脸,见左右行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边,身为暗卫首领,难道不知道要低调吗? 很快,六匹高头大马朝着北齐方向狂奔。 一天一夜的奔波之后,六人来到了小镇的一家客栈,这是暗卫营的据点,吃了个饱饭,洗了个澡,睡了个好觉后才上路。 离师傅消失的地方,以他们的速度若走的是大道,便是十天的路程,若翻山直线而行,只要五天就够。 因此接下来五天,是考验六人武功的时候。 直到第三天时,高栋和刺头们都已经体力不支,毕竟这三天时不时地要爬悬崖,稍一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做为大越与北齐的天然屏障山脉,没点险境就没资格叫孤峰。 唯独劳丽,依然活力满满,几乎没见他攀爬,脚尖一踮,轻功过去。 轻功这一块,他们甘拜下风。 这一晚,六人打算好好睡一觉。 劳丽正吃着干粮,目光一动,看向某处黑暗。 高栋和刺头们吃着肉脯并无察觉,就在高栋喝下一口水时,耳尖一动:“小心。”丢下水袋往劳丽身边一个箭步,抓住了破空而来的箭。 而这箭离劳丽的头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 任是遇过不少大事的高栋,此刻也只觉后背发凉,若非他警觉,此时的劳丽怕已死在箭下,到时皇上问责,他和刺头们的命都保不住。 刺头们一见,惊得丢下水袋和干粮,四人四个方位将劳丽护在中间,戒备地看着周围。 劳丽眨眨眼,有些意外她会被保护,一直以来不是受苦受难,就是保护别人,还要被别人45度扭脸颊。 “谢谢你,高栋。”劳丽一脸感动地说。 高栋嫌弃地看了劳立一眼,将箭丢在地上,对着黑暗中的人道:“是谁?出来。” 没人回应。 月光细细碎碎的照落下来,劳丽低头看着地上那箭头刻着的熟悉暗号撇撇嘴,行吧,趁这个机会让她看看刺头小队的实力。 第71章 此时,三支箭从不同的方位射出。 被刺头小队击落的同时,解五喊道:“是连发箭,快闪。” 三箭的后面跟着五箭,还没等看清,又是十箭连射,仿佛周围有着数位箭手。 “你发什么呆啊?”高栋一把将劳丽推开。 “啊——”劳丽尖叫:“救我——” 众人:“......” 第099章 正常,正常 离得最近的孙毫,丹凤眼瞪得像铜铃,从来没有瞪过这么大过,一把拉住劳丽避开箭支:“你不会躲啊?你的轻功呢?” “我一紧张给忘了。”劳丽道。 孙毫被气得差点吐血:“你,你......” “正常,正常,人一紧张容易忘。”劳丽安慰他。 刺头小队齐刷刷看向她,正常个屁啊,他是暗卫首领啊,什么事没见过?但没功夫让他们吼出这句话,箭如雨下。 “箭来了,大家保护我啊。”劳丽大喊,手忙脚乱的开始避。 “你避开啊——”刘定的一张娃娃脸都愁的挤出不少老人褶子,苦的咧。 “我害怕——”劳丽双手抱住双肩,双腿一夹,细长的声语喊道。 好娘啊,刺头们见状,被膈应的差点腿软,这死太监太影响他们的战力了。 见高栋要来救她,劳丽朝着箭射来的方向一个手势。 此时的高栋颇不敢置信,那天打他和欧阳的气势去哪了?但这个时候他也来不及细想什么,先救人,谁能想这些箭像是针对他似的,更让他惊怒的是,飞来的是飞燕箭,箭头上带着倒刺,一旦被射中,生命危已。 好狠毒的箭手。 此时宁泰离劳丽最近,他实在不愿去救这个又窝囊又娘的首领,但又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拉过他:“躲我身后。” “好的。”劳丽愉快地答应。 五人形成一面扇形护下了劳丽,体力的过累加上眼前的劲敌,让五人的面色都有些乏倦,却是一刻也不敢疏忽。 “对方不知道有几个人,他们隐在暗处,你们都要小心。”高栋低声道。 “这是飞燕箭,要置我们于死地啊。”解五年纪最小,才升为暗卫,看到箭头上的倒刺时,声音都带着颤抖。 “孙毫,找人。”高栋吩咐。 “是。”孙毫一步步后退,正要消失在黑暗中时。 劳丽眉心一紧,脚尖一动,一颗小石子从地上飞出,与半空中什么东西碰撞出了火花。 “什么东西?”宁泰惊道。 “是银针暗器。对方是一个人,影卫级箭手,”看到银什,高栋的声音都变了:“孙毫,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多箭,都是一个人发的?”解五不信:“不可能。” “箭影最厉害的一招叫银树开花,银针不过半截手指长,细小到几乎不见,一射便是百针,很少有人能避开。难道北齐也有这样的高手?”高栋说着,一个箭步挡在了身后五人面前,脸色凝重,眸光肃杀:“待会我叫你们走,你们带着首领马上走。” 靠在树干上的劳丽挑了挑眉,明明都不喜欢他,还要保护她,是责任,还是害怕皇帝降罪? 不管哪一样,她都领情。 不过这几个刺头历练还是少了,武功底子不错,就是没发挥好,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少的破绽。 空中传来了破空的声音,很细微,一般的暗卫听不出来。 身为影卫,高栋面色一变,喊道:“走。” 然而这走字余音还在,刺头小队一个个都挡在了高栋面前,想以肉身相搏。 意气用事啊,劳丽在心里感叹了番,不过这种为兄弟刀山火海的热血不是理智能战胜的,一个闪身。 刺头小队以为这次命休矣,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来,闪光和金属碰撞的掉落声传来,有道人影游走其中,速度之快,只影光重重,压根不见真人。 也就眨了几个眼,再次睁眼时,便见劳首领执寒剑,站在他们面前,挺拔而立,狂拽酷炫吊炸天。 请叫我龙.凤傲天劳丽。 刺头小队张大嘴,下巴惊得差点掉在地上,好厉害,随即眼中有了一点点星光,之后繁星点点。 高栋有种想扁劳立一顿的冲动,他故意的吧,下一刻脸色一变:“劳立,小心。” 劳丽转身,一只箭横空射来,她压根来不及挡下,箭狠狠刺进了她的胸膛,她一手捂住胸口,一脸不敢置信。 “首领。”刺头小队中的三人迅速挡在她面前,紧张地望着四周,孙毫去扶住他。 劳丽急速地喘着气:“没想到我,我......” 高栋忙人怀里掏出金创药:“你先别说话。” 劳丽一把推开了他们,一手捂住伤口,猛地抬头看着众人,此处97版天龙八部《雁门关》音乐响起。 劳丽声音激昂地道:“我劳丽因家境贫困,父母为了一家人生计将我卖入宫中,后又被欧阳将军看中进入暗卫营,从此苦练武功,立下誓言:以赤子之心,守护百姓安危,守卫祖国山河,无愧于子孙后代,方显英雄本色。可壮志未酬身先死,一腔热血付东流,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生死时速的五年断魂岭,这玩法是她唯一的快乐来源啊。 少年们,一起二吧~~~ “首领。”解五听得眼眶微湿。 孙毫,宁泰,刘定四人亦无比动容,他们误会首领了。 高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箭手呢?不射了吗? 劳丽再次后退几步,抬头:“你们要记住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且看今朝辉煌续。勤学苦练成大器,共谱大越新乐章。待我去后,你们一定要勤加苦练功夫。”说完,身子缓缓倒下。 孙毫迅速抱住首领下滑的身子,大声喊:“首领,首领——” 此时,林中走出一人,背着弓,腰上别着几个大箭袋,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假死在地上的人,对上刺头小队那怒气转为斗志的脸,道:“劳大,你这一招在断魂岭时对我用了两次,骗他们可以,骗我通不行。” 五人看看箭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首领。 劳丽睁开眼,一跃而起,将胸前的箭丢下,对瞪大眼睛看着自已的刺头小队道:“死而复生,惊喜不,意外不?开心吧?” 刺头小队的脸缓缓地一层一层地黑了,这个死太监。 宁泰一手指着劳丽:“你,你怎么这样?” “你知道不知道方才我们有多担心你。”刘定火大。 解五与孙毫都被气得张大着鼻瞪着眼。 “兄弟们,习惯就好,我那两次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你们还没发挥呢。”箭手想起自已被骗的两次,第一次那哭得个心胆俱裂啊,第二次他其实是怀疑她作假的,奈何她真的憋了好一会的气,且胸前都是血,他又当真了。 刺头小队:“......” 第100章 好有道理 “你是?”高栋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你是箭影皮宝?”有次执行任务,他有幸见到过他的侧脸,也见过他的超凡的箭术。 “是我。兄弟们,我叫皮宝,擅长弓箭,以后就是伙伴了。”皮宝咧嘴一笑。 “小子,又长高了不少。”都高出她一个头了,劳丽勾住他的肩膀,直乐,好几个月年没见了。 这几年她和皮宝,樊双,周威四人分别被狗皇帝秘密训练,离开断魂岭的最后半年是他们四人交锋的半年,她把四人打得哭爹喊娘后,有了尊称:劳大。 瞧瞧这小伙子,模样身材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皮宝有些不爽:“你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就没个惊喜的时候,总能被她猜出来。 “你那轻功和吐息,别人听不出来,我还能听不出来?” “我已经将所有的破绽都补了。” 劳丽双手一摊:“你在进步,我也在进步呀。” 皮宝:“......”好有道理。 “首领,”孙毫来到劳丽身边,一脸激动地问:“那么远,你就能感觉到别人的轻功和吐息了?” 宁泰和刘定,解五都凑过来。 被丢在最后面的高栋哭笑不得地看着先前还对劳丽极为排挤的四人,这就被征服了?不过,这劳公公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他怀疑那天与他和甜甜对打的他并没有用出全力。 劳丽挥挥手,一脸轻松的说:“这都是有方法的,以后教你们。” “谢谢首领。”宁泰几人兴奋道。 啊,越看首领越顺眼呢。 首领太威武了。 有方法的?皮宝嘴一撇,又开始忽悠人。 这一晚,刺头小队变成了黏人小队,粘着劳丽整整个把时辰后,实在太晚了,便一一睡去。 等众人入睡了,劳丽和皮宝这才走到不远处说话。 皮宝手一伸:“陪你演戏了,老规矩,十两银子。” 劳丽拿出五两:“我就带了这点,是兄弟就别再问我要那五两。” 第72章 “你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皮宝将五两银子放进怀里,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在暗号上刻了咱们的记号,你怎么知道是我要来?”xl “齐北的事太重要,只派我一人不够。我训练出来的暗卫还不能独当一面,剩下能配合我的就只有你们三人了,我们这些人都是近身做战,得来个远攻的人才行。”最重要的是狗皇帝不会舍得她涉险的。 像她这么好的属下,他稀罕着呢。 “你这武功进步的也太快了,竟然能接住我的银针开花。”皮宝一脸感兴趣地问道:“怎么练的?” 劳丽压低声音:“你也知道我现在管着皇上的私库。” 皮宝点点头。 劳丽贼贼一笑:“所以咱们平常药浴中那些强身健骨的草药我都换成了极品圣药。” 女人嘛,要好好爱自已啦。 “你,你,”皮宝妒了:“是兄弟就一起分享。” “行行行,回去送你几袋。”说完,劳丽朝着林子一角道:“高影卫,听够了没?” 高栋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毫不意外的俩人,知道他来时这两人便已经知道:“孙毫他们心思单纯,望劳首领以后能真心相待,而不是像今日这般演戏。” 劳丽笑笑:“这是自然。高影卫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能托付性命的伙伴。”说着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聊聊天。” 看着劳立那爽朗的笑容,高栋神情略显不自在:“不用了。”转身休息去了。 次日,劳丽伸个懒腰醒来时,灿烂笑容的四张脸就凑到她眼前。 “首领,这是山间泉水,给你洗脸剔牙的。” “首领,这草叫红鱼皂,洗脸可好使了。” “首领,一早我便去抓了只野鸡,烤得外酥里嫩,你快尝尝。” “首领,这是我一早炖出来的粥。” “谢谢大家了。”劳丽毫不客气地接过享用。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赶路,歇下的时间劳丽都在指出刺头小队武功上的破绽,有时连高栋和皮宝都听得认真。 “首领的武功深不可测了。”解五打心里佩服,又问一旁的皮宝:“皮宝大哥,你箭术这么厉害,武功肯定也很厉害吧。” “我武功也就比你们好那么一点吧。”皮宝道,他这几年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箭术上了,他的箭都是特制的,所以每次用完都要捡回来。 “不会吧?”孙毫一脸好奇:“你跟首领可是同一时期的暗卫呀。” “皮宝大哥,你跟我们说说首领平常都是怎么练功的?”刘定立志要向首领学习。 “是啊,我们也和首领一样练功。” 皮宝想了想:“他那种方式,你们学不来。”皇上对劳丽是真狠,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啊,不过历史上能让整个暗卫营出动去训练一个人的,也只有劳丽了:“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们。” 第五日后半夜,七人已走出孤峰,不远处便是北齐国境。 劳丽打开舆图,指着其中一点:“汝县是万州的边境县,简副将他们便是在这里失去了联络的,万州的州牧上的折子里,他派了不少人去查看,并无可疑之处。” “汝县西面与万州相连,东面与齐国边境相连,小县城的风俗习惯结合了大越与北齐,因着县城不大,不管是大越还是北齐,只要不动乱,都放之任之。”高栋道。 “简副将连半点信息也留不下,汝县很可能已经被北齐的人控制了。”劳丽看了眼远处苍穹下的寂静的小县城。 “就算万州的州牧没察觉。”皮宝指着北方某处:“欧阳将军驻军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发现吗?” “汝县没有驻军,只建了几个哨所和巡逻站。”边境驻军一般都会驻在地形复杂,威胁性比较大的地方,像这样人多的县城不会大部队驻扎,劳丽道:“大将军没法离开军营太长的时间。而有些事,那些部下没遇到过,很可能会忽略。你们应该听说过一年前北齐在越城外的所设的山谷营地吧,大越最大的叛贼原尚书孙岢的事。” 众人点点头。 “他是北齐人,你们谁能想到?” “确实想不到。”高栋道。 “所以,我们要先认定一个最坏的事,就是这个县城已经被北齐控制了,再开始一一排查各种可能。”劳丽肃声道。 “是。” “出发。” 第101章 北齐的暗卫 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人立在汝县的城墙顶上打量着这座小县城,建筑古朴,大大小小的古板路和窄巷穿插其中。 “只有五千人的小县城。”劳丽细看着眼前的城池。 “怎么了,首领?”孙毫问道。 一旁高栋眉心微拧:“汝县虽与北齐的边境相连,但百年下来,其建筑风格依然是大越的天人合一,中轴对称屋宅结构,但明显现在变了。” “看来高影卫来的时候是了解过汝县的。”劳丽扫过刺头小队:“你们呢?” “当然了解过,就是高栋大哥说的这个没了解。”刘定说得有些心虚。 “记住了,北齐,羌羯,南疆,北境都是我大越的祸患,对他们要比对自已还要了解。”劳丽严肃地看着他们:“战场上刀剑无眼,光明正大的战死还是体面的,要是死在自个的马虎大意上,就死不瞑目了。” “是。” “劳大,这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们该怎么找简副将?”皮宝打量周围,整个小县城很安静,能见到两条大街上的巡逻兵,看不出任何异样。 劳丽指着左右两边:“左边这些大宅子的屋顶都是飞檐,院子再小也会有个小园林的造型,右边那些大宅子,颜色挺丰富,皮宝,你仔细看看。” 几人的视线比普通人要好出许多,特别是皮宝,他扫了下:“那些是壁画,有些应该是新画上去的,色彩还很鲜艳。” 高栋想了想:“北齐的百姓,都喜欢在门窗、梁柱,甚至墙体上画壁画。” 刺头小队认真听着,将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劳丽道:“将你们身上的火折子给我。” 七个人都带了。 “皮宝,”劳丽指了指左边某处:“我要那几处着火。” 皮宝点点头。 劳丽直接抛出五个火折子。 皮宝迅速上箭,但他并没有直接让箭与火折子擦起火花,而是射向了五面墙,在墙的作用力之下,箭迅速折返再与火折子同时落在了劳丽指定的五处,下一刻,火苗速起,不一会变大。 “着火了,着火了。” 底下的人开始着急救火。 刺头小队惊艳地看着皮宝,箭这么一转弯,在外人看来就不是他们这个方向射出,迷惑了敌人,好厉害啊。 高栋已经看过皮宝的箭术,这会还是很震撼,皇上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箭术天才的。 “快看那里”解五激动的道:“好些人朝着右边的角落里那个宅子去了,那里一定有什么人在,会不会是简副将被关在那里?” “稍安勿躁。”劳丽压下解五的肩膀,警惕地看着着火之后这个小县城百姓的动作,眼睛一眨未眨:“仅仅是这几个人,不可能难住简副将。” 百姓救火救了好一会。 “是北齐的暗卫。”孙毫低声道。 众人望去,五个着火的地方分别站了两名黑衣男子,同时,还有几名黑衣人朝着右边的一处日字形宅子飞去,正是解五所看到的那个宅子。 “应该就是那里了。”劳丽道。 “这些人竟然等了那么久才出来,幸好方才我没有出去。”解五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首领按住自已,他差点飞出去。 孙毫,宁泰,刘定三人想到自个毛躁的性子,也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以他们的性子,这么长时间肯定等不了的。 “高栋,”劳丽指着其中一处:“我要你在五招内将这两名北齐暗卫杀死,如何?” 高栋打量了下:“没问题。”说着,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说是五招,高栋刚出招时,心里便暗叫一声不好,这两名暗卫并非普通的暗土,应该同他一样是北齐影卫,不过是查看火情,竟然连影卫也出动了。 高栋缠住一人,见另一个要发动响箭,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就在他恼恨自已的无用时,放响箭的影卫缓缓倒地毙命。 与高栋对峙的影卫一个震惊的功夫,也被取了性命。 面对及时出现的劳丽,高栋心有余悸:“我差点坏了大事。”响箭一旦拉动,他们就暴露了。 “我本来就是让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好偷袭。”劳丽道,她早早看出这两名是北齐的影卫了。 高栋:“......” 剩下的几人赶紧过来。 “首领,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让北齐的影卫出动,”皮宝挑了挑眉,看着劳丽:“这是故意引诱我们来,好瓮中捉鳖呢。” “难道简副将是被抓了吗?”刘定一脸忧心。 第73章 劳丽没空伤神这种问题,不管是被抓了还是死了,该做的都要做:“他们很快会发现死了人,我们要速战速决。皮宝,外面的影卫交给你对付,宁泰和孙毫负责保护皮宝的安全。” “是。” “解五,你去万州找州牧,将这里的事告诉他,让他派兵过来。”劳丽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刘定,你负责放哨。” “是。” 劳丽知道留给自已的时间不多,北齐连影卫都出动了,必然有什么计划,师傅向来谨慎和小心,武功也高,怎么就被抓了呢。 柳逢曼师傅不知道现在情形如何。 还有梨环。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她必须在北齐的人发现他们时把师傅给救出来,要是失败了,师傅就会有危险。 两人迅速跃进了日字形宅子的后园,方才在高处已经看清了地形,但毕竟隔着远,无法看清真正的行为。 “查一下位置。”劳丽低声道。 “是。”高栋一个闪身消失。 一般情况下,重要犯人的地牢会设在园子的假山内,或是书房的暗室。园子里相对好分辨,高栋将几处假山都看了看,再看地面的脚印,有犯人的情况下,一日三餐少不了,守护的人来回走动也会多,狡兔三窟,脚印却骗不了人。 正当劳丽要打量着周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圆门出来,那身影不时戒备地看着周围,见有婢女过来,她又忙装出散步的模样。 “夫人。”两名婢女朝着行了礼。 “梨环?她怎么在这里?”看见老友,劳丽自是开心,同时也惊讶,她现在是北齐太子的人,她若在这里,难道北齐太子尉迟骁也在这里? 第102章 这是要开卷了啊 劳丽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师傅要真的被抓了,会不会是因为梨环的背叛? 柳逢蔓师傅人呢?会不会也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是哪一国,身为太子是不能轻易离开国都的,尉迟骁要真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自已曾将尉迟骁苦心经营的基地给灭了,劳丽拧拧眉,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首领,”高栋悄悄过来:“这个宅子虽小,却有三间地牢,属下所查两间地牢周围有许多活动的脚印,既然连影卫都出动了,说明他们对简副将极为重视,凭属下的经验,应该不会让太多人去地牢内接触简副将,他肯定不在这两间地牢里。” 劳丽指了指不远处的梨环:“她叫梨环,是我们的女暗探,照理来说,她这会应该在北齐的太子宫里。”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说。 高栋第一个想法便是:“会不会是她做了叛徒,简副将才......” 劳丽这会也无法肯定,私心里她不愿相信梨环的背叛,可她只是个性子柔软,被拉来凑数的小姑娘,在酷刑下难说:“先跟上。” 梨环穿过木廊时拐入了假山后面的小路,正要从这里走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环。” 梨环吓得赶紧转身,在见到来人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阿丽?” 阿立?高栋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女暗卫,看来和劳立的感情不错啊。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梨环激动得都结了巴,眼眶都湿了:“我好想你们啊。” “我也想你。”这娇娇软软的小友看得劳丽心疼:“你怎么在这里?我师傅人又在哪里,还有柳师傅呢?” “简师傅被抓了,就在尉迟骁书房的暗牢里,我师傅我也不知道去哪了。”梨环压下心里见到好友的哭意,她已经是个成熟的暗卫了,不能动不动就哭:“我将北齐的消息交给师傅时被发现了,简师傅为了不让我和师傅暴露,以他自已为饵被抓了。” “原来如此。”劳丽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揪起了心。 高栋看得出来,首领对这个女暗卫有些特别,压低声音提醒道:“首领,她说的话真假难辨,小心是圈套。” 梨环愣了下,目光这才落在高栋身上,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扑腾扑腾往下掉:“你,你怀疑我背叛了大越?” 高栋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哭了我就会相信你?” 梨环瞬间收住了眼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面庞颇为不屑地道:“没用的话我就不哭了,我的眼泪很珍贵的。”还是留着去让尉迟骁心软吧。 劳丽:“......”这眼泪收放自如啊:“高栋所言不无道理,但我相信你。” 现在有用的信息太少,只能靠直觉,从方才梨环遮遮掩掩的模样来看,她说的应该是真的,而且她的家人都在大越,在暗卫的监视底下,她不敢拿亲人的性命做赌注的。 “还是阿丽最好。”梨环神情正色地道:“尉迟骁抓了简师傅后就设了这个局,但我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虽然取得了他的信任,但对他而言我就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很多事他不会跟我说。每晚在寅时他会有一炷香时间的早课,之后会阅折子,我们只有在这个时间内才能救出简师傅,他书房外有人把守,必须拿着这块令牌才会放人进书房。”说着拿出一块绿色的铁片。 劳丽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师傅是为了不让你暴露才甘愿被捕,所以这事你不能涉险。” “那里有不少的影卫,就算你武功再高,一下子也杀不死那么多人呀。”梨环着急的说:“再耽搁下去,来不及了。” 劳丽与高栋互望了眼。 走出小道就是尉迟骁的书房。 梨环在离书房十几步时,便被出现的影卫拦住:“梨环姑娘,这儿不能进去。” “殿下让我替他拿本书,我有令牌。”梨环说着缓缓拿出令牌。 “书,殿下不可能......”还没说说完,影卫低头,一把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你——” 周围隐着的七位影卫见状,迅速出来要抓住梨环,只因专注力都在眼前人身上,一时不察,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四名影卫一抹脖子,鲜血喷流如柱,直接挂了。 剩下的三名影卫正要张嘴喊人,劳丽将毒药直接丢进了他们的嘴里,在三人下意识的闭上嘴要吐时,软塌塌迅速出手。 站在一旁高栋也就出其不意地杀了一名北齐的影卫,再想下手时眼前处处是虚影,几个眨眼间,北齐影卫倒地,看到的是满脸肃杀劳立。 夜色下的劳立,神情与以往不同,眼神冷冽而锋利,无情且冷酷,全身散发着一股子的杀伐之气。 黑暗的掩护下,四名北齐影卫被一刀毙命,剩下的是被剧毒后瞬间取命,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梨环心里比高栋更为震惊,她一直以为劳丽的武功也就比她好一些,没听错的话这个男人方才叫她首领? 劳丽现在成暗卫营首领了? 反观自已,却是什么成绩也没有。 “梨环,你先回去。”劳丽紧声道:“你不能被人发现,这里交给我和高栋。” “你们一定要小心。”梨环心里忧心,也不愿这么快与好友分离,但她们都有自已的任务。 目送着梨环离开,劳丽和高栋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很普通,三面书架,中间便是桌椅外加一些文书。 劳丽看了眼书柜的排法,袖中暗器落于掌中直接丢向了桌后面那幅字画,一个静字,暗器正落于后半部纷争字的十字中间。 下一刻,两面书架朝左右拉开,出现了一个暗道。 高栋眼中露出一丝钦佩,暗卫营的生涯,文书御骑弓是小儿科,修习兵法,排兵布阵,天文机关都要涉及,但样样精通的并不多。 劳丽会一眼就看出暗道的开关,是因先前尉迟骁被狗皇帝抓时,咬牙切齿地跟她说过上一世尉迟骁的很多事,一个爱下棋爱字画的文痴。 暗道内的人还以为是殿下来了,正要出来迎接,看见两个面生的黑衣人时迅速持刀,已然晚了,眼前虚影闪过时,人也倒在血泊中。 劳丽赞赏地看了眼比自已快了一步的高栋,这是要开卷了啊。 第103章 这孩子太出色了 然而,在见到被打得全身都是血的简绪宁时,面色瞬间一变。 “师傅?” 简绪宁已经看到了两人,轻轻一笑:“来得够晚啊。” “简副将,你还好吗?”高栋赶紧将人给放下来。 劳丽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给喂下,一手搭上他的脉搏,脸色凝重:“师傅,他们给你吃了什么?为何探不到你的内力。” “软筋散而已,死不了。” 高栋背上简绪宁便出暗牢,谁料刚出了门,几名北齐暗卫刚来到院子,这就撞上了。 “有刺客——” 劳丽手中的暗器迅速射出,被他们避开,三人没有恋战,迅速跃起消失在夜空中。 此时的梨环正解决了方才见到过自已的几个婢女,将她们丢在劳丽两人路过的地方,伪装好后回了寝室从头到脚整理了一下,听到外面的声音,一副慌张地跑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第74章 另一边的劳丽高栋已经带着简绪宁与皮宝等人会合,皮宝与刘定简单地给简绪宁治伤。 就在几人要出城时,就见汝县的城门口突然打开,同时,无数拿着火把的北齐土兵涌出,将整个县城包围。 “我们被发现了?”刘定惊道。 “应该没有。”皮宝拿紧手中的弓。 劳丽将今晚发生的事脑海里过了下,确定没有被发现。 “是尉迟骁。”简绪宁看向城门楼上那道修长的身影。 劳丽望去,果然看见了老熟人,初见尉迟骁,那一身清雅金贵的气质很惹眼,但并非她的菜,也就没多大注意,这一年未见,身上已多了上位者的威严。 周围传来了哭喊声,叫骂声,不少的百姓都被北齐的土兵给赶出家里,几乎都只穿了里衣。 劳丽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要杀百姓逼我们出来吧?” 简绪宁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道:“所以,你们才能这般容易地把我带走,他早已打算好后招了。” “无耻。”高栋恼声道。 “你们看,他们抓的百姓都是左侧这边的人,右侧那些屋里别说抓人,北齐的土兵连看都没看一眼。”宁泰道。 “方才我们进城时,以主干道为中轴,左右两边的房屋风格都是不同的,”劳丽将自已的怀疑说来:“估计那边的百姓已经归降北齐。” “不错。”简绪宁道:“汝县本就是两国交界,这里有些百姓愿做北齐人并不奇怪。劳丽,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师傅,去年我们抓了尉迟骁,杀了山谷中所有的细作,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报复这事?”劳丽目光冷凛:“若是如此,他接下来便是屠城。” 屠城两个字一出口,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 姒璟杀了北齐最大的细作孙岢,尉迟骁便也要杀姒璟身边重要的一个人,比如她劳丽,以正常逻辑来说,简绪宁是她的师傅,做徒弟的怎么可能眼看师傅下落不明而不相救? 所以这个局就是为她而设的?这倒倒霉。 此时,尉迟骁的声音传来:“杀了这十人,你们还是不愿意归降北齐,我便再杀十人,直到你们愿意归降北齐为止。劳首领,简副将,你们可有何想法?”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这还真是歪打正着,劳丽想着眼前的境况如何解决,半晌道:“高栋,刘定,宁泰,孙毫,你们四人带着简副将出城,皮宝与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高栋知道眼前形势不太妙,但他没法丢下自已的伙伴。 “对。”三刺头都点头,坚定地道:“要走一起走。” “那我们一个也走不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是命令。”劳丽肃声道。 简绪宁很是欣慰啊,一些时日不见,爱徒又成长了不少。 “那这里不愿归降北齐的老百姓怎么办?这里至少有二千人是不愿归降北齐的,我们一走,他们就会被杀。”宁泰看着极为冷静的首领,他的眼中除了理智还是理智,既无对百姓的怜悯,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正他做不到。 “我们不走,百姓也会被杀。”劳丽直视着宁泰刚毅的面庞:“我们是暗卫,活着出去的人要把这里的情报告诉皇上,皇上自会为无辜而死的百姓报仇。” “首领,我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百姓送死,”刺头三人互望了眼彼此,孙毫坚定地道:“首领,我们要留下,能杀北齐的土兵几个算几个。” “对。” “对。” 看着这三张豁出去的脸,劳丽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就是好啊。 “首领,你笑什么?”宁泰奇了,随即捂着被首领打的头。 “热血报国,舍身取义是我辈年轻人该有的精神,但也要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样耐心等待时机的信念。”劳丽道:“你做暗卫是来送死的?” 高栋想了想,点头:“首领说得对,我们听令行事。” 刺头小队满脸悲壮,刘定深吸口气:“好,到时,我们一定为首领和皮宝大哥报仇。” 劳丽,皮宝:“......”倒也没这么绝对的会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简绪宁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众人都望向他。 “你们也注意到了汝县的百姓有一半已归降北齐,剩下的一半是我们大越的人。我这些天虽然在牢里,也不是什么事也没做的。”简绪宁咧嘴一笑。 劳丽耳尖一动,朝着暗夜中的某处道:“谁?” 一道曼妙身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女子虽一身黑衣,却是风情万种,当她揭下面纱,一张明媚的面庞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简绪宁和高栋,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简绪宁对着徒弟轻咳两声,这个徒弟,明明个女子,看小曼的眼神纯纯就色胚一个。 “她叫柳逢曼,你们应该都听过她的名字。”简绪宁没有多做解释,在女暗卫中,她是传奇一般的存在,这次要不是梨环没什么经验,也没这么一劫。 “她就是倾城罗刹柳逢曼?”宁泰惊呼。 柳逢曼早已习惯这些眼光,多看了劳丽一眼,这孩子太出色了。 第104章 霸气归来 劳丽注意到柳师傅的身后还跟着五个身着粗布的男子,不是拿着镰刀便是各种农用的铲具,是普通百姓。 柳逢曼将她与简绪宁这几天做的事一一道来。 “所以,你师傅被抓后,我一直隐藏在县城里和百姓们在一起,教他们一些自卫的招术还有简单的制毒术,与他们一起早早做了准备。”柳逢曼道。 “我们一开始并不明白尉迟骁要做什么,”简绪宁道:“思来想去,他应该是想以我来诱捕救我的人,来救我的人不是你就是甜甜,他的目的,就像你方才所说的一雪前耻。” 听简绪宁这么一说,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至少还有点准备。 “师傅,有多少突围的把握?”劳丽问道。 “三成。” “北齐的土兵训练有素,我们的人都是普通百姓,我们能做的是挺到欧阳大将军前来。”柳逢曼道,她在有异动时已经让人去军营。 此时,听得尉迟骁的声音传来:“等到这炷香燃尽,杀。” 劳丽朝城门城墙望去,在心里呸了声,连无辜的百姓也不放过,手段也够无耻的,这种人还能当上皇帝? 就这会,尉迟骁突然掐断了那才燃到一半的香火,冷冷一字:“杀。” 就在北齐土兵的刀要落下时,无数的箭从各个角落中射出,拿着各种利器农具的百姓冲了出来。 “保护殿下。”北齐土兵迅速组成了遁墙。 刺头小队也迅速跃出相救要被杀的百姓,与土兵打在了一起。 擒贼先擒王,劳丽虚影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城墙上站着的尉迟骁,谁知一步之距,一铁甲男子出现直接朝她开出一掌,这一掌将她震退。 劳丽滑出了好几米才将身子稳住。 尉迟骁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杀气的阉人:“劳公公,别来无恙啊。”就是这个阉人,杀光了他整个村子的人,连孩子都没放过,还毁了北齐精心布下的棋子。 一个皇帝竟会如此器重个阉人,连暗卫营都交由给她负责了,他若能将他拿下无疑是给了大越帝一个狠狠的巴掌。 想到自已在大越受到的屈辱,回了北齐后又给他制造的麻烦,新仇旧恨一起,尉迟骁冷声道:“活捉他,孤要将他五马分尸以祭谷内所有人在天之灵。” “是。” 劳丽:“......”好大的怨气,上下打量着这名铁甲男子,太阳穴鼓起,身形魁梧,一看练的就是硬气功,有点难办。 见自已被打量,铁甲男子一抖肩,挺直腰杆,身形越发魁梧了。 劳丽给了个白眼,自个体会吧。 “十招之内就能取你小命。”男子声音洪钟,几乎能让所有人听见。 一时,原本打在一起的北齐土兵与大越百姓都抬头朝着城墙望去。 高栋眸光担忧:“练硬气功的人若找不到他的命门,很难将他们打败。”而这命门,除了练的人自已,谁也不知道。 “我去帮她。”皮宝说着便要上城墙。 被简绪宁拉住:“不用,她行。” 铁甲男子一共出了五招,劳丽被节节逼退,险象环生,第六招时更是被打了一掌,在地上滑行了好几丈才停下。 尉迟骁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大声道:“这就是大越皇帝的顶级影卫吗?就这三脚猫的功夫?大越的皇帝手下该不会都是你这种阉人废物吧?一个皇帝,如此相信一个阉人太监,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 这话一出,底下所有大越的人脸色都变了。 大越百姓都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个太监。 高栋和刺头小队被气得脸色铁青,要不是简绪宁拦着这会已经飞上去拼命。 第75章 柳逢曼看着城墙上那道比一般的姑娘要高要挺拔的身子,简绪宁不管在什么时候说起这个徒弟时相当有信心,可身为女子,因着身体因素,武功很难突破瓶颈,因此顶尖高手往往都是男人。 她很好奇,这孩子会怎么突破眼前的困局。 劳丽站直身体,眼神变了,锋利似刃。 “殿下让我十招之内取你性命,”铁甲男子一步步逼近劳丽,“我只要七招,劳公公,这是送你的最后一招了,明年的今天就会是你的忌日。”说完,出招。 拳拳似刀,拳气所过之气,似能带动气流,一层一层如海浪压迫性的袭向劳丽。 劳丽纤瘦的身影在练硬气功的人面前,仿如随时都能被粉碎。 很快,劳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耐烦,掌变拳,一击击在了男子最后出招的拳上。 铁甲男子冷笑一声:“不自量力。”话音刚落,他猛的睁大眼,他的拳还没接触到这个太监的拳,竟被一股气流直接给反弹了回来,身子也往后飞去。 就见那太监拿出一把类似剑柄的东西,听得他喃喃着:“他奶奶的,命门这么难找,不找了,”随即朝天一吼:“战,神,出,世,霸,气,归,来——”随即一把剑从剑柄弹出。 所有人:“......” 皮宝臭着一张脸,又被她装到了。 简绪宁轻抚额头,断魂岭训练时,徒弟时不时的来这一句。 铁甲男子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好像身上有点刺刺的。 大家看着收剑还要甩出一个漂亮弧度的劳公公,不知谁喊了声:“那人被一剑分身了。” 劳丽冷看着面色苍白的尉迟骁,实在是克制不住装哔的冲动了,她一个柔软的少女,太不容易了。 天破晓,一丝晨光露出天际。 劳丽余光瞄了眼,觉得自已这边的角度不太好,朝前走了几步,让晨光照在自个身上,顺便摆了个poss。 北齐第一武土就这样死在了自已面前,尉迟骁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副写着‘你能奈我何’的阉人。 同时,十几名北齐影卫迅速护在了他面前,戒备且惊惧地看着眼前又矮又瘦又一脸凶残的阉人。 “首领竟然用蛮力将那人杀了?”孙毫瞪大眼,“我没有看错吧?” 刘定急道:“我刚才眨眼了,眨完眼,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太快了。” 宁泰和高栋现在还是震惊的状态。 “嗯,你们都没看错,劳丽确实用蛮力将那人给杀了。”看着徒弟那吊样,简绪宁真想问一句:哪学来的这一套?他没教吧。 柳逢曼眼中笑意盈盈:“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被你徒弟超了。这样有趣的徒弟在身边待着,很欢腾吧。” 第105章 那咱家吃点亏 正当两人说话之时,劳丽已被北齐的数名暗卫包围。 底下的百姓被这位劳公公鼓舞,一个个都与北齐的土兵杀在一起,一时气势如虹。 就在劳丽寻思着该怎么速战速决这场体力战时,尉迟骁看了眼天色,不再拖延,后退了几步喊道:“放箭。” 无数弓箭手从城墙周围跑出来,朝着城下百姓便射。 “狙击手——”劳丽大喊一声。 城墙下的皮宝此时也来不及吐槽,道:“孙毫,宁泰,助我。”话音一落,飞身而起,拉弓上箭,三箭射出。 墙上三名北齐土兵迅速出盾,谁能想到当那三支长箭接触到盾时,前半部分的箭支折断,后半部分突然弹出,长箭竟然由两支短箭组成。 同时,孙毫轻功一跃,一脚踢向半空,接住了的皮宝,双脚一碰,皮宝借力再次飞跃,迅速射出三箭打中了先前弹出的三支短箭,力的作用之下,六只短箭飞速射中了六名北齐箭手,倒地而亡。 孙毫脚还未沾地,宁泰以同样的方法再次助皮宝射出六箭。 三人的合作,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命中率百分百。 皮宝任务一完成,隐入黑暗中,盯着现场随时准备出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时见过这样厉害的弓箭手,或者说,这种能弹开的箭支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尉迟骁也看得一怔,大越怎会有这样厉害的箭法,这出箭的少年又是谁?为何他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柳逢曼看向简绪宁时,见他也一副惊讶的模样,道:“你也是第一次见?” 简绪宁笑说:“我知道他箭术厉害,那些箭枝也宝贝的很,没想到里面还有机关,小心——”说着一把推开柳逢曼。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两人迅速加入战斗。 劳丽这会已经被影卫缠得喘上了气,消耗战实在太花力气,她看向下面死了不少百姓的战场,当然,北齐的土兵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再看向面前的数名影卫,不再抵挡,直接让对方的剑砍中了肩膀。 那影卫愣了下,不敢相信自已竟然刺中了这阉人的身体,可这阉人的身体怎么这么硬?下一刻,被血喷了一脸,缓缓低头看着被刺穿的自已:“卑,卑,卑......”鄙字没机会再出口。 “卑个毛啊。”劳丽抽出剑:“这叫技不如人。” “他穿了玄铁衣。”影卫见这阉人并没有受伤,破损的衣裳内铁光森森。 见影卫们都后退了几步,尉迟骁拧眉:“这玄铁衣又如何?他头不是露着吗?砍他头。” “殿下,玄铁衣重二百多斤,刀枪不入。”这世上没几个影卫能穿上玄铁衣打这么久,他却穿着玄铁衣打死了他们北齐的第一武土,还与他们过了这么多招,这个人的内力太恐怖了。 二百多斤?尉迟骁抿紧唇,若脱下这件玄铁衣。 劳丽可没打算把这玄铁衣给脱下,这是最高等级的装哗神器,这些人还不够资格,当时在高栋和甜甜面前炫过,只是为了告诉他们,她是有资格做首领的,至于过招,玩玩而已,现在,速战速决。 “来人,护送殿下回北齐。” “是——” 就在她要追尉迟骁时,后面的影卫突然出剑,速度之快让她微讶了下,闪躲不及,胳膊中了一剑。 毕竟是生死之间,所有人都使出了绝学,八对一,北齐暗卫并没有攻击,而是防御。 软塌塌出手,剑刃阴寒,劳丽虚影一闪,脚步游走间又解决了两名影卫。 下一刻,劳丽轻功一跃追上了正要下城墙的尉迟骁,解决了侍卫,至于他那三脚猫的武功,压根不放在眼里,一把拽过他的领子。 “殿下——”主子被抓,影卫不敢乱动。 城墙下的乱战也瞬间结束,众人都抬头看着他们,赢了? “劳丽,不能杀——”简绪宁与柳逢曼一跃到城墙上,真担心这小妮子把会人的头给捏嗄了。 劳丽自然不会杀这个北齐太子,要不然狗皇帝就会四面楚歌,能不树敌就不树敌,如今的大越算是在休养生息,狗皇帝要真能成千古一帝,她没道理不支持。 不过嘛,这么好的机会,怎么着也得把尉迟骁气个半死才算平衡。 “你敢杀孤,北齐明天就会踏平整个大越。”尉迟骁没想到自已的计划会在这个狗阉人眼前功亏一篑。 “你可比我还会吹牛啊。”这家伙高她太多,劳丽抬头抬得有点酸。 “你。”尉迟骁脸一红:“孤是北齐太子。” “咱家可是大越的劳公公,仅此一人。” 尉迟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个阉人竟然敢与他相等。 “北齐太子殿下,你方才说咱们大越的皇上如此相信一个阉人太监,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是吧?” 尉迟骁眼中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那咱家吃点亏,让这句话坐实吧。”劳丽这话是以内力催动而发,无比响亮,一时,连地上爬行的蚂蚁都抬起了头朝他们看来。 就见劳丽拽着北齐太子交领的手一拉,在尉迟骁低头时,她踮起脚尖直接对着嘴亲了上去。 啵—— 好响! 寂静了。 简绪宁的下巴惊得都掉地上了。 隐在暗处的皮宝,连箭掉了都不知道。 柳逢曼整个人似被定住,这姑娘做了什么? 高栋傻眼。 “北齐太子尉迟骁,大越的劳公公看上你了。”劳丽大声喊道。 泼天的寂静啊。 正赶到城墙下的欧阳擎与他二千名土兵就这么一眼,差点石化。 劳丽放开了尉迟骁,附耳低声说:“太子殿下,这份礼物怎么样?从今往后,你的身上便烙上了杂家的印子,这辈子再也洗不掉了。” 论折腾人,她是懂的。 堂堂太子被一个太监亲了,正史第一人吧? “你,你——”尉迟骁的脑子一片空白。 劳丽一把捏住他的下颚,轻佻地道:“爷疼你啊——” 尉迟骁脸色铁青,眼中的怒气翻腾中尽是刀片,然而这种事实在太过侮辱人,他一口气没地出,直冲脑门给气昏了过去。 第76章 这会,欧阳擎冲进县城,迅速控制住了人。 第106章 他们的殿下有污点了 汝县的百姓死伤不少。 但北齐的土兵那是全军覆没啊。 欧阳擎等人来到汝县县衙时,解五带着万州的州牧也到了。 县衙内。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劳丽身上,脸色复杂,眼神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解五低声问孙毫。 刺头三人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进的衙门,方才的事太过惊世骇俗,现在都还有些懵。 刘定一句话概括:“首领他,他把北齐太子给轻薄了。” 解五眨眨眼:“什么?”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劳丽可是身心舒畅:“尉迟骁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我大越皇帝,还说杂家是阉人,这口气能忍吗?” 刺头小队互望了眼,首领本来就是个太监啊,哎,也是,太监都不愿意被说是太监,以后他们要注意着点。 “你这身份,怎么能亲他。”简绪宁头疼,她是个女子啊,说出去,虽然也没人知道,总归不能这么的,乱来:“重点是,他是北齐太子,你这是诛北齐上下的心啊。万一北齐派兵,便是一场仗。” “放心吧师傅,”劳丽嘿嘿一笑:“这种事传不到北齐百姓中耳中,就算传到了,也是野史。” “野史?” “书名我都想好了,《太子与内侍公公的禁忌之爱》《废材太子:公公的盛宠》《娇羞太子与威武公公日常》” 这个徒弟真的,简绪宁听着头疼。 柳逢曼哭笑不得,这孩子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不过她喜欢,梨环这孩子都没劳丽这般放开得,就连她自个也不敢想象去轻薄堂堂太子。 太狠了。 “你,是劳丽?”欧阳擎一直在打量着眼前这个瘦高但无比精神的孩子,也有八九年未见了,是个大人了,早已不是小时候模样,一身暗卫服衬得她挺拔又精神,这张脸既清秀又英气满满,就全身上下那丝随性和初见时有些相像。 “正是属下,参见将军。”劳丽一抱拳,开心道。 欧阳擎哈哈大笑起来:“干得不错,尉迟骁差点屠城,咱们不回点本就这样放过他,本将也不甘心。如今不损一兵一卒就把敌人干倒了,这是北齐太子一生的污点。” “将军,大越与北齐表面上还得交好。”简绪宁提醒。 “表面这东西,那是文臣干的,交给他们周旋去。”欧阳擎大手一挥,甩锅:“再说,这种事尉迟骁敢拿到明面上来讲吗?” 众人:“......” 就在众人都说着时,高栋匆匆进来禀道:“首领,将军,北齐太子醒了。” 柳逢曼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既不能杀了他,也无法囚他,两国目前表面上还要修好。” 高栋又看了劳立一眼:“北齐太子醒来又气晕了一回,还说要杀了首领。” 劳丽笑得一脸不好意思:“这有啥好气的,太小家子气了。” 众人:“......”谁被太监亲了都会小家子气吧。 欧阳擎想了想:“咱们得放尉迟骁回去,他在这里受了奇耻大辱,放回去得给点面子。”皇帝说过,两国之间暗地里怎么着都行,明面上必须过得去,要不然对大业不利。 “总不能大张旗鼓地送回去吧?”高栋道:“那也显得我大越太窝囊了,汝县的百姓也不会答应。”死了几十人呢。 柳逢曼想了想:“我有个办法。梨环被北齐太子悄悄送出了城回北齐,要是她担心尉迟骁,领着北齐精兵前来相救,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不得了?” 简绪宁点点头:“可行。” 见欧阳擎也点头,柳逢曼出了帐子送信。 衙内厢房。 尉迟骁刚坐下,想到被一个太监给亲了,又跑向屏风后吐起来。 两位近臣苦着一张脸,因他们的太子不干净了而闹心,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个太监给轻薄了,说出去丢死人了。 “太子放心,这件事除了您的近身侍卫,别的人......”说着做了个嗄的动作:“绝不会让北齐的百姓知道。” 尉迟骁吐得整个肚子都疼了,喘着气道:“父皇那边瞒不住的,只怕现在传书进了宫里。”他的身边有几个皇兄的细作。 “所以太子一定要早早回北齐做准备。”近臣道,皇帝是不会允许一国太子有损清誉的。 尉迟骁一把抽出墙上挂着的剑:“孤要去杀了他。” “殿下——”近臣赶紧抱住太子的腰:“咱们现在在北齐的地盘上呀,他们怕引起两国交战不敢动您,可惹毛了他们,特别是那个劳公公,后果难料啊。” 他们拿个小县城开刀,也是笃定大越小皇帝不至于为一个小县城大动干戈,谁能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顿脚捶胸啊。 一说到那个死太监,骁迟骁顿觉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丢下剑就去屏风后吐。 两位近臣对视了眼,老泪纵横,他们的殿下有污点了。 深夜。 劳丽一边喝着汝县的果酒一边看着黑暗处偷偷进来的北齐精兵:“就这样让他们回去,真不甘心啊。要不是师傅早有部署,对我们来说是场硬仗啊。” 刺头小队点点头。 “首领,大家都说北齐现在动不得,为何动不得?”孙毫问道。 劳丽将狗皇帝的计划说了说:“皇上在下一盘大棋,走好了,咱们都是功臣,走不好,咱们就只能当个暗卫过着。” 刺头小队一个个听得激动不已,谁都想干大事,做出一番成绩来。 “劳大,有动静。”皮宝一直紧盯着对面北齐人。 众人望去,便见尉迟骁刚偷偷出了关押着他的宅子,提剑又要朝衙门方向去,被两名近臣给拦住。 一名近臣痛哭的声音隐隐传来:“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有一天,你定会手刃那阉人。” 劳丽摸摸耳朵:“听不太清楚。”说着一跃而起。 刺头小队正要跟上,被皮宝拦住:“你们的轻功不行,会被发现的。”说完,拉弓戒备。 劳丽隐到几米外的屋顶,正听得黎环娇声问:“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说的那阉人可是伤着了殿下?” “梨美人,你别问了,这事要烂在肚子里,知道吗?”近臣以前不喜欢这女子,因着对太子的不离不弃,太子极为宠幸她,他们可不想储君沉迷女色,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冒险前来相救,真是刮目相看。 第107章 飞奔回宫 梨环听话地点点头:“只要是让殿下伤心难过的事,妾身都不问,殿下,咱们快快回北齐吧,在这里妾身会怕。” 别以为她不知道什么事,不就是被阿丽亲了一下嘛,吃亏的还是阿丽好不? 收到暗卫的信时,她正喝着茶,一看内容,茶水直接从鼻孔里射了出来,都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阿丽为了大越连自已的清誉都不要了,而自已呢,不管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同伴这般拼命,她也不能落了后。 经过这事,她以后行事定会更加小心。 尉迟骁一把折断了手中的剑,压着恨意道:“孤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一定要宰了那阉人以血耻辱,若违此誓,犹如此剑。” 隐在暗处的劳丽手中暗器直射向不远处的树叶,顿时,一片叶子被秒成了两段飘落,心里默念:咱家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一定不会让尉迟骁得逞,若违此誓,犹如此叶。” who怕who啊。 此时,宅内突然有人喊道:“贼子跑了——” 北齐近臣一听,哪还敢停留,拉着太子就离开。 同时,又有人喊:“关俘虏的宅子着火了,北齐贼子们都跑了——” 瞬间,整个县城都忙起来,土兵和百姓拿着武器就开始追。 劳丽站在高处望着正与大越土兵打在一起的梨环尉迟骁等人,做戏做全套,要不然离开的太容易也会起疑,真是煞费苦心了,对出现在身边的柳逢曼道:“柳师傅,这回梨环算是立了大功,尉迟骁对她的信任应该会更牢固。” 柳逢曼点点头:“环儿先前虽取得了他的信任,但也仅是在后宅的打理上,如今应该能接触更深一些的东西。” “这次一别,下次不知道何时能再见。” “或许很快,也或许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再见。做了暗卫这么些年,这种事还是要想开些的。” “干嘛想开,有点愁绪才是正常人呀。” 简绪宁的声音突然从底下院子里传来:“你什么时候有过愁绪?” “师傅这话说的,我每天都有。”劳丽道,她每天都在压力下生活好不,得亏性子开朗, “刚收到的暗报,皇上让你速战速决,早点回宫。”简绪宁将暗报丢给徒弟。 额,劳丽打开信封,看到里面那几个熟悉的字体时,她不太想回宫啊。 外面多么逍遥自在呀~~~ 第77章 回宫每天只能看见那个狗皇帝。 因此傍晚时分,劳丽悄悄来到了军医的小院里。 “哎呀,劳首领,你怎么能让老夫撒这样的谎呢?给简副将治伤的草药随处可买,并非一定要汝县的。”他是行军三十年的军医,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来。 劳丽拿出二十两银子:“够不?” 老军医冷哼一声,不搭理。 一狠心,劳丽拿出三十两:“怎样?” “你当老夫是什么样的......” 再狠心,劳丽直接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别太贪心啊。” 老军医接过:“若简副将能充分得到休息,这伤口自然也好得快,大概五天,”见劳首领有些不满地样子,又道:“七天,最多七天。” “行,成交。” 次日,简绪宁正与欧阳擎商量着另一半百姓背叛大越该如何处理的事,喝下一碗草药后听完军医所说拧眉:“伸筋草只有汝县才有?这么珍贵吗?” “是,简副将的伤起码得养个七天,要不然内力很难全部恢复。”老军医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欧阳擎看了老军医一眼:“也行,那你索性安心在这里待个七天吧。” “可皇上催着我们回宫。”简绪宁有些犹豫。 “皇上若知道你的伤,也会同意的。” 简绪宁看向老军医:“把这伸筋草买些带路上不行?” “这不行啊,必须得现摘药效才最好。”老军医一脸稳重地说。 不得已,简绪宁只得点头,朝外喊道:“在外偷听的某人,你先回宫吧,为师就先在汝县养伤。” 门口正偷听的劳丽:“......” 一进屋,就遭到了简绪宁暗器的袭击:“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买通老军医,不想回宫就直说。” 劳丽接住暗器,一脸不可思议:“师傅这也看得出来?” 老军医抚着白须笑呵呵的问:“劳首领是不知道啊,简副将当兵时跟老朽学过医术,药材的运用可不输老朽啊。” 劳丽知道她这位师傅懂些医生上的皮毛,但没想到还挺厉害,这才恍然,真是被气笑了:“老头,你诈我银子。” “这话说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朽我是两边不得罪,皆大欢喜啊。”老军医爽朗一笑走出了屋子。 “我不喜欢。”劳丽话刚说完痛呼一声,捂着被打的头:“师傅,你打我干嘛?” “安置这些背叛大越的百姓起码得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书信宫里,让你留我助我。” 眼睛一亮,劳丽高兴地道:“谢谢师傅。”话音还没落呢,人已经‘咻’的一声不见了。 欧阳擎笑看着简绪宁:“没想到向来冷酷的简副将也挺会疼自个徒弟的。” “我这徒弟这些年受了一般暗卫受不了的苦,对她好些算是补偿吧。”简绪宁是看着徒弟苦过来的,断魂岭的五年,不是一般暗卫能受得了的。 “她的武功进步的太快,不出几年,怕整个大越都找不出能打赢她的人,还是皇上有眼光,这孩子确实是个练武奇材,亏得小柱子没来,这要是来了,非得缠着她找个三天三夜不可。”欧阳擎笑自已当年看走了眼。 让劳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三天里,她一连收到了五封狗皇帝的信催着她回去,每封信也就隔了两个时辰。 这都什么人啊。 咬咬牙没理睬。 直到第十天,信上没字,但画了个木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劳丽一见这盒子,脸色都青了。 连东西都没收拾,要了匹马就飞奔回皇都。 高栋和刺头小队见状,直接牵马出来,飞身上马,朝着首领猜追而去。 留下简绪宁和众人看着信中的木盒子猜测着皇帝的用意。 第108章 还请皇上定夺 八天后,劳丽终于回了宫。 高栋和刺头小队在路上他询问到底是何这般急事,当时劳丽咬牙切齿的道:“皇上动了我存钱的木箱子,我已经藏得这么好了,还是被他发现了,太无耻了。” 高栋和刺头小队沉默了好一会后最终决定还是慢慢回吧。 首领的世界懂不了: 为何皇上会偷首领的银子啊? 那是皇上啊,天下皆是他的。 刚进宫,劳丽便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一个个神情都无比的严肃,虽然宫里的人规矩向来多,但也没这么压抑的,这种感觉就像太后殁时,招手叫了人过来一问。 果然,是太后病危。 劳丽赶紧去了长庆宫,殿内的草药味扑鼻,所有宫人都将头压得低低的。 太皇太后虚弱的声音传来:“皇帝,祖母时日无多,有些事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先前为了你亲政的事,祖母亲口答应过虞侯封他女儿为贵妃,这事绝不可以食言。祖母知道,你母后的孝期未过,但在祖母死前,你必须接她进宫封为贵妃,至于册封礼,等你出了孝期亦可。” 太皇太后说完这些话,像是拼尽了全力,整个人都没再有什么力气,只一双无神的眸子紧盯着皇帝。 “皇祖母,朕答应过会立他女儿为贵妃,绝不会食言,如今您的身体最为重要。”皇帝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不,就在这两天内,你将她接进宫里封为贵妃。”说完这话,太皇太后的目光落在悄然进来站在一旁的劳丽身上。 顺着皇祖母的目光,姒璟朝后看了眼。 「既然这是太皇太后的心愿,皇上为何不答应?」 「上一世虞滢本就是他的贵妃,而且对他也有利。」 「宫里多个女人和少个女人有区别吗?」 姒璟在心里冷哼一声,终于舍得回来了?再想到她做的那些事,现在想想心头火是噌噌噌往上冒啊,等会再算账。 至于为何不愿将虞滢迎进宫里,姒璟也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于活了两世,是受够了虞滢那作死的性子了。 “皇帝,你好好想想,明天早上皇祖母要你的答案。”太皇太后说完,挥手让姒璟离开。 主仆俩一前一后走着,劳丽不时地偷瞄狗皇帝,见他俊脸阴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犹豫啥呢?」 「又不是一夫一妻制,这时代,男人都是得利的。」 「如今你还要靠着虞家的力量来为你所用,你不是要做千古一帝吗?」 姒璟停下脚步,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不是你说的吗?」 进了御书房,随侍的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姒璟突然拿起御案上放着他擦手的汗巾丢到劳丽身上。 劳丽赶紧接住:“皇上,你干嘛。” “去擦嘴,没朕的命令不许停。”姒璟没好气地道。 劳丽怔了下:“属下的嘴很干净啊。” “亲过屎了还干净?” “我哪......”劳丽恍然。 「这是在说北齐太子的事呢?尉迟骁等于屎?」 「他要是知道狗皇帝这么说他,得吐血吧。哈哈哈」 见皇帝脸色铁青,劳丽哪敢不丛,赶紧来到银盆旁沾了水开始擦,一边擦一边打量着皇帝脸色。 “你简直不知羞耻。”姒璟第一眼看到信中内容时恨不得直接飞奔过去,刚出了御书房,倒是被自个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在做什么呢。 “皇上,属下可是让北齐太子蒙羞的人呀,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劳丽忙为自已辩解。 “擦。” 劳丽听话的擦起来。 「皇上,以后那北齐太子见了你就矮了一截。」 「你上辈子不是被他骗得狠嘛,属下帮你报仇了。」 “为朕报仇?你有这般好心?” “那是自然,皇上的事即是属下的事,皇上受骗那就是属下受骗。”见皇帝脸色好了许多,劳丽放下汗巾笑眯眯的走过来:“皇上消气了没?” 看着眼前贱仆这爽朗的笑容,姒璟没来由的一阵心安,看着她被擦得泛红的双唇,一手轻抚了上去。 劳丽眨眨眼,嘟起嘴让他抚个痛快。 姒璟怔了下,突然间结了巴:“你,你干嘛?” “你不是要摸吗?” 姒璟方才心里还有点那种奇怪的情绪,贱仆这么一噘嘴,消失得干干净净:“谁要摸?以后不准跟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是是是。” 「这该死的占有欲,又把我当他个人资产了。」 「我也是有人格的好不?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附庸。」 「顺着毛撸吧。」 是占有欲吗?姒璟想了想,不错,就是占有欲,劳丽是他的暗卫,怎能跟北齐的皇族有乱七八糟的牵扯。 这么一想,姒璟倒是想通了,看到信开始到现在为止的憋闷感一扫而空,原来如此。 见皇帝脸色终于正常了,看来毛是撸顺了,劳丽正色道:“皇上,虞家在朝中根深蒂固,将虞家女儿封为贵妃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您为何不答应太皇太后?” 第78章 为何?姒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娶皇后的时候也有这种堵心的感觉,想了半天道:“朕还在守孝,若开了此例,天下人人效仿,岂不乱了套。” “不会。若是完成太皇太后的心愿,天下人只会说你至孝,再说,只是接进宫里,册封还要等出了孝期后呢。” “你就这么想让朕纳妃?”姒璟心里又不痛快了。 “皇上,您老这是进入叛逆期,忘了初心吗?您老可是要做千古一帝的男人啊。”劳丽赶紧提醒。 「说好了做千古一帝的。」 「要不然我这么拼命干嘛。」 姒璟愣了下,这么一提醒,像是从头被浇了盆凉水,是啊,他要想的是布局怎么成为千古一帝,怎么有时这脑子像是被糊了似的。 「皇上,你上辈子当真是个英明的皇帝?」劳丽忍不住再次怀疑。 “朕从不妄语。”姒璟神情严肃的道:“汝县的事你具体说说。”x 劳丽开始汇报工作,随后道:“一半的百姓都喜欢做北齐人,欧阳将军现在稳着他们,想着要是能回心转意,便把此事揭过,若不能的话,欧阳将军与我师傅想着北齐愿收他们,就让他们前往北齐,还请皇上定夺。” 第109章 一切为了皇上 姒璟冷哼一声:“北齐要这些百姓做什么?他们能背叛大越,他日自然也会背叛北齐。” 劳丽想了想当时情况:“汝县在两国交界,百姓受两国习俗的影响......” “那是我大越的领地,他们怎么能受北齐习俗的影响?”姒璟冷声道:“朕从8岁开始朝乾夕惕,对政务从没有一丝懈怠,每天只睡上两个时辰,就为了把大越治理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竟然这么容易被影响?朕要这些百姓有何用?” 「主要不是皇上选择百姓,而是百姓选择皇上。」 “闭嘴。” 劳丽摸摸鼻子:“那若这些百姓最终还是支持北齐,皇上的意思是?” 姒璟闭目,良久才道:“传令下去,若他们愿意回来,朕赏良田,还帮他们修缮房屋,开设学堂供族中子弟上学,若不愿意回来,那他们的良田和房屋就分给剩下的二千多汝县人,他们去阿河谷里过日子吧。” 阿河谷两边就是北齐和大越,只因谷内都是巨石,没什么绿植,一直搁置着,至今都还没确定属北齐还是大越,但只要说起归属问题,婆说婆的,公说公的。 姒璟又道:“但这事让欧阳谨先别宣旨,先让下面的人偷偷说出去,说皇上体恤百姓辛苦,打算恩赐些好东西给留守汝县的大越子民,有良田,还帮他们修屋子,开设学堂这事不说。” 劳丽听到最后,不得不说这狗皇帝脑子是有点东西的。 「算盘打得宫外都能听见了,先给足了期待感,宣旨的时候再加一条开学堂免费让族中子弟上学。」 「接二连三的惊喜,期待值是拉满了,把老百姓忽悠得一愣一愣啊。」 “还愣着干什么?拟旨。”姒璟指着一旁的狼毫笔。 “皇上,宦官不得干政啊。”劳丽好心提醒。 「啥事都让我干,折子我先挑阅再送。」 「圣旨我先写你再阅。」 「我是个宦官,懂这么多以后要造反怎么办?」 见皇帝瞪过来,劳丽认命的坐到边上的小凳,端正身子,在脑海里想了些官方的语言后开始写下。 姒璟在一旁批着折子,时不时地看着她写。 「皇上,你的字我现在是模仿的一字不差,比你自已还像你自已的。」 “写圣旨时专心点,圣旨的材质你一年的俸禄都买不起。” 「这本是内阁的事好不?现在好多都由我接手了,也没加月银啥的。」 说到这个,劳丽差点忘了大事,将最后一个字写后放下笔,满脸怒气地看着姒璟:“皇上,我的保险柜你到底把它怎样了?” 姒璟放下折子:“你让工部重新设计的这个木箱子确实不错,里面机关和毒气俱全啊,朕叫来了甜甜才打开。” 劳丽双手抱于胸前,正待冷哼一声,见狗皇帝阴沉下脸,赶紧放下双手规矩站在边上,委屈地道:“皇上,乱拿视为偷,您这种行为,太下作了。” “那朕药材库里那些珍品怎么说?朕要不是想给皇祖母尽孝亲自去找人参,都不知道你把半个药材库都给搬空了。”说起这事,姒璟气得两天没吃下饭。 劳丽:“......”还有好几株六七百年的人参呢,她也不敢用完啊。 “是不是被你变卖了?” “皇上,咱们换个话题聊吧?你想聊什么?”劳丽眼睛眨巴眨巴装可爱地看着他。 “说。”姒璟语气平平淡淡一个字,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肃迫之气。 “是这样的,天大地大皇上最大,皇上就是属下的命啊,属下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为了皇上,刀山火海都不怕,越是艰险越向前。” “说人话。” “为了保护皇上,我就把暗卫营提内力的药材改为了皇上药材库里的,这效果就蹭蹭蹭的往上了。”见狗皇帝眼睛像把刀片似的飞过来,劳丽神情越发可怜:“一切都为了皇上。” “你——”姒璟一手指着这个贱仆,气得浑身都颤抖:“那三株五百年的人参,千年的何首乌,50年结一次果的天山雪莲,解毒圣蛙,上等鹿茸,进贡上来的九山玉露,你都用在自个身上了?” 劳丽点点头:“一切都为了皇上。” “狗屁。” “哪有人说自已是狗屁的。” 姒璟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差点英年早逝。 “皇上,”劳丽赶紧过去给顺气,“属下有如今的功力,一定能保护好你的安危,绝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连空气也不行。” 姒璟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天天就住宫里,出宫也在越城范围,压根就不用他怎么保护,真是气死他了:“从今往后,你不许走进朕的药材库一步。” “是。” 「那我飞进去呗」 姒璟抄起桌上的笔砚就丢了过去。 劳丽迅速接住。 玉镇纸,陶瓷笔筒之类的又丢了过去。 六七道虚影同时出现,有的在接东西,有的则是把接住的东西放回原位。 当姒璟再次定神时,眼前是劳丽笑眯眯的清秀脸庞:“皇上,我轻功怎么样,牛吧?” 姒璟咬牙切齿:“吃了这么多珍贵药材,你不牛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劳丽:“......” 此时,苏老舅躬身走了进来:“皇上,这是太皇太后的懿旨,让您过目,若没问题,便盖上您的私印。” 劳丽赶紧去接过,打开看了眼:“皇上,是册封虞姑娘为贵妃的事。”上面写了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想在活着的时候看着孙儿幸福的心情,而皇帝自然是要达成祖母的心愿,因此娶虞家姑娘进宫。 姒璟看完时,见贱仆已经拿出他的私印沾了印泥:“皇上?” 「虞家的助力那是昂昂的。」 姒璟没再犹豫:“盖吧。” 盖子才一出口,劳丽已经愉快的盖上了皇帝的私印。 苏公公忙接过去复旨了。 “你看起来比朕还要开心啊,是你纳妃还是朕纳妃?”姒璟瞥了这个贱仆一眼。 “皇上,这条路你早就走过了,不过就是再走一遍,人还是那些人,不过不会像上一世那般操劳了。”劳丽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哪个朝代做牛马都不容易啊,还要负责心理疏导。」 「不过我也是牛马中的顶级牛马了,好歹吃喝不愁,还有大宅。」 「我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姒璟:“......”不是在说他的事吗? 第110章 被废了 当太皇太后看到皇帝在旨上盖了私印后,精神都好了许多。 次日一早,苏公公便去了虞府宣读圣旨。 虞府上下自是激动,虽说皇帝还在孝期,但圣旨下了就等于册封,仪式是迟早的事。 这一天,劳丽睡了整整一个大觉,就在她刚起,打着哈欠出来时,见到井梅姑娘已经为她准备好了膳食,五菜一汤,样样精致引人嘴馋。 “劳公公。”井梅施了一礼:“公公肯定饿了,我给做了点饭菜,您尝尝?” 守门的暗卫怎么又放人进来?劳丽有些无奈:“你我是兄妹,你这般辛苦做甚,这些杂活自有宫人去做。” 这好话说过,恶话也当玩笑似的开过,皇后娘娘就是装成听不懂啊,井梅也不容易,劳丽还是给了面子的,坐下拿起筷子来。 “做妹妹的自然要关心着兄长,宫人哪有我来得贴心。”井梅来到劳丽身后给她揉肩,这才发现劳公公里面像是穿了铠甲:“兄长这是穿了什么衣裳,像铁一样硬啊。” “玄铁衣。”劳丽喝了口汤,口味不错。 井梅应着,她也不懂,声音温柔的说:“兄长,皇上要迎娶虞姑娘入宫的事,你怎么不早点来跟我说呀,我都被皇后娘娘骂了。”说着一脸委屈。 第79章 “这也没办法,太皇太后的旨意,皇上也是尽孝,我知道的时候太皇太后都拟好旨意差人去宫外宣旨去了。”劳丽大口吃起饭菜来,吃多了御膳房的饭菜,这种小菜也别有风味:“皇后娘娘那里你如实说就行。” “往后后宫的事,兄长能早些告知我吗?我们做奴才的,要是惹主子不高兴了,我,我......”井梅哽咽。 劳丽:“......”拉过井梅坐到面前,爽快地道:“行。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底线和原则,不该说的我不能说。可以说的,我提前让人告诉你,嗯?” 对上劳公公含笑又带着几分温柔(和)的目光,井梅脸一红:“多谢兄长。兄长可有为我带点汝县的特产来?” 额,劳丽哈哈一笑以掩饰尴尬,狗皇帝的都没带,更别说别人,很是干脆地道:“没有。” 井梅娇声道:“那下次兄长去外面办事时,别忘了给妹妹带些礼物回来。” “行。” 见他答得这般爽快,井梅高兴:“多谢兄长。” 两日后,虞滢低调进宫,被封为了虞贵妃,赐琼芳宫。 皇帝让劳丽挑些合适品阶的赏赐,劳丽自是不敢怠慢,也因此,从琼芳宫出来时,她又得到了虞贵妃不少的赏赐。 就在她出琼芳宫时,被早已候在树后的苏老舅给拉走。 “怎么了,老舅。” “两位娘娘进宫都给了好处。”苏老舅一脸好奇,“皇上到底对哪位娘娘更在意些?” 劳丽想了想:“都差不多。” “怎么可能差不多,论美貌,虞贵妃比皇后娘娘长得好看,但论仪态,皇后娘娘是越来越有一国之母的范了。你多注意着点,要知道枕头风一吹,不管咱们多受皇上信任,都是吹口气的事。” 劳丽摸着下巴想了想:“眼前两位娘娘应该没具备这种能力。” “啊?” “老舅啊,咱们这位皇上对美貌和仪态都免疫,要吸引他的注意,我估摸着得足够特别,所以咱们按着正常的来就行。” “什么叫足够特别?” “比如我这样的。”劳丽颇为自信地说,从未来而来,虽然长相身材都一般,但不丑啊,清秀又可爱,又会拍马屁又会安慰人,还会武功保护他安全感十足。 苏老舅翻了个白眼,阿丽就算和皇上躺一张床上,他也绝不会怀疑什么:“老舅还有事,先走了。” 劳丽:“......”怎么走了,她还没吹够呢。 接下来也没什么,劳丽习惯性的朝着隐蔽性强的黑暗地带走,一道窃窃私语声突然传入了耳里: “咱们首领可真厉害,她一人敌北齐第一气功武土,还一招就把十几个北齐影卫给杀了。” “就是啊,真没想到首领这样又矮又瘦的人,会有如此厉害的内力。” 劳丽额头一抽,她在女人堆里不矮,只不过皇帝身边的侍卫暗卫不管是身高还是资质都是最优质的。 听得一暗卫道:“你说首领武功怎么会这么高。” “我听说了件事。”另一名影卫压低了声音。 劳丽赶紧猫进几步仔细听着,多夸夸,她爱听。 影卫道:“做太监的把下面都阄了,所以精气都不外泄,武功的进度就会比咱们快很多。”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呀,要不然首领武功怎么可能这么高?” 两名暗卫同时看了眼自已下身,打了个激灵,他们虽然渴望变高手,但更喜欢做男人啊。 劳丽微囧,要练奇功,必先自宫么?要不,她著一本《葵花宝典》给大家? 好像能行。 就在劳丽要去御书房时,宁泰突然出现,激动的拿出一封信来:“首领,北齐的消息。” 劳丽打开一看,额头一抽:“北齐太子被废了?” 御书房。 皇帝正朝着虞侯与常中书发着脾气,世家的事进展太慢。 “皇上,此事当真急不得。”虞侯道:“朝中各大人与世家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不小心,那是一锅端啊,就连臣和常中书平常也要给他们点面子。” 常中书今天很难得的附和。 老彭大人这几年受重用,每次有什么事都会在边上,素来喜欢直说的他,今个却没说话。 “朕只给你们两年的时间,没事便退吧。”说完,皇帝低头看折子。 三位大人苦着脸鱼贯退出。 劳丽迅速从角落里出来,将北齐的密信递给皇帝。 姒璟正在气头上,看清信中内容时笑了:“这是朕这几天遇到最为开心的事了。” 「你是开心了,属下就惨了。」 「那尉迟骁这会怕是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了吧。」 “这还用说,和你这一比,他连杀父之仇也是小的。”说着,姒璟脸色一沉:“以后绝不许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术。” 这事在他心里的感觉像是卡了根刺,不过姒璟也没时间深想这种感受,与江山无关的事都是小事。 “是是是。” 第111章 是老子,是老子 姒璟又看了信一会:“尉迟骁不是简单的人,越是挫折他越会迎难而上,而且会加倍报复。飞鸽传书给欧阳擎,让他加强防范,但明面上两国之间的关系还是要维系好。” “是。” “另外,”姒璟沉吟了下:“去盯着常中书,崔家的事看他是如何扶持崔七坐上崔家家主之位的。” 所以,用过晚膳,劳丽便带着孙毫与宁泰前去常家探了探。 常中书与其夫人很喜欢小桥流水的庭院,两次前来,夫妻俩都是在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笑。 劳丽对这个常中书最为佩服的地方,便是在这个朝代背景下,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夫一妻。 对,常大人没有妾室,而且外面是没有花边新闻的。 就这点已经秒杀很多男人,包括那个渣男皇帝。 “这茶都喝了半个时辰了,我时常怀疑他们喝的茶是不是和我们的不同。”宁泰低声说道:“后来证实,都差不多,就他们有闲情逸致,要我一口干了。” 孙毫拍拍兄弟的肩膀:“所以,他能当上中书大人,咱们只能当暗卫。” 劳丽躺在瓦片上,双手垫于脑后,跷着二郎腿欣赏着头顶明月:“咱们这职业高危,赚的钱该享受生活的时候还是要学会享受。” “享受啥,咱们还有家要养呢。” “我每个月大部分的银子都给爹娘了。” “我也是。” 劳丽瞄了他们一眼,暗卫营大部分的人都是有家的,甚至有的还有家室,在家人眼中,他们的身份并不是暗卫,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啊:“晚上我请你们吃烤肉。” 孙毫和宁泰高兴地道:“谢谢首领。”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时,听得院中的常夫人道:“依兰不过十三岁,你当真要把她许给崔家庶子?” “那崔七公子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依兰虽是低嫁,往后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要什么荣华富贵啊,我的嫁妆足够保她一世安忧。” “夫人放心,那崔七虽是庶子,但品性不错,定会善待咱们依兰,况且,依兰自个也是中意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配合我计划来。” “她还小,都是你撺掇的。” 常大人哄了好一会夫人,见夫人软了后,抱在怀时亲了上去。 屋顶上的孙毫与宁泰原本认真地听着,当看到如此火辣的局面后,都睁大了眼。 劳丽笑眯眯地看着vlp充值剧情:“这常大人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克制,屋顶上还有两个黄花少年呢。” 孙毫,宁泰:“......” “首领,我们也是和姑娘一起玩过的。” “就是。美娇阁的姑娘们,那可比常夫人,唔唔唔。”宁泰被孙毫捂住了嘴。 孙毫忙说:“首领,我们只是出任务的时候去过几次美娇阁,什么事都没干。” 美娇阁?那可是大越最大的青楼啊,上回皇帝假装被算计就在那里,劳丽那回也没好好参观,拍拍孙毫肩膀:“下次咱们仨一块去,美酒,美人,美舞都饱览一遍。” “首领,你是公公你还,唔唔唔。” 下一刻,孙毫又直接捂住了宁泰的嘴,这是能问的吗?人家虽是个公公,可也想当个正常的男人呀,有些事不能说破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咱们好不容易来趟人间,怎能不一一去体验呢,最主要的是老娘有钱。”劳丽豪气地道。 她有钱有地位,身后是大越榜一大哥,干嘛还要拘着自已。 美男美女美酒统统都拿上来。 老娘?孙毫和宁泰互望了眼,在心里呐喊:是老子,是老子。 都有些心疼首领,如此高的武功,为人又爽气,要不是家里穷从小入宫,那是比男人还要刚的性子啊,结果,就因为幼时的一刀,身心重创,连他都自认为不再是个男人了。 第80章 “首领,你想什么时候去,咱们兄弟都奉陪。” “对。” “那说定了,现在,你们去查一下常大人方才所说的计划。”劳 “是。” 等劳丽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半夜了。 姒璟正一脸生气看一本折子丢一本,苏老舅不停地捡着。 “往后还有这几个人的折子,一律不用递上来,天天只会问安拍朕的马屁,偌大的一个州郡怎么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姒璟愤声道。 「这朝廷就跟一个班级一样,总会出几个奇葩。」 见阿丽回来,苏老舅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捡折子了,赶紧退出休息去。 姒璟看了进来的劳丽一眼,鼻尖一动,看着她手中的那个竹篮子:“你给朕带了烧烤?”自从认识这贱仆,他也习惯了用她嘴里的名词,还别说,挺形象。 「能不带吗?」 「这鼻子灵得跟狗一样,我只要吃一点就能闻出来。」 见皇帝冷睇过来,劳丽忙递上竹篮子:“都是皇上最爱吃的。” 有他最喜欢的羹汁,姒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劳丽拿了苏老舅捡起的折子看了眼:“崇州的这位大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他折子里的这些水果真有那么好吃吗?去年也在极力推销啊。” “不过是在朕的面前博个眼球而已。这些果子要真有这么好吃,宫里早该有了。” “皇上不好奇吗?”劳丽拿过笔,将折子摆放在御案上,批下一行字:“把折子里所说的水果都进贡上来。” 姒璟对这种不经他授意,仅是小事一般都会纵容,边喝着鲜羹汁边道:“崇州贫瘠,里面能出什么好果子,你还馋了?” “皇上不好奇,属下好奇啊。”以她办案多年的经验来说,里面有点蹊跷,反正也无伤大雅。 “去常家可有收获?” “常中书打算把常三姑娘嫁给崔七公子。就在十天前,常三姑娘上香途中马儿受惊险些车毁人亡,是崔七公子救了他,常三姑娘腿受伤,还是崔七公子背着回来的。” “什么?”姒璟停下喝羹的动作。 “这自然是常大人的安排,孤男寡女在一起,虽然常三姑娘年纪还小,但名声也毁了,常大人气得让人狠狠揍了崔七公子一顿。” 姒璟眼睛微眯:“这是揍给崔七看的吧,事后,他再去找崔七,为了三女的名声,不得不谈婚论嫁?” 第112章 举全国之力 “皇上英明。说是为了名声,但这事只有常家的人与崔七公子知道,名声不名声的都是他们自个说了算,常大人说,他向来以德服人,以德自律,出了这样的事,他只能让女儿嫁给崔七公子。但有个条件的,就是三姑娘得做崔家的嫡母。” “小小庶子,哪来这般本事,为了女儿,他这个岳父当然得帮衬着未来的女婿。” “是。因果成立了,崔七公子身为庶子,又有野心,这等好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姒璟有些意外:“世人都知道常琮最为疼爱两个女儿,他拿自个小女儿为饵,旁人压根想不到,朕也没有想到,还挺狠心。” 劳丽在心里嘀咕: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人只要不作死,不恋爱脑,凡事从利益角度出发。」 「大部分事情都能做成,看清了本质,甚至连个内耗也不会有。」 姒璟看着贱仆,好奇地道:“在你心中,为了利益连儿女都能牺牲?” “若崔七公子能当上崔家家主,与常家的联姻也是门当户对。又能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不也是两全其美?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常三姑娘像是被牺牲的人。” “依你的性子该不会在同情她吧?” “常大人应该是跟常三姑娘说过他的打算的。我能感受到常三姑娘的感受,但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万般活法,她也算人上人。” 「我的活法,虽从小被逼着练功,也算是锦衣玉食。」 「既然跳不出框,那就一边努力跳一边过好框内的生活。」 「这才是生存之道。」 “想得倒是明白。”这没心没肺也算是另一种无牵无挂了,姒璟突然间有些羡慕,世人只道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却不知要做一个好皇帝,也是处处被掣肘,甚至还要赐下各种好物去讨好别人。 “皇上,你怎么突然跟我聊这些?”劳丽奇了。 姒璟怔了下,没好气的道:“看折子。”莫名地就想知道贱仆的看法。 次日,常大人就进宫,说事情已经办好,说了一大通,言外之意,就是权有了,剩下的是钱。 也就是投资崔七公子。 “怎么,常大人连这点银子也没有?”老彭大人直言直语:“这几年底下孝敬的不少吧。” “荒唐,我常某做事向来公正无私,彭大人若没有证据可别胡说。”常中书冷着脸说。 老彭大人哼了声。 虞侯没说什么,不时地瞄瞄皇帝的脸色,奈何这位少年皇帝从小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他猜得出来,皇上并非真要灭了世家,而是想要一个听话的世家。 崔家身为大越最为久远的世族,影响最深,现任崔家主是个硬骨头,想让崔家瓦解,只能从内,这功劳他也不能让常琮独享啊。 “世家的事,你们以后与劳丽相商即可。”姒璟说完这句话便让人退下。 劳丽见三位大人的目光都落在自个身上,忙躬身笑呵呵的一揖。 等御书房只有主仆两人时,劳丽道:“这常大人好算盘,竟然想让皇上拨款出资助崔七公子,到时受利的都是常家,渔翁之利啊。” “你打算怎么应对?”姒璟问道。 “皇上真打算这事让属下全权负责?” “君无戏言。朕养你们自是给朕解决问题的。” 劳丽摸摸鼻子:“常大人想做的事,属下受点累,帮他完成吧。属下扮成外地的商户接近崔七公子,拉拢崔七公子一同经营生意,假装事后才知道崔七公子的身份,再夸他几句,表明愿意扶他成为崔家家主,代价便是大越的生意要有属下的一席之地。明着是崔七公子得了利,实权却是抓在属下手中。” 姒璟阴阳怪气地一哼:“你们这是在为朕打算吗?这是在为你们自个谋私利吧?”换汤不换药,都一个样。 “哪有,互赢的嘛。”劳丽叫委屈:“这做事只有互赢才能互利,要不然,谁愿意受累啊。您老都做了两世皇帝,这个道理应该很懂啊。” “你在教朕做事?” “属下这是忠言逆耳了,皇上要是不愿意,那便算了。” 嘴上这么说,神情很诚实地一脸期盼,姒璟冷笑道:“准了。” “多谢皇上。” 就在主仆俩聊具体计划时,苏老舅进来禀:“皇上,简副将回来了。” 因着简绪宁受了伤,回来的行程便放慢了,再加上中途又去了几个暗卫分营查看,回来的日子就又慢了。 简绪宁先是把上次遇险的事详细地说了遍,又将北齐了解到的一些军情说了后才道:“皇上,北齐已经举全国之力派出高手围杀劳丽。” 劳丽倒抽了口气:“不是吧?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你侮辱了北齐整个皇室,连着百姓也蒙羞,”简绪宁叹了口气:“往后自个小心点。” 姒璟看着贱仆那后悔的表情:“知道怕了?越城戒备森严,没人敢伤你。” “不怕。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劳丽还真的不怕,这些年遇到太多的事,早就不知道怕是何物了。 姒璟又问了些尉迟骁的事。 “尉迟骁不仅恨劳丽入骨,也恨皇上入骨。”简副将觉得这位前北齐太子是真惨啊,劳丽真是他的劫,连着太子的位置都丢了:“不过北齐朝中不少人都是支持他的,这一年的时间,他做了不少事获得了大臣的支持。” “他是朕的劲敌。”姒璟想到上辈子俩人的交锋,他能赢他一招半子的,就因为大越的夺嫡早早结束,再加上摄政王对政事上心,在他亲政后,朝廷颇有实力,而北齐还在夺嫡和党争中,根本无心管理朝廷。 如今被劳丽一折腾,只怕尉迟骁的登基之路比上一世还得晚个几年。 见狗皇帝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已,劳丽觉得奇怪: 「皇上,你这眼神很瘆人啊。」 姒璟收回目光,懒得理她。 劳丽虽然住的地方摆放了不少的无价之宝,但只要到了发月银的日子,她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而孙豪与宁泰拿着月银,拉着她直接去了美娇阁听曲看美人。 第113章 姑娘 上一次来美娇阁是为任务,这一次纯是享受。 青楼的建筑颇为讲究,完全没有你以为的俗气。 在大越的青楼,莺歌燕舞,那是文人墨客流连之所,也是达官显贵享乐之地,所有的布置都透着两个字“高档”。 视觉之冲击,可谓‘酒池肉林’。 第81章 见首领的目光在姑娘们身上都移不开了,孙豪与宁泰心里越发为首领的遭遇感到惋惜。 “首领,今个随便你玩耍,费用我与宁泰包了。”孙豪爽气地道。 宁泰一拍胸脯:“对。” “你们说的,那我不客气了。”劳丽感觉来到了最大的模特舞台,这儿的姑娘身材与脸蛋都是数一数二的,她一双眼睛看不过来啊。 此时,青楼的老鸨走了过来招呼:“哟,三位爷,不知道想招什么样的姑娘啊?你......”视线落在劳丽身上,上下打量,奇了:“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 孙豪与宁泰脸色大变,这老鸨竟然能一眼看穿首领是公公,可这姑娘两个字也未免太侮辱人了。 劳丽满脸惊讶,一甩袍子:“这你也看得出来?”她努力让自已的举止和思维看起来像个男的,但从没刻意,如今暗卫营都是她的人,哪怕她女子的身份暴露,也是可信任的伙伴,但两位兄弟想的明显是偏了。 瞧瞧现在孙豪与宁泰,这神情仿佛在说:首领娘化得这般明显吗? 老鸨笑道:“这是自然,我本就是干这行业的,女人和男人走路和扭腰的姿势都不一样,对我来说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劳丽突然来了兴致:“给一间上等包厢,再去拿套女装来,老娘要换上女装试试。” 老鸨看了眼三人的打扮,特别是眼前的姑娘穿的料子非凡,估计是有人钱家出来的:“出钱的是大爷,来人,送二楼的贵客房,好酒好菜侍候。” 见二小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已,劳丽一甩额头没有的头发:“愣着做什么,走。”说着搂着石化的两人上了楼。 贵客房约三十平方左右,富丽堂皇,中间是能跳舞的空地,边上放着各种乐具。 就在侍者进来上了菜和美酒时,见到老鸨带着两名侍女恭敬地走了进来,前面还走着一名气质出众一身贵气的男子。 “小劳公公,今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男子笑眯眯的开口,一副慵懒的模样。 “陆老板,别来无恙啊。”劳丽起身抱拳一揖。 宁泰与孙豪见状,赶紧跟着起身一揖。 老鸨已经听老板说是位公公,暗骂自个眼瞎,连女人和公公都分不出来,跪下来道:“小人不知是劳公公大驾光临,方才多有得罪。” 哎哟,她也没见过公公啊,没想到别人说公公都是不男不女的,还真是,这公公看着像个男人,但走路这些就像是女人,真是看走眼了。 公公逛青楼?真是比天下红雨都要稀奇。 劳丽:“......”做人要有自已的思想啊,怎么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哈哈一笑:“不是大事,起来吧。” 陆记恩看着侍者所端盘中的女装:“劳公公还有这爱好?” “本公公男女通吃,自然要玩得尽兴啊。哈哈哈.....”听着好变态啊,劳丽被自个这话逗乐了。 “劳公公好兴致。”陆记恩挥退了众人,这才坐到劳立身边,将一封信交给他:“近来世家的动静都在这里,你看看吧,走了。” 劳丽起身目送着陆老板离开后,这才打开信看起来。 宁泰和孙豪看了信一眼,里面好多世家的秘辛啊。 “首领,他是谁呀?你好像很尊敬他。”宁泰好奇地问,这人应该是美娇阁的老板,没想到首领认识。 “他很像一个人。”孙豪搜索着记忆:“但那人不可能还活着。” 劳丽点点头,继续看着信,云淡轻风的道:“就是他,已死的废太子。” 宁泰不敢置信,压低声道:“这怎么可能?前太子竟然成为了青楼老板?” “首领,当真吗?”孙豪虽然觉得俩人相似,但这种事他也无法相信。 “真的不能再真了,前太子当不好太子,但论收受贿赂倒是擅长,他的产业在越城挺多的,如今他改了他母妃的姓,皇上赐名记恩两字,也算是重生了。”劳丽将信放回怀里,看着目瞪口呆的俩人:“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皇上让我不要外说,你们就当不知道。” “那你干嘛跟我们说?”宁泰吓得后退一步。 “不是你问的吗?”劳丽一脸无辜。 宁泰差点泪流满面,不带这么坑人的。 孙豪跟首领相处这么些日子,也算是摸透了些性子,道:“首领逗你玩呢,我们都是首领信任的人,所以他才跟我们说的。” 劳丽重新坐下:“以后你们来这里玩,报我的名字,吃喝玩乐都免费。”随后高声道:“把美人都叫进来——” 六名身着薄纱的美人缓缓进来,一名抚琴,一名击鼓,其余四人翩翩起舞。 劳丽一边饮酒,一边手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只道人生就该如此潇洒自在,余光见到孙豪与宁泰拘谨的模样,取笑:“瞧瞧你们,一副见不得世面的模样,该怎样玩就怎样玩。” 说着,放下酒盏,脱外下衫,拿起送来的女装穿上,开心地道:“姑娘们,我来了。” 姑娘们愣了下,随即扑哧一笑,老鸨特地叮嘱说是宫里的公公,她们还以为是个老头,想着定很难伺候,没想到是个少年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童心,很招人喜欢。 虽然挽着她们的胳膊跳舞,但举止不轻浮。 看着与姑娘们玩在一起的首领,孙豪和宁泰苦着一张脸,他们威武霸气的首领,也太没形象了吧。 就在热闹时,门突然被打开,两名贵公子拉着另一名不太情愿的贵公子走了进来。 “路过就听得颇为热闹,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玩意,也没什么嘛。”一贵公子吊儿郎当地说,随即眯起眼盯着其中一位姑娘:“君欢,原来你在这里?这就是老鸨说你要陪的贵客?” 贵公子轻视的目光扫过孙豪与宁泰两人。 而另一名满脸不太情愿的公子,目光落在身着女装的劳丽身上,他从没见过笑得这般爽快又自在的笑容。 第114章 漏跳了一拍 劳丽,孙豪,宁泰三人齐齐挑了挑眉,这门随随便便就被推开了?好歹是废太子的地盘啊。 模样最为漂亮的女子见到其中一人,脸色一变,强颜欢笑道:“牛公子,奴本以为您今天不来了。” “不来了你就不用服侍了吗?过来。”牛公子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本该是充满朝气的年纪,却是一身的酒气,神情轻浮,目中无人之态。 女子只得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本以为会像以前那般被粗暴对待,哪知道这牛公子的目光突然落在劳公公身上。 “新来的?还挺有特色。”牛公子走到劳丽身边,上下打量着:“阁里现在流行女扮男装吗?”束发,男鞋,还挺新奇,有点感觉。 听到这话,姑娘们面色都变了。 “这,这位是,”君欢姑娘正要解释,见劳公公朝自个使了个眼色,便闭了嘴。 劳丽的目光扫过倚在门口满脸不耐的少年,这世道也忐小了,崔七公子竟然也在这里,她还想以投资者富商的身份跟这小子见面的。 此时,牛公子一把搂过了劳丽,凑近她耳边闻了闻:“这香味有点熟悉啊,好像在哪闻到过。” 劳丽翻了个白眼,连自个家进贡给皇室的御香也闻不出来,牛家差不多也该落败了。 牛灿灿,牛家嫡幼子,排行老五,进来的三人除了崔七,都是世家主母生的娃。 另一人是姓丘,排行第六,名禹行,米商世家。 “那公子喜欢不喜欢呢?”劳丽笑眯眯地问。 “本公子喜欢的不是香,而是人。”牛灿灿被眼前的女子勾起了兴趣,完全不怕他,眼神大胆,模样虽然谈不上倾城但也清秀,甚至可以说俊俏,瞧这小眉毛都不是柳叶眉,带着英气。 他玩过的女人各种姿色都有,唯独眼前模样的还没。 见牛公子眼睛越发的轻浮,劳丽一手在他胸口画圈圈一边娇嗔道:“公子看奴家的眼神像是要把奴家一口给吃了。” 孙豪,宁泰:“......”首领可男可女可太监,竟然毫无违和感,就是有点辣眼睛。 崔七公子原本眼中还有点玩味,这娇嗔一出,瞬间没了兴致,不过如此,世间女子千篇一律。 “我就想把你一口吃了。”牛灿灿这话还没说完,弯腰就要抱起怀中女子里,下一刻,嗯?纹丝不动。 “怎么了,牛公子?” 牛灿灿抬头看了正含笑看着自已的女子,憋足气,再次用力。 嗯?继续不动。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已,牛灿灿深呼了口气,忙说话以掩饰尴尬:“喝酒喝太多了。”站直深吸口气,肚子里憋足气,弯腰一抱。 嗯?抱不动。 “公子的身子这般虚吗?”劳丽不可置信:“奴家这小身板可轻着呢,八岁孩童都能把奴家抱起来。” 孙豪与宁泰额头一抽,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人家信才怪。 “我就不信邪了,再来一次。”牛灿灿再次使力。 第82章 “公子,加油,你行的——”劳丽娇滴滴地道。 牛灿灿脸涨得通红,没想怀中的女子却是纹丝不动。 随行的丘家公子亦看呆了,对眼前的女子不禁也是一脸兴趣。 崔七公子眼中的那丝玩味又有了,一眼就看出灿灿被耍了,这女子深藏不露啊。 “我就不信了。你们别光看着,过来帮我呀。”牛灿灿喊人。 丘家公子也走了过来,两人一人一边,也不抱了,直接想将人抬起,结果累得喘息也不见人动分毫。 劳丽颇为不屑,玄铁加上她自身重量,也就三百多斤而已,一个大男人吃力,两个大男人总该移动分毫吧。 结果都是纸糊的呢,劳丽笑眯眯的道:“看来两位公子身子都亏空的厉害呀。” “我呸,小爷我身子好着呢。崔七,你也来。” 崔七公子崔清随走了过来,淡淡道:“你们让开。” 四目相对,劳丽看见了少年眼中的好胜心,呵,小样。这崔七会被常中书看上,一是因为皇帝要用他,二是模样不错,长了一张仙侠剧的顶流明星脸,他女儿看了眼估计就放心里了,而最重要的一条,那便是他有野心,就如此刻的好胜心。 崔清随不像牛丘两人来抱,而是一手突然搭上劳丽的肩膀,正要使劲时微讶了下,好硬的肩膀:“你穿了什么?” “不告诉你。”劳丽转身便要去喝酒。 崔清随自是不依,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直扣劳丽命门。 劳丽随手一挥,崔清随直接被甩了出去,一般人定是借力退几步稳住了,结果这货死活没松手,出于惯性,劳力也被牵扯得失去了平衡。 就这样朝着崔清随直直的压了下去。 我靠,这姿势,不是把人压死就是把人亲扁啊。 当然,也可以用双手压在地上撑起半身,这就叫地咚。 仅隔一拳之距,四目相对,崔清随望着上方这张清秀的面庞,他能清晰地从这个女人的眼中看见此时怔愣地自已,心貌似也漏跳了一拍。 劳丽一跃而起,掸掸衣衫:“行了,不跟你们玩了。”朝着孙豪与宁泰一挥手:“时候不走,走了。” “你不是这里的姑娘?”这话牛灿灿和崔清随同时出声。 “我从来没说自已是。” “不许走。”牛灿灿跑过来拦住她:“本公子还没尽兴。” 孙豪与宁泰懒散地走过来,双手抱胸挡在首领面前,宁泰道:“我们劳大尽兴就行。” “人多是吧?”牛灿灿直接朝外面喊:“来人,本公子被打了。” 众人:“......” 很快,老鸨走了进来,见到面前的阵仗,在心里叫苦连天,朝着劳丽讨好地笑笑道:“劳公公,这位是牛家的牛五公子,他喝醉了酒,不是有意得罪您老的。” 东家说了,这牛丘崔三位公子要打好交道,不可误了他的正事,可得罪的人是劳公公,她也无能为力啊。 “劳公公?”牛灿灿,丘禹行,崔清随三人身子像是被人定住了般,脑袋机械似的一点点转到劳丽这边。 “首领,换回衣裳吧,这样回宫里可得被骂。”宁泰将方才换下的衣裳给拿了过来。 孙豪服侍首领脱下女子衣裳。 第115章 喜欢都来不及 穿戴好,劳丽潇洒转了半身看着僵化的三人,兰花指一翘,斜着眼妩媚的看着他们,细长的声音道:“三位小哥,今日咱家玩得尽兴,改日咱家请三位小哥进宫一叙呀。” 牛灿灿,丘禹行,崔清随身子一抖,同声道:“多谢劳公公,不用了。” “要的要的,咱家与三位公子一见如故呀。” 孙豪与宁泰互望了眼,真没想到首领膈应人的本事这么厉害,他们都鸡皮疙瘩满地啊。 三人迅速摆摆手,真的不用了。 劳丽心里笑翻了天,方才她被吃了豆腐,当然得吃回来呀,身形一闪。 牛灿灿只觉眼前一花,就见胸前出现了一双摸着的手,这手骨节分明,纤纤白皙,却让他只觉得浑身像是有条阴冷的蛇在爬。 劳丽站在牛灿灿的身后,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细长的声音道:“小牛儿,咱家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牛灿灿颤抖着双唇,压根就不敢动,爹,娘,救命啊—— “你,你是劳公公?”牛灿灿都要哭了。 “是我呀,怎么了,小牛儿?” 就是那个连北齐太子都想睡的劳公公吗?要不是年纪摆在这里,牛灿灿都要哭了:“我,我身子虚。”他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啊,还是个太监。 劳丽邪魅一笑,刻意娇滴滴地道:“我帮你补呀。” “不,不麻烦公,公了。” “怎么会麻烦呢,喜欢都来不及。改日我就让人给你送些补品,到时,咱们再见面。”劳丽嘟起嘴朝小牛儿的脸上吹了口气。 牛灿灿心里狂叫三声,啊,啊,啊!!!! 此时,劳丽又来到了崔清随的身边,凑近打量,这小子从小不被崔家重视,也因此只能与这些嫡次子们打打交道以增加存在感,明明有能力,却因为身份而一直被崔家的人打压。 是颗好棋子呀。 “方才多有得罪,劳公公大人有大量,还请别放在心上。”崔清随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弯腰一揖,他真是瞎了眼,方才竟然还觉得这公公特别,甚至心里还有点感兴趣。 此刻恨不得打自已几个耳光。 “不错啊。”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瞧瞧身边这两个少年,腿都在抖了,劳丽看得直乐。 崔清随心里一慌,他知道自个长相不错,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有姑娘家偷偷打量他,兄弟们亦嫉妒他的模样,但绝不可以被一名阉人给看上了:“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那好,改日我再找崔七公子聚聚。” 还要再聚?崔清随愣了下,就在他这愣神的工夫,劳丽已经来到了丘禹行的边上,话还没说呢,这位丘六公子两眼一翻,直接被吓得昏了过去。 牛灿灿,崔清随:“......”这办法不错。 “这小身板弱的呀,”劳丽摸摸下颌,就这点承受能力?再给点猛的吧,笑兮兮地道:“咱家最喜欢男人弱不禁风的样子了,任人摆布,别有一番情趣,今晚就他了,给咱家带走。” “是。”宁泰积极配合。 一听要被带走,丘六公子啊哟一声便坐起:“我方才是怎么了,突然间晕了下,现在醒了。劳公公,我这身子其实强壮得很,一手能扳倒一头牛呢。”说到最后,已经带了点哭声了。 孙豪额头一抽,牛家丘家都是世族大家,怎么养出这样的废物来。 “是吗?那就算了。”劳丽一甩袖子,见边上几个姑娘一直在忍着笑,指着她们道:“你们听好了,那边的姑娘都是本公公的人,以后万不可欺负她们,要不然,你们轮流着来侍候本公公。” 三人脸色一白,男女通吃啊? “回宫。” “是。” 劳丽一走,姑娘们也都离去,牛灿灿,丘禹行,崔清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险,差点被一个阉人给看上了。”丘禹行不停地擦去额头的汗珠。 “他怎么会是公公呢。”崔清随喃喃,他方才竟然对一个公公差点心动了。 “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听说还将北齐的前太子给睡了,害得他失去了太子的宝座。在宫里对食的宫女就有十人之多。”牛灿灿越想越是心惊,紧紧抱住自已,他只是爱喝酒爱逛青楼爱逗姑娘,守了十七年的清白还是在的,方才差点不保。 这边三人在后怕,劳丽三人一出青楼,在大街上就笑得不行。 “这些世家子弟,首领说啥都信。” “世家百年的底蕴,教出来的人就这样?”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也正常。” 劳丽眼中皆是笑意,世人对太监的形象过于丑陋,说点什么就往邪恶的方向想了。纵观她那个时代的历史,不缺饱读诗书善于谋略的太监,像造纸术蔡伦,七下西洋的郑和,“高皇帝”曹腾,只不过并不被多少人知晓而已。 加上和尉迟骁的事,大家以讹传讹,因此形象是有点变态。 劳丽道:“你们先前对我的印象,不也挺差吗?” 孙豪和宁泰都有些不好意思,孙豪道:“首领虽长得纤细,性子和武功是比男人还要男人的人,我们打心里佩服。” “对。”宁泰点点头。 “比男人还要男人?”劳丽一脸复杂。 看着首领百感交集的模样,宁泰道:“首领,我们懂的。你放心,不管首领平常是什么样子,我们只记得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首领。” “对。其他的不重要。” 劳丽闭闭眼,好吧。 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半夜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劳丽正吭着歌进自个小偏殿,一进殿就感觉到了杀气。 第83章 要说宫里外层进刺客,劳丽还觉得有点可能,内宫的话,连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再加上空中熟悉的香气,劳丽赶紧躬身小碎步前往内室,果然见到狗皇帝正坐着。 “皇上,您怎么不点灯啊,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属下一个不小心伤着了你,可会心疼极了。” 劳丽的话音刚落,侍候在边上的暗卫将灯亮起,退下时给首领一个手势:皇上坐了一个时辰了。 第116章 好的不学 「什么事坐一个时辰等我呐。」 「狗皇帝的脸色好差啊。」 劳丽正寻思着事时,见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拿过一看,瞬间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陆记恩,怎么那么贵?” 姒璟冷笑两声:“三坛上等女儿红,六个一品姑娘,十八盘美味珍馐,一共三百六十两银子。劳公公,玩得可尽兴啊?” 劳丽:“......” 「这种事还拿到皇上面前来说?」 「我前脚才去美娇阁,他后脚就打小报告了,忐没格局了。」 “你好意思说他?”姒璟被气笑了:“竟然敢带着暗卫去青楼,劳丽,你眼中还有没有朕?” “皇上,发了工资当然得去嗨一顿,这叫团建,是和下属联络感情的机会。”劳丽道:“这种事,和眼中有没有您没多大关系吧?” “少用你们那里的文字来说事,你如今是大越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没忘呀,我是暗卫首领。” 姒璟被噎了下:“你是女子。” 劳丽眨眨眼:“不是皇上你让我忘记自已是个女人吗?说我是暗卫,只要负责你的事就行。” 姒璟再次被噎:“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劳丽呵呵一声表达不满。 “你呵什么呵,还有这银子,三百六十两,”姒璟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吐出:“如今非常时期,朕为了大业,连宫里开销都减少了,你倒好,挥金如土,挥霍无度。” 劳丽搔搔头,躬身走到狗皇帝面前,讨好地问:“皇上,您报销不?”方才也没问那俩小子多少银子。 “滚。” “我滚,”劳丽转了个圈:“皇上,我又滚回来了。”说着赶紧来到皇帝身后为他按摩肩膀:“皇上,属下知错了,这个陆记恩就是个奸商啊,我们点的是普通的酒和菜,也只要最普通的姑娘们来跳个舞助兴,是陆记恩为了赚皇上的银子,故意算计了属下。” “是吗?”姒璟冷睇了她眼,信她才有鬼。 劳丽点头:“肯定是的,属下的银子都是皇上的,皇上的银子还是皇上的,这三百多两拿出去,您不心疼属下为您心疼啊。” 「这个陆记恩,是想两头吃?」 姒璟额头一抽。 下一刻劳丽痛叫,她的脸又被45度扭了。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姒璟见她委屈得不行,才放开她,现在说话可真是一套一套的。 劳丽揉揉脸:“反正吃了喝了,皇上看着办吧。” 正当姒璟觉得对话有点偏离,他来这里谈的可不是这银子的事,就是听到贱仆带着暗卫去了青楼心里不痛快,一气之下就来了贱仆的厢......此时,苏公公匆匆进来,一脸惊惶:“皇上,您快去看看太皇太后吧。” 话音刚落,姒璟人已经不见。 “老舅,太皇太后早上还好好的呀?”劳丽随着苏老舅出去时问。 “下午天气凉了之后,太后突然咳起来,看样子怕是撑不过今晚。”苏老舅道:“你今日去哪了?皇上找了你许久。” “皇上没让暗卫来找我。”要是让老舅知道她去了青楼,耳朵就清净不了。 “听皇上的意思,似乎要去见什么人。不过这会,皇上估计也没心思去见人。”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长庆宫。 宫女跪了一地在抽泣着,殿内的姜嬷嬷抹着眼泪。 太皇太后面色苍青,一手紧握住皇帝的手,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切记,你是皇帝,万,万不可感情用事。”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躬身着的劳丽身上。 几个孙子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只有姒璟把她的教导听进去了,江山为重,感情为轻,因此他当皇帝,不管是作为祖母还是一国之后的身份,她都是欣慰的。 可这个女孩子来了后,她竟然能牵动孙子的心,她有心想除去这个孩子,想到人生漫长,皇家无情,若有个能打趣的人相伴一生,亦是幸事。 太皇太后缓缓闭上眼睛,希望她一时的仁慈不会害了孙儿和大越江山。 “皇祖母。”姒璟痛哭。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听着皇帝的伤心,劳丽在心里叹了口气,重生虽然能改变很多的遗憾,可伤害亦是加倍的,太皇太后对皇帝而言,比亲生母亲还要亲,这痛还要再经历一次啊。 皇后常谨兰与贵妃虞滢匆匆进来,赶紧跪到床前拿出帕子哭起来。 劳丽沉默着时,手被老舅拉了下。 “哭。”苏老舅低声道:“大家都在哭,你好歹也要装一下。” “哭不出来。”若皇帝没法听到她的心声,为了苟命劳丽还会装一下,如今他太了解她了,这种装就没必要。 她尊敬太后,但感情没深厚到为要她哭的地步。 “你这孩子,装也要装一下啊。”平常阿丽挺会的,左右上下地关系都打点得不错,苏老舅就不明白在这种事上,她怎么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劳丽只得抬起头抹一抹没有的眼泪。 一年之内太后与太皇太后都崩了,举国同悲。 皇帝除了第一天的痛哭,之后的几日并未有过多的情绪表露,只不过人瘦了许多,尽管如此,朝政也未落下。 太皇太后出殡后,一切恢复了正常,皇帝的精神状态有点差。 劳丽找到皇帝时,他正坐在殿顶喝着酒看着月亮。 “朕从小是皇祖母带大的,上一世除了祖母,朕再无信任之人。”姒璟原以为过了一世自已早已看穿这些,可面临祖母的离去,他心里还是难过。 “皇上不还有属下嘛。”劳丽安慰。 “在你心里,把朕当什么?” 劳丽想了想:“是领导,亦是朋友,能听心事的那种。” 后面这句完全就是废话,姒璟淡淡道:“朕也是你主子。” 劳丽一脸嫌弃的撇过头,屁股一抬,坐远了些,懒得理这种封建君主。 看着贱仆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姒璟难得地露出个笑容来:“朕允许你做朕的朋友。” “这还差不多。”劳丽屁股又一抬,坐了回来。 “再坐近些。” 劳丽赶紧依着狗皇帝而坐:“这气氛,真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啊。” “劳丽,朕同意你活得比朕长,等朕死后你再死吧。”姒璟突然发现自已挺害怕孤独的,明明上一世孤独了一辈子。 “我觉得吧,与其说这种一时感性的话,还不如来点实在的重要。”劳丽抬头看着他:“皇上觉得呢?” “朕好像听你说过,想要别人的东西,那得先给足了情绪价值。嗯?” 劳丽:“......” 「好的不学,尽学些这个时代用不到的东西。」 第117章 绑了 就在主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时,见皇后娘娘常氏进了殿门。 “皇后娘娘,皇上真的不在殿内。”苏老舅是一路劝着进来的。 见周围确实没有服侍皇帝的人在,常谨兰生气地道:“那皇上去哪了?” “奴才也在找皇上。” 常谨兰有些幽怨地看着眼前只点着几盏宫灯的大殿,略有些难受的道:“本宫只是想来安慰安慰皇上,可皇上却总是避着我,苏公公,皇上是不是讨厌本宫啊?” 苏老舅哪买接这话,忙说:“怎么会呢,皇后娘娘不要多想。皇上或许只是想安静一会。” “本宫也不会吵他呀。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在一年内病逝,皇上心里肯定很苦,我,我就想陪在他身边而已。”常谨兰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已经有了深宫女子的愁绪。 苏老舅赔笑着:“等奴才找到皇上了,一定第一时间去告诉娘娘。” 在苏老舅的宽尉下,常谨兰这才离开。 就在常谨兰出了殿门时,虞贵妃从圆门处走了出来,冷看着常谨兰的背影说着什么话。 太远,劳丽也听不清楚,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皇后与贵妃娘娘为了皇上,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劳丽摇摇头。 「斗个你死我活,皇帝也不会在意啊。」 “朕并没有让她们相斗,都是自作自受。”姒璟有些厌烦后宫女子的心计。 “她们是为了皇上你才如此。既然娶了她们,皇上还是负点责吧。”劳丽道。 「最看不起你这种渣男,只想白嫖女方家的扶持。」 在皇帝一手伸过来时,劳丽及时挡在脸颊前,免得45度惩罚:“我说的不对吗?” 第84章 “当然不对。她们是为了皇后之位而斗,常家与虞家是为了得到权力而斗。朕是为了得到两家的相助,可他们也需要朕这个皇帝来巩固他们在大越的地位。” 这话劳丽没法反驳,确实是事实。 姒璟又道:“如果今天当皇帝的不是朕,而是其他的皇子,这两人说不定也会进宫。朕是被利用的一方。” “这么一听,你也很可怜啊。” 姒璟冷哼一声,可怜倒也谈不上,但他不想被人叫渣男。 此时,高栋突然出现在俩人边上:“皇上,您要找的人找着了,他在城外的金家村。”说着递上一封信。 劳丽接过打开,是一张地图,目地的就是金家村,看完递给了皇帝。 退下时,高栋看了眼和皇帝相依相偎坐在一起的首领,首领和皇上是不是坐得太近了?不可能,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也没听说过皇上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啊。 “皇上,这丁修平是谁?”劳丽没什么印象,想到从青楼回来那晚苏老舅跟她说什么皇帝要找人,难道找的就是这个? “他是朕上一辈子的谋土,只不过在朕身边待了十年而已,也是这十年,朕平定南疆扫平北境。这一世,朕想让他提早出现在朕的身边。”难得的,姒璟露出了个笑容,算是精神了些。 “谋土?”能获得皇帝信任的人,必是奇才,劳丽心里好奇起来:“他是个隐土?” “不错,朕要你做一件事。”说着,姒璟低声吩咐。 劳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皇上,人家是隐土,这种招数一般不会上当吧?”太小儿科了。 “朕上一世便是如此获得他相助的。”姒璟一脸肯定地道:“能行。” 所谓做的这件事,那就是英雄救美,不,英雄救隐土。 皇帝让劳丽叫几名暗卫去打劫隐土,然后他相救,这样隐土为报救命之恩就会为皇帝效劳,皇帝也会顺理成章的留他在身边。 次日入夜。 金家村离县城十里左右,身后都是连绵起伏的山群,唯一的村道连接着山里的官道。 劳丽带着皇帝已经守在角落里半个时辰。 “皇上,人来了。”暗卫道。 劳丽望去,果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了众人的视线里,月光之下,隐约照出一张清冷俊秀的面庞,一身深袍,打扮跟普通的市井小民差不多。 走近了,劳丽缓缓睁大眼。 「年轻俊美,丰姿如仪,竟然比那崔七公子还要好看。」 姒璟:“......”次次只顾看长相:“干活。” “得令。”劳丽朝着暗中的暗卫一挥手。 很快,三名流匪打扮的暗卫,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拦住了少年隐土的去路。 “打劫,把银两都交出来。”暗卫装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少年隐土镇定自若地打量了他们几眼,从怀里掏出银袋给他们。 “杀人灭口,给我杀了。” 暗卫这话一出口,姒璟迅速飞了出去:“住手——”说着,一剑挑了流匪的刀。 打扮成随身小厮的劳丽紧跟身后,毕竟皇帝的三脚猫功夫实在上不得台面,必要时她可以补一补,余光瞄到这少年隐土黑暗中的眸子颇为冷冽,心里闪过一丝怪异感。 就在姒璟将流匪给打倒时,听得隐土冰冷的声音传来:“杀了。” 众人都望向隐土,啥? 劳丽眉心一跳:“不好,护住主子。” 暗卫们还没明白什么事,听到首领命令,下意识的护在了皇帝面前,同时,无数暗箭从屋顶飞射而来。 劳丽在心里狂喊: 「皇上,你作死啊。」 姒璟显然也愣了下。 少年隐土嘴角微微一勾,眨眼前来到了姒璟面前,正要抓姒璟,一股内力突然将他逼退了好几步,再次抬眸,便见那小厮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已。 这世上能将他逼退的人不多,丁修平没想到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这几个流匪的武功也不弱啊。 “你们跟踪了我半个月,意欲为何?”丁修平看着被护在中间的少年,气度不凡,威仪摄人,不像普通人,他的行踪除了盟里的人,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他都知道。」 「皇上,他当真只是个普通的隐土?」 “上辈子确实如此。”姒璟压低声音道,丁修平确实是个普通人,最多脑子好使,还是,他又被骗了? 劳丽看了狗皇帝一眼:「可怜的家伙,估计又被忽悠了吧?」 姒璟:“......” “我家主子想请你做他的谋土。”劳丽盯着眼前少年。 丁修平上下打量着劳丽,轻轻吐出两字:“绑了。” 第118章 集体沉默 下一刻,十几名男子出现朝着他们攻击。 「皇上,这些人的武功不输暗卫。」 「这些人颇有纪律,绝对不是普通人。」 说话间,劳丽与丁修平已经过了几十招。 「这眼神处处透着杀气,只有常年混迹江湖的人才有这样的眼神,皇上,这真的是你要找的丁修平吗?」 “丁修平。”皇帝突然大喊一声。 丁修平冷嗤一声:“竟然连我的名字都知道,这是盯了多久?说吧,你与我又是什么仇?” 劳丽头疼: 「还真是同名同姓的,上一世皇帝被骗的挺惨啊。」 一边出招一边道:“看来你仇人很多。” 丁修平没回答,行走江湖,他的仇人自然是多,他寻思着要不干脆躲进朝堂算了,天下之大,如今朝堂还算比较安全。 劳丽正专心对付着眼前这个难缠的少年,余光瞄到远处一点亮光,心下一惊,朝向狗皇帝喊:“小心——” 见这小厮突然露了个破绽,丁修平全力一击,没想刚还在与他缠斗的人瞬间消失,速度之快,他连影子都没看到,招式自然也是落了个空。 姒璟一直被护在中间,听见劳丽的喊声朝她望去,便见她一脚朝她踢来。 拉人已经来不及,扑过去吧,自已也可能变成靶子,劳丽果断地踢出了一脚救人。 姒影痛叫一声,身子在地上扑腾了两个筋斗才停稳,踉跄的起身,怒吼:“劳丽——”便见他方才所站的地方正立着一支铁箭,半截入土。 “你有种。”劳丽朝着丁修平狠狠瞪了眼。 丁修平:“......”不是他的人射的,刚想解释,陡见这小厮眼中杀意迸射,冷声道:“暗卫出列,杀——” 一个杀字刚落,十名暗卫从天而降,以五个方位将所有人围住。 劳丽则直接带着姒璟离开。 就在两人离开时,空中又有十几道黑影朝着他们追去。 眼前这些人都不好对付,丁修平神情严肃起来:“那不是我的人,你们既不是我的仇人,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方才打斗也是保留了不少的实力。 暗卫?朝廷的人,那被护在中间的少年主子...... 在那个主子被小厮踢出去时,他看见那衣裳下面的颜色是黄色,应该没看错吧? 是宫里的那个皇帝?年龄对得上,劳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是那位把北齐前太子强了,还祸害了不少良家女子的劳公公? 暗卫并没有听丁修平说什么,每一招都是杀招。 “你们主子有危险,你们还杀我做什么?我投降,”反正他也有意要进朝廷避避风头:“你们方才也听到了,你们主子想收我做谋土,我答应了。” 影卫们互望了眼,皇帝出来确实是为了这个男人,至于危险,皇上身边自然不可能只带了他们十人,况且首领在,他们只要把这些人看住就行。 劳丽和姒璟这边险象环生,他们朝着城内飞奔,可身后的人硬是用箭逼他们改了道,朝着不远处的山脉而去。 不仅有箭手,近身攻击的人武功亦奇高。 十名暗卫拖住了丁修平等人,此刻六名影卫也被她喊了出来挡人,她这才能带着姒影脱身。 “这些人不是丁修平的人,应该是北齐的影卫。”姒璟气呼呼地看着劳丽:“朕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他们要杀的是你,现在转移目标了,变成朕了。” “皇上,平常让你练功你不练,练了好歹有点自保的能力。”劳丽挠挠头,说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朕是皇帝,养你们......” “行行,属下知道,养我们就是保护你的。”劳丽听得耳朵都有茧了:“这次真不怪我,北齐的人举国之力要杀我,是个人都知道。我能保证两个时辰内将丁修平带回,不至于被北齐暗卫发现,谁能知道丁修平会反抗,要不然咱们这会儿早进城了,也就不可能被追杀。北齐暗卫也是真枪实弹练出来的武功和追踪技能,时间一长自然会发现咱们。” 「所以情报的真实性很重要,你给了个假情报,怪谁?」 “闭嘴。”姒璟黑着脸。 第85章 「是你自个说丁修平就是个脑子比较聪明的普通人,结果,他压根就个江湖高手,一看就是个老油条,除了好看点,哪哪都讨厌。」 “朕让你闭嘴。” 「我是闭了嘴啊,这会是心里想的,上辈子除了你,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啊。」 “呀,皇上,你脸色黑得跟这夜色一样了。”劳丽见狗皇帝这脸色都要杀人,心里直乐,闭眼双手在空中摸:“属下找不着你了,你在哪呀?” “你幼不幼稚?”姒璟被气笑了,想开了,反正丢脸也不是这一次二次,干脆坐下,喘着气道:“不走了,朕走累了。” 见狗皇帝已经是大汗淋漓,劳丽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周围只有零星的一些树,没遮挡物太危险了。 见劳丽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蹲了下来,姒璟奇了:“你干嘛?” “背你跑,这儿目标过于明显,危险。”劳丽认命的道。 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单薄的后背,姒璟知道她背得动他,也算是从小背了他好几年,但这会心里却别扭起来,粗声道:“不用。” “别矫情,不是走不动了吗?赶紧的。”劳丽有些不耐烦了:“又不是没背过。” 「时间就是生命啊,你不是最惜命吗?」 姒璟就是有些扭捏:“朕现在是个大人了。” 劳丽一脸无语的直起身,转身看他:“有什么区别?我照样背得动你。”以为皇帝是不信任她,直接伸出胳膊成l形:“来,试试单杠。” “你......” 此时,劳丽耳尖一动:“他们追来了。”说着将皇帝护在身后。 同时,六七名北齐影卫出现在他们周围。 “还能逃出七人,北齐的影卫实力也算可以。”软塌塌迅速握在手中,劳丽低声道:“皇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速战速决。” “嗯。” 劳丽冷看着这七名影卫,高声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姒璟:“......”贱仆不是应该说‘你们可知我身后的人是谁?’吗? 一名北齐的影卫冷笑一声:“你不过就是个阉人。” “错。” 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北齐影卫们眯起眼,搞错了? 听得劳丽霸气地道:“我乃踏碎凌霄,苍天震动,天若阻我,我便撕裂这天,地若拦我,我便踏碎这地的狂酷炫拽吊炸天战神劳丽,请除去阉人两字。” 北齐影卫们集体沉默。 姒璟深呼口气,这个时候还要装?真想一脚踢过去。 第119章 姐是要成为传说中的人 “杀。”北齐影卫一声喊。 这几人武功不弱,但对又用了不少奇珍药草泡身体的劳丽来说,解决是早晚的问题。 但她每次出招,这些人都只是防御。 最烦这种,劳丽不耐地道:“有种的上啊。” “上。”北齐影卫中的两人直接出手。 就在劳丽与之缠斗,一剑欲取其中一人性命时,将死之人突然紧紧按住了她的剑,劳丽另一手直接锁骨,咔嚓声响起时,第三名影卫完全没任何招式的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第四名影卫则抱住了她一条腿。 七名影卫中死了两人,剩下的五人以肉身控制住了她。 没有杀招,没有攻击,连个武器也没有,她一时也挣脱不了,劳丽不解地看着控制住她身体的这些人:“你们在做什么?” 其中一名北齐影卫冷笑一声:“玄铁衣是吧?千年玄铁箭专破你的铁衣,阉人,受死吧。” “我们知道打不过你,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与此同时,呼啸声传来。 抬头,就见一支飞箭破空而来,从箭啸声从能听出,这箭威胁极大,劳丽心下一惊,眸色微凝,全身内力集聚,气流涌动:“破——” 下一刻,压住她身子的五人直接被弹飞。 但劳丽要避开已经来不及,正当她要拼尽一身内力抵住这箭时,眼前人影一闪,整个身子被拥进了一个单薄但结实的怀抱里。 熟悉的降真香传入鼻中时,抱着她的身子猛地一震,劳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姒璟的身体直击她的胸口,力道之大,胸口之痛,让她也忍不住闷吭了声,同一秒里,俩人的身体被箭的力道狠狠击出了十几米。 “狗,狗,狗皇帝,你......”劳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竟然以身护她。 当劳丽把姒璟放下时,她自个只是破了衣裳,露出满是裂痕的玄铁衣,而姒小狗的胸口被整支箭贯穿。 姒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贱仆,他做了什么? 他为她挡箭了? 他一个皇帝为一个贱仆挡箭了? 不可能。 北齐的影卫似乎也被眼前这幕给吓傻了,他们并不想杀大越的皇帝,拿箭射他只是为了逼这阉人,顺便羞辱一下大越皇帝,北齐和大越暂时不想敌对。 谁能想到大越的皇帝会为一个阉人挡剑啊。 这个阉人祸害了他们的殿下,连他自已的皇帝也没放过啊。 天哪,天哪! 见姒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已,劳丽来不及多说什么,将他先放平,抬头时看着北齐影卫已经被怒火烧得满眸红丝,身影一闪。 五名影卫紧紧捂住自已喷血的脖子,下一刻倒地死亡。 此时,箭的破空声再次传来。 火花四溅,软塌塌直接硬刚上了飞箭,瞬间从箭头被劈开两段,直插入泥。 劳丽望着箭飞射而来的方向,普通弓箭一般的距离在100-150米,像皮宝那样的专职的,射程能达三四百米,而射她的箭力道极大,必有工具辅助,应该在500米开外。 劳丽脸色阴沉,凝聚内力,下一刻,人已经在百米之外,二百,三百,四百,五百...... 北齐三位弓箭手正着急地上着箭,眼前的弓极重,三个人才能把箭拉上去,然而,箭还没上,听的同伴道:“那阉人是不是就在我们眼前?”说着指着一步之外的那个人,以为自个眼花了。 “怎么可能。”话音刚落,同伴惊呼一声。 三人同时跌倒在地上,他们的眼前赫然站着那阉人,满脸肃杀,如凶神恶煞。 方才她还在五百米外的。 这怎么做到的? 劳丽一句废话也没有,软塌塌出鞘,三人直接头身份家,随后一掌将箭与弓给震碎。 姒璟看着劳丽离开,也就喘息了一会的功夫,这贱仆又回来了,这才蹲下身,她便吐出了一口血来。 “就算在断魂岭,老娘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五百米的距离,真要了她半条老命,劳丽满嘴的血,说完这一句话又吐出一口血来,吐完,赶紧给狗皇帝看伤:“你要是死了,我得赶紧跑才行。” “朕不想死。”姒璟找回了点力气。 “那你就撑着。”劳力直接将他的衣裳撕开:“箭上有毒,箭身上下都是倒刺。还好你避开了要害,忍着点。” “等等,宫里有麻醉散。” “等不及了。”劳丽直接点了狗皇帝伤口周围的穴位,以防止流血太多,随手一掌打在箭上。 在箭被打出身体时,姒璟直接被痛的晕了过去,这贱仆真是一点也不心疼他啊。 劳丽毫不犹豫地对着伤口吸毒。 不知过了多久,姒璟被痛醒,就见劳丽正帮他包扎伤口,素来健康红润的脸此刻异常的苍白,唇和唇周都泛黑:“你帮朕吸毒了?” “嗯,这些对我构不成威胁。”她早已领教过各种毒,体内有一定的抗体。 四目相对,一时都有些无言。 “皇上,你为我挡箭,甘愿豁出生命,爱上我了?”劳丽好奇的问。 “主,主仆情深。”姒璟目光闪躲的闭开劳丽的视线,爱个屁,他是皇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贱仆做出这种傻事。 “不像。你肯定是死心塌地地爱上我了。”劳丽傻笑了下。 “你笑什么?”姒璟不满的道,随即扯动了伤口,疼的他一额头的冷汗。 劳丽搔搔头:“那千古一后的位置是不是得给我?” “滚——” 劳丽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让他吞下:“都这样了,你还死不承认?我与你之间可没有兄弟情深的戏码,更别说主仆情深这种假惺惺的话,现在想来,你以前那些扭捏的地方,也是因为心里在乎我了。” “闭嘴。” “要不要遣散后宫封我为后呀?” 看着贱仆那贼贼的笑容,姒璟没好气的道:“别作梦了。” “皇上,一切为了爱情。”劳丽苦口婆心。 姒璟伸出手,一手捏住她的鼻子,将她的脸拉向一边:“朕现在不想看见你的脸。”真闹心。 见狗皇帝一个动作就喘得厉害,劳丽心中一沉,坐到他后面,俩人背靠背以支撑身体:“皇上,你这次亏大了,差点丢了小命啊。” “朕也无比后悔。”姒璟是真的后悔,只方才瞬间,身体不受他支配,脑海里想的是不能让贱仆出事。 第86章 劳丽伸手从后面摸摸他的头:“别爱上姐,姐是要成为传说的人。” 第120章 你可喜欢朕? 姒璟有力气翻白眼,却没力气打掉她的手:“朕是皇帝,这辈子只爱自已。” 劳丽笑了笑:“好,那你以后要好好爱自已,当个好皇帝。” 俩人同时望着头顶明月,苍穹如盖,繁星点点,是个美好的夜晚啊。 “劳丽,朕喜欢你,但朕只想做个千古一帝。”姒璟开口,他早先便喜欢她了吧,只是心里不愿承认,他知道她要什么样的感情,他给不了。 “好。”劳丽爽快地应着。 答得这么爽快又让姒璟心里不痛快:“你可喜欢朕?” “喜欢,是亲人,也是弟弟,还是金主。”劳丽笑着说。 “你以后不许成亲,只能陪着朕。” “那我可答应不了,不过目前我只想谈恋爱,见一个爱一个那种。” 姒璟气道:“你说话注意点,朕现在没力气揍你。” 这话劳丽直接无视了,他打得过她吗?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还有,我一年我要有30天的自由假期。能让我到处玩。” 姒璟冷哼一声:“朕还以为你现在武功高强,随时想着离开朕呢。”没想到只要求30天的自由。 “离开皇上就没银子了,没钱的自由那还是自由吗?” 「开玩笑,世界之大,没钱寸步难行,还不照样得去打工赚钱。」 「我现在钱白花,奇珍补药随便拿,还能拿公费到处玩。」 姒璟发现自已心里竟然有点平衡了,这贱仆贪财又好色,而他符合她的条件,感觉挺好。 好一会没有声音,劳丽道:“皇上,别睡。” 姒璟虚弱的声音传来:“以后,别叫朕狗,狗,狗......”没了声音。 劳丽转身,接住皇帝倒下的身子,刚要给狗皇帝渡点真气就吐出一口血来,内伤又加重了,咬牙切齿地道:“尉迟骁,老娘跟你没完。” “皇上,劳丽。”简绪宁飞奔而至,当见到昏迷不醒的皇帝还有严重受伤的徒弟时,心下叫糟。 很快,影卫们一个个出现。 皇宫,福宁殿。 姒璟在路上醒过来后,一直没让自已昏过去,直到回到宫里,让欧阳甜甜拿来圣旨,盖上私印和玉玺,交到甜甜手里:“朕若一直昏迷不醒,将这个交给劳丽,让她监国。” 欧阳甜甜与高栋骇然:“皇上?” 简绪宁没说什么,眼中有些深思,皇上和劳丽从小到大的感情不一般,皇上此举倒也正常,只宫里的谣言有点不太正常。 姒璟说完这些话,这才昏了过去。 暗卫营的巫医开始忙碌起来。 另一间偏殿里,女巫医正为劳丽施针,施完一轮便把脉,每次把脉面色古怪的很。 这位劳公公体内真气乱窜,心脉受损极重,但这脉象与男子却很大不同,有些像女子的脉象,难道是阉人的原因? 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施针手法亦是不同,女巫医纠结了,最终一咬牙,照着坤道施针。 两轮下来,劳丽吐出了好几口血,第一口偏黑,直到最后一口血色才正常。 刚调息完,见到师傅和甜甜走了过来。 “师傅,皇上如何了?”劳丽赶紧问。 “皇上失血过多,虽然这毒解了不少,但余毒依然很猛,没个五六天怕是醒不过来。”简绪宁将皇帝的圣旨交到劳丽手中,“皇上命你监国。” “什么?” “你没听错。” 女巫医看了劳丽一眼,皇上竟然如此信任劳公公? 劳丽看着圣旨中的字,是皇帝亲写,不像以往那般劲道有力,而是轻飘飘的,可见当时皇帝写时身体虚弱得很,旨意是让她全权做主。 说是监国,其实就是不出乱子,前朝的事对劳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暗卫营有皇帝的替身,所以她要稳住的是后宫,若让皇后与贵妃知道皇帝身受重伤,前朝也就知道了。 “甜甜,坤德殿和琼芳宫加派暗卫人手,只要有点异常便封锁。”劳丽道。 “封锁?” “对。必要时,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万一两宫的人事后算账呢?” “事后?自然说是皇上的命令。”劳丽觉得这是件简单的事,暗卫营本来就是听命行事。 还能这样?欧阳甜甜当暗卫这么些年,不管什么事都是去做好,做不好是自已担责,从没把责任推到皇上那里的:“行吧。” 现在多少了解了这位劳首领的作风,能简单粗暴解决就绝不会另想他法,一揖后转身离开。 劳丽挥退了巫医,这才对着简绪宁道:“师傅,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不敢想象会如何。” “我见你们久没回宫,心里担心,没想到真出事了。”劳丽回宫向来守时,因此简绪宁觉得不太对劲,这才出宫,谁知道看见皇上倒在血泊里,这辈子都没这样受过惊吓。 劳丽将遇到的事说了遍,握紧双拳,眼中寒气逼人:“这个尉迟骁,我要杀了他。” “你怕杀不了他,他又重获了北齐皇帝的信任,不出半年,太子之位怕还是他的。”简绪宁蹙眉:“是个劲敌。” “这都扳不倒他?”劳丽寻思:“要不咱们在他还没当上太子时杀了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皇子,哪怕死了,也没像太子身份那样敏感。 “除非他离开北齐皇宫,目前,他谨慎得很,接下来的日子,他绝对不会再出差错,杀他比登天还难。” 劳力眯起眼:“那就让他再上一次热搜吧。” “什么意思?”简绪宁奇道。 “师傅,我先卖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简绪宁也不多问,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他相信她会做好,伸手搭了搭她的脉:“两个月之内不可使用内力,要不然你这身武功怕得废了,简直胡来。” 五百多米的距离,回来两口茶的时间诛杀敌人,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不过放眼大越,能做到如此的怕没有第二人。 “放心吧师傅,半个月内我的内力就有恢复。” “半个月?怎么可能?”简绪宁不相信:“什么办法?” “皇上私库里还有不少奇珍药品呢,我先前已经研究过,我从小泡的那些药里改上几味药,就能重塑筋骨。”轻功和提高内力这两种保命的方法,劳丽打从进了暗卫营后就开始研究了,颇有心得。 简绪宁:“......”现在能肯定,大越绝对没有第二人能有她这般奢侈的。 第121章 要不换个版本 简绪宁一走,苏老舅才走进来。 一进来就赏了劳丽一个爆栗。 “舅,我重伤呢。”劳丽抚着被打的头,不满地道。 “你不要命了?竟然让皇上受这么重的伤?”苏老舅到现在腿都是软的,还以为是阿丽受伤了,没想到是皇帝被抬着进来。 “那让我受重伤?” 苏老舅被噎了下,算了,还是让皇帝受伤吧,呸呸呸,着急地说:“这是重点吗?现在怎么办?皇上醒来,咱们还有命吗?要不要现在先逃出宫?” “舅,你也太天真了,逃得掉吗?” “总比等死强。” 劳丽将圣旨给了他看。 苏老舅看到圣旨上的内容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将圣旨还给她后,腰杆子直了,精气神也足了,趾高气扬地道:“罢了,身为奴才,自然是要时刻照顾好皇上,这是身为奴才的使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 “舅,你继续装。” “舅这是真心的。” 信他才有鬼,劳丽道:“老舅,皇后与贵妃那里你能稳住几日?” 劳老舅想了想:“两位娘娘如今颇为信任我,但最多三天不见皇上。” “行。” 苏老舅离开后,劳丽调息了下,这才前往福宁殿。 暗卫营。 简绪宁才进暗卫营便被高栋和几名影卫拦住,欧阳甜甜站在边上,神情也有些忧心。 “简大哥,首领有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吗?” 简绪宁简单地说了下,隐下了皇帝受伤的真相。 “简大哥,皇上的箭伤是从背后贯穿,”高栋严肃地道:“皇上从不将背后给任何人,首领在撒谎。” “我们和皇上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皇上绝不会轻易将后背露在敌人面前,外出的话,首领也一定会护在皇上五之内,所以不可能是被人偷袭受伤。”一影卫说。 “首领在撒谎。” 欧阳甜甜道:“简大哥,我们相信首领忠于皇上,但今天的事,他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那是他们以性命保护的一国之君。 看着这一张张刚毅的脸,这些人都是通过考验的生死兄弟,简绪宁沉吟了下,道出实情:“皇上是为了保护劳丽受的伤。” 影卫们愣住。 第87章 “我就说是这样的,我猜得没错吧?皇上当真是为了首领受的伤。”一影卫身子一个踉跄,脸色如灰。 “皇上喜欢竟然喜欢上了首领,首领还是个公公,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皇后和贵妃两位娘娘都是名门闺秀,放着不喜欢,为什么要去喜欢首领?”问题是他是个公公啊,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高栋满脸怒气,首领到底是怎么蛊惑皇上的? 欧阳甜甜:“......”这个,他倒没深想过,只是认为劳丽身为首领,不应该让皇上受如此重的伤,事情的经过有必要清楚。 “你们是暗卫,别尽些想离谱的,皇上和劳丽一块长大,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样,我相信我们都会为彼此挡箭。”喜欢不喜欢的,劳丽没有说起,简绪宁也没有细问。 听到皇上是为她挡的箭,他心里当时震惊,但也没表露出来,就算是皇上也有血性的时候,一时情义胜天。至于喜欢这种事,皇上和劳丽都不是那种风花雪月性格的人,他要是细问,事情具象化了反倒不好。 “当真如此?”高栋问。 简绪宁点点头:“别被宫里的谣言迷惑了,另外,传令下去,要是谁敢乱咀皇上与劳丽嘴舌子的人,杀。” 福宁殿。 此时的皇帝还昏迷着。 医影们左右不离身,见到首领过来赶紧一揖各忙各的。 这小脸苍白得,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狗皇帝这般虚弱的,劳丽搭上皇帝的脉,半晌松了口气:“皇上这伤得养多久?” “禀首领,这箭上的毒极为厉害,没有半年断不干净,再加上此箭的勾刺极为阴毒,里面的肉几乎都被绞烂了,起码得养个两三年。”医影道。 “这么久?宫里那么多奇珍圣药都没用?” “皇上不像首领内力充沛,武功高强,很多伤能自愈。虽然会些招式,可终归与普通人无异。” 劳丽看了眼皇帝,让他好好练功下练,这下知道练功的好处了吧? 此时,一名医影将草药端了过来:“首领,您的药。” 劳丽直接一口喝下,便坐在皇帝床边开始调息。 因着暗卫营有皇帝的替身,次日的早朝并没有露出破绽。 两宫那边,她们向皇帝请个安,送点吃的,因皇帝向来与她们疏远,拒绝相见也不会引起怀疑。苏老舅既说三日内他能稳定两宫心情就能稳定住 两日后。 姒璟醒了一次,一睁眼就看见贱仆那张满是汗珠的清瘦小脸,她正在运功,平常运起功来一副身心舒畅的模样,此刻却蹙着眉,内伤这么重吗? 真安静。 俩人在一起似乎从没这么安静过。 已经入夜了,殿内烛火摇曳,贱仆的脸也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姒璟安静地打量着她,一双均匀的贴骨眉,对时下爱描柳叶眉的女子来说算是粗的,眼睛睁开时极为有神,还带着不少的小算计,挺鼻,菱唇,轮廓不算精致,但极有看头。 这张脸是柔软与英气并存。 「哎哟,疼,一运气,真的是哪哪都不通。五脏六腑差点被震得移位。」 「尉迟骁,你给老娘等着,迟早解决你。」 姒璟嘴角扬起丝笑弧,看来运功结束了。 「狗皇帝对我是真爱啊。」 「也是。我这么优秀,又这么体贴人,长相也不差,他不爱上我也挺难。」 「皇帝不愧是皇帝,眼光不错。」 姒璟嘴角的笑弧迅速消失,他真的很后悔为她挡箭,当时脑子进水了吧。 「我背后没啥势力,所以他不能娶我为后,事业帝啊。不过以我阅尽千帆的经验来说,以后他会克制不住对我的爱意,从此独爱我一人,后宫的女人会变成摆设。」 「等我生下太子,他就会假装是皇后所生。」 「皇后哭凄凄,狗皇帝冷酷无情地说:“朕这辈子只爱阿丽一人,你们的存在,不过就是替她阻挡朝中和天下人的非议而已。”」 姒璟:“......”这就是她阅尽千帆的经验?请问从哪里阅尽千帆的? 「听着有点狗血啊。」 「要不换个版本?」 “喂——”姒璟出声。 第122章 朕一直活着 劳丽睁开眼,见到皇帝醒了,大喜,一个箭步到龙床边上:“皇上,你活了?” “朕一直活着。” “是,皇上会长命百岁。”声音多虚弱呀,这个时候得说吉祥话。 “说说另一个版本。”姒璟没好气地道。 “都差不多的狗血套路。皇上要听吗?” 他现在伤重,想捏脸都挺有难度的,姒璟没好气的道:“你是朕的暗卫,脑子里别尽想这些不切实际的,朕睡了多久?” “两天了。朝堂一切正常,后宫一切正常。不过最多能再撑一日,替身以身体不适为由,御书房议事停了两日,那些重臣都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只怕此刻心里已经起疑。” “扶朕起来。” “不可,皇上得休息好。” “既然替身已经说了朕身体不适了,朕此时病弱也就正常,你让甜甜进来,替朕在脸上打点一下。”见劳丽一副忧心的样子,皇帝道:“朕信任你才下了让你监国的旨意,但你宦官的身份并不能服众,外面的人可不是庸才。” 若此时贱仆与常中书他们起冲突,往后做事,他们会一直针对她,甚至拿她阉人的身份说事,这家伙这几年一直醉心于武功和吃喝,还有那黄白之物,看着滑头,人脉的牵制其实极少。 劳丽知道皇帝说的是事实,便去叫了甜甜进来。 和他们一块进来的还有名女暗卫。 女暗卫拿出各种小工具在皇帝的脸上一阵涂抹,很快,皇帝看起来健康了些,神色像只是感了风寒。 被皇帝深夜在寝殿召唤,常中书,虞侯,彭老大人还有几名六部官员匆匆而来。 “皇上,您这病怎来得如此匆匆?”常中书暗中打量了好几眼,总觉得这两天的皇上有些古怪,如今一看,这古怪倒是消失了,就是这脸色确实不好。 “风寒,躺个几天就行。朕把你们叫来,是想在朕休养这几天,朝堂的事让你们多多费心了,重要的事交给劳丽呈给朕就行。”姒璟尽量讲话重一点,不至于太虚弱。 “皇上,您一直在出汗啊。”彭老大人关心地道。 劳丽在边上忙说:“皇上刚喝下发汗的草药,几位大人若没别的什么事,就让皇上先休息吧。” 大人们赶紧离去。 劳丽送了出去,虞候与彭老大人拉着她问了好些事,这才满意地离开。 常中书看了劳立一眼:“劳公公深得皇上信任啊。” “比不过常中书啊。”这种话自然不能直接接下。 “听说皇后有两天没见着皇上了,”女儿每天都会向皇帝请安,这两天安没请着,就连井梅去找劳立也被拒了,常中书笑呵呵地说:“如今皇上生病,皇后身为妻子又是一国之母,自然该服侍皇上用药,少年夫妻也需要增进感情啊。劳公公,我就直白地说了,往后劳公公若有什么困难,本中书都能帮忙解决。” 还以为发现了皇帝什么,原来是为了皇后,劳丽忙堆出笑容:“谢过常大人,常大人放心,咱家心里也是念着皇后娘娘与常大人好的。” 常大人这才扬长而去。 劳丽匆匆回到寝殿时,发现皇帝睡了过去,额头都是汗,不时地往外渗,赶紧拿过干净的汗巾替他擦去。 暗医出现,接替了劳丽。| 简绪宁和欧阳甜甜从外进来。 “几位大人没察觉出什么吧?”简绪宁问道。 “应该没有。不过常大人希望皇后娘娘能来御前服侍,我应下了。”劳丽伸了伸筋骨。 “你应下了?” “这事应下不应下为难的都是我。” 欧阳甜甜道:“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风寒是会传染的,皇上得了这么重的风寒,没道理服侍在周围的人不会得呀。”劳丽觉得不是什么事,容易处理:“大家都得了,谁还敢来服侍皇上?皇后是个聪明人,躲都来不及呢。” 世家女子的温柔端庄是真,利已主义也是真,端看价值在哪。 最重要的是,常家现在正在势头上,皇后没必要刻意来讨皇帝的欢心。 简绪宁,欧阳甜甜:“......”怎么他们就没想到? 次日,便传出福宁殿侍候的宫人大部分都得了风寒,咳嗽声此起彼伏,不少都病倒了。 坤德殿。 劳丽面上戴着没什么用的纱巾来到皇后面前卖惨:“都得了风寒,还有几个咳出不少血,”说着可怜地摇摇头,又道:“咱家想让皇后娘娘将殿内得力的人调些到皇上身边侍候,可皇上硬是不肯,怕这些人过了病气给娘娘。” 都咳出了血?常皇后面上一脸忧心,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个劳公公都赶出大殿免得自个也染上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皇上此时还念着妾身,皇上病情如何了?” 第88章 “皇上还好。”劳丽说着咳了几声,咳了好一会才停下。 听见劳丽也咳了,常皇后一手捂了捂鼻子,又赶紧放下以免被看出心里的嫌弃,忙说:“本宫身为皇后,得在皇上身边服侍,这是身为妻子该做的。”随即又捂住胸口,一脸难受的样子,朝着身边的井梅使了个眼色。 井梅会意:“皇后娘娘,您自个身体也抱恙啊,连着几日都食不下咽,此时去照顾皇上,万一自已也病倒了怎么办?” “休得胡言,皇上的身子比本宫重要多了。”常皇后呵斥。 相互给台阶,这事就能办,劳丽道:“皇后娘娘凤体为重,皇上是万不愿让皇后受累的。” 来回推了几次后,劳丽达到目的离开。 这才走出坤德殿,井梅就跟了上来。 “妹子,咱家如今咳嗽不停,你靠得别太近了。”劳丽赶紧说。 “兄长,你这几日都不愿见我。”井梅委屈地道,好几次过去被偏殿下的宫人给拒了。 “还不是怕过了病气给你。”劳丽也是愁,前朝后宫她都得管理,前朝好说,打打太极,这后宫实在要不少耐心。 井梅从怀里掏出个香囊:“这香囊里面放着去瘟毒的药材,虽然帮助不大,但总归有些益处,你戴在身上。” 不太好拒绝啊,劳丽直接别在腰上:“谢谢妹子。” “你我兄妹不必客气。”井梅真心地道:“兄长,若身体真不适,尽管唤我,我不怕染上风寒。”她能感觉到劳公公待自已的真诚,她自是想回报。 “好。”劳丽也不客气。 第123章 极欢新年特别卷 目送着劳公公离开后,井梅这才回到了皇后身边。 常皇后正摆弄着窗前的花儿,在花儿面前,少女的娇俏才展露了些。 “娘娘,老爷说了,您得去照顾皇上。”井梅道。 “本宫天天去请安,亲自为皇上煲汤送汤,皇上都不领情,方才劳公公说的那些不过都是客气话。”常氏眼中有不少的怨气,真当她听不出来吗?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要的是我常家的助力,只要我父亲在朝堂一日,皇上待本宫不会太差。” “娘娘,夫人说,就算演戏,也要演到死为止。” 常氏见到井梅手上的那只白玉镯,眸色一变,原先她以为是只普通的玉镯子,没想到却是上等的岫玉,这种玉一般都是皇帝赏赐给嫔妃的。 想到自已嫁的男人连个太监也不如,常氏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既然夫人的话你记得这般牢,那让你与劳公公对食的事,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井梅忙说:“劳公公收了奴婢为义妹。” “只有对食的两人才会住在一起,消息来得也快。”常氏道,去讨好皇帝还不如巴结他身边的人。 井梅轻咬下唇:“奴婢知道了。” 另一边的劳丽自是不知皇后为她的婚事是操碎了心,她还有个贵妃要解决,让下面的人如法炮制演一遍就行。 谁知还没走几步,底下的人就跑来说:“贵妃娘娘说不怕传染,非得去服侍皇上,只有她才是真正关心皇上的人,公公,该怎么办?” 虞贵妃以这样的行为博得皇上的青睐,皇上还不得感动死,可皇上深爱的是她呀,哎哟哟,这三角恋太虐了,劳丽颇为感叹:“告诉贵妃娘娘,皇上说了,朕素来疼爱贵妃,不想贵妃太过操劳。现下朕感风寒,皇后娘娘亦身体不适,朕没法去看皇后,替朕去看看皇后吧。” “是。” 高栋从旁走了出来:“首领,这样能行吗?” 劳丽嘿嘿一笑:“你信不信贵妃只要去了皇后宫里,俩人就能折腾起来,不折腾个几天不会罢休,到时咱们就能清静几天。” 看着首领痞痞的笑容,高栋想到简绪宁的那些话,他选择相信简大哥:“首领,你要找的人那些人已经找来。” 暗卫营厢房。 坐着六七名满脸惊恐的斯文人,年纪最大的四十左右,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了,其中几人还带着酒气,身上沾着青楼女子特的脂粉味。 “从前朝到咱们大越,最为经典的春香艳本共有三本,分别是《极欢宝鉴》春夏秋冬四卷,还有《绣床野史》《游欢窟》。”劳丽将这些百年来传下的经典的香艳通俗小说甩在桌子上。 旁边守着的几名暗卫眼睛直瞄,被高栋冷眼瞪了回去。 几位斯文人一见这几本书,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小的们知错了,小的们以后绝不再写艳色俗物。” “大人教训的是,这种俗物就该禁,是小的们一时财迷心窍,求大人宽恕。” 劳丽看着这些没骨气的,道:“你们写的我看过了,确实不怎么样,我要你们照着这三本经典的香艳本子去写,说北齐的废太子是如何霍霍他宫里的那些公公们,书名都给你们取好了,《极欢新年特别卷:纯情公公与他的火辣太子》《绣床野史番外篇:太子与他的九千岁们》。” “啊?”文人们都愣住。 暗卫们也集体看着首领,我去,好长的书名。 “不会写?”劳丽冷肃起脸,带着杀意睇着这些人。 “会,会。” “年底之前写完,之后秘密销往北齐,给你们各10%的版税。”余下的她收了,销量肯定不错。 文人们哪还敢问什么是10%的版税啊,听不懂也得装出听得的样子呀,连连点头。 高栋拉了下腰中的剑,冷声道:“谁敢将今天的事说出去,诛他九族。” “不敢,不敢。” 将这些人带出去后,欧阳甜甜与简绪宁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说的给尉迟骁上热搜?”简副将在外面听得哭笑不得,确实是热搜,这些话本子一旦传流出去,尉迟骁的面子那又是被丢在地上踩了。 欧阳甜甜觉得不太堂堂正正,可想到皇上被伤成这样,目前这方法确实不错,至少能气一气他们。 “那尉迟骁再有本事当上太子,至少热度期间别想了。”劳丽没好气地道,此时胸口还被那一箭给射得疼的紧呢,这种小消遣真是便宜他了:“以防反扑,高栋,甜甜,你们要时刻注意大越这边的流言,万不可让其祸害到皇上这边。” 高栋愣了愣,瞬间明白:“难怪近来有关皇上与首领的一些流言,原来如此。” “嗯?我与皇上的?”劳丽挑眉,她怎么不知道? “你放心,我们已经处理了。”简绪将笑道:“还有那个丁修平,你要怎么处理?” 说到丁修平,劳丽就想到皇帝被忽悠的事,这家伙上辈子是怎么活下来的?真想去看看:“先关着,等皇上醒了再说。” 既然上辈子是皇帝的人,且得他的重用,想来也是能相信一半的。 皇帝这一昏,直接昏了三日,替身每天拖着病体上朝,一时也没引起怀疑。 至于皇后与贵妃,闲得无聊,小儿科的宫斗来了几场,毕竟现在皇帝没受宠幸也没皇子,要斗也没啥好斗的。 奏折这些,劳丽代批了。 如今已是深秋,她将武家的几本折子重点看了,看看今年的收成情况,见武大人对此并没有说上一句而是道出钦天监说今年的冬天会是百年难遇的寒冬,这样的天象只有在百年前大丛朝时见到过一次,那一次整个国家损失惨重,让皇帝引起重视。 “来人,去把百年前大丛朝时期的大灾卷调出来。” “是。” 姒璟醒来时,只觉身体没像先前那般的虚弱,正想喊人,微转头看见贱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折子,两边放着烛火,她拿着折子微倾着身子细细看着内容。 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的蹙眉,偶尔会不屑的嗤笑一声。 第124章 皇上,我可是你的真爱啊 「原来大丛朝的最后几年发生过如此大的雪灾。」 「奇怪,怎么没听狗皇帝说起过呢,要是今年真是大寒冬,他肯定记得啊。」 「钦天监看得准不准?」 “大寒冬?”姒璟淡淡道:“那是明年。” “皇上?”劳丽忙过来扶住他,高兴地道:“你醒了?” “明年开春之后,突然下起了大雪。”姒璟道:“死了不少人与牲畜,朕当时虽然亲政了,但大权还是在摄政王手中,忙着与他斗,压根无法处理这样的事。” “开春之后大雪?那是极端天气了。武大人时常与钦天监打交道,了解的早些,这是今天上奏的内容,”劳丽念来,念完道:“钦天监的折子还没上来,估计还在确定,应该这两天的事了。” “这事不急,有件事朕要与你说说。” “这事怎么不急?皇上不也说死了不少人和牲畜吗?且即将入冬......” “司农寺已做了万全的准备,虽死了人,都是人力无法远达之地,有些死亡难免,如今朕重活一世,定能再救一些人于雪灾前,可死伤亦是难免的。”姒璟对这几年发生的事都胸有成竹,并不着急。 第89章 “皇上,您老上辈子只要认真负责政斗就行了吧?周围都是神仙臣子坐镇啊。” 姒璟:“......”没好气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想到那个丁修平,上辈子再深的情谊这会也一干二净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 见皇帝杀人的眼刀子飞过来,劳丽也不揭人短了,问道:“方才皇上要跟我说什么事?” “以后别总惦记着吃喝和黄白之物,多花点心思在政权上。朕要你像当初的摄政王一样大权在握。” 看着姒璟严肃的表情让劳丽愣了下,这才略有些为难地道:“以我的才能,万一功高盖世怎么办?到时像摄政王一样不得好死,得不偿失啊。” “你可真会高看自已。”这贱仆的性子没法细想,一想他的伤口就被气得一抽一抽的:“要不是朕上辈子那些贤臣这会还没......” “皇上是想说丁修平?” 姒璟黑着脸,困难地转身,不理她。 劳丽拍拍他的胳膊,无比同情的道:“皇上,想哭就哭吧。” “滚。” “那属下真滚了。” “滚回来。” “好嘞,滚回来了。” “扶朕转身。” 「转得过去转不过来了,作死啊。」 劳丽帮着他重新躺平:“皇上是觉得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属下还没有能力控制得住整个局面?” “朕昏迷的中途若没有醒来,朝堂上的那几只老狐狸你对付得了?”姒璟看着这张清秀又英气的小脸,这些年,他一直训练他的武功,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她还太嫩了。 “朝堂上并没有属下的人。” 「就算有人,也不过是利益上的情面之交。」 「再者,我才十八啊,在他们眼中就算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也不过小太监一个。」 “这是你的事,朕只要结果。”姒璟一脸冷酷地说。 这回换劳丽一脸黑了。 「又来,上次让我接管暗卫营就是这样。」 「有没有人性啊。皇上,我可是你的真爱啊,你自个说的。」 “闭嘴。把这事给忘了。”姒璟无比后悔当时心里一时柔软说出喜欢她这句话,这贱仆铁定会毫无底线地拿来利用,这不马上来了。 “我记性好着。” “你过来。”姒璟没好气的道。 劳丽将脸凑过去,生气地嘀咕:“每次都来这一招。” 姒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闪而逝,直接一个爆栗子敲在了她的额头,见贱仆愣了下,道:“记住了,以后只有朕能这样打你,就连你舅也不许这样打你了,明白吗?” 「表白过后,竟然虐待的方式都变了?」 “想多了,朕只是没力气拧而已。”姒璟说了这么多话,身子虚得很:“朕饿了,你喂朕用膳。” “皇上,这种活......“见狗皇帝瞪着自已,劳丽认命的去拿饭菜。 然而,只喝了一小碗粥,皇帝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看着皇帝依旧苍白的脸,这张脸有很多表情,安静时是神清骨秀的美男子,议事时冷峻深沉又睿哲明智,但很多时候是孤独无依的沉默,只有在她面前,他会被气笑,会无奈,会高兴,不像活了一世的人,而是个幼稚的少年。 劳丽揉揉他的头发,直到有些乱了才道:“重活一世,你还挺倒霉的。放心吧,我一定会助你成为千古一帝的。” 劳丽的伤养到第十日时,内力已恢复了大半。 皇帝也能下床自如了,不过元气没这么快恢复,只要她一进去就喊疼,这疼那也疼的。 疼肯定是疼的,就是太作了,哪有人一天到晚喊疼的。 “朕喊了半天疼,你理都不理一下吗?”姒璟见贱仆一直盘腿坐在地上批折子,不满地道。 劳丽眼睛抬都没抬一下:“皇上,别吵,这几天的折子都是重要的事。” 姒璟一口一个蜜饯:“张嘴。”一个蜜饯抛了过去。 劳丽用嘴接住,边吃边不满的道:“你这喂法不太尊重人啊。” “那你别吃。” 主仆俩正说着,高栋带了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进来:“皇上,首领,万掌柜来了。” “见过皇上,首领。” 万掌柜五十上下的年纪,长脸,剑眉,留着一小撮须子,眼中带着精明,道:“小的已经成功获得了崔七公子的信任,如今秘密开了铺子,皇上和首领放心,小的一定会助崔七公子坐上崔氏家主的位置。” 说着,便将这几日所做的事一一禀报,半个时辰后高栋带着他秘密离宫。 姒璟难得的悠闲,语气懒懒地道:“万坤从他祖父开始便是皇祖母的人,打理祖母的产业打理得极好,他自已亦是经商奇才,有他的帮衬,崔七公子定能成气候。” “五年的时间,够了。”劳丽将最后一个字批好,起身把折子交给他:“这是极寒天气来前的准备工作,你看看如何?” 姒璟看了眼:“这几个村子在深山里面,前去的时间至少要五六天,你让一千官兵前去......这样的村子极多,兵力有限,如此分散并非明智之举。” 第125章 心有灵犀 “那该怎么做?”劳丽从旁找出地图打开。 姒璟修长白皙的手指着几个偏远的村子:“这几个村子救援的难度极大,朝廷能做的是帮他们修缮房屋,补充粮食,别的只能靠他们自救。所有的兵力集中在都城,还有周边的几个县城村落。” “我看了史料,前朝亦有修缮房屋,补充粮食给百姓,但饿死冻死,房屋倒塌仍不计其数,道路瘫痪之下,若事先没有安排,压根就无法第一时间救助。” “这已经是朝廷倾尽全力在做的事了。” “若能在每三个村子边上设救助站,得到及时救助,能避免很多的死亡。” “你那边的朝廷就是这么干的?”姒璟好奇地问。 “这是自然。”灾难面前,都有救助站点。 “底下的人这么听话?” 这话说得,劳丽恍然:“皇上是担心政策实施不下去?担心政令到了下面一切会变了样?” “朕上辈子,天灾人祸大大小小有不少,哪怕朝廷灾银及时下拨,亦皆死伤无数,无法避免。”姒璟冷笑一声:“官官相护,蛀漏难补。” 劳丽目光一动:“皇上,咱们要不要先打几只老虎?” 四目相对,心有灵犀。 宫内地牢。 丁修平正悠哉悠哉地吃着午膳,还别说,大内监狱的牢饭还挺不错,有菜有肉,皇帝时不时还会赐下点心。 这皇帝为人不错。 谁知猛一抬头,就见皇帝坐在牢外冷望着自已,瞬间被饭噎住,好半天才缓过来:“你们想吓死我?” “丁修平,八方盟副盟主,因毁婚而被万剑山庄的庄主下了追杀令,逃跑过程中又因多管闲事得罪了不少门派,如今,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啊。”姒璟将劳丽所查一一说来,眼中亦是布满杀气。 他被骗得团团转啊。 “皇上,这事件你且听我说,其实......” “朕问你,你是不是有着江湖是混不下去了,干脆隐到朝堂来的想法?” 丁修平瞪大眼:“皇上怎么知道我的想法?”他是突然冒出来过这个想法,至今也没认真地想过,毕竟现在没到混不下去的地步,至于二三年后就不知道了。 见皇帝脸色瞬间白了不少,劳丽赶紧帮他顺顺气:“皇上,保重龙体啊,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何必问得那般清楚呢,真是自找罪受。」 「明摆着的事呀,这脸打得真疼。」 见皇帝眼刀子飞过来,劳丽赶紧闭上心声:「还在病中,不能再受打击了。」 姒璟阴沉着脸看着丁修平:“既然你想为朝廷效力,朕成全你。朕要你去查禹州州牧贪腐案,事情办得好,朕便让你进六部做事。”上一世的雪灾,禹州损失最为惨重,等他成功拿下摄政王,要秋后算账时,那州牧竟然已经病死了。 丁修平怔了下:“其实,我现在还没打算......”话还没说完,一块令牌就丢在了他脚边,他眨眨眼,捡起来左看右看。 “这是钦差令。若办不好,提头来见。”姒璟眼中的刀子又多了几把:“你方才想跟朕说什么?” 丁修平忙摇摇头:“没什么,”一脸肯定的道:“我很愿意为朝廷效力。” 劳丽笑眯眯的喊人:“宁泰,解五,刘定,你们三人以后就跟着丁大人效力。” 刚出任务回来的三人发挥了刺头小队的特点,正挑着眉打量着一脸懵的丁修平,这位又是哪路神仙? 待皇帝与劳丽走后,丁修平从牢里走了出来,看着三人:“你们是来监视我的?就算是监视,”又看着手中的令牌:“钦差令?这才见面,又关了我这么多天,就让我去办案?这怎么看也是信任我呀,太奇怪了。” 第90章 另一边。 主仆俩回了福宁殿,皇帝躺上床后整个人才轻松下来,伤口恢复得慢,身体还是累。 “这丁修平的办案能力有这般厉害?”劳丽挺好奇的。 “他的办案能力在整个大越都是数一数二的,却从来不居功,也因此在朝中并无官职,所以朕一直当他是位隐土。”姒璟再次被气笑了,现下算是知道为何不居功了:“你去把案上的那封信拿来,打开。” 劳丽依言打开,只见上面写满了名字,第一个名字是丁修平,只不过已经被划了,还有一个蔚安宁。 每个名字后面写了他们何时中的榜,官职。 当看见蔚安宁后面写的宰相两个字时,劳丽眼睛都直了:“皇上,你下一位宰相叫蔚安宁?” “不错。后年的春闺,他将是状元,下面的十人都是进土前三十名内的,圈出来的五人都成了常中书和虞侯的门生,朕要你将他们招揽过来,成为你的人。” 能得皇帝亲自圈起来的,想来能力出众,劳丽点点头:“好。” “你先将他们一个个都查清楚,祖宗三代都要查,免得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姒璟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此时,暗医走了进来:“皇上,该换药了。” 都十多天了,姒璟虽能上朝,行走,但这箭伤实在棘手,伤口现在看着也挺触目惊心的。 暗医撒上药粉后,劳丽给其换上新的纱布,见狗皇帝疼的时不时蹙眉。 「尉迟骁,你等着。」 「这一箭迟早要还给你。」 看着贱仆心疼的模样,姒璟心里受用,等暗医退下后道:“不出意外,开春后北齐的老皇帝会病死,而尉迟骁将登上皇帝的宝座,如今,意外这么多,也不知道当上北齐皇帝的人会是谁。” 劳丽嘴巴张成了o字形。 「不是吧,我出手,轻易改变了一个王朝的走向?」 “你现在才想到吗?”姒璟眼中有着雄心壮志:“不管是谁做皇帝,朕早晚灭了北齐。” 接下来的日子,皇帝继续养病,时不时地也会陪着皇后与贵妃用膳,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而劳丽忙成了陀螺。 要在朝廷布下她的人,就得在皇帝给她的这些人身上下功夫,仅仅查政治背景就得花不少时间,这五人中有三人出身寒门庶族,两人是世家子弟。 除了一名叫蔺明的,其余的皆在其他州,背调的时间就长了,交给别人不放心,便让师傅简绪宁带着高栋和孙毫去做这份差事。 第126章 对食 蔺明是穷苦人家出身,蔺家整个家族也就两家共九口人,只出了蔺明一个会读书的,因此从小两家人就倾尽所有能力希望这孩子能出头。 次日,皇帝在御书房议完事回到寝殿时,就见劳丽正吩咐着暗卫做事:“蔺家的田地与邻居有纠纷,你让两家人吵个架,趁他们不备将邻居打伤,造成是蔺家人打人的假象,让官府定蔺家人的罪,判个八年十年的。” “首领,你这招有点损啊。” “这你就不懂了,要他报恩,咱们先有恩于人家啊。关系八竿子打不着,那得制造点关系,是不?” 暗卫眨眨眼:“卑鄙了。” 劳丽压低声音道:“跟皇上学的。” 听到皇上两字,暗卫瞬间闭了嘴,他敢在首领面前实话实说,说皇上还是不敢的:“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自然是本首领出马帮衬,这不恩情就来了。”劳丽感叹。 「啊,我是个坏女人。」 姒璟轻咳了声。 暗卫见皇帝来了,赶紧施礼,迅速消失做事去了。 “皇上今日神色看起来格外精神。”劳丽笑嘻嘻地扶着皇帝坐下。 “你这招倒是用得挺溜啊。” “得了皇上的真传。” 姒璟被噎了下:“朕到时与你一块去,坐收渔翁之利。” 劳丽:“......” 「真正卑鄙无耻之人在这里呢。」 天气是越发的冷。 劳丽这些日子每晚忙到深夜才能回到自个小偏殿休息,加上皇帝恢复得不错,不用她天天在边上侍候着,心想着终于能睡个好觉,谁知才进自个院子,暗卫告诉她井梅姑娘来了,不管怎么劝都没用,只得让她先进去了。 如今两人是兄妹的关系,井梅又时常来看她,劳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任她来去。 谁知这才进屋呢,就见井梅暗自垂泪,见她进来,一把跪在他面前,哽咽道:“兄长,你与我对食吧。”x 太直接了,劳丽愣了下:“皇后娘娘又逼你了?” 这事早些时候兄长就看出来了,再隐瞒也没必要,井梅点点头:“请兄长成全。” 怎么成全嘛,劳丽实在头疼,扶了她起来,谁知直接被井梅抱住。 听着怀里传来的哽咽声,劳丽只得轻拍她的肩膀安抚着,狠一狠心道:“我这辈子,实在没有对食的想法,井梅,我去跟皇上求个恩典,你早早出宫嫁人吧。” “我们一家都是常家的家奴,我逃脱了,我父兄怎么办?”井梅再次跪在地上:“求兄长成全,妹妹只要一个名份就行。” “若是宫女都像你这般来求我我便答应,那岂不是乱套了?”劳丽严肃地道,好像也没这么受欢迎。 井梅轻咬下唇,缓缓起身,就在劳丽以为她要离开时,她突然轻解衣裳,袄子下面竟然只穿了件肚兜,曼妙的身段,呼之欲出的澎湃。 劳丽瞪大眼,苍天啊,又来这一招,她除了会欣赏羡慕井梅的身段,别的着实没啥感觉啊。 这身材是真好啊。 见劳丽怔望着自已,井梅羞得满脸通红,拉起劳丽的手来到桌边,将桌上放着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堆着各种形怪异的玉。 这玉质地一般般,劳丽一脸不解,她看不上这些东西。 听得井梅道:“兄长,这些是宫里公公们的小玩意,增添对食夫妻之间的一些趣味,听说玩习惯了并不会比真正同房的感觉差。” 春天的草啊,猥琐的知识增加了,劳丽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各种形状的玉,就是床上情趣东西,她几乎能想象到都是做什么用的。 啊,她单纯的心灵不干净了。 井梅拿起一个t字形的玉,就在她蹲下身要将两边的绳子结实的绑在劳丽的腰上时,手被劳丽抓住。 劳丽无奈地道:“井梅,我娶你。”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娶也说不过去啊,哎哟,她这心软的毛病。 井梅一脸欣喜的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掉落:“谢谢兄长。”说着再次抱住了他。 温软在怀,劳丽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已就不该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直接把美人儿娶了。 将地上的衣裳捡起披在她身上,劳丽道:“晚上你就睡在这里,明儿你就能去交差了。” “那你呢?” “外屋有软榻。” “兄长,是我长得不好看吗?既然你都愿意和我对食了,为何你仍想睡外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劳丽拍拍她的肩膀,便离开了。 井梅怔望着劳立那挺拔削瘦的身影,她知道劳公公是个好人,帮了自已很多,心里感激,也知道他是能托付终身的人,可心里总归是不甘不愿,这一刻,心中竟觉得甜甜的,还有丝悸动。 次日,劳立早早离开。 而井梅特意选在了一个宫人都做事的时辰从偏殿出来,出门时还特意收拾着衣领,一副刚起床的样子。 在众人惊掉下巴的脸上,朝着皇后的坤德殿走去。 这几日的折子内容都是关于寒冬的应对准备,钦天监几乎天天都在御书房,六部的几位大人见皇帝上心,也不敢怠慢,只要听到皇帝要每三个村子设一个救助驿站时,面露难色。 一是工程量太大,二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三来人力物力的调度等等都需要从长计议。 正当劳丽听取着各大臣的意见时,见老舅在角落悄悄招手,便退了出去:“咋了,舅?” “你个兔崽子。”苏老舅气得直拧她耳朵:“你和坤德殿的井梅姑娘对食了?” “你怎么知道?”劳丽大讶。 「我昨晚才和井梅对食啊,老舅这么快知道了?」 姒璟看着角落里那道衣角:“......”什么?对食? “井梅衣衫不整的从你屋里出来,现下宫里还有谁不知?”苏老舅捶胸:“你怎么能对食呢?” 劳丽将昨晚的事说了下:“也无所谓吧,让她交差便行。” 「帝后一体,就算皇帝再怎么排挤,彼此都是一体的。这对食,对我谈不上坏处。」 “你的身份,你又不是个男的。” “老舅,皇后娘娘是盯上我了。没有井梅,也有井梅二号,三号,相互利用而已。” 「常家想利用我,我也可利用常家,这并不冲突。」 第91章 “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份会被发现。”苏老舅想到这种可能,浑身冒冷汗。 “这个你就放心吧。”她现在这德行,谁都不可能怀疑她是个女的。 第127章 那你们真看对眼了? “你就不别扭?”苏老舅看着阿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舅,我要解决的事太多了,这种后宫的手段,还真没放在眼里。”劳丽道。 「有啥好别扭的。」 见阿丽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苏老舅也不再说什么。 劳丽返回时,皇帝与众臣议着事,只脸色极差。 等众臣离开后,姒璟这才冷睇向贱仆,每个声音都是咬着牙出来的:“你与井梅对食?劳丽,朕给你胆了,是吧?” 劳丽将昨晚的事说了说:“属下若再拒绝,井梅姑娘就惨了。” “她惨不惨与你何干?”姒璟被气笑了,关她屁事。 “作为皇上跟前的红人,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您老帮我解决?”劳丽将问题甩出去。 「既解决不了,抱怨啥?」 「心爱的人成亲了,新娘不是你吗?」 姒璟:“......”顿了顿:“昨晚你与她共睡一床?” “那倒没有,我睡外间。” 姒璟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你倒是好心,瞧瞧那贱仆做出的事,如今宫里人都知道了这事,压根就是在算计你。” 劳丽被皇帝这话逗笑了:“不是算计,难不成是真爱?皇上,您老就别作了,这都是小事,极端天气百姓生存问题如何解决,可有商量出方法了?” 姒璟被噎了下,才缓和的脸色又变差了,小事?是小事,可他心里就是不乐意,直接将折子甩在她怀里,冷着声:“自已看。” 劳丽看了眼:“没想到只是建几个救助驿站,也会遭到这般大的阻力,这些大人执行力不行啊,得治。” 主仆俩互望了眼。 劳丽领会:“皇上,属下这就书信一封,让丁修平加快步伐,杀鸡儆猴。” 姒璟有些阴阳怪气地道:“区区一个太监,都能替朕下决定了?” 劳丽额头一抽,指着自个一身宦官打扮:“皇上,是您老硬是把言情剧改成了男频大男主剧的。如今属下一心替你搞事业,你别拖后腿啊。” “你再说一次。” “好话不说第二遍。” 下一刻,姒璟一手抚住了胸口:“疼。” 劳丽赶紧上前:“让属下看看,这伤口刚愈合,让你别......”下一刻,痛呼出声:“皇上,你卑鄙。” 姒璟一手捏住她的脸颊:“朕还治不了你了,嗯?”最终还是没舍得45度,只轻轻捏着,手感不错。 就在主仆俩打闹时,苏老舅进来,也见怪不怪了:“皇上,皇后娘娘说亲自做了几个小菜,请您一起用午膳。” 用膳劳丽自然不用随身侍候,去了暗卫营交待给丁修平写信的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暗卫营里上下也都知道了她与宫女对食的事。 “首领看上了皇后身边的井梅姑娘,井梅姑娘亦真心喜欢首领,两人结成对食,首领,这是真的吗?”欧阳甜甜一脸古怪的看着正整理着案件的劳立。 他都没成亲,做为公公的劳立反倒有娘子了? “自然是假的,皇后这速度,确实是快。”劳丽笑道。 “说得有模有样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对外人来说,便是相互看对眼了。”劳丽头也不抬地道,局中人心知肚明,对局外人而言,一个是皇帝身边的大公公,一个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人。 帝后在一起,贴身服侍的主仆也在一起,这种小说套路,深得人心。 因此,大部分人是信的,也适合放在台面上的事。 利用是真,但要先靠后,现在这个层面,是让别人通过她与井梅地对食觉得帝后无比相爱。 “那你们真看对眼了?”欧阳甜甜一脸好奇。 劳丽抬头,将欧阳甜甜打量了番,邪魅一笑:“我只喜欢男人,真的。” 欧阳甜甜:“......”全身有点寒意,不自觉得后退了两步,安全点。 救助驿站的建设极慢,一个多月下来,竟然只建了越城附近的一些地方,朝廷拨下去不少银子,各州县上报时折子上绘声绘色的讲着建得如何好,然而暗卫传回的书信,是压根就没做事。 至于银子,已经用了六成。 月初时,丁修平的好消息传来,老虎可以打了,次日,禹州州牧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罪证公布天下,皇帝震怒,下令轩立决,连坐三族。 朝廷这才知道皇帝竟然亲派了一名巡抚钦天下派查案。 这一下朝,整个御书房便被大人们围住。 “赃秽狼藉,贪墨成风,整个禹州牵连出来的人竟然达十七人。”姒璟将所有证据都丢在众人面前,怒声呵斥:“朕这是养了一群虎狼啊。” “皇上息怒,”常大人跪下道:“恕臣直言,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实不该在此时大动干戈......” “不在此时待何时?”彭老大人道:“念念用之君臣,则吉土,念念用之身家,则为贼臣。老臣从政数十年,只道执法如山,是蠹[du]如仇,从未听过除个贼子还要审时度势的。” “虞侯,此事,你如何看?”姒璟看着一直撸着须子的虞侯。 虞侯瞥了边上的劳立一眼,这常家连劳公公都拿下了,可见皇后还是入了皇帝的眼,他女儿已经好几天没见着皇帝了。 悄悄派了钦差前去,可以看出皇上是动真格要整治朝纲了,为何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那什么救助驿站无法实施的原因吗?拿禹州的州牧杀鸡敬猴? 若他此时与皇帝站同一线,那女儿在宫里亦会好过一些,这样一想,虞侯道:“证据确凿,就该依治办事,不仅如此,”突然下跪在地,抬头直视着少年帝王,道:“臣这几个月时常听到一句话: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可见朝廷在百姓心目中早已腐化不堪,臣恳求皇上,以禹州州牧事件为刀,整吏治,肃朝纲。” 后面六个字那个铿锵有力。 劳丽微张大了嘴:「今天虞大人是被夺舍了吗?这种话不像他这种老奸巨猾的人说得出来。」 常大人,彭老大人,六部的几位大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虞侯。 常大人面色时青时白,这老东西吃错药了吧?禹州每年给他们的孝敬可不少,收了别人的礼,好歹帮衬一下。 彭老大人眯着眼,没得利的事虞侯不会干,估计又是在打什么算盘了吧。 第128章 你也太无情了吧 姒璟看了虞侯一眼,心里哼了声,晚上得去虞滢的宫里用膳了。 虞侯都这么说了,次日,朝廷里他的人自然都是上书要求整吏治,肃朝纲的。 彭老大人更是趁此机会,大书特书,将历史上所有腐败对朝廷的危害都一一列举,甚至还让文官装订成册下放各州县,讲给百姓们听。 这几日,劳丽发现狗皇帝去皇后那里用膳少了,与虞滢是打得火热,秒懂。 父母之爱子,则计之深远啊,虞侯对这个女儿是打心里疼爱啊。 傍晚,劳丽刚进自个偏殿,井梅准备了些酒菜,如今她也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虞贵妃近来得宠,皇后娘娘心里不痛快。”井梅给劳丽夹了块菜:“阿立,皇上最信任你,能否多带带皇上去皇后娘娘那里?” 劳丽觉得井梅这手艺近来还挺不错:“你告诉皇后娘娘,不急在这一时的恩宠,皇上还有三年的孝期,这三年,皇后娘娘有得是机会获得圣宠。” 井梅点点头,看着吃菜吃得欢的人,红着脸道:“阿立,我将你的被褥放到了我的床上,天冷,你就别一个人在外室睡了。” 劳丽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我唤你梅儿吧。” 井梅脸更红了,点点头。 “梅儿,我答应与你对食,一是不想惹得皇后与常家人不快徒添麻烦,二是同为奴才,对你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三是通过你也能知晓后宫的一些事。”劳丽开门见山地道。 井梅一怔。 劳丽道:“同一屋檐下,我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模样是最好的,但我们要互惠互利,相互共赢,才能长长久久。在此期间,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哪怕这个人是皇后娘娘。你好好想想我这话。” 说完,劳丽起身离开,留下井梅发怔。 以往这个时候,皇帝应该在御书房,结果竟然去了奉先殿。 劳丽到时,见皇帝跪在大越帝王们的画像前,也不知在想什么,貌似在反省? 姒璟确实在反省,反省自已重生以来所做的事,最重要的是被贱仆牵着鼻子走,完全控制不住的情感。 他就没明白,两世为人,男女之间那点事早就看淡了,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上一世,他的后宫真正受封的妃子不下百人,对谁都没心动,怎么就奋不顾身地为劳丽挡了一箭? 第92章 越想脸色越黑。 帝王重情,是极为可怕的事,当时,他连思考都放弃了,几乎是一种本能地去为她挡箭。 这贱仆还与宫女对食,他心里的醋意怎么也克制不住。 若是皇祖母还在世,定会杀了她的。 「狗皇帝脸上有杀气,这是想杀谁呢?」 「谁这么倒霉惹了他?」 姒璟看向角落,就见贱仆一边吃着什么东西一边看着他,四目相对时还朝他咧嘴一笑。 姒璟发现自已的心在此时还扑通跳了下,狠狠瞪了她一眼,闭目,眼不见为净。 不行,他一定要将她从心里连根拔除,她只是他的暗卫,是他的死土,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是。 见皇帝起身出了奉先殿,劳丽赶紧跟上。 “皇上,你方才想杀谁?”劳丽好奇地问。 “你。”姒璟冷着脸说。 劳丽想了想:“因为爱上我了?觉得控制了你的情绪,想将我连根拔除?” 姒璟脚下一个踉跄,稳住身子时难掩惊讶的看着她。 “真被我猜着了?”劳丽一下子退了一大步:“皇上,你也太无情了吧?你自个的心魔,凭什么要怨我呀?” 姒璟:“......”咬牙切齿地道:“有些话,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彼此难堪。” “我就乱猜。” “你每次都是一猜一个准。” 劳丽嘿嘿一笑:“皇上,看开些。情感这些是有时效性的,最多也就一两年,很快就过去的。” “说得好像你经历过。”顿了顿,姒璟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她:“你上一世经历过?不会成过亲吧?” 「瞧瞧这一脸的占有欲,就只准你三宫六院呀?」 “倒是没成过亲,不过嘛,皇上放心,都是姐的过客。”劳丽想到上一世刷剧的痛快,刷完一个爱一个,说好了是最后一个,可新剧一出来,这心又动了。 「哎哟,渣女啊,真的太渣了。」 姒璟已经明白何谓渣男渣女,就是玩弄感情的人。听得实在头疼,他真是瞎了眼,一定要把她从心里拔除,拔得干干净净,一丁点也不留。 这日一大早便下起了雨。 下了早朝,劳丽与姒璟从密道出了皇宫,来到了越城一处茶楼。| 下着雨,天气又阴冷,茶楼没多少人,街上行人也是三三两两。 此时,一位身着单薄长衫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的从一处出来。 劳丽见状,便道:“皇上,说好的,您这位未来的尚书大人以后是属下的人。” 姒璟淡淡道:“去吧。”他想跟着来,只是想看一眼现在的蔺明是什么样的,如今看到了,两世都是清冷傲骨的模样,他一直在奇怪,蔺家虽说贫穷,但人少还挺和睦,养出的孩子与这份和睦背道而驰。 估计是性子如此吧。 从窗口望去,底下撑着伞的贱仆脚步突然不动了。 「未来的蔺尚书长得竟如此俊俏,最寻常不过的长袍,修长身形,俊雅如玉,神仙般的人物啊。」 姒璟深吸口气,忍。 蔺明去为父亲申冤无门还被人从衙门打了出来,灰心丧气之下,淋着雨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刚要跌倒便被一少年扶住。 “这位兄台,你没事吧?”劳丽扶住他。 蔺明抬头,虚弱地道:“多谢兄台,我没事。” 此时,一名打扮成侍卫的暗卫过来:“大胆,竟然胆敢冲撞劳公公。劳公公,别让这些贱民耽误了您去衙门审案的时间。” 审案?蔺明心中一动:“劳公公?是服侍在皇上身边的那位劳公公吗?” “正是杂家。这位公子看起来仪表堂堂,似是读书人,为何今日这般狼狈?”劳丽装出一脸好奇地道。 这劳公公和传闻似乎不太一样,笑容特别温暖,想到受冤的亲人,蔺明跪在地上:“求公公为小民做主申冤。” 第129章 可别因爱生恨 “放肆,”暗卫呵斥,“公公公务繁忙,你这样的小事岂可麻烦公公?” 劳丽瞥了暗卫一眼,道:“你这话不对,为民做主申冤亦是公务啊,快起来跟咱家说说发生了何事?”说着扶起人。 为民做主申冤亦是公务?蔺明心中动容,亦无比感激,遂将自家的事一一道来。 听完,劳丽脸色大怒,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肋了个去,忘了,张张嘴,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好半天,劳丽才想起来,字字硬气:“为官者为民也,若不担责任,无视冤情,与操刀杀人者何别?你放心,这事咱家管定了。” 蔺明没想到劳公公为了他的事竟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见这位公公深明大义,说的这话更是让他敬佩:“多谢公公。” “走。”劳丽瞬间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衙门走去。 茶楼上的姒璟冷着脸盯着劳丽离开身影,看得他眼骨头疼,不过她说的话虽然没几句,却深得当下读书人的心,不用说,蔺明定是记下了这份恩情。 待劳丽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主仆一路走回宫时,劳丽在路边的小摊位上一眼瞄到了个小海螺,直接买下。 “你喜欢这种?”姒璟微奇,这种小玩意一点也不起眼。 “送人的。” “送谁?” “皇上,如今属下是个有妻室的人了,外出心里自然是惦记着,所以得买点礼物。”劳丽嘿嘿一笑。 一旁的暗卫:“......” 姒璟被膈应到了,道:“没想到皇后用一个井梅就把你收买了。” 劳丽放低声音道:“皇上,你可别因爱生恨而对井梅下手。” 姒璟停下脚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他是帝王,高高在上,因爱生恨? “皇上敢保证没起过这心思?”劳丽可不信。 「皇后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生事,我就不信皇上心里没烦过。」 「既不能动皇后娘娘,又不能动真爱,能迁怒的人就只有井梅了。」 再次被说中心事,姒璟脸色秒青:“你都可以去算命了。” 劳丽一脸感叹:“这还用得着算吗?嫉妒让人失去理智啊。”见皇帝杀气腾腾地瞪着自已,忙说:“以后宫斗,井梅是重要的一环,也关乎着皇上未来子嗣问题,属下对她是抱了极大的期望的。” “一个小小宫女,与朕的子嗣有何关系?” “上一世,皇上儿孙众多,应该也是在皇后殁了之后的事吧?” 姒璟愣了下,这问题他从未想过,后妃生的多,死的也多,特别是他刚登基的那几年。 「瞧,又被我猜着了。」 “你接着说。”姒璟冷声道。 “虽然属下不能保证什么,但多条眼线总归是好的。井梅忠于皇后,但对我这个兄长亦是信任的,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很重要。” 姒璟很想问一句:你很想朕与别的女人生孩子? 想到在奉天殿内的反省,硬是给憋了回去。 「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下姒璟没憋住,问了句:“什么套路?” “一般会臭着脸问我:你很想朕与别的女人生孩子?”说完,劳丽乐道,“幸好皇上是特别的,要不然这话一出来,咱们就得拉扯个好半天。贼费劲了。” 姒璟:“......”深吸了口气,忍忍就过去了。 丁修平在禹州的一刀杀鸡儆猴,加上虞侯的清吏运动下,救助驿站很是顺利地在覆盖。 到第一场雪来临时,舆图上已经插满了小旗子,这些都是救助驿站的位置。 老百姓得知今年会有天灾,年货办得特积极,加上朝廷下拨的银子用来修缮一些贫苦百姓之家,都是用到了实处,加上各州县的善人的捐增,整个大越的gdp竟然空前的活跃。 到年底时,生产总值竟然前所未有地增高。 因此这几天皇帝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随后,皇帝又赐下了一块大善之家的牌匾,各地想出名的世家见了,纷纷捐银子给朝廷。 过年之前,皇帝又赐下了两块,其中一块便给了崔家。 内库。 库房外的大殿,坐着一百多名打算盘的小吏,几名暗卫时不时的会把账本送到劳丽面前。 劳丽只看最后一页的总数,点点头后,账本又归原位。 “怎么也想不通啊,朝廷为了这次即将到来的天灾放了这么多银子出去,怎么银子反而多了呢?”苏老舅没搞懂。 “其实很好明白。”见老舅一副想认真倾听的模样,劳丽道:“但说不明白。” “好明白又不明白,那你懂不?” “我自然是懂的,这是经济学的领域,我读过几本书。”劳丽这倒是实话,还是为了弄懂基金而看的,不过最终也没搞太明白,倒是今日这局面不在她预料之中。 就在劳丽想着如何把学过的知识简单粗暴的讲一讲时,宫人叫他,说皇帝有急事。 第93章 匆匆来到御书房,见皇帝正拿着一本密折看得眼都没眨一下。 劳丽凑上前一看:“北齐皇帝被九皇子顶撞而气亡,七皇子尉迟旭登基?” 主仆俩都看着折子好一会。 “北齐老皇帝是不是死早了?”劳丽一脸疑惑的看着姒璟。 “登基的不是尉迟骁。”姒璟喃喃:“竟然不是他,这变故太大了。”对上劳丽一副无辜的模样:“老皇帝与其说是被尉迟骁气死的,还不如说是被你气死的。” “皇上心里不也高兴着么。” 姒璟将密折丢给她:“朕是高兴,可也忧心啊。如今尉迟骁遭软禁,他迟早会被杀新帝所杀,上一世朕与北齐联合驱敌,这一世,也不知道这新帝如何。” “皇上,历史可不见得会轻易就因人为而改变。”劳丽倒有不同的看法。 “怎么说?” “如果尉迟骁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只要他不死,这皇位最终还会是他的,只不过早晚而已。就看这次他能不能活下来。”劳丽凭直觉认为这个尉迟骁是个人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贬在外,还是被敌国皇帝送回自个国家,最后竟然能当上太子,这种人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第130章 想开点吧 这话姒璟也是赞同的,尉迟骁轻易死不了。 过年之前,大越进行了再一次的反腐运动,被砍头的五品以上的官员不下十人,牵连者竟有百人之多。 朝廷与老百姓都没想到不过十五岁的皇帝竟会这般有魄力,对于这些贪官说杀便杀了。 然而这十人,对姒璟与劳丽来说,只是不太想在年前引起动乱的开胃小菜,只是为了让救助的驿站推行的更为顺利而已,接下来的一年,才是大招。 且这些救助驿站将会在以后的大计中起到极大的关键作用。 这个年,姒璟与劳丽在一大堆的密折中度过,寻个空,皇帝又去城楼上与民同庆共看烟花。 次日开始,祭祀,祈福等等活动展开,帝后两人穿上朝服开始了主持新年的典礼。 初五这日,劳丽正一脸遗憾地看着刚刚打好补丁的玄铁衣,那一箭的威力让她的玄铁衣损了硬度,如今上上下下到处都是补丁。 “阿立。”井梅走进来,将温好的羊肉汤放在桌上:“这玄铁衣还能用吗?” “不能用了。”劳丽想到当时情形,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矛与盾,两败俱伤。没事,抄家多抄几家,定能再找出一件与玄铁衣差不多的保命衣来。” 井梅:“......” “怎么了?有话跟我说?”见井梅思索的样子,劳丽问道。 自上次劳立讲了那些话后,井梅心里一直琢磨着,她是皇后的人,可如今是劳立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虽然她与皇后娘娘一同长大,可她对皇后娘娘来说是随时都能牺牲的,她的一生终归是要依靠阿立而活,便直白地道:“皇上如今十六了,常大人想知道皇上打算与皇后何时圆房?” “早先不是说过,三年孝期之后再说。”劳丽道。 “这是百姓要守的,皇上并不用守此规则,他是天下之主,如今还未有子嗣,百姓心中亦是希望皇上早些诞下龙嗣的。”井梅道。 劳丽挺不舍的摸了摸自个的玄铁衣:“怎么?常大人迫不及待地想让皇上与皇后娘娘圆房?” 井梅点点头中:“那你的意思呢?” “皇上是个孝顺的人,如今想到太皇太后和太后心里都无比伤感,怕是不会同意现在就圆房,告诉常大人,我会去皇上耳边吹风的。” 井梅扑哧一笑,赶紧道:“若皇上没有此意,你可万不能说太多惹了皇上生气。” “听梅儿的。”劳丽随口道。 井梅脸一红,娇嗔道:“以后,你要说听夫人的。”说完,扭着小腰离开了。 劳丽愣了下,看着井梅离去的身影,挠挠头,井梅代入角色还真快。 傍晚时分,劳丽来到御书房。 将常大人希望皇帝与常氏能圆房的事说了说。 “皇上若无心子嗣的问题,从今晚开始,便去奉天殿多待待,以体现皇上对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的思念之情。”劳丽道。 姒璟抿紧唇,两世为人,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连圆房也会被逼:“子嗣关乎千秋万代,朕当然关心,只太小生下的孩子,保不住。”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惨剧之一啊。」 “朕那时还年少。”姒璟咬牙切齿地道。 “皇上这话是对的,常大人竟然让井梅这般提醒属下,相信这几日让皇上开枝散叶的折子会不断呈上来,所以属下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堵大臣们的嘴,皇上也好借题发挥一下。”劳丽道。 姒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希望朕与皇后早些圆房吗?” 劳丽眨眨眼,上半身靠在御案上,直视着姒璟深邃又漂亮的黑眸,温柔地问道:“皇上想亲我吗?想与我圆房吗?” 望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贱仆的眼睛明亮如天上星辰,含笑中带着几分俏皮,姒璟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喉咙一阵发紧。 劳丽一手轻抚上他的胸膛,轻柔地喊了声:“皇上?” 姒璟猛地推开她,大口喘气,脸与耳朵却通红了。 “皇上,是你拒绝我的。”劳丽一屁股坐回地上看折子,边看边道:“早就告诉过你,让你别作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只能保持现状。” 姒璟脸色极为难看。 “又或者,我们睡一觉,把童子之身献给彼此,说不定那感觉就没了。”劳丽一脸慵懒地说。 “这句话你怎能说得这般随意?”姒璟一脸怒气。 “你们看重名节,我只重自已的感受,喜欢就谈,不喜欢就分,圆房只是你情我愿下的产物而已。”劳丽见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皇上,你若不娶我为后,一生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也不可能为你守身如玉的。” 这换以前,姒璟早就一脚踢过去:“你想做朕的皇后,是因为心悦朕?” 劳丽很想深情一把,奈何自个的心声瞒不过,只得诚实地道:“是挺喜欢的,就是喜欢的不止是皇上,这样可以吗?” “滚。” 劳丽叹了口气,坐下盘好腿继续折子分类。 姒璟深吸了口气,真是气死他了。 就不该多嘴去问。 劳丽偷瞄了皇帝一眼,道:“皇上喜欢我,但更喜欢有我这样的暗卫,你早就有了选择,为何还要执着于男欢女爱呢?” 「想开点吧。」 姒璟冷哼一声,他就是克制不住,克制不住地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劳丽摇摇头,随即她手一伸,接住皇帝抛来的折子:“背后偷袭不光明。” 此时,苏老舅领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太监进来:“皇上,今天冲撞了您的就是这个孩子,叫赵英。” 姒璟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赵英,淡淡道:“看起来是个机灵的,你把他带在身边做事吧。” 苏老舅愣了下,看了劳丽一眼,见外甥女朝自个摇摇头也是不清楚,道:“是。”带着小赵英退下了。 劳丽猜测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孩子这般好: 「这孩子该不会是上一世皇帝身边随侍的太监吧?」 心声才落,听得皇帝道:“十年之后,他会成为大内总管,对朕忠心耿耿。只这一世很多事都离了原本的轨道,朕方才在御花园里散步时看到他时,也是意外。” 第131章 是皇帝自个的事 「还真是。」 劳丽寻思着:「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再坑皇帝了吧?」 姒璟睇了她一眼:“有空的时候去查查赵英的背景吧。” 劳丽:“......”。 就如她所料,接下来的几日,朝中各大人纷纷上折子要求皇帝能开枝散叶的,甚至有性子直率的臣子直言不讳的指明皇帝该圆房了,一切为了大越。 虽然劳丽的最低要求是支持十八岁以后再行夫妻之礼,但在大越这样封建王朝,大数据都是十六七岁就当爹娘的背景下,她思想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是皇帝自个的事。 皇帝早早听了劳丽的建议,时不时上奉先殿怀念一番,在孝道之下,君臣进行了极限拉扯。 让劳丽没有料到的是,内侍省各位宦官大人找到了她与老舅,说皇帝该充盈后宫了。她和老舅都属于内侍省,只不过两人只负责皇帝的事。 之后几日,各种充盈后宫的折子纷纷递上来,但都被皇帝给压下。 元宵刚过,简绪宁带着高栋和孙毫回来,所查的那几人背景写了十本大折子,五族之内所有关系都查了个清,十族内所有有影响力的人皆在案。 “还有件事,尉迟骁请了江湖杀手来杀你。”简绪宁说着将一封密信递给她:“这是柳逢曼的信。” 第94章 柳逢曼因不放心梨环,回了大越之后重新去了北齐。 劳丽打开看了眼,冷笑一声:“就凭那些杀手?他想得挺美。” “别掉以轻心,这些杀手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与暗卫的训练极为相似,武功甚至高于不少影卫。” 劳丽叹了声:“风流债啊。” 简绪宁:“......”又道:“没别的事,不要出宫。” “知道了,师傅。” 关于江湖杀手这事,劳丽没打算告诉皇帝,这段时间他心烦的事很多,她也不想皇帝为她的事操心,恋爱期的男人头脑一热,极容易出事。 他还是好好做他的皇帝吧。 去年是个暖冬,几乎没下几场雪,而元宵之后的时间,天气竟然热起来,甚至晒个太阳都觉得热了。 这在以往几百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加上去年钦天监的预言和朝廷一系列的操作,老百姓们的心一边提心吊担一边纷纷做着天灾来的准备工作。 正月二十五这日傍晚,大雪瞬间飞崩,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劳丽立在宫内最高的殿顶,在一片白雪之中,一身黑衣挺拔而立,一名暗卫飞速落脚在她身边,单膝跪地禀报:“首领,五百名暗卫已分散各处,但凡灾情严重即会前来禀报。” 劳丽点点头:“告诉朝廷各部门,警惕强雨雪。” “是。”迅速消失。 雪的厚度肉眼可见地堆起,劳丽看了眼肩头,心里有些沉重,冷兵器时代,很多事情靠的还是人力,只希望损失会比上一世更小吧。 天明时,雪已经有了半腿厚。 此时的天气与昨晚并无不同,阴沉,天地之间除了雪的白,像是黑夜永临。 “孙毫,刘栋。”劳丽唤人。 “在。”俩人出现。 “随我去城西看看。” “是。” 城西的天雀门是庶族子弟常居之处,这里朝廷在年前是重点修缮对象。 此时的越城,大家都动了起来,街头到处是走动的百姓和官兵。 一番巡视,后勤保障工作都不错。 几人心里松了口气。 “去城外。” 高栋拦住了劳丽:“首领,皇上吩咐过,你只能在城里。” 孙毫道:“简副将也交代过,首领不可出城。” 劳丽笑笑:“杀手就算想杀我,也不太方便吧。”他们这会还能走路是因为有人扫地,这要杀起来,总归不方便。 “安全第一。”高栋不放心。 劳丽想了想,她身上这会只穿了件天蚕丝软甲,安全性能确实不高:“你们说我那件损坏的玄铁衣是谁制造的呢?” “听说是百年前一位奇人所造。”高栋道。 “只造了一件吗?” “这玄铁是极难炼制的,而且这重量一般人连穿都穿不上。”这是高栋最为佩服首领的地方。 “你们让兄弟们帮我打听一下这位奇人有没有徒弟把手艺传下来的。”就这样把玄铁衣搁置,劳丽实在有点心疼。 “是。” 三人来到了城墙,城外时不时的能看到举着火把的百姓和官兵在做事,朝廷下过严令,道路必须12时辰通畅,因此百姓和官兵每一个时辰轮流着清扫,以保证在必要时物资能及时救援。 整个大越,甚至连偏远山区都是动员起来。 高栋看着负手而立的首领,雪片之下,昂然立于天地之间。 首领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但挺拔的英姿,英气的眉眼,全身散发的气势比他威武霸气多了,有勇有谋,武功又高。 他知道眼前这番在天灾面前官民奋斗的景象是首领和皇上日夜奋斗安排出来的,轮到他当值那晚,他正好听到首领跟皇上说着他的计划。 “高栋,你看了我一盏茶时间了。”劳丽目光一直望着周围,看起来今晚不会有什么事。 “有首领在,属下感到无比安心。”高栋笑着说。 孙毫亦道:“属下也是。” 劳丽爽朗一笑:“等雪灾过去,你们俩请我去美娇阁玩一玩。” 孙毫瞬间苦着脸:“首领,上次咱们去玩花了几百两银子呢,把我和宁泰的存银都给榨干了。”当时他们只放了几十两在桌子上,以为够了,然后离开,谁知道后来美娇阁的老板托了人来宫里问他们要,丢死人。 说到这个,劳丽就想到皇帝这个小气鬼:“高栋影卫有银子,你怕啥?让他付。” 高栋瞥了首领一眼,冷声道:“属下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去这种地方鬼混。”说完瞬间消失。 劳丽笑眯眯地看向孙毫,后者摸摸鼻子,瞬移。 “你们还是男人吗?”劳丽喊道,她比他们像多了。 连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在第四天时小了不少,灾情有个几十起,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然而从第四天起,偏远地区的伤亡不断报来,大雪压蹋房屋,不少百姓受伤,甚至造成死亡的。 幸好救助的驿站起了大作用。 第六天傍晚,暗卫来禀,说她的豪宅被雪压倒了一大片。 劳丽愣了好一会,不是吧? 第132章 你的安全最重要 那可是豪宅啊,什么叫豪宅懂不?就是任何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 她的豪宅那是宫里私有的,也就是皇帝在外的小行宫,给了她后,她时常差使新进的暗卫前去给清扫,还雇了不少人打理。 直到暗卫又道:“里面负责清扫的下人都死了。” “什么?”劳丽抿紧唇,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豪宅就在皇宫边上,劳丽赶到时,从主院到花园都被雪压裂了,不少的御林军正在理,边上躺着被杀的十五名下人。 高栋与孙毫紧随其后,飞到被杀的下人身边观察伤口。 “三人被暗器而杀,五人是被剑刺中要害,五人是被掌力所伤,剩下的直击天灵盖而亡。”高栋看向劳丽:“首领,是寻仇,应该是那些江湖杀手。” 劳丽闭目,来这个世界十多年了,身上背负了无数条人命,但求问心无愧,可眼前十五人却是因她而死。 “首领,有信。”孙毫发现其中一名下人手中紧捏着什么,是封信。 高栋检查了下才递过去。 “杀光我身边所有人?”劳丽看着信中内容蹙眉。 孙毫眼中杀气陡盛:“好大的口气。这肯定是北齐废太子所派的那些江湖杀手所为。” “就凭他们?”高栋提了提剑:“首领,属下这就去追查他们的行踪。” 劳丽点头:“去吧。”又对孙毫道:“给每位死者家眷送120两银子去。” “是。” 一个时辰后,劳丽回到了宫里。 就在她一脚刚踏进自个小偏殿,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等她看清,一缕迷烟袭来,她的身子直接滑了下去。 就在有人要接住她时,她反手转身,手变爪扣向对方脖子,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了下:“皇上?” 姒璟瞪大眼看着她:“迷烟对你没用?” “不是说了我有抗体吗?”劳丽一脸无语,毒,烟这些都对她没用,一般的暗卫有对毒的抗体,但无毒性的像迷烟这些还是起作用的,而她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宫里的圣品,还有药浴啥的,很多无毒的东西她亦有抗体。 姒璟挥退了周围的暗卫:“你只对朕说毒有抗体。” 劳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皇上想迷晕我?”随即双手抱着胸,戒备地道:“然后想对我干嘛?” 姒璟被贱仆这举动气笑了:“就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子,朕会对你感兴趣?” “禁止人身攻击。”劳丽坐了下来:“好端端的皇上迷晕我做什么?” 完全没有心声啊,姒璟看着情绪颇为低落的贱仆:“那十五人虽为你而死,也是命该如此。” 劳丽沉默了下:“皇上都知道了?”明明她想瞒着的。 “尉迟骁让江湖杀手追杀你,这事你竟然还让想简绪宁瞒朕?”姒璟冷声道,“你以为你能瞒朕多久?” “能瞒多久便多久,我也料到师傅定会告诉你的。还有,没有人的命,是因为别人而该如此牺牲的。我定要为他们报仇。”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出宫。暗卫营和你的事都交给简绪宁和甜甜处理。”这也是姒璟想要迷晕劳丽的理由。 劳丽点点头:“皇上是关心则乱,这看着是我私人的事,实则关乎两国,我怎么可能自已一个人去解决。原本,我也是想让暗卫营负责这事的。” 「归根结底,我还是太胆小了,怕死。」 姒璟心里松了口气:“你休息一会,朕叫了几位大人商量接下来的灾情。” 送着皇帝离去,劳丽进了内寝,自从井梅搬进来,她的寝殿就香香的,原本她用的与皇帝的香一样,如今换成了另一种清香,也不错。 劳丽奇怪的喃了一句:“怎么没看见梅儿呢?从皇后那里没回来吗?” 第95章 实在太困,直接倒在榻上秒睡。 寅时(3:00),劳丽习惯性地醒来。 这是这几年训练的时间,一般洗漱打拳一个时辰后便去服侍皇帝起床上朝。 劳丽起床时,下意识地去拿边上的衣裳,却发现空无一物,梅儿早该放好了:“梅儿,我的衣裳呢?” 没人回应。 劳丽起身去内室,床还同昨晚那般整齐,没有人睡的痕迹,摸了摸,凉凉的:“来人。” 暗卫进来:“首领有何吩咐?” “梅儿呢?” “梅儿姑娘昨个去了皇后娘娘那里,便没再回来过。” 劳丽脑海里闪过昨天杀手的那封信,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这是在宫里,又是非常时期,井梅应该不会出宫。 坤德殿此时只有几盏幽黑的局部灯笼供照明用。 “回公公,井梅姑姑在傍晚时分出宫了,说是家里长辈身体不适,她出宫去看看。”坤德殿的宫女恭敬地回话。 劳丽朝身边内侍打扮的暗卫看了眼,暗卫领会,转身离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一名宫女便被带到小花园角落的凉亭内。 宫女朝着劳丽福了福:“是常府的信,说井梅姑姑的父亲病重。”说着将信递了过去。 挥退了宫女,又一名暗卫前来:“首领,常府的人说他们并没有送出什么信。” “看看这个族徽是不是常家的。”劳丽将信给他。 暗卫仔细辨认:“是常家的。” 劳丽心中一沉,吩咐道:“我出宫一趟,一炷香的时间后,你将这里发生的事去告诉简副将和欧阳甜甜。” “首领,皇上严令,不许你出宫。”暗卫拦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也知道暗卫能打扮成我去救梅儿,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杀手,暗卫营的那些易容术一个不慎怕会漏出破绽。梅儿必死无疑。”劳丽对这些杀手未知,但不该她逃避的事绝不能逃避。 “不行,首领,”暗卫道:“您是皇上精心培养的贴身护卫,守护皇上,守护皇宫才是您要做的事。井梅姑娘不过只是,”见首领冷看着自已,暗卫豁出去了:“不管是井梅姑娘的命,还是我们的命,都没你您的安全来得重要。” “对。”另两名暗卫也拦在了劳丽面前。 第133章 实力并存 生命没有轻重之分,只事情和人的观念却有轻重之别,劳丽明白他们心里所想:“我去并不是仅仅只为井梅姑娘,这事因我而起,你们不要忘了我宅子还死了十五个人。”既这事是她惹起的,自然也是她来解决,要不然,会有不少无辜的人送命。 这样下去,暗卫营的兄弟也极为危险。 劳丽最为担心的是,这些杀手肯定在查她的背景,万一查到她的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必须早早将人解决了。 “首领......” 劳丽身影一闪,直接点了几人的穴位:“一炷香的时间后穴位会自动解开,到时去告诉我师傅和甜甜,沿途我会做下记号,放心吧,我惜命的紧。”说完,消失在原地。 雪中下起了雨,这场天灾在接下来的十天才是至关重要的时候。 因事先做了不少的预防,只希望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劳丽飞在半空,一边看着地面官兵和百姓的清扫工作,一边在自个豪宅里找着杀手留下的线索,既然这般明目张胆,肯定是给她留了什么的。 果然,在柱子的一角看到了一个暗号,劳丽微眯起眼,她当年在尉迟骁所在的间谍山谷中看到过这个暗号,在暗号下刻下了她自个的记号后,余光朝某个角落瞥了眼,迅速朝着城外飞去时左手迅速打出了一个暗器在地上。 就在劳丽离开时,一名黑衣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她写在暗号下面的记号抹去,阴冷一笑。 男子一路尾随,将劳丽所有记号都抹除,直到来到了山谷入口,发现竟然没了劳丽的身影:“人呢?” 暗处,劳丽翻了个白眼,这男的武功和简师傅应该在伯仲之间,但比她差了不少。 哦哟,这么说来,她比师傅的武功都高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美美地想了一番后,见那男人依旧还在找她的踪迹,许是找得不耐烦了,他抬头,袖中一支箭突然射在了林中某棵树上,树上一条与之颜色相对应的绳子发出震动,很快,三名黑衣人飞了出来。 “人呢?” “你们怎么做事的,这么大的雪,暗号哪能看得清,这阄人定是断了线索乱走了。” “那暗号就在树上,他是眼睛瞎了吗?分头找人。” 在他们四人消失时,劳丽来到那棵绑着绳子的树旁,雨雪之下,沿着这绳子一路往里走,有不少的暗箭和陷阱,再往里走,到处是被摧毁的瓦砾。 先前居住的房子已经被御林军烧的烧,毁的毁,此刻被厚厚的雪覆盖,早已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就在劳丽打量周围时,破空声来,无数的飞箭而至。 一个起跃离开,眨眼工夫,十道黑衣身影攻向她。 劳丽目光肃杀,瞬间三个起跃避开,一个转身,手掌直接打在了袭击的黑衣男子胸口,男子被掌飞了数步,而劳丽只觉手掌心刺痛,一看手掌被刺破,多了十几个小洞,血一颗颗往外挤出。 “劳公公,你中毒了。”黑衣男子有着一双如蛇般冰冷又阴沉的眼:“这是西域第一毒,无解。” 看着血一滴滴的掉落,劳丽心疼不已,这血一直用上等的药材在滋养啊,赶紧拿出干净的绢帕包起来。 男子蹙眉:“阄人,跟你说话呢。” 劳丽睇了他一眼,影子一晃,她已站在男子半步之外,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寒光一闪,软塌塌出鞘,男人头颅落地。 剩下的九名黑衣蒙面男子愣了下,迅速跃至十步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好强的武功。 “你没中毒?”另一男子惊道。 劳丽抱手于胸前看着这些人,淡淡道:“暗卫营是整个大越最高最为权威的权力机关,身为首领,我若做不到天下第一,没有人敢做这天下第一。” “好大的口气。” “实力并存。”劳丽此话刚出口,虚影一闪,说话的男子瞬间口吐鲜血,整个身子如被断了线的风筝,跌出了十几米外,撞在一片废墟上而亡。 没等另外八人喘息,寒光闪动。 就在劳丽瞬间杀了七人时,突然传来了井梅的求救声:“阿立——” 虚影变实,劳丽停下身影看着不远处,以为自个看错了,眨眨眼再看,井梅被吊在一棵树上,而在井梅边上还有两个人,有点熟悉。 “劳公公——”这两人见到劳丽大哭起来:“救救我们啊。” 劳丽走近了几步,打量了这两人好半天:“你们是牛五公子,丘六公子?”牛灿灿和丘禹行?那天在美娇阁偶遇崔七公子三人,这两人就在场。 “是我们啊。”牛灿灿大哭,他正在家中沐浴呢,突然被绑来了这里。 “劳公公,快救救我们。”丘禹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此刻像是看见了希望。 劳丽挠头,一头雾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两人既是劳公公你的相好,我们自是得请来。”一道冷硬的声音传来时,魁梧高大的男子出现在劳丽面前。 看到这人,劳丽心中警惕,这人练的是硬气功,与上次保护尉迟骁的那个练气功的人一样,不过这人一看武功怕已经是硬气功的巅峰了。 “我与他们也就一面之缘,何来相好之说?”劳丽奇了,真正明面上的相好也就井梅一人。 “美娇阁的人可说了,你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牛儿,还喜欢,”男子手中的鞭子突然打在了丘禹行身上,听的惨叫声后一脸嫌弃的道:“这个男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另有一番情趣,当时就上了他。”说完,呸了声:“令人作呕。” 劳丽:“......”这是添加了多少情节啊。 丘禹行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我说了压根就没有这种事,都是误会,呜呜呜,都是误会——” 劳丽头疼:“确实是误会。” “误会?美娇阁的女人亲眼见到你还亲了这个小牛儿。”说着一鞭就打在牛灿灿身上。 牛灿灿一声惨叫。 劳丽颇有些内疚地看着惨叫少年,一时戏言呐。 “我说过,要杀光你身边所有亲近的人。”男子磔磔笑起来。 劳丽看向一旁的已经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的井梅,见她脸色虽苍白,衣裳整洁,也没被打的痕迹,心里松了口气。 第134章 真够冤枉的 再看着衣衫不整,哭得五官都糊了的两少年,心疼一秒:“我要是没记错,好像还有一位崔七公子吧?没抓吗?” 男子冷哼一声:“崔家是大族,我们可不想树敌。” 牛灿灿边哭边恨声道:“我们牛家也是世族。”下一刻,惨叫声传来。 第96章 男子又一鞭打向了他:“你们牛家早已风光不在,瞧瞧,你失踪多久了,他们可有来找你?”说着,厉声大笑起来,见一的丘六公子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一鞭甩向了他。 “我什么也没说,你打我干嘛?”丘禹行一声痛叫。 “哭哭啼啼像什么男人,看了就令人作呕。还不如一个小娘们。” 劳丽扶额,真够冤枉的:“把他们放了,我与他们不过一面之交。” “你以为我会信?” 劳丽纳闷,外面的谣言很少传入她耳中,到底传成啥样了,能让这些杀手认为她好男风?以后她多少得关注关注。 男子看着被杀的几个同伙:“劳公公的武功确实厉害,但今天,你走不出这里。” 一个手势,几十名黑衣男从从树上跃至地面,黑衣蒙面,手持利剑,从精锐的目光中可以看出都是高手,再加上太阳穴鼓起,一看是练硬气功的。 劳丽拧眉,今天这场仗颇为棘手啊:“上次在汝县被我一剑斩了的暗卫是你什么人?” 说到此事,男子的目光陡然迸射出仇恨:“那是我师弟,今天我也要为他报仇。”话音刚落,朝着劳丽袭来。 眨眼间,俩人已过了十几招。 以拳对拳,男子出的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然而只要打到劳丽身上便会被一股无形的气所回弹,明明与他的肌肤也就分毫之间,硬是接触不到半点。 俩人再次分开时,劳丽气息有些乱,看着男子神色依旧,甚至连点喘息也没有,暗暗心惊,江湖上的人她几乎陌生,除了那个还在破案的林修平,硬气功的厉害有些超出她预期。 此时,男子双拳一动,下一刻,十指竟然戴了铁环,对外的一面是根铁刺,他阴冷而笑:“劳公公内力惊人,试试我的破军刺吧。” “够卑鄙。”劳丽双肩一耸,一副玄铁手套瞬间十指包裹住。 男子瞪大眼:“你的玄铁衣不是破了吗?” “衣裳是破了,手套还在呀。”劳丽双拳一碰,发出脆响。 “你还真是怕死啊。” “你不怕死你怎么不死啊?” “废话少说。” 火花四射,铁与铁的碰撞,每一招都在雪夜之中如同烟火一般。 井梅看着半空中打架的劳立,神情充满悔恨,都怪自已没仔细看那封信,也是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到利用常家的书信来骗她。 余光瞄到旁边的两位公子,想到方才那男子所说的话,颤着声问道:“你们当真是阿立在宫外的相好?” 牛灿灿与丘禹行正看两位高手打架看得出神,他们没有想到这个阄人武功竟然这般高,听到井梅这话,连连摇头。 “我们与劳公公只见过一面。” “对,对。” 井梅压根就不信这话:“一面?那为何刺客说这种话?我不信。我是他夫人,你们若不说实话,我定饶不了你们。” 夫人?牛丘两人脸色都变了,阄人连夫人都有了。 陡听得刺客一声惨叫,身子从半空被踢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雨雪下,劳丽一双眼睛带着肃杀,亦如这雨雪给人的感觉一样,毫无温度。 雪变大了。 杀气弥漫。 不知是谁惊呼了声:“快看,雨雪根本就没沾到她身上。” 众人望去,果然,这阄人全身上下都是干净清爽的,不像他们都被雨水打湿,甚至连鞋都是干净的。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的内功怎么可能化于形外?” 几十名杀手都一步步往后退,仅露出的目光都带着骇然。 男子一见手下都有些怯意,厉声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掉他一个人吗?” 这么一说出来,土气似乎又恢复了些。 “都给我上。” 劳丽突然抬手,周围的雨滴像是停住了般。 杀手们见状,惊骇的都止步。 “啊——”劳丽大喊一声。 众人心中一惧,瞬间后退了一步,听得这阉人高声道:“我,是这宇宙间最强大的存在!吾之意志,如星辰般永恒;吾之力量,可撼动九天十地。吾之威名,将传遍诸天万界,让万物颤抖吧——杀!” 话音一落,在众杀手一脸不安的心境下,便见着那些像是停住的雨滴再次动了起来,浇了那阄人一身。 这下,他与他们一样全身都湿了。 劳丽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撑不住了。”再撑下去,得受重伤。 刺客们发现被耍了,一个个脸色瞬变,提剑就冲了过来。 劳丽叹了口气,打不过,高声喊:“你们再不出来,我真要嘎了。” 话音刚落,先接近她的五名刺客直接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胸口,身子被狠狠摔至五六米外,定睛望去,两名身形高大修长的男子护在了劳丽的面前。 高出劳丽两个头的男子瞥了她一眼:“真爱出风头。” “劳大,你怎么知道我们跟在你身边?”只比劳丽高出一个头的男子好奇地问:“我们可是隐了气息的。” 看着许久未见的两位挚友樊双与周威,劳丽没好气地道:“我闻到炒花生的香味了。” 周威踢了樊双一脚:“告诉过你别带。” 樊双哈哈一笑:“你这鼻子还是这么灵。”事实上,在皇上知道有江湖杀手要杀劳大时,就命他们俩暗中跟随了。 三人背靠背。 “怎么打?”周威问。 “一盏茶内,我能解决十人。”樊双方才已经见过这些人的武力。 “我十五人。”周威道:“这些人的命门在腰下一寸之处。” “既然知道了命门,剩下的人都交给我。”劳丽手握住软塌塌,眼中再次肃杀。 雨雪更大了。 刚到的简绪宁与欧阳甜甜看着场中的战斗,欧阳甜甜讶道:“这两个不会就是暗卫营里传说中的云影吧?” 简绪宁笑了:“云影?” “是。都说皇上身边有一位神箭影,和两位比影卫武功还高的云影。”欧阳甜甜道:“神箭影我已经见过了,只有这两位没有见过,不过父亲和阿弟的信中曾提起过他们。” 第135章 劳公公还会害怕? 简绪宁将劳丽,周威,皮宝,还有樊双这四人小队跟他说了说。 欧阳甜甜惊讶:“首领四人都是皇上亲自挑中的?皇上年纪轻轻,却能慧眼识才,当时父亲说皇上对他颇为器重时,我心里还存疑。简大哥,皇上定会是一代明君。” 简绪宁点点头,这些年皇上所做的事他看在眼里,他和欧阳将军都万分期待,此时,他看向不远处打斗的场面,眉心微拧。 “怎么了?”欧阳甜甜问道,此时的江湖杀手已没几人,周威与樊双的功夫无比凌厉,几乎两招之内就能秒了杀手,劳立的武功更是不用说。 “这些杀手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你有没有觉得不管是劳丽发现这里,还是我们来这里,都太容易了?”简绪宁的视线落在后面被绑的三人身上:“还有,既然有人质,为何不利用人质?” “这么一说,确实奇怪。简大哥,快看。” 俩人朝着战场望去,劳丽的剑直接刺穿了杀手的头领,然而,这一招明显是这个头领送上来的,他完全避得开。 此时,那头领猛的抱住了劳丽,手中戴着的破军刺动起来,竟然锁在了一起,同时,他嘴里发出了一声口哨。 一切的动作电光石火之间。 劳丽惊诧间,数只体型巨大的鹰飞冲而下,其中一只双爪直接抓住了劳丽的肩膀。 众人压根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鹰两人越飞越远。 劳丽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只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的老鹰抓走。 杀手发出桀桀笑声:“我们知道你不好抓,这些人只是为了消耗你的体力,最终的计划......”话还没说完,嘴角溢出血丝来,伤得太重。 “你打算把我摔死?”劳丽欲哭无泪,怎么也没想过是这种死法。 “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听这话不是想摔死她,劳丽松了口气,一脸惊恐的大声说:“你让这老鹰抓紧了,可别爪滑了。” 雨雪外加强风打在脸上生疼,杀手瞪大眼看着面前一副怕死的阄人,突觉兄弟们死得真不值,讥讽一笑:“阉人。” 劳丽突然将脸埋进杀手的胸膛。 “你干什么?”杀手大惊,想到传闻,素来阴冷的双眼生平首次惊慌。 “脸冷啊。”劳丽身子被绑在一起,一张脸被吹得刺痛,几乎要冻住的感觉,再加上他们的身高差,索性把将埋进对方的胸膛取暖,总不好委屈了自个。 杀手气得全身发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巨鹰将俩人丢在了一块空地上,下一刻,杀手放开了她,劳丽被麻袋蒙住了脸,一股异香钻入鼻内,人也昏了过去。 第97章 待她被放开时,发现自已被关在一间牢里,无比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进来了一人,监牢很快亮了起来,劳丽看见了一个熟人,尉迟骁。 斯文儒雅,君子之风,全身上下透着的都是光风霁月的温润感,只除了那冷得似冰般化不开的脸色。 他拿着一本书端坐在椅子上,书名是《绣床野史番外篇:北齐太子与他的九千岁们》。 劳丽:“......”这记回旋镖打得有点疼啊。 “太子殿下,让咱家来疼疼你啊,今晚你想要用什么样的姿势呢,&¥#式,#¥*式,还是*¥%式呢?哟,怎么脸红了。”尉迟骁一字一字念着。 念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听得阅尽千帆的劳丽都脸红了,他倒是气定神闲。 四目相对。 尉迟骁的眼睛要是能杀人,怕早已秒了劳氏十族。 “尉迟骁,你抓了我,说吧,想怎么折磨我?”劳丽知道接下来怕是难熬了,不过这鹰只飞了这么点时间,她还是在大越境内,这就一切好说,师傅和甜甜早晚会找到她。 “劳公公对于这种书还挺有研究,不知道自个实践了没有?”尉迟骁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 劳丽心里头划过一线不太好的预感,她天天骂狗皇帝作死作活的,这下好了,她也被自个给作死了,都这境地了,说什么都不顶用:“怎么,太子殿下想与我如同书里一般实践一下?” 尉迟骁握着书的手青筋直暴,忍下了心里的怒火,朝身边人挥了挥手。 随侍带了三名高大魁梧的男子过来。 其中一名男子见到牢里的人时,眼睛都亮了,一双色眼将人上下打量:“我还从来没有玩过太监,瞧这小模样,不愧是从小就阉割的,定别有一番滋味吧。” 另外两人露出轻荡的笑容。 见劳立神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尉迟骁起身,面色森冷:“劳公公还会害怕?” 劳丽抿紧唇没说话。 “你说,姒璟要是知道我这么对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反应?”视线对上,尉迟骁眼底一片深深厌恶:“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喜欢上个阉人,当初在山谷里,我就觉得他对你不一般,真是想不到啊。” 此时,劳丽原本被冻白的脸色变得潮红,她骇然:“方才的香气中有春色散?”春色散是青楼里专门用来对付不肯接客的女子的。 “你中了我的软筋散,内力会一点点的散去,而这春色散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尉迟骁厉色道。 劳丽暗自运了气,不知道自个这身体能不能吸收得了这春色散,目前看来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但要说有多难受倒也没有,只不过额头一直有汗出来。 “看来劳公公是受不住了,你们该进去了。”尉迟骁对着三人道。 “是。” 宫里。 姒璟看着暗卫的情报,知道劳丽被一只鹰给抓了后以为自个看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简副卫的推测,那些杀手的出现不过是想让首领体力耗尽。” “他们不是早早赶到了吗?为何劳丽还会体力耗尽。”姒璟怒声道。 “那些人首领和两位云影轻松就能打败,简副将和欧阳副首领也就没多想。” 姒璟一掌打在御案上。 此时,又一名暗卫匆匆进来,将一封信递上去:“皇上,这是御林军接到的箭信,已经派人去追射箭的人了,属下查过,里面没毒,就是,就是......” 第136章 怕没脸见列祖列宗 是没毒,也没有字,而是一幅幅极其不堪入目的画,三名猥琐男子围着一个少年,少年身着一袭宦官服,一看就是劳丽。 “尉迟骁——”这三个字,姒璟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来人,传令下去,朕要带上八万御林军捉拿北齐废太子尉迟骁。” 看着少年皇帝铁青的面庞与颤抖的手,暗卫心惊,大越百年来,只有皇帝亲征时才会带上御林军,可想到那废太子竟然这般羞辱首领,这是整个大越之耻:“是。” 然而,八万御林军动静太大,常中书,虞侯,彭老大人以及六部几位尚书听闻后连夜进宫,询问发生了何事,皇帝道北齐废太子在大越,又被一众大臣拦住,区区废太子要动用八万御林军?只觉得太丢大越颜面,显得荒唐。 而这会,劳丽看着牢外一步步朝她走来的三人,再看着正笑得一脸报复快感的尉迟骁,嘴角亦扬起了一抹极为诡异的笑弧。 她体内中了两种毒,软筋散对她没什么用,原以为这种勾人心欲的春毒会起作用,毕竟她没有尝试过,结果,身体也就轻飘飘了下,小腹下面才有了那么点冲动,连半盏茶的时间也没有,便消失了。 刚打开牢记门的三名魁梧男子脚步突然顿住,其人一人道:“他在做什么?” 尉迟骁也拧起了眉。 只见劳丽一手点住胸口几处穴位,缓缓下移至腹部,下一刻,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迅速泛起潮红,双眼也微微带上了些许血丝。 “你们下的春色散不够啊。”劳丽的声音微带喘息:“既然要玩,那就玩得野一点,一对三,没有药效怎么才能疯狂呢?我让仅剩的那点药效好好发挥发挥。” 要变t,那她就要比这些人更变t才能达到杀敌的效果。 尉迟骁猛地起身,气得眼皮都在颤抖,明显这些药对这个阉人不起作用。 三名壮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瞬间色眯起来,一人道:“这位公公是懂玩的,那让我先来吧。”说着,立马进了牢内。 此时的劳丽突然展开双臂,甩动双臂,仰天狂笑起来,下一刻,头上的发带被炸开,一头青丝因内力而张扬的飞起,同时咬破手指,将鲜血涂在唇上。 兰花指一翘,劳丽伸出舌头转了个圈,脸颊45角度看着众人,媚眼如丝,娇喘着道:“咱家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这么疯的,今日便也学一学,让你们享受一下当猎物的乐趣。” 壮汉看着眼前模样可有些恐怖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双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劳丽五指变爪,直接朝着壮汉抓去。 壮汉虽然喜欢变t玩法,但与之比起来不过初级,吓得尖叫一声,哪有什么用,肩膀被抓后压根甩不开,挣扎间直接被踢在地上。 劳丽一掌将牢墙的木柱给震碎,以蛮力劈成两段,拿住其中一截:“今个就试试这么大的吧。” 被踢翻在地的男子意识到这句话的含金量后,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劳丽发出狂笑声,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推翻在地,一脚踩在他屁股上,举起手中木棒便要开爆,谁知男子扭头看到这木棒时,瞬间吓得晕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电光石火之间。 另外两名想玩的男人早已被吓得跌倒在地,一个个往外跑,其中一人又被劳丽给拖进了牢里。 “啊哈哈哈哈——”劳丽挥舞着手中木棒,青丝乱甩,红唇微嘟:“宝贝,我的小宝贝,痛并快乐着啊——” “殿下救我,啊——”男人发挥一声惨叫后,昏了过去。 劳丽看着刚碰到男人屁股的木棒,又看着昏过去的男人,桀桀笑了两声,机械似的扭头看着第三个人。 第三个男人双眼一翻,腿直了。 尉迟骁身为皇子,什么样的荒唐事没见过,比这阉人更坏的人亦见过,但以内力催动春毒,还会给自个化妆,且这般直观全程的还是第一次。 劳丽神情恢复了正常,一步步走向他,满目杀气,这个男人不能留,管狗皇帝是不是有顾忌,既然已经盯上了她,会危害到她与亲朋,今天必须杀了他。 十几名北齐暗卫迅速挡在尉迟骁面前,为首的男子并没有蒙面,四十左右的年纪,国字脸,目光炯炯:“劳公公,你力气已经耗尽,不过是苟延残喘。” 劳丽打量着眼前的人:“北齐暗卫营首领蔡峰?” 北齐重要的影卫她都有画像,这蔡峰的画像她看过好几次,都在说此人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劳丽知道自已武功高强,都是宫里的那些圣品补药给练出来的。 她是靠着后门,人脉。而有的人,本身便是练武的奇才,蔡峰就是。 她看不出这人的武功高深。 更可怕的是,尉迟骁竟然能让北齐暗卫营的首领出面保护,这个人的能力太可怕了,今天她必须杀了他。 “看来你认得我。”蔡峰暗暗心惊,眼前的人竟如此年轻,不到二十吧?连杀了北齐那么多人,还能撑到现在,端看五官,双眉英气,眸光清澈,与传递回北齐的消息没半点一样的地方。 难怪能坐上暗卫营首领,北齐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少年奇才。 “蔡峰大人的名字,如雷贯耳。” “你逃不掉了,劳立,我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蔡峰道。 汉子?这话听着舒服,劳丽略带期待地问:“公平决斗?你是说等我休息好了?” 第98章 蔡峰沉默了下:“我是指不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杀你。” 一旁的尉迟骁额头一抽。 很快,劳丽被带到了外面,他们身处山坳内的平地,她虽熟悉大越的山舆图,一时也不知道此处在哪,可以肯定,定是在深山内,要不然这样的巨鹰定会被百姓发现。 她从空中而来,完全没有迹可寻。 师傅他们一时半会查不到这里,这下真的只能靠自已了。 就在劳丽如此想时,余光瞥到一名北齐的暗卫垂在腿侧的手做了个熟悉的手势。 是柳师傅。 看着眼前挺拔而立的少年,蔡峰心里挺可惜的:“你若求饶,我会求殿下饶你一命。” 劳丽手握软塌塌剑柄,做出了战的姿势,铿锵有力地道:“宁可战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怕没脸见列祖列宗。” 想想历史那些跪降的人,被骂了千年。 这里虽然不是她的国家,但只要面对的是敌人,她同样有气节和血性。 第137章 雪花下,四目相对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尉迟骁都有些意外,阉人还有如此志气,北齐的暗卫们眸中也没了轻视之意,同为暗卫,都明白宁可战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残酷含义,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只有忠于皇帝忠于自个国家。 “我让你三招。”蔡峰能听出劳丽明看着没什么,呼吸却早已乱了,可见内力紊乱。 劳丽视线紧锁着蔡峰,实则余光一直在打量旁边的尉迟骁,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新帝已经登基,他还能让北齐的暗卫首领为他卖命,甚至在此时还能从北齐走出来,这样的能力太可怕。 她就不信那新帝不忌惮这尉迟骁,若忌惮了还能让这个男人跑出来,那新帝就是个屁。 一旦尉迟骁得势,必会夺回皇位,这个人会是狗皇帝的劲敌。 “蔡首领心地磊落,在下佩服。”服字一落,劳丽瞬间出击。 众人只觉眼前虚影一闪,随着击掌的声音由低到高,眨眼之间,俩人已斗至半空,气流涌动,只看到周围的雪被掌风猛击出了弧度,除此之外也就是影子的闪动。 再次能看到人时,便见俩人都落地,如方才那般的姿势一样,似从未离开过地面,只不过劳立的气息明显有些急。 当大家眼前虚影再次浮动时,不过半盏茶功夫,半空中一个人突然掉落,是劳立。 劳丽以掌心支撑地面,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落地之时猛的吐出一口血来,他奶奶的,这吐血的姿势有些狼狈,原本还想吐得漂亮点的。 再看蔡峰,气定神闲,只不过眉心微蹙:“耗了这么多力气,还能在我手中走上十招,你是第一人。只不过都这个时候,劳公公竟然还分神?” 劳丽分神的一眼,是看这山脉的走势。而硬是撑下十招,是为了吸引众人的注意,既然柳师傅在这里,她定会想办法通知她师傅,怕的就是她没这个机会做什么。 而众人都被这场仗吸引都抬头看时,柳师傅有五秒的消失,再次回来时,她在半空看见一条隐在暗处的小黄狗跑走了。 中华田园犬,爱你。 真没想到上回在暗卫营看到驯狗,这次她自个用上了。 “对付你,绰绰有余。”劳丽起身,她此时距尉迟骁有十步左右,从方才看山脉走势,看到不远处有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好大的口气。”蔡峰震怒,一手扣住腰带,拉出时瞬间变成了一柄剑:“授死吧。” 他竟然也有把软剑。 每一招都被劳丽险险避过,奈何她的体力透支的实在太厉害,此时额头背后都出了不少的虚汗,就连脚步都有些浮,再这样下去,她必定会死在蔡峰的剑下。 见柳师傅似要暴露,劳丽直接出了软塌塌,同时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柳师傅与梨环好不容易潜入北齐,是重要的暗探,绝不能因为救她而暴躁。 “果真卑鄙。”见劳丽用剑杯阻挡,却在接近他身子时直接出剑,蔡峰大骂一句后道:“可惜我早早就知道你这把是什么样的破剑,又岂会被伤到。” 劳丽冷笑一声:“因为要伤的不是你啊。”趁着蔡峰后退一步躲剑时,软塌塌已经朝着尉迟骁飞去。 暗卫们大惊,他们都没有想到阉人竟然还有力气去刺杀殿下。 “无耻。”蔡峰真的被不讲武德的人给震惊了,“你以为这招管用?” “剑,是不管用。”这一剑,劳丽使出了九成内力,她知道有蔡峰在伤不了尉迟骁,但一剑足够将蔡峰震开,而她的最终目的,身形一招,一掌袭击尉迟骁。 尉迟骁脸色大变,一招防御,奈何武功太低,这几年虽有练武,更多的都用在了帝王心术上,阉人的掌风下来,没挡住,胸口疼,五脏俱乱,吐出了口血。 劳丽再次出掌。 尉迟骁瞬间跃起避开。 掌风劲道,将尉迟骁一直逼向悬崖方向。 “阉人。”蔡峰被激怒,手中剑灌注了一身所有内力朝着劳丽刺去。 劳丽转身,双手合掌接下这一剑,身子被内力震飞,最终掌中内力被破,这剑直直刺进了她的胸口,亦刺破了天蚕丝软甲。 好强的内力。 下一刻,劳丽嘴角浮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蔡峰这股内力,因为她被摔飞的方向与尉迟骁是同一方向,就在她要越过尉迟骁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而十米开外,正是悬崖。 众人一时不明白劳立要做什么,直到众人追至悬崖边上,只看见两人迅速地坠落,惊得脸色都白了。 他们把这里作为据点,就是因为这儿背面是个悬崖,是保护他们的天然屏障,谁能想到结果却是葬送了殿下的命。 柳缝曼不敢相信劳丽这孩子就这样与尉迟骁玉石俱焚了,那她该怎么给皇上交代?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悬崖底去找。”蔡峰命令,声音都带着颤抖。 “是。” 劳丽自然不想这样死,方才打斗时的一眼,就已经计算好了安全方位。 这悬崖壁上都是树,下面是个小山谷,此刻的她一手就撑在树上,双脚晃荡在半空中。 但让她恼火的是,尉迟骁也紧抓住了另一棵树,还在她的对面。 “你的命可真硬啊。”这都摔不死?劳丽寻思自个方才明明用力将他给拽了出去。 尉迟骁这会整个身子都疼得要死,只求生的本能让他紧抓着这棵树,他阴冷地瞪着对面的阉人,回想自已这一生,母妃不受宠,被打入冷宫折磨致死,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就在成功之时,竟然被抓成为了大越质子。 好不容易回到了北齐,获得了父皇的宠爱做上了太子,结果还是被同一个阉人毁了名声,甚至还拿那些书来羞辱他,让他再次抬不起头来。 父亲病重之时又被七皇子尉迟旭,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杜撰了他好些荒唐事,随后被活活气死,还将皇位传来给了老七。 他被软禁之后放下一切,亲自来找这个阉人算账,誓要喝他血肉,没想这样都能被他给算计。 雪花下,四目相对,一个满是仇恨,一个充满杀气,但都死死地抓着悬崖上的树枝。 第138章 它跑了 尉迟骁冷得全身都在颤抖,再看雪中那个阉人,胸口的剑几乎没入一半,血丝不停地往外渗着,因冷,说话双唇都在颤抖:“你会流血而亡,比本殿先死。” “是吗?可那不见得。”她早已点住了各要害,血很快会止住,不过劳丽知道自个确实虚弱:“我死之前,你必须先死。”说着一手死死拽住枝枝,一手直接握住了剑,一点点地往外拔。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本殿的命?”尉迟骁的心比飘雪还要凉:“姒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甘愿献出自已的小命也要杀了我?” 狗皇帝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劳丽心里清楚,就算她死了,尉迟骁要是知道她在这个世上还有亲人,不会放过劳氏一族,他若一直查的话,总会查出来的。 她与劳氏一族的羁绊不深,但也不能让那些人为她而死啊。 所以尉迟骁必须得死,不过话还是要说得好听点的,劳丽冷声道:“心昭日月,誓死效忠,不负皇恩。”亏得狗皇帝不在身边,要不然她也惨。 在尉迟骁睁大惊恐的眼睛中,劳丽直接拔出了胸口的剑朝他刺去,不得已,他放开了紧拽着树的手,身子朝着崖底坠落:“阉人,你不得好死。” 劳丽嘴角的冷笑才起,只听得咔嚓一声,抬头,就她手中的树枝正一点点地裂开。 不是吧? “啊——” 往下的掉的尉迟骁已经绝望,正待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时,便见那阉人也掉了下来,甚至超过了他。 眨眨眼。 劳丽:“......”她袖中就藏了一副玄铁手套而已,也就五十来斤,这男人也太瘦了吧,他们不是羽毛和铁球啊,啊啊啊—— 第99章 这不科学,下落的速度应该相同啊~~~ 悬崖上的树枝层层被俩人下坠致折,而在这样的阻力之下,只听得砰,劳丽摔在了一堆烂叶中,几乎同一时间,尉迟骁摔在了他旁边。 这就科学了。 俩人平躺,相隔也就五六米,奈何重伤都动不了身子。 雨雪好似又变大了,他们若不能动起来,迟早会活埋,或直接冻死。 劳丽动了动手,疼啊,也就一个头能转了,缓缓转动朝尉迟骁望去,这么软的地面,身子又被层层树枝给断了坠力,想来那废太子也没死,谁知这么一看,以为自个看错了,定睛再一看,他正默默流泪。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一会,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这么怕死?真没骨气。”劳丽一脸鄙夷。 尉迟骁想忍住的,奈何心中酸楚越发的多:“本殿下从小被欺辱,母妃更是死不瞑目,忍辱负重多年,结果是如此结局,竟还要与阉人同葬于此,死后还要被这般侮辱,苍天不仁啊。” “这跟苍天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一切不是你自个造成的吗?要不是你让雕兄叼我来此,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劳丽说起来是满身的恨。 “若非你在汝县对我的侮辱,事情就不会......” “是你自个要屠城,还侮辱我跟大越皇帝。” “你。” “尉迟骁,何必自怜?国与国之间的恩怨,本就是你们身为皇帝、皇子要肩负的责任。” “自怜?你以为我在自怜?” “要不然是什么?” “你。”尉迟骁被气得苍白的脸都青了,挣扎着爬起便要,嗯,他能坐起了? 劳丽骇然。 看着阉人拼命想动的样子,尉迟骁阴沉地笑了。 “殿下,在困难面前,咱们应该互帮互助,是不是?”看着一点点往自个身边爬的人,劳丽想用仅存的内力让身子有点力量,奈何受伤确实严重:“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活着总比一个人好吧?” “本殿下倒是觉得只活一人挺好的。”只爬了几下,一条腿便巨疼,尉迟骁心下沉,怕是断了,也不知伤得如何。 “这话说得,一个人活着太孤独了,人嘛,肯定是越多越热闹,我还能陪您老聊聊天,唠唠嗑,对了,大越的机密您想知道啥,我都能告诉你。”劳丽瞬间怂了。 尉迟骁冷笑一声:“是谁方才说宁可站着生,也绝不跪着死的?骨气呢?” 劳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它跑了。” 尉迟骁喉咙一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劳丽愣了下,大惊:“不是吧,我这话杀伤力这么惊人的?” 尉迟骁被气笑了,一看就知道是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时,狼嚎声突然传来。 俩人俱一惊,都戒备地看着周围。 “尉迟殿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不是?”劳丽满怀希望地看着尉迟骁。 尉迟骁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姒璟知道你这么狗吗?” “殿下有所不知,我在皇上面前比现在更狗。”劳丽嘿嘿一笑。 竟然还有脸笑,尉迟骁真的被眼前阉人的厚脸皮给惊到了。 劳丽耳朵一动:“狼来了。” 俩人望去,果然,十几头狼正围在周围,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殿下,千万别让狼接近我,它们一接近我,咱们现在这么近,你必死无疑。”劳丽紧声道。 尉迟骁自然知道狼的攻击是连发性的:“你多久能恢复?” “我怀里有瓶药,喂我吃下。”劳丽道:“半盏茶就能恢复。” “你力气一恢复就会杀我,你以为我这么蠢?” “我保证十日之内不杀你。”至于十日之外,不杀是不可能的。 “你以你家人与全族性命起誓,若有违此誓,血脉亲族不得好死,这辈子将孤苦无依,死于非命。” 劳丽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好恶毒的贱男人,可此刻毫无办法,只能照着立下毒誓。 对于死阉人因生气而瞪出的铜铃大眼,尉迟骁无视,双手探入她怀中一阵乱摸,没想到这阉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两块胸肌倒也有点壮,摸出一个小药瓶:“是这个?” “对。”劳丽以为自个女扮男装的事要被发现了,发现就发现吧,也没什么大不了,谁知这贱男人摸过她胸前,神情是丝毫没有怀疑。 咋的,不会当成胸肌了吧? 再可恶的是,贱男人打开瓶塞先是他自个吃了颗,随后才喂了她一颗。 药一服下,摔得乱窜的内力开始齐聚丹田,劳丽凝神,运功调息。 尉迟骁没这样的本事,但药下去后,药效起得快,全身的疼痛在慢慢减轻,见狼群又走近了些,提气捡起两步外的剑提在手中,奈何这软剑在他手中软趴趴的没什么威力,再加上一条腿断了,他这半跪的姿势实在没什么气势。 第139章 鼻子再捏会 狼群的视线都聚在俩人身上,更有两头狼一点点靠近,看准时机便要扑上去。 尉迟骁本身的武功自保没问题,但如今重伤在身,仅存的内力也催不动软剑变成正常的剑使用,捡起小石块当做暗器袭向两头狼。 狼呜呼一声,后退了几步,只拿冒着杀光的眼睛瞪着两人。 尉迟骁真是怎么都料想不到,自已有一天会被狼群攻击,还搞得这般狼狈,想到此,转头又恨恨地瞪在了阉人的脸上。 谁知此时劳丽猛地吐出一口血了。 “你可别死在这里。”尉迟骁惊道。 劳丽睁开眼睛,擦去嘴角的血水,嗤笑一声:“你好歹练过武功,不知道这是运行一个小周天之后清除出来的污血吗?” “逞强。” 劳丽从怀里掏出药瓶,又倒出一粒吞下,这药瓶狗皇帝怀里有一个,自知道有杀手要杀她,硬是往她怀里塞了个,还下命令不管去哪都得带着,没想到这次是派上了用场。 不知道姒璟这会在干嘛,应该收到了她出事的消息吧? 这家伙一心想做千古一旁,谁知恋爱脑上身,不知道会不会出宫来找她。 恋爱脑姒璟这会正被朝臣堵在宫里,哪也去不了。 三省六部的三品及以上的官员正一个一个进宫里,从御书房开始直跪到了朝堂,都请皇帝三思,天子率御林军出征怎能是为了北齐小小废太子呢。 再加上如今天灾还未过去,雨雪之势也没停息,更不是出兵的时候啊。 “皇上,灾情比起北齐废太子更为重要啊。”彭老大人抱着姒璟的双腿痛哭道:“如今上报的百姓死伤已有近二千人,这雨雪更不知道何时才会停,您不在宫中坐镇,去打那个废太子干啥子哟。” 常中书,虞侯等人劝得口都干裂了,也没见皇帝听进半个字。 苏老舅一会看看皇帝,一会又看看众臣,也不明白今天皇上搞的哪一出,只可惜阿丽不在,要是阿丽在的话肯定能把皇上劝下来。 “皇上啊,姒璟啊,你要三思啊。”面对少年皇帝的怒气,彭老大人是豁出了这条老命:“若皇上执意做出此等糊涂事,老臣就算血溅当场,也要阻止皇上,最重要的是,皇上啊,您还没有后人啊。” 后人两字,让跪着的众臣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彭老可真是敢说啊。 而这两个字,也让姒璟冷静了下来,垂于腿侧的双手死死握紧。 雪雨继续下着,整个越城暗无天日,唯漫天的雪将天下照如白昼。 “朕乏了。” 见皇帝的声音有些软化,彭老大人这才放开他。 姒璟一步步回到寝殿,这才坐下,一名暗卫来到他面前,递上密信:“皇上,简副将来信,劳首领被北齐的影卫们围攻受了重伤,拉着尉迟骁跳下了悬崖。简副将与欧阳副首领已经下悬崖寻人,生机渺茫。” 赶紧将信件打开,信里的内容与暗卫所说一字不差,姒璟不敢相信,那个贱仆竟然会做出这般勇敢的事来?她那样的性子,一件玄铁衣不够,还非得把天蚕丝软甲套在身上,知道北齐派了杀手,还把那副玄铁手套找出来。 那么怕死的一个人,这会逞什么勇敢啊? “朕不信她会死,朕要去找她。” “可是外面的大人们......” “将朕的替身叫来。” 暗卫有所犹豫,可在瞄到皇帝苍白面色上那双满是杀气和痛苦的深眸时,恭敬地道:“是。” 谷底,尉迟骁在赶走了两波狼的攻击后,早已气喘吁吁:“阉人,我支撑不住了。” “以后请叫我狂酷拽吊炸天劳大王。”劳丽悠悠吐出。 若不是眼前情形对他不利,尉迟骁手中的剑真恨不得对准这个阉人,然,就在他此时疏忽之时,两头狼分别从暗处猛扑向他。 斜刺里,劳丽猛地睁开眼睛,一手对着尉迟骁胳膊轻轻一拍,他手中的剑被拍至半空,劳丽接手时,已有五头狼被杀死。 第100章 待尉迟骁轻松口气,又杀了三头,剩下的狼见状,纷纷逃离。 看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自已的阉人,尉迟骁心里不痛快,想站起来,可不管他怎么动,这腿完全没用。 劳丽双手叉腰,想到在那牢里尉迟骁对她的变t所为,要不是她武功高强,自保就难了,真想此时折辱他一番。 罢了罢了,劳丽蹲下身查了查他的腿伤:“断了,再不接,这条腿就要瘸了。” 尉迟骁以为这个阉人会趁此羞辱他一番,谁知道她捡了几根树枝,用剑削了下,给他断了的腿做了个简易的固定绑带。 “起来吧。”劳丽朝他伸出手。 四目相视,原本只是简单的一撇,然而这个阉人的身边只有夜的黑与雪的白,她的脸是这一片天地中唯一生动的存在。 尉迟骁也是在这个时候真正看清了她的长相,五官普通,分开打量却又生得恰到好处。 “看上我了?” 尉迟骁脸一黑,借着阉人的手力起身。 辨别了方位,两人朝着南面走去。 “你确定出口在这里?” “这儿我虽没来过,地形熟然于胸。”劳丽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运气,胸口的剑伤极重,她得早点疗伤才行。 “多久才走出这里?”尉迟骁此时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毫无头绪不说,命也不在自个手里。 “以我们这龟速,怎么也要二三天吧。”答应过他十天之内不取他性命,要不撑个十天?劳丽寻思着。 俩人心思各异,此时,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人的声音:“那片悬崖就在不远处,殿下肯定在那里。” 尉迟骁脸上一喜时,身子突然被点了穴,张嘴喊人又被点了哑穴,只剩一双眼睛似要吃人般地瞪着阉人,下一刻,他撑开鼻孔,猛地吸气,暗卫耳力惊人,定能听见。 好贱啊,劳丽心里大骂一句,拇指与食指直接捏住了他的鼻子,让你吸。 于是,几名北齐的暗卫就这么从他们面前走过了。 见蔡峰不在其中,劳丽松了口气,幸好,要不然很难逃过,随即朝着尉迟骁邪魅一笑,鼻子再捏会。 第140章 腹中之气 直到尉迟骁双颊憋得涨红,脖子青筋直暴。 就在劳丽打算放过他时,听得两声响亮的‘噗噗——’声从尉迟骁的臀上飞出,连一旁的雨雪都被弹飞了一会。 屁,乃腹中之气,岂有不放之理。 上面出不了气,竟然往下面去了,无所不用其极啊。 劳丽瞪着尉迟骁,心里骂声起伏: 我%¥#……&* 真他#¥¥%*@# “什么声音?”北齐暗卫警觉,迅速过来。 劳丽被气得,聚内力在掌心,将手中的剑直接丢向了十几米外,反正也不是她的剑,随手拽起尉迟骁的胳膊朝着反面飞去。 那几名暗卫听到剑破空的声音,迅速朝着剑的方向追去。 “是蔡首领的剑,殿下肯定在附近。” “快找。” 一炷香的时间后,离得够远了,劳丽这才将人放下来大口喘气,随手解开了尉迟骁的穴道,看着他铁青的脸:“你好样的。” 那群蠢货,这都不能找到他,尉迟骁满脸恼怒:“你要把我带去哪?” “我答应过你十日之内不杀你,所以咱们得在这里待上十日。”劳丽是这么打算的,她相信不出几个时辰,师傅和甜甜就能找到她,到时,她不杀尉迟骁,师傅和甜甜可以杀。 果然,还真被他猜到了,尉迟骁突然笑了,看着这阉人眼中的杀气,这是非要致他于死地了:“我还真羡慕姒璟,你竟如此效忠于他。” “更多的还是个人恩怨。不过你太狡猾了,其实我没必要这么守信用。”劳丽心中确实想过直接杀了了事:“最终还是我的道德感救了你,做人嘛,对自已还是要有点要求的。” 尉迟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阉人受伤的胸口:“你流血了,你的伤口若不及时医治,撑不了两天。” 劳丽低头看着被蔡峰一剑戳了个窟窿的胸口,那人的剑气太过厉害,再加上她这一路的奔波,伤及五脏,狗皇帝的药药效也不够:“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我。”说着,在边上的树身上做了个暗号,又拽着他朝林中深处走去。 “你若放过我,从此之后,我们的事一笔勾销。”尉迟骁道:“我不会再找你报仇。” “我不信。” “我可以发誓。” 劳丽知道古人重誓言,她这个现代人也重承诺,但华夏文化的思维是很牛的,发得再毒的誓言脑子一动也能破解,万事逃不过“人为”两字。 所以事关性命这种大事上,国人都喜欢用四个字:斩草除根。 这种誓言,只有对像她这样有道德感的人起作用。 劳丽突然停住脚步,对了,她从悬崖上跳下来了,只要找不到她,师傅甜甜他们就会认她死了,或是被尉迟骁给害了,若她趁这个机会去周游世界当个独行侠...... 反正姒璟会把矛盾直接指向这个废太子,也不会对老舅和她家人做什么,相反还会赏赐下不少东西。 从此她成为了他的白月光,这剧情可以。 不行,她的家产都在宫里呢。 哎呀,失策,失策。 劳丽的目光又落在尉迟骁身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尉迟骁觉得阉人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炽热,充满了算计,这也太明显了。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还得给我一万两银子做为赔偿。”劳丽有点心虚,哎呀,这种不劳而获拿得挺不正气啊。 不行,得说服自已。 她是被迫接受的...... 脸皮厚得没边了。 “一万两银子?我哪来这么多银子。”他确实存下不少,可这些年打点也是要银子的,尉迟骁真没想到这个阉人如此狮子大开口。 “殿下这话说的,您老要争皇位,肯定得有替您赚钱的人呐。”劳丽微微一笑:“我也不是要殿下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先给个二三千银票什么的。” 尉迟骁脸色一变,想得还挺好:“我想想。” “这还要想啊?您老是要做皇帝的人,得有大心胸和大格局,以后将拥有天下,要什么没有?更何况区区一万两银子呀。” 看着眼中毫无杀气,笑若春风中还带着一脸真诚的阉人,笑面虎三个字具象化了。 尉迟骁被气得胸口疼,那姒璟是怎么忍着没杀这阉人的?他真是一刻都不想留他,一字一咬:“成交。” “还有呀,今天发生的事,你要一问三不知。” “一问三不知?”尉迟骁疑惑,打什么主意呢:“为何?” “只要你说了,那书名就变成《北齐太子和他的九千岁在林中翻云覆雨的那些事了》。” 尉迟骁:“......”被气得喉中突觉血腥,好一会才将翻滚的五脏六腑给压下去,咬牙切齿吐出一字:“好。” “那你跟着我念:今日成契,若以任何形式反悔,三餐有人喂,出门夹紧腚,命中无亲缘却儿孙满堂,百病缠身仍长命百岁。” 尉迟骁跟着念,只觉这些话古里古怪,念完才反应过来,脸色发臭,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混账。” “别生气嘛,只要你不干亏心事,誓言也就成不了真。”劳丽温柔地一笑,她赌这尉迟骁和她一样,还是有点道德感的,甚至比她还要坚守一些东西。 做帝王的,挺忌惮玄学的。 既然达成了交易,劳丽也不再兜圈,她的伤一定要得到及时的治疗才行,跳上一棵高树后打量了下周围,带着人朝另一方向离开。 每走十几米就刻上一个暗号。 一路下来,尉迟骁一直旁观,直到这个阉人突然开始设陷阱,而且这陷阱让他颇为熟悉:“你的这些陷阱看着普通,但有几个打结的方式是北齐暗卫独有的,你要干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尉迟骁越发狐疑,直到即将走出这个悬崖底,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这些陷阱就算是北齐人也不见得瞧得出什么来,但只要熟悉北齐作战方式的人,便能从这些打结中看出丝蛛丝马迹,是北齐暗卫所为,你在陷害我们?” “是啊。”劳丽也知道瞒不过,像尉迟骁这样几次死里逃生的人不蠢,还很精,她特意只搞了这么点和北齐暗卫相关的,结果这家伙一猜就中。 第141章 孩爹 再者,这些陷阱还能拖延师傅他们一些时间,能让她顺利离开。 “你为何要这么做?”尉迟骁倒也不生气,反而是好奇,大越和北齐是夙敌,不差这一桩事,这阉人何必多此一举?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看过大好河山。”劳丽撕下自个一片袖子丢在陷阱里:“我得制造个假象,让皇上以为我被你杀了或是掳了,然后我就能远走高飞。”说完,朝着他露齿一笑。 第101章 天时地利人和,多好的机会啊。 当着他的面就敢陷害他?尉迟骁觉得再聊下去他怕是要被气死在路上了,不过阉人这想法更为震惊他:“你竟然要逃?” “什么逃,说得这么难听。” “所以你才厚颜无耻地问我要一万两银子?” “哪有厚颜无耻,我又没问你要黄金。” 有区别吗?不气不气,跟这么厚脸皮的人生气不值得,尉迟骁如此告诉自已:“姒璟待你这般好,让你一个阉人做了暗卫营统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竟然还想着逃?” 何止啊,连御林军都交给她了,还是能监国的信任,包括私库,甚至为了她都恋爱脑了以身挡箭,这么一想,劳丽突然有点儿小内疚,可以忽略不计:“这职位太危险,不适合我。” 宫外要斗,宫内还要斗。 她在姒璟面前还没半点隐私。 尉迟骁越发觉得古怪,暗卫都是被筛选出来的,凡有人这般想法的早就被弃了,只要能成为暗卫的都是经过考验而不惧生死死忠之人。 更别说这阉人还能坐上暗卫首领之位的,心志和毅力更该是坚韧的,这么怕死? 当两人走出崖底时,脸色堪比雪色。 以感知来判,现在应该是中午了,然雨雪之势铺天盖地,方才在崖底,周围都是参天高树,地上并没有被覆盖多少,如今在山林,真切地感受到天灾的无情。 俩人将仅存的体力都用在脚下。 “这条路去哪?” “附近有村子,我们得治伤,还得吃饭。” “你胆真大,敢在人前露相。” 劳丽看了他一眼:“如今天灾,每天的伤亡数都会上报,我们混在这些伤亡中,没人会在意。就算起疑,也是以后的事了。况且,我想殿下在大越多年,想应付眼前的事,有的是办法。” 上回他们围剿尉迟骁所在的密谷,那儿的夫子正在教着他们大越的习俗和礼仪。 这家伙指不定比她还要熟悉大越。 尉迟骁很不喜欢这阉人一副对他颇为了解的模样:“劳公公的事,还是得劳公公自个解决。” 她也不指望他,想了想,劳丽道:“就说我们是从山里出来的,逃亡的路中,我不小心受了伤。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们得先去换身普通人的衣裳。” 老百姓都是有恻隐之心的人,一般都会帮忙。 对这话,尉迟骁是不信的,天灾面前,人人自危,吃穿都是问题,哪还有余力再去救别人,不抢不杀已是人性之光,然而,下了山后,不管是村庄附近还是村里,虽然白雪覆盖,但道路却都被清理了出来。 甚至还时不时能听到从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当他们伦溜进一户人家里拿了竹竿上晾的衣裳时,听得几位男丁走过时道:“接下来两个时辰换你们清扫积雪,记住了,朝廷有令,绝不可以有路面积冰的情况,特别是大路上。” “知道了。” “我去衙门给你们领劳务费。” “好嘞。” 劳丽将银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后,与尉迟骁来到了村边一处干草棚里换上。 “劳务费是什么?”尉迟骁问道。 “就是给志愿者们一些补贴,像大米,豆类,人均月银不错的县城,还能分到肉。”劳丽将外套艰难地脱下,这伤口疼得她胳膊都难抬,看到里面的刀枪不入的软甲破了个洞,心疼的哟。 “志愿者又是什么?” 这好奇宝宝,劳丽将旧衣撕下丢给他:“给我包扎伤口。” 尉迟骁心里虽不愿,此时也不得不帮忙。 “志愿者就如其名一样,志愿来帮忙做事的人,天灾面前,朝廷力量有限,还是要靠他们自救才行,因此朝廷有令,每州每县每村都要组织壮丁清铲积雪,特别是村外的大路,必然要保持畅通,志愿参加者,朝廷会分发一些食物做为感谢。” 见尉迟骁发怔的模样,劳丽知道就是这般简单的事,但在大越与北齐是从没有这么做过。 尉迟骁看向外面,这种灾难面前,竟然还能看到一派炊烟袅袅的景象,此时在北齐,早已死伤无数,朝廷更是乱作一团。 而他也秘密命令人传出消息,说这样的天灾更是因为上天的神仙不满新帝所致,告诉百姓们新帝的皇位来之不正。 此时,想来北齐已乱了。 就在尉迟骁收回目光,见到眼前阉人突然拿下了束发的玉笄,一头青丝就这么披了下来,随后重新盘束,只不过鬓角留了几缕下来,更惊悚的是,他竟然换上了一身的妇人装。 “你,你打扮成女人做什么?”尉迟骁看着眼前雌雄莫辨的阉人,换上了女装,竟然丝毫没违和之感。 “我们得假扮成夫妻。” “夫妻?不可能。”尉迟骁直接拒绝。 “那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尉迟骁被噎了下,两个男人确实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兄妹也行。” “咱们长得不像,还是夫妻关系更靠谱点。”劳丽拿出一个小孩子用的枕头放进了肚子里,瞬间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怀了四五个月的娃。 尉迟骁不敢相信地看着劳丽的肚子。 四目相对。 劳丽嘿嘿一笑:“孩爹,这样更容易引起人的同情。” 尉迟骁只觉喉咙的血腥再次出现,他要和一个阉人假扮夫妻就算了,还要和一个阉人有孩子,若是传了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休想。” 劳丽伸出手:“你现在要是能给我一万两银子,随时走人。” 尉迟骁拿不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俩人没选目标大的客栈,没有易容的条件,选了个村边的人家,这里住了一对年迈的夫妻。 就像劳丽所说的,见到孕妇受了这么重的伤,老人家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给救了回去。 第142章 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 老婆婆赶紧去烧水,一边催着老头子去药铺抓些伤药来。 刚走出屋门的尉迟骁问道:“婆婆,现在药铺还开着?里面还有药买?” “能呀,”见这俊俏少年惊讶的表情,老婆婆感激地说:“咱们这个小皇帝可真是个好皇帝啊,钦天监算出今年是天灾之年,皇上早早就做了准备,老婆子活了这么打一把岁数,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好的世道。” 老婆婆说完又从灶房里托着个大竹盘出来,上面放着两碗粥,几个素包子:“你们小夫妻很久没吃东西了吧?先去填饱肚子,小娘子的伤也挺严重的,老头子很快就会回来。” “多谢婆婆。” 进屋时,见阉人已经在打坐疗伤:“先前你们在各县市建了不少驿站,都是为了这次的天灾而做的准备?”这样的雨雪,地方与地方之间必须要保持紧密的联系才能在第一时间解决各种问题。 他当时在北齐自保都难,为了重新取得父亲的信任,还要与兄弟们为了皇位而斗,从大越来的消息匆匆看一眼压根就没时间深想。 眼前的大越虽受天灾之困,但连这样的偏远村庄都不受多少影响,说明整个大越受灾并不严重,而北齐...... 更重要的是,大越在变强,北齐那边的人压根都不知道大越在做什么,更别说明白大越是如何变强的。 尉迟骁握紧双拳,想到北齐与大越的差距越来越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恶狠狠地瞪向阉人,如果不是他,他尉迟骁早已经是北齐的皇帝,也不至于会发生这么多事。 以姒璟的野心,吞齐北齐是必然的。 劳丽吐纳结束,正愁于伤势的严重,一睁眼对上了一双饱含杀气的仇恨目光:“发生什么事了?” “你。”尉迟骁心中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啊?劳丽眨眨眼,看着他缓缓倒在地上,迅速下床满身戒备走向门口,院子里只有一排走出来的脚印,老婆婆正在灶房添水添柴,老黄狗躲在狗屋里打着哈欠。 松了口气,又走到倒地的尉迟骁身边,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赶紧给把了下脉:“我那一掌的力量确实大,加上跌下悬崖的,不对,好像是被气着了?” 一头雾水,谁气他了? 劳丽将他扶上床,继续运功调养。 尉迟骁醒来时,见老公公正在旁边照顾他。 “哎哟,小后生,你怎么不跟老爹说你也受了伤呀?”老公公扶起他,将煎好的草药递过去:“快喝了吧,你娘子说,为了保护她,你被几根大树给砸中,五脏皆受了不小的伤。” 可真会编故事,不过他确实受伤不小,但尉迟骁不好说现下是被气的:“多谢老伯。”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烧点肉粥。”老公公说着离开。 就在尉迟骁一口气喝下草药时,听得隔壁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你这伤怎么这么严重啊,不过你放心,这伤药的效果是很好的,我儿子进山里打猎时被猎物咬了,这伤药敷个两天就没事了。” 第102章 “多谢老婆婆。” “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我儿子儿媳妇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 “他们去外面做生意了吗?” “不是。我儿子在剡城一间铁匠铺做伙计,那掌柜看他人实诚,便想把独生女儿嫁给他,但要他入赘。”老婆婆笑着说:“他当上门女婿去了,能在城里安家多好啊,我和老头不知道多高兴。” 阉人倒是没多说什么,老婆婆的话说不完似的传来尉迟骁耳里,就在他躺下准备休息时,老婆婆又道:“我四五个月的身孕的时候,这胸啊比以往都要大一些,你这般小,小心以后没奶水,待伤好了,回了家后身子可要好好补补才行。” “婆婆,我也是这般想的。” 尉迟骁觉得这个阉人扮男扮女得心应手,脸皮厚得都没边了,连这种事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老人家给买的伤药效果确实不错,两天后,劳丽的脸色红润了些,伤口也没那般的疼了。 而此时下了十天的雨雪也小了些。 当晚,劳丽将两颗黄豆大小的金豆放在了桌上的碗里,她没带银子的习惯,也就那么点碎银,这两颗金豆觉得可爱是随手放在身上的。 随手拉着尉迟骁离开。 一路上,尉迟骁问起关于驿站和大越朝廷天灾的措施。 这种也不是什么机密,劳丽也就一一为他解惑了。 “救助驿站,劳务费,志愿者,原来上次的杀贪官与这些都息息相关。仅是因为钦天监算到有天灾,姒璟便下了这般的功夫?这些计策又是谁想出来的?” 见尉迟骁的神色紧绷,脸色复杂,焦虑,不甘,羡慕都有,就像一个班级里,两个尖子生争第一名,落败学生的感受。 当然是她提出来的啦,照搬而已,不过嘛,她现在不想居功,毕竟都要离开朝堂了,劳丽道:“皇上身边谋土多的是,本公公便是其中一个。” 这话尉迟骁是压根就不信。 就在俩人离开之时,少年皇帝姒璟刚到劳丽所跳的悬崖上。 欧阳甜甜负责留在这里等皇帝,他将劳丽丢下的软塌塌递到皇帝面前:“皇上,这是首领的剑。” “她连剑都丢下了,当时是必抱着死的决心为朕除去尉迟骁的。”姒璟素来冷峻的面庞布满了阴云,这把剑劳丽从不离身。 “皇上?”欧阳甜甜见皇帝脸色不太对劲,忙扶住他。 “崖下搜寻的结果如何?” “我们发现了几个北齐暗卫设下的陷阱,那儿有首领留下的暗号,还有她的衣角,皇上放心,首领还活着。” 姒璟松了口气:“都两天了,若她没事早就回到朕的身边。” “属下猜测,首领受了重伤,这会应该是被尉迟骁挟持了。” “把人找回来,不管花多大的代价。”姒璟冷声下令。 “是。” 又过了一日,此时的劳丽与尉迟骁已经在一个名叫南明的小县城。 只因尉迟骁在大越的钱庄设在这里。 劳丽在一年前抄了不少尉迟骁的庄子,就是没找到他的钱库,完全没想到钱庄竟然会在这样的小地方:“够隐蔽啊。” 钱庄的掌柜得到主子失踪的消息后一直秘密在查找,没想到主子会突然来这里,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正要将消息告诉自已人时,命脉被主子旁边的少年给扣住。 劳丽笑眯眯地看着尉迟骁:“殿下,先给三千两银票,要大越通用票子,不要私章的。” 尉迟骁朝着掌柜示意。 放开掌柜时,劳丽笑着说:“别搞小动作,要不然你主子的命就危了。” 掌柜哪敢不从,忙清点了三十张百元银票出来。 就在劳丽接过时,她一手直接将掌柜的打晕。 见阉人一步步走向自已,尉迟骁一步步往后退:“你要干什么?你的伤如今还没好,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字还没出口,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下一刻晕了过去。 劳丽接下他下滑的身子,将他放在椅子上。 这才笑眯眯地离开。 十年在大越所学,能让她更好地在这个世道生存,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哈哈哈哈...... 《全文完》 老金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小说,写得好欢乐。 希望你们一样喜欢,么么哒~ 从此以后,劳丽开心快乐地去过她的一生啦~~ 第143章 番外 怎么劝啊 在经过了很多很多大家不知道却波澜壮阔起伏跌宕的剧情之后......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尉迟骁当上了北齐的皇帝。 姒璟也已二十一岁。 在大越与北齐签和平契约时,两皇难得地见了面。 “姒璟,五年来你一直在为那个阉人报仇,最后想通了?”尉迟骁看着御案上的契约,心里确是松了口气,这个姒璟是疯子,追着北齐打了五年。 他每次都极为被动,这个姒璟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太过恐怖,明明能杀他,却总让他半死不活,苦不堪言啊。 “你当初到底发了什么誓,让你为了她守口如瓶至今?”二十一岁的姒璟犀利的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两世帝王的威压。 尉迟骁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瞬间闭嘴,想到那毒誓就心痛。 姒璟冷哼一声,眼中恨意渐浓,咬牙切齿地道:“这半年来,朕的药库失窃了无数药材,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能力,只有她才知道朕最值钱的圣药都放在哪里。” 存了五年的药又都被她糟蹋了。 尉迟骁:“......”这种无耻的事,是那阉人会干的,不过,看着姒璟眼中那又恨又爱的目光,问出一个心里好奇死了的疑惑:“你如今后宫美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了,却无子嗣,不会是在为他守身如玉吧?” 姒璟脸色一黑。 尉迟骁大惊,还真是,一个帝王为了个阉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病态啊,太病态了。 “明年,朕将亲征去扫平北镜之乱,羌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交给你了。”姒璟道。 尉迟骁听得心中一惊,他知道大越的北镜一直有强敌环伺,他以为大越要出手对付北镜至少在十年之后,让他心惊的是,姒璟在这个时候出兵,必然是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而这五年,他还与北齐一直在打仗。 大越的实力竟如此之强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尉迟骁心里又有了焦躁之感,心里忍不住再次恨起那个阉人来,要不是他的陷害和耽误,北齐也不至于这般弱。 想到自已艰苦的夺位之路,血泪史啊。 “羌羯一旦攻破了大越在这边的防线,便会直指北齐,北齐就算能打赢这仗,也要损兵折将无数。”上一世的实力或许还能对抗一下,这一世,就算了吧。 尉迟骁还能怎么办,只得咬牙应下。 姒璟回到越城皇宫时,已是深秋之际。 他隐在暗处,看着一道身影飞到了殿顶,然后跃下,轻快的脚步踏上宫廊,悠哉悠哉地朝着他的药库走来。 心声传来: 「这防守,是越来越马虎了,竟然没一个人?」 「该不是知道本大能要来,那狗皇帝给设了圈套吧?」 「说来多年未见啦。」 劳丽刚走到药库门口,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多年未见了。” 劳丽转身,月光下,往日外表还捎带稚气的皇帝变化不大,少年转成青年,有那么点孤独感了,眸光幽深暗沉,肃容冷漠,脸黑如锅底。 “哟,皇上。”劳丽屁颠屁颠的小碎步过去,咧着嘴给了个大笑容,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属下好想你啊。” 猝不及防地被抱了个满怀,姒璟愣了愣,五年来的思念、怨恨倾泻而出,他真想狠狠打她一顿,只心里不舍也打不过:“朕找了你五年。” 声音微微颤抖,姒璟强忍住思念,以免失了帝王尊严。 “我知道,属下也想你。”劳丽紧紧抱住他,哽咽道:“我银子用光了,和别人比武还输了,好惨呐。” 姒璟:“......”好半晌咬出一个字:“滚——” “我又滚回来了,皇上,你身边还缺奴才吗?” “不缺。” 劳丽放开他,眼睛笑嘻嘻的哪有什么泪意,吊吊的道:“那我走了。”说着转身便离开。 胳膊被拉住,姒璟微低着头,心中涩意,抬头时一脸冷漠:“你敢再离开朕试试。” 这才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还是一副男子的打扮,岁月完全没在她的脸上落下痕迹,英气中带着少年朝气,笑起来时没心没肺。 姒璟一手轻抚上这张梦里魂牵的脸。 劳丽嘿嘿一笑,再次扑进他怀里:“想死我的话,这样更好,是不是?” 姒璟再次紧紧抱住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背叛了朕。” “这话说的,我只是去旅游了,现在是游子回家,离开的这五年,我每时每刻都想着皇上。” 第103章 姒璟被气笑了:“你当真想朕?” 「现在想算吗?」 见狗皇帝的脸色又黑了,劳丽赶紧安抚:“偶尔想,也不好总是想你吧,天地如此广阔,景色迷人呐。” “这次回来到底干什么?”还故意磨叽了半年才这般来到他面前,姒璟可不信五年找不到的人,会突然回来这般好心,这贱仆的性子太野了,他知道自已拴不住她,也不忍心用那些卑鄙的手段拴住她。 劳丽从他怀中抬起头:「怎么高了这么多呀?长得真是好看,我要是有这样一张脸,儿女怎么着也有百来个了吧。」 姒璟轻轻推开了她。 四目相视。 “都说恋爱脑要不得,误人误事,你都做过一世的皇帝了,怎么就堪不破男女之情呢?”劳丽说这话时,没了以往嘻笑的模样,认真地看着他。 姒璟抿紧唇。 “五年了,差不多得了。”劳丽微微一笑,这家伙怎么就一头栽进去了呢? 「我当初离开,可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的。」 「你都活过一世了,美人无数,甚至子孙子后代亦无数。如今后宫这么多被塞进来的美人,不好一直晾着她们呀。」 “闭嘴。”姒璟转过身。 俩人难得的安静,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这般安静过。 劳丽搔搔头,她不想道德绑架,活着就要活出自我,可每个人身份不一样,她能这般自在,帝王不行啊。 帝王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份职业,好歹守着点职业道德嘛。 “朕,朕现在有能力立你为后,你可愿......” “不能。” “当朕没说。”姒璟负气离开。 “哎呀,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等等我呀。”劳丽赶紧跟上,心里却在发愁。 怎么劝啊? 第144章 番外 为父没有尽责啊 御书房还是老样子,还和五年前一样,连个位置也没有变过。 不过在原本她收拾出来分类折子的地方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公公,模样秀气,虽稚嫩,举手投足已显稳重。 有点眼熟。 小公公行礼后抬头见到皇上身边的人时愣了下,第一次失礼地瞪着一个人良久,心里汹涌澎湃,面上不露,朝着他一揖:“见过义父。” “你叫我什么?”劳丽以为自个耳朵听错了。 姒璟在旁没好气的道:“他是你老舅给你收的义子。”他上一世的大内总管小英子在这一世竟然变成了劳丽的义子。 劳丽此时也认出了这个小少年:“你是赵英?” 小公公没想到当年只是一面之缘,义父竟然能将他认出来,更没有想到传说中的暗卫武神竟然没有死:“这是孩儿以前的名字,孩儿现在叫劳动。” 啥?劳动?劳丽额头猛抽:「孩儿?劳动?谁给取的名?」 姒璟冷哼一声:“朕给他取的名。” 劳丽:“......”实在没必要这么压榨人家啊。 “义父,你平安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舅公。”劳动激动地说。 “不用。为父很快就要离开了。”劳丽阻止了他。 为父?代入倒是挺快啊,但听到后面几个字,姒璟脸色又阴沉了,对着劳动挥了挥手:“下去吧。”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劳丽坐到了她孩儿的位置上: 「莫名其妙地当了爹?」 「为父这几年没有尽到责任呀。」 下一刻,她伸手,接住了皇帝打过来的折子:“皇上,你这丢折子揍人的习惯是一点也没变啊。” 姒璟没说话,低头看起折子来。 劳丽陪在一旁分类,当看到几本折子上熟悉的官员名字时,她习惯性的想拿起朱笔批示一下,然这张小案几的边上并没有放笔墨。 正想着,笔已经丢了过来。 劳丽接住,给了姒璟一个笑容后将笔放下:“皇上,我这几年走遍了大越的山山水水,角角落落,别的不说,就这几本折子上所说的事保证是真的,只不过这些冤案涉及到的大老虎比较多,虽不至伤筋动骨,损点力气也是要的。”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老虎打老虎呗,水至清则无鱼,不清不浊这鱼才能养得好,留几个黑还不算太黑的老虎给皇上效力吧。” “准了。” 劳丽随手便写下了批示,她的字小从被逼照着狗皇帝的练,如今她都没有自已的字体,甚是可惜啊。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专心地批着折子,一切就像回到了从前那般。 直到劳丽抬头动脖子时,见狗皇帝看着自已发呆。 “皇上,时候不早,该休息了。”劳丽提醒。 “你既要离开,回来做什么?让朕断了对你的念想不是更好?” “不是你逼着我回来的吗?用这种断后自残的方法。” “就凭你?” “就凭我。” 姒璟握着朱笔的手缓缓收紧。 看着狗皇帝明明想死了她又死不承认的模样,拗的很,劳丽道:“皇上,每个人都有自已必须要去做的事,你是皇帝,不能逃避。” “你要做的事是守护朕,可你逃避了。” “我没有逃避。”劳丽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放在他面前:“这是太皇太后的懿旨。” 姒璟怔了下,打开,圣旨上写的是劳丽对皇祖母的承诺。 见从小看着大的老男孩眼眶微湿,劳丽心里也是不好受。 太皇太后在崩前半年跟她聊了会。 “劳丽,帝王之情,既可以薄情寡义到叫人心寒,也可以深情无悔丢下江山,这两种情况都是我老婆子不想看到的。姒璟在我身边长大,我从小便告诉他,情感是无用之物,帝王一旦动情极难再有江山之责,可他对你,怕是后者。” 劳丽安静地听着。 “古来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没有,要么是同苦共创天下,要么是帝王手握实权,像你们这样身份悬殊,青梅竹马长大的,极难成就佳话。朝中那些大臣,都不是老实人,若没有一丝羁绊和期待在身上,对皇上很难忠心。” 劳丽等着太皇太后接下来的话。 “你和皇上,有亲人之情,有君臣之义,亦有男女之爱,这三者一旦越了界,后果都不会太好。可杀了你,这么好的影卫我不忍心,也不想诛了皇上的心,他是我最疼爱的孙儿,也想让他有丝自在。看得出来,你心中并非是那些只为男女感情而活的性情女子,此事,老婆子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太皇太后,属下会守住亲人之情,君臣之义,男女之爱的边界。”劳丽平静地道:“一切以大越江山社稷为重。” “当真?” “当真。” 太皇太后看着她良久:“老婆子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属下没有别的太多想法,只是认同太皇太后所说。” 太皇太后微讶,随即笑了笑。 劳丽一抱拳:“属下告退。” 因着之后去执行任务,这往事便在脑海深处没再想起,太皇太后崩逝后,皇帝一心政务,跟她之间连暧昧也极少,她压根就没想起这事。 后来有了离开的机会,她更是把这事给丢在脑后了。 内心深处,她是不相信狗皇帝对她会如此深情的。 毕竟上一世,姒璟后宫那可是极为庞大。 直到总是听到百姓说起皇帝还没有后,是不是身体有毛病时,她觉得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了。 不得不回来一趟,从暗格里拿出这道圣旨。 方才这家伙竟然还问她“朕现在有能力立你为后,你可愿......”时,她才发现,这份感情对他而言确实过于深刻了。 姒璟从圣旨中抬头:“那又如何?你根本不会被皇祖母这道圣旨束缚,以你的武功,没人能动得了你。” “一诺千金。” “一诺千金,就你?”姒璟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声音哑了:“你还有这种品德吗?劳丽,你只是觉得和朕在一起太麻烦了,就算你做了朕的皇后,日后还要面对文武百官的刁难,人情世故的折磨,离开朕玩乐是最自在的,你只是对朕没有像朕对你那么喜欢,所以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弃了朕。”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劳丽也不装了:“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姒璟,你为什么偏要去选这条到处是坎坷的路呢?轻松一点不好吗?” “这五年,朕无比确定,朕喜欢你,哪怕这条路坎坷也愿意为了你去走一走。” 第145章 番外 我们彼此都保重! “姒璟,我这次回来,只是把太皇太后这道圣旨给你,这是她对你的期望。” “劳立,站在你面前的朕,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从未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朕愿娶你为后,为你废除后宫,不再纳妃。” 劳丽直视着姒璟深沉的黑眸,果断地道:“我不愿意为了你去走这条坎坷的路,也不用你为我废除后宫。” 第104章 姒璟双手紧握成拳,猛地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劳丽没有后退,而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半步之距,两人对视着。 下一刻,姒璟一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脸颊,45度一转,在劳丽痛呼出声时道:“你对朕可真够狠的。” “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来这一招呢?”劳丽痛呼:“放手。” “不放,除非你答应。” “我说了我不愿,轻点,轻点。”劳丽说完又痛呼,只因另一脸颊也被45度侍候了:“好,我愿意,我答应了。” 姒璟这才放开她。 劳丽立马大跳一步离开,怒声道:“我后悔了。” 姒璟阴沉着脸。 劳丽揉着两边的脸颊,嘀咕着:“一不如意就只知道捏脸,都多大的人了,这习惯可不好,我可不会再像年少时那般惯着你。” 姒璟深吸了口气,转过身不理她。 望着这道挺拔修长却又颇为孤独的身影,劳丽走到他身边,不满地道:“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别太过了。” 姒璟没转身,只沉声道:“北境强敌入侵,朕明年会率军北上,你来监国。” 劳丽寻思,皇帝北上,能监国的那些老臣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怕会结党:“这几年,你就没提拔几个能干臣子?” “自然有,只五年的时间,他们还不够格与那些老狐狸斗,朕也还想让他们过早地被针对。” “那皇上也要早早开枝散叶才好。” “好。” 不知过了多久,姒璟才转过身,此时的身后已空无一人,他怔怔地望着劳丽站过的地方:“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 这一夜,姒璟安静坐在御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直到苏老舅进来:“皇上,该上朝了。” 姒璟缓缓抬头,看着外面那极为微弱的晨光,释然一笑,从他愿意为她挡箭时就知道,她比他自已的命还重要,他克制过,就是压不住那份喜欢,甚至不忍她受半点的委屈。因此不愿拘着她,不舍得绑着她,她想要自由,他也愿意给。 既放她自由是他甘愿,此刻又何必如此难受? 难过是他自作自受,开心亦是他自作自受。 “上朝。”姒璟大步朝外走去。 次年,二十二岁的大越昭盛皇帝领兵出征北境。 此时皇后与虞贵妃分别有孕四月与两月,同时,皇帝命皇后监国。 常中书见皇后如此被皇上信任,以皇后怀孕辛苦为由想独揽大权,却在次日顶着满脸淤青上朝,隔日,又听说在家摔断了一条胳膊,自此每回上朝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北镜时常传来捷报,大越皇帝威望在老百姓心目中越来越高。 六月,皇帝班师回朝。 然而,等皇帝回宫时,早已没了劳丽的身影。 六年后,昭盛帝领着五万大军前往南疆,平定南疆之乱,命中书大人蔚安宁,吏部尚书蔺明等五位众臣协助七岁的太子监国。 然而,却在将第一次交锋时,遭到了敌寇的埋伏。 当欧阳柱觉得要葬送在此时,滚下的石块,空中带火的箭支被一股内力震飞,当他定睛望去,看到一道瘦拔的身影挡在了不远处。 虚影闪过时,数十名敌军已然斩于剑下。 一时,土气大振。 就在欧阳柱想去寻找那人时,早已消失不见。 “劳大,是你吗?”欧阳柱大声找人。 劳丽的声音传来:“将军从小在军营长大,怎还这般轻易掉进敌人陷阱?下次,可没这么幸运能得我相救了。” 欧阳柱大笑:“多谢劳大。” 几个起跃后,一身土兵打扮的劳丽来到了皇帝所在的大本营,看着不远处那道明黄的身影与将土商量着此次战役的计谋。 傍晚,欧阳柱回营后将发生的事与姒璟说了。 姒璟批折子的手一顿,轻嗯一声,继续看着折子的内容,他知道,每回只要有危险的地方,那人定会护在他身边,直到他成就大业为止。 这是那个人的责任,她从来不曾逃避。 五个月后,姒璟将南疆所有的部族给打趴了后,交给了几位臣子打理后事,他班师回朝。l 姒璟最后一次见到劳丽,是他65岁病重之时。 储君之争。 当太子冲进福宁殿,逼他下令禅位时,劳丽挡在了他在前,挺拔的身影一如年少时,她微侧身看着他。 四目相对。 姒璟点点头时,她手一挥,一道内力如剑朝着太子挥去,下一刻,太子与其身后的几十名侍卫狠狠地摔出了十几米。 姒璟的目光连看一眼太子都没有,而是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一如二十岁的模样。 “多亏皇上的那些圣药,养颜嘛。”劳丽嘿嘿一笑,看到狗皇帝那一半的银发,心里有些难受:“行了,别装了,这储君是废了,下一任储君你打算立谁?” “朕二十几个皇子,没有一个像朕这般英明神武的。”姒璟挺直背脊,哪还有一副病重的样子:“不着急。” “我要走了。”劳丽道:“这次,是真走了。” 姒璟愣了下,他知道这些年劳丽一直没走远,就这么突然离开:“朕想你怎么办?” 劳丽笑了笑:“皇上此时应该一脸痛苦地问我“你这辈子可曾爱过我?” 「快问,快问,有惊喜」 姒璟撇撇嘴,顺着她:“这辈子你可曾爱过朕?” 劳丽高傲地仰起头,睇眼看他:“从未。” 姒璟沉默了下,下一刻,一个箭步上前,对着脸颊45度。 就在劳丽瞬间嘴巴里鼓足了气让他拧不到时,额头似被什么东西碰了下。 姒璟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劳丽怔忡的目光下宠溺地一笑:“保重。” 我们彼此都保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