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和咒灵真人同居了》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和咒灵真人同居了》作者:匣中黑猫【完结】 简介: “领导我还没有死吗?” 马场纯第10086次删除了电脑里的辞职报告,面无表情地切换页面敲击键盘。 不行呢,还有几个月就可以转正了…… 直到深夜他终于能够回家。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果然还是辞职去博多表哥那里考杀手证吧。 但是米花町转户籍已经排到半年之后了,根本轮不上他吧。 “呵,这就是人生吗?” 刚刚摘下牛马工牌的马场纯拧开了自己出租屋的房门,看见里面的场景之后深吸一口气又关上了。 他关上门又打开。 又关上,又打开。 为什么他的小小出租屋里面会传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啊! 难道是什么田螺姑娘吗? 客厅check!厨房check!厕所check!卧室check! nobody! 奇了怪了究竟是谁给他做的饭? 某个看不见的缝合脸咒灵先生露出迷之微笑。 “小纯小纯,你今天回来好晚哦。” “小纯小纯,电视剧里面的恋爱是什么意思?” “小纯小纯……” 真人从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个小小的一室一厅出租屋中,怎么也离不开。 不可以搞破坏也不可以被看见。 真人:这就是人类说的放置play吧! 这屋子的主人很奇怪,明明在家里的时候会很多话但是到了外面就变得沉默寡言只会扣1说好的…… 真人承认,自己是纯属好奇才天天充当田螺姑娘做料理,才不是因为人类脸上露出的表情太有趣才继续干的。 他以为这个叫马场纯的家伙永远不会看见自己。 直到突然某一天自己伸出手拿遥控器准备换台的时候…… “你知不知道社畜唯一享受的午夜档泡面时间是唯一不可以退让的啊?” 真奇怪,当时被杀掉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心跳加速过。 难道这就是电视节目里说的“恋爱”? 好吧,在隔壁养龙女仆的小林家和楼下照顾人的巨大猫咪福泽家对比之下,和一只咒灵同居也没什么奇怪的。 “真人,你能付一下合租费吗?” “可以用身体来偿还吗?” ……怎么想都不可以吧,而且怎么想也是他被占便宜了吧。 狡猾的咒灵。 注意:1.单纯是因为实习太累所以写这一本,不接受写作指导。关于主角实习经历一部分来源本人经验另一部分为私设。 2.正文部分不存在除真人外咒回其他人,番外会有穿回咒回情节。 主体世界为柯南+小林家龙女仆,还综了一些番如博多豚骨拉面和夏目友人帐为背景板。博多豚骨拉面团部分含有马场善治x林宪明的cp向介意者请壁垒。 3.我流真人,存在一定私设请注意。 4.阅读过程中有任何不适情况请自己退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要勉强自己!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咒回 柯南 日久生情 吐槽役 主角视角马场纯互动真人先生 一句话简介:快开门,我是真人 立意:再苦再累也要坚持 第1章 被鬼缠上的实习生 “我被鬼缠上了。” 这句话在苦闷的上班气氛中如同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将所有办公人的视线全部都吸引过来——尽管双手还在键盘上敲着字,但旋转座椅的轮子已经发出声音。 刚刚猝然开口说话的男人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周围竖起来的耳朵,继续说着。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夹着的红色镜框,语气轻飘飘看起来完全没有睡好。 “最开始是三天前的夜晚。” 走廊里的灯是普普通通的感应灯,大概是由于还没有保修所以他那一层的其中一个断断续续闪着光。 拧开门把手,和平时一样脱下外套挂起来,换鞋。 哗啦—— 夜晚的凉风吹起窗帘,淡蓝色的纱发出轻响。 脚下踩着还带有冷气的木地板,向前快步走去拉上窗帘。 深夜,他准备拿出库存的杯面作为夜宵。 于是他关完明明早上应该关好的窗户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一步、两步、三…… 脚迈出去尚未踏回地面的那一刹那,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哗啦—— 身后再度传来的是非常清晰的窗帘滑轮划过轨道的摩擦声音,那是被人拉拽动作才会造成的声音——已经关上窗户了,不会有外面的风来充当这个神秘的拉窗帘人。 所以会是什么东西? “……” 他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看去。 空无一人。 只有难得一见的漂亮圆月和满天星空引入眼帘,而两侧的窗帘还可怜地因为不知名的拉拽而轻轻晃动着。 咕—— 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 即使是鬼也不能阻拦一个从早上六点半起床乘坐一个小时电车中午没有任何午睡而且被领导当做是便捷式智能狗加班到深夜勉勉强强赶上末班车回来的饥肠辘辘的人进食。 “啊,冰箱里好像还有早上剩下的纳豆……” 位置变了。 装纳豆的碗从第二层放到了最上层。 如果说按照看过的侦探小说上面写的逻辑,对方将随手的东西放回去,那么对方的身高应该是…… “少了一半。” 保鲜膜有被二次打开的痕迹,看起来完全没有认认真真隐藏自己的踪迹。 叮的一声,热水壶的响声打断了本就不喜欢算数的他的思考。 微妙的违和感。 明明是自己租的公寓,但是却比平时感觉还要冷一些。 热腾腾的杯面进肚子适当减轻了这种错觉,只不过一种诡异的凝视感让他蹙起眉头,啪的一声拍向脖子后面。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个黑点。 啊,蚊子而已。 紧接着没有等他松一口气,电视机突然闪起蓝光,如同错乱一般闪烁雪花几秒又熄火变成黑屏。 “……电费会增加吗?” 起码今天晚上他不得而知。 几乎是强行撑着行尸走肉的身体走进浴室,把自己打湿之后快速吹干头发,在迷迷糊糊之中带着雾气镜子里又浮现出一个人手印。 幸好不是红的。 比他的手指大上许多,几乎是可以将他的手完全笼罩进去。 他讪讪收回自己比对的手,上面还带有一点湿漉漉的水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如果只是到这里结束就好了。” 但是这只不知名的鬼是个性格恶劣且没有上班烦恼的家伙。 啪嗒,他的卧室灯被打开,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 哈。 天亮了?这么快? “呵。” 根本不是天亮了,而是不知名的恶鬼居然在凌晨三点打开他房间的灯把他吵醒。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可怜的他把枕头狠狠丢向卧室开关的位置。 整个房间再度变回漆黑一片,只是他还需要自己下床重新捡回自己的枕头。 “根本睡不着了。” 躺回床上之后居然再也没有一丝睡意,直到阳光从缝隙钻进来,耳畔响起熟悉的闹铃。 啊,好想死。 但是感觉该死的人不是他…… 别让他抓到这个家伙,不然他将要诅咒对方成为隔壁种花家面临一千万竞争者的考生度过绝望三年高中而且毕业成为没有工资的实习生永远转不了正。 “所以这就是马场先生早上看起来像是连环杀人犯的原因吗?”隔壁办公桌的小松美星这样感慨。 刚刚说话的黑发男人平静地扭过头询问其他人:“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另一侧从综合训练室回来的大河医生被他那张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脸吓了一跳,搀着患者的手差点一松。 “纯老弟,你昨天晚上去当怪盗了?” 马场纯已经习惯了大河医生莫名其妙的冷笑话调侃,于是扯了扯嘴角:“是啊,昨天晚上我在屋顶看见怪盗基德和猫眼三姐妹在打麻将,怪盗贞德和怪盗圣少女在玩跳房子……” “那还真酷。”不正经的大河医生吹了个口哨,向他比了比后面,“眼科那边来了个新患者,你去做个评估。” 他就猜是这样。 还以为今天上午会稍微清闲一点呢,没想到他才坐下来不到半小时。 对于他有趣经历,小松女士忍不住转了转笔,将笔向马场纯的方向一指:“说起来不是有那种设定吗?” 迎上马场纯漆黑仿佛失去一切光亮的双眸,小松女士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对着他继续说着之前看过的漫画设定。 “不是常有另一种说法吗?这个世界我们租的房子说不定是另一个世界幽灵先生的家哦,两个不同物种共处一室什么的还真是罗曼蒂克的展开呢。” 第2章 小松双手捧着脸,就像是沉浸在恋爱漫画里一样。 对全世界男人已经失望的她选择将一切都献给美好的纸片人,在这种苦闷的办公时间联想到漫画情节完全是一种奖励。 “……那真是奇妙的展开。” 但生活不是漫画,而他马场纯也不是传奇的无课高中生主人公。 他只不过是一个患有腰间盘突出和腱鞘炎以及胃病于一身的普通社畜。 “起码马场先生你的脸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比边上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要好得多。”小松女士开始踩一捧一,手里的笔在虚空中随意地晃了晃。 永远是在被踩的大河医生耸耸肩,一副过来人姿态得意地摸着自己的胡须:“这可是男人的象征,不要小看已经过了可以成为魔法师年龄的我的实力。” 马场纯:“男人过了25岁就是60了。” 而他距离这个60,还有一年的时间。 啪嗒啪嗒,机敏的打工人清楚地辨认出着熟悉的皮鞋走路声音属于某个无良领导,一时间所有人都闪出残影装作自己非常忙碌的样子,直到领导进了门站定一会才后知后觉抬起头装作才发现对方的样子。 “哎呀鬼塚先生,真是一时间太忙了没看见您,哈哈哈。”这是刚拆下人体模型的腿装模作样装回去的大河医生,“奇怪了这个怎么突然掉下来了,哈哈真是不小心呢。” “就是啊鬼塚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这是一只手握着座机电话另一只手在本子上画小猫头的小松女士,“嗯嗯您说,猫咪后空翻会不会骨折,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人类康复……” 被称为是鬼老板的鬼塚先生左右一瞥,最终将目光锁定在眼前挂着实习工作牌的马场纯身上。 老板一笑,十年已少。 “那就麻烦你了,实习生马场纯。” 对方宽厚的手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是万恶资本家的经典笑容。 身后的同事组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保佑你,马场先生/纯老弟!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两人才啪的一声松了口气,像是瘫软的猫趴在桌子上。 “话说马场先生的事情怎么看都很危险吧,漫画ok但是现实是no!”小松美星手撑着下巴。 尽管对方面无表情周身冒黑气吐槽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情,但是住所有不知名人士潜入怎么想都很不妙吧。 毕竟他们这里可是米花町。 “只偷吃半碗纳豆的同居幽灵吗……”大河医生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凑够四人定律之前还算是勉勉强强安全吧。” 而且怎么可能会有幽灵,这个世界可是科学世界。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更像是stk(跟踪狂)吧。” 他这样说着,余光瞥了一眼马场纯桌面上留下的字迹。 这个可怜的实习生同僚似乎已经有了对策也说不定。 反正在米花町这个今天可能是冬天也可能是夏天,走三步可能就遇见一场命案的奇妙地方,只要大家遵守像是都市怪谈一样的规则就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出现的。 “话说纯那小子是从外面迁进来的吧?哪里来着?”大河医生随口一问。 整理完患者名单的小松女士歪头思索一会,总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好像听过对方碎碎念过。 “好像是拉面很好吃的地方来着……” “那是什么?博多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博多豚骨拉面!” “那中午就去隔壁街那家好吃到要死拉面吧……” “你自己去,我自己带了便当。” 手作便当,那是属于勤快高精力上班族和被家人关爱的人的特权。 反正和独居又不想要浪费睡眠时间的马场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谢谢惠顾……” 马场纯接过便利店员递过来的加热饭团,不知道为什么脖颈处有种酸涩的感觉。 奇怪。 最近坐太久扭伤了吗?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大概是看他沉默太久,面前的收银员又一次开口提醒。 对方染过的头发没怎么打理显得有些毛躁,眼下带着点青黑,打着唇钉的嘴巴发出一声啧,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跌打扭伤药膏?”她挑了下眉。 迎上马场纯略显困惑的眼神,她看起来烦躁地想要点一支烟又生生止住,皱着眉抬起手指了指脖子的位置。 她通过对面的镜子能够清楚看见眼前这个可怜的上班族小哥后颈处。 那是一道很明显的红痕,形状有点像是手掌? 对。 像是被人捏住后颈一样,甚至那处皮肤已经开始发青。 什么东西?总感觉有种不妙的感觉。 收银员皱起眉,看着面前的黑发小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而对方的手下意识触及自己的后颈淤青仿佛触电一般痛得嘶了一声。 在大晴天还带着温暖阳光的便利店里,他不由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从方才碰到的皮肤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血液几乎都凝固。 好痛。 叮叮叮—— “欢迎光临……” 在便利店门口铃声响起,收银员下意识开口的那一瞬间两个戴头套的男人冲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那个黑漆漆的枪口时马场纯才有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抢劫!不许动!” 作者有话说: 开写了第一章 ! 关于马场纯的名字来源,看过《博多豚骨拉面》的朋友们应该知道这个马场,没看过也并不影响因为马场纯的名字是我想要一个听起来就很牛马的名字——于是纯牛马→马场纯。 什么,你问牛在哪里?嘿,社畜很牛的。 ps:虽然不知道大家第一章 看的时候有没有笑,但是给朋友看的时候她笑死了。(并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失去生命) 第2章 制服抢劫犯的实习生 马场纯听见边上的收银员小姐很明显的一声咂舌,她脸色更臭了。 “打劫!把钱全部都交出来!” 两个戴着头套的抢劫犯一进门便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们的方向,紧接着后面的那一个唰的一下将便利店的门锁上,彻底断掉他们逃走的后路。 “有病吧,对面银行不抢,抢小小便利店。”收银员小姐简直是看神经病一样看对面的两个家伙。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米花町人,她不过是来兼职赚个钱好养活可怜的自己和家中肥猫,谁想到会有两个放着对面银行不抢反而抢这个连全家或者711都算不上的杂牌便利店。 虽然这次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天也有个拿小刀进来抢劫的,只不过当时被一个路过的黑皮小哥制服了。 这一次的话…… 收银员小姐瞥了一眼身旁还穿着工作服很明显是隔壁康复中心工作人员的男人——指望这家伙还不如靠自己。 “?” 马场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的脸开始,逐渐向下看向他偏瘦的身材,最终遗憾地叹了口气。 对方很明显在感觉他是个靠不上的病秧子社畜。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不过她的感觉没错。 马场纯既不是成为mafia首领的初中生,也不是穿越异世界开后宫的高中生,更不是能够闪亮亮变身的魔法少女,这个年龄男人连出现在不可描述的限制级里面都不那么符合场景。 这么一想他简直是一无是处。 “咿呜咿呜——” 遥遥赶来的警车鸣笛声在此时格外悦耳,就连抢劫犯两人都下意识慌张了一瞬。 马场纯和收银员小姐忍不住露出一点庆幸的神色。 没错,你永远可以相信米花町的出警速度。 紧接着,满怀期待的他们就看见警车停在对面银行前面,一个个警察将银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甚至能够听见警察喊话的声音。 “……” 收银员小姐无奈扶额。 原来对面也在抢劫,而且抢的还是银行。 “喂!把你们身上的钱也交出来。” 得意洋洋的抢劫犯已经把柜台里面的钱全部都拿走了,但是他们并不见好就收。 被迫蹲在地面抱着头的可怜打工人二人组对视一眼。 “我一个你一个,行吗?”她小声。 哈? 在分什么呢,一人一个,你以为是分苹果吗? “你也不想辛辛苦苦的微薄工资进别人口袋吧?”她又说。 马场纯可疑地沉默了,最后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行……吧?” 他打有枪的抢劫犯,真的假的? 马场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大步走来的抢劫犯一号,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缓慢挪步的收银员小姐便收回了视线。 “和你说话呢小白脸。” 第3章 抢劫犯一号向前两步,大概是马场纯掏口袋的动作实在是太久让他变得格外恼怒,直接猛地提起这个磨磨唧唧男人的衣领。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黑发男人被他像是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略长的头发盖过他苍白的半脸,而那副红色的眼镜因为动作顺着鼻梁向下滑动,而男人头歪了一下露出发间耳朵上一枚暗色耳钉。 那双如同黑夜般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莫名让抢劫犯一号后背发凉。 下一秒,啪的一声,抢劫犯一号的手臂一麻手里的枪往天花板一打。 什么东西? 一个黑黑方方的东西。 “笨蛋,这可是凤梨手机。” 是马场纯分期付款得到的一款性价比极高、有电可以打电话、没电可以打人的好手机。 只见年纪轻轻就有一把年纪身体的马场纯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的尖角撞向抢劫犯一号的麻筋,在对方手一松之际一个利索的推拿将枪口向上一怼。 咚! 枪声还没有彻底消失在耳朵里,一道白色闪电又向着这里袭来。 白洞,白色的明天…… 不对。 那个黑黑白白的东西,怎么看都是足球吧。 马场纯沉默地看向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抢劫犯,脚边滚来一颗足球。 “不许动!警察!” 刚刚逮捕完对面银行的警察又轻车熟路将便利店围堵个水泄不通。 “真是的,怎么才来,太慢了吧。” 而利索解决完抢劫犯二号的收银员小姐则是直起身子撩了下头发,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果然自己还不够格当米花町人…… 马场纯叹了口气,脚尖轻轻碰向地上的足球让它朝着外面那个穿着小西装的小学生那里滚去,那孩子的眼镜反着白光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向他弯了弯腰。 “……那就到这里,辛苦你们了,收队。” 警察完全没有奇怪他们两个平民怎么制服抢劫犯的,转头将那两个抢劫犯塞入车里,几辆警车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就像是早高峰的电车一样。 马场纯甚至能够看见为了将银行抢劫犯塞入警车里,警察先生就像是摔跤手一样使出全力。 “叮铃铃——” 手机的铃声将他拉回神来。 午休时间结束了。 而他的午饭摄入为0。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嘶。”不知道为什么脖子也酸痛得很,他透过后面的镜子瞥了一眼——后颈的位置很明显出现一道淤青的痕迹,形状也很怪异。 是撞到哪里了吗? 他蹙起眉,下意识与家里那些奇怪的现象联系到一起。 “给你,算是附赠。”收银员小姐将一瓶止痛喷雾连着他刚刚买的饭团一起递了过来,同时向他挑了挑眉示意着,“到上班时间了不是吗?最好赶紧回去吧,实习生君。” 好累。 一想到自己干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了结果连饭都没吃就要去工作了,整个人都好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 “回来了?眼科那边来了个长野那边来的。” 刚刚吃完隔壁街好吃到要死拉面的大河医生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马场纯的身体更灰白了。 长野? 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吗? 这也不奇怪。 毕竟他所在的米花町康复中心远近闻名,作为铃木财阀融资的一家综合型康复机构,不管是老年人术后康复还是爆炸案后的伤者康复训练,亦或者是特殊儿童感统课程,就连心理辅导也有所涉及,不管是什么样的患者在这里都有安身之处。 当然,还是希望患者早日康复比较好。 “这位是大和敢助先生,大概两周前遭遇雪崩伤到了左眼和左腿。”陪同人介绍着。 面前是一位长相凶狠看起来像是杀人犯一样的男人,对方左眼位置一道x型伤口给他增添几分可怕,他手里撑着拐杖这样站定在这里。 眼神锐利,估计是职业习惯上下打量了一番马场纯,最后在他胸口工作牌停留了片刻。 多半是实习生那几个字吧。 不少患者有时候挺介意并非医师的人来进行治疗他们的。 “……请坐到这里。”马场纯原本准备解释一些最后嘴巴张了张还是放弃了。 好麻烦。 他手里娴熟地操作着眼压计的手柄,眼睛盯着仪器屏幕寻找着瞳孔里的白点,嘴里偶尔嘱咐着:“会有空气往眼睛里吹一下,请不要害怕。” 当仪器里的小框变为绿色,啪一下测出来。 22,20,19三个数字。 “有一点高,可能是您不太习惯单眼视物导致右眼压力过大的缘故。”马场纯伸出手拿下单子,带领着眼前这位先生朝着边上的仪器走去,“单眼视物者在视差方面会产生问题……” 大和敢助脸上似乎有些困惑。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是不容易产生空间性的,就像是有着两条运输线的输送带突然断了一条,货物会一瞬间倾倒在另一条,产生的压力也会变大。” 马场纯站到视力表的边缘,示意对方向后走几步落于五米线外。 他刚刚注意到大和敢助伸出手拿取桌上水杯的动作——往后了一些。 这是独眼患者往往会有的,会失去立体感,也就是对于物体的距离和遮挡关系的判断会产生一定错误。 “您应该能够感觉到最近走路会有一些磕碰的情况出现,这并不是单纯的骨折导致的。” 马场纯已经将对方的视力记录下来。 眼前这位大和敢助先生应该是位警察先生,因为各种各样的习惯和今天见到的警察很像。 不过警察还真是辛苦。 “有什么办法可以快点康复吗,我想要尽快回到工作岗位去。”大和敢助询问。 他原本像杀人犯的脸,在听说到独眼会影响行动之后更臭了,现在就像是连环杀人犯。 不,比什么连环杀人犯要可怕一百倍。 居然即使是带病的状态也想要回去上班吗? 太尽职了,日本的未来有你们真是太好了呢…… “根据您的情况会为你制定相关的训练方案,请不用担心。”即使心里闪过无数的吐槽,他脸上依旧面色不改露出礼貌的微笑。 真好。 像他这种家伙如果受伤了绝对要请最长时间的带薪病假在家里躺到别人以为自己死在家里为止。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哈哈哈哈哈哈…… “呐呐,帅气的大哥哥这个是什么?” 戴着矫正眼罩的独眼龙小弟弟跑了过来,他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指着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一个个询问着。 身后小跑的小松女士急慌慌用口型提醒他——这是!所长的!孙子! 亲的!只有一个! “……”马场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所长孙子已经扯出他的衣角催促他回答,小孩子简直是有无穷无尽的问题要问。 “那个像是大炮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是直线机哦。” “那,那个有哆啦a梦转圈的是什么东西?哇,这个机器里面还有线在转哦。” “这是视觉刺激仪,可以用画笔来涂黑色的,想要试一试吗?” “不想。” “……” 哈哈让对方进行训练打发时间计划泡汤了。 “那这个红色的和绿色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来测视力过矫的……” 马场纯往边上的大和敢助抱歉地看了一眼,对方显然理解地摆了摆手,而这位尊贵的所长孙子大人也顺着视线发现了角落里大麦色魁梧的拐杖男人。 他们的一只眼对上一只眼,沉默在两个独眼龙之间蔓延。 孙子大人的面部肌肉在抽搐着。 完蛋了。 要是孙子大人在这里哭出来,他们绝对会被炒鱿鱼吧!没有赔偿金的那种! 马场纯的小心脏仿佛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那一瞬间不管是久坐危害造成的腰痛、长时间书写的腱鞘炎还是不知名的后颈淤青都感知不到了。 自己要在米花町露宿街头了吗。 那房贷…… “啊切!”孙子大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即使面对那么可怕的一张脸他也只不过是打了个喷嚏。 马场纯提起来的心重新落了回去。 “什么吗,原来大叔你也在cos海盗啊。”所长孙子掏了掏耳朵,对大和敢助失去了兴趣。 小孩子是很典型的外貌协会,他对于凶巴巴的大叔可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喜欢这个黑头发戴着红色眼镜框的帅气大哥哥——好酷哦。 从对方阴沉沉刘海下露出的半张脸像是动画片里面的死灵召唤师一样。 “如果我来这边的话,会是哥哥你来治疗我吗?”孙子大人张开双臂。 第4章 马场纯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刹那马场纯仿佛听见了自己的腰在哀鸣。 他向右看去。 小松女士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向左看去。 正义的大和敢助警官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大意地上吧! “……额,嗯。” 尊贵的孙子大人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区区实习生来治疗。 马场纯将实心的小学生抱了起来,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的地方惹得他一身冷汗——随后赶来的鬼塚先生和大河医生紧张兮兮看着他单薄的身子。 千万不要摔了所长的孙子! 不然他们接下来整个科室都要卷铺盖走人的! 哈哈……要死。 马场纯的肚子叫声掩盖在孙子大人欢快的笑声之下,无人在意。 啊,好想回家躺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腰不好、关节也不好还很饿的可怜小纯。 写的时候在想小纯会不会太惨了点,而这个时候自己实习的日子骤然涌上心头,似乎小纯的痛苦也不过如此了。 第3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1 真人出现在这间房子里面已经三天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困。 客厅墙壁上的钟表滴滴答答走着,真人百般无聊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书而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没有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呢。 真奇怪。 “今天又要加班了吗,小纯。” 无人应答,门锁没开。 …… 真是奇怪呢,自己应该死亡了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记忆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明,只记得那一片白雪纷飞之中自己似乎被某个家伙追赶着,而后面的记忆也断片。 等到一片混沌之中听见一段奇怪的铃声,他才重新苏醒。 奇怪的铃声——同居人类的早晨闹钟。 “喂——你能看见我吗?” 从出现的第一面开始,真人并没有在眼前这个黑发男人的眼眸里看见过自己的身影。 不是咒术师吗? 周围也没有感受到咒力的存在。 就连自己身体里的咒力也不过是堪堪维持存在的程度。 视野之中,自己的手虚虚握了握。 嗯,是有实感的。 话说自己现在算是什么?重生?复活?自己还算是之前的自己了吗? 那他的灵魂还是之前的那个吗? 就像是忒休斯之船,不断更换零件的真人还是最开始的自己吗? 咔哒。 真人尝试跟着眼前这个人类走出房门,但是失败了。 【无法逃离的房间】 手指触碰房门之后就仿佛被置身于一个匣子里,门之外是无法触及到的彼岸。 就像是生与死的界限。 很近却无法轻易跨越。 随后他又尝试着触碰屋里的其他物品——翻阅书籍、打开电视机、拉开窗帘…… 他甚至打开了房间里面的冰箱,里面看起来相当可怜,只剩下一小碗纳豆。 “味道一般般呢。” 真人挖了一勺放在嘴巴里,那种黏糊糊的味道让他莫名眯起眼睛。 于是他又挖了一勺。 不好,要是吃完了,那个家伙可能会可怜地哭出来吧。 会吗? 真人试着回想起同居人类的脸,手里的纳豆随意放在冰箱的某一个隔间里。 应该不会吧。 “看起来是很坚韧的灵魂呢。” 同居人类,这个说法还真的很有趣呢。 但是好像只可以这样称呼对方了呢,毕竟住在一起…… “原来叫这个名字啊,马场纯。” 纯。 小纯。 真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念出对方的名字,眼眸之中晦暗不明。 让我们关系变得亲近一点吧,毕竟住在一起暂时没办法分开呢。 蓝发咒灵伸出手轻轻抚摸对方留在家中笔记本内页的名字,用指尖一点点顺着对方的笔画描绘着他的名字,嘴里仿佛舔舐糖块一样反复咀嚼着这块夹心糖果。 里面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越是舔舐越是好奇。 对方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呢? 真人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上面略显凌乱的笔迹记录的是书架上的专业书里面的内容,几乎写满了大半个本子没有其他空隙之处。 卧室里除了书桌以外只有一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床。 “好软。” 咒灵蓝色的长发散落在床单上,几乎和床单的颜色融为一体。 从窗户渗透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之上,给他那双异色的眼眸添上几分玻璃珠般的光辉。 他试着同居人类晚上那样左右翻滚,将自己的脸埋入柔软枕头里面。 “有种很困的感觉,话说咒灵也会困吗?” 马场纯的被子和枕头有种奇妙的魔力,只要躺在上面就会有种入眠的强烈冲动。 但他本人却很难入眠的样子。 还真是可怜。 整间房子空空的,只有客厅的钟表声在滴滴答答发出声响,让真人有一种新奇的古怪感——就仿佛自己在等待着什么人一样。 等待着,从出生开始就等待着。 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无数的问题如同黑洞将他几乎整个吸入其中,意识被堆叠进洗衣机里转来转去最后变成一圈圈的泡沫漂浮。 噔! 真人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呀吱呀声。 咔哒,真人顺走桌上一根红笔按下按钮,心安理得将人类的笔记本占为己有,甚至反客为主在上面写下文字——就这样写着《马场纯观察日记》。 “abc!abc!a……” 从早晨开始,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古怪又吵闹的响铃声。 大概在歌曲第三遍abc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从床上就会伸出一只手死气沉沉按下按钮,接下来他又重新倒回床上发出一两声绝望的嚎叫,然后忍无可忍般掀飞被子坐起来。 【6:32,小纯在发出三声意味不明的嚎叫之后起床,没有叠被子。】 接下来走出房间,走到洗手台。 “人为什么要上班呢……”人类会这样一边用水打湿脸,一边露出自己毫无生机的脸看向镜子。 真人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同样看向镜子里面。 “这真是有趣的问题呢,毕竟小纯需要这份工作不是吗?” 镜子中的蓝发咒灵笑眯眯地将一只手落在人类的肩上,下一秒那张有着缝合线的脸也得寸进尺贴上马场纯还带着水汽的脸蹭了蹭,惹得可怜人类下意识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感觉鼻子痒痒的。 马场纯困惑地揉了揉鼻子,自己也因为刚才奇怪的感觉变得清醒了些。 “房租、水电、保险、衣食住行、乡下的奶奶……” 不管哪一项都是需要钱的,果然自己还得工作。 马场纯又叹了口气,顺势将牙膏牙刷放回原位走出了洗手间。 【6:38,小纯洗漱完成,头发有几根乱翘起来但是他没有发现,牙膏是草莓味的很好吃。】 位于身后充当背后灵的真人靠着门框,饶有兴趣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马场纯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吐司面包,给自己奢侈地加了一根火腿肠,涂抹上番茄酱之后变成一个简易三明治吃掉。 额前过长的刘海被他用小皮筋扎成一个小揪,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晃着。 “今天没雨……”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上下滑动看着今天的天气预报,嘴里偶尔会抱怨几句。 【6:41,小纯在吃早饭,早饭是用火腿肠、番茄酱和面包制成的简易三明治。煎蛋失败了,放在水槽没有收拾。】 真人就这样坐着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撑着下巴望着对方的脸——那是一张肤色偏白到有些不健康的脸,墨色又无神的眼眸下带着浅浅的黑眼圈,随意擦去嘴角的面包渣之后可以看见一颗痣。 嘴角的痣,随着嘴巴动作似乎若隐若现。 “真有趣。”真人不自觉感叹。 蓝发咒灵就这样撑着下巴,仗着对方看不见自己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用目光侵略着马场纯的每一寸,从对方吞咽食物的脖颈到嘴角左侧的黑痣,因为进食而鼓起的腮帮,随后向上是一双漆黑的眼眸。 “?”漆黑的眼眸? 时钟继续滴滴答答走着,真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如同时间被冻结了一样。 “……奇怪,总感觉有人在看我。”马场纯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发现那种奇怪窥视感的主人。 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 真人感觉自己也变成人类一样有着一颗会紧张就跳到嗓子眼里面的心脏,扑通扑通发着巨响。 第5章 马场纯的眼眸里并没有倒映他的模样,又自顾自低下头塞入最后一口面包。 “吓到我了,还以为小纯你能看见我了呢。” 一时间不知道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 真人停在半空的手又继续动作,肆意擦过对方嘴角的面包渣,仗着对方不可见于是不轻不重碰了一下对方的痣。 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仿佛没有感知到眼前有着一只恶劣又危险的咒灵正与他面对面相望,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一个拳头,就连呼吸都可以交缠。 【6:50,小纯出门了,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好看。想要跟着他一起出去但是……】 咔哒。 真人站在门口的位置,向前两步紧紧跟在对方的身侧。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紧随其后想要从那小缝里一同出去,可是才在外界的阳光沐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又再度回到了原处。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木地板,又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耸了耸肩。 果然,没有办法出去呢。 侧眸望向自己身侧,方才照到外界阳光的位置有种灼烧的感觉——像是当时被祓除的感觉。 “好痛哦。” 如果自己再尝试几次,不知道是自己先突破这个无法逃离的房间还是自己的身体先崩溃呢。 好有趣,究竟是为什么呢? 鼻翼里能够闻到自己的身体一股烧焦的糊味,有点像是马场纯在厨房里失败的煎蛋。 真人总是随心所欲,一想到这一点之后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被烧焦的味道带着苦味和血肉的腥味而走到厨房的水槽边上,那个着急出门的笨蛋人类就这样把自己的失败作放在边上。 漆黑的、满是焦味的煎蛋。 真奇怪,明明是很简单的东西不是吗? 真人歪了歪头,一时间他的脑袋也有些糊涂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空落落的房间,连呼吸都消失掉,就这样坠入无止境的寂静之海。 “……好孩子们,跟着厨师姐姐一起来做简单的料理吧!” 不小心踩到的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里面刚好正在播放着儿童料理节目,唯一的声源让真人的脚步扭转朝着那个方向转动身体投以目光。 他侧眸瞥了一眼水槽旁惨不忍睹的煎蛋。 “焦味,苦。” 那种黑炭般的苦味就这样强硬地占领他的味蕾,就连胃部都一同被火焰灼烧那样带来些许疼痛。 就像是,刚刚无法逃离的房间。 和他是一个味道的。 将那难吃的烧焦煎蛋吞入腹中,可是反而唤醒了更加强烈的饥饿感。 时钟继续哒哒哒走着,真人又无聊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电视节目里面一直期盼主人快些回来的宠物狗,就像是被一只完全看不见自己的人类所驯养一般。 如此期盼着对方的回来。 自己被困在着死一般寂静的房间,而马场纯是这间房间唯一有生命的生物。 他就像是一潭死水等着小纯来搅动。 真人无法克制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都倾注于其身上。 “原来是这个歌啊。” 电视机里播放着儿童节目《和妈妈一起》,唱歌大姐姐和大哥哥正在唱着熟悉的歌谣——是小纯早上的闹钟铃声。 真人拿起遥控器换台, 真人躺在沙发上翻身, 真人在房间走了两圈, 真人翻看了书架的书, 真人打开冰箱吃纳豆, 真人拉开窗户看飞鸟…… 寂寞到要死掉的程度。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自己就像是一张浸泡在水里的纸巾,身体变得湿漉漉又沉重,仿佛一戳就会破裂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而身体还在向下沉没着。 小纯。 马场纯。 他的手指又在强行征用的本子上描摹对方的名字,用眼眸回忆着对方的脸庞,如同冲洗出来的拍立得等待着成形的某刻而不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22:33,小纯回来了,看起来很疲惫。】 真人正站在窗边看着漂亮的月色,他能够感受到从外而来的轻风吹起自己的鬓发带来的痒意。 “今天月色真美呢,你觉得呢小纯?” 马场纯嘴巴抿起成一条线,他蹙着眉向着真人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直到他们的鼻翼相对。 下一秒,真人就看着马场纯从自己的身侧略过,唰的一下将那窗户也关上。 “这样好沉闷哦,明明今天是漂亮的圆月诶。” 真人那甜腻腻的声音无人在意,于是他从心所欲再一次拉开了纱帘,让他们两个一同沐浴在月光的辉光里。 眼前背对自己的马场纯身体明显僵硬一瞬,扭过头看向他方向的脸带着一丝诧异。 咕—— 【22:40,小纯打开冰箱看见纳豆被我吃了一半,看起来很难过。最后给自己泡了个面,味道是博多豚骨拉面。】 真人站在马场纯身后嗅了嗅,浓郁的高汤味道席卷了整个夜晚的房间。 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也因为对方吃面的吸溜吸溜声而焕发生机。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马场纯后颈凸出的一块骨头,苍白的皮肤上有着一个黑色的小点格外突兀。 真人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啪! “什么啊,是蚊子。” 马场纯毫不犹豫先他一步在自己的后颈一拍,掌心出现一只蚊子的尸体——从血迹看得出来,这家伙居然先自己一步饱餐一顿了。 可恶的蚊子。 真人停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又收了回来,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踩到了什么。 电视机里面跳动蓝屏,惹得马场纯的面色又冷下来。 “……电费会增加吗?” 真人又按掉了电视机开关,饶有兴趣看向钝感力强到这种程度的同居人类。 正常这种屋子闹鬼的情况下,人类不都是应该会表现很惊恐吗? 就像是恐怖片里面演的那样。 哦对,也有可能马场纯是恐怖片里面一直没发现不对劲、为了低廉房价而无视一切不合常理的“丈夫”角色。 【22:58,小纯快速洗完了澡,手摸了半天没有摸到毛巾,好心的我把毛巾递过去但是他好像没有察觉到。】 吹风机呼噜噜的响声,马场纯湿漉漉的黑发就像是淋雨小猫一样。 “好瘦哦,小纯。” 身体看起来很单薄。 真人上前将手按在镜子上,掌心的水汽顺流而下,而他几乎能够将对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垂眸看向自己身下的马场纯,人类毫无察觉他的存在,只是又蹙起眉伸出手落在镜子上他的手印上,下意识虚虚握住。 真人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比我小呢。” 是指手的方面呢。 完全可以单手握住的程度,也许一拳就可以彻底打倒这个瘦弱的家伙。 “……晚安。” 【23:12,小纯将自己埋入床里,睡觉的姿势像是小婴儿一样,书上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真的吗?】 昏暗的环境对于咒灵来说并不是难事。 他那双异色眼眸在黑夜之中犹如野兽静悄悄盯着好不容易入睡的人类,对方毫无防备翻了个身将脆弱的脖颈展露在他的面前。 不是错觉。 刚刚被蚊子叮过的地方开始泛红,出现了一个小包。 说起来,好像只试过一次来着。 无为转变。 真人伸出手轻轻抚在对方的后颈位置——好脆弱,好像他一用力就可以彻底折断一样。 滋啦! 他那一刹那冒出的想法仿佛被无形之人察觉到,整个身体被猛地弹飞出去,撞到墙壁上。 “!” 房间一下子变成白昼。 下一秒一个枕头来势汹汹,和真人一前一后碰上开关。 跌落在地依靠着墙壁有些发蒙的真人眨了眨眼睛,怀里出现一个软绵绵的枕头,而视野之中出现另一个身影,闭着眼睛摩挲着什么东西。 真人立马将怀里枕头递了过去,马场纯这才放松下来重新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啊咧?” 刚刚是怎么回事?身体麻麻的,好痛。 是小纯他做了什么吗? 或者是,这一切都说不定是小纯做到的。 好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真人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将自己的影子投在马场纯的身上,如同即将咬碎猎物的野兽收敛起所有的爪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下一秒舔舐嘴唇的动作又彻底暴露他的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再度伸出手,落在对方微微泛红的后颈。 “无为转变。” 咒灵再度使出了术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被困在屋子里无法出去的真人,可怜的实习生马场纯,他们之间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本人最近在新的科室实习,变得非常非常忙碌,感觉有点死掉了。 第4章 出现奇怪淤青的实习生 人为什么要上班? 以及如果不上班自己的存款能坚持多久? 马场纯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等待耳畔响起的闹钟声。 他比平时早醒了十分钟,某种意义上也就是说可以多睡十分钟。 “感觉这十分钟像是偷了的一样,好赚。” 脑袋里的问题从来都没有答案。 因为他的人生已经够失败了,不需要再自取其辱多上几分悲惨色彩。 闹钟响起,他和平时一样懒床两分钟之后鲤鱼打挺翻下来。 “现在为您插播一条新闻,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水无怜奈……” 马场纯瞥了一眼自己开始播放的电视,水无怜奈正在采访着交警目前由于超速被拘捕的嫌疑人上四修三先生。 …… 话说为什么嫌疑人是只柴犬啊? “被逮捕的是……嗯,42岁的上三修四先生?”不愧是最近业务能力超高的主持人,即使看见狗开车超速图片也面不改色继续报道下去,“在此希望米花町的广大市民遵守交通规则,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听起来还真是糟糕啊。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很可怕。 马场纯将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狠狠拍了拍胸口,抬手将牛奶一饮而尽。 今天也是没有雨的一天。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房间里有奇怪的视线。 错觉吗? 就仿佛是一只黏稠的八爪鱼从阴影处伸出触手,从他毫不知情的地方钻出来,顺着裤管露出的脚踝开始一点点向上攀入某个能够钻进的地方,伺机将他拆吃入腹。 马场纯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在时钟滴答滴答的节奏里,心脏也下意识随波逐流,隐隐约约听见如同脚步声在地面震动。 咚,咚,咚…… 木地板传来一阵牙酸的吱呀吱呀声。 从前两天就找不到遥控器的电视机即使被他拔掉了网线却依然播放着节目,偶尔电压不稳闪过的彩虹屏让其产生一种音画不同步的错觉。 声音仿佛来自于门外。 “叮咚——” 自己的门铃响起,而此时时间离出门还有五分钟不到。 马场纯放下牛奶杯,走到玄关门的位置打开猫眼看去——微亮的晨光被什么东西遮盖住,隐隐约约好像有种什么黑漆漆的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他眨了眨眼睛,身体不自觉倾靠在门上,木门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 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 啪嗒。 猫眼另一头的不明生物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咽了口水,背后的手落在玄关伞桶里藏着的刀柄上。 下一秒,他从自己发丝缝隙中窥见一道视线——白色的是眼白,而极小的一点是人的瞳孔,此时就像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样颤了一下。 是人的眼睛! “您好!白马宅急便!您的包裹快递请签收!” 马场纯呼吸一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而一门之隔的快递员也退出到安全范围里,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箱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刚刚窥探猫眼内部的人不是他一般。 大概是因为里面没有动静,快递员又满是激情大声喊了一遍。 “您好!马场先生?我是白马宅急便的犯泽!请您签收一下……” 眼看着对方即将要读出自己购买单上的商品名,马场纯瞬间拧开了门把手,将前辈们传授过的独居注意事项完全抛之脑后。 “嘘——” 不行,这个时间点对于不好惹的住户来说完全可以成为杀人动机。 他到哪里才能找到像这间房子一样租金低廉、交通便利、采光很好而且才只死过两个人的好住处。 闹鬼? 这可是科学世界。 就算是有鬼在他家里开派对,他看一眼自己的工资条也能夸一句他们鬼界民风淳朴。 才怪…… 不过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早了些。 正常宅急便的时间不应该在八点之后吗? 马场纯回过神又看了一眼眼前虽然是小黑人但却露出质朴笑容的快递员,叹了口气拿起玄关边上的印章在收货单上按了下去。 “感谢收货!希望您能度过美好的一天!” 看起来很有工作激情的送货员笑容又大了几分,洁白的牙齿在那张黑脸上显得更加阴森。 这家伙就像是某个黄色海绵一样,高高兴兴给自己增加工作时间而且不求回报。 这样的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米花町人吧…… *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开始拆快递。 将同居人类视为观察对象的某咒灵探出头,好奇宝宝般窥探着马场纯的动作。 人类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最终将椅子搬过来踩着上面,将快递里的东西放置在冰箱上面。 那是什么? 时钟尽职尽责走着,他抬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很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手机里按了按什么键便露出点轻松的神色提包出门离开。 “早点回来哦,小纯。” 咒灵挥了挥手,当然对方不会有回应。 被留下的真人将自己的脖子变成长颈鹿,凑近几分对上那黑黑白白的小球。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产品的编号。 真人伸长手拿起边上盒子里的说明书——诶?原来是这种东西。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 当然了,是属于咒灵的好主意。 * “马场先生,今天比平时晚一点呢。”小松美星从桌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时间。 和住在康复中心近郊的她以及有车的大河医生不一样,作为实习期的马场纯则是需要乘坐一个小时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车。 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平平淡淡又按部就班。 基本上在七点五十分会准时迈入大门,随后到换衣间换上自己的白大褂制服。 而今天,小松女士的手表显示7:54。 “嗯,收了个快递晚出门了。”马场纯换好衣服,简单解释了两句。 小松美星挑眉:“那么早就有快递员吗?” 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点点头:“幸好我那一层的邻居没被吵到,不然你们只能在新闻报道里看见一个被刺死的可怜社畜了。” 啊,脑袋里好像响起什么音乐了。 似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某个邻居捂嘴跪地痛苦哀嚎说都怪那家伙早上太吵了没办法…… “这挺米花町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河医生感慨一句,随后向他示意身后,“要去做康复了,纯老弟。” 他顺着大河医生的视线看去,自己的衣角被一个霸道的力度拽了一下。 这个是……孙子大人。 不对。 “贵仁少爷,您来了。” 大河医生就这样看着在他面前马场纯死气沉沉像是鉴定科会看见的尸体脸,下一秒扭头之际瞬间变成早八节目好脾气体操哥哥的皮笑肉不笑。 瘦弱的实习生后辈弯下腰,略长的发尾顺势分开露出后颈皮肤上相当明显的淤青,凭借30岁成熟男人的经验来看,完全像是某种play会留下的痕迹。 手掌印吧,绝对是! 而且那个大小,怎么看都是男人的手吧! “啊。”善于观察的小松女士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手中的笔落在本子上发出哒的一声。 不妙吧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 那纵横于苍白皮肤之上的淤青,即使是经过了简单处理也能够窥见手掌印的形状——仿佛是某个恶劣的家伙从后背按压,强迫体弱的男人屈服。 宛如电视机动物世界里用利爪按下兔子后颈即将将其拆吃入腹的猎豹一样。 小松美星:马场先生是独居吧?没听说对方有恋人来着。 大河医生:完全没听说。不过就算有也不是什么会挂在嘴边随时夸耀的事情吧。 小松美星:看起来很糟糕,话说昨天就有吗? 大河医生:完全没在意啊那种事情,我看起来像是会盯着男人后颈的变态吗? 小松美星:……难道我就是了吗? 大河医生耸耸肩,而小松女士叹了口气,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问出口。 那个老实安分的实习生青年似乎察觉到到他们的目光,从所长孙子那考验耐心的一问一答中抬头困惑地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吗,你们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被迫抱起少爷的马场纯看向他们调色盘一样的脸。 第7章 真奇怪。 看起来好像发现阴沉同事是夜店牛郎头牌一样古怪的脸。 被问到的那两个同事彼此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露出些许不太自然的表情之后又瞬间乔装过去,装若无事般摇了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米花町的人想要活得长久,最好少窥探别人的隐私。 “大哥哥,你这里好糟糕哦,受伤了吗?” 但这条铁律并不适用于一年级小学生。 黑发青年微微侧头,墨色的发丝不经常修剪已经让他的眼睛如同迷雾般若隐若现,而他嘴唇下意识抿了一下便浅浅勾起一个弧度,嘴角的黑痣在他笑起来那一瞬间增添了些许灵动。 赤红的眼镜成为黑白两色之中唯一的鲜亮。 “……不知道呢,可能是撞到哪里了吧。” 对于后颈拿出糟糕淤青的出处,他一无所知也无从下手。 即使是轻轻触碰也疼痛难耐。 好痛。 紧闭的嘴巴里牙齿咬合,舌头抵在上颚,而他的眉头总是下意识微微蹙起。 好痛。 发尾长长的头发又带了点痒意。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另外两位同事的视线,只是即使对方问出口了他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 哪里来的?他不得而知。 “说不定是我拍蚊子的时候太使劲给自己留下的也说不定呢,哈哈。” 并非如此。 将自己的手落在后颈的位置——尺寸不对。 自己的手比对方要小一些。 就像是之前在浴室里镜子上那个手印一样,几乎将自己完全笼罩进去的大小。 放错位置的纳豆、不知名的手印、无处不在的视线…… 再加上自己后颈的淤青。 “啧。”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头响声。 和自己合租的某种不明之物先生,还真是一只类人形的大块头先生呢。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进行训练吧。” 马场纯面不改色露出和善的笑容,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情绪。 白吃白喝的“幽灵”吗? 有点讨厌呢。 作者有话说: 关于真人的身高为184cm,而小纯的身高175cm,相当于真人从背后可以用影子笼罩住小纯的程度。 顺便来公布一下同事的基本信息! 【小松女士】 【姓名】:小松美星 【年龄】:28岁, 【基本信息】:未婚,是爱好各种各样漫画的宅女,与大河医生是青梅竹马但并没有丝毫恋爱念头。就职于米花町康复中心,职业为接待员(相当于电话客服进行解答和登记预约信息)。是会自己制作便当的独立女性,住在康复中心近郊通勤很方便。最近的烦恼是家里催婚,最大的幸福是喝冰镇的生啤在下雨天看自己最喜欢的漫画。 【大河医生】 【姓名】:大河森三(读音和三三一样) 【年龄】:30岁 【基本信息】:未婚。是康复中心的医师,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并且将自己的马自达车子视为爱妻不打算和三次元女性结婚。最近的烦恼是家里人催婚,最大的幸福是自驾游到一处宁静的湖边钓鱼。 小松:按照恋爱喜剧的套路我们应该是被逼结婚之后先婚后爱的剧本吧? 大河:如果这么想就太过分了吧,不是所有青梅竹马都必须在一起的。 小松:就是就是,我们两个百分之一百亿不会在一起的! 大河:这是铁律。 【是真的,绝对不会谈恋爱的两个前辈。】 第5章 被幽灵烦到的实习生 “又吃这个,你还真是个没什么新意的家伙。” 便利店的收银员小姐抬手给他手里的饭团扫了码,将找零递给他,表情懒洋洋的。 大概是由于上一次两人一同对付抢劫犯的缘故,这家伙似乎自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要好起来。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社厌,实际上却是自来熟的类型吗? “……因为饭团最方便。”马场纯没什么精神,等着对方将加热好的饭团递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已经修理好的玻璃,随后收回视线落在收银员小姐胸口的名片上——中岛。 视线从层层叠叠的黑色碎发之中回到对方递过来的饭团上,金枪鱼蛋黄酱的饭团落在掌心带着热气,而包装袋上则是水汽打湿了他的指腹。 “今天午休没回去啊。” 大概是地点偏僻,这家小小的杂牌便利店往往都无人光顾。 也可能是收银员中岛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实在是没有人可以聊天,所以看见他这个有点熟悉的人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治疗室现在在装修,工人在里面所以没办法休息。” 米花町康复中心并没有可以提供职工午休的地方,医生办公室基本公开,简直是和料理节目里面的半开放厨房一样一览无余。 离家近的小松小姐会中午回家,而大河医生要么是在车里凑合,要么就直接去吃饭的店里消磨整个中午时光。 至于路程远的马场纯,他往往都是躺在物理治疗pt室的治疗床角落里浅眠一会。 但是今天很不巧。 “呀,毕竟有病人反应灯光不是很好——”鬼塚先生如是说。 他如同战场上的将军一般抬手一挥,身后的工人便一拥而入。 “午休时间就可以修好了,下午病人就能够享受到如同日光浴一般的灯光了,可喜可贺呢。” 马场纯不知道应该吐槽哪一点。 他只知道这里没有地方收留自己。 明明趁着他们下班的时候弄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占用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开工呢? “你们那边听起来也很辛苦呢。” 反正没有人,中岛小姐索性从冰柜里拿出一根棒冰,大大咧咧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咔叽咔叽咬着。 “擅自吃店里的东西真的没关系吗?” “没事的,反正店长每个月都会找随随便便的理由扣钱。” 不吃白不吃。 马场纯将饭团咽下去,忍不住和对方对视一眼。 同样的黑眼圈,同样有些杂乱的头发,同样的眼里无光。 确认过眼神,是可怜打工人的同伴。 两人相继无言,只能听见咬着棒冰咔叽咔叽的声音和手里饭团塑封袋摩擦的窸窣声。 宁静。 属于打工人松了一口气的宁静。 没有任何人打扰、也没有夺命连环call的宁静。 “啊。” 中岛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叼着棒冰木棒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调动仿佛在弹钢琴。 下一秒那张厌世脸上如同吸了精气瞬间阳光普照。 啊,好耀眼。 有种刺眼的感觉。 那是什么? 被别人幸福的笑容灼伤了吗。 “看我们家的小猫。”注意他的视线,中岛小姐炫耀地展示手机监控里面的画面,“小小的萌萌的对吧!” 马场纯推了下眼镜:“我没看见什么小猫,我只看见一辆卡车。” 占据大半个屏幕的不是别的,是橘猫圆滚滚的屁股。 “哪有!明明只有15斤而已。” “请不要把肥猫的体重说得好像是我的工资条一样轻飘飘好吗。” 这个体重怎么看都不算是小猫吧。 哪里小了? 被肉堆在一起的眼睛吗? “呵,和你们这种没猫的家伙没话聊。”中岛小姐挑眉冷笑。 马场纯耸耸肩,突然也想起来什么,停下话没继续反驳。 黑发男人侧身将背部对着她,之前发现的淤青依旧相当具有存在感占据了大半个后颈,在对方发尾里若隐若现带着些许成年人特有的暧昧意味,而侧头之际甚至能够窥见对方耳朵上一枚隐晦的耳钉。 哇。 表里不一的类型。 在某种程度上挺受欢迎呢。 于是她又挑了挑眉,看向对方掏出手机不算特别熟练点开一个app。 和她的宠物监控app很像的页面。 “你家里也有宠物?”中岛小姐语气里带着些许震惊,很是惊讶上下打量起他来。 仿佛在说,怎么看你这个阴沉沉的家伙完全没力气照顾小动物反而更像是小猫小狗照顾你的类型。 ……你以为是在演猫的报恩或者是龙猫吗? “很抱歉,我养活自己就已经使出全力了。” 马场纯叹了口气。 他只不过是因为刚刚看见对方查看宠物监控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早上的宅急送。 啊,这种app也好麻烦。 好难搞。 他是个不会玩手机的乡下人呢。 费了点功夫摸索进去,马场纯查看着监控里面拍到的画面——没什么特别的。 和出门的时候没有区别,餐桌上是自己没收拾的碗筷,椅子也还是没有放回去,和早晨的位置分毫不差。 第8章 “你可以按那个按钮,能够让摄像头转动看到更多的画面哦。” 耳畔响起中岛小姐的提示,自己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 监控摄像头的视野也随之一点点扩展到其他的地方。 监控摄像头伴随着转动的滋滋电流声,从一片狼藉的餐桌开始如同无声的潮水最终一点点落到房间其他的角落。 咔哒。 传来细响。 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一道残影在镜头前略过。 他蹙了眉,手指调动着摄像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刚刚落下的是一本书。 红色封皮上写着黑色字体——《罪与罚》。 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什么东西。 扑通扑通。 仿佛是一颗颗石子落入湖面,一瞬间惊扰起死寂的水掀起一层层涟漪。 马场纯那只调动视野的手指虚虚停在半空之中僵住,可是摄像头的视野却不听使唤继续动着,如同有着无形的一只手按在可怜的小机器人上轻轻扭动着。 是书。 几乎将他房间书架上的书全都拿了出来,不嫌疲倦只为了捉弄人一样在地面上摆放出奇怪的图案,而方才那一本书就如同一个试验品,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有在另一头看见一样。 恶劣的同居幽灵此时笃定他一定在看着。 下一秒多米诺卡牌的书堆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红的黄的蓝的绿的黑的白的不同颜色的、大的小的不同尺寸的、国内的国外的不同国家的书扑通扑通倒下。 形成了一个汉字。 纯。 他的名字。 牙齿咔哒碰在一起发出细微到听不见的响声,加重的力度让腮帮都发酸起来。 耳畔是中岛小姐懒洋洋的闲聊。 她说:“小猫小狗独自在家会很寂寞的哦。” 空荡荡没有人的气味,没有人的声音,只有小小的自己在这个地方。 自己被抛弃了吗? 人又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思念充斥了小小身体的全部,同血液一起流淌着。 时间变得很慢很慢,它们生命中似乎有着一般的时间都花在等待人回来这件重要的事情上。 所以…… “所以有时候会弄出好大的动静让人关注它。”中岛小姐耸了耸肩,模仿着童话人物会用的腔调,“[人,能不能多看看我][我在这里哦][和我一起玩吧]仿佛在这样说着……” 总而言之,都不过是为了让人类更多注视它而已。 中岛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若有若无带笑,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就像是在触碰另一头的猫咪一样。 而另一个拿着手机的家伙就没有她那么美好了。 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更重了。 整个人就像是自己刚贷款买的车子被超人甩飞成为一堆零件、扭头一看公寓又被小丑炸掉一样绝望又愤怒。 咔嚓。 隐隐约约好像听见紧握手机边缘发出的刺耳裂开声。 “你……没事吧?宠物拆家了?” 不对,刚刚这家伙说没养宠物来着。 中岛小姐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马场纯,又换了一种猜测:“被闯空门了?还是被直升飞机突突家里了?” 马场纯低着头,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遮盖住他本人的表情,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是露出的那下半张脸正咬牙切齿,看起来格外可怖。 啊。 好烦。 好麻烦。 为什么要拼他的名字…… 变态幽灵吗? 都已经好脾气让这家伙住在家里没有去找什么灵媒师除灵了,给我感恩戴德乖乖巧巧待着,还做出这种麻烦的事情。 他的珍藏书籍、亲签漫画、十周年特典全部都被拿了出来! 发出那么大的动静要是被隔壁的邻居和楼下的邻居找茬怎么办! 而且这家伙玩得倒是很开心,到时候是谁收拾!如果他回到家里还是这幅乱糟糟的样子的话…… 啊,好烦。 会被投诉吧。 而且他到现在还没有拿到工资,几乎是靠自己微薄的存款勉勉强强度日! 话说为什么医学生要一年的实习期而且没有工资啊!有没有考虑过每天已经累得要死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找到其他的兼职! 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个行业来着? 脑袋被僵尸吃掉了吗? 既然是幽灵的话给他发明出来时光机去救一救还没有选择这一行的自己啊—— “哈。” 一连串的高速颅内风暴让他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起来了,但很可惜他是不可燃垃圾。 燃尽了。 好累。 他甚至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算了,回去没有被收拾好的话干脆就别管了。 不过,那只幽灵也太无聊了点吧。 居然有那么多的耐心把他书架上那么多的书全部都拿到客厅里然后进行多米诺卡牌排列。 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挺佩服这家伙的。 “喂,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哦。”中岛小姐是地地道道的米花町人,尽管外表不好惹但很热心,“需要给你提供铃木财阀的保险吗?或者你需要侦探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又来了。 话说为什么这个地方第一反应是找侦探而不是警察。 嗯。 也对哦,毕竟对象是幽灵。 “……” 马场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花了0.01秒就接受了自己和非人类同居的事实。 警察应该不会受理这种闹鬼事件吧。 这也没办法。 在这方面来看,警察的确不如侦探好用。 “……警察真是没用呢。”马场纯下意识自言自语。 连幽灵都没办法为他这样的良好无犯罪记录的好市民解决。 只不过下一秒,属于拐杖的咔哒咔哒声停在他的脚前,抬起头是如同黑手党老大一样凶神恶煞的刀疤独眼龙——他仅存的那只眼睛充血泛红,脸色发黑语气不善。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日本人似乎没有午休的习惯,但是来自于乡下的小纯和奶奶养成了从小午睡的好习惯,来到米花町之后相当不习惯。 小纯:是这样的,如果中午不睡一会的话我感觉自己会猝死。 大河:纯老弟,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松:某种意义上很可怜呢。 小纯: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其实有尝试过不睡午觉,但是下午的时候差点被理疗机的电线绊倒从楼上摔下去…… 中岛:听起来很危险,不过是“差点”,所以应该没事吧。 小纯:嗯没事,因为我拼尽全力扭转身体然后被电线救了一命——那些电线缠着我的脖子拉住了我的身体。但是很奇怪,那个时候好像看见对岸朝我招手的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众:……你还是别改变习惯,中午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第6章 买东西货比三家的实习生 “这里交过保护费了!” 中岛小姐如临大敌,身体紧绷死死盯着眼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和敢助,似乎对方一有动静她就会立马按下警报铃。 这也没办法。 明明是警察但是长了一张比犯人还要可怕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在说什么呢。”大和敢助有些莫名其妙。 他只不过是来这边康复中心进行治疗训练的,结果似乎来早了些。 那个胖胖的主管人说治疗室还在维修,所以他索性才来这边的便利店逛一逛打发点时间。 遥遥就看见之前见到过的实习生小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盯着手机,坐在长椅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冒出一层层的蘑菇来。 乐于助人的好警察挑了挑眉,然后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被痛到了。 “嘶。” 脸上出现了扭曲的表情。 他走近两人,停了下来。 此时,耳朵里突然传来实习生小哥满是怨念的碎碎念。 他说:“警察真没用。” 嗯? 怎么回事? 身为警察的大和敢助下意识哈了一声:“你刚刚说什么?” 紧接着大和敢助便看见眼前的实习生小哥苍白的脸上瞬间没有丝毫血色,只有捏着手机的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等大和敢助询问,边上似乎在玩忽职守的收银员立马如临大敌喊起来。 “我们交过保护费了!” 等等。 他难道看起来很像是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吗? “这位是最近来我们康复中心治疗的大和警官。”马场纯面无表情解释。 就仿佛刚刚他完全没有说过警察的坏话一样,甚至朝大和敢助的方向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中岛小姐不信。 “怎么看都像是刚刚血拼完的黑手党头领吧!” 第9章 “都说了我是警察啊!” “吼人的样子更像了!口音和我在横滨旅游看到过的完全一样!” “我是长野人,口音是长野口音你明白吗!” “都说了我们交过保护费了!” “这里收保护费才是违法的吧!给我搞清楚现状啊……” “都怪你们警察,最近米花町犯罪率那么高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问题吧。” “都说了我是长野的警察,米花町的犯罪率和我们没关系吧。” 这两个人到底在什么鸡同鸭讲啊。 在比谁的嗓门大吗? 又不是什么竞速金属乐。 马场纯沉默地将手里的塑封袋子认认真真折成三角形,根本没有一丝半点想要出口制止他们两人的意思——在职场上,不多管闲事的人才能够活得更久。 阿门。 他将塑封袋折成樱花的形状,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手势。 手机监控里面的画面似乎还在继续着,但是马场纯一点也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够了。 那家伙想干什么都随便吧。 如果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的话,起码给他爆点金币啊。 麻烦的幽灵赶紧孤独死然后往生去吧。 为什么在他家住的不是什么田螺姑娘或者是仙女教母啊…… 算了。 他已经没力气思考这些麻烦的事情了。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已经息屏黑幕的手机再度亮起光,哔哔两声就弹出一条绝对不想回复但是必须要回复的消息。 [大河医生]:速归。 [大河医生]:膝盖置换来了。 马场纯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差不多到上班的时间了……嗯?”中岛小姐终于想起来边上的马场纯,扭过头一看却发现这家伙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步挪向康复中心的后门。 她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影。 那家伙比眼前这个受伤的瘸子更像病号。 “就像是去刑场一样。” 原本小学生拌嘴一般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而下一秒,那康复中心便传来如同油锅地狱会发出的惨叫声,那极具穿透力的尖叫直直刺入他们的头颅之中,引得他们产生阵阵耳鸣。 “死人了吗?” * 并没有。 但是如果继续下去可能就会有了。 马场纯绝不是对病号有意见,他对所有病号一视同仁。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对一个堪比尖叫鸡甚至过犹不及的难缠老太太病号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尤其是对方在治疗时间会乱动增加一大堆工作量。 “不要乱动啊婆婆!” 大河医生此时满头大汗,双手按在对方的右膝盖上一点点使劲。 未果。 因为这位老太太挣扎力度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一条灵巧的鱼。 “纯老弟快帮忙按住她!” 在看见姗姗来迟的马场纯之后大河医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随即脸上就被老太太一蹬留下一个清楚的红脚印。 “呀!好痛!受不了了!要死了!” 老太太尖细的叫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马场纯感觉自己虚浮的脚步全靠自己坚强的意志和嗷嗷待哺空钱包的饥饿向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狠狠按住和森林猴子一样张牙舞爪的老太太肩膀,那一瞬间自己就像是骑在什么整蛊挑战大舞台的摇摆牛一样晃动起来。 这位老太太,机动值那么高吗? 恐怖如斯。 “别乱动了,要是你术后有认认真真听医嘱的话根本不会到这里遭罪吧。”大河医生蹙眉,对这位老太太毫不留情面,“当时医生不是说过,一定要动一动吗!一个星期起码要屈膝九十度才对吧!” 而现在…… 马场纯垂眸看向腿伸不直也弯不下去的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生可不是会因为你喊疼就会乖乖巧巧停下来等你的善良天使。” 一道半死不活又带着些许怨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太太抬头便迎上一双墨色眼眸,对方的半张脸藏于口罩之下,唯一的红色眼眶在老年人模糊的视野里如同血泪垂下。 紧接着,趁着老太太被露出半张脸的氛围感迷惑之际,大河医生乘胜追击。 咔嚓。 那一瞬间似乎听见什么断裂的声音。 宛如有人将自己从十八楼丢下去的同时用拿了一个高功率电钻在膝盖骨里面钻来钻去般。 好痛!要死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头顶年轻男人恶鬼般的低语。 “毕竟人生啊,就是一个即使你喊着[好痛苦][好累][好难受][要死了][不想继续了]也会继续下去并且更加恶劣对待你将你的痛苦作为乐趣的超级抖s。” 黑发男人歪了歪头,眯眼露出一点笑意。 他轻柔擦去老太太滑落的泪,反而让老太太浑身抖了抖。 喂喂。 他才不是什么魔鬼。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你就不会在这里哇哇大叫了。” “有力气光打雷不下雨,不如多留一点力气走路回家吧。” “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太坏了,居然没有能够生产出一键无痛的按钮。” 马场纯依旧眼睛笑眯眯弯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认认真真按住老太太愈发剧烈的挣扎。 他能够清楚感知到对方攥着他的力度加深,估计已经在他白大褂之下留下痕迹。 伴随最后一声尖叫,大河医生结束了今天的治疗。 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这位已经过了成为魔法师年纪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这滴汗是因为治疗累的,还是因为听见马场纯过于犀利的发言而被中伤导致的。 老太太躺在治疗床上半天没回过神。 下一秒她噔的一声坐起来,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面的每个人挨个打电话。 “你要是不来接我的话,我就离家出走!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这里的医生是魔鬼!” 大河医生的手指动了动,无奈地耸了耸肩。 啊,好想要抽烟。 “没事,今天的硬茬已经结束了。”他拍了拍马场纯的肩膀,“我们去摸鱼,啊不是,休息一下吧。” 他这样说着,手机里一大堆数字的页面里面让他脸上印上绿光。 “……” 人生就是这样的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落落落…… 他们这些家伙的[人生]先生就和地狱辅佐官的抖s程度完全一致,每天被狼牙棒痛击什么的早就习惯了,与其喊痛还不如早点适应下来当做按摩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人生。 哈哈狗屎。 “大河前辈,你露出很糟糕的笑容了。”马场纯扯了扯闷热的口罩,他抬手刮了一下鼻翼的汗。 虽然他知道前辈可能已经疯了,但是他暂时不希望实习未转正之前自己的带教前辈就被扭头送去精神病院。 话说为什么这一年变得那么慢了。 难道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吗? 马场纯不得而知。 * “马场先生,说起来你早上买什么快递了?”小松女士还是很好奇,“在亚马逊买的吗?” 大河医生收起满屏绿光的手机,坐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 他闻言挑了下眉:“哦哦,没想到纯老弟你也会网购啊。” 你们对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误解啊。 普普通通网购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吗? 大概是马场纯脸上无奈的表情太明显,两个前辈对视一眼解释起来。 小松女士:“毕竟马场你之前有说过来着。” 大河接上:“自己是乡下人,不太会手机操作。” 啊,对哦。 自己为了避免过度社交所以最开始建设的人设,因为自己一直忙得飞起所以差点将人设抛之脑后了。 “网购还是会的。”马场纯叹了口气,“我买了个摄像头。” 用来监测家里情况的。 说起来从中午之后就没看过家里情况了。 要看看吗? 他掏出手机,一时间还是没有面对自己房间一片狼藉的准备。 “摄像头啊,我最近也想要买一个来着。”小松女士托着下巴,“但是价格合适的功能不好,功能齐全价格又超出预算了。” 实际上果然缺少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大河医生双手交叉抱胸:“说起来我在考虑给沙里良换个新行车记录仪……” “沙里良是谁啊!” “是我的爱车啊爱车!” 正常是不会把车子取名的吧。 马场纯已经不想吐槽了,他尊重一切性癖,包括恋车癖。 “纯老弟你买的是什么型号的?” 面对询问,马场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手机里面的app展示出来——粉色图标上赫然写着【和妈妈一起】。 第10章 “这是母婴产品吧。” “为什么买母婴专用监测?” 别问为什么。 因为他在网络上货比三家发现人类防盗用的很贵、给宠物用的更贵,只有现在老龄化严重情况下发放的鼓励生育福利补贴里面的这一款最便宜啊。 而且因为是和电视节目《和妈妈一起》联名的滞销物,所以还送售后和送货到家服务。 “所以你选择的身份是[单亲妈妈]啊。” 他们已经点开个人用户看见了。 根本没在听他的解释啊这两个前辈!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码字给我带来一种加班的感觉?这是错觉吧哈哈…… (膝盖置换的老太太我在医院真的遇到过。) 本章带来的人物是便利店的中岛小姐! 【本期人物】 【姓名】:中岛芽生 【年龄】:18岁 【基本情况】:养了一只胖橘,兼职打工中。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继续上学,似乎有一定的武术基础。现在康复中心附近的杂牌便利店当收银员,但是偶尔会吃便利店的东西。 最大的烦恼是人际关系。最大的幸福是家里的胖橘。 第7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2 真人想到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game。 “种类很多呢。” 马场纯房间书架上的书籍在某种意义上种类简直多种多样,不论是什么类型都可以在这上面找到相关的一本来。 真人提笔,在《同居人类观察手册》上记录下这一点。 纤长的手指落在开头第一本赤红的书封上,随意抽取出来一本。 “短时间不会无聊了呢。” 这里的书要一本本看完似乎也要不少时间。 这些都是马场纯的书吗? 部分书页里面的字迹和马场纯的字迹不一样,真人挑了挑眉。 他毫不意外发现自己现在能够轻而易举模仿出马场纯的字迹。 指尖落在书页上的笔迹细细描摹,就仿佛还能够感知到对方在书写的时候是怎样的情绪,指腹隐隐约约还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 人类身上特有的温度。 以及那永不停歇的心跳声。 “不过,好像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吧。” 真人有些沉迷于这种简单的侦探游戏,从上面落灰程度加上笔记内容侧写出前任租客的形象。 对哦。 他好像听过小纯碎碎念的时候说过。 同居人类从床上挣扎起来,眼睛依旧舍不得睁开,全靠嘴巴快速念叨着什么东西试图让自己强制开机。 真人很好奇。 于是他凑上去,撩起自己的长发,细细听着对方的一言一语。 就这样看着小纯的嘴唇一张一合。 因为不爱喝水,所以会下意识舔唇抿嘴。 “要是没工资的话,究竟到哪里才能再找到一个交通便利采光良好而且才死两个人的好房子……” “要是有什么水电全免房租减半的好活动就好了……” 难不成要去住那个叫什么胯 | 下痛公寓还是鸡飞狗跳庄的地方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真人从对方困扰的微表情里理解了一件事——小纯要继续在这间房屋里和他纠缠下去。 身为咒灵的他出不去,身为人类的他离不开。 没办法。 或许这就是刚刚占卜节目上说的“命中注定”? 真人的脸部肌肉擅自动了起来,嘴角扩大上扬露出一个扭曲又黏糊糊的笑容。 满是恶意的笑。 没办法嘛。 现在他对小纯还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就让他再多了解小纯一点吧。 * 真人感觉自己就像是游戏机里面的npc一样。 “或许是地缚灵?” 不管怎么说都算是一种东西啦。 【姓名:真人 所处地点:应该是叫做米花町的某处公寓 同居人是一个名叫马场纯的人类,年龄23岁零八个月六天,职业是尚未转正的康复中心的医生先生?】 “存款为……”蓝发咒灵肆意翻看着马场纯藏在床板之下的存折,上面的数字让他歪了下头。 明明没有人会看见他,却还故作善良的样子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可怜的数字呢。 小纯存折上的数字简直是让咒灵都感觉可怜的程度。 “可怜到下一秒我就要被祓除的程度,这样下去会被扫地出门吧小纯。” 他抬手敲了敲存折的边缘,明明是担忧的语句可尾音又软绵绵拉长,带着点尾音向上反而更像是电视剧里面坏心眼的绿茶。 如果小纯被赶出去了,那就由好心的真人大人来收留他好了。 干脆装神弄鬼把后来的租客变成自己的试验品好了…… “对哦。” 真人躺在沙发上,他忍不住抬眸看向视野之中自己张开的手——遮盖大半光亮的手颤了一下,如同还残留着那种触及灵魂的电流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目前状态:无法逃离这间公寓 术式情况:不正常】 他没办法自由地使用无为转变。 准确来说,无法对马场纯使用拥有敌意的无为转变。 “真奇怪呢。” 人类的身体还带有刚刚洗完澡的水汽,发尾的部分甚至没有吹干,一滴水珠顺着后颈向下快速滑落入对方睡衣里面的不知何处,徒留真人的视线灼灼落在人类苍白皮肤之上一个红色的点。 “啧。” 人类咂舌,手挠了挠后颈被蚊子咬到的地方。 留下明显的抓痕。 真人垂眸,蓝色的发丝顺着肩头落下。 那双隐秘于发丝间的异瞳里只是属于孩童般纯粹的好奇。 手伸出来了。 来自于窗外的霓虹灯照射落在他手臂上,那光影斑驳成为他手臂之上可怖的一道道荆棘般的缝合线。 “试试看吧。” 他下意识舔舐嘴唇,将手落在陷入梦乡的人类后颈——好像一用力就会扯断。 就像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幼猫。 能够感知皮肤下血管的流动。 视野里自己手臂的色彩和对方的色彩,好像交融在一起了。 如同奶油一般化开,让他感到一阵古怪的情绪。 对方的温度在掌心里无法忽视,真人下意识模仿着人类绵长的呼吸与其同频,而眼眸灼灼盯着那块部位。 试试看吧。 他被困在这里了。 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真人不喜欢受制于人的感觉。 于是他抓住了马场纯的后颈,将自己的手掌落在对方的后颈就像天生坏种的恶童提起一只幼猫,下一秒骤然收紧将恶意的咒力聚焦。 “无为转变。”他念道。 那一瞬间,好像来自于上天对他的惩罚猝然降下一道惊雷,以他无法躲闪的速度从相碰的肌肤那里钻入。 直击灵魂。 引得他的肉身酥麻。 这算什么? 像是黑闪。 好痛哦。 好痛。 痛。 脑袋里面充斥着这一个念头,可是下一秒一个白白方方的东西就朝自己飞了过来。 柔软的触感将自己的脸全部都笼罩进去,而鼻翼就这样捕捉到那熟悉的味道——浴室里的柠檬洗发水的香味。 是小纯的味道。 第一反应是这个。 真奇怪。 自己的脑袋果然出现什么大问题了吧? 不然应该如何解释自己除了痛就是满脑袋都是小纯了呢? 晕乎乎的。 难不成自己这个咒灵居然被人类的枕头打败了吗? “果然很奇怪呢。” 究竟是为什么呢? 【已知情报:不可以对马场纯进行无为转变。】 但是,对方的身上却依旧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真人就这样呆愣地将对方的枕头归还,紧接着如同一座雕像继续站立在马场纯的床边注视着他。 一点点,一点点凑近。 就让他蓝色的发与人类黑色的发丝触碰着,让蓝色的发丝吞没那墨色。 就像是蓝天吞没黑夜。 奇怪的比喻。 自己变得奇怪起来了。 也许是自己变得更像是人类也说不定。 这种异样的情况,这种异样的感觉。 落在双侧的手还带有那被电击灵魂的触感,明明身体上毫无伤痕存在却隐隐约约嗅到来自咒灵的焦味。 自己就像在烤盘上烧焦了的煎蛋。 没错。 就和马场纯的失败煎蛋一样。 伴随着咔嚓一声蛋壳破裂之后,蛋液在油锅里不断发出滋滋、滋滋的响声,边缘开始变得金黄,可是却以更快的速度猝不及防被火焰烤焦。 变黑了。 边缘是焦黑的。 失败了。 第11章 连带着鸡蛋的心脏也焦黑了。 扑通扑通。 这是真人的心跳声,还是马场纯的心跳声? 客厅里依旧能够听见时钟咔哒咔哒向前走的声音,屋外的霓虹灯光也彻底歇息,整个屋子再度归为黑暗之中。 他的长发笼罩住人类的侧颜,仿佛牢笼一般将不知情的人类彻底锁住。 吸气,呼气。 人类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而眉头却又一次蹙起。 真人用眼睛细细描摹对方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最终目光又一次落在那道显眼到突兀的红色掌印——属于他的痕迹。 那一瞬间自己是否触及到对方的灵魂了呢? 半响,死寂的夜里传来一道近乎听不清的轻笑。 “真有趣啊。” 他说。 * 无法逃离的房间多了一个会动的东西。 真人就这样饶有兴趣看着马场纯提心吊胆躲在猫眼后窥探屋外的人,然后松了口气将快递拿了进来,一步步按照说明书那样组装起来。 生疏,但是速度很快。 每一个动作都不拖泥带水。 他的一侧发丝落下来遮挡视线,而马场纯随意将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真人的视线顺着动作,落在对方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钉。 很漂亮。 这只咒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咚。 小纯去上班了。 咒灵手撑着下巴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忍不住将所有的好奇心全部都投在马场纯新买的东西上。 说明书上这样写着——[和妈妈一起]监控器。 监控器? “到底是谁监控谁呢?” 真人感觉有些好笑。 咒灵丝毫不奇怪马场纯意识到他的存在这件事,可是咒灵对马场纯的行为感到些许困惑。 正常人会这样吗? 在房子疑似闹鬼的情况下买一个母婴用的摄像头? 好吧,似乎也不是很奇怪,和电视剧里面只会说“嘿,我们找不到更便宜房子了,一切都是你们错觉”的恐怖片丈夫一样。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真人和小小的监控摄像头玩起了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根本没在看吧,小纯。” 那为什么要买? 还以为是想要和他进一步交流呢。 失望—— 和小孩子没有多少区别,但是比小孩子更恶劣的咒灵花了0.01秒思考到了新的游戏。 好像是希望吸引主人注意力的笨蛋小狗一样。 做出让主人有些困扰的举动了。 “啊,动了诶。” 时钟咔哒咔哒走着,大概在中午的时间那个摄像头上的光亮了起来,伴随着细微的转动声。 真人很敏锐地捕捉到那声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一点点移动着呢。 什么时候会看见我呢? 在看[我]这边吗? 小纯。 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小纯? 多多注视我吧。 不要忽视我。 咔。 相当聪明的咒灵将自己所有的耐心都拿了出来,一本本摆放着位置,每一本都精心设计着角度——一直等待着那一瞬间。 被[看见]的瞬间。 就是现在了。 真人确信[自己]出现在摄像头的视野之中。 按照书本颜色、按照书本国籍、按照书本厚度一一摆放着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倒下,形成一个汉字。 一个真人在笔记本上百般无聊写了无数遍的字。 纯。 “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想要看一看呢。 小纯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会是眉头蹙起、下意识抿唇、满脸写满困扰的表情吗? 还是咬紧牙关、眼眸微亮的愠怒? 好好奇。 好想看到。 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有些迫不及待等待着对方的归来了。 “为什么才中午呢?” “如果小纯不用上班就好了。” “啊,又没在看了。” 摄像头仿佛只活了短暂一瞬,又变回原来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没有动了。 啧。 真人叹了口气,垂眸看向地上自己费了点功夫摆出来的书,摆烂般整个身体都向后倒下,躺在这堆书里面。 “什么嘛,这样就算是冷暴力吧!” 从电视机里面学到新词汇的真人毫不犹豫举一反三用起来。 没错。 他都那——么——努力想要吸引小纯的注意力了,居然没有任何表示! 真人的腮帮鼓起,电视机里面反射着他气鼓鼓的表情。 “算了,我要花小纯的水电费!” 于是自己噔的跳起来,把电视机拔掉的网线重新插了回去,又兴致冲冲看起来节目。 至于躺在地上的书? 真人才不管呢。 作者有话说: 我和朋友说,我感觉好累,码字好像在加班,而我边码字边看的《阴晴不定大哥哥》就更像是加班了——简直是三倍加班的程度。 关于真人的观察日记(也就是真人视角),一般两到三章小纯视角之后就会是真人视角。 第8章 想要好好休息的实习生 即使没有熟悉的闹钟响,身体却在生物钟这个魔鬼的鞭子下醒了过来。 熟悉又安心的天花板。 马场纯再度闭上了眼睛。 对啊,今天是休息日。 整个人陷入枕头里面,就像是死了一样。 还没有等他再度回归梦乡的时候,屋外传来如同电钻一样吵闹的声音。 “……”他忍了。 马场纯将枕头盖在脸上塞紧些,逃避魔音入耳。 接下来是不知道哪一家发出的核嗓歌声,就仿佛是哥斯拉在和金刚打架踩死苍龙般刺耳。 不对。 更像是老猫咳嗽吐猫毛的声音。 随即是有人在争吵的声音。 走廊的脚步走动声音。 房门打开关上。 远处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很有精力的比格犬的werwer声…… “毁灭吧。” 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吧。 马场纯将枕头甩开,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瘫在床上。 屋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双没力气的眼睛才此时更加死气沉沉起来。 算了。 起来把被子送去天台好了。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电钻声又一次想起来了。 马场纯的手忍不住攥紧了枕头角,上下牙抵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细碎响声,下一秒他便将枕头怼到墙上狠狠锤了一拳。 咚。 软软的枕头艰难回弹着。 “哈,清爽多了。” 和平时基本上没有丝毫差别,他将枕头放回原位,懒得整理被子就随意让它维持着原样。 正准备继续动作的时候,屋外的声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难得休息的可怜牛马蹙起眉,他手上动作一顿,无声叹了口气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米花町不多管闲事安安分分的他也是没办法容忍社畜难得假期被毁灭的。 * “电钻声音太吵了!” “死嗓声音太吵了。” “都说是在做饭的声音了!” 三个发出噪音的人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注意到尽头一扇缓缓打开的门。 叮的一声,买菜回来的402住户小林家的女仆回来了。 对方就像是在cosplay,扎着金色双马尾穿着漂亮却并不日常的女仆装,脑袋上还戴着如同龙角一样的头饰。 “……应该是你们比较吵才对。” 她有些无可奈何。 下一秒,一阵阴冷的触感让这位女仆小姐一下子扭过头——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什么东西! 真身为龙的女仆托尔桔红色眼眸此时闪过一阵寒光,锐利的竖瞳紧缩死死注视那缓慢打开的大门。 什么东西。 有点恶心,龙不喜欢。 “所以,你们商量好了吗?” 所有人莫名感知到一阵寒意,顺着脚踝的位置缓缓顺着脊骨攀爬至脖颈,就像是被一只阴沉沉的章鱼触手玩弄一般,浑身都喘不过气来。 声音很小,几乎被刚刚他们争吵的声音掩盖过去般。 可是却在响起的那一瞬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脑袋里。 他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视线不自觉同托尔一起朝着尽头打开的门往前。 一只肤色苍白的手落在门把手位置,防盗门发出咿呀咿呀的响声。 就像是恐怖片里面会出现的女鬼的手一样! “……” 是个男人。 第12章 “可以安静点吗?”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他浑身上下几乎由黑白两色构成——墨色的头发略显凌乱将那双没什么光亮的眼睛朦朦胧胧起来,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满是萎靡又疲倦的气息扑面而来。 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在这里了。 好可怕。 尽头的门牌上写着404马场。 比较少见的姓氏。 “是马场先生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的小林女士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她无意瞥了一眼托尔由于不明气息幻化而出的龙爪,朝着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马场纯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终于休假了?” “……嗯。” 对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多半是被声音吵醒,头发有几根乱翘晃了晃。 “所以大家都是想要在安静的时候不被打扰对吧。”成熟的社畜小林提出了解决办法,“那我们就排一个时间安排表好了。” 安排表。 马场纯一听见这个词下意识有些ptsd了。 讨厌计划。 请原谅他一个小小实习生在康复中心不仅仅要干康复师的活,还要被分去其他文书部门干完全不是自己专业的活。 鬼塚先生美其名曰:“都是积累经验,到时候到了社会你可就会感谢我了。” 才不会吧。 话说为什么即使在家里也要按照安排表生活。 因为人是群居生物吗? 不知道为什么,烦躁的心情又多了几分。 为什么呢?人类不应该就是一个人吗?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思考、一个人死去,什么人类是无法独立生存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下辈子他干脆成为水蚤好了…… 脑袋嗡嗡疼着,不自觉浮现某年某月听过的电影里的话。 “马场先生?马场先生?” 失神的他眼睛重新聚焦。 他下意识想要推一下眼镜框,却后知后觉发现出来得急,将可怜的眼镜框留在了床头柜上。 于是,马场纯装作无意轻轻碰了下碎发,露出眼睛回视。 眼前这位女性是住在402的小林,此时平和的眼眸静静注视他,似乎带着一丝担忧。 “没事吗?”她问。 马场纯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小林女士,之前有在早高峰的电车上偶遇过,两人隔着十几个人遥遥对视一眼——她看见自己挤扁了的早晨zip三明治,而他看见对方被两个男人挤在中间脚下悬空。 可恶的通勤。 可恶的早高峰。 两个社畜统一战线。 除此之外,马场纯也就知道对方似乎是个程序员这件事了。 女仆? 马场纯总感觉眼前的双马尾女仆有些违和感,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在。 是他的错觉吗? 小林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轻轻拍着女仆的背后,给他们两个简单介绍。 “这是我的亲戚托尔,这是404的马场先生。” 那位名叫托尔的女仆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作罢,老老实实地打了声招呼。 “我是托尔,请你们多多指教。” “……嗯,多多指教。” 善解人意的邻居在米花町简直是神仙存在。 小林看出了他的疲惫,点点头之后带着身侧的托尔进了屋子。 世界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 * 是错觉吗? 刚刚托尔小姐说的什么? [你们]? 由于上班一直处于过载的大脑终于在这个时候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次性涌出来,最终露出光秃秃的底部。 对了。 是那个家伙。 马场纯缓缓合上门,属于屋外的光被彻底锁在门后。 整个屋子又变得很适合睡觉的昏暗起来。 对哦,这个家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存在。 幽灵?地缚灵?妖怪? 可怜的人类终于后知后觉思考起来同居室友不仅不给钱而且私自使用他的物品,甚至还不是人这件事。 好麻烦。 “啧。” 马场纯忍不住咂舌,他按了按眉心先走向冰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会是什么东西? 他垂下眼眸,不自觉回忆起乡下奶奶曾经说过的话。 暧昧不明的记忆深处骤然挖出一块浮石,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庭院里那颗樱花树开得格外灿烂。 她说:“小纯,你很容易被**缠上呢。” 被什么东西来着? 滋—— 一道刺耳的电波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索,仿佛是电流穿透他的身体带来阵阵酥麻。 纯的指尖像是触碰到什么,那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 心口也猝不及防刺痛。 呼吸急促。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做得好,再来一遍。 慢慢来。 吸气——呼气—— “哈。” 昏暗房间里,坐在餐厅椅子上的男人低垂着头,浑身在忍不住颤抖着,额间如同溺水一样落下一滴滴水珠,从他的眉眼间滑落至鼻翼最终在桌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痕迹。 仿佛被降下一场大雨,夺走他全部气息,被困在潮湿阴雨里。 杯子倒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 他的手紧攥着胸口留下褶皱,下一秒喉咙阵阵痒意。 像是刚从水里出来大口喘着气,嗓子发痒被刚刚喝了一口的牛奶呛到,捂嘴的指缝里落下一滴滴白色的液体。 “咳咳咳。” 打折买的牛奶好像变质了。 奇怪的酸味。 好烦。 好累。 马场纯另一只干净些的手随意擦去额头上的汗,抽取几张纸巾将手上的黏腻全部擦去。 这种感觉像是被电击。 不对,这种症状难不成是他过度疲惫之后的猝死前兆? 还是说…… 马场纯的嘴巴再度抿成一条线,手指轻轻碰了碰后颈那块半好不好的淤青。 滋滋滋—— 这次并非是他的耳鸣声。 “都是你的错!所有人都离我而去!” 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那个自来熟的家伙重新插上了网线,现在正播放着狗血三角恋关系,女二号正掐着女主的脖子在雪里怒吼。 这好像是之前小松女士说过的剧。 话说幽灵也会追剧吗? 马场纯的思绪偏移一瞬,随后又被桌面一片狼藉打断,回过神来。 叮咚。 响起的门铃。 “不好意思,先前忘记拜访您了。”打开门是402小林家的女仆,她面带微笑递过来一盒普普通通的羊羹,“我是小林家的女仆托尔,请多多指教。” 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只不过抬眸看向马场纯的时候视线似乎偏移一瞬,看起来欲言又止但还是选择什么也不说,露出一个她很懂的礼貌笑容。 “那么不打扰了。”她点点头告辞。 对方来去匆匆。 马场纯伸出的手还没有完全抬起就听见对方回到自己房间的关门声。 啊。 原本准备问一问她关于刚刚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来着? 或许对方是个能够看见妖怪的人吗? 灵能力者之类的? 不过,那种类型的人会打扮成女仆吗? 奇怪的违和感。 乱七八糟的事情像是口袋里缠绕的耳机线。 马场纯的思绪变得很快,他随意将羊羹放在桌子上,准备先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完毕。 真不想打扫卫生。 而且还要做饭什么的。 麻烦麻烦麻烦麻烦…… “大家好,这里是即使是笨蛋也可以学会的料理教程哦——”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电视剧结束了,现在播放的是新的料理节目。 真羡慕。 “女仆吗……”他喃喃自语。 那种像是田螺姑娘或者是仙女教母一样的存在,每天一回到家就有可口的饭菜和干净整洁的屋子真让人向往。 “真羡慕啊,有人做饭这种……” 可怜的社畜叹了口气,打开橱柜准备用之前囤的速食咖喱作为今天的午饭。 像是他这种不擅长料理的家伙,准备食材也是亵渎食材的命。 要是在游戏里面的话,他的技能说不定是[制作成恶魔料理污染精神力的巫婆]也说不定。 他的料理色香味俱失。 叮叮叮—— 在休息日难得有人拨打的私人电话。 会是谁呢? 马场纯抬手看了一眼页面,带着些许愉快接通了电话。 “好久不见,悟前辈。”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想着想着就忘记解决家里大麻烦的小纯迟早会因为自己的粗神经后悔的。 第13章 注:本期出场的是《小林家的龙女仆》该作品讲述居住在一个公寓当中的白领小林,在一次醉酒后无意走到山里救了被宝剑刺中的龙托尔的命,后来有一天,托尔为了报答小林前往了小林的家里成为了女仆并开始了和小林一起的同居生活。(源自百度百科) 目前更新情报:这位神秘的女仆托尔似乎可以看见真人的存在。 托尔会告知马场纯真人的存在吗?马场纯电话里的悟又是谁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第9章 和悟前辈吃饭的实习生 “好久不见了,悟前辈。” 房间里荡漾着他难得一见的笑音,他的腰抵住桌沿头歪着认真听那边的声音。 “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再见过面了吧,前辈你最近怎么样?” 咚。 电视机边上的花瓶落在地毯上,滚动两声仿佛不平静的某人失手打翻。 马场纯蹙眉,先是庆幸自己没买什么易碎的花瓶,又庆幸自从上次养的绿植死了之后就没有添加新的东西进去。 不然打扫起来会很麻烦。 他上前两步捡起来放回原位。 电话的另一头的老同学语气也因为难得和老友一叙变得轻松许多。 “纯,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之前你高中的时候借给我的game吗?” 什么游戏? 马场纯没什么印象。 总感觉空气变得稀薄起来,好像有人站在自己身侧夺去多余的氧气。 错觉吗? 就像是有人在自己耳畔刻意吹气一样。 距离太近了。 马场纯将手机移开一点点,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落点。 “我没什么印象了,怎么说起这个?” “前段时间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的,正好最近出差可能路过东京那边……对了对了他们说你去了米花町是真的吧?” 喂喂,那些家伙也就这种消息传得多。 明明除了他以外,去大城市发展的也不少。 大概是因为米花町的威名吧。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嗯,在这边实习中。前辈你最近如何?工作很辛苦吗?” “哈哈简直要死,恨不得把上司的脑袋当皮球踢,不过后辈还算是可靠……”对方那边有些嘈杂,“说起来要不要见一面?” 见一面? 马场纯思索着,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要出门吗? 在难得的休息日…… “我请你吃……” “行,哪里?” 对面的【饭】还没有说完,马场纯就直截了当应了下来。 有饭不吃纯白痴。 对方可是上了几年班有工资的白领,比起他这个还在实习期的家伙好上太多了。 “你这家伙还真没有变呢,那就约在这个波洛咖啡店吧,评分还挺高的呢。” 至于才拆了一半的咖喱自然而然被可怜地摆放在桌子上。 # “这边这边!” 马场纯推开门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个看起来老老实实外貌普通的男人。 三上悟,他高中时期的同社团前辈。 “悟前辈,好久不见了。”马场纯坐在对方对面,将眼镜往上推了推,难得开了个玩笑,“你似乎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三上悟苦哈哈吐槽:“拜托,天天出门跑业务肯定会累的啦。” 平平无奇的人生,还算是过得去的薪水。 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勉勉强强进入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建筑公司,成为一个小小职员。 三上悟对于自己的未来已经是一眼望到尽头,难道指望他这个家伙某一天突然被什么穿越神明选中成为异世界勇者吗? 想也是不可能吧? 他耸了耸肩喝了口水,从公文包里拿出包好的两套游戏卡带。 “最近搬家的时候正好找到了,好像是那个时候借你的,后来你不是又转学了吗?所以忘记还了。” 说起自己这个高中同一社团的后辈,三上悟抬眸打量起对方——这不是和高中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吗! 名叫马场纯的家伙脸和高中几乎没什么变化,反而比他大几岁的自己完全成为欧吉桑了…… “你倒没什么变化。” 依旧是黑头发黑眼睛看起来阴沉沉的感觉,但是熟起来之后才会发现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吐槽役而已。 甚至还带着点古早天然黑的属性在。 好像有女生说他还有点古怪的电波系美少年的感觉。 “话说你什么时候近视了?”三上悟指了指对方的眼镜。 红色镜框,算是对方脸上唯一的亮色。 高中的时候没见他戴过。 “……打折买的,算是装饰物吧。”马场纯接过桌上的游戏,他并不打算现在拆开。 毕竟按照三上悟的性格,要是能够摆在台面上的游戏怎么可能被包装成这个样子。 就像是在r18店铺里店员含笑然后手上利落打包三层一样的程度。 他现在并不想社死。 “麻烦了。” 马场纯将点餐交给那位黑皮金发的服务员。 那位黑皮服务生面带微笑元气满满接过每一桌客人的点单,回到吧台娴熟地制作料理。 马场纯毫不意外,这家咖啡店的高分评价果然是靠这位服务生的功劳。 “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大概?” 餐点很快就上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意面摆在他的面前不断诱惑着马场纯。 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人吃的饭了。 这就是非预制菜的魅力吗? “大概?”三上悟重复他的话,有些困惑。 对了。 之前社团里的其他人有说过来着…… “前辈你不吃吗?” 这家波洛咖啡店上餐挺快,现在已经将马场纯他们的点餐端到桌子上。 马场纯有些困惑,抬眸看向面前走神的前辈,而手上叉子卷着意面的动作毫不拖延。 “哦哦,这就吃这就吃!” 突然回神的三上悟点点头,为了掩饰尴尬便挖了一大口蛋包饭,下一秒彻底被这家的美味所征服。 “这也太……”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上悟还没有把自己的感动说完,边上的四人桌就猝然发出一声尖叫,惹得他勺子里的饭都落到自己的西装裤上。 诶诶!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食物中毒? 隔壁桌倒下一个抓着喉咙要吐不吐的男人,对方口吐白沫不到三秒就彻底咽气,而那位还在操作台忙活的黑皮服务生立马冲了出来,经验老到地吩咐人报警。 “所有人不要动,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属于外地人的三上悟神情紧张,下意识望向马场纯的方向。 ? 你怎么还在吃? 在所有人都处于紧张兮兮的状态之中,坐在窗边双人桌的那位黑发男人依旧司空见惯般面无表情,手里动作没停,继续吃着盘里面最后的意面。 就好像隔壁桌人的死活和他毫无关系。 眉眼中甚至带来一丝困扰。 就像是对方的尖叫打扰他吃饭,正在困扰中…… “话说你一点也不慌张啊……” 在发生这种杀人事件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吃饭吗? 三上悟这个上了好几年班的社畜发自内心敬佩眼前这个后辈。 而被念叨的马场纯抬眸,用纸巾擦拭嘴角:“其实你选这家店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感了。” 关于今天出门可能会遇到命案这件事。 毕竟这家店里坐落于大名鼎鼎的沉睡小五郎事务所楼下,而且侦探含量相当高。 不过对于外地人来说,可能完全不明白就是了。 马场纯并不想就米花町这像是都市传说般的情报详细解释。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npc。 “毕竟我已经习惯了。”他不咸不淡回答。 身旁的黑皮服务员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学生对着警察一番指点,偶尔听见那边的争吵和哭声,三上悟眨了眨眼睛看向对侧的后辈。 对方就这样手托着下巴侧头看向窗外,那玻璃窗透过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也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暖色。 说起来,即使是互相称呼名字的程度,但依旧没有想象中那么熟稔。 毕竟自己高三那一年马场纯才加入部里。 如果不是偶然间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对于漫画涉猎居多,估计等他转学也不会有更多的关系。 哦对了。 三上悟突然想起来了。 之前社团里面的其他人有说过这家伙来着。 嗵的一声细响。 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蝴蝶撞在马场纯面前的玻璃上,处于逢魔之时的黄昏光辉就透过那只濒死的蝶投射在他的侧脸,留下一道斑驳的光影。 第14章 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 就仿佛和刚刚听见隔壁有人死掉一样古怪的镇定。 如同一座失去灵魂的人偶保持原本的动作,漆黑的眼眸里倒映无物,就这样目视那只蓝色的蝴蝶挣扎着,最后在玻璃上留下肉眼都看不见的细小污渍。 一点点滑落。 “哈。” 一道很轻的叹息散在空中。 来自于黑发黑眸的男人。 [还没好吗]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困扰着。 只是单纯困扰着…… * “那个阴沉沉的新生,总感觉很微妙呢……” 社团里的同学不知道是谁先开口,今年惨淡的招新活动人数让他们很显然明白说的对象究竟是谁。 和热门的运动类社团不一样,他们这种在文学社里面也排不上号,濒临废部的社团能够招到人已经是谢天谢地的程度。 “太不礼貌了吧植村。” “才不是!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时的三上悟从漫画书里面抬起头,从他们玩闹着的只言片语缝隙里看见部活室外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新生——一个人站在树下抬起头,像是看见了什么一动不动盯着。 “有点像是かかし一样。” “卡卡西?” “不是不是。”说话的人摆了摆手,“是放在田野里面的。” 风把话语吹进三上悟的耳朵,而他的眼睛依旧看向那狭窄门缝外站立仿佛发呆的少年。 かかし 稻草人 一只蜻蜓停在那位社团后辈的肩头,打断了他有些漫长的发呆。 紧接着,那几只低空飞行的蜻蜓就像是找到了落脚地,一只接着一只在他身侧盘旋起来。 哗哗—— 夏季的雨就如此突然的落下,让那新生也迈开脚步寻找避雨的地方。 “喂喂,稻草人才不会自己跑进来避雨吧……”三上悟开口调侃,让刚刚说话的人无奈又有些慌张地解释,“拜托我没有……啊啊我不是恶意的,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啦。” “抱歉抱歉,这个给你用吧,那个……” “我是马场纯,前辈。” 被雨打湿大半肩头的黑发少年接过眼前这个莫名其妙道歉前辈的毛巾,抬手撩起刘海露出微蹙的眉头,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两本卡碟。 坐在边上的三上悟以自己死宅多年的视线捕捉到上面熟悉的字样。 噔! 他那份心急的样子就像是看见食物的野狗,大力的动作把凳子都掀倒在地。 “这个!这不是很难买到的那个——” 后辈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碟,又抬眸看向他的方向,那双眼眸里立马流露出一丝轻松。 “那给前辈你好了。” 就像是送出去一份烫手山芋。 手里沉甸甸的份量让三上悟愣了愣:“诶?” 马场纯歪了下头,表情都没怎么变化,好脾气多解释一句:“是隔壁班的柴田送给我的,如果你不需要的话……” “谢谢你了纯!就当做我借你的好了!” 对于有点自来熟一上来叫名字的前辈,马场纯只是扬了下眉并没有多在意。 而得到心心念念的游戏卡碟的三上悟手忍不住颤抖,嘴里似乎念念有词说着马场纯听不明白的话。 他决定了! 马场纯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要成为这个后辈最坚强的后盾! * “前辈?前辈!” 三上悟猛地回神,对上对面困惑的眼神——对哦,后来那个卡碟因为自己卡关的缘故,等到想要换的时候马场纯已经转校了。 还是听其他人说他在米花町才有机会还的。 马场纯停下呼喊,向他歪歪头:“要去做笔录了前辈。” 那边的警察已经把犯人拷起来了,就等着他们这几个没什么大问题的人去简单做个笔录就行了。 不愧是米花町,在这方面的效率可真是高啊。 说起来等到从警察局回来还有时间去趟便利店吗? 冰箱里的东西应该更换一下了。 他不想再喝过期牛奶了。 对了,要不然等会在这家店再预定一份三明治外带好了。 这样的话明天早上的早饭就解决完毕了…… 嗯,就怎么办吧。 说起来感谢前辈,要不是前辈请客的话,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非预制菜了。 马场纯从玻璃窗回过头就看见三上悟也在走神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嘴里好像在念叨什么? “卡……卡……西?” 什么卡卡西? 《火影o者》里面的那个吗? 算了。 他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尽管很羡慕写轮眼…… 作者有话说: 三上悟,你们听这个名字可能完全不熟悉,但是如果我说史莱姆利姆露你们是不是很耳熟。没错,这位三上悟正是萌王利姆露穿越前的名字,而他和小纯是高中社团的前后辈。 今年27岁的三上悟选手距离转生成为史莱姆还有十年时间。 哈哈,此悟并非彼悟。 叫悟的不仅仅有五条悟,还有三上悟(利姆露)和铃木悟(overlord)。 第10章 被深夜投喂咖喱的实习生 牛奶、打折的碱水面包、可以放比较久时间的饼干…… 马场纯抬手从超市货架上拿下一个个需要的商品。 “再买几个杯面好了。”就当做宵夜。 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要晚一些,难得的休假日就这样即将走到尽头。 好讨厌…… 马场纯又一次叹气,碎碎念要是可以辞职就好了。 但是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 “多谢惠顾。” 在钱包又减少大半之后,他拎着一袋子东西缓缓走上公寓的楼梯。 之前刺啦刺啦忽明忽暗的鬼片氛围灯已经被修好了。 此时整个夜空干净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仿佛是人造的天空一样。 “……好烦。” 他一向没有什么说我回来了的习惯。 钥匙插入门上,拧动门把手。 奇怪。 一股不应该属于他房间的味道顺着打开的那一道小小缝隙精准无误钻入他的鼻子。 咖喱的味道。 怎么回事? 马场纯手上一顿,再度抬眸看了一眼门牌——404,没有走错。 门缝开大,他沉着脸谨慎地走入房间。 并不是他因为太过于疲惫而产生的幻味,是真实的。 昏暗的玄关尽头,在走廊拐角有着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微光,而那充满诱惑力的香味便来自于此。 谁? 马场纯蹙眉,他下意识抄起藏在玄关雨伞桶里面的长刃别在身后。 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缓慢移动。 咖喱的味道,热腾腾的。 鸡肉、胡萝卜、土豆…… 身体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马场纯立于拐角的位置,手里下意识攥紧刀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 究竟是谁会做这种事情? 那只会在家里看电视剧的幽灵吗? 好心给他做饭? 哪里来的咖喱? 他的脑袋里快速闪过一系列的问题,一滴汗从他的额角落下。 !!! 一道幽冷的呼吸好似打在他的后颈,让他一瞬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脚下踉跄两步,刀柄差点都没有握住。 “呼……” 他捂着自己的后颈,而视线终于出现了那盘热腾腾的咖喱。 垃圾桶里还有速食咖喱的残留包装盒,水槽则是干干净净的状态——不知道是已经清理好了还是压根没有用。 马场纯又一次深吸一口气。 “用了微波炉吗?” 微波炉还有一丝热度。 人类黑色的眸最终落在桌子上摆放良好的那盘咖喱,温度适中。 保守估计是在半个小时内做出来的。 难道是电视已经没办法满足那个幽灵,以至于他开始玩弄起自己的食物了吗? 滋滋。 “哈哈……” 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像是掐住自己喉咙发出阵阵让人胆寒的笑声。 “哈哈终于杀掉你了,混蛋光雄!” 什么东西? 马场纯抬眸,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刀柄。 于是朝着声源处一步步走去。 藏于沙发另一侧的女声,就像是刚刚大仇得报精神崩溃女人发出的声音。 尖细,慌乱,而且又伴随几乎是以假乱真的喘气声。 “捅人的感觉可真可怕!哈哈就像是打耳洞……” 马场纯咔嚓一下关掉了发出声音的收音机。 第15章 手指落在上面轻轻一吹。 灰。 那家伙从哪里翻出来的。 还有刚刚的放送是什么鬼? 好麻烦。 马场纯重新站起来,站在摆放咖喱的桌子边上迟疑了两三分钟。 低垂的发丝遮盖住他的眼睛导致看不清楚表情。 只知道他一直盯着那盘咖喱。 就好像盯着它就能把它变成金子一样。 不过显然可怜的马场纯先生并没有美杜莎或者是点石成金的能力。 在肚子咕噜噜没骨气的响声下,马场纯沉默地屈服了。 毕竟不能浪费食物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是乡下奶奶教给他宝贵的人生准则。 再不吃就真凉了。 要是有毒怎么办? “……” 马场纯捏勺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挖饭的速度加快几分。 奇怪。 明明都是速食咖喱,为什么幽灵比他做得要好吃? 凭什么? 难道速食咖喱也需要厨艺吗? * 大概是吃了半饱的程度,他居然难得有了一番思考的时间。 话说这样不妙吧。 乡下的奶奶曾经说过,如果被缠上的话会很难摆脱。 像是幽灵或者是妖怪一样的非人存在,要是摄入自己的生活过多。 如同两条不应该有交叉点的线一样,在不知道何时产生的一个奇异点的干涉下,不应该产生任何关系的两条线此时缠绕在一起。 仿佛是上班途中早高峰在电车里掏出来一团乱七八糟难解的耳机线。 在稀薄又闷热的空气里更加烦躁。 讨厌的感觉。 “纯,要听好了。” 老式电视会播放的黑白画面里,奶奶用那一双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而对方的眼眸却如同山间老猫一样幽幽透亮。 “不可以对上视线。” “不可以承认对方的存在。” “不可以允许对方踏入自己的世界里。” 奶奶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就像是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被包裹着一片潮水里,耳朵被蒙上一层细纱听不真切。 嘴巴一张一合。 “咔哒”一声,他的勺子碰上盘子发出响声。 这种寂静被猝不及防打破。 记忆还在继续播放着。 他还记得自己困惑地询问:“如果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侵入了怎么办呢?” 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奶奶的嗓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噜如同水烧沸的哨声——她在笑。 笑到眼泪都忍不住从她的皱纹里落下来。 于是她在纯不解的眼眸中轻轻擦去自己眼角的湿润,那张在记忆里也变得莫名模糊的脸就如此猝然贴近面前孩子的脸。 额头相碰着。 和年幼孩子那双死寂的眼眸不同,老人的眼睛却更加明亮。 好似把属于年轻人的那份光也锁入自己的年迈里一样。 “会很糟糕吗?”他还在询问。 老人不笑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那银发落在纯的鼻尖惹得他有些发痒。 “怎么会呢?纯是被选中的孩子。” 所以…… 啪! 昏黄灯下将整盘咖喱吃完的男人垂眸,双手合十击了个掌,嘴唇翕动。 “多谢款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给他做了食物。 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会退让。 为什么幽灵会存在? 是什么类型的幽灵呢? 说起来,只有自己在这间公寓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所以幽灵的行动范围只局限于这间房子吗? 地缚灵? 马场纯歪了下头。 会自己打开电视、深夜打开灯、会把他的书全部都拿出来恶趣味摆出他的名字、会找到犄角旮旯里的收音机,甚至会给他做食物…… 就像是在试探一样。 这种感觉,猫咪? 不对。 用猫咪来和那只白吃白喝的幽灵进行比较的话,未免太对不起猫咪了。 真是精力旺盛。 应该是比格吧? 那种无限精力的眼线小狗…… “哈。”自己是白痴吧。 差点犯了大忌了。 居然认认真真思考起来。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幽灵,一般这种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行动的多半都归属于地缚灵一类——是前任自杀的房主之类的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幽灵什么的,只要满足心愿就会消失了。 “……愿望吗。” 马场纯垂眸,看向面前这一盘只剩下汤汁的咖喱,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盘沿。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不作声将刚刚脑袋里过于天真的想法连同自己的餐盘送入水池之中,伴随着哗哗的水声一言不发清洗掉所有的污渍。 水珠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在意。 水珠落在脚边。 他的手上一顿,依旧没有回过头。 带有一丝水汽的味道,像是一阵从嘴中吹出的风撩起他发尾的碎发。 水槽里的杯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手上湿漉漉的。 马场纯抬手关掉了水龙头的水,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将水珠落到一旁。 黑发男人背对着一片漆黑的夜景,水珠落在地上没有一丝的声响,而一道不可见的影子像是一块黑布将其存在宛如神隐般笼罩其中。 后颈那块苍白肌肤,上次留下的手掌淤青已然看不真切。 那块凸起的骨头之上,一个小小的红痣就像是靶子上的红心,引诱着某个恶劣的存在伸出手去触碰。 虚空里,一道裂痕出现。 像是笑脸。 满是恶趣味的笑容。 滴。 滴答。 “!!!” 被点到后颈红痣的人类一瞬间捂住脖子躬下身子,像是被按到什么奇怪点的机器,和炸毛的猫咪一样浑身散发着黑气。 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刚刚被滴水的后颈。 露出很糟糕的表情了。 将后背毫无防备对着恶劣的幽灵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 “看来隔壁家的龙女仆没有说错呢。” 准备饭菜什么的。 这种轻轻松松的事情,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吗? 被认为是地缚灵的恶劣咒灵弯下腰,侧过头去窥探着被捉弄的人类脸上的表情。 是什么样子的表情呢? 在被捉弄之后? 害羞?不安?恼怒?绝望…… 啊,绝望应该还没有到达那种程度吧? 不过如果真有那样的表情也真的很想要看一眼呢? 一定让如同困兽一样的他倍感愉悦呢…… “所以,是什么表情呢小纯?” 下一秒,对方隐藏于黑发里的表情便浮现在咒灵视野之中。 话音猝不及防卡在喉咙里。 “啊咧。” 出现在咒灵异色眼眸里的脸既不是害羞,也不是愤怒…… 那双漆黑的眼眸就仿佛在等待他的出现,那一瞬间真人感觉自己像是浸入了冬日冰川,连带着脊骨开始的每一寸都带着寒意,人类咬着牙嘴角浮现出一个若有若无笑意的弧度。 这种表情必然与绝望扯不上一丝半点的关系。 咚!咚!咚咚咚! 好吵的声音? 谁的心跳声? 好像不是来自于马场纯的,对,不是人类那平稳的心跳声。 那么是谁? 啊。 原来是他的。 原来是他在疯狂跳动的心脏,因为马场纯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好吵好吵好吵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要出来了一样—— 啊啊。 属于人类的漆黑睫毛像是鸦羽闪动,即使轻微也对于真人来说好似飓风。 他垂眸看向真人所在的方向。 就好像能看见一样。 “啊,好奇怪呢。” 明明看不见。 明明对方眼眸里连自己的倒影都看不见,明明对方根本没有看见自己。 为什么自己的心脏变得像是坏掉一样。 变得奇怪起来了…… 就像是…… 漆黑的眼眸里如同漩涡吞没一切,什么都没有反射出来。 他看不见。 但是他很清楚,幽灵绝对会出现。 即使他没办法看见对方实体,但是不代表对方不会过来看自己。 和幼稚鬼小孩一样,绝对会去看恶作剧对象会露出的表情,会以此为自己奖励的。 是啊,就是讨厌的小鬼。 这种家伙,他是最最最讨厌的…… 讨厌到要死的程度。 “哈……” 原来如此。 这种感觉,这份熟悉的感觉是…… 真人的瞳孔一缩,下意识舔舐嘴角。 第16章 咒灵仗着自己被对方视若无物,于是猝不及防拉近距离,撕扯人类的氧气试图与其共享呼吸,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克制的呼吸一点点打在自己的身上。 滚烫。 炽热。 就像是自己留着对方后颈的手印,马场纯也给自己留下了刻入灵魂的痕迹。 这种熟悉的气息,他明白的。 是杀意啊。 作者有话说: 本篇出现的收音机节目来自于《来听我的电波吧》,个人感觉还挺有趣的番剧(大概是女主机缘巧合下成为了电台主持人然后进行一系列有趣的放送)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 这篇也是分两天写的,写后半部分的时候感觉自己有些写美了。 嗯,果然是健康的爱情固然可贵,但是畸形的爱恋着实好吃。很yummy了! 第11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3 比平时起晚了! 简直是地狱级别的绝望。 “早上好,马场先……” 隔壁402的托尔才刚刚抬起手准备向他打招呼,不料对方仿佛一阵风从边上掠过让她的手停在半空之中。 大概几秒对方的回应才传来。 托尔歪了歪头看向行色匆匆的马场纯。 果然上班族都是一个样子呢。 紧接着,一道让人感觉有些反胃的视线出现在她的背后。 “冷静下来,小林说过……”托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作为龙的本能。 她扭过头看向那道门缝——似乎因为刚刚离去的马场先生过于着急,所以年久未修的门被大力关上反而弹了开了。 金色的眼睛。 从门缝里面眨了眨,对上她的竖瞳反而像是挑衅一样,满是笑意。 托尔:拳头硬了。 “龙小姐,你昨天说的很有用呢。”出现了,甜腻腻的尾音。 托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哇,对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生物,为什么莫名让她感觉到一种比恶魔残肢搅拌史莱姆还要恶心的感觉。 “昨天小纯露出很好的表情了呢。” 从门缝里透露出几根蓝色的发丝,狭小的门缝里窥见对方愉悦的金眸,隐隐约约能够捕捉到对方皮肤上崎岖的缝合线伤口。 并非人类。 甚至非人类的存在对同类更加敏感。 “是吗。”托尔眯了下眼睛,点点头,像是一位好前辈传授着经验,“上班族每次回家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家里有热腾腾的饭菜、干净整洁的房间……” 嗯,毕竟她和小林一起生活的时间比眼前这家伙要久多了,她可是前辈哦! 前辈! 而且小林说过,维护邻里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呢龙小姐。”这家伙笑意盈盈。 托尔无奈:“我的名字是托尔,你呢?” 总不能一直用龙小姐这种会暴露的称呼来叫她吧。 门缝稍微大了一点。 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这家伙没办法从房间里出来? “我吗?我是真人。” 蓝发散落在肩头,而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烁不知名的情绪,而他的脸上满是可怖的缝合线伤口。 像是小林说过的那种视觉系乐队的装扮。 在清晨的空气里透露着不寻常的气息,仿佛雨季苔藓的潮湿不断向外延展着。 总感觉很微妙的存在。 只不过将那些宛如章鱼触手般黏腻的恶意全都缩在那套普普通通的休闲衫下。 “我想要和小纯关系更好一些,托尔你可以帮帮我吗?” 真人的眉毛弯弯,眼睛眯起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纯良乖巧。 那身衣服多半是马场先生衣柜里的吧? 在这家伙身上显得有些紧绷。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托尔总感觉这个真人一直在挑衅自己。 是错觉吗? 明明对方是在笑着,却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她依旧没办法理解隔壁普普通通的马场先生为什么会和这样的存在同居。 * 小纯出去了。 才拆开包装的咖喱孤零零躺在桌子上,就像是被抛下的他一样。 好可怜哦。 真人手撑着下巴,抬眸瞥了一眼刚刚被小纯归为原位的花瓶。 “悟前辈吗?” 他那慢慢悠悠的语调好似将这个名字缠绵在舌尖反复玩弄,吐出的时刻却满是冰霜般让人不寒而栗。 说起来也是啊。 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出不去呢? 名为马场纯的人类究竟哪里不对劲? “咒灵,咒力,人类……” 他张开手虚虚握了握,感知着自己体内流转的咒力。 这样下去有些不妙呢。 于是,咚的一声,他往后一瘫倒在沙发上。 所以小纯电话里的【悟前辈】是谁? 五条悟? 所以小纯是咒术高专的学生? 真人回想起之前在衣柜里看到的校服——很普通的款式,也没有高专特有的漩涡纽扣。 或许是转校生之类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话说,自己现在还算是原来的自己吗? 从外观上来看肉|体并没有什么差别,可是其中的灵魂可不尽然。 他的记忆似乎缺失了一部分,亦或是自己忘记了什么? 像是电视剧里面车祸之后失忆的男主角一样,等到一系列的狗血剧情结束才会真相大白。 没办法出去,像是困兽。 是小纯干的吗? 明明看不见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见自己呢? 如果看不见的话,又为什么要困住自己? 是他无意识这样做的吗? 之前想要在他身上使用术式也被弹飞出去了。 那种灵魂被电击的感觉…… “直到现在也还是好痛哦。” 真是过分呢,小纯。 不管是看不见自己这件事,还是没办法将术式作用于他身上这件事。 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却不采取真正有效行动。 “究竟在想什么呢?” 真人的眼眸暗沉下来,他抬手摩挲了一下花瓶的边缘,而窗外那片寂静的月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笼罩住,投射一道巨大的阴影。 于是百般无聊的咒灵停下了动作,侧头看去。 ? “诶?” 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不是月亮,而是一头龙。 没错,是一头巨大的龙。 即使是咒灵的真人,也忍不住愣住了。 奇怪? 这里还是日本的对吧? 怎么会有龙出现啊? 那只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鼻息,如同感知到如同蝼蚁大小的真人的存在,金黄的竖瞳朝他的方向望去——犹如野兽捕捉猎物时猛然一缩。 真人手里的花瓶落在地上,碎掉了。 咯嘣咯嘣—— 碎片落了一地,显露出里面藏着的几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钞票。 是私房钱吧。 即使是私房钱也称不上什么巨款。 即使是咒灵也觉得可怜的程度。 巨龙那只和窗户差不多大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真人的方向,一动不动。 那一瞬间他好像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山将他彻底压倒,每一寸肌肤都宣泄恐惧,每一根骨头都被迫发出咿咿呀呀即将破裂的哀嚎。 实力悬殊。 自己在龙的眼中,和可以踩死的蚂蚁无差。 哈哈。 真是久违的濒死感。 而真人终于回过神来,眼眸里倒映着巨龙的身姿,嘴巴微张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真有趣。” 龙和人类有什么不同呢?龙也会存在灵魂吗? 龙的灵魂又是什么样的? 和小纯的不一样吗?肯定不一样吧。 毕竟小纯是人类。 说起来其他的人类自己也没有亲手触碰过,没办法界定这个叫做米花町的地区居民和之前那些人类是否一致呢。 啊,说不定自己在异世界也有可能呢。 “破坏。” 好消息:巨龙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睛移开了。 坏消息:它似乎要从嘴巴里碰射出火焰消灭自己。 “托尔——” 一阵幽幽的喊声成功将真人从即将被龙的火息中救下。 这个声音他有印象。 似乎是小纯的某个邻居的声音。 巨龙幽幽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啪的一声消失了。 【托尔】? 真人对于这个名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他从缝隙之中看过那个穿女仆装的女生就是这个名字。 真神奇。 原来除了咒灵以外,还有龙也会装作人类的模样生活啊。 和人类同居? 第17章 就在真人失神思考的时候,突然一道风吹过他身侧,让他的头发糊在脸上。 “你居然可以看见我?”穿着女仆装的女人漂浮在空中,表情带着些许古怪,“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真人侧头看去,刚刚碎裂的花瓶已经恢复原状。 他好像对龙更感兴趣了。 “你也是和人类同居吗?”她问。 蓝发的不明生物浑身散发着龙讨厌的气息,而面对询问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显得有些呆愣地将花瓶重新摆好,眼眸里盛满星芒亮闪闪注视着她的方向。 “是呢。” 一种甜腻腻的尾音上扬。 他将所有不可言说的情绪藏于眯起的眼里,直起身子向前走了两步。 落在背后的手缓缓抬起。 “是吗,刚刚不小心把马场先生的花瓶弄碎了,我已经复原了。”托尔似乎松了口气,“小林说过,这对于上班族来说很重要的对吧,那个叫做私房钱的东西。” 真人不是很明白,但不影响他点点头露出赞同的表情。 “嗯,谢谢你,帮了大忙了呢。” “没什么,话说马场先生还没有回来吗……” 两个非人存在就这样一来一回闲聊着话。 而真人与对方的距离变得愈来愈近。 “小纯还没有回来呢,可能是要抛弃我了吧?” 真人将乱七八糟的台词玩弄于口舌之间,说起谎话就像是午夜档狗血剧一样张口就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藏匿于背后的手缓缓抬起。 他下意识舔舐嘴唇。 是呢。 多么可怕的词汇。 抛弃。 不过那应该是作用于存在领养关系的对象之间才可以使用的词汇吧? 真是过分呢小纯。 明明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明明对于他的行为无可奈何了,为什么不和他交流呢? 为什么不采取行动呢? 他对于小纯来说究竟是什么呢? 自顾自将他困在这里,却又毫不知情。 只能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日复一日等待着唯一观察对象的回来。 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马场纯一样。 是啊,房间里面唯一的活物,死寂之中唯一的声响——马场纯。 他只能这样用眼眸描摹对方身体的每一寸,即使想要更加亲密用指尖去触及灵魂也会被电流痛击。 明明只是想要关系更好一点而已。 真过分。 真狡猾。 这种烦闷无解的情绪让他像是困兽在笼子上撞得遍体鳞伤。 想要更【亲近】一些。 “什么!抛弃!你有做好同居人应该做的事情吗!”托尔骤然提高的声音彻底打断了真人的思考。 他呆愣地发出一声困惑的气音。 同居人该做的事情? 该做什么? “那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看电视、看书、看小纯,还有等小纯回来?” 双马尾女仆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她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又将想要把真人破坏掉的吐息变成一声轻叹。 “马场先生还没有把你赶出去,真是太能忍了。” 作者有话说: 你说是你每天不仅不给钱白住,而且还白吃白喝白看电视、半夜骚扰要工作的可怜社畜睡眠、还经常捉弄对方让对方吓一跳、乱拿对方的东西到处乱放还想要改造对方? 对方能忍你那么久,真的很强了。 马场纯的忍耐程度不亚于比格受害者联盟。 第12章 不受小动物喜欢的实习生 “又是加热饭团,你这家伙好没有新意。” 收银员中岛小姐手里的扫描机滴了一声,另一只手娴熟地快速敲击着键盘。 马场纯接过饭团,无奈推了一下眼镜。 “哪有,我明明每天都有在换口味。” 中岛小姐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明明是每天看着哪个是滞销打折货才选的吧,你这个社畜大叔。” 过分。 他才只有24岁,才不算是大叔吧。 不过马场纯懒得多辩解,对于眼前还是18岁的中岛小姐来说他这个死气沉沉的成年人的确算得上是大叔级别了。 可怜的社畜叹了口气,决定回到治疗室的角落浅浅眯一会。 视野之中,宛如幽灵一样漂浮着的黑发男人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淤青没了呢。” 中岛小姐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眯了一下眼睛遥遥看去。 那位浑身透露着没劲的马场先生后颈的淤青,没错,像是指痕一样的淤青已经淡到看不清。 奇怪呢。 中岛小姐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真是的,一想到那个就心里毛毛的感觉,可怕——”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便利店铃声又响了起来。 “啊,欢迎光临。” * “?” 准备从康复中心后门回去的马场纯一顿,他刚刚好像听见边上的杂物箱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像是塑料袋摩擦啪嗒啪嗒的。 按照米花町新居民守则建议的,在小巷子里尽量不要随意翻开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箱子。 或者说,如果可以尽量不要一个人前往小巷子更好。 马场纯的嘴巴抿成一条缝,站在原地没动弹,只是细细辨别着那种声音。 啪嗒啪嗒。 像是有活物在撞击纸箱一样。 “喵。” 马场纯认真辨认了一下,里面应该是真正的活物,而不是上次隔壁骨科梅川医生误开的录音机+十字钉机关。 出门在外,总得小心点。 他向前两步,谨慎地打开箱子。 “喵——” 虚弱的猫叫声。 马场纯忍不住松了口气。 箱子里出现的不是什么可怕反社会人士放的整蛊机关,只是一只看起来相当饥饿的奶牛猫而已。 后门这里刚刚好是纸箱子堆放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清洁人员将其清理掉。 当然也有一些会从后门回来的工作人员会在这里丢一下塑料包装袋…… “因为里面还剩下一点火腿所以钻进来了吗?” 马场纯将猫咪嘴里的塑料包装袋摘下来,上面满是猫咪还没怎么发育好牙齿的咬痕。 这个大小的猫咪是几个月来着? 流浪猫吗? 但是身上也不是很脏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有人照顾。 “喵!” 奶牛猫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话,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问题,它此时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啊……” 袖口上沾上了猫毛,感觉好麻烦。 马场纯叹了口气,准备调整姿势的时候那只奶牛幼猫的爪子啪的一下落在自己的手背——几道鲜明的抓痕就这样留了下来。 拜托饶了他吧。 这个大小的猫咪有没有打过疫苗啊? 还有疫苗是多少钱来着…… 奶牛猫挣扎着,它大大的眼睛里注视着眼前这个手很稳的黑毛人类叹了口气,即使被抓伤了也没有把它甩开,反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嘴巴抿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什么。 “算了,反正还有一点时间。”像是妥协一样。 黑毛人类那双乌黑的眼睛扫了一眼它,紧接着快步迈开朝着隔壁的便利店走去。 * “欢迎光……诶,怎么又是你?” 中岛小姐刚听见铃收起摸鱼的手机,下一秒看清楚来者之后立马放松下来。 “喵。” 原本低下头的收银员猛地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柜台上跨越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马场纯手里按住的猫咪面前,眼睛亮闪闪一改方才懒怠的样子:“咪咪,咪咪咪咪。” “马场先生你在哪里捡的猫,还是奶牛猫,哇哇这个大小的猫咪真是是手慢无的程度……”家里养了一只胖橘的中岛小姐想到哪句说哪句,“还这么小,是不是饿了呀?” 刚刚还神气的奶牛猫此时乖乖巧巧地朝中岛喵了一声。 仿佛几分钟前抓伤他的坏猫不是它一样。 马场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将奶牛猫递给养猫有经验的中岛。 “我刚刚在后门捡到的,估计是饿了然后钻进去的吧。”他瞥了一眼手背不算太深的伤痕,“嗯,我记得你养过猫,不知道有没有带猫粮。” 不过一般人上班多半不会带猫粮吧。 或许在这边用牛奶将就一下比较好。 距离他上班时间也没有多久了。 干脆一会就放在便利店这里好了,反正中岛小姐比自己更擅长照顾小动物。 他抬眸和中岛小姐怀里乖乖巧巧的猫对视上,下一秒奶牛猫就毫不犹豫朝他哈气。 真奇怪。 为什么他那么不受小动物欢迎。 第18章 这很奇怪。 明明小时候领居家的柴犬还会追着他跑,一人一狗很亲热的感觉。 现在到大城市就变了吗? “说起来我这里有新买的猫条,刚刚好呢。”中岛小姐从仓库里拿出自己的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两根猫条递给猫咪。 刚刚龇牙哈气的猫咪又乖巧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 所以说猫咪也是有双标存在的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看向自己手背上的抓痕。 这种程度估计用不上去打疫苗。 对了,先去用清水冲洗才对。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便利店内部,并没有找到可以洗手的地方。 “出门右转十米有一个公园,那边门口好像有个公共洗手池。”中岛小姐提醒。 * 被猫咪抓伤后先用清水冲洗十几分钟,紧接着再用碘伏涂抹…… 真是麻烦了。 “啊,大哥哥你有看见这个女孩子吗?” 马场纯的衣摆被轻轻拍了拍,他一扭过头看去就是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后门不远处还跟着一辆警车。 事件? 绑架案? 他垂眸看向脸上有雀斑孩子手机里的图片,手上拿着纸巾擦了擦——这一举动让后方戴眼镜的小男孩眼镜一白。 “不,我并没有看见。” 图片上的小女孩他没有见到过。 而下一秒,那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眼镜小学生询问:“哥哥你是被猫咪抓伤了吗?” 几个孩子的目光一瞬间锁定他的手背,纷纷露出点兴奋的表情。 他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样子让马场纯一时间有些被这种朝气灼伤到,手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也就是说那个大哥哥说不定有看见哦!” “可是他不是说了没看见祥子吗?” “不,他没看见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马场纯回视他们过于灼热的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刚刚遇到的一只奶牛猫,我拜托便利店的收银员小姐照顾了,看起来饿了挺久。”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等到马场纯回神的时候他们已经涌入便利店了。 算了。 可能是认识的猫咪吧。 马场纯并没有跟上去将事件了解得一清二楚的习惯。 毕竟他现在再不回去,就要被算是迟到旷工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手背的伤口。 “我,还挺讨厌痛的。” 果然自己不太适合养动物吧。 从后门溜回工位,大概是上天看他已经很可怜了,所以并没有在他晚了一分钟归位的路上安排任何拦路虎。 还没有等他从患者家属的屁股下要回自己的板凳,像是炮弹一样的独眼小学生朝他扑了过来。 是孙子大人。 哦不对,是来做视力矫正的贵仁少爷。 “大哥哥好久不见了,我又来做训练了。” 贵仁少爷笑得灿烂,却还装作小大人的样子,从他的角度时不时偷瞄一眼马场纯的脸,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羞涩表情。 衣摆被拉了拉。 马场纯顺势垂下头,半蹲下来听小孩子想说的话。 小孩子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那个,如果今天我乖乖听话会有奖励吗?” 奖励? 在学校就研读过儿童心理学的马场纯沉默不语,他盯着贵仁少爷的锅盖头看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想要什么奖励?” 贵仁的手指转了转,他本来就只是不抱太多希望尝试的——他和母亲大人一样拥有一双鉴别美丽的眼睛,叫做马场纯的实习生大哥哥尽管刘海偶尔会盖过眼睛看起来阴沉沉的,但是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大哥哥是帅哥! 按照妈妈看的杂志来说,就是忧郁系的帅哥。 “男人的眼泪是最美的珍珠!”母亲大人语。 对于贵仁来说,简直是像动感超人特别ova最终话的魔王大哥哥一样。 超级酷! 没错! ova里面的魔王大人就是平时看起来很冷淡的苍白皮肤路人社畜,可是后续唰的一下又咻的一下,变成黑色披风的魔王!而且还有好厉害的狗狗坐骑! 动感超人都差点没有打败他! 贵仁少爷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实习生大哥哥和那个魔王很像。 “大哥哥你可以扮演……” 贵仁少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就传来几道孩子的声音。 “啊咧咧,那不是[黄金龙]同学吗!”胖胖的孩子首先喊出声。 黄金龙? 马场纯对于这个称呼歪了歪头。 奇怪,贵仁少爷的姓氏不是…… “喂喂可以不要在外面这么叫我吗,小岛同学。”刚刚扭捏的贵仁脸红起来,“都说了我姓氏是黄金川,不要因为戴着矫正眼罩就这样叫我啦。” 贵仁少爷的眼罩上是他自己特地选择的刺绣金龙。 难怪叫这个名字。 “是刚刚的大哥哥。”不久前找人的雀斑小学生注意到边上的马场纯。 他们看起来神情还算是轻松,估计案件已经解决了吧。 小学生还真是精力旺盛。 真羡慕呢。 “喂!那个实习生!快来帮帮忙——”治疗大厅的某个医生求助。 他就知道。 实习生是一块砖,哪里缺就往哪里去。 黑发男人迈开脚步,脸上面无表情朝着江户川柯南他们点点头算是招呼,脚下生风快步走到治患者身侧伸出手。 黄金川贵仁有些遗憾,随后又止不住好奇望向面前几个人。 他们可是学校里名声大噪的少年侦探团诶。 谁没有做过成为侦探的梦。 即使是有家产继承的贵仁少爷也曾做过成为警察救世主的侦探梦。 只不过在他去看表哥排球赛路上迷路到网球场的时候,他就改变目标励志要成为打出华丽圆舞曲的下一个网球王子。 “原来如此,你们是在找四年级的雨宫祥子。” “嗯嗯,刚刚我们已经找到了祥子。” “就是刚刚那个大哥哥手上的猫抓痕让我们找到了祥子照顾的猫咪,然后我们根据痕迹发现了在这边治疗室熟睡的祥子哦!” “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只不过我们还在寻找猫咪的领养人。” 猫咪? 黄金川贵仁挑了挑眉,抬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那不简单,交给我就好了!我妈妈……”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又一次被打断话的黄金川贵仁耍帅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就这样看着那群侦探团的小学生咻的一声朝尖叫声发源地奔去。 他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什么?死人! 为什么大家都朝着死人的地方跑? 不害怕的吗? 果然他不适合当侦探吧。 不行,他得去看看,这可是他们家的康复中心——要是出现问题的话会不会倒闭啊? 于是贵仁少爷也奔向案发现场。 身后跟着着急忙慌赶来的管家:“少爷——” “……” 才刚刚搭上手帮忙的马场纯双目无神站在原地,面前是刚喝完一瓶水却中毒身亡倒地不起的患者。 在陆陆续续跑来的脚步声里,他今天也在思考要不要辞职。 或许应该换个城市居住。 他终于也要引来成为嫌疑人的第一次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对应于一部分名侦探柯南466话超机密的上学路。 在米花町,没有成为过嫌疑人是不完整的! 公布新的人物资料 【贵仁少爷】 【姓名】:黄金川贵仁 【年龄】:小学生7岁 【基本信息】:是个锅盖头微胖小孩。作为康复中心所长的孙子,正在这里进行视力矫正,所以平时会佩戴矫正眼罩。就读于米花小学一年级a班,因为眼罩上有金龙的刺绣所以被朋友们称为黄金龙,不料外号传遍大半年级。 ps:相当远的表哥是黄金川贯至(来自《排球少年》) 【最近的烦恼】:究竟是成为网球王子还是成为暗之守卫者,以及能不能让马场纯扮演自己最喜欢的反派魔王。 【最大的幸福】:运气很好可以轻而易举收集到动感超人和假面骑士的卡片。 第13章 被当做嫌疑人的实习生 “都不要动!凶手就在我们之中!灰原,快点报警!” 那个戴眼镜的小学生以一种娴熟到诡异的程度快速安排着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种沉静的语气下原本慌乱的人也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松了口气。 被称为【灰原】的茶发小女孩点点头掏出手机,而另外三个孩子也凑了上来。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已经报警了!” 第19章 “要维持现场!” “别担心,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 双手虚虚搭在半空中的马场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为什么大家会那么认真听一个小孩子的话啊。 还有少年侦探团什么的,这个米花町就连小孩都可以成为侦探吗? 难道以为这里是什么福尔摩斯的贝克街吗…… “这不妙啊实习生老弟,我们是不是被当做嫌疑人了。”刚刚把他叫过来帮忙的骨科治疗师叹了口气,他摸摸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碎碎念,“我也没有想过把人按死啊,这不对劲吧。” 马场纯耳朵捕捉到那熟悉的警铃,不咸不淡推了一下眼镜:“先等警察来吧。” 清者自清。 而且,在现场有侦探的情况下应该会很快就解决吧。 这样想着,他又垂眸看向从治疗床上倒在地上捂着喉咙的患者,边上是康复中心免费送的水撒了一地。 究竟是仇杀还是无差别投毒事件? “不会吧!我刚刚喝了这里的水!我要死了——”围观的群众中有人试着干呕出来。 边上的女伴翻了个白眼:“拜托,谁让你贪便宜。” 那聚集在一起的群众中间出现一道空隙,出警速度在全国遥遥领先的米花町警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为首的胖胖的帽子警察环视一圈,最终锁定在那个戴眼镜小男孩。 帽子警察和小男孩对视上,诡异的沉默蔓延了几秒。 “之前是毛利老弟,今天是你吗?果然毛利老弟的厄运也是传染到你身上了,柯南。” “啊哈哈,哪有啦目暮警官。” 两人的寒暄适可而止,紧接着他们将目光锁定在死者身侧站着的三人。 作为代理治疗师的松川医生,作为帮忙的助手实习生马场纯以及今天陪同的死者弟弟。 凶手是谁不重要,反正不是他马场纯。 “所以说,你们就是最后接触死者的三个人咯。”高木警官拿着小本子询问,“可以说一说……” * 才刚刚结束完一阵笔录的马场纯坐在边上的板凳,他抬眸看了一眼大厅的钟表。 已经超过正常应该下班的时间了。 但是显然,领导并不会因为自己牵扯进入命案就会多给一分加班费。 马场纯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家伙在干什么? 不会又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吧。 时钟继续咔哒咔哒向下走着,依靠着墙壁的马场纯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在查证的警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许久没登录的app。 就当做是打发时间。 还有,摄像头买回来不用和浪费有什么区别。 “欢迎登录[和妈妈一起]app,让我们看看宝宝在干什……” 马场纯毫不犹豫按下skip。 这个app非常划算,但是每次登录都要播放的语音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算了。 穷鬼没有资格挑剔。 于是依靠着墙壁坐着的黑发男人微微蹙眉,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下,视野之中便立刻浮现出家里昏暗的光——和早上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嗯? 放在冰箱上的摄像头不知道是不是被动过,顺着转动的视野只能看见空荡荡的餐桌。 “早上有收拾吗?”他有点记不清楚了。 自己没什么收拾的好习惯,独身一人的话就更没有了。 早上自己随意煎了个半焦的黑蛋,和新买的牛奶一起算作一天简单的早饭。 盘子和叉子按照平时的话,应该放在桌子上才对。 被收拾掉了吗? 马场纯眉毛一挑,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摄像头的昏暗无光的视野之中突然亮起一道小缝,仿佛有人打开黑暗之中的一束光,此时显得有种诡异的突兀感。 就像是这个是属于那只幽灵的家,而并非他的住所一样。 被侵入了。 和奶奶说过的那样,被侵入生活了。 纯的手指落在手机侧身轻轻敲了一下,他思索几秒便从记忆里面探出来对应的位置——是冰箱开启的亮光。 “拿了什么……” 那只幽灵从自己的冰箱里面又拿出了什么。 他想要做些什么? 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马场纯的手指落在屏幕上,扭转着镜头。 属于摄像头特有的细微电流声嗡嗡,打破了唯一的寂静。 那道亮光啪的一声消失,整个房间又归为一片死寂。 他下意识调大了音量,将手机抬起而耳朵也凑近几分,几乎是鼻翼与屏幕间隔不足一拳的距离。 水流声。 摄像头依旧扭动着方向,从有蜘蛛网的墙壁角落往右到干干净净的餐厅,紧接着略过客厅一隅,最终迎上最右侧的一处白边猝然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 白边? 那是正常情况下可以看见厨房的方向。 那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纸吗? 马场纯抿起嘴巴,手指按了下去。 摄像头嗡嗡地往那个方向再一次扭头,整片屏幕里被一阵死白所侵入,终于它被这片白色彻底包围住,没办法扭动更深。 在摄像头不算高清的屏幕里是一张白纸。 “上面有着什么。”马场纯无法克制皱眉,他向前凑近几分眯起眼睛看去。 什么? 字? 不对。 左右各一道弯弯是眼睛,而下方大大的一个半圆是笑容。 ^?^ “哈。” 在治疗室边上瘫坐着的黑发男人手指捂住嘴巴,似笑非笑的一声气音从指缝漏出,半长的头发隐去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眼睛的情绪只能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窥见一丝不平静。 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火山口的位置又被陨石压住,就连反抗都没了力气。 这家伙,居然在白纸上画了笑脸。 红色的笑脸。 “他以为这是什么《危笑3》现场吗?” 好烦。 而且好丑。 到底在厨房里隐藏什么? 自己是不是给这家伙太多发挥空间了? 以至于对方就这样侵入自己的生活也无力改变,只能在这里窝囊地生气。 没办法,毕竟对方算是地缚灵吧? 摸不着也打不着。 马场纯的拳头忍不住紧了紧,更重要的事是米花町这里的侦探不负责灵异事件,同样的其他的灵异事件委托费甚至赶上他一年的房租。 换房子又没钱,解决幽灵又没钱。 所以他现在只能窝囊地和幽灵同居…… 好气。 “干脆死掉之后和幽灵互殴吧,这下子算是同一起跑线了?”他对自己这个想法惹笑了。 自己是白痴吧。 不对,如果真的死后又可以成为幽灵的话,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了。 呵。 突然,自己白大褂的衣摆被一道轻轻的力度拽了拽,侧头一看是那个叫做江户川柯南的小学生。 “嗨——”这个小学生似乎想要拉近关系。 马场纯就这样没什么力气地盯着他。 抱歉,他是铁石心肠的成年人。 卖萌是没有用的。 “啊哈哈,大哥哥你在干什么啊?”柯南觉得眼前的马场纯不太好对付,换了个方式拉近距离瞥了一眼他手机,“大哥哥家里在养狗吗?我也想看看小狗。” 马场纯不着声色息屏。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点咬牙切齿的表情,惹得面前的小学生眼镜又一白。 “狗?我家里可不是这种可爱的东西。”他家里才不是那种毛茸茸的好东西。 手机黑屏,倒映出他颓废的死鱼眼。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早点解决掉吧。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死气沉沉没什么力气的马场纯此时浑身黑气,手指捏着手机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但是为了解决案件,他又一次将话题扯了回来。 “大哥哥,可不可以告诉我刚刚那个叔叔为什么叫那么大声呀?还有为什么要找你去帮忙呀?” 刚刚还沉着冷静的眼镜小孩此时又夹着嗓子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对方的问题让马场纯回神。 那个叔叔? 是指死者的意思吧。 “我是实习生。”马场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工牌,这算是为什么骨科那边让他过去的原因。 因为今年招的实习生不多,免费劳动力的话自然是相当受欢迎了。 他瞥了一眼小学生,对方看起来不是很明白这意思。 果然,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有经历所谓职场的险恶,完全不会明白呢。 不会明白所谓大人的烦恼这件事。 第20章 “因为梅川医生前几天受伤,所以这几天的患者都靠松川医生和竹川医生两人,有时候会忙不过来。”马场纯开口解释,他抬眸看向治疗大厅还在取证的警察,又收回视线。 还没有解决完吗。 他又侧眸看向窗外,现在夕阳也彻底归于海平面以下。 暮色已至,他很绝望地在心里估算自己通勤回去的时间。 又想到回家说不定还有一堆烂摊子,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受够了。 “那个患者是个难缠的家伙,做手术之后下肢需要康复,是由梅川医生负责的。不过他基本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平时都是妻子陪同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他的弟弟。” “叫那么大声很正常,因为骨科那边比单纯康复科要厉害很多,要痛上一万倍的程度,之前那个患者有说过。” “平时也很爱占便宜,大家都知道,脾气也很差……” 马场纯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说,身旁的小学生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了。 这个小孩好像有点眼熟来着。 在哪里见到过? 嗯…… 他抬眸看了一眼玻璃,猛地回忆起来。 对了!是那个足球小子! 当初在便利店抢劫犯的时候,当时一足球踢晕抢劫犯的就是他来着。 “啊……”马场纯发出一声气音。 江户川柯南连忙追问:“大哥哥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很抱歉,实际上根本没有。 不对。 他余光瞥见什么东西灵光一闪,好像的确想起来什么,于是随口告诉了眼前的侦探小子。 啪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好像看见那位小学生侦探背后闪过一道闪电。 “我明白了,凶手是谁!” 作者有话说: 本章新出场人物的简单设定 【骨科三兄弟】 在康复中心的骨科康复部门有三位男医生,他们的名字分别是松川太郎、竹川次郎、梅川三郎,但是他们之间完全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纯属巧合。于是其他科室的大家便亲切地将三人成为【骨科三兄弟】。 实际上非常抱歉,我只是在医院进行非常短暂的实习,所以本文的大部分关于康复中心的设定更倾向于国内的部分医院,请不要过于深究谢谢qaq。 第14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4 噔,噔,噔。 一声接着一声菜刀碰撞菜板发出的沉闷声响,从那一小束昏黄的光里荡漾开层层声波。 他的听觉很好,所以一下子就能捕捉到那许久没动弹的摄像头扭动的响声。 血红的液体从菜板上流淌下来,汁水溅到那双苍白的手上。 嗡嗡。 摄像头还在扭动,而站在水槽边的人影浑身晃动了一下。 似乎在笑。 哗哗,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上溅到的红色,下意识凑近嘴边用舌头舔过指尖的位置。 流动的水流让他脸上的淡淡笑意模糊不明,而水波里满是缝合线的脸也变得更加扭曲。 “停下来了呢。” 果然是看到了吧。 他特地给小纯画的笑脸。 真人手里的菜刀停了下来,手抬起使得刀刃贴在脸侧平添一分光影。 嘶啦一声,他轻飘飘撕去盖住摄像头的白纸。 指尖一点点摩挲过上面赤红的弯弯眼睛,左边一下右边又一下,最后将湿漉漉的指尖点在下方弧线的正中央——应该是嘴唇的位置? 水痕透过了纸张,白纸变得湿漉漉。 “不知道小纯会不会喜欢这个惊喜呢?”咒灵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用了点力气。 皱巴巴的。 手握着的刀刃里回视着自己的是那双异色的眼眸,刃抬起后蓝色的眸子宛如冰块一样毫无情绪。 “和人类一样的红色呢。” 指尖轻轻摩挲过于锋利的刀刃,顺着顶端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的血液和菜板上的番茄汁液融为一体,难分你我。 但是血液和番茄汁的味道果然不一样吧? 时钟咔哒咔哒,成为陪伴咒灵的唯一声响。 他总是三分钟热度,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盯了几分钟没动作之后感到些许无趣,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变得更加烦躁起来,于是又扭转视线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会吗……” 距离同居人类回来的时间还有一会。 果然,时间就像是橡皮泥具有可塑性,明明同样一坨的东西,有些人将其捏成一个长条猫,又有些人将其揉搓成为一个小点。 真人将指尖放入口中,模仿之前人类会做的事情。 就像是婴儿出生会有的吮吸反应,话说为什么人类受伤之后也会有这种行为呢? “像是小猫小狗一样。” 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明明将伤口放在嘴巴里也不会有医疗的效果。 话说,嘴巴里的细菌也很多吧? 那么为什么人类会执着于一些唇舌运动呢。 这是人类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吗? 人类的爱还真是奇怪。 由人类厌恶、恐惧诞生的自己如果得到了爱这种强力的诅咒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 超进化吗? 也有可能像是狗吃到巧克力那样? “真好奇。”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 房间里猝然绽放一声轻如尘埃的笑。 那轻轻的一抹笑如同是坠入水面的一颗小小狮子,一瞬间惹起那死水之下蛰伏着的庞然大物骤然动静起来,一层层的波涛荡漾开无限的涟漪,从那道影子开始颤动着。 那声音从喉咙里克制着,如碎裂炸开的玻璃般落在冰面发出呲滋的响声,仿佛指甲剐蹭黑板那样格外刺耳。 “什么时候回来呢,纯。” 为他的吵闹画上休止符的是对人类名字的喃喃自语。 绵长的语调像是舌尖含入一块蜜糖。 毒蛇细长的舌头染上糖霜那样…… 叮叮—— 微波炉转动声音打断了真人的独角戏。 他耸了耸肩,将刀归位。 余光瞥了一眼玄关台子上那份包装良好的不明物,四四方方的,摇晃起来还有咔哒咔哒的声音。 “里面是什么呢?” 有恃无恐的真人毫不犹豫撕开了包装。 出现在视野之中是素净的封面图,正中间画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长发女孩子——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而从脚踝向下的部分颜色淡得透明。 真人将卡带侧过来,一字字念出上面的字:“和幽灵同桌……dokidoki之和幽灵女高中生成为同桌之后她变成了我家的女仆这件事?诶?” 好长的名字哦。 幽灵?女仆? 这好像不太对劲? “嗯,在小纯眼里我是幽灵这种存在吗?”不过幽灵和咒灵在一般人类的眼里应该也差不多吧。 于是蓝发咒灵向后倒着走了两步,看向微波炉的时间之后眨了眨眼睛,又看向手里的游戏卡带像是贪玩孩子一样露出一点愉快。 他蹦蹦跳跳地从马场纯的卧室角落里掏出有些落灰的游戏机套装拿了出来。 为什么他这么熟练? 毕竟这个家里的地图已经被玩家真人酱全部探索完毕了啦! 找到新的消遣方式的真人将对应的电线插入电视机,将小小的卡带放入游戏机之后再按下这个键,然后再点击一下这个按钮。 ok! 来玩吧! *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不是恋爱游戏都很简单的吗?”真人握着游戏手柄,忍不住拉长音抱怨起来。 他的脑袋往后仰,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钟表——这比平时的时间还晚。 小纯怎么回事? 加班? 好可怜。 真是的,早点回来啦。 毕竟他自己待在这种没什么声音也没有活物陪伴的地方实在是太无聊了,不可以离开的机制让他只能无聊地变换自己的灵魂改变身体形态,要不然就只能看电视。 “看电视、听电台广播、看书……” 尽管听起来很多娱乐活动可以干,但是真人还是想要和人类更亲密一点。 如果可以出去就好了。 或者退一步,小纯能够看见他就好了。 一定很有趣。 “啊,为什么又失败了呢?”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这个游戏实在是太难通过了。 这到底是什么制作方弄的奇怪游戏啊? 真人翻开卡带另一侧,包装上一行小小的公司商标。 “梅德maid公司?真是奇怪的名字。” 连公司名字都叫做女仆的公司做出来的游戏,未免女仆浓度太高了吧。 屏幕里的幽灵少女在短短一小时内已经经历过变成泡沫8次、变成厉鬼9次、转生1次、变成魔法师1次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展开了,根本没有往主线任务靠近任何一点点。 第21章 【少女的黑色长发飘荡在半空之中,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深绿色的长裙被风吹起,此时她那苍白的皮肤好似变得更加透明。 纤细的四肢好像一阵风就会把她彻底吹走。 光亮之中,她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宛如人偶精致的脸。 一滴泪顺着脸滑落,划过嘴角那颗黑色的痣。 呼的一阵风,无尽的樱花一瞬间涌上少女的身体。 “谢谢你,真人君。”少女的双手落在身侧,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好感-10】 【好感-10】 【好感-10】 【“真人君,今天的樱花很漂亮呢。”少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刚那种微妙的熟悉感一下子又消失了呢。 话说明明是在笑,为什么好感值会一下子下降那么多? 这个游戏不对劲吧。 屏幕上又一次出现了选项,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而下一秒屏幕闪出雪花屏——那位幽灵少女的半张脸浮现出可怖的人骨形状,勾起的嘴角好似嘲讽般。 面对幽灵少女【纯子】的感叹,你决定: a.“是的,你知道吗?樱花降落速度每秒五厘米哦。” b.“别看了,你又碰不到。”并伸出手穿过她的身体。 c.伸手指向小卖部:“喂!快走!那边的薯片打五折!”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选择第一个吧? 真人手扭动游戏手柄,但迟迟没有动作。 不过按照这个游戏的奇葩程度,怎么想都不会那么简单。 时不时卡顿的雪花屏投射在真人的脸上,连他的蓝发都染上点五彩斑斓,他盘着腿手指轻轻抵在下巴的位置思索着。 果然还是选择b吧…… “不对,应该选c。”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窗边彻底打断了真人的动作。 那是一个黑色长发的男性,赤红竖瞳从他在空中飘动的发丝里冷冽盯着真人的动作——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里的游戏手柄。 真人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人类? 人类会浮在半空中吗? 不对吧,要是人类会浮动在半空之中的话那每天早上小纯就没必要起来那么早了。 要是人类会飞,马场纯每天早上一个多小时的挤地铁算什么?算他有点受虐倾向吗? 嗯,不是人类吧。 “法夫纳,怎么了?”从隔壁传来托尔的声音,而眼前的黑发男人很明显啧了一声。 真人歪了歪头,恍然大悟。 果然是非人类。 也是龙? “你是什么东西?”又是这样的问题。 真人笑起来:“我的名字是真人。” 真身为恶龙的法夫纳眯了下眼睛,站在窗外居高临下扫了一眼真人,随后继续严苛像是教师那般再次强调:“应该选c。” “为什么?不应该选择b吗?身为幽灵就是碰不到东西不是吗?”真人的语气单纯到天真,好像单纯表达自己的困惑一样,“让她认清楚现实也是一种温柔不是吗?” 隔壁房间又一次传来托尔和其他女性的呼喊声,法夫纳蹙了下眉没有继续搭理真人的回答,只是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回到原来的房间。 “走掉了啊,真过分。” 真人撇了撇嘴,依旧是我行我素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选项。 【“别看了,你又碰不着。”你抬手穿过了幽灵少女的身体。 少女静静注视着你的动作,嘴角若有若无浮现一丝笑意,她垂下头让自己墨色长发彻底遮盖住自己的表情。 “但是,我可以碰到你哦,真人君。” 你从嗓子里感到一阵痒意。 咳咳咳。 你松开捂嘴的手,掌心是一朵朵沾染血迹的樱花花瓣。 抬起头,幽灵少女咧嘴笑起来,她冰凉的双手触碰着你的脸颊,你们之间呼吸交缠。 她幽幽的声音在耳侧回响。 “你真漂亮。”】 屏幕上滋啦滋啦出现仿佛故障的雪花屏,下一秒真人得到了【成为樱花树下尸体】的结局。 “又这样了。” 好像只有必死结局一样。 真人耸了耸肩,侧头看向窗外暗下去的天色,又瞥了一眼钟表。 “还没有回来吗小纯?” 他手撑着下巴,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屏幕里又一次回到的起始点。 对哦。 那种熟悉感是这个啊。 屏幕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角一颗黑痣成为唯一的锚点,略长刘海之后空洞无神的墨色眼眸仿佛漩涡带着些许慑人的诱惑。 给主人公取名叫做【真人】,又恶趣味给幽灵取名为【纯子】。 因为很像啊。 马场纯的脸,和幽灵少女的脸。 很像呢。 一种站在死亡边缘的淡然感。 让真人联想到一条自愿搁浅的鱼。 叮叮叮—— “不好,要糊掉了。” 真人蹦起来,语气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愉快。 会喜欢这种惊喜吗? 小纯。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小客串的maid公司源自于专栏《不想当coser的女仆不是好揍敌客夫人》 窗外出现的【法夫纳】来自于《小林家的龙女仆》,真身是邪龙,外观是黑色长发红眸穿着执事装的英俊青年,他因沉迷电子游戏而寄居于人类泷谷家中,逐渐适应现代生活并擅长家务。本章完全是听见了真人玩游戏的声音所以赶过来了。 第15章 吃到美味饭菜的实习生 “凶手就是你——” 在一段莫名其妙响起的bgm错觉之后,不对,是在铁证如山面前,原本还在嘴硬的犯人扑通跪地痛哭。 犯人毫不意外是死者的弟弟,因为弟弟觉得死者天天大叫说腿疼很吵影响他创作了所以痛下杀手。 看着犯人被警察押着,警车呼啸而去,还留在治疗大厅被迫加班的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松川医生打了个哈欠,将手搭在马场纯的肩膀上:“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而另一边的竹川医生也忍不住露出一点庆幸的表情。 “太好了松川,凶手不是你。” 松川脸色一变,狠狠捣了一拳竹川:“喂!太伤人了吧,在你心里我居然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人吗?” 马场纯沉默了一瞬。 说到上班之后就变得脾气暴躁,一点鸡毛蒜皮就想要杀人的念头他好像…… “哈哈反正不是你就好了,现在梅川那家伙休假,要是你被抓走了的话我就要一个人打三份工赚一份工资了。”竹川耸了耸肩,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落后几步的松川拍拍马场纯肩膀,快步跟了上去。 “辛苦了牛马君,早点休息啊……喂你这家伙等等我!” 所以说他是叫作马场。 马场纯叹了口气,将白大褂脱下放回衣柜,也关上灯准备离开。 啪的一声,整个康复中心变得一片漆黑。 遥遥何处听得见雨水从屋檐水管滴落的声音,在这无尽的黑暗里惹得尘土气息更加潮湿。 他的夜视能力不错。 “要不然还是去买份保险吧……” 他看了一眼之前拿过来垫桌脚的单子。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米花町案件意外险】几个大字。 反面则是简单明了。 【突发案件被当做嫌疑人怎么办?】 【您的住所被作为案发现场怎么办?】 【个人财产被凶手用作为凶器怎么办?】 【突然遇到直升飞机扫射、八个蛋炸楼、神秘黑衣人杀人灭口怎么办?】 “……买吧。” 还是买一个吧,在米花町贪小钱丢大命的。 马场纯叹了口气,一边按照传单上面的号码拨电话,一边慢慢悠悠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黑咕隆咚的街道看起来像是很容易会发生案件的感觉。 路灯滋啦滋啦招引着飞蛾。 “嗯,是的我想要买一份保险……” “好的尊贵的客户,请问您是需要这份意外案件保险,还是刑事案件保险,还是这份只要在米花町遭受了案件就一定要保的豪华保险呢?” 对面的电子女声在此时冰冷又快速地播报,让马场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只要是在米花町遭受案件就一定保】的保险是真的什么案件都会保的对吗?” “自然了先生。”对面电子女声认真回答。 什么案件都会保? 马场纯抿了抿嘴,此时站在自己居住公寓的楼下,抬眸看了一眼楼上。 缓缓的男声透过电波将困惑传递过去。 他说:“灵异事件也保吗?” “……”对面电话里卡壳,只有一阵阵微弱的电流,似乎对面的ai也没有加入如此系统。 第22章 她回答:“不好意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请您重复想要咨询的业务……” 马场纯难得有了点耐心,可能就像是溺水久了半死不活的人扯着那根似断非断的稻草。 “灵异事件,有幽灵的那种。”他重复,语气也因为失真变得模糊,“你们也保吗?” “……” 对面响起嘟嘟嘟的声音。 “您好,为您转接人工客服。” 对面的电子女声立马变成一个听见了就没什么力气的成年大叔:“您好保了吗客服为您服务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对方在吸溜泡面的声音。 马场纯的肚子也忍不住发出一点抗议。 啊对,他还没有吃晚饭来着。 “灵异事件可以保吗?” “……额,死人了吗?” 马场纯愣了一下:“暂时没有。” 对面语气无所谓:“哦,那没事,您先下单。如果后续死人了会索赔的。” “赔给谁?” “当然是您了。” “可是就是我独居的房子出现了灵异事件。” “那您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先生看开一点,或许可以努力好好相处呢?” 要是相处不好呢? “……赔给死了的我吗?” 马场纯感觉不太靠谱,沉默地挂断电话。 算了。 滋啦滋啦像是什么塑料摩挲的声音,他下意识点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去。 那是楼下的垃圾站,光亮之中一团毛茸茸的黑色占据大半。 猫咪? 光凑近,那个影子直立起来。 看起来有巨大雪人大小的黑影直立起来,后面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晃动着。 它转了过来,一双死鱼眼看向他的方向。 什么啊,是猫咪啊。 马场纯深深吸了口气,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前比他体型还大毛茸茸的是一只穿围裙的大猫,耳朵晃动似乎不解地看向他。 “谕吉——你来接我了吗——” 听见一个醉醺醺的女声,大猫的尾巴晃了晃,向着马场纯方向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双脚直立行走快步接住了那位职业装的女性。 好像是楼下的福泽小姐? “哦哦您好呀!谕吉我好饿……”一身酒味的福泽小姐瘫软在大猫咪身上,抬头朝着马场纯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马场纯愣了一下,看着那只大黑猫娴熟地将福泽小姐接上去。 “……猫咪照顾人?” 原来有如此通人性的猫咪吗? 真好。 他好像有点印象,之前一楼的婆婆们聊天的时候好像说过那只大猫非常贤惠。 “嗯,这是米花町,这很正常的……”马场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自己。 也许几年前的自己会觉得难以置信,但是现在他仅用三秒就接受了这一事实甚至非常羡慕那位福泽小姐有那么好一只猫。 而自己……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 是不是米花町这里的动物和自己相性不太好呢? “叮叮”手机上传来新的扣费消息。 果然还是辞职吧…… 但是没钱的话就没办法了。 说起来自己那个住在博多市区的表哥好像在干杀手的工作来着。 或许自己也可以考一张杀手证也不错? “哈哈开玩笑的。”他没那个天赋啦。 不知道那家伙又在家里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点不敢回去面对一堆烂摊子啊。 马场纯无奈,抬手将钥匙插入锁里,拧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 香味。 如果不是他过度疲劳即将猝死前的幻想的话…… 话说为什么家里会有饭菜的香味。 他关上门又打开。 关上又打开。 抬头看了一眼门牌——404。 没有走错。 果然是和上一次那样吗? 马场纯快步走入了房间,屋内那股浓郁的饭菜味随着走近的脚步变得愈发浓郁。 这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上班族简直是恶魔的诱惑。 他的脸紧绷着,面无表情走进去。 唰唰唰,一次性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 客厅check! 厨房check! 厕所check! 卧室check! nobody…… 除了桌子上的饭菜以外,那家伙居然没有捣蛋其他的房间…… 起码是面上他没有看到其他的烂摊子。 “哈,还真是了不起呢。”他走近,注视着面前餐桌上摆放的料理忍不住喃喃自语。 果然是那个幽灵做的吧。 和他糟糕的料理相比,完全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烩饭仿佛每一颗米粒都包裹着诱人的光泽,边上的豆腐味增汤相当浓稠满是鲜味。 就连摆盘都和那些家庭餐厅里卖的差不多。 他下意识咽了口水。 耳畔骤然响起乡下奶奶曾说过的话:“小纯,不要让那些存在侵入自己的生活。” 奶奶冰凉的指尖触碰自己的侧脸,下一秒惹得年幼的他闭上双眸,感知一两滴水液在眼皮上滑入。 “没关系的小纯,小纯是被●■保佑的孩子。” 所以,不碍事的。 空气中仿佛一阵冷冽阴湿的风拂过脸颊,将他乱翘的头发压了回去。 余光瞥见桌角的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依旧是赤红色的笑脸。 马场纯垂眸不作声,只是静静坐了下来。 他又一次拨通了刚刚挂断的电话,三言两句询问过后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屏幕息屏倒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以为自己是什么田螺姑娘吗?”他轻轻笑了一声。 抬手摘去鼻梁上的红色眼镜框落在那张笑脸上,好像给那张贱兮兮的笑脸戴上相配的镜框。 变得人模人样了。 算了。 自己让幽灵白吃白喝还看电视玩书在家里,对方用料理偿还什么的很正常吧…… 毕竟楼下有猫照顾主人,隔壁又有女仆照顾的,自己家里有个麻烦的幽灵也很正常吧? 大概自己是疯了,开始用这种话来安慰自己。 他伸出筷子,脸上是服毒般视死如归吞入一口饭。 下一秒紧闭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个也太好吃了吧! 为什么会那么好吃? 可恶。 即使是幽灵也比自己会做饭吗? 马场纯嘴里碎碎念着听不清楚的话,而筷子动作的速度变得更加迅速。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饭菜只剩下光秃秃的盘子。 “多谢款待。” 他双手合十。 奇妙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又多活了一天。 他静静坐在原处等候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活着便松了口气。 没有毒吗? 算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介意和幽灵好好相处的。 远在乡下的奶奶对不起,孙子没有听您的话。 “但是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来不是吗?” 他又一次双手交叉在一起仿佛在祷告着什么。 啪的一声。 寂静的黑暗之中,黑发男人抬手打在手背,将手收回面前——不是蚊子吗? 干干净净的。 刚刚痒痒的,是错觉吗? 还有,猫抓的痕迹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大黑猫来自于《能干的猫,今天也很忧郁》,是大猫猫照顾主人的故事。本文中住在小纯的楼下哦! 第16章 做了噩梦的实习生 “今天居然没有去便利店吗?”结束一上午治疗训练的大河医生伸了个懒腰,难得看见今天依旧坐在座位上的马场纯。 这还挺少见的。 毕竟马场纯因为实习生的财力和各种各样原因,总是会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打折的饭团或者是便当。 像是今天没有一结束就溜走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哗啦—— 隔壁桌子的小松小姐滑动椅子,从隔板上露出半张脸望向马场纯的桌面,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马场先生,今天居然带了便当呢!”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蓝色便当盒摆在他的桌面上,而马场纯的脸上却是一片复杂,像是里面藏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棘手。 小松和大河两人对视一眼。 有情况! 毕竟这可是马场纯!传说中料理能力为负数值的马场纯! “没想到你今天居然买了便当,真少见。”大河医生猜测着。 马场纯没回话,只是叹了口气好像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心理建设打开了便当盒。 一左一右的两个前辈一瞬间便将脑袋凑了过来,他们扫了一眼里面的菜系便瞪大眼睛——百分之一百亿不会是马场纯这家伙做的。 第23章 前辈们又一次眉来眼去。 小松:看起来不像是打折便当。 大河:果然是那个吗?那个! 小松:恋人???这个马场先生吗? 马场纯没空搭理身后正在用眨眼做暗号的特工前辈们,只是蹙着眉头看向这个便当盒。 他还记得这个便当盒子应该是之前买什么杂志送的赠品,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包里却突然多出来这个东西。 谁放的? “……” 他也是问了一个傻瓜问题。 只会是自己家里那个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迷上扮演田螺姑娘的地缚灵家伙了吧。 指尖触碰便当盒的边缘,依旧还带着温热。 打开便当,里面映入眼帘的是米饭上那用红色小番茄点缀的笑脸,玉子烧作为眉毛而炸得酥脆的肉排放在上面充当为头发,角落里还营养均衡塞满了土豆沙拉。 马场纯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不管怎么说,这个也过于豪华了。 同时也…… “很童趣的便当呢。”精通便当之道的小松美星惊讶,她笑嘻嘻地赞叹,“马场先生家里人还真有设计感,看起来不仅美观,闻起来也很可口。” 她自己手里的便当同样也经过了认认真真的摆盘,只不过比起马场纯手里那份笑脸大头形象要更寻常精巧一点。 “啊,嗯。”马场纯没什么力气,随口敷衍了两句。 他一时间在辨认这些食材是不是之前自己去超市买回来的那些。 好奇怪。 幽灵是什么时候做的? 明明早上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按照温度来看,应该是他睡醒前一个小时左右制作的——即使他平时睡得堪比死猪,但未免也不至于那么大的油烟机和切菜声音听不见。 亦或是料理出来的香气,他也应该能够闻到才对。 好像他正常按照闹钟醒来之后,水槽里连一滴多余的水珠都没有发现。 大费周章到这种程度? 难不成这家伙真的想要成为田螺姑娘? “不吃白不吃。” 马场纯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毒死自己,因为比起自己做的料理来说,起码幽灵做的饭要比自己看起来美味。 吃起来也如此。 他夹起一块肉排,一时间没办法分辨出这究竟是什么肉。 下一秒试探着塞入嘴巴,由于上班而懒怠的死鱼眼瞪大几分。 好好吃。 这很糟糕了吧。 是猪肉排?还是鸡肉? 他第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这种肉排比自己买的打折冷冻肉显得更像是超市里的特级a5和牛的肉质——究竟是什么厨艺能够让肉变成这样鲜美。 好可怕的厨艺。 如果幽灵为了将房间占为己有,所以在他的料理里面下了慢性毒药的话…… “实习生!快来帮个忙!” 仿佛来自三途河彼岸的声音传来了。 不对,那是鬼塚先生的声音。 马场纯筷子上的小番茄啪叽一下掉落在米饭上,刚刚好落在笑脸的正中央。 原本笑眯眯的一张脸,由于这枚小番茄的额外动作,这个变成了另一个图案。 小丑。 “实习生君!快点!” 又是鬼塚的夺命三连催。 马场纯摸了摸鼻子,又快速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狠狠拍了拍胸脯把那口气咽下去之后急慌慌起身,冲着那方向嘴里含糊不清回应着两句。 一只手轻轻盖上了便当盒。 “真惨呢,马场先生。”小松美星忍不住可怜着对方。 虽然他们不是医院,但是在这种私立的机构里面前后辈等级制依旧是相当严重的。 作为实习生完全是等同于奴隶。 大河医生脱下自己的外套塞入柜子,耸耸肩:“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从底层开始的话,要么是安分守己一步步爬上去,要么就是有底气整顿职场。 不过对于纯老弟来说,这有些难了。 “不过纯老弟居然不是独居了吗?”他突然注意到马场纯刚刚并没有纠正小松说过的话。 明明之前闲聊的时候说过,那孩子是独自从乡下上学最后来到米花町这里求职,住房的中介甚至也是他之前介绍过的家伙。 “很可爱的便当呢。”小松美星咬了一下筷子含含糊糊,“看来对象是个很喜欢马场先生的女孩子呢,嗯,也不一定……” 好像也不一定是女孩子? 她刚刚脑袋里突然浮现出马场纯后颈的掌印。 多年的少女漫画经验让她眼眸一沉,嘴里念叨着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嘿嘿,人妻类型的那种吗,真好真好……” 看着小松美星又陷入自己的漫画世界,大河也懒得多说什么,直奔着附近的一家猪排店。 * 叮—— “欢迎光,啊,是你啊。” 大概是因为是常客的缘故,每次看见客人是马场纯,收银员中岛就变得相当随意起来。 外面天色变暗,应该是对方正常下班的时间。 “说起来今天没见到你来买饭团呢。”中岛好奇。 眼前的黑发男人经历了一整天的磨难,此时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墓地里挖出来的木乃伊,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我很累][这破班谁想上就谁上吧]的怨恨。 要是怨气可以成为实体,感觉可以在米花町诞生一只哥斯拉。 “啊,嗯……”完全没有认真回答她的话。 马场纯下意识推了一下快要滑落的眼镜,两腿一迈朝着货架上那里精准拿了两个三明治作为早饭。 滴滴。 收银员中岛打了个哈欠,手上给对方扫码:“真是的,我还给你预留了金枪鱼饭团来着,没想到今天中午居然没过来。” “计划外的事情,因为有便当。”被对方的哈欠传染,马场纯也变得懒洋洋起来。 “好的谢谢惠顾,你居然也会做便当什么的,骗人的吧?”中岛挑眉,将饭团递给对方。 马场纯抬起手接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对方的手背上此时光洁一片。 奇怪。 她好像记得昨天不是…… “你的体质还真奇怪。”中岛感慨着。 眼前的黑发男人很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觉让收银员中岛的眼神在对方的手背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身子猝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空调打太低了吗? 被说到的男人眼眸微敛,也顺着中岛的视线向自己手背望去。 “嗯,真不想被米花町人这么说。”他敷衍着。 便利店惨白的顶光之下,他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起来,而手背的位置别说是昨天的抓痕了,连一点点死皮都看不到。 不是错觉啊。 果然是那家伙干的吧。 马场纯神色一沉,头脑也变得清醒些。 * 嘟——嘟嘟—— 电话亭的旋钮被按下几个数字,带有些许锈迹的表盘上一只纤长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缓慢的速度触碰着,话筒里的铃声失真,就像是疾驰的电车摩擦轨道发出的刺耳轰鸣。 嘟嘟—— 赤红色的电话亭里,一个瘦长的身影立于其中,单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的另一头先是微弱的电流声,从中依稀能够捕捉到如同幼猫般细小的呼吸声。 “纯。” 那道老猫一样嘶哑的声音穿越时空而来。 “奶奶。” 冰冷的话筒惹得他耳朵一缩,听见对面沙哑的回应后原本提起的心也落了下来,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眷恋。 “怎么了小纯?一个人在大城市没关系吗?有好好吃饭吗?” 奶奶那边的回音很杂,就仿佛将话筒塞在喉咙里说话,每一声都带着特有的卡顿。 明明相隔千里,但他却感觉奶奶那双冰冷的手透过话筒在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鬓发,一点点向下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像是水滴。 一滴,一滴。 从电话亭的顶部开始,一滴粘稠的液体从上方骤然坠落,吓得他一激灵。 那抹水珠从前额开始,一点点顺着肌肤向下,流过眉心划过鼻梁,停在嘴唇…… 停在,嘴唇。 没有向下。 没有! 那一抹刺骨的冰凉,想要透过嘴唇微张的缝隙彻底钻入体内! 电话亭透明的玻璃像是镜子,倒映着自己的脸。 赤红色的电话亭像是从顶部被烈火灼烧,一滴滴水液从上方精准无误落在自己的头顶——像是一场针对他的赤红腥雨。 他握住话筒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一抹脸上水迹。 红的。 粘稠的。 像是未干的血迹。 他猛地抬起头看去。 “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 第24章 不止话筒里,四面八方全部回响起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回音宛如海浪,而他就落在巨浪的正中被来来回回反复推搡在里面,那种窒息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吞没。 是谁? 奶奶? 不同于奶奶嘶哑的声音,那回音像是夹起嗓子含了蜂蜜一样甜腻。 “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 而视线聚焦,抬起头,在电话亭的顶部,那是一张用红色痕迹涂抹出的一张笑脸。 “!” 咚的一声,马场纯从床上跌落。 他好像劫后余生一般找回自己的呼吸,抬起头望向熟悉的天花板——太好了,是空白的。 太好了,原来只是一场梦。 “哈……” 一口气缓缓呼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被冷汗打湿的黏腻。 好难受。 去洗澡吧…… 床头柜上的时间停在午夜三点,他撩起微湿的刘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朝着浴室走去。 咔哒。 灯光照亮了浴室,而他与镜子里的自己撞入同一片视野。 那镜子上赫然是用红色油性笔涂抹而出的笑脸。 刚刚好好印在他的脸上。 “呵。” 在挑衅? 他一拳打在镜子里的鼻子位置。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在被恶作剧的小纯。 所以说就是得到了便当的同时也会收获一份鬼压床副作用吗? 第17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5 “原来如此,真人最近也在尝试做料理吗?”托尔将自己珍藏的一本食谱递给他。 真人笑眯眯地接过来。 电视节目还在继续播放着,距离马场纯回来的时间还有好一会。 “啧。” 游戏传来再度失败的结算台词。 背对着他们的法夫纳咬牙切齿,他再一次攻略游戏失败了。 几个非人类就这样规规矩矩坐在马场纯家的客厅里,尽管最开始在小林教导下懂礼数的托尔不太好意思,但是毕竟是真人这个后辈在拜托她。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可是[前辈]! 之后找机会和马场先生说一下,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过还真是奇怪,你居然没办法离开这里。”托尔困惑,后面的法夫纳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再开了一局,“即使是开启另一个时空也没办法带你去呢。” 在这间房里解锁了全部地图的真人笑眯眯,他盘着腿手撑着下巴回视眼前龙女仆的眼睛。 “这一点我也很好奇呢。” 就是说啊。 为什么离不开这里,他也是很好奇呢。 目前唯一的外界情报源只有眼前这两只会偶尔串门的龙。 眼前穿着女仆装金色双马尾的女孩子是托尔,听她所说好像是之前402的小林醉酒之后邀请她到家里,于是现在她们连带着后续而来的另一只龙康娜一起过着快乐一家三口的生活。 几天前的休息日,正好马场纯在家的时候,她才从门缝里面感知到真人的存在。 “咒灵?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吗?”托尔努力回忆自己平时买菜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和真人同一力量源的存在。 路上也没有看见过。 是什么珍稀物种吗? 托尔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细细打量起真人那张缝合线的脸,没过几秒就移开视线思索起来。 “感觉类似于史莱姆碎片的那种存在,感觉黏糊糊的……” 和混沌邪恶势力身上的气息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的程度,在最开始感知到的那一瞬间的确让她忌惮起来,因为小林所在的世界理应不存在这种气息。 没错。 这种气息,反而更像是她许久以前在另一个时间会遇上的那些走火入魔罪孽深重以至于无法维持人体的人类魔法师。 诅咒的气息。 “话说托尔小姐和法夫纳先生你们是龙对吧?” 真人懒洋洋地坐在地板上,一只手轻轻翻动着食谱,可是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上面。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眼眸里的贪念几乎要溢出来般。 “嗯?是这样没错。” 对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而真人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而视线也变得火热起来。 他的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朝着龙的方向前进。 龙。 即使只是坐在那里也能够感受到对方那压倒性的力量,也许是比传说中的五条悟还要强大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那么他们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他们那样强大的存在来说,他也许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只随意碾死的虫子? 哈哈,那也很有趣呢。 好好奇啊,他们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又是可以改变的吗? 啪。 真人的手落在托尔的肩头轻轻一碰,被触碰到的托尔困惑地歪了一下头,随后在真人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咚! 试图在龙身上做些什么的咒灵被一尾巴抽飞,将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部都打碎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从一片狼藉的真人感觉自己好像半个身子都没有了知觉,颤颤巍巍爬了出来。 “ko!” 背对着他们的法夫纳依旧在打着游戏,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对于真人来说应该庆幸,庆幸刚刚托尔并没有使出全力。 “好痛哦。” 但只不过是作用在身体上的痛觉而已。 比起之前想要对小纯无为转变被电飞的感觉,不过是小菜一碟啦。 托尔回过神,神情像是随意拍死一只小虫子一样。 等到她扫视一眼面前乱七八糟的厨房以及凹陷出一个人印子的墙壁,瞬间慌张了一下。 “不好不好,要是被小林我对邻居做出这件事的话,之后邻居告诉物业,物业再告诉小林然后我们就会被赶出公寓最后无家可归,最后说不定我会被小林扫地出门!” 和小林分离什么的,不要啊啊啊—— 托尔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一片狼藉清理干净。 刚刚在垃圾堆里的真人重新又坐了回来,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以外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托尔小姐,你觉得先是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呢?” 真人也开始好奇,如果是龙会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呢? “哈?” 顶着真人期待的火热视线,托尔不假思索脑袋里被一个身影全部装满着——没错,是小林! “那种问题才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心意]吧!没错,我的全部,我的身心!我的肉|体或者是灵魂都属于小林!所以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都不过是我承载对小林[心意]的容器而已!” 托尔的话语变得愈来愈急促,吐息之间都带着灼热的激动。 心意? 真人坐在地上呆愣地仰着头看向此时激昂到像是在参与辩论的托尔,他一时间难以理解为什么龙那样强大的存在会因为一个弱小的人类而收敛所有,甘心留在人类的世界遵从人类的规则。 “难道你也被人类困住了吗?” “你觉得这是被困住了?” 托尔耸耸肩,她从来不觉得待在小林身边是什么被束缚的关系。 只不过…… “所以马场先生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呢?”托尔抬眸看向神色晦暗的咒灵,“你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所以呢?你对于他究竟是什么情绪呢?” 是什么? 什么情绪? 真人的脑袋又开始了转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遭遇了五条悟的领域一般,一瞬间自己在这间无法逃离的房间里所经历的一切全部都涌上心头,那一刻钟好像什么都感觉得到,又好像什么也感知不到。 马场纯究竟是自己的什么? 把自己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吗? 问题又一次回到了原地——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又出不去? 最开始,他试着交谈。 “你是谁?咒术师?” 不是咒术师,看不见他的存在。 有着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无法离开的房间。 他试探着打开房门,打开窗户,甚至是破坏墙壁,都无济于事。 就像是自己产生了逃离的想法就被全部打回。 于是自己开始怨恨和厌恶束缚马场纯,同时又没办法对他造成伤害。 “被灼伤灵魂的痛感,好奇怪。” 被一瞬间击飞出去,后背撞到墙上滑落,下一秒带有对方味道的枕头也打在脸上。 不管是用双手扼住喉咙,亦或者是按住后颈。 他都没办法伤害到马场纯。 为什么做不到? 为什么杀死不了小纯? 第25章 “杀掉之后呢?” 对方似乎因为他的存在也困扰着,那又是谁让他们一个咒灵一个人类必须共处一室呢? 是的,如果他成功杀掉了马场纯之后呢? 他真的可以离开这间房间吗? 如果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呢? 或许他就会在这间房里与一具尸体相伴许久,直到下一个倒霉蛋出现。 不知道为什么真人设想着画面,又放过了这个想法。 比起死气沉沉的人类,他更喜欢活蹦乱跳的人类。 拥有着喜怒哀乐的人类。 拥有着特别灵魂的马场纯。 杀掉他应该会很麻烦吧。 “想要变得关系更好些。”如果马场纯能够看见自己就好了。 寂寞。 是的,真人感到了寂寞。 他有时候坐在家里看着窗户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就像是一只被驯化的狗等待着门被打开的声音。 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他唯一的观察对象。 明明意识到他的存在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明明很困扰却又无力去改变…… 真有趣呢。 马场纯。 真人反复用舌尖去触碰这个名字,就像是以此就可以让自己黏腻的鼻息触碰到对方的灵魂。 如果继续多念叨几遍,就可以将其拆吃入腹。 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融为一体。 “小纯对于我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哦。” 蓝发咒灵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笑容就这样逐步扩大挤压着面部肌肉,而那双冷色调的异瞳微微眯起,其中寒光掠过只能窥见一丝危险的狂热。 是的。 特别的灵魂。 就像是永远触碰不到的存在。 他们就仿佛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在某一瞬间发生了质变,仿佛谁按下了火车轨道的扭转把手,让他们从平行线变成上班族口袋里的耳机线。 越缠越乱。 太好了呢,因为小纯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所以他不会耐心去将一团乱麻的线慢条斯理拆回来。 “原来如此,那就是和我跟小林那样的关系了!”托尔大致明白了真人的意思。 她双手一合露出愉快的表情:“那你果然是按照之前我说过的那样做了对吧!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必然先抓住一个人的胃!” 托尔快速捞起地上的食谱,重新又塞回真人的怀里,嘴里时不时念念有词。 “没错重要的就是心意啊!心意!要是小林能够接受我的尾巴肉就好了……” 坐在电视机前依旧还在打游戏的法夫纳又哼了一声,屏幕的蓝光倒影在他的眼镜上,他那冷峻的面容变得像是吃到虫子一样不屑。 【你获得了——bad ending永不凋谢的山茶花】 “啧。” 法夫纳站了起来,他还记得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泷谷家里,而是有着一只麻烦咒灵的家里。 从刚才就很聒噪。 时钟继续向前走着,屋外已然黄昏。 “不好,我应该回去了。”托尔也起身,准备回到小林家做晚饭。 看着两只龙离开,真人又重新做回沙发上翻阅着刚刚得到的食谱。 “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胃啊……”他喃喃自语,食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嗯。 距离小纯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会,那就开始吧。 真人从沙发上蹦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走到厨房的位置。 他拿起菜刀,注视着上面自己脸的倒影。 耳畔突然回响起托尔说过的一句话,又一次浮现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心意啊……” 作者有话说: 真人就这样加入非人类组合之中,等到之后这间小小公寓就会集合一大堆非人家庭了。 第18章 在医院医疗互助的实习生 真是不想来医院这一边。 马场纯叹了口气,跟随着康复中心其他的医生走。 “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需要过来帮忙啦。”作为领队的前辈开口解释,他将胸牌递给马场纯嘱托着,“要好好戴好胸牌,不要被当做是可疑人员了哈哈。” 作为每年年底的这段时间往往是黄金川康复中心与杯户中央医院进行年末互助的好时机。 康复中心为杯户医院提供人员和机器,而杯户医院则是提供一定的方便——潜在的患者资源。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患者们能够将我们康复中心作为第一选择。” 领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而站在最末端的马场纯就像是电视剧里面扮演的那种战俘或者是质子一样,不对,甚至地位更低一些。 就跟交换牛羊差不多。 反正是一个廉价劳动力,在康复中心还是医院都差不多。 从一个点转移到另一个点罢了。 领队医生可能是天生的e人,他对于这份工作的热情不亚于某块黄色海绵,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脸色红润拍了拍一脸苦相的马场纯:“加油!我看好你!也许我们之中会诞生一个新的销冠!” “……哦。” 不知道会不会诞生销冠,但是销冠肯定不是他。 说不定业绩最低的就是他。 很快领队便放过了他,扭头去拍另一个实习生的后背,惹得这个地地道道的米花町人一瞬间应激起来,给他一个华丽不留死角的背摔。 “啊啊啊啊前辈您没事吧!” “哈哈哈哈,没事的哈哈哈没事,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马场纯往后推了推,他就知道学医的大部分都有点毛病。 当然了,他也不例外。 大家正待在值班室围成长长的一圈,准确来说聪明的人早就选择好靠墙的位置贴着墙偷懒,听着领队在那里絮絮叨叨。 马场纯仗着自己的刘海还没有剪短,微微眯起眼睛浅浅打盹。 直到他半梦半醒的那一刹那,恍惚间看见一个眼镜小鬼的身影,所有瞌睡虫全都跑了。 嗯? 那个眼镜小孩好像是…… “你究竟是谁?” “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上一次在康复中心的案子就是他们少年侦探团,更准确一点应该是那个江户川柯南解决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好像总是在案发现场看见这个孩子和另一个胡子大叔。 好像叫,毛利小五郎? 那个做着梦也能探案的侦探大叔。 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希望是他的错觉。 可是,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眼尖的江户川柯南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 “诶诶你们是新来的医生吗?”他好奇地打量他们这一圈人。 余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场纯身上:“是马场大哥哥!好久不见!” 实际上他不太想见到这孩子。 “小朋友你好,我们是杯户中央医院合作的私立黄金川康复中心的治疗师哦,这次是来进行医疗互助的。”领队笑眯眯解释,又看向马场纯方向,“这是你认识的孩子吗?” “……嗯,这孩子是解决之前大厅里弟弟杀人案的少年侦探团成员之一。”马场纯开口。 短暂解释两句就不再过多言语。 江户川柯南也似乎知道他的性格,转而和领队来来回回聊了几句,将想知道的情报都了解差不多才挥手离开。 “那么按照分好的区域,大家开始吧。” 马场纯负责的是医院康复科这一层。 “……” 当电梯上升到那一层,再度看见眼镜小学生的背影,他有些想要和另外的人换病区了。 现在来得及换吗? * “说起来这几天医院外国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马场纯蹙眉,手里推着经颅磁机器朝着下一个病房走去,此时一个金发戴眼镜的外国女人从他身侧掠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外国人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看病或者是探病的人。 他多留意了一下,刚刚戴眼镜的外国女人快步走到角落里和另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男人大概感知到他的存在,敏锐抬起头。 下一秒,马场纯的眼睛就迎上一双墨绿色的猫瞳。 两人的视线交汇一瞬,随后又不留痕迹错开。 “怎么了,秀?”朱蒂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只捕捉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推着机器的医生背影。 最近黑衣组织悄然接近的紧张气氛让朱蒂瞬间警惕起来。 难不成那个人是黑衣组织派来的吗! 赤井秀一收回了视线:“没什么。” 刚刚与他对视上的黑发男人不管是从身板来看还是从气质来看,都不过是一个未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已。 不是他们的人。 只不过…… 他抬手抵在下巴处思索了一下,多问了一句:“刚刚的医生似乎不是杯户中央医院的人?” 第26章 “什么!”朱蒂瞪大眼睛。 此时一道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之中。 “当然了,因为他是附近黄金川康复中心的治疗师啦。” 朱蒂和赤井秀一顺着声音向下看去,刚刚负责去打探三个嫌疑人的江户川柯南出现在他们身侧,双手交叉在脑后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么说,cool kid你认识刚刚那位治疗师咯?”朱蒂挑眉。 江户川柯南点头:“是啦,马场先生是康复中心的实习生,每一年的这个时期他们中心就会来医院这里进行医疗互助啦。” 朱蒂恍然大悟,而赤井秀一若有所思。 三人朝着附近fbi的车子准备查看江户川柯南录制的嫌疑人视频。 “那些家伙也有可能会混入外来治疗师其中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之后派人去调查一下那些治疗师的底细。” * 打开便当盒,是新的菜。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便当的。”刚刚将领队过肩摔的实习生坐到他的身侧,嘴里叼着楼下便利店买的炒面面包。 马场纯嗯了一声,没多搭理对方,只是轻轻咬了一下筷子。 家里的幽灵大概是热衷于美食节目,每天的做的便当菜肴往往都是前一天看过的节目里的菜。 这样有便当的日子已经三天了。 从只是中午有便当,到晚上一回到家就有热气腾腾的饭,再到现在一早上就有早餐而便当盒就放在早餐边上。 过于贤惠了。 不过也很奇怪,马场纯很困惑那么多次,怎么他一次都没有逮到对方做饭的现场。 甚至只有等他从卧室里出来才可以闻到早餐麦片的味道。 同样的,他有时候也很好奇,有些冰箱里都没有的食材,那只幽灵是怎么做出来的? 难道那家伙有凭空造物的能力吗? 米花町的地缚灵都这么强吗? “你有一位手很巧的女朋友呢,真让人羡慕啊。”大概是叫做牛岛的实习生撇了撇嘴,他伸了个懒腰格外珍惜着这片刻的休息时光。 这一期照收的三个实习生里,一个是米花町本地人牛岛,一个是博多乡下来的马场纯,另一个就是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真容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关系户。 马场纯吃了一口玉子烧:“不是女朋友。” “诶?”牛岛塞入最后一口炒面面包,眨了眨眼睛困惑,“都住一起,而且给你做便当了,不是女朋友的话……” 他的话一下子顿住,想到了什么般捂住嘴巴。 对哦。 谁说一定就是女朋友了,说不定是男朋友也可能啊? 不过也说不定是什么用魔法书召唤出来的使魔女仆之类的…… 那样的话也很让人羡慕啊可恶! 啊,刚刚是不是对马场这家伙太自来熟了?直接下结论把和对方同居的对象下定义什么的,该不会冒犯到对方吧? 不不不,马场又不是米花町本地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人之类的啊哈哈哈…… “啧。” 身旁马场纯冷硬中带着些烦躁的咂舌让牛岛打了个寒颤。 杀气!绝对是杀气! 牛岛缩了下脖子,小心翼翼打量马场纯的动作——对方刚刚明明吃便当露出还算愉快的表情,可是等到他吃完米饭那一层,好像看见里面写了什么之类的露出了很可怕的表情。 可怕! 不是女朋友就不是嘛…… 难不成马场不喜欢那个给他做便当的人吗? 真奇怪。 滴滴—— 马场纯才刚收拾完便当盒,他啪的一声合上盖子装作自己没有看到便当底部用海苔弄的笑脸,起身准备朝发出呼叫铃的床位走去。 “牛岛先生……” “直接叫我阳斗就好了啦!” 马场纯哽了一下。 这种事情随便啦。 “你不是去楼下骨科的吗?”马场纯还记得早上的安排。 自来熟的牛岛挠了挠头回答:“因为骨科那边领队说暂时用不上我,所以让我来帮你。这层的理疗和手法你一个人多半忙不过来吧?” 原来这家伙是和那个被他过肩摔的领队一组。 马场纯回想了一下表面笑嘻嘻但扶着腰咬牙切齿的领队,又看了看眼前一脸爽朗的牛岛,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把牛岛派来这里了。 “嗯,的确。” 那么多病人,要是他一个人同时负责理疗和按摩手法的话,估计会死。 牛岛笑嘻嘻,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的手劲还挺大的。” 那自然了。 能够随意施展出过肩摔的人,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而且再加上之前在骨科实习的锻炼,这家伙的手劲估计和牛蹄差不多了吧。 “那麻烦你下午做一下19床楠田陆道先生的肩颈,还有310b的君岛剑先生的下肢、312a相田夕先生的上肢、405a杉山惠子小姐的腰背……” 马场纯翻看着病历表,对着牛岛嘱咐着。 大概这些? “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做重症的经颅磁了。” 让他看看要做的是第四栋楼的***房间? 奇怪,怎么有乱码? 难道在这里上班也要学着侦探那样解密吗? 作者有话说: 本期对标的是《名侦探柯南》的543话红与黑的碰撞系列。 欢迎新的人物出场——同为牛马医院的【牛岛】 【实习生牛岛】 【姓名】:牛岛阳斗 【年龄】:24岁(比马场纯大一点) 【基本信息】:和幼驯染异地恋中,是家里备受宠爱的独生子,重点大学的康复科毕业。住在离康复中心很近的单身公寓里,没有不良嗜好,是相当好相处的乐天派外向人。是个地地道道的米花町人,第六感很强,据说能够感受到一些旁人感受不到的奇怪磁场。 【最近的烦恼】:异地恋的距离!!! 【最大的幸福】:每天晚上和青梅竹马女朋友的视频通话!!! ps:【与小纯关系】:平时在康复中心因为不在一个科室所以没什么联系,到了医院进行医疗互助之后碰面次数大大增加了,想要照顾一下从外地来的马场纯。但似乎过于自来熟的样子,而且还会胡思乱想。 第19章 卷入红与黑漩涡的实习生 “不是女朋友?” “不是。” “那男朋友?” “……不是。” “该不会你其实是某个媲美铃木集团大家族的继承人尽管住在老破小但实际上这都是家里人对你的考验而便当却有专门的佣人制造?”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他抬眸看向明明在给患者做康复按摩但嘴没闲下来的牛岛,沉默地叹了口气。 要是真的,那多好。 “要是真的,那我真是跳楼都有力气了。”马场纯头都没抬起来,手里动作没停调试着机器。 自从前两天牛岛被领队分配到他这边帮忙,领队就再也没有多管他。 他们两个实习生就像是被流放了一样。 有带教前辈的,是前辈一个人的奴隶。 没有带教前辈的,那就是整个科室的奴隶。 他现在格外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 马场纯的带教前辈算是大河医生,只不过大河那家伙是说一千万亿个不愿意来医院这里当销售的。 “其实是之前他不小心把杯户中央医院的主任头上假发扯下来了,到现在三年没敢去一次啦。”小松美星当时幸灾乐祸分享着。 这话惹得原本还站在原地的大河医生脸色一变,咻的一声溜之大吉。 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拍拍马场纯的肩膀:“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们之间认识,为你自己好也为了我好……” 所以他扭头就被拉入群聊[杯户中央医院销冠群]里面。 不过,怎么牛岛也没有带教前辈? “没办法啦,毕竟梅川前辈之前受伤到现在还在带薪休假中。” 牛岛爽朗地解释着,他手劲很大,把隔壁病床上的病人按得哇哇大叫。 梅川。 说起来之前治疗室的案件就是因为梅川医生病假、牛岛去探病然后才导致骨科人手不足,最终把他也扯到嫌疑人之一去的。 真麻烦。 还有,牛岛这家伙未免太能讲了。 牛岛他不是自称[地地道道的米花町人]吗?怎么老喜欢打探他的便当究竟是谁做的? 还有他每天做那么多事情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究竟是哪里的一身牛劲? “说起来,纯你的气色好像好了些诶。” 猝不及防一张大脸凑近了他,那双棕色眼睛眨了眨打量起他,像是感知到什么鼻子下意识抽动一瞬。 紧接着他的脸被狠狠一扯,吃痛还不忘拉上病人支持自己:“真的啦,你问问小仓奶奶是不是!” 第27章 “只是因为剪了刘海而已。” 马场纯无奈,侧眸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镜子。 大概是因为自己早上一剪刀咔嚓掉过长的刘海露出眼睛的缘故,整个人都看起来清爽了点,只不过还是因为上班,脸上的班味透过躯壳从灵魂里渗透出来。 “不不不,就是感觉哪里变了点。” “……你的错觉吧,我们也没见过几次吧。” “我直觉很准的!你说对吧小仓奶奶!”牛岛鼻子嗅了嗅,不服气。 被点到名字的小仓奶奶眯着眼睛,抬手放在耳朵边上:“啊?什么啊?” 真是的,和患者有一点边界感好吗! 他忍不住一拳敲在牛岛的脑袋上。 “啊,来。”小仓奶奶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年纪大了老人花白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一个笑惹得脸上更皱皱巴巴了,她眯起的眼睛浑浊却含着些许笑意,亲近着两个有些吵闹的年轻人,朝马场纯的方向又伸出手示意他凑近些。 “?” 马场纯困惑,但顺从地向前两步,略微低下头方便听老人说话。 等了一会,对方嘴里喃喃自语让他听不清楚。 只是头上一重,头发被揉乱起来,带着香皂与淡淡药膏味的手将温热的体温传递而来。 像是奶奶。 马场纯恍然抬头,迎上小仓奶奶那双眼睛。 像是即将落下海平面的夕阳。 有种暖洋洋的余晖洒在身上的感觉,有点像是小时候山上看见过的小花。 说起来很久没有联系远在乡下山里的奶奶了。 上一次见奶奶还是在梦…… 不对。 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下一秒,自己手里又被塞了什么——豆子? “收好。” 小仓奶奶满是茧子的手轻轻将豆子塞到他手里,又以一种难以拒绝的力度将他手重新合上。 黑色的豆子在掌心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可是让马场纯下意识蹙起眉。 好像那双望向他浑浊的眼睛里藏了什么。 看不真切。 待他放入自己心口拿出口袋里,小仓奶奶的脸上才重归笑意。 滴滴。 仪器响起来提醒着走神的马场纯,他蹙眉叹了口气,伸手就拆下隔壁床上老爷爷身上的贴片,麻利收拾好之后就朝着牛岛点了个头,推着机器朝着下一个病人那里去。 咔哒一声,门彻底合上。 牛岛撇了下嘴:“我的第六感很准的啦。” 就算他们这几天才在一起共事多见面,可是又不代表之前没有看过马场纯的脸啦。 “明明就是啊。” 之前还经常看见他去附近便利店买速食饭团之类的,而自从他有了便当之后原本的脸色就好了很多——原本苍白到些许病态的肤色也有了血色,阴沉沉要死不活的状态也好多了。 要还是之前那副样子,牛岛是真的有点不敢接近他了。 但是…… “啊切!” 牛岛的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总感觉对方身上有种微妙的味道,倒也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也不是什么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之类的,更像是一种氛围感? 惹得他鼻子痒痒的。 不太舒服。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方向,天空似乎一瞬间阴沉下来让他感觉不妙。 那是什么? “啊啊啊!” “抱歉抱歉!” 牛岛一时下重了手连忙道歉,抬头再次看向窗外——伴随着消防车和救护车鸣笛的杂音,遥遥可见那座大楼冒出浓浓黑烟。 滴滴。 他下意识慌乱一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群聊消息。 [领队]:附近同时发生三起意外事件——食物中毒、火灾、毒气事件,杯户中央医院人手不足,作为合作互助方的我们要尽可能帮忙。每个小组的治疗师与医院医生护士共同负责自己原本所分配的所在楼层的病人,情况紧急,沉稳行事。 牛岛正准备回复消息,不料下一秒领队就艾特他和马场纯。 情况估计相当紧急,不然为何领队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是!我在!” 对面的人声相当嘈杂,领队的声音格外慌乱。 “哦!牛岛,马场和你待在一起吗?” “诶?刚刚他推机器去下一个病人那……” 领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两人也赶紧到大厅这边吧!” “诶?不是说待在原本负责的楼层吗?”牛岛歪了歪头,困惑着。 他们这一层不需要留守吗? 好奇怪哦。 牛岛听着领队的那一头变得更加杂乱起来,从窗外能够看见越来越多的病人冲进来,时不时听得见推搡争吵的喊声。 “哈,你们那一层会有人负责,诶,这边忙不过来了你们先过来这边吧,手头先停下,别推我,等……”那边的电话啪的一声还没说完就挂断了。 牛岛还抬着手,一头雾水。 啪的一声。 这间病房原本还在放演歌节目的电视一个闪屏,穿着病号服的电视台主持人水无怜奈的脸出现在上面。 “现在我已经完全康复了,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们让各位担心了……” 诶? 水无怜奈? 看起来像是这间医院的病房? “啊,差点忘记了。”牛岛拨打马场纯的电话,“要给纯说一声来着。” 嘟嘟——嘟嘟——嘟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马场纯蹙了下眉,他隐隐约约好像听见像是计时器一样的声音。 错觉? “楠田陆道?我好像不认识这人呢,是不是送错了呢?” 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礼物,让病房里的母亲也有些困惑,而拿到小熊的小孩子试着摆弄了一下,让那声音更加明显了。 楠田陆道,似乎是19床的病人? 不过护士通知过,昨天他就应该出院了才对。 “小朋友,这个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马场纯将小熊拿过来,凑近几分能够听见很清楚的倒计时声音。 这么大的声音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吗? 他拿到隐蔽处一套,将方方正正盒子拿出一看,瞬间瞪大眼睛。 这不对吧? 为什么医院里会出现炸|弹? 这是炸|弹对吧?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明显是普通人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询问着。 马场纯敛眸收回慌张,他将整个包裹全部都拿起来,露出一个镇定的笑容:“应该是送错了,我把它物归原主吧。” “嗯嗯,拜拜大哥哥。” 合上门,马场纯神色一沉,将那疑似炸弹的盒子塞到口袋里快步离开。 为什么会有炸|弹? 米花町未免过于多灾多难了吧! 他现在感觉自己口袋里多了一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算了,上面好像还有一点点时间。 赶紧去找个角落把它拆掉好了。 幸好自己在博多的时候有和表哥学过一点点技巧。 “找了你好久了纯!纯!快点啦,领队让我们先去楼下帮忙!” 一个转角过去,大嗓门的牛岛就赶紧扯着他示意赶紧去楼下帮忙。 “你在干嘛呢?”牛岛好奇,“刚刚打你电话你都没接呢。” 马场纯愣了一下,手伸进左侧口袋碰到自己刚拆完线的炸|弹盒子顿了一下,转而从另一侧口袋拿出手机。 上面赫然几个未接电话。 “好像是因为在调机器,所以我弄成手机静音了,抱歉。” “哦哦这样,那我们快点吧。”牛岛叹了口气,身旁有一堆外国人跑过去,差点把他们撞倒,“真是的这些外国人可不可以有点礼貌啊,真是的。”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哼了一声抱怨:“真是的,从我的日本滚出去啦喂喂。” * 又是方才的病房。 啪的一声,朱蒂推开门询问:“您好,我来检查一下可疑物品。” 病房里的小朋友正在看假面超人的电视,而陪同的母亲歪头疑惑:“刚刚已经拿走了啊,医院的人。” 朱蒂一愣,思索估计是fbi的其他同伴带走了吧。 下一秒,电视机上出现水无怜奈的脸,让她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朝着水无怜奈病房跑去。 “呵呵。” 某辆黑色保时捷车上屏幕里闪烁光亮。 所有被拆线的炸|弹发挥了真正的作用——定位器。 屏幕里大多的定位器全部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看来很明了了,基尔在的病房。”琴酒冷哼一声。 伏特加应和:“他们果然派出不少打乱我们视线的车。” 狙击镜里陆陆续续出现三辆深蓝色的车子,而琴酒果断吩咐着手下去盯紧着三辆车。 第28章 “还有一辆!琴酒!” 基安蒂大呼,狙击镜里面一辆绿色条纹的白车出现在视野之中,车身上清晰写着[黄金川康复中心]几个大字。 “一个也别放过。”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目标。 作者有话说: 本章对应名侦探柯南的544-546剧集。 小纯发现了潜藏的炸|弹盒子,以为拆掉之后上面不显示数字就没事了,不料又被领队叫去帮忙,根本没时间扔。 为什么除了fbi的车子以外还会出现康复中心的车子呢? 身上还携带着定位器的小纯又会发生什么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0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6 凉掉的饭菜。 始终没有响起拧动把手的声音。 真人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弄着已经凉得透透的茄子,在那紫色的尸体上破开一个又一个大洞。 “加班?彻夜未归?” 时钟的时针距离12那个数字越来越近,而身为追求者的分针也快马加鞭朝着它赶去。 小纯到现在依旧没有回来。 好奇怪。 自从几天前听见马场纯碎碎念抱怨自己要去医院加班以来,早上比平时更早,晚上也比平时更晚回来。 害得他差一点就要被发现了…… 不过对于纯来说,可能也不过是看见像是魔法世界那样自己漂浮在空中动作的自动厨具一样。 难得他好心给睡眠质量不怎么好的小纯,设下一个去掉听觉和嗅觉的帐。 幸好在这个无法逃离的房间里,他还能够使用些属于他世界的咒术。 哒。 哒哒。 时钟最终还是指向了最顶端的12,而马场纯真正做到了彻夜未归。 饭菜凉掉了。 真人用筷子将茄子大卸八块,留在盘子里一片狼藉。 咔—— 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里蓝发咒灵手中的筷子不堪其重被折成两半落在桌面上,咕噜噜滚在桌面上好几秒都没有等到罪魁祸首的下一步动作。 半响,房间里仿佛最后一丝声音也彻底被黑暗吞没。 咔哒。 筷子迅速溜走,落在地上成为惊扰起整个死寂房间的一滴水。 “嗯,小纯加班很正常。” 应该只不过是没有赶上末班车,所以在外面逗留了吧? 毕竟与其相信小纯在错过末班车情况下打车回来,倒不如相信他自己找几张报纸裹着在公园的长椅上凑合一晚上来得强。 深夜出租车的价格是地狱中的地狱。 肯定是这样。 哈哈,怎么可能是要逃离…… “嗯,说不定明天晚上就会回来了。”真人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吃了一斤的棉花糖一样甜腻腻,“嗯嗯明天的晚饭做什么好呢?作为[久别重逢]的super惊喜。” 吧嗒一声,冰箱的冷光落在他的半张脸上,那张苍白到死灰色的脸上始终勾起一抹笑,而微微眯起的异色双眸在斑驳的一明一暗间闪着阴鸷的光。 “诶。” 眯起的眼睛收敛住所有不合适的情绪。 毒蛇收起獠牙般,只在那张缝合的脸上扬起一点点暖色的笑容。 冰箱里的菜也没剩多少了。 小纯得补货了呢。 “哼哼哼……” 真人随意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大概是从电视节目里听来的什么主题曲,只不过过于随意反而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 他弯下腰,轻轻捏起掉地上的半截筷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明才那么一会没见面,他就已经开始在脑袋里反复描绘对方的脸了。 指腹缓缓摩挲着筷子的表面,即使被木屑刺入也毫不在意,只是轻笑了一声将其再次变成更小的两段,抬手端起那冷硬的茄子残渣,将筷子的残骸也塞在上面成为一件连儿童都比不上的丑陋的手工作品。 啊啊。 要是明天也不回来呢? 他嗅着空气之中仿佛愈来愈稀薄的气息,属于人类鲜活血液流动的、属于人类温暖呼吸的气息…… 就要彻底消失一般。 本不属于他的心跳也在此时重伤他岌岌可危的最后一弦冷静。 “啊,把碗弄碎了。” 真人后知后觉自己试了太大力气,将筷子插上茄子尸体的时候过于使劲,导致那盛放的蓝色碗碟也从底部裂成一块一块。 要是可怜的小纯看见,一定会很心疼吧。 脸上冷冷的,眉毛会蹙起然后抿起嘴,像是在心里骂了他千千万万遍但只不过最后嘴唇翕动一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种深深的无力和疲惫的倦意成为真人最喜欢的兴奋剂。 驱动他下一次更卖力地去捉弄小纯。 就好像这样做,那个人类的全身心都会想着他一样。 真是可惜。 如果小纯能够看见他就好了。 明明都住在一起,他们被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不可分,却让真人独守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寂寞。 好讨厌哦。 为什么看不见他? 多看看他吧。 小纯。 即使你的眼眸里没有倒映出他的存在,也没有关系。 就像是这间房子一样,他会强硬占据这里,彰显自己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成为小纯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的存在。 入侵他的全部。 真人缓缓伸出手,仿佛将人类的头颅也捧在掌心里,将自己的额头凑近对方的额头,贪恋人类的体温。 “早上了。” 自己就这样胡思乱想坐在沙发上一整个晚上。 真人抬头,维持一个晚上都没有动弹的身体依旧灵巧,看向依旧紧闭着的大门思索着什么。 嘟嘟—— 自己挪动身体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按钮键,电视啪的一声打开。 “各位观众早上好,我是今天的播报员冲田,昨日在位于杯户中央医院附近的十字转弯路口发生了一起恶性撞车事件,肇事者仍然在逃逸中……” 百般无聊的真人听见关键词后抬眸看向屏幕——话说杯户中央医院,好像是小纯这段时间待的地方? 播报员的新闻页面也出现当时车祸的监控摄像。 能够看见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朝着行驶的医护车车轮上射了一枪,下一秒那车子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急啥印子,“咚”的一声车身标有[米花町黄金川康复中心]的车子撞向一旁护栏,燃起熊熊烈火。 没过几秒,那火焰更加剧烈。 即使有人在里面,多半也已经葬身火海了吧。 随即,蓝发咒灵起身随手掸了掸身上完全不存在的灰尘,迈开脚步朝着大门口走去,神色之中透露些许跃跃欲试。 如果马场纯不会再回来了。 也许他没办法回来了? 在车上的倒霉蛋会是他吗? 试试看吧。 真人伸出一只手,脚下位于玄关台阶的最后一步。 试探着将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仿佛触及他的灵魂。 没有反应。 也没有之前的电击感。 咔嚓,门缝里透着一丝属于外界特有的阳光,落在他没什么体温的身上也罕见感到一些温暖。 门缝变大,伴随着街边喧闹的鸣笛与狗叫,抬眼掠过栏杆外是蓝天白云望不见尽头,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子嗅到一股风的气息。 这是自由的气息吗? “终于可以……” 噔! 来自上方猝然骤降的一道黑色影子从栏杆外迅速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下一秒真人就听见那层层叠叠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嗯? 怎么回事? 刚刚感觉自己一脚迈向自由的真人,脑袋难得卡壳了一下。 愣了三秒左右,就像被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击中一样。 他回过神。 “哦,原来是凶杀案。” 鼻翼里那股风的潮湿里带着点血腥味。 好吧。 不愧是米花町。 真人握紧了门把手,将门拉大一点——这并不是他想要去凑热闹的意思,只不过趁现在慌乱的场景反而很适合他离开呢。 嗯。 趁现在变回自由自在的真人吧! 于是真人迈出一步…… 然后回到了原地。 “……” 真人眯起眼睛,垂眸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自己回到了玄关台阶上,而那开了一条缝的门依旧透着光反复诱惑着真人。 但反而,他现在更感觉受到了嘲讽般。 于是,他又尝试了一遍。 打开门,迈出一步。 朝着阳光! 朝着自由! 咚。 他又一次被丢了回来。 真人又一次迈开脚步…… * “你在干什么?” 隔壁同样听见坠落响声的托尔打开门,困惑地注意到不远处散发极深怨念的404房。 第29章 404的马场纯先生应该是不在家,房门大敞着,而和他同居的咒灵此时苦着一张脸跨坐在玄关台阶上。 脸上像是吃了一斤苍蝇一样臭。 托尔挑了下眉,瞥了一眼已经疾驰而来响着警报的警车。 “你做的?” “想也不会是我吧。” 真人无奈,在眼前这只龙女仆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存在? 就算是他不把人类的命当做什么值钱玩意,但也不代表他随随便便一个人都会杀掉吧。 就算要做,也是用无为转变吧。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办法出去这里。 “警方依旧在追查肇事者下落,据可靠消息得知本次造成的伤者仅一名,现在已经在医院治疗下脱离了生命危险……” 后面的电视终于播完了今天的新闻速通,真人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身上忧郁的情绪也散去。 他站起身,站在门内的位置隔着一条缝和托尔交谈。 “那个男人应该是从楼上掉下来的。” 真是的,在他即将奔赴自由的时候突然掉下来,真让人扫兴。 “……会威胁到小林的存在就应该抹杀掉。”托尔咬牙切齿想到什么,身上的杀气差点兜不住。 还是她突然想到自己今天应该去买菜才回过神来。 真是的,说不定会因为警方要调查而耽误抢购最佳打折品的日子。 真讨厌。 但是擅自动手会给小林添麻烦吧。 “托尔小姐要出去吗?”门缝里真人露出半张脸,他将门拉大一点让阴影落在自己的另外一张脸上,“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托尔侧头看向他的方向。 自称是咒灵的家伙,是和他们这些龙一样属于异世界的产物。 金黄色竖瞳回视眼前这一蓝一黄异色眼眸,尽管和他们这些龙一样拥有人类的外形,可依旧不会是人类…… 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真人身上的气息。 虽然她一击就可以摧毁这家伙,甚至他自己应该明白才对——但上次依旧朝她使出自己的能力。 好像是改变灵魂的力量? 真讨厌呢。 不过,毕竟是小林邻居马场先生的同居人。 * “404的马场?” 当时小林被她询问,从记忆里思索着关于马场纯的全部记忆,最后手里剥着橘子瘫在暖炉桌里,声音也懒洋洋的。 “比我年轻几岁的可怜上班族,而且还在实习期就更可怜了。啊,有一种看到过去自己的感觉……” 对于那位马场纯先生,小林的评价还算不错。 “之前他还借给我充电线,是个很有礼貌的后辈。” 托尔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又想到之前那个难缠又幼稚的真人,一时间有些佩服404的马场先生。 “那也真是不容易,和那样的家伙……”同居。 完全不像是自己这么体贴的龙!和只会拆家捣乱的咒灵生活也未免太辛苦了吧。 “嗯?你说什么?”小林塞了一片橘子,没听清楚刚刚托尔说的话。 托尔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 “你要我帮什么?” “买菜啦,买菜。” 啪嚓一声,藏有私房钱的花瓶被打碎,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被递给托尔。 没办法哦小纯。 因为咒灵是没有钱的。 作者有话说: 真人: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今天是想要逃离房间但是又一次失败的真人,逃脱计划暂时搁浅,转而继续cos好心的田螺姑娘了。 感谢好心的托尔好龙代购! 第21章 被死亡追尾的实习生 “不好了!喂!这里!” 他被牛岛风风火火拉到一楼才刚刚站稳,从层层叠叠人群里冒出头的领队医生咻的一下伸出手,朝着他们的方向脸色相当紧急地奔来。 啪的一声,领队医生抬手扯住马场纯的手臂,大口喘着气。 马场纯只觉得自己的半个手臂像是拎着一头牛,重得发麻。 “哈……哈……没事,你们现在听我说。”领队终于缓了过来,他心有余悸瞥了一眼那边水泄不通的问诊人群,扭过头严肃又急迫,“你们两个谁有驾照?” 驾照? 这个时候要驾照干什么? “哦,我有的。”牛岛眨了眨眼。 领队心花怒放:“真的吗!太好了!” 牛岛好像还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被领队一个大力的鼓励拳击中,又把话咽了回去。 “……” 马场纯莫名感觉自己逃过一劫,脚正后撤一步。 而这小小的一步被领队这只老狐狸敏锐察觉到,他立马扯住正欲逃离的马场纯,像是身后一群丧尸追赶般拉着他们快速朝着一个隐蔽的走廊跑去。 “你们跟上!时间紧迫!” 领队催促着。 牛岛有点摸不着头脑,与同样命苦的马场纯对视一眼。 牛:怎么回事? 马:不知道。 牛:该不会要趁乱偷医院的器材吧! 马:……应该,不会吧。 马场纯有时候很庆幸自己从小是走山路上学,所以体力还算是不错,起码现在他能够轻轻松松跟上前面气喘吁吁的领队脚步。 这次对于两个实习生有些漫无目的的奔跑游戏终于到了终点。 走廊的空调开得很足,让人裸露在外的脖子冷得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嘶,好冷。”牛岛下意识裹紧了白大褂,困惑地看了一眼边上不为所动的马场纯,“纯,你不冷吗?” 马场纯蹙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功能设备存放室] 果然如此。 率先进入的领队示意他们快进来帮忙打包他们这几个医生所有存款都凑不齐的宝贵机器。 “本来正常使用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杯户医院出现这种情况难保不会有浑水摸鱼的人进来。”领队手上动作不减快速拆解着机器放入箱子里,“这里离医院的后门很近,呵,别以为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有那么多外国人,说不定就是国外间谍要来窃取情报的!” “就是就是。”牛岛也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大的怨气。 但是马场纯能够理解,他前两天去做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保密患者的经颅磁,差点被当做什么可疑分子处理掉,感觉那些外国人下一秒就要掏出枪大喊佛博乐开门了。 错觉吧。 米花町还不至于被fbi之类的入侵吧。 “快点吧,一会我把仪器送上车之后就得赶紧回去了。”领队再一次催促。 实际上这套价值不菲的整合性神经康复机器人系统应该由他这个领队送回去才是最好的,但是没办法,这里的人手实在是不够用。 他们这群治疗师都要被看做是医生。 至于能用的也只有这两个跟过来且没办法独立进行治疗的实习生了。 “走吧。” 三个人将收拾好的仪器箱子放在拖车上快步朝着地下车库奔去。 他们康复机构的车还停在楼下。 掠过走廊的时候还能看见源源不断的人朝着医院跑来。 考虑到米花町的某些特性,马场纯并不认为领队所说的[会有浑水摸鱼的人]是什么夸大其词。 太有可能了。 “怎么了?”马场纯注意到身侧的牛岛神情不对。 他欲言又止,就像是今天的毛衣穿反了一样别扭又难受。 “我总感觉不对劲,就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啦。”牛岛凑近,用气音回答着。 马场纯的头往后扬了扬,感觉旁人的气流碰到耳朵格外不太舒服。 很痒。 他不太习惯这种行为。 于是他抬眸瞥了一眼牛岛,而第六感很强的对方也感知一般拉开了一点距离,鼻子下意识抽动了一下像是小狗闻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我的错觉之类的吧,早上占卜节目说我这个星座是会有血光之灾来……”他随口一说。 只不过话音还没有从空气里消散,下一秒便被一群急冲冲的人撞倒。 如果说刚刚领队带着他们像是身后有丧尸追赶。 那么那群外国人就像是身后有只伏地魔拿着魔杖在肆意施展索命咒一样。 “嘶。” 这家伙到底是第六感强,还是乌鸦嘴。 原本狂奔的领队又返了回来,先是小心检查了一下仪器箱子,随后松了口气后看向面容扭曲小声痛呼的牛岛。 “怎么样?还好吗?” 请不要觉得他绝情。 要是你在负一辈子债和受点小伤之间选的话…… “似乎是扭到手腕了。”领队蹲下检查了一下牛岛开始泛红的手腕,再一次冲着方才那群外国人露出不善的表情,“放心吧牛岛,我会给你申请优秀实习生、实习津贴还有休假的。” 第30章 原本痛呼着的牛岛感觉自己也不是很痛了。 “这下子也没办法了,马场!” 来自于领队沉重的鼓励拳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会开车吗?” “……会。” 领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瞬间好像有些热泪盈眶。 “太好了,你的优秀实习生和实习津贴也不会少的。”领队赞许地点点头,将马场纯送上康复机构的车上,“平安抵达之后发个消息,剩下时间就不用回来了。” 好吧。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对于实习津贴这件事有很大的执念。 也许干完这一趟他可以在治疗室那里休息一会。 “抱歉了纯,就麻烦你了。”牛岛忍着痛,语气里满是歉意。 领队向着驾驶座上的马场纯点点头示意,看着他点火踩下油门之后才领着牛岛去进行简单包扎。 真是的。 果然都是这些外国人不好。 * 马场纯有驾照。 这是个有点神奇的事情。 毕竟从外表上看,或者是从出身来看,一个乡下县城来的贫穷实习生是怎么可能会费心思去考驾照的呢。 只不过…… 福冈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和平的地方,没错,就和米花町一样。 它们都在马场纯没有亲身体验过之前,都看起来很和平。 “纯!快快快!”算是暂住表哥家的深夜也从来不太平。 自从有一次乘坐那堪比云霄飞车的车之后,马场纯最后还是选择自己学了驾照。 “学车的确很方便啊,对了纯,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棒球团。”血缘关系隔了老远的表哥这样提议着,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还在吃着明太子。 一脸温和老好人,但实际上却是个杀手。 马场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瞒着他。 就在知道的那天夜里,他还担惊受怕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 “没事啦,我相信纯。”表哥一口博多腔,又一次邀请他加入棒球团,“加入我们吧。” 马场纯总感觉对方口中的棒球没那么简单。 他嘴角抽了抽:“不必了,祝你早点找到队员。” 表哥被拒绝也没有什么难过的表情,估计早就猜到了他的选择。 说起来上一次联系还是不久之前,那家伙还发来炫耀的消息,说是自己不仅找到了漂亮的室友还劝服对方加入了棒球团。 漂亮? 棒球团应该是男性吧? 漂亮的男性? 马场纯困惑了一下,最后草草发了两句恭喜就没了后续。 说起来,下一个路口应该是转弯吧? 他有点不太确定。 于是伸出手朝着口袋里探去,想要趁着前面红灯看一眼导航。 “啊,差点忘记了。” 指尖触碰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那之前从小熊玩偶里面掏出来的炸|弹盒子。 哦对。 差点忘记丢掉了。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抬起头看向车窗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丢到的地方,只不过他的素质让他一时间没办法做出什么行驶中抛物的坏行为。 话说这算是什么垃圾? 今天是不是垃圾回收日来着? 反正已经把它拆掉了,应该暂时是安全的吧。 “感觉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他想到这件事又高兴了些,即使家里有个游手好闲的幽灵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决定了,今天早点回去然后早一点睡觉吧。 嗯。 幽灵今天也会做饭吗? 他心里居然产生一种诡异的期待感,让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好像方才有风吹过来一样。 绿灯亮了。 他的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那遥遥的摩托车轰鸣声愈来愈近,仿佛就是冲着他这辆平平无奇的车子来的一样。 什么意思? 黄金川康复中心被人盯上了要打击报复? 那也别扯到他头上啊。 “啧。”马场纯扭转方向盘。 而那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摩托车,光是从引擎轰鸣的声音就听得出造价不菲,而这也让对方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离着他愈来愈近。 马场纯更加使劲踩下油门。 他从后视镜看见对方头盔下仿佛阳光的金色卷发随风飘扬,从怀里像是掏出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怎么回事。 这一天天米花町对枪支管理也未免太差劲了,这里难道是什么第二个罪恶之都吗? 还有这些外国人怎么一个个都是法外狂徒? 砰—— 一道沉闷的破空声击中车子的前轮,方向盘一瞬间不受控制。 “哈?” 马场纯发出一声气急了的笑,下一秒就因为车子失控咬到自己的舌头。 车子直直撞上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杆,前面车身深深凹陷着,隐隐有黑烟从中冒出。 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咳咳。” 是因为他出发前说了什么不好的台词吗? 命运就这样捉弄老实人。 完蛋,他感觉自己额头上黏糊糊,有一股热流从头上流了下来,而安全带因为撞击被卡住根本扯不开。 脑袋晕乎乎的,耳畔摩托车的轰鸣时远时近。 好痛。 感觉下半身没什么知觉了。 一阵阵浓郁的灼烧汽油的味道不断钻入自己的鼻子惹得他想要打喷嚏,只不过他迷糊之间感觉自己鼻子里流出了什么液体,根本止不住。 希望是红色的,而不是白色的。 他胸腔受到压迫,此时呼吸也不太流畅。 “可恶。”马场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车子好像着火了。 这下子只有两种结局了吧。 要么是他和昂贵的机器一同携手入地狱,要么就是他侥幸活着但一辈子要活在偿还债务的人间地狱里。 啊好想死,但是感觉该死的不是他。 胃里有点反胃。 像是中午吃掉的便当此时宣泄着自己的存在感。 简直是和那只幽灵一样爱捉弄人。 意识有点模糊了。 他中午吃了什么来着? 汉堡肉、煎蛋卷、玉米虾仁…… 幽灵的手艺可真是好,但是真奇怪呢。 “我明明没有买过虾仁。” 所以虾仁是哪里来的? 所以幽灵是从哪里拿来的食材? 自己真是大笨蛋,即使察觉到了也没有去管这件事。 奶奶。 他好像被[侵入]了。 “这就是所谓什么不听老人言,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火势更加严重了。 肺部仿佛被放在烧烤架上灼烧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马场纯却没有那么难受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像是吃了有毒蘑菇一样。 难受,但是却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是在羊水里面要破壳? 自己也矛盾着,分不清楚了。 咔哒。 变得更加灵敏的听觉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他被血糊住的刘海遮挡了大半视线,从模糊的视野里捕捉到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咚! 对方没有一丝犹豫按下了扳机。 作者有话说: 牛岛真的要感谢小纯,不然他真的会死掉。 这一章的fbi们看起来有些鲁莽和没礼貌,但只不过是治疗师们的单方面视角,实际上fbi们还是很认真履行他们的职责的,只不过对于治疗师们来说就有点碍事了。 发布时间弄错了,所以提前发出来了~抱歉抱歉!下章更新是周日! 第22章 医院苏醒的实习生 好累。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老黄牛耕了24小时的地还被鞭子抽打一样的累。 马场纯很确信自己是在做梦。 不一定。 也可能是走马灯也说不定。 “纯,纯,纯,纯,纯……” 仿佛从高山松树顶端落下一滴雨水到山谷的湖泊里,一层层涟漪荡开。 那声音愈来愈近。 “奶奶?”他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 好讨厌。 那像是磨砂纸划过的呼喊声音。 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纯。” 大概是屋檐上挂着的神乐铃的声音发出一道生锈的响声,他被彻底唤醒。 眼前恍然一片雾气,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也清晰起来。 马场纯和那双眼眸对视上,而此时可能是黄昏了,年迈的老人半边身子都坐在阴影里。 他呆愣愣地坐了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痛得要裂开一般,皱着眉瞥见屋外遥遥全是雾气。 起雾了? “奶奶。” 好久没有见到奶奶了。 第31章 多久来着? 暗处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惹得他浑身一激灵。 好冰。 他的耳畔似乎响起一阵嗤嗤的轻笑,但是不觉得阴森只是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满是皱纹的手带着些茧子的粗糙,迟缓顺着他的脸往上,轻轻捻了下他的鬓发,最后落在太阳穴的位置。 那阵冰凉将疼痛拂去,顺带着眼角的那点点湿润也拭去。 “纯。” 嘶。 脑袋在听见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就宛如电视机里出现的错乱,发出一道刺耳的电流声。 产生回声。 奶奶的声音? 奇怪。 “哈……哈……”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得疼痛起来,像是骨折加之擦伤的所有痛苦全部在这时候加之身上。 他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可是每次喘气的时候都伴随着肺部灼烧的痛苦。 [可能是肋骨插入肺部了吧]这种想法一瞬而过。 “纯。” [奶奶]的声音好像变得轻快很多,就像是一只年迈的老猫的叫声一下子变成了甜腻腻的幼崽的嘤叫。 自己的身侧出现了什么东西。 被包围了。 雾气愈来愈近,彻底将房子都吞入其中。 马场纯感觉自己的脚踝被虚无缥缈的雾气扯住,动弹不得,那股阴冷的触感折磨般摩挲他的每一寸皮肤,狡猾地钻入皮肤丈量着他的脊椎骨,最后如同链条缠绕着他的脖颈。 好似每一次的呼吸,都摄入了雾气。 一种,像是,阴雨的潮湿气息。 将自己,完全包裹住了…… “纯。” “纯。” “纯。”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音,他的心脏伴随那不知来者的呼唤而剧烈疼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被针扎般。 好痛。 奶奶。 脑袋里一片空白。 滴滴滴滴—— “被[侵入]了。”奇怪,这是谁的声音? 他自己的吗? * “医生!医生!马场先生醒了!” 马场纯的眼睛才睁开一条小缝,就听见那急迫又熟悉的声音奔跑起来。 抬头是一片白,下意识动了一下手指则是被挤压的痛感——哦,传感器。 嗯,自己应该还活着。 断片的记忆回溯着。 等等。 他还活着的话,那车子里面的仪器…… 那个把他身上的器官全部都送到黑市里面卖掉也凑不齐上面的一组螺丝钉的仪器还活着吗? 如果仪器死了,他不敢独活。 大概是对一贫如洗外加负债的恐惧加之身体过于疲倦,他在周围一圈滴滴作响的仪器声里重新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自己的病床边上是一张张有点眼熟又有点陌生的脸。 这些人把他的病床围得水泄不通。 马场纯不敢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要是给他身体的四周再加上些菊花,感觉可以原地去世了。 “你醒了啊,马场纯先生。” 率先开口的是左侧站着的kfc老爷爷。 不是。 是之前在医院里看过的外国人老爷爷。 “我是詹姆斯·布莱恩,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官。”他一本正经说着让马场纯听不明白的话,“非常抱歉让您卷入了我们的任务之中受此重伤,如果您愿意的话……” 什么东西? 美国联邦调查局? 那不就真的是fbi吗…… 而他的右侧是医院里德高望重的主任,看他的眼神灼灼,嘴里念念有词。 “奇迹啊,了不起啊,没想到……” 马场纯左看看右看看,他一时间脑袋像是浆糊根本没法处理[证人保护计划]和[奇迹的死而复生]这种高难度的问题。 啊,这洁白的天花板。 好吵。 浑身像是被打碎了之后重新组装过一般。 好累。 “我想马场大哥哥现在应该没办法回答才对。”唯一看破真相的是一颗头…… 哦。 是比病床高一个头的小学生,江户川柯南。 注意到马场纯倦怠的眼神之后,偷偷溜进来的小学生从一群外国腿里面探出头,朝着可怜的病人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 “的确如此,先让病人好好休息吧。”詹姆斯略微思考后松了口,与身后的一众外国人眼神示意,最后留下一个女性留下,“朱蒂麻烦你照顾一下马场先生好吗?” 马场纯闻言蹙了下眉,他只觉得这照顾无福消受。 多半是监视吧。 因为自己这种倒霉的体质所以被卷入了他们的纷争之中。 所以说当时看米花町这里有岗位空缺什么的就不应该一头脑热报名。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半年,还有半年就转正了。 如果跑掉也未免太亏了。 就像是自己租的房子因为付了一整年的租金,要是因为家里一点点小麻烦再重新租的话不是太亏了吗? 感觉又想到什么不妙的事情。 好想一睡不醒。 不过…… “给你水。”一杯水被善解人意递了过来。 只不过马场纯一时间有点不敢接。 他沉默地咽了下口水,嗓子里刀割般痛楚让他低了头。 “你……” 沙哑的声音和老头一样。 马场纯试探着开口,艰难地想要坐起来,而被留下的朱蒂此时也用她夸张的日语说些什么,上来轻巧地抬起他让他坐了起来。 “哦年轻人,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简直是死里逃生!”她感叹。 音调高的声音让他的神经一挑,太阳穴又痛起来。 眼睛又闭上,指尖感受着杯身的那一点点温热,带给他些许活着的实感。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黑漆漆的枪口。 伴随着女人成熟又轻佻的英文。 最后是颅内耳鸣,整个世界全部被抹上赤红色。 后知后觉,全部的血液那一瞬间都涌向脑袋的位置但不过是徒劳任凭血液从洞口外流,而心脏先是重击后彻底失去活力,没有一丝动弹的力量。 刺骨的冷。 因为身体无法克制颤抖。 马场纯敛眸,又喝了一口水。 他侧眸看向身侧的仪器,每一个他都说得上名字——nicu里的机器。 烧钱机器。 要不然拔掉吧,他也没那么多病。 * “马场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哦!被枪打中脑袋居然还没什么事情,简直是和假面超人一样!”江户川柯南用那天真的稚嫩嗓音说着。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被黑衣组织的枪击中脑袋,甚至在救护车那么久的时间里依旧维持着生命体征。 本来以为能够成为植物人都算是很好的程度。 可是…… 江户川柯南望向病床上神色倦怠难掩疲惫的男人,对方因为治疗的缘故被剃掉所有头发,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昏睡的时间头发又长了回来。 按照医院院长的说法,好像说了一长串高深的术语。 简单理解来看,就是身体为了存活所以所有细胞全部鼓足了力气生长。 “生长速度异于常人啊。”院长喃喃自语,“可以说是医学奇迹的程度。” 尽管在米花町偶尔也会遇到枪击受害者,但是被击中太阳穴居然能够活下来的案例也着实少见。 经过他们后续的了解终于彻底还原的前因后果——可以说是完全大乌龙的倒霉事件。 这位米花町黄金川康复中心的实习生马场纯在这段时间跟着治疗师导师到杯户医院进行医疗互助,这完全巧合且在水无怜奈入院的前几年也是如此操作的。 真的那么简单吗? 至于其后他们用一些手段调查过马场纯——父母因意外去世由奶奶抚养长大、从山村县城长大后升学到佐贺县西九大,最后通过面试来到米花町黄金川私立康复中心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 好像也没有多少疑点。 而他口袋里的炸|弹发讯器也被拆掉了线,从上面的指纹来看多半是他自己拆掉的。 “一个医学生真的会拆弹吗?”卡迈尔困惑。 当时还没有前去赴约的赤井秀一轻轻点了一下档案上的资料:“他在博多参加过训练营,会拆弹也并非奇怪。” 黑衣组织的炸|弹也不算太难。 他猜测这位善良的马场纯先生多半是发现了滴滴作响的炸|弹然后拆卸,只不过因为要去楼下帮忙所以暂时没时间找地方丢掉它吧? 而后又因为原本应该一同前去的另一位同事扭伤了手腕,最终只能带着发讯器成为了黑衣组织宁可错杀不放过一个的靶子。 说来也不好意思。 另一位实习生牛岛先生的手腕也是他们这群急慌慌转移水无怜奈的fbi撞伤的。 第32章 “过于巧合了吧。” 简直是巧合到像是有人设计的感觉。 “那么……”詹姆斯试图开口,他暂时有些捉摸不透。 而赤井秀一的手机一响,看见消息之后轻笑一声抬起头意味不明道:“真是,奇妙缘分呢。” * “咳咳。” 江户川柯南从回忆里抽回神,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像是漩涡般,看不见底。 坐在病床上的马场纯脸色苍白到近乎死白,咳嗽时牵连全身,单薄的身子此时仿佛一张纸被吹走般。 才长出的头发不过眉毛往上,将他整张脸暴露在外——像是易碎的瓷器,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不明状物。 就好像没有了呼吸的雕像,静默着一个动作。 他微微蹙眉凝视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 马场纯在看什么? 他好像怔住了,视线的落点没有发生变化。 却不是江户川柯南的眼睛。 像是,在头顶? 在看什么?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放轻呼吸,想要从马场纯的视线里寻找到什么。 但是一无所获。 就连自己的倒影也没有。 “你……”沙哑的声音打破死水般的寂静。 马场纯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而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的视线近乎将他刺穿,等候他下一句的话。 他好像再次找回了呼吸,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能给我找个脑科医生吗?我感觉脑子有点病。”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公布了小纯的更多信息! 【马场纯】 【监护人】:父母的远亲,暂不知姓名年龄。 【学校】:小学和初中都在福冈的博多,高中在熊本的榊西高中,大学佐贺县西九州大学,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皆为九州地区。工作来到了东京的米花町,也算是一种此家千里又千里了。(今天查阅了资料又补全设定,这才发现小纯要不是找到了米花町的工作就真的是一辈子就在九州地区了。) 【家人】:奶奶 让我们期待小纯的更多情报吧! 第23章 抓住幽灵的实习生 “您确定我脑子真的没问题吗?”马场纯不死心。 但是全医院最权威的脑科医生反复查证过了他的脑部ct,最终那花白胡子的老人眯了下眼睛严谨地点点头:“自然,老夫从业五十年的经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除了恢复太快以外,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脑科医生摸了摸胡子,他抬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年轻人——对方穿着病号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听见他回答之后脸上露出些许复杂。 “或许你应该去的是心理科,而非脑科。” 年轻人犹豫了下,嘴唇翕动后叹了口气。 “好的,谢谢您。” 他好像放弃了什么。 或者是不在意了吧? * 马场纯不记得这是今天自己多少次叹气,只是看见那抹诡异的黑影在他面前晃悠就感觉一阵苦恼。 “医生怎么说啊?”江户川柯南几乎成为这几天他病房的常驻嘉宾,像是要励志查出他身上藏着的秘密。 但是…… 他身上真的没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马场纯克制自己习惯江户川柯南身上那仿佛死神般的黑影,但是抽动下嘴角还是神情不太自然。 为什么小孩子身上会有这种可怕的影子。 死神吗? 果然他脑袋里有点问题吧? 回到病房,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江户川柯南。 “嘿嘿。”江户川柯南露出一个灿烂又无辜的笑脸。 而那孩子身上的黑气就像是死神拿着镰刀,此时在他灿烂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马场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吗大哥哥?”柯南关切询问,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 坐在病床上的马场纯体温冰凉,感知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体温之后很明显僵硬了一瞬,后知后觉之后又强制自己放松下来,脸色不太好叹了口气,慢悠悠将视线落在柯南的脸上。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太久没回去,家里被闯空门罢了。” “black pearl,医生说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刚刚推开门的朱蒂微笑看向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我们会报销那个机器的钱,你们的机构也同意了这个做法,毕竟那不是你的错。” 马场纯迎上对方调侃的笑意,对她那自来熟的称呼接受不良。 黑色他可以明白是黑发黑眼,pearl是什么? 江户川柯南起码还是cool kid,怎么到他这里他连人都不是了。 “好吧,黑发beauty。”朱蒂挑眉改了个称呼。 对方说是自己在帝丹高中当英语老师,那乱七八糟的日英混杂显得格外蹩脚。 但起码没有负债这件事算是现在最好的消息了。 马场纯懒得再纠正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事情了。 “所以你还是拒绝我们的保护是吗?”朱蒂神色稍微严肃些,“你要知道万一他们发现应该死于他们枪下的人还活着的话,不管是对于你还是身边的人都会是危险。” 马场纯依旧摇摇头。 fbi说的保护计划什么的,那可是需要换个国籍换个身份离开日本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 让他放弃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尤其是让他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学历和工作从头开始…… 不好意思。 他还没有那么有魄力。 “好吧,你签完这份保密书就可以出院了。” 手指握住冰冷的钢笔,流畅地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那么祝你好运,马场纯先生。” * 也许是好运到了一定程度,就必然引得灾祸而来。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马场纯才一脚迈入康复中心的大门,眼尖的牛岛咻的一下飞奔而来。 “哇哇哇纯!太好了你还活着!当时我们还想要去探望你但是因为你还在icu没办法非亲属探视,然后又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外国佬来和所长说了一大堆,没想到你居然今天就出院了!” 牛岛站在他面前想要上手揽住他,但是又担心他的体重会压垮眼前大病初愈的马场纯。 没办法。 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因为外面刺骨的冷风,显得更加惨白。 大衣包裹的身体单薄像是一张会被吹走的纸。 “别担心,领队给你申请了工伤。” 毕竟是在工作时间而且是前往康复中心的路上发生的事件,再加上被卷入了恐怖事件。 “哎呀你居然今天出院吗!身体还好吧!”听见声音的领队也探出头,他快步上前几步隐晦打量了一下马场纯后开口,“最近要放年假了,你干脆年假之后再回来吧。” “要好好注意身体啊,对了,牛岛你干脆去送他回去吧。” 大概是担心大病初愈的实习生出现什么状况不利于康复中心的业绩,领队没有什么犹豫便让牛岛赶快把他送回去。 * 临近过年,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雾气。 “你穿那么少真的没问题吗?”牛岛脸上还是带着点愧疚,他依旧认为要是当时和马场纯一起去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让马场纯遭遇那可怕的恐怖袭击事件了。 但要是一起去的话,那么倒霉的人也不过是变成两个人而已。 一声枪响变成两声罢了。 尸体x2。 “这个给你好了,病人还是好好照顾好自己吧。”牛岛将自己脖子上围巾围上马场纯的脖子上,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要是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哈。” 下一秒他又打了个喷嚏。 送马场纯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鼻子不太舒服,一副想要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的感觉。 “要不然围巾还是还给你吧。”马场纯感觉对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温度反而有些难耐的灼热,让他不太习惯。 牛岛伸出手摆了摆,他又抽了抽鼻子:“不不不,你还是早点痊愈比较好,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没有你……” 没办法没有你的帮助。 马场纯读出了对方的未尽之言——强健如牛岛也坚持不住一个人干两个实习生奴隶的工作。 对方经过这段时间的锤炼,除了打喷嚏以外身体康健许多,很快便消失在马场纯的视野里。 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而此时随着夜幕降下,身侧的路灯也亮起来。 啪。 “嗯?”马场纯感觉脑袋突然刺痛,下意识捂住太阳穴的位置。 那里是一道粗糙又可怖的伤口,藏于黑发下并不明显。 错觉吗? 马场纯抬起头,并没有发现异常。 第33章 总感觉有人刚刚在看他。 难不成是什么伏地魔的诅咒吗? 谁看他,他就头疼? “好久不见了马场先生。”有点耳熟的声音。 身后站着的402的女仆托尔困惑地看他摇晃脑袋的样子,手里还拿着菜篮子,似乎才刚从买菜的地方回来。 马场纯迎上对方那双金黄色的眼眸,好像看见了一头野兽的竖瞳。 “身体不舒服吗?”穿着女仆装的双马尾少女又关切地询问一句,“你看起来很糟糕呢。” 不管是脸色,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在某种意义上都很糟糕呢。 龙不明白,龙只是略后两步跟着他走上四楼。 女仆的鼻子如同小动物般抽动了下,就在马场纯站定在自己门口找钥匙的时候才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呼。 “对了,马场先生。” 对方的呼喊让马场纯掏钥匙的动作一顿,他侧头看去——此时漆黑的夜色里托尔暖色的发丝晃动一瞬,恍然间对方在开门之前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去参拜。” 门关上了。 [一起]? 对了,快到新年了。 这算是自己在米花町的第一个新年吧? 他这样想着拧动门把手,房间里的寒气仿佛比屋外冬日还要冷,只是开了一道小缝就让人感受不妙。 没有亮灯。 也对。 和平时一样的。 打开门把手,锁上门并且挂上防盗链。 换鞋子,放包,然后把厚厚的大衣挂起来。 在脱下大衣的时候不小心连脖子上挂着的咖色围巾也掉在地上。 “不好。”要是沾上灰尘就不好了。 之后清洗过了之后还是还给牛岛吧,自己还是不太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马场纯眼疾手快将地上的围巾捞起来,将围巾挂在自己大衣的边上之后继续换鞋。 只不过走了两步之后,耳朵又捕捉到细微的响声。 “呵。” 耳朵也因为这空气中仿佛旁人发出的一道轻笑而发痒。 回过头,刚刚的围巾又落在地上。 “脏掉了很麻烦的。”他抱怨了一下。 又一次弯腰捡起来,只不过俯下身的时候总感觉那股视线露骨到灼热的程度,让他猛地回头。 奇怪,没有人? 所以说,果然是那家伙在捣鬼吧。 这次重新挂起围巾,静静等了半分钟之后才稍微放心转身离开。 一步。 两步。 三步。 “……”果然。 围巾又掉在地上了。 算了,要是再去捡起来真的是没完没了的程度了。 反正已经脏了,之后再说吧。 滴答滴答—— 屋子里的时钟即使在他不在的时候也尽职尽责走着,而房间的窗户此时大敞开看得见夜空里零星几颗星星闪烁。 窗帘也被偶尔的风吹起,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难怪屋子里这么冷。 难道自己不在家的时间窗户一直都没有关上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向前两步关上了窗户——这次没有受到阻碍。 只不过身上感受到的视线更加灼热几分。 嗡。 马场纯下意识捂住耳朵。 耳鸣。 “好吵。” 啊。 耳鸣结束了。 咕咕咕—— 房间又变回一片死寂了,唯一打破了该死的寂静的是他肚子饿的叫声。 好饿。 说起来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吃饭了。 好饿。 好累。 感觉身体里面都空空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好饿,想吃东西。 马场纯抿了下嘴,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弄点快速能吃的好了。 他轻车熟路,从自己记忆里面找到放泡面的橱柜,随便选了最上层的那个海鲜味道的泡面。 烧水。 叮。 两分钟这么快吗? 好安静。 接下来就是倒入热水。 等待。 太安静了,有种自己死掉的错觉。 好像待在自己的坟墓里。 他敛眸注意到茶几上的遥控器,索性直接将泡面放在茶几上,手撑着下巴随便点开遥控器打开电视。 是深夜美食节目。 有点无聊。 换一个吧。 他接连换了几个频道才选中一个还算是有趣的电影频道。 马场纯就这样盘着腿,手撑着下巴呆呆注视着屏幕里的画面,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惹得面无表情的脸光影斑驳。 “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来——是群消息的接龙。 啊。 好烦。 “啧。” 他蹙起眉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收到]发了过去。 滴! 遥控器的按键好像被按下去一下,电视节目也随之改变着——从刚刚的电影变成了魔法少女动画,紧接着又是成人频道。 按键像是被打到的地鼠,一下又一下凹陷着。 马场纯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耳畔里满是嘈杂的电视声音。 好吵。 好烦。 终于,他在遥控器换台按键凹下去的那一瞬间抓住了…… “我说,你知不知道社畜唯一享受的午夜档泡面时间是唯一不可以退让的啊?” 可恶的白吃白喝的幽灵。 啊咧? 不是空气。 他牢牢抓住了一个冰凉的手腕,一道缝合线遍布其上,仿佛荆棘攀绕在皮肤其上。 “诶?”好像在梦里听见过的声音。 马场纯下意识寻着声音看去。 昏暗的房间里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试图看清,而那双满是笑意的金蓝异瞳早已经将他的全部都拆吃入腹,灼热的视线宛如蛇尾将他牢牢缠绕。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又一次耳鸣。 恍然之间,他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即使有着缝合线也依旧绮丽的脸。 那家伙,在笑着。 作者有话说: 朱蒂之所以叫小纯black pearl,black是因为小纯的外貌。pearl意为珍珠,有纯洁的意思,而马场纯的名字【纯】在书写起来也是纯洁纯粹的意思。 小知识环节: 深瞳色的眼睛需要更强的光照才能够看清东西,所以小纯还在黑暗中试图看清楚真人的时候,浅色眼睛的真人(咒灵也肯定能看见)早就已经将小纯的全身上下全部都看遍了。 还躺在地上的围巾:有人为我发声吗!你们好?有人吗? 第24章 真人和小纯 “所以说, 今天会回来吗?”真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做饭。 前两天小纯都没有回来,就算是做了饭也没有什么用处。 真人倒是没有什么珍惜粮食的意识,只是冰箱里面的食材一味变少会很麻烦而已。 同居人类不在的日子里, 他几乎彻夜开着电视。 可以说电视机在每一个时段每个频道会播放的节目他都一清二楚。 “不在,也就没必要做了吧。” 也懒得伪装那副样子。 真人抬起菜刀轻笑一声,那刃面上的倒影模糊, 一阵寒光掠过照亮他侧脸的位置。 无聊到要死掉的程度。 没办法出去。 究竟是马场纯没有死掉的缘故, 还是就算是他死掉了自己也没办法离开。 好讨厌。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为什么离不开? 为什么不可以离开? 为什么被困住了? “哈。”手里的餐叉被他捏弯掉在地上,让他稍微回过神看见水槽水面自己狰狞的脸。 他一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叮铃—— 像是风铃响起一般的声音, 同时空气里伴随着一点点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 他每天晚上都躺的卧室床上的气息。 属于,人类的气息。 马场纯的味道。 咒灵灵敏的五感捕捉到从窗户缝隙里面钻进来的那一抹带着人类气息的风, 他猛地扭转身体如同草原上奔跑般, 掠过餐厅桌子,跨越沙发,随便踢开碍事的地毯,啪嗒一声将窗帘掀开。 咔哒。 窗户大敞开。 公寓的门口路灯下遥遥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小纯。 另一个是谁? 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人。 谁? 在和小纯说着话。 真人的手落在窗沿的位置, 将半个身子都近乎探出了窗户贪婪地捕捉着凛冽寒气里带有人类体温的呼气, 他能够从这个角度看见黑发男人始终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头发似乎变短了一点。 第34章 穿着没怎么见过的驼色大衣。 原本就消瘦的身子站在路灯下好像他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摧毁掉。 另一边的男人略高一点, 嘴巴里絮絮叨叨说些什么话。 真人试图分辨, 只不过两人呼出的雾气模糊了他们之间的口型,让咒灵辨认不出来到底是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哦,原来一直在和那家伙待在一起吗?” 风肆意吹起了咒灵蓝色的长发,飞扬而起的发丝模糊着他的表情,只能隐隐窥见闪着危险光亮的眼眸死死注视着人类的方向。 像是草原里想要捕食猎物而藏匿草丛缓慢接近的猛兽。 伺机而动, 等待一击毙命。 他就这样注视着那个家伙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开, 笨拙地给马场纯的脖子上系上。 “好丑哦,小纯才不适合那种东西。” 好难看。 在献殷勤? 从嗓子里发出一道长长的声音, 他的手就这样搭在窗沿上如同一座雕像,只有眼珠转动才能意识到他的活。 仿佛全身心都被楼下遥遥的人影的一颦一笑所牵动。 咔哒。 真人后知后觉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抬起手发现窗沿这块木头碎裂出些裂痕。 “哎呀。”他发出一声轻叹。 不知道姓名的家伙终于消失在视野之中。 蓝发咒灵的视线又一次回归到人类的身影上,从上到下又回到头顶的位置,最后落到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咖色围巾发出一声不满的咂舌。 碍事。 好像在发着呆的马场纯回过神,脚下产生细碎的动作,突然扭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真是的,下意识躲起来了。”真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蹲了下来。 明明小纯根本看不见自己不是吗? 这种躲起来的动作简直是多此一举。 真是奇怪。 哈哈。 不过终于回来了吗? 安静到宛如死水的房间里,一道轻轻的笑从真人的指缝里泄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而雀跃起来。 好像咒力全部都涌了出来。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因为一个小小的人类而重新焕发生机,好像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 嘴巴无法克制,好想要和小纯说话。 他一个人无聊死了。 好无趣。 他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不管是谁都好,赶紧回来吧。 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门把手发出扭动声。 真人狼狈到手脚并用爬起来,一下子奔向门口的位置——只是静静站着玄关的位置看向马场纯和平时无异的动作。 打开门把手,锁上门并且挂上防盗链。 换鞋子,放包,然后把厚厚的大衣挂起来。 啪嗒。 真人扯了一下那个围巾,很轻易就弄掉地上。 他状若无意不小心踩了一脚。 “果然还是看不见我吗。”真可惜。 还以为会看见呢? 算了。 起码小纯回来了。 马场纯的眼眸一片漆黑,真人在对方眼睛里没有发现自己的倒影之后得寸进尺地凑近几分,肆无忌惮打量着他的变化。 因为围巾掉在地上暗叫不好,眉头又蹙起。 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 怎么了? 这条丑丑的围巾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颜色并不适合马场纯。 真人注意到马场纯的最大变化——那副跟干枯血液一样的眼镜消失了。 头发变短的情况下,马场纯的面部表情一览无余。 却感觉哪里不同了。 “剪头发了吗小纯?” 真人仗着自己不被看见,所以伸手捻住发尾的位置揉搓了一下。 人类的身上有种消毒水的气味。 之前看到的新闻,果然是小纯吗? 那个什么恐怖袭击的唯一伤者。 原来活下来了呢。 果然是活下来了。 这就是托尔小姐说过的[生命力顽强的上班族]的意思吗? 真有趣。 “呵。”真人瞥了一眼边上挂起的围巾,随手又扯了下来。 掉在地上。 真是的。 有种讨厌的气味。 “小纯没办法看见我真是太可惜了呢?所以说这段时间你是一直待在医院里吗?痊愈了?”真人在自言自语。 反正马场纯不会回答他的话。 但是一个人待着总得说说话不是吗? 纯的眉头又一次蹙起,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围巾。 于是咒灵恶意地再来一次。 他说:“掉在地上很麻烦的。” 人类又一次弯腰捡起来,挂起来。 真人就站在他身后,手指间缠绕发丝打着圈,依靠墙壁看着马场纯的动作——居然还站在原地等待吗? 真是可爱。 也很天真。 等到马场纯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转身离开,真人轻飘飘抬手,又一次扯了下来丢在地上。 围巾沾上了灰尘。 “……” 马场纯听见了声响扭转头看着地上的围巾,抿嘴露出点无奈的表情。 但却没有再去捡起来。 放弃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小纯真是没有毅力的家伙。” 真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跟上了马场纯的身影。 和背后灵一样。 不过他比背后灵什么的,强多了。 真人就这样跟着马场纯的身后,看着他走入屋内,上前两步关上了窗户。 并没有发现真人刚刚在窗沿木头上留下的裂痕。 太好了。 咒灵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咕咕咕——” 时钟继续走着。 不是时钟的声音。 原来是小纯肚子饿了。 真是抱歉呢。 因为没有想到小纯会今天回来所以他并没有做饭呢。 都怪小纯。 如果小纯能够和他说话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没错。 就是小纯的错。 要是小纯能够看见他、能够和他讲话、能够和他产生联系的话就好了。 所以…… “都是小纯的错。” “因为小纯没办法看见我。” “因为小纯是普通的人类,没办法看见咒灵的人类。” “因为小纯是把我束缚在这个无法离开的房间的罪魁祸首啦。” “所以,都是小纯的错。” “好吵。” 诶? 真人猝不及防被声音打断,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他不信邪像是发生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突然探头,从后方凑近,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马场纯的肩头滑落下去进入他的衣领里。 可是真人又一次得到失望的答案。 马场纯的眼睛里面没有他。 “呼。” 人类捂住了耳朵。 好像被噪音吵到。 眉头蹙起,脸上苍白。 气息变得躁郁不安。 那是真人喜欢的气息。 好像人类的身上被染上他的味道一样。 “咕咕咕——”人类肚子又叫了。 真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人类机械般动作给自己的泡面烧水。 好可惜。 他探出手,想要触碰到人类的身体。 说不定现在这个人类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也说不定。 [好吵]? 所以是对他说话有反应的对吧? 能够听见吗? 如果继续说下去,会不会看见自己。 作为同居一室的彼此未免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总是单向的呢? 他能够看见小纯,小纯看不见他。 他不可以出去,小纯可以出去。 他没办法伤害小纯,可是小纯好像可以伤到他? 让人搞不清楚。 咒灵愣神的时候马场纯已经端着泡面坐到电视机前的毯子上。 “要看电视机吗?我知道所有的好看节目哦!” “今天早上我就看了你平时会看的占卜节目呢。” “小纯经常看见的那个女主播好像已经辞职了,很久没有见到了呢。” “这个频道很无聊的啦,小纯不觉得吗?” 真人喋喋不休,而马场纯依旧冷着脸换台,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注意力又被边上的手机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加班?要回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发一样的消息?” 马场纯自顾自发了消息。 真人撇嘴,索性接过遥控器的使用权,爱捣蛋猫咪那样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点下换台键。 “真是没办法,我来给你换台好了。” “我可是知道这个时间点所有有趣节目的真人大人呢,小纯可是要好好感谢我呢。” 第35章 滴。 滴滴。 滴滴滴—— 遥控器被一连按下按键,电视屏幕的光亮交替晃动着给真人的侧脸镀上一层霓虹的光亮。 一直隐忍的马场纯终于有了动作。 哒。 真人手里的遥控器轻轻撞击桌面发出一道近乎听不清楚的响声,而他的手腕被一道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按住——甚至可以感知到对方皮肤里跳动的血管。 “我说。” 忍无可忍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社畜唯一享受的午夜档泡面时间是唯一不可以退让的啊?” 人类的温度。 不是错觉。 被触碰到了? 终于被触碰到了! “诶?” 他几乎无法克制从喉咙里冒出这道声音。 就好像苦苦行走于沙漠里的人感到脸上一滴雨水的湿润。 被触碰到了。 那么…… 心脏在此刻疯狂跳动起来,好像一口大钟在他的体内反复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他在一片漆黑里看见自己灿烂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咒灵下意识抓住对方下意识松开的手,用上些力度迫使人类看向自己的方向。 人类的视线很容易被捕捉到,那视线就这样从真人的手臂上可怖的缝合线一点点往上探去,如同小动物小心翼翼又好奇的视线,轻得像是猫咪的爪子攀上他的脸上。 小纯的眼睛很漂亮。 漆黑如宝石的眼眸里望向他,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倒影。 那条单向通路终于成为双头。 永远不相交的线被缠绕在一起。 马场纯错愕着,他好像也对触碰到真人而惊讶着。 被吓到了吗? 真人微微眯起眼眸,笑意从中泄出。 他从肺腑间发出阵阵笑意,在幽深的夜里如同爬出地狱的恶魔低语,每一声都惹得马场纯的眼睫毛如同蝶翼微微颤抖。 马场纯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又回来,愣神看向真人的脸,而手臂想要挣脱束缚。 咚。 他们倒在地上。 真人蓝色的发丝落在马场纯的脸侧,鸟笼一般将马场纯紧紧锁住。 距离凑近。 人类想要挣扎的腿被咒灵轻而易举按住。 而感知到逃脱不能的人类识时务,放弃了挣扎,只是瞪大眼睛如同一只受惊的猫死死注视不断凑近的真人。 他抿住嘴。 可是真人有一万种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小纯的眉头被真人轻轻拂去,咒灵的一只手轻轻松松按住他的双手禁锢在胸前,而另一只手的手指点在他眉心的位置。 “你又皱眉了呢,小纯。” “尽管这样也很漂亮就是了。” 马场纯不敢轻举妄动,他的鼻翼与真人的鼻翼间仅有一厘米距离,就连呼吸也暧昧交缠起来。 对方的手一点点向下,他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手指摩挲他的皮肤惹得他抖起来。 好冰。 “小纯,终于可以看见我了。” 蓝发牢笼里,异色眼眸闪烁意味不明的光亮。 肆无忌惮的手捧着他的脸,按住他眼角的位置——就好像要拆解他的眼球。 呼吸落在眼睛上,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自来熟的称呼。 被知晓名字了。 “起来,面要坨掉了。” 这是马场纯对真人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也是很饿了这只小纯。 终于从这一章开始,一人一咒灵正式见面了,接下来就不会是单视角了! 第25章 只想睡觉的实习生 触碰到了。 触碰到糟糕的东西了。 等等等等…… 果然是他车祸之后脑袋坏掉了吧。 马场纯被眼前这个蓝发幽灵按倒在地, 后脑勺落在地毯上隐隐钝痛,对方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鬣狗眼神里透露凶光。 他的双手被按住。 可怜的人类试着挣扎了两下。 很好。 挣脱不开。 他也是没力气了。 好累。 好饿。 大概是饿到耳鸣了,眼前这家伙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些什么呢? 听不清楚。 在说什么呢? 人类只是呆愣愣看向对方的脸错愕一瞬, 紧接着因为咒灵肆无忌惮的动作回过神来。 马场纯感知到对方冰凉的手落在自己眼角的位置,轻轻擦拭皮肤,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他的眼球都扯下来。 讨厌的家伙。 那种危险的感觉…… 视线像是针一般扎在他身上, 百般不适。 “小纯。” 耳畔响起这家伙甜腻腻的喊声, 黏糊糊的。 惹得他的耳朵发痒,下意识偏了下头却被误认为是想要逃离, 又一次听见对方发出的一道戏弄的轻笑。 力度变大了。 马场纯下意识蹙眉,瞪大眼睛盯着对方。 眼眸里是一抹蓝色的影子。 对方蓝色的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 落在他脸侧如同一个牢笼让他逃脱不能。 距离太近了。 鼻翼间相碰。 呼吸交缠。 马场纯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阴冷潮湿,跟晒不干的雨季被子一样。 有种烦躁的感觉。 幽灵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眼眸上,好痒。 马场纯不自在地抿了下嘴。 有一缕发丝落在他的唇角,他下意识呼出一口气吹开它。 而坏心眼的家伙则是歪了歪头, 故作无意将另一缕头发落在人类的嘴唇上, 盖住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故意的…… 好讨厌。 好累。 好重。 好烦。 马场纯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 是一具任人宰割的空壳。 或者是一只躺在案板上的鱼。 落在身上的视线愈发滚烫, 好似即将落在鱼腹的冷刃。 马场纯无声叹了口气,和对方错开视线。 电视机里面男女主角让人在雪夜里互诉衷肠,他的耳朵一边是电视机里女主角歇斯底里的哭喊而另一边是羽毛瘙痒的呢喃。 “起来,面要坨掉了。” 他的面。 坨掉了就不好吃了…… 说到底还是白吃白喝的幽灵在他回家的时候没有做饭的错误吧。 啊啊,一想到这件事就变得更加烦躁。 耳朵也好吵。 为什么自己突然看见这家伙了? 之后肯定会被更加用力骚扰吧。 好麻烦好麻烦…… “小纯坏心眼。” 从头顶上传来调笑的话语。 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下来, 蓝发幽灵慢悠悠从他的身上坐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手腕的位置又被摩挲了一下。 “哈?” 到底是谁坏心眼? 他才不想要和在他家白吃白喝用电用水还捉弄他的非人类辩论这种东西。 马场纯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掀开了泡面盖——果然, 面条变得软趴趴了。 他脸色更加臭起来。 “说起来为什么突然可以看见我了?”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哪里呀?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的。” “明明可以看见我了对吧?怎么又不理我了?好过分——” 真人盘腿挤在马场纯的身侧,手撑着下巴从侧面毫不收敛自己过于灼热的视线。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爱骚扰人的讨厌幽灵! 从他家里滚出去啊! 深夜热腾腾的海鲜泡面在这种攻势下也变得没有那么好吃了,桌子简直是他们之间的战场,某个得寸进尺的讨厌鬼在不断侵入他的领地。 “小纯小纯,你……唔!” 正欲凑近说上什么的真人猝不及防被马场纯一筷子塞入一个鱼卷,被迫安静下来。 “啧。” 黑发人类穿着浅色的毛衣盘腿坐在地毯上,他耷拉眼睛收回筷子,倦怠重复夹面条塞入嘴巴里的机械动作。 真人难得善解人意没有继续言语,只是用牙齿咬住那块小小的鱼卷,在唇舌之间玩弄着食物,反复品味之后咬碎成为碎片吞入腹中。 这是人类喜欢的食物吗? 不过如此。 他倒是没有什么美味的概念。 手撑着下巴半靠在茶几桌上,身为咒灵的优秀视力让他能够轻而易举打量起马场纯身上的全部。 真人的鼻子抽动一下,紧接着手臂离开了桌子。 嘈杂许久的非人类混蛋突然没了声音,马场纯后知后觉注意到这一点,手上动作一顿侧眸一瞥。 墨色眼眸便直接撞入那双无机制宝石般的异瞳里,对上其中自己的倒影。 他看见不知道名字的幽灵鼻子凑近他,如同小狗一样嗅了嗅他。 蓝发落在他放在地毯上支撑身体的手背上,好似幽灵也能够操纵自己的发丝将他缠绕。 第36章 苍白皮肤上突兀的缝合线。 不论是露出的手臂、还是纤长的脖颈,就连脸上也有着这种可怖的伤口,好像荆棘缠绕全身诞生的罪祸之子。 太近了。 这家伙…… 当马场纯抬眸之际,对方的嘴唇微张将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的嘴唇上,在空气里留下无法留痕的暧昧信号。 好像是被一条无形的蛇信子舔舐了一下。 “小纯你身上沾染了我的味道了呢。” 太近了! 马场纯的手指忍不住攥紧地毯,留下一个皱巴巴的痕迹。 没礼貌自来熟的家伙又舔了下嘴唇,耳畔隐隐约约听得见窗外有人放烟花的绽放声音,让他恍然忘记了呼吸。 有什么东西溜进自己的指缝。 “真是不公平。”那家伙意味不明说了什么。 那双异色眼眸始终注视着马场纯的眼睛,一直确认着人类眼眸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要说出来才对。 真是不公平呢。 狡猾的人类。 坏心眼的小纯。 毕竟他们可是共处一室的关系啊。 “你……”人类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手指也僵硬起来,被咒灵宽大的手完全包住。 生气了? 真人微微仰起头打量马场纯的表情——不论是什么样的表情都很有趣呢。 毕竟是因为对自己而做出的表情。 终于看见自己了啊。 终于能够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了啊。 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看见自己的人类了呢。 小纯是特别的。 “我的名字是真人哦,ま——ひ——と——” 他迎上马场纯的脸,又一次抓住马场纯的手腕迫使他看向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反复说着自己名字的正确发音,势在必得将自己的存在刻入马场纯的脑袋里。 泡面汤彻底冷掉了。 而房间好像因为某个家伙的喋喋不休变得热起来。 真人。 真正的人类? 为什么自顾自交换名字? 他才不希望和非人类扯上莫名其妙的关系。 距离又近了。 这对于彼此之间太超过了。 也许在非人类的知识范畴并不会存在所谓隐私的安全距离,只是随心所欲侵占人类的空间。 麻烦死了…… 真人越是向前凑近,马场纯就蹙着眉头将身体往后仰,不希望两个人有什么过多接触。 “你听见了吗?喂喂——试着叫一叫我的名字吧!”真人孩子气地得寸进尺。 马场纯毫不怀疑这个家伙能够不眠不休念叨下去。 小孩子吗? 所以说是幽灵的哪个种类? 地缚灵吗? 还是像是妖怪的那种存在吗…… 哪一种都好麻烦。 “你……”马场纯抬眸便与真人满含期待亮闪闪的眼睛对上,一时间没了办法叹了口气无奈开口,“真人…先生,你可以从我身上起来吗?” 听见称呼,真人笑意深了些。 [真人先生]吗? 甚至礼貌加上敬语。 有点让他联想到之前的另一个弱小的人类了呢。 真人微眯起眼,意味不明的情绪快速被愉悦盖去。 像,又不像呢。 不过,还是马场纯更有趣一点。 但到底是什么契机让他能够看见自己了呢? 濒死体验吗? 就像是一些人类会在濒死之际看见咒灵的存在那样? 等等,又好像不太对。 “哈。” 马场纯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饶了他吧,他第一天出院已经很疲惫了。 如果再加上应对一只幽灵的话,不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自己想的幽灵呢。 在这个时候还要应付一只真人,简直是地狱。 好麻烦。 “是呢已经很晚了,到休息时间了呢。”真人善解人意说。 * “……” 尽管他的确想要睡觉,但并不代表自己想要和这家伙睡在同一张床上。 为什么自来熟地跑到他床上来。 床本来就不大。 就连被子也被扯走一半。 好想要把他踢下去。 “所以你是什么幽灵?还是地缚灵?”原本的困意荡然无存,马场纯无奈地开口。 而他的问句好像是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点燃了真人的热情。 真人这家伙绝对是个百分百的话痨。 身旁的床铺凹陷一块,是真人侧过身用手撑着脸,居高临下看向正着身子躺的马场纯。 “嗯,也差不多那种东西?是咒灵哦,由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诅咒。”他三言两语解释。 咒灵? 蓝色的长发被窗户缝隙透入的月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银光,马场纯听完解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可能是累到脑袋没有力气思考了也说不定。 只是也微微侧过身子,瞥了一眼散落在床的长发,小心避开它的爪牙。 “诅咒?”马场纯重复。 真人颔首,尾音上扬些:“有各种各样的诅咒哦。” “哦?” 只有月光照亮的房间里,床上传来衣物摩擦的细碎声音,黑发人类侧过身从发尾的位置开始向上,将视线落在真人的脸上。 逆着光漆黑一片,让人类没办法看清楚眼前咒灵的脸。 “各种各样的?也就是说,会有[讨厌上班][讨厌早高峰]的那种诅咒存在了?”马场纯稍微提起点兴趣。 真人勾起唇角:“对哦,有这种诅咒存在啦。” 那还真是了不得呢。 那对了。 “那你是什么诅咒?” 能够化成人形的一般都会是比较高等级的吧。 真人。 而且是叫做这种名字的…… “我吗?”真人的声音像是蜜糖,“小纯要不要猜猜看?” 马场纯只觉得他如同伊甸园蛊惑吃下苹果的毒蛇绵里藏刀,没憋好心。 他以为自己很想要知道吗? “你猜我猜不猜。”马场纯没好气,正准备翻身回来。 幼稚鬼。 真人见他准备翻过去立马撇了下嘴,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在马场纯的后背上用气声呼气,语气放软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猜猜看吧猜猜嘛,小纯很聪明肯定猜得到的。” 这家伙好讨厌。 说些什么呢。 吵死了。 “话说这是我的床吧,你下去。”马场纯又朝里面挪了挪。 可是他越挪,真人就凑得越近。 这家伙甚至坏心眼地用自己的头发落在马场纯的后颈上让他发痒。 “哈……” 马场纯叹了口气,已经退无可退,下一步就要从床上掉下去。 好想要把他踢下去。 得寸进尺吧。 讨厌的家伙! “所以你是和人类有关系的诅咒吧,想要成为人类所以叫做真人之类的……” 大概僵持了几分钟,马场纯满是困倦的声音打破着难熬的寂静。 因为是[真人],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是这家伙的心愿吗? 大概? 还是什么…… 马场纯感觉自己的眼皮在上下打架,等了半分钟左右也没有等到后面的任何动静。 就好像后面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一样。 好困。 所以到底对不对啊…… 他的世界回归一片宁静的漆黑,只是隐隐有种被缠绕的错觉。 有点,喘不上气。 好累。 好困…… “哈哈。” 记忆断片的最后,是一滴水落入水面般轻轻的笑,在马场纯的睡梦里掀起层层涟漪。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人类只想要睡觉。 第26章 一起喝红豆汤的实习生 明明不需要上班, 但是早上依旧是被生物钟掌控,准时睁开了眼睛。 就在马场纯准备继续睡回笼觉的时候,从房门缝隙钻入的丝丝香味让他下意识动了动鼻子——甜腻腻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 可是即使背过身子也无法阻拦那股味道更加卖力的诱惑他饥肠辘辘的肚子。 “……算了。” 奇怪。 身上黏糊糊的。 怎么回事? 马场纯探出手落在身侧的地方,果然是冷的,毕竟自己昨天晚上就可怜地缩在床边那一小块地方, 占据床绝大位置的真人也不会有什么温度。 因为是非人类, 有温度反而会很奇怪吧。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的人类……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是喝了酒一样断了片,自己好像在和那家伙说了什么话就睡着了。 啧。 在睡梦里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摁在水里面挣扎, 有一只缠人又可怕的八爪鱼死死箍住他的四肢,使得他在那片水里逐渐失去所有的氧气, 挣扎不能。 第37章 身上是汗吧。 因为自己昨天晚上做了那么辛苦的梦。 马场纯索性坐了起来, 站起身推开门。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便是一个蓝色的背影,身上穿着他衣柜里许久不穿的打底衫和长裤,露出的侧脸被锅里氤氲的雾气染上一层暖光,好似没有注意到马场纯的视线般, 真人提起汤勺轻轻抿了一口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嘴角勾起带着若有若无的轻笑, 恬静的样子像是什么贤惠的家庭主妇。 当马场纯站在卧室门口半分钟之后, 真人才后知后觉扭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早上好呀, 小纯。” 马场纯依靠着门框没有应声,挑了挑眉算是对方才真人表演的点评。 装吧,使劲装。 他才不会相信这家伙会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炉子的火依旧烧着,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将年糕红豆汤的甜味愈发扩散开。 好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甜味。 而真人的笑容不减反增, 笑眯眯看着马场纯复杂又纠结的表情。 “……早。” 马场纯有种感觉, 如果自己冷暴力真人的话,可能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 休息日的社畜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了。 可怜的实习生社畜没看真人的表情便侧身溜进浴室里, 而站在灶台前的真人就这样注视马场纯逃一般钻入浴室,听着清脆的锁门声反而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耸耸肩,将火关掉,抬手把煮得黏糊糊的红豆汤盛出一碗放在桌上。 蓝发咒灵注视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的人动作起来的影子。 “所以你是和人类有关系的诅咒吧,想要成为人类所以叫做真人之类的……” 真正的人类如是说。 真正的人类啊…… 漏瑚说过:“等我们再度降生之时,彼此已不再相识。但我仍衷心期盼有朝一日与你们重逢。我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类。” 新人类,真正的人类,咒灵。 真人伸出手,在虚空之中握了握,好像在抓住什么般。 但是手心空空如也。 于是他往空空如也的手心吹了口气,笑了起来。 * “所以对不对啊……” 过度疲倦的人类坠入梦乡,嘴里发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侧躺于马场纯身后的真人先是一愣,他本来就只是想要捉弄眼前人而已,对于小纯的答案他其实也没有多么在意……好吧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不愧是小纯。 很快就猜到了呢。 不过也不是什么难题就是了。 重点是后一句吧。 想要成为人类,所以叫做真人。 是这样的吗? 真人试图回忆自己诞生的记忆,只不过那好像是一层层迷雾让自己看不清楚——也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所以灵魂被剥离一块下去也说不定呢。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还有为什么自己被困在这里呢? 自己和小纯之间又是有什么联系呢? 像是对方是自己存在于异世界锚点这样的关系。 不过眼前的人类就好像是一个藏着无数秘密的藏宝箱。 如同潘多拉魔盒。 “呵。”良久,真人从鼻子里发出一道气声。 他在深夜里注视着马场纯背对自己的后颈,头发变短之后显得他清爽许多,就连表情也一目了然。 没有死掉呢。 为什么呢? 真人知道一个答案。 对于这个问题,他不确定马场纯知不知道。 没错。 人类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变吗? 真人听着马场纯平稳的呼吸,直起身子坐定,垂头看向马场纯的睡颜。 “真是没有防备。” 明明都没有完全信任他,就敢这样睡着。 还是说对于马场纯来说,真人的存在不值一提呢? 于是咒灵在蓝色长发垂落的天然隐蔽下伸出手,再一次俯下身子凑近人类的鼻尖,而手里一点点收紧了力度。 如果现在使用术式,会成功吗? 他还是不死心。 但如果是单纯用人类的手段杀掉他呢? 他还是想要试试。 就好像走投无路的赌徒。 人类毫无察觉的睡颜倒映在真人的眼眸里,他能够感觉到那仍然带有温度的鼻息打在自己的手臂上。 力度收紧。 一点点,如同水草缠绕。 手臂的缝合线的尽头是人类脆弱的脖颈。 呼吸变得急促,他好像溺水般喘不上气微微张开嘴巴,索取着更多的氧气。 看着人类逐渐痛苦的神色,真人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跨坐在人类的身上而下肢变成触手抵住挣扎。 也许这样下去人类会彻底死掉也说不定。 “……那样太无聊了。” 真人松开了手,用额头蹭了蹭马场纯的脑袋。 这样也没有睡醒吗? 对他好没有防备。 算是好事吧。 马场纯终于从溺水般的状态脱离,嘴巴微张缓缓喘着气,而眼睛依旧老老实实闭上好像根本没有苏醒的意思。 这样的话,他会忍不住做些糟糕的事情哦。 “无为转变。” 刺啦—— 咚! 真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奈地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果然还是不行呢。 算了。 啊,好痛哦。 好过分。 他真的没有做坏事的意思哦。 真的哦。 真人鲤鱼打挺又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看着马场纯依旧侧躺着的乖巧模样。 像是婴儿在母体里的睡姿。 书本上说,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是吗?”真人随意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看着上面马场纯的字迹,“哦,这一本翻看次数就很多呢。” 他回到封面,那是一本写着日本某个小村落历史的旧本。 真人又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到马场纯的脸上,缓缓向下便是留下指痕的脖子——大病初愈人类苍白皮肤上实在是太容易留下痕迹。 太明显了。 会被发现吧。 他眼眸一转,啪的一声将书本合上随意塞了回去。 “这次,我可不是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哦。” 又是在欲盖弥彰什么。 咒灵的手此时落在马场纯的脖颈之上,双手又一次触碰着人类的皮肤。 能够感受到跳动的颈动脉,血液在其中流淌着,证明人类的生命。 说实话他可没试过这样干过啦。 失败了也和他没有关系哦。 不过,这次肯定又会被弹出去吧。 马场纯身上那种像是束缚又像是禁制的东西,只要真人对其施展自己术式便会毫不意外灼烧灵魂电击飞出去。 “无为转……诶?成功了。” 没有被击飞出去。 真人难得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人类脖子上的指痕已经被他消除,上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并不是他不可以对着马场纯使出术式,而是他不可以对马场纯使出恶意的咒力吗? 不可以伤害对方。 但是有利于对方、无害的术式施展是可以的。 这样算不算反转术式? 这种情况下? “哈哈,太不讲理了。” 这样的话,自己不就得和小纯好好相处了吗? 太过分了吧。 * “你不吃吗?” 头上还带着些湿气的马场纯拉开椅子,坐在真人对面,将面前的红豆汤推向他。 真人歪了下头,发出疑惑的一声。 “诶?” 他吗? 像是在确认,他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的红豆汤,又看了看递给他勺子的马场纯,眼睛眨了眨露出迷茫的表情。 马场纯挑眉:“做饭的人应该先吃才对吧。” 真人盯着马场纯的脸,在那双黑眸里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有他的倒影。 咒灵自己伸出手乖巧听话地舀了一勺放入嘴巴里,像是小孩子一样含着勺子望着马场纯的方向。 只不过人类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自己站起身走到锅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回到自己的位置慢吞吞也吃起来。 “你用眼睛吃饭吗?” 马场纯吃了一口,即使没抬头也可以感知到那灼热的视线。 “因为小纯很好看啊。” 吃上司画的几年大饼的马场纯并不吃这一套。 对于真人的话,他十句里不信十一句。 “是吗,你也好看。” 马场纯头都不抬,在看不见的角落撇了撇嘴。 油嘴滑舌。 第38章 真人见状也没有丝毫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一边吃一边继续打量他的动作。 大概是马场纯已经发现,真人的视线变得更加放肆起来。 就在真人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难得一响的门铃打断了他。 “叮叮叮——” 正巧马场纯的红豆汤见了底,他索性起身前去开门。 * “您好马场先生,这是我们做的年糕。”是402的女仆托尔小姐。 马场纯一愣。 但是对方已经将那袋子麻糬递了过来,他也不好不接过来。 视线一瞥日历,难怪如此,今天是12月31日。 明天就是新年了。 他立马又回过神,有点为难地看向手里沉甸甸的年糕——回礼怎么办?他不想因为没有回礼而被米花町邻居凶杀。 空气里还弥漫着甜味。 托尔善解人意:“是红豆汤的味道呢,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 并没有。 算是麻烦吧。 马场纯把话咽回去,他抿了下嘴,犹豫了一下开口:“真人……” 过于能干的咒灵已经端着打包好的红豆汤从厨房走了过来,成功化解了马场纯微妙的尴尬场面。 “这是我们的红豆汤,谢谢托尔小姐。” 女仆金色双马尾晃动一下,马场纯恍然之间好像看见对方裙摆下有什么绿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只是再眨眼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等等……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在他愣神的时候,托尔已然将两人打量完毕,开口询问。 “说起来两位要一起去参拜吗?” 作者有话说: 一个【舅舅散步】小剧场 小纯:你不吃吗? 真人:好感动,小纯在关心我。 小纯:并非,只是担心你下毒,所以让你先吃而已。 真人:过分—— 小纯:这是米花町人的经验所谈。 第27章 帮咒灵穿和服的实习生 新年参拜? “真好啊, 我还没有过过新年呢。”真人闪过些憧憬。 他还没有过过新年,也没有去参加过新年参拜呢。 好想去哦。 马场纯即使是背对着这家伙也能够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想去][好想去][超级想去]眼神攻击。 这个家伙是小孩子吗? “你就不怕被神社的神官拔除吗?”明明是诅咒。 诅咒。 马场纯的脑袋里最先闪过的是影视剧里面的巫毒娃娃或者是欧美电影里的安娜贝尔或是鬼修女之类的,不过…… 想到这里, 余光瞥了一眼真人的方向——除了身上的缝合线,其他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也是。 有毒的蘑菇也往往是颜色鲜艳的类型。 “你要是想去就去好了。”马场纯随口一说,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身后能够感知到真人的凑近, 对方静悄悄连脚步声都没有。 要是做杀手, 肯定很快就能得手吧。 出现在他杂乱抽屉面前的是真人又一次垂下来的头发,搭在他的手臂上。 痒痒的。 真人的头发很有趣, 被他弄成前面一个而后面两个的发型,尽管马场纯有时候觉得这些头发有点过于犯烦人了。 这是被骚扰者的困扰。 “小纯真是坏心眼, 明明知道我没办法离开这里的啦。”咒灵的声音里满是低落失望。 而马场纯先是单挑了下眉头, 将头往后扬起看向头顶上方正俯下身看向他的真人。 语气明明是委屈巴巴。 可是眼睛里却是狡黠。 果然…… 非人的物种总是不憋好心。 “……你不是咒灵吗?怎么和地缚灵一样。”怎么和地缚灵一样被困在他家里。 要是最开始知道有这件事,他才不会租这间公寓。 早知道就选择员工宿舍之类的了。 没办法出去吗? “是哦,没办法出去啦。”真人显然已经尝试了很多次。 但是结果都是一种——出不去。 不管是从大门出去,还是从窗户, 都是一个结果。 回到原处。 就像是狱门疆。 哈哈, 或者是在书本上看见过的[不达成什么什么事情就无法离开的房间]呢。 “是吗……”马场纯头仰着有些疲惫, 他在抽屉里的手也翻找到了什么, 一下子抽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卡片? 好像是明信片。 真人没见过。 “话说,真人先生你第一次过新年吗?”马场纯撕开包装袋,头都没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真人点点头:“对哦。” 马场纯没有继续说话,空气里有种话掉在地上的冷冷的感觉。 哦,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窗户开了一道小缝, 让冷风钻了进来。 伴随着夜幕渐深街道上朝着神社走去的人类们说说笑笑的声音。 好多人哦。 说起来他学过一些有关于人类的概念——什么叫做伦理、什么叫做常识、又什么叫做是情感。 当灵魂收到外界刺激的时候, 会有代谢一般的机械活动。 人类的灵魂多变,他站在高楼上居高临下辨析这些人类的形状——有的魂魄尖锐、有的魂魄萎缩虚弱, 而也有一些闪烁着跳跃的光亮,在夜幕里也灼灼发亮。 如同烛火一样,耀眼的。 “是小林小姐她们啊。”不知何时刚刚还在找东西的马场纯站定在他的身侧,好像是一块不说话的石头,但有时候真人又感觉小纯仿佛是深山树林里满是青苔的巨石,沉默却有着奇妙的吸引力, “给你。” 出现在视野正中央的是一张明信片。 “这是什么?” 真人接过,明知故问。 不知道马场纯究竟算是敏锐还是迟钝,他好像看穿了真人的小伎俩。 “贺年明信片,因为我找不到放私房钱的花瓶了所以没有年玉只有这个了。” 马场纯站在窗外,看着已经变成遥遥一个小点的邻居们。 这也没办法。 * “要一起去新年参拜吗?”托尔询问。 马场纯抿嘴,他一向不怎么参与和邻居之间的聚集活动。 主要是因为平时他出门的时候邻居们都还没有醒,他回来的时候邻居们又已经回来了。 只有同样都是可怜社畜的小林小姐碰上的次数稍微多了一点。 “谢谢你们的好意。”马场纯最后还是选择婉拒。 而托尔小姐也善解人意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马场纯本来就是个不善交往的人,而她也才想起来真人似乎没办法离开那间房间。 托尔的视线在他们之间隐晦地来回闪过,最终扬起礼貌的微笑手捧着红豆汤离开。 “那么,祝你们有个好年。” * 马场纯回过神,他在家里并没有找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藏着几万日元私房钱的小花瓶。 奇怪。 等等,该不会…… “贺年明信片,因为我找不到放私房钱的花瓶了所以没有年玉只有这个了。” 他试探说出这句话,把手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商店街送的明信片递给真人。 没有过过新年? 眼前的咒灵说不定是年龄仅有小小一岁。 未成年吗? 这间公寓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监禁未成年人了? “哇,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贺年明信片。”他满脸欢喜翻看着明信片,好似完全没有隐瞒意思,老老实实地和他道歉,“因为家里没有食材,所以我用花瓶里的钱拜托托尔小姐帮忙购买食材了,对不起哦小纯。” 因为咒灵是没有钱的。 而且他又没办法出去。 马场纯顿了一下,难怪之前的便当里面会出现没有见过的食材。 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感觉给隔壁的托尔小姐添麻烦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 “所以全部都用完了?”他艰难存的那些私房钱。 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省吃俭用留下来的。 真人眨了眨眼睛:“那些冷冰冰的钞票变成小纯便当里热腾腾的汉堡肉、厚蛋烧、玉米虾仁、青椒镶肉……” 最后进了他的肚子里,是吧。 好好好。 马场纯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说不了,整个人淡淡的像是石化一样灰暗。 实习生是没有工资的。 实习生是没有绩效的。 实习生是新时代的奴隶。 “人类真是有趣,会在对应的节日换上不同的装扮呢。” 真人的视线又落在那路灯下来来往往的人们,不知道是不是马场纯的错觉,一向爱捉弄人的咒灵脸上隐隐有些许落寞。 错觉吧。 第39章 马场纯在寂静里叹了口气。 “要试试看吗?” 半响真人的身后响起衣柜拉开的声音。 真人知道,马场纯衣柜的最深处有一件很久没有穿过的和服。 * “太小了?紧?” 马场纯将后面的带子系上,弄成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花结。 对于比他高上十几厘米的真人来说,黑袴只能到小腿的位置,甚至盖不住脚踝。 “毕竟我比小纯高很多呀。” 真人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小学生在得意洋洋。 马场纯面无表情将结打得更紧一些:“那真不好意思,这可是我成人礼的时候穿过的衣服。” 那个时候甚至比现在还要矮上一两厘米。 “当当当——” 真人咻的一些和电视里那种伸缩超人一样缩短一截,原本在上的脸一下子在马场纯的面前放大把他吓了一跳。 这家伙果然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技能。 难不成是什么橡皮泥妖精吗? 马场纯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人将自己的身高变成他的身高,整个人笑嘻嘻地左右转了转让羽织的下摆扬起点弧度——像是幼稚园里面展示新买的漂亮裙子的小女孩。 他好像很喜欢这身衣服。 估计是没穿过。 马场纯又暗暗打量起真人的脸,总感觉那三股辫和这身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过来。” 真人周围都泛着小花般愉悦,乖巧地凑上来。 马场纯一把推开他得寸进尺的脸,示意他背过身去坐下来。 “小纯好熟练,给谁梳过头发吗?” 真人感知到自己的头发被梳子打理起来,人类带有温度的手指穿梭其中,不明让他有些发痒。 不论是那个在隧道里的老人也好,还是后来见过的顺平,即便是漏瑚他们也从未和他这样近距离接触着。 好奇怪的感觉。 真人的身体想要下意识绷紧,可是不知不觉在马场纯那股深林寂静宁和的氛围又放松下来,任由人类在他头上肆意动作。 窗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嘈杂,真人的五感在此时更加敏锐去感受周边一切。 他听见客厅里始终继续滴滴答答作响,而马场纯的鼻息打在自己的头顶,而头发在他的指尖来回运动,好像形成了什么奇怪的形状。 房间很昏暗,没有开灯。 唯有窗外透入的月光提供唯一的光源。 这种环境反而让真人更加安心,他喜欢这种昏暗的环境,也喜欢那种像是潮湿雨季的感觉,好像身体都被那细细的雨水滋润过一般。 小纯的灵魂也很少见。 但是因为真人的记忆可能缺失了不知道哪一部分,至少现在他说不上来,但在仅存的记忆里马场纯的灵魂是独一无二的。 咒灵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翘起嘴角,他的手指在床面上轻轻敲着,带着自己说不上的节奏韵律。 过了一会,马场纯的手指离开了他的头发。 “好了。” 马场纯将那一块小镜子递到真人的面前。 最普通的麻花辫而已。 多亏了医学生锻炼过一些打结方式,起码在这种简简单单的麻花辫上也不算为难。 咻——啪—— 窗外都已经放了烟花,姹紫嫣红绽放在天空里。 “真的没办法出去吗?” 马场纯敛眸望向穿着他成人礼时和服的真人,他的蓝色长发被他全部都束在脑后编成一个粗粗的麻花辫。 而那只咒灵终于停止了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的动作,耳侧的鬓发滑落下来,他歪头思索着。 那种在非人类里五官端正的脸在时不时亮起的烟花里,显得柔和许多。 “应该吧?” 马场纯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样出去会吓到小朋友吧? 尽管身上的缝合线被衣服挡住,但是脸上依旧还有。 “那么不确定的话,那就再试一试吧。” 他被拉住,走向玄关的方向。 咔哒,门开了。 两人出现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被缠着去天台的实习生 马场纯就知道。 咒灵的嘴, 骗人的鬼。 非人类的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 “这不是出来了吗?” 马场纯的脚落在实地,屋外的寒风让他下意识瑟缩一下,但下一秒又直起身子朝着说谎的真人仿佛调侃般挑了下眉。 咻——啪—— 从遥远山头一跃而起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照亮了这深夜。 房屋门大敞着,而人类只是隔着和服的布料拉住他的手腕位置,一直没有跨越的某道界限一瞬间被打破, 伴随着阵阵烟花的响声在真人的眼眸里最终描绘为马场纯的脸。 奇怪。 自己出来了? 真人先是垂眸看了一眼, 自己赤着脚站在走廊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楚认识到这一事实。 为什么? 之前都没有成功过。 那么唯一的异变, 就是…… “所以你……” 马场纯困惑又怀疑地望向有些发愣的真人,他蹙了下眉准备将落在真人手腕的手松开。 “等等。” 可是他只是刚刚有这个动作, 甚至五根指头里面还有两根没抬起来, 真人就一把抓住他。 就跟溺水者抓住仅存的一根木头。 神色慌张。 力度很重,紧紧攥住他手腕的位置不放开。 “很痛诶。”马场纯嘶了一声,咬牙切齿。 果然刚刚觉得他有点可怜是咒灵的诡计吧。 手段了得。 “啊切!”马场纯还是有点受不住外面凛冽的风。 真是的。 他想回去了。 而眼疾手快的真人站定原地,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以一种灵巧的姿势将马场纯的大衣从衣架上拿下来, 眼疾手快地披在马场纯的身上。 真人就好像是一只想要出门而疯狂摇着尾巴嘴里叼着绳子的大型犬, 用亮闪闪满是期盼的眼神望着主人。 “小纯, 我们去新年参拜吧!拜托拜托!” 求人的话倒是手到擒来。 未免过于熟练了。 这个家伙…… 非人的存在此刻变得格外鲜活, 他大概发现了马场纯对于他外貌而产生的包容感,所以将自己的脸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作为利器递到马场纯的手中。 他凑得过分近。 紧攥的手放松了些,可并非是可以轻易逃脱的程度。 马场纯的背部抵在了走廊的栏杆处,那种不安全感让他下意识抿嘴。 前有真人, 而后面是高楼。 四楼跌下去, 除非他是赛亚人,不然必然会变成脑液乱溅吧。 “去吧, 我们出去吧小纯。” 真人的乞求好似贴在耳边的细语,而那双异色的眼眸始终注视他的方向,不发生一丝偏移,直直落于藏在不安抖动睫毛之下的眼。 好烦。 想去就自己去啊。 他很累了。 他想要睡觉了…… 于是马场纯偏过头躲开真人的脸,轻飘飘地推开他,然后回到稍微温暖的屋内留给真人一个背影。 “想去就去吧,骗子咒灵先生。” 马场纯能够感知到自己大衣的衣角被一个轻轻的力度扯住,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一进入玄关之后就一抖肩膀,让大衣落在地上。 “我才不想出去……” 马场纯将自己摔入沙发里,趴在上面困倦打了个哈欠。 时钟滴滴答答,即将走到最顶端的位置,就连远处山头的烟花也告一段落,整个夜晚变得一片寂静。 玄关的大衣孤零零躺在地上,只有末尾衣角还被穿着和服的咒灵紧紧捏着。 留下一个深深的褶皱。 “……” 像是鸟笼里面的鸟一样。 在人类无法注意到的暗处,真人阴沉下脸。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溜出去了。 自由吧。 真人感觉自己被箍住一般,站在玄关的位置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注视着那一个长条瘫在沙发上的人影——落在身侧的手一动,他下意识朝着马场纯的方向走了一步。 灵魂上的钝痛又一次如同浪潮涌了回来。 人类总是这样,也许应该由诅咒来改变人类才对,不是吗? 和服系得很紧,以至于他每一步都很小。 “真人。” 沙发上的人安静到好像停止了呼吸,如同一具尸体。 就在真人野兽蛰伏慢悠悠动作之际,那道轻飘飘的话语逆着风吹向他。 “怎么了?” 真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轻声询问。 “把门关上,好冷。” 小纯猫咪一样抱怨着。 他这样说着,身体也抖了一下。 第40章 “……好哦。”真人前进的步伐顿住,回过头手搭在门把手的位置。 烟花消失不见了。 只有夜空里遥遥零星几点星,在逐渐缩小的门缝之中,真人似乎听见人类聚集在一起发出的一声声庆祝。 新年快乐。 咔哒。 门关上了,一丝风都渗透进不来。 他又抬起头看向时钟,已经来到了最顶端的位置。 新的一年。 算了。 就像是有随遇而安的自由,那么也有安得一隅的自由不是吗? 真人也很擅长调试自己,他脸上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踱步朝着马场纯的身侧走去。 躺在沙发上的马场纯几乎将自己的脸全部埋入里面,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而真人就学着电视剧里面那样端庄地跪坐下来,直着身子注视着马场纯后颈上那一红点。 虽然很遗憾,没办法出去。 不过,起码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出去的办法。 就像是邪龙法夫纳先生说过的,已经找到了打倒魔王的致胜法宝。 真人vs无法逃离的房间,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钥匙。 “纯。” 咒灵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荡漾开,如同蛇尾将毫无察觉的人类缠绕直到窒息,只为将其吞吃入腹。 “哈……”马场纯咂舌,烦躁地将抱枕盖住自己的耳朵来逃避噪音。 可是马场纯越是这样,真人就越是想要捉弄起他。 “小纯小纯小纯小纯小纯……你在干什么呀小纯小纯……小纯小纯理理我呀……坏心眼狡猾冷淡的小纯……” 就算是用抱枕盖住也没办法抵抗某个家伙喋喋不休的入侵。 骚扰。 这完全是骚扰。 吵死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带你出去。” 心软的马场纯将抱枕朝着噪音发源地砸了过去,而真人轻巧接住,恰到好处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哇!你真是太好了小纯。” 咒灵的嘴,骗人的鬼。 马场纯并不打算接受这种夸奖。 他叹了口气,看向已经过了零点的时钟。 “只准去天台,我才不想要大晚上去那么远的地方。” 天台是他最后的让步。 要是这家伙得寸进尺想要去人多的地方,比如说神社之类的,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 好冷…… 果然是非人类,即使穿着这种单薄的和服也没有多冷。 马场纯叹了口气,用余光瞥向身侧安安静静看着天上星星的真人,对方的侧脸在不说话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恬静不少。 要是不说话就好了。 “小纯在偷看我,就这么喜欢我吗?” “自作多情了。” 马场纯打了个哈欠。 真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小纯,你觉得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马场纯下意识哈了一声,自己的衣角还在真人的手里紧紧攥着。 真人在这件事上的确没有说谎。 他单枪匹马出去就会像是游戏刷新一样,立马回到原处。 连续尝试了好几次,真人耸耸肩朝着马场纯的方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吐了吐舌头。 只有和马场纯身体接触才能出去,但是一旦松开就立马回到玄关。 这是什么孽缘。 这不是被迫和这家伙绑定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 最后让步,将自己的大衣衣角塞到真人的手里。 他暂时没有和男人拉手的兴趣…… 啊。 咒灵会有性别吗? 无性别? 还是两个东西其实都有? 真人就这样看着马场纯脸上神色来回变化,随后自顾自说起来:“我觉得灵魂先于肉|体哦,灵魂的形状决定了肉|体的形状。” 他没有抓住马场纯衣角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握住一颗星星。 “肉|体不过是灵魂的容器,只有对灵魂改造的话……” 马场纯的面前出现真人紧闭的拳头,咒灵示意马场纯仔细看好。 “就可以变成这样哦。” 咒灵的掌心钻出一株嫩芽,刹那间便生长而成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他轻飘飘吹了一口气,白色的绒毛便在夜色中消失。 “你觉得呢?” 究竟是灵魂还是肉|体,哪一个先? 真人看向马场纯的方向,对方在夜色之中更加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不论是真人的灵魂理论也好,还是他掌心的小把戏都没有让眼前人露出些许其他的神色。 只是面无表情回视着他。 “你觉得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狡猾的人类用另一个问题堵上他的问题。 真人不说话,静静地回望马场纯的方向。 “这样可不公平。”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 两人的视线交错,最后汇聚同一片夜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哦,一睁开眼就在了。” “那你白吃白喝……” “真过分,我也有做饭给小纯吃啊。” 马场纯又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你什么时候会离开?” “能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会离开咯。” 真人攥着衣角的力度重了几分,最后又松了下来。 “小纯很希望我离开吗?” “我可没有邀请你来。” 不要擅自住进来他花钱租的公寓啊。 这完全算是非法闯入吧。 “好过分好绝情。” 真人微微眯起眼睛,反而露出点笑。 拜托。 他才不想被这家伙说。 厚脸皮白吃白喝的讨厌鬼…… “真人。” “我在哦。” 并不是在叫你。 马场纯默念着咒灵的名字,冷风吹得他昏沉沉的头脑变得稍微清醒一些——诅咒,还有[真人]。 真人,真正的人类。 是因为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所以叫这个名字吗? 难不成是他的心愿? 诅咒,诅咒…… 不是常有那种存在吗? 因为执念所以没办法成佛转世只能停留人间的那种存在。 “所以,只要你成为[真正的人类]就可以离开了吗?”马场纯随口一说,“完成心愿那样。” 而真人的眼眸瞪大几分,下一秒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说不定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好像有烟花在体内炸开一样,小纯可真是有趣。 他说错了? 马场纯看着笑得嚣张的真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真人的笑容,总感觉对方在挑衅自己。 “啊,小纯快看陨石!” “什么陨石,那应该是流星吧……” 马场纯叹了口气朝着真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遥遥一道金色的影子往他们的方向飞来,怎么看都不对吧那个大小! 那是什么? 等等。 为什么城市会出现龙?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一开始准备让小纯带着真人去新年参拜,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小纯夺走了我的笔(此人就是如此讨厌出门)最后还是没有去神社。 放心吧,出远门还是有机会的。 明天也更新! 第29章 被迫社交的实习生 龙…… 是龙吧? 不是错觉。 是有着翅膀会飞的西方龙。 米花町这个地方还是太有东西了。 “我还是脑袋有病吧。”肯定是之前车祸让他患上了妄想症吧。 马场纯嘴巴微张, 望着遥遥向他们飞来的龙,一时间愣在原地。 对。 果然自己有问题吧? 说不定真人也是自己过于寂寞幻想出来的。 一只手塞入他的手,而他下意识握紧了一下。 冰凉的。 真实存在的。 “新年好, 马场先生。” 龙发出了熟悉的声音——这似乎是402房的托尔。 那个女仆小姐的声音。 “托尔,这样会吓到马场先生吧……”从龙背上下来的小林小姐劝阻。 而托尔也已经变回原来的人类模样,余光瞥了一眼真人与马场纯相握的手:“没关系的, 马场先生他们是和我们差不多的。” 小林小姐似乎看不见真人。 她先愣了一下, 紧接着身上被托尔小姐闪了个魔法阵,亮了一瞬后眼眸里才出现了真人的身影。 “原来如此, 新年好马场先生,还有……” 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在米花町经历了太多太多, 即使现在遇上龙也没有那么多惊讶了。 从震惊到接受, 马场纯只用了三分钟。 “新年好,两位。”他无奈,后知后觉发现被咒灵紧紧攥住的手但暂时没欲盖弥彰松开,“这是真人。” 第41章 真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是真人, 小纯的同居咒灵哦。” 还真是活泼的家伙。 还有…… 敏锐的小林小姐从眼前这位穿着和服的非人类身上感知到了什么, 她隐晦地在他们之间闪过后, 露出理解性的礼貌笑容。 真人, 和托尔在某些方面很像呢。 脸上有着缝合线的蓝发男人与同居人类并肩,即使是笑着可是那双异色眼眸并没有笑容那样无害。 手依旧紧紧抓住马场先生的手呢。 而一向不喜欢亲密接触的马场先生居然也没有松开,而是无奈地放任着对方。 嗯。 这两个人关系不错呢。 小林小姐得出来了结论,于是她又想到了今天上午托尔带回来的红豆汤,果断开口。 “你们要一起吗?” * 马场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吃个橘子吧马场先生。”小林小姐依旧那么善解人意, 看出马场纯脸上的迷茫后她递过来一个橘子。 所以为什么他会和一群完全不熟悉的人坐在同一个暖炉桌里面。 但是很暖和。 暖炉桌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谢谢。”马场纯将橘子撕开, 然后橘子汁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眼睛里,“……嘶。” 手里刚拨开一半的橘子很自然被身侧的真人接了过去。 他塞了一瓣到嘴里, 眼睛亮闪闪:“这个很甜。” 马场纯才用纸巾擦干净眼睛,他就说少了什么,自从之前车祸之后眼镜就坏掉了,一直没有买新的。 话说,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和真人去天台闲逛了。 不应该心软的。 “我们这些人还真是有缘呢,没想到马场先生和我们一样都是和非人类同居的存在呢。” 说话的是小林小姐的同事泷谷先生,他是一个看起来清秀的温和男性。 大概是和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亚撒西男二一样的类型。 但下一秒泷谷先生就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副阿宅眼镜戴上,上下点了点头打量着真人和他攀谈起来:“原来如此,您居然是诅咒化身吗?那和法夫纳先生应该有不少话题了。” 与这位泷谷先生同居的是边上还在打着游戏机的黑色长发男人,他穿着一身类似执事的西装,听见声音后向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起来相当冷淡。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蝼蚁一样。 “对哦,法夫纳先生是邪龙。” 爱打游戏的龙吗? 果然即使是龙也逃不过人类世界电子产品的毒害吗? “等等,你刚刚说这里全部都是和非人类同居的人,也就是说……”马场纯突然反应过来,他转过头环视一圈暖炉桌边上坐着的这些人。 402房的小林小姐向他点点头,身为龙却是女仆的托尔往她嘴里塞了一口橘子。 另一位穿着仿佛民族服饰的银紫色头发的小女孩则是在玩睡着女孩子的头发。 马场纯眼神一晃,好像看见对方身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一闪而过。 尾巴吗? “康娜也是龙。”她挥了挥拳头,下一秒就被托尔连带着另一个孩子送入房间里。 那么小也是龙吗? 这个房间里的龙含量未免太高了吧。 这对于一个i人来说,社交含量属于致死量。 “……” 马场纯往右看去,最后和一位身材过于优秀的女性对上视线,她从逗弄着身旁的小男孩动作抬眸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 “我是露科亚,这是我们家可爱的翔太哦。” “你在说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你这个魅魔!” 被称为翔太的小男孩瞬间涨红了脸,躲到康娜那边去,几个孩子都被送到房间里睡觉。 所以不是龙,而是魅魔? “并不是魅魔啦。”露科亚随和地摆了摆手,眼睛微眯调侃着他们,“你们的关系也很好呢。” 其他人也顺着露科亚的视线看去,只见神色恹恹的马场纯垂下的一只手腕上系着一道领带,另一头和真人的手腕打着结。 就好像是…… “像是刑侦剧里被手铐拷在一起的警察和犯人。”泷谷接过话头。 马场纯下意识望向真人的方向,而真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撑着地,两个人的手指在地毯上略微动弹便会擦过。 “没办法啦,因为我没办法离开小纯的啦。” 又来了,总是这种暧昧不明的说法。 马场纯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 泷谷戴上眼镜,对这种设定饶有兴趣起来:“难不成是某一种诅咒吗?” 打游戏的法夫纳先生发出一声冷哼。 真人没被系住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点了点嘴角:“或许也说不定呢。” 从刚刚就一直在吃东西的妹妹头女性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欲言又止后又低下头吃起杂炖汤。 “真好吃。” 这只龙则是成为了上班族。 这个世界即使是龙也得工作吗? 马场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小孩子们都去休息了,剩下的成年人里面除了他、小林小姐和泷谷以外,剩下全部都是龙吗? 在人类世界当女仆的龙,在人类世界沉迷游戏的龙,在人类世界打工干饭的龙,在人类世界当使魔的龙…… 哦对,还有在人类世界上小学的龙。 比起龙的话,似乎咒灵也没有那么稀奇了。 感觉真人也没有那么强的样子。 “眼神很伤人哦,小纯。” “……你的错觉。” 马场纯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 咔哒咔哒,房间里只有法夫纳打着电动游戏的声音。 房间的灯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其他人都已经困得没有力气,仿佛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着。 唯一醒着的真人和法夫纳没有任何交谈,只是静静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与其他趴在桌上睡着的人不一样,马场纯则是倒在地毯上将身体蜷缩起来,凌乱的头发将他的眼睛盖住。 咒灵凑近几分,也学着人类样子躺倒,单手撑着下巴而另一只手伸在半空中。 距离在不断凑近。 那由马场纯领带而形成的脆弱联系即将松掉。 而真人却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伸出手准备触碰马场纯的侧脸。 “啧。” 身后的法夫纳像卡关一般,发出一道烦躁的咂舌。 真人依旧继续动作,只是脸上笑意更深一些。 “不准在这里动手。” 法夫纳手里游戏机动作没停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身上属于邪龙的强大气势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山骤然压倒真人直着的身体,让他狼狈地扑倒在地。 “诶——”真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长音,他冰凉的手触碰在马场纯的侧脸,“真过分,我才不会对小纯做些什么。” 法夫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毕竟对于他来说,真人这种由于人类负面情绪而产生的产物与蝼蚁无异。 只不过在这里他并不希望让小林她们为难。 他冷哼一声,不再对真人那拙劣的试探报以回应,继续打着他的游戏。 像咒灵这种低劣的生物,简直是死性不改。 明明上一次想要对托尔动用能力,想要对托尔的灵魂做些什么,都被狠狠击飞差点去掉半条命也依然敢在这里和他试探…… 呵。 真是勇气可嘉。 “放心吧法夫纳先生。” 真人被气势按倒在地,索性躺平下来,随手拨了拨马场纯的碎发。 他异色的眼眸里注视着人类毫无防备的睡颜和脆弱的脖颈,这样近的距离他能够感知到其跳动的心脏声和平稳的呼吸。 最后轻轻戳了戳毫无察觉的人类嘴角那颗痣。 “我现在,对小纯还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暂时不会动手的啦。 而且也没办法动手…… 不是吗? 真人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道和马场纯相连的领带,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毕竟现在他还需要仰仗小纯来获得他的自由不是吗? 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染上晨曦的光辉,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 “我对看什么新年日出没有一丝半点的追求的……” 被不需要睡眠的真人半拖半拽带上天台的马场纯又一次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太阳不约而同都露出期待的笑意。 对新一年的期待和憧憬吗? 只有马场纯想到的是自己即将结束的年假,以及回去之后会被超级翻倍的工作量。 啊…… 是错觉吗? 他总感觉好像某个瞬间听见牛岛在哀嚎的惨叫声。 第42章 暖洋洋的日光落在身上短暂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而原本一步之遥的真人又轻轻凑近他的方向,一步步像是螃蟹一样挪过来紧紧贴在他的身边。 其他人都在前面,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真人的麻花辫已经散了下来,又一次从马场纯的肩头滑落下来。 他刻意做出的呼吸打在马场纯的耳畔。 那是真人的悄悄话。 “刚刚你没有睡着对吧,小纯?” 他一清二楚。 逆光下,真人捏住他的指尖,带着针扎般的点点痛意。 作者有话说: 真人: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法夫纳:谁信。 本章对标的是《小林家的龙女仆》第一季十二集哦!出场人物均来自此番。 这间公寓真的是卧虎藏龙,大家怎么都在和非人类同居?! 这几天日更! 第30章 解开领带的实习生 “小纯刚刚没有睡着对吧?” 他果然知道。 马场纯挑了下眉, 倒也没有觉得奇怪——不管是从他那外行的控制呼吸方式来看,亦或者是在听见对话那一瞬间躁动的心跳都会被发现。 这家伙真讨厌。 “真人。” 真人肆意打破与人类之间那如同泡沫般的和谐,只听见那轻飘飘的声音消散在寒气里的白雾间。 下一秒, 手腕上一轻。 脚下传来咔哒一声。 属于木地板冰冷的触感从他赤裸的双足逐渐染上全身,视野里那缓缓上升的旭日被紧闭的大门取代。 耳畔隐隐还回响着人类那道冷淡的声音。 “有时候保持沉默会讨人喜欢一些。” 那道灰蓝色领带的一端还挂在他的手腕上,而另一端空荡荡的。 这算是被惩罚了? 真人抬起了手, 领带晃动着。 又被关在家里了呢。 保持沉默会讨人喜欢? 马场纯生气了? 人类总是这样, 喜欢用谎言来包装自己。 就像是用自己那些廉价的包装来打扮自己,让真实变得越来越狭窄。 果然, 人类是那种被自己所打造的锁链束缚住的可悲生物呢。 真人对于马场纯的怒气不以为然。 “早餐做点什么好呢?”他扭过身,伸出手解开繁琐的和服外褂, 将那些废了不少力气穿戴整齐的衣物随便丢在地上, 像是咒灵行走过的残秽。 占据领地一样。 幼稚。 真人感觉自己的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拧开的炉火驱散了一点点身上晨露的潮湿,他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一点点摇曳。 * “听说看新年的日出也是一种纪念呢。” “看起来今年会是一个好年呢。” 前面的人聚在一起看着不断升起的太阳。 而马场纯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处。 [真人一旦失去和自己的联系就会回到屋子] 马场纯不知道这种麻烦的情绪是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应对这种类型的非人类,不管是外观上过于类人这一点, 还是性格过于丰富这一点, 都很少见。 “哈……” 马场纯给自己的掌心呼出点热气。 真人很危险。 不是说过吗? 好看的蘑菇往往是有毒的。 他将带着一丝暖意的双手塞在脖颈的位置, 试图温暖起来自己。 即使外观上多么相似于人类, 都不会改变其非人的本质。 咒灵,源自于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诅咒。 [诅咒]从词性来看,不论是从什么角度,不论是从哪一本字典里翻看都会是不好的词语。 恶性词汇。 马场纯扭了下酸痛的脖子,发出咔嚓的一声。 他环视一圈那些还在看日出的新认识的人们, 一时间什么都没有说。 有时候保持沉默会比较讨人喜欢。 对了。 真人好像说过, 自己是从人类的恐惧、厌恶情绪诞生的诅咒。 【“我现在,对小纯还是很感兴趣的。” 紧闭的双眼微颤, 心脏猝然攥紧般下意识让他屏息,只是下一秒又努力克制自己平稳呼吸。 他能够感知到,自己的鬓发被捏起。 就像是被当做是什么玩具对待。 马场纯毫不怀疑,如果那个家伙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肯定会对他做出些糟糕透顶的事情吧。 咒灵。 比所谓的地缚灵要麻烦一万倍的东西。 他又感觉自己的头隐隐作痛了。 而属于咒灵的手贴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按动着动脉,似乎再使出一点力气就会让他变成路易十六。 冰冷的手又一次向上,最后轻触着脸颊,停在嘴角那枚黑色小痣上,戳了戳。 有气流打在自己的鼻尖,可是他并不想要睁开眼睛。 估计等了许久,至少马场纯在心里数了三百下。 他再度睡着。】 “诶?真人先生已经回去了吗?”泷谷看向马场纯空荡荡的身侧。 马场纯抬眸,不经意与那位邪龙法夫纳先生对上视线。 “嗯,他回去做饭了。” 谎言没有什么难以出口的。 泷谷点了点头,他对于马场纯展现了极大的善意——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闲聊的时候发现两人高中的时候都玩过几个同样的游戏的缘故。 也可能是因为都是雄性社畜的缘故。 更可能是因为泷谷那种对于实习生的同情心在作祟,就像是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 “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如果有事也可以联系我。”泷谷戴上自己的阿宅眼镜,“下次我找到以前的机子后就邀请马场你来组队吧。” 他顺势看向法夫纳的方向:“到时候一起吧。” 一直高冷的法夫纳先生居高临下扫了马场纯一眼,发出一声鼻音:“嗯。” 马场纯总感觉对方看出了什么,但是他对于这种类型并没有什么应对策略。 “好。”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其他人也朝天台的出口方向集中而来。 马场纯感觉自己被日光晃了一下,下意识眯起眼睛。 冷风吹过耳侧,他抿了下唇。 是个好年吗? 抽空回家看看奶奶吧。 * “马场先生,不走吗?” 小林站在出口的位置看向仍然停留在原地的马场纯的背影,对方的大衣裹得紧紧的却依旧显得单薄。 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黑发年轻男人侧头回望她的方向。 苍白的皮肤,没什么力气的声音,漆黑的发和眼睛。 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最后在脸上绽放一个淡淡的笑。 “马上。” 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一下他的脸。 那一瞬间小林恍然以为对方在日光中透明到要消失…… 说起来,对于这位居住在404房间的马场纯先生,她也不过是在早晨早班车和深夜走廊看见过他的身影。 还以为会是不好相处的那种孤僻的人。 总感觉好像变化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头发变短了又没有戴上眼镜,漂亮的五官都露出来的缘故吧? 气场好像变了。 对方的身侧空荡荡的,不见另一位真人先生的身影。 托尔说,马场先生的室友是一只称为咒灵的诅咒产物,据说很弱小。 【“那种程度的话,我们世界的人类魔法师就能净化掉啦。”托尔并不把真人的存在当做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手里才端回来一盒红豆汤。 小林提醒:“那对于马场先生会是无害的吗?”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很脆弱,没有会魔法的。 “我对于诅咒没有法夫纳了解,但他说过真人暂时是没办法伤害到马场先生的。”托尔将红豆汤递到小林面前。 法夫纳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既然是他这么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托尔没有多管,如果真人他会影响到小林的话就直接破坏掉就好了,又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东西。 “是吗……”小林见托尔轻轻松松的样子也稍微放下点心,喝了一口红豆汤,“这个味道还不错呢。” 好像是404的马场先生给的…… 托尔立马露出得意的表情。 “是我给真人的食谱哦!我也是所谓的[老师]了呢!”她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好像小林夸的是她一样,“真人在这方面还算是得我真传的啦……”】 “小林小林!”康娜她们在喊她了。 小林眨了眨眼睛,推了一下眼镜便回过神来,稍微快上几步跟上她们。 她鬼迷心窍般又回眸看了一眼天台。 马场纯正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某个方向,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哼些什么。 她没有听清,只是隐隐觉得那好像是什么旋律。 远远的,又很熟悉。 第43章 * “欢迎回来,纯。” 马场纯拧开门,穿着围裙的真人就这样一脸乖巧地站在玄关的位置笑着看他。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人类的愤怒对于咒灵来说,像是放入锅炉里的香辛料。 他突然觉得,真人出不去真是太好了。 将这样的存在放出去,会很麻烦。 还是先让真人待在这里好了。 “我回来了。” 人类收敛所有的情绪,重新抬起头对上咒灵笑意盈盈的眼睛,面无表情向他点点头。 吱呀—— 马场纯迈上木地板,将带着寒意的外套塞入真人的怀里,从他的身侧掠过直直走入厨房,自顾自在餐桌坐下。 背对着的咒灵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 随即他扭身之际又变回那副乖巧的样子,贤惠地将衣服挂起后,坐在马场纯对面的位置。 房间变得很安静。 只有马场纯喝着味增汤的声音。 咔哒,碗落在桌面。 “真人。” “什么?” 真人手托着下巴,听见马场纯的声音歪了下头。 他听见人类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叮咚,那双如同漩涡的黑色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和我说说诅咒吧,真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场纯结束了敬语。 他们之间虚假的敬语时间也未必过于短暂了。 或许他们彼此之间早就看透了对方的本性也说不定,只是都不约而同保持那虚假的平和。 宛如一湖死水。 而马场纯选择向这名为真人的不见深底的湖里投入一颗小石子。 真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开始了一层层的荡漾。 “你想要知道什么呢?” “小纯。” 空间好像变得扭曲起来,连呼吸也带着那不见春日的寒冷潮湿。 马场纯感觉手里的味增汤也染上了那冷凝的寒意,房间里骤然结冰,好像所有潜藏的黑泥一瞬间都从漆黑的角落里钻了出来,无形的触手压榨着氧气让他呼吸也变得困难。 真人依旧如同一座雕像,他笑着回视马场纯的方向。 “你想要知道什么?” 诅咒。 那股如同青苔的黏腻潮湿从他的裤腿开始,像是水鬼想要把他拖入水中。 就像是一只难缠的章鱼想要从深潭里将他拆吃入腹,用它每一根触手将他浑身上下都打湿,让他呼吸不能。 明明是真人没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此时就像是身份彻底调换了一样。 他想要将他囚禁起来。 “你想要知道什么?” 第三遍的询问。 触手好像已经抵达了他的脖颈,在收紧。 收紧着…… 视野里真人的异色双眸直直注视着他,像是在期待他的回答。 马场纯感觉像是被那层灼热的视线架在火炉上。 冰火两重天。 咒灵,果然是危险的东西。 像是一条毒蛇。 用强有力的尾巴将他缠得愈来愈紧,呼吸也夺取着。 马场纯手指摩挲了一下碗身,他差点忘记了呼吸。 他先是垂眸,碗里的汤漩涡般回转着。 深吸一口气,抬头。 将真人的脸印刻在双眸的漆黑里。 “你。”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再一次像一颗石子投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玩家【真人】欢迎回到【恋与人类】! 您的室友小纯生气了,向你使用了【一键回程】,请想办法提高他的好感值吧。 友情提示:好感值越高,你的自由越高哦。 目前【马场纯】对你的好感值为10,前路漫漫要好好加油了呢! 第31章 收到新年礼物的实习生 “你。” 房间里的令人窒息的气息退潮。 马场纯感觉自己的知觉再度回到自己手中, 他下意识又喝了一口味增汤——冷了。 他果然更喜欢热的汤。 真人对于他来说,像是一只披着乖巧外皮却总是用爪子将花瓶推倒掉落的猫咪,反复在试探着人类的底线在哪里。 “我?”他的嘴角一下子勾起了, 在脸上浮现一个过于夸张的笑容。 多云转晴。 有时候他还挺好懂的。 像是小孩子。 “那小纯你想知道什么呢?” 语气变得更加亲昵,而他撑起身子凑近过来。 诅咒。 有关于诅咒的事情。 他们真正见面的时间明明才不过两天,而马场纯那敷衍的敬语比两天更加短暂。 无意义的敬语浪费口舌。 “随便, 你想从哪里开始说都行。”黑发男人眉眼倦怠, 又抿了一口味增汤。 昨天凌晨熬得太晚,社交消耗了他过多的力气。 好困。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只是勉强打起精神把眼前还有余温的早饭吃掉。 嚼嚼嚼……嚼嚼嚼…… 真人饶有兴趣盯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即将埋入汤里。 “那就从最简单的咒力开始说好了。” 咒力, 然后诅咒和咒术师。 马场纯感觉自己是在听一本有声小说, 而类型像是《全o猎人》或者是《火o忍者》那种奇幻热血漫。 感觉脑袋痒痒的。 好像要长脑子了一样…… 不过他大概理解了。 简单来说,就有点类似念能力那样,每个人都有咒力,而能否操控自己的咒力、能否看见诅咒是普通人类和咒术师之间的区别。 看得见诅咒? “除了咒术师, 普通人在濒死的时候也可能会看见诅咒哦。”真人补充, 他指尖转着一根牙签。 那他算是哪一种? 后者吧。 马场纯将彻底凉透的汤放下:“所以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咒灵吗?” 真人耸耸肩。 “不知道哦, 因为我被小纯你困住了啦。” 才不是他想要困住真人, 在这一点上他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小纯想要成为咒术师吗?” 咒灵的声音听起来满是蛊惑,冰冷的手攀上他的手腕一点点向上触及他的皮肤。 啪。 马场纯拍开真人的手,将味增汤的碗递给他。 “去洗碗,我还没有朝你收房租呢。” 被婉拒的真人倒也没有生气,乐呵呵接过碗之后娴熟地打开水龙头洗刷起来。 “咒灵是没有钱的啦。” 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们解绑。 估计和咒灵同居的日子还会有上一段时间。 马场纯一想到这一点就感觉一阵头疼, 忍不住捂着头叹了口气。 “那你用身体偿还吧。” 水槽的水停了下来。 一滴水珠滴答落在他的后颈, 顺着脊椎溜进他的身体里,冰得他一激灵捂住后颈跳起来。 吱呀——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一声。 “真人!” 马场纯像是一只受惊的猫浑身炸起毛, 他皱起眉头扭过头,而扭头之际那坏心眼的家伙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等着他了。 咚。 无法抵抗的重量把他直接压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不用那么大声喊我,我也在哦。” 他甜如蜂蜜的声音贴在马场纯的耳边,还带着水珠的手就这样捂住马场纯的嘴巴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蓝色长发就这样盖住他大半张脸,从发丝的缝隙恍然看着模糊的顶灯。 超痛。 后脑勺撞在地面上,整个头都隐隐作痛。 马场纯支支吾吾想要发出点声音,可是真人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家伙! “好哦。” 他不明所以冒出来一句。 对方的手指冰凉如同停尸间刚刚爬出来的尸体,细长的手指摩挲他腹部的皮肤,从他衣角的下摆如同一条灵巧的蛇,两根手指刻意模仿人类走路一点点向上,像是将他的躯体当做空白画卷随意染上他的气息和痕迹。 从小腹往上,偶尔点过他自己都没注意的黑色小痣惹他瘫软在地的身体一阵阵颤栗,隔着皮肉如同扫描仪的视线看透他根根肋骨。 马场纯后知后觉明白了。 真人说的[好哦]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用身体偿还。 混蛋,他完全想错了吧。 他冰凉的手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真人微眯的眼眸里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肌肤快速回弹,他能够清楚感受到身下因为寒冷瑟缩着的人类身体,因为他的动作而撩起大片苍白肌肤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心跳好快啊,小纯。” 真人俯身如同毒蛇紧密贴合在他身上,耳畔传来他刻意产生的鼻息。 第44章 “你在害怕我吗?” 这是一种堪比凌迟的蚁虫叮咬的痒。 害怕? 开什么玩笑。 他搞清楚状况了吗? 啊啊,烦死了。 咒灵得寸进尺。 真人眼里溢出的愉悦沾染在马场纯的全身,他因为恼怒而泛起薄红的脸扭曲起来,瞪大的眼睛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火。 “哈哈。” 人类的愤怒对于咒灵来说反而是上好的玩具。 马场纯能够感觉到,那得意洋洋的笑容顺着真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手一同传来。 好像共振。 真是不长记性。 咒灵的手从他的上衣领口钻出,将他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 手停在他的耳垂,刻意又用力按了一下那枚耳钉。 被虫子叮咬般的痛,让他下意识蹙眉。 好像自己在咒灵的眼里是什么玩物。 啧。 下巴被捏住,偏移的视线再度回到真人不断放大的脸上。 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唇角,好像马场纯一仰头就可以触碰到他。 缝合线…… 马场纯每次看见真人的时候先是看见对方的异色眼眸,紧接着就会被对方那突兀的缝合线吸引去所有的注意力,敛眸之际又掩盖过去。 他的呼吸一窒。 冰冷的触感擦过他的脸侧落在他的耳畔。 好像被嘲笑了一下。 “不是小纯你想要的吗?” 咔哒。 鼻梁上一重。 马场纯从真人后撤的眼眸里看见自己鼻梁上的红色镜框。 “用身体偿还。” 真人舔了下嘴唇。 呆愣的人类嘴唇微张,双手撑着地面仰起头望向他的方向失神,如同雏鸟般也下意识模仿他的动作,舌头抬起一瞬后就猛地回神,牙关紧闭。 “哈?”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从鼻子里冒出困惑。 哪里来的? 他不是只能和自己一起才能出去吗? 这是从哪里来的? 真人的手从他衣服里面褪去,只有褶皱留下他来过的痕迹。 双膝分开跪在马场纯下身的真人也直起身子,双手轻轻捧着马场纯的脸,如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孩子浑身上下写满了得意洋洋。 难不成要等着他来夸吗? “新年礼物哦。” 真人帮他又往上推了推眼镜。 在人类苍白脸上,那抹如同干涸血迹的眼镜框成为黑白两色唯一的痕迹——是他给马场纯的痕迹。 果然很适合呢。 红色。 “小纯小纯,我的新年礼物呢?” 似乎年仅一岁不到的大只小孩朝他索要起礼物。 好麻烦。 啧。 马场纯感觉自己的腿彻底麻了。 好重。 这家伙怎么那么重? 还有,送礼物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小纯你难不成在期待着什么?” 他一下子又凑近,这次马场纯眼疾手快推开他的脸,像是捏住橡皮鸭那样捏住真人的脸。 新年礼物? 这家伙搞清楚状况才对。 这可是他付房租的房子,让这个咒灵白吃白喝住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居然还要得寸进尺吗? “真人。” 人类的声音咬牙切齿。 真人识时务闭上了嘴巴,朝着马场纯的方向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成功让马场纯的怒火又无奈哑火。 他很聪明。 因为小纯似乎很喜欢他的脸。 这种,在人类世界叫什么来着? 以色侍人? “你哪来的眼镜?”马场纯轻轻调整了一下眼镜框,拿在手里反复查看着。 和之前的眼镜框没有丝毫差别。 哪里来的? 出去买的? 还是说…… 用他那种说不上来的能力? 对了,应该是叫做术式才对。 “咒灵也是有秘密的哦。”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真人侧过头,但眼睛始终望着他的方向,好像马场纯只要好奇地多问两句,他就会立马命令所有秘密倾巢而出。 微妙地不想要随他意呢。 “不想说就算了。” 马场纯撑了下地板站起来,而真人还坐在地上鼓起腮不满地看他。 小孩子吗? 好麻烦。 幼稚鬼吧…… 什么[由人类的恐惧和厌恶诞生的咒灵],他看应该是[幼稚和坏心眼诞生的咒灵]才对吧。 “……” 马场纯向前走一步,而下一秒另一条腿被狠狠拽住没法动弹。 低头看去,是真人坐在地上双手紧紧缠着他的腿。 “你问啦!问我啦!” 他越是这样马场纯越是不想理他。 就像是杠上了,马场纯提起一口气使劲向前走。 而真人也加大力气拽着马场纯的腿,让他纹丝不动甚至差点摔倒在真人的身上。 “烦死了!不问!” 好烦的家伙! 马场纯感觉原本还感觉冷的自己现在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 “好好好,你说吧。” 气喘吁吁的马场纯没招了,放弃挣扎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另一只脚踢了下真人抱住他腿的手。 咒灵的表情还真是好懂,一下子又心花怒放了,眼睛亮闪闪望着他。 “是我的骨头做的哦。” 马场纯感觉浑身的汗冷了下来,让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真人的方向——天真的咒灵扬起微笑,依旧向他索要着新年礼物。 “小纯,夸夸我吧。” 作者有话说: 马场纯感觉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有点不想要了…… sos,他没招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第32章 一起看电影的实习生 “我给你充电视会员。” 马场纯与真人这次有点无意义的幼稚斗争终于在马场纯的退让里得到一个句号。 他无奈扶额。 鼻梁上的眼镜框被他取下来, 一时间放在哪里都感觉不对劲。 骨头…… 他又不是狗,才不喜欢这种猎奇的东西。 “能不能塞回去?”马场纯叹了口气,“算了, 当我没问。”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管怎么说,在马场纯驳回了真人缠着想要和他一起出门的请求后,退让般给电视充了一个月的会员。 “真的不能带我出去吗?每天半个小时怎么样?”真人撇了撇嘴, 看起来像是受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每天半个小时…… 他又不是养了一只狗。 遛狗是不可能遛的, 遛真人也不会遛的。 有那个时间,还没有睡觉来得强。 “明天就要上班了吗小纯?”真人怀里塞着沙发上的抱枕盘腿坐在地毯上。 而马场纯一想到这件事, 整个人变得灰暗下来。 人类总是在不高兴或者是为难时候抿起嘴巴,他的手指搭在膝盖的位置无意识敲了敲, 想要叹出一口气又没了力气。 真人就这样转过身体, 趴在沙发沿上毫不收敛自己的视线。 刚刚给小纯的眼镜框被他放在餐桌上,下面还欲盖弥彰垫了一张餐巾纸。 用他骨头做的眼镜框。 骨头为架,血迹为上色。 真人在思考,既然只有和马场纯有了联系才可以出去, 那么如果他主动和马场纯产生联系呢?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之类的。 当然, 像是吞掉小纯这种事情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做到的。 但是或许自己可以尝试得到小纯的一部分。 先设立一个小目标。 不过, 他不说出[是骨头做的]这句话被接受礼物的成功率应该会高一些吧? 没办法啊。 毕竟他是咒灵。 恶劣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 只是想要看看马场纯脸上会出现什么样有趣的表情而已。 像是吃到苍蝇一样一下子哽住了,他的手指落在半空中想要碰上眼镜框又犹豫不想触碰——说不定是在担心他的骨头也有着什么诅咒的功效。 诅咒的功效啊……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怎么不会有呢? 黑色的眼睛里始终能够看见真人的身影,而真人从不掩饰自己的视线。 这次还是马场纯率先错开视线,用纸巾包裹眼镜框让它孤零零留在桌面上。 可惜了呢。 他可是认认真真雕刻了一下形状,从外观上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丝毫区别呢。 他甚至还拜托隔壁的龙帮忙了…… 龙女仆知道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呢。 对吧。 就是好主意不是吗? 即使是没有咒力的其他人也可以看见他的东西在马场纯的脸上。 第45章 咚。 真人早就注意到逐渐凑近的遥控器, 但依旧装作没有察觉那样, 默许人类动作。 遥控器敲在头上的力度比想象中小一点。 “你在想什么?” “想你哦。” 马场纯后悔自己问了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但是空空如也。 大概上班族都很擅长欲盖弥彰装作自己很忙来掩饰尴尬。 滴。 “支付成功。” 马场纯又抿了下嘴。 算了,能够消磨这个精力旺盛咒灵的精力让他不叫嚷着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花点小钱,救他大命。 “看什么?” 马场纯不太熟练操作着遥控器,从电视台节目跳出来到可以选的频道。 只不过突然弹出来的广告页面让他变得苦恼起来。 下一秒马场纯身侧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块,真人从地毯上起身坐到他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几乎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轻巧地探入他的指缝里。 “要这样用哦。” 咒灵在这方面居然比他更娴熟些。 这次轮到真人来问了,他接过遥控器的掌控权:“小纯想看什么?” 其实他更想去睡觉。 但是一想到真人,他又没了办法。 这种性格可以变得无害吗? 那估计会比他成为米花町市长的可能性还要低吧? “不看那个。” 眼见遥控器按键即将点到不可播放的部分,马场纯立马出口。 他不想在大早上看那种精神压力那么大的电影…… 咒灵,负面情绪是吧? 马场纯想到了。 真人眨了眨眼睛,手里的遥控器又被马场纯拿了回去。 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马场纯睡得乱翘的头发,黑眼圈似乎更重了点以至于眼睛都倦怠耷拉着,嘴唇干燥微微张开。 “看这个吧。” 熟悉的城堡出现在荧幕中央,流星划过城堡后的天际,灿烂的烟花之中缓缓飘出制作公司的名字。 迪士尼。 & 人生是没有后悔的。 但是马场纯还是有点后悔…… 他不知道应该后悔给真人开了会员,还是应该后悔给真人点开了迪士尼电影系列。 “小纯为什么他们突然就开始唱歌了?” “音乐是人类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 “小纯为什么她要和刚认识的人结婚?” “……可能一见钟情吧。” “小纯小纯小纯……” 马场纯的耳朵里一边是正在建房子的let it go,另一边则是真人洗脑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到底是咒灵的肺活量更大,艾莎的尾音结束了都关上门了,他居然还能继续说下去…… “看不看?不看我拔网线了。” 好了,终于安静下来。 估计他也没看过这个类型的电影,此时反而乖巧下来,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视剧里的画面。 安静多了。 电影里的冰天雪地好像也让电视剧外他感同身受,同样的冬日带着凌冽的寒风。 冷冷的。 马场纯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困。 他瞥了一眼真人,咒灵应该是看得入迷起来,看见电影里吃胡萝卜的麋鹿动作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进度条过了一半。 真人和他的距离凑近了。 “别靠过来,你身上太冷了……”马场纯蹙起眉想要推开他。 可是迟钝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带有温度的手包住——奇怪,好暖和。 真人眼眸里倒映出马场纯错愕的脸,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洋洋的笑,得寸进尺又凑近。 “暖和吗?” 像是火炉一样,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简直是帮了大忙。 不愧是咒灵。 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你的术式?”还真是便利。 真人挑眉,嗯了一声。 人类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把另一只冰凉的手塞到真人的脖子里。 果然没有被冰到啊…… 没看见真人被冰到的表情,马场纯觉得有点可惜。 “只有真爱的行动才能融化一颗冰冻的心……”电影里长得像地精的族长这样说。 真爱啊…… 人类关于爱的情感,还真是复杂。 只不过对于真人来说,他暂时还没有办法理解。 他还记得五条悟还是谁说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由爱诞生的诅咒会更加强大吗? 他习得了爱,也会变得强大吗? 真让人好奇。 “吵死了。” 真人头皮一痛,自己的头发被已经闭上眼睛的马场纯狠狠一拉。 他刚刚明明没有说话…… “你脑袋里的声音太吵了。” 好吵哦…… 总感觉真人没憋好心,用那种奇奇怪眼神看他的时候视线过于灼热。 不知道是不是车祸的后遗症,有时候脑袋里噼里啪啦吵吵的。 吵吵的。 真人肯定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好吧好吧,真是不讲理。”真人抱怨了一下。 下一秒马场纯感觉身侧毛茸茸起来,手里抓着的头发也变了触感。 原本沙发上的人形咒灵变成一只毛茸茸的灰蓝色大型犬。 伯恩山? 像是猫和老鼠里面的雪橇犬。 “……”马场纯的嘴巴张开,欲言又止。 这下真的养了一只狗了。 真人厚厚的肉垫拍在他的手背上,毛发蹭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痒起来。 马场纯对上那一双亮起来的眼睛,僵硬地偏移视线。 异瞳,可能更适合波斯猫吧。 “小……” 大型犬的嘴筒子被捏住。 人类皱着眉回视他的方向,手上毫不留情箍住他还没有说完的音。 “要当狗就别说话,那样太奇怪了。” 那感觉太奇怪了。 电影的进度条快到了末尾,铛的一声劈向姐姐的宝剑被妹妹冰冻的雕像断开。 真爱才能为冰冷的心解冻。 手里温热的鼻息打在掌心。 明明之前是和尸体一样的冰冷,现在能模拟出人类或者是动物的体温吗? 作为犬类的体温比他高太多了。 像是火炉。 “明白了吗?” 掌心被舔了一下。 啪! 马场纯被烫到般,一下子拍在真人的脸上。 他嫌弃地把手放在真人的毛上擦了擦。 好奇怪。 “呜……”狗发出轻轻的委屈巴巴的叫声。 装。 他真应该送真人去当什么特技演员,连替身都不用找,自己就可以拍完一整个短剧。 困死了。 马场纯又闭上眼睛,身旁那只真人大狗也趴了下来,热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 让人变得晕乎乎的温暖。 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蹭着他,而电影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让他彻底睡了过去。 “睡着了呢。” 过于大只的狗直起身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遥控器继续播放下一部影片。 身旁枕着自己一只爪子的人类这次是真正坠入梦乡,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无意识环住自己身边最温暖的存在。 温热的鼻息打在人类毫无察觉的侧脸。 电影继续播放着。 真人直起来的身子又趴了下来,尾巴轻轻搭在人类的小腿上。 看起来很美味呢…… 他是在说电影里的蛋糕啦。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真人猜错了。 真人不说眼镜框来历,小纯接受的可能性为1%。 但是真人说了之后,小纯接受的可能性反而有15%。 小纯是典型的嘴上说着很猎奇,但实际上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类型。 小剧场: 被拜托的托尔:居然用骨头吗!太好了我也要给小林做!嘿嘿嘿……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也好困…… 明天不更新!周四入v万更! 第33章 重归工作的实习生 “小纯, 早上好。” 马场纯推开房门就看见穿着小熊围裙的真人朝他打招呼。 啊…… 不是自己在做梦啊。 和那家伙,幽灵,不是, 叫做咒灵来着? 和咒灵同居了。 “自己的接受程度未免太高了吧。”果然是米花町待久了吧。 他叹了口气,把嘴巴里的牙膏水吐掉,将冷水拍在自己的脸上。 算了。 卫生间外还能够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香味比平时更加浓郁起来, 即使隔着门也能够感受到那股诱人的香味。 肚子恰合时宜发出一声咕咕的叫声。 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坐在自己对面盯着自己用餐的真人。 第46章 视线过于灼热。 马场纯手里捏着勺子的力度加大几分, 还没有送到嘴巴里就重重落下。 “你也吃。” 他果断将勺子塞到真人的嘴巴里,起身给自己重新拿了一把新的勺子又重新装了一碗。 “哇, 小纯好关心我哦。” “自作多情, 我担心你下毒。” 真人咬着勺子,另一只手撑着脸完全没有任何规矩。 “要是下毒,对我是没有用的啦。” 马场纯手上动作一顿,紧接着相当无语地朝自己嘴巴里喂了一口鸡蛋羹:“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做鬼比比看谁的怨气更大好了。 死后拳击赛。 真人眨了眨眼睛, 反而露出一个超级恶心的表情, 让马场纯手上的汤勺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小纯你居然那么——喜欢我!” 声音也好恶心。 马场纯感觉刚刚吃下去的饭有点难以下咽, 他欲言又止最后硬生生摆出强硬的表情,起身利索地套上大衣把上班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准备赶紧出门逃离真人。 就在他准备穿鞋开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 要把牛岛的围巾还给他来着。 他抬起头看向衣架上原来放着围巾的位置——空空如也。 马场纯用了0秒猜出罪魁祸首是谁,你也来试试看吧。 “真人,围巾呢?” 明明准备回来之前不和这家伙说话的, 但是还得问一下吧。 他可不想被牛岛误以为自己是那种会把同事围巾占为己有的变态同事。 而且回去之后肯定会被牛岛缠上, 帮他做一大堆事情——这也没办法,毕竟之前他车祸住院的时候那些实习工作全部都是牛岛一个人承担的。 “哈哈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哦。” 真人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装得太假了。 马场纯感觉他完全是故意的。 好想揍他。 “我要还给人家的,你最好赶紧拿出来。”马场纯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咬紧牙关从嘴里挤出这一句稍微和颜悦色的话。 真人耸耸肩,他就像是胡闹的熊孩子站起来乱转,嘴里还发出欠扁的声音。 “嗯,在哪里呢?那条超级难看的围巾……” 那条被真人称为[超级难看的围巾]上面的商标可是马场纯都有所耳闻的有名牌子,弄丢会超级麻烦的。 时钟的分钟快速走着,这对于上班族来说是个不妙的警告。 再不出门会赶不上早班车,产生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将会是他在销假的第一天就光荣迟到。 真是的。 为什么一大早上就这样辛苦。 “那条围巾,对小纯来说很重要吗?” 真人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比自己高出近十厘米的身高如同一道黑影将他笼罩起来,而他从上而下的视线让马场纯不舒服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不过真人从身后拿出了什么东西,动作很快地用那东西如同绳索般从马场纯身后将他拉了回来。 那是一条灰蓝色的手织围巾。 真人用那条长长的围巾把后退的他拉回来,使得马场纯踉跄两步向前用手抵住真人的胸口。 咒灵用那条围巾利索地给他脖子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上班要迟到了哦。” 下一秒马场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推出房门,站在一片寒风里凌乱。 等等,那不是他的家吗? 这算什么? 爱是一扇敲不开的门? 马场纯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叹了口气感觉朝着车站快步走去。 * “呼——” 踩点到了。 太好了。 马场纯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橱子将衣服换下。 “马场先生,你已经没有事了吗?”小松美星才刚刚结束一通咨询电话,她看向马场纯的方向眼里几分担忧,“听说你们医疗互助出了点状况……” 看来fbi和康复中心这边也有所行动,没有把之前那场有关于恐怖袭击的事情全盘托出。 “嗯,还好,没什么大事。”马场纯将脖子上的蝴蝶结围巾卸下,将这个话题含糊过去。 他暂时也没办法确认领队他们是怎么和其他人说的。 虽然和fbi他们签署了什么保密协议,但是具体他们怎么做的,他也不清楚。 “纯纯纯纯——” 从隔壁科室跑来的牛岛一看见他的身影像是一头疯牛冲了过来,眼底写满激动。 太好了! 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实习生了! 一看见牛岛,马场纯就想起之前他借给自己的那条围巾了——麻烦了,真人那家伙…… 他的眼神漂移一瞬,最后叹了口气下定决心。 “牛岛,抱歉。你之前的围巾……” 马场纯的话突然卡住了,他的手在包里似乎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围巾?怎么了?”牛岛困惑着,视线顺着马场纯看去,突然恍然大悟,“啊,这个啊!不用特地还给我也没关系的啦,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这个对于薪资微薄的他来说,几万日元一条的围巾根本不是所谓[不重要的东西]啊! “不,还是还给你好了。” 虽然不知道真人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围巾塞到包里的,不过没有被他弄坏就已经很好了。 牛岛接过围巾,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马场纯脸上出现那种释然又复杂的表情。 算了。 还回来也好,今天正好没有戴围巾。 “啊切!” 牛岛才刚举起围巾就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诶?感冒了吗? “最近流感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你们也要注意呢。”小松美星提醒一句,视线落在他们的围巾上,“注意保暖哦。” 两个实习生不约而同点点头。 * “奇怪,啊切!怎么回事?” 马场纯就这样看着捧着围巾远去的牛岛的背影,对方依旧打着喷嚏一头雾水的样子。 感冒? 总感觉不对劲。 不会是真人对牛岛的围巾做了什么吧。 总感觉很有可能。 “啊,忘记问了。” 马场纯望向柜子里塞起来的灰蓝色的围巾。 像是真人的头发。 戴上这条围巾的时候让他感觉就像是被对方的头发包裹住一样,温暖但却感觉痒痒的。 忘记问了。 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了? 他的手伸向口袋,又摸到一个硬块——是他早上明明留在家里的红色眼镜框。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那家伙真应该去当怪盗才对。”马场纯无奈到笑出声。 另一道严肃的声音接过他的话。 “什么怪盗?” 是来康复的大和敢助警官,他还拄着拐杖,那道伤疤在他本就凶巴巴的脸上增添几分肃杀。 不能怪收银员小姐,毕竟看起来真的很像是黑手党老大。 “啊,是在说怪盗基德吗?”小松美星听见他们的声音,调出今天早晨才看见的新闻,“怪盗基德好像又要偷铃木家的珠宝了呢。” 手机页面上出现那位铃木次郎吉先生胸有成竹对怪盗基德的宣战。 啊,又是怪盗基德。 说起来除了侦探以外,米花町的怪盗事件也不少呢。 甚至连怪盗都有着后援会。 “大河医生不在吗?”大和敢助并没有找到治疗师的身影,“我明天就回长野了,想要再和他商讨后续的方案。” 奇怪。 早就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今天大河医生居然没有出现。 “是啊,我刚刚给他电话也没有回。” 说到这里,小松美星也感觉不太对劲。 滴滴。 她这样说着,手机里便传来了简讯。 “没事啦,好像是出现了什么案件被卷进去了。”小松美星见怪不怪读着大河医生发来的消息,“说是在看热闹的时候卷入事件成为嫌疑人,现在暂时抽不开身要做笔录呢。” 小松美星耸耸肩:“都说了在米花町别凑热闹了,真活该。” 并非米花町的马场纯和长野人大和敢助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又是滴滴一声。 “他们好像现在转移到警署去了,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直接去那边找他哦。” 马场纯:…… 既然被转移了就别再发消息了啦。 这些米花町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我也不是很急。” 大和敢助虽然外表看起来凶巴巴,但实则善解人意。 马场纯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对方突然改变主意要他开车送到警署之类的。 第47章 说实话,短时间内他并不打算再开车了。 说到这里,自己的脑袋就隐隐作痛起来。 “马场!来帮忙!” “来个实习生!” 他就知道,实习生在这里就是最受欢迎的。 行了行了。 他先来帮这个,帮完这个帮那个,干完你的干你的…… “实习生!” “来了来了——” 就在马场纯推着仪器朝着治疗师前辈呼喊的方向奔去时,一位金发女士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又见面了。” 熟悉又略带沙哑的成熟嗓音。 他的头又隐隐作痛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纯:不想工作——不想上班—— 第34章 被试探的实习生 “又见面了。”略带沙哑的女声。 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 是之前见过的朱蒂探员。 “实习生!” 隔壁科室的呼喊变得更加急促,马场纯手推动仪器扭转了一下方向,朝着另一条路线离开。 他朝着朱蒂的方向点点头:“抱歉, 请稍等。” 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他得先干完手上这几个经颅磁病人才可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说过尽量不要见面的朱蒂又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自己太累了吗? 他才调试好机器, 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前台那边咨询的朱蒂小姐——穿着一身收腰大衣, 戴着她一贯戴着的方框眼镜。 对方过于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抬眸的时候朝他轻轻笑了一下似乎调侃般。 难不成是之前的保密计划有什么问题之类的吗? 他不清楚。 年假结束后的工作日未必过于忙碌, 还没有过去半个上午他就已经做了6个中频机和4个经颅磁,甚至还被逮去做了一个膝盖的手法。 【“你考虑好了吗?”朱蒂始终觉得他应该同意他们fbi的保护计划, “要被发现的话, 你身边的人也会受到伤害哦。” 即使这样说也,他也并不打算改变主意。 他并不打算离开日本。 再说了,他也没有什么所谓关系好的身边人。 “没事。”马场纯正卸下一圈圈的绷带,抬手轻轻抚上太阳穴上结痂的伤口。 他站在这里, 算是某种医学奇迹了吧。 镜子里的黑发男人抿了下唇, 抬眸之际又恢复了那副恹恹的倦怠神色。 “好吧, 我们会安排人手去保护你, black pearl。” “那也不必,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多见面最好。” 马场纯回视他们,迎上柯南的视线后眼神又不留声色错开。 他还是觉得,最好和他们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 不论是fbi,还是死神小学生。】 终于上午的治疗告一段落, 马场纯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松了口气。 “还真是忙呢。”朱蒂上前, “又见面了。” 马场纯回眸看了她一眼,对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用着有些蹩脚的日语和他打着招呼。 “因为我不小心扭伤了手腕, 所以想到你这里刚刚好可以治疗,还可以顺道看看你的状况。”她扬起手腕,看起来是普通的扭伤。 从她的表情来看,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果需要治疗的话,请去挂号。”马场纯指了一下前台挂号的位置,没有过多寒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错觉吗? “最近状况怎么样?他们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近你。”朱蒂的脸色严肃一些,距离凑近几分,用气声询问他,“还记得当时那辆车翻了之后的事情吗?火……” 他们站的位置刚刚好是监控摄像头的四角,斜前方的绿植盆栽遮挡了一部分视线让旁人都无法注意到这边有两人在窃窃私语。 硝烟的气味。 像是汽油流淌而出伴随火光噼里啪啦的响声。 空气变得炙热,浑身上下却寒冷到血液都冻起来。 太阳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副令人作呕的耳鸣又再度席卷他的思绪,让他下意识胃部翻腾起来。 想吐。 好恶心。 耳鸣…… 细微的扳机按动声,以及火光之中随风飘动的金发。 那双淬了冰的眼眸里居高临下,涂了艳丽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 但是耳鸣让他只能看着对方默剧一般的动作,咔哒对准了他的漆黑洞口成为最后的记忆。 哒! 一个响指。 “嘿boy!你没问题吗?” 迎面是朱蒂担忧的蓝色眼眸。 马场纯后知后觉回过神,自己刚刚差点忘记了呼吸此时深深喘着气,而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ptsd? “抱歉,我还是没有想起来。”马场纯抬手用袖口擦去额角的冷汗。 朱蒂谅解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关系,如果有什么想起的事情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随时联系我们就好。” 脸上本就苍白的年轻人表情又差了点,他敛眸点点头,还是那副不怎么好相处又病弱的样子。 “纯老弟!搭把手!” 康复中心的早晨实在是太过于忙碌,才歇了一会的马场纯又叹了口气,认命地朝着呼喊的方向快步走去。而朱蒂善解人意告了别,她就这样用隐晦的眼神注视着马场纯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金色短发的外国女人离开了康复中心的大门,不一会在小巷的转弯处消失了身影。 * “是我。” 女人一把扯掉自己头上的假发,一头瀑布般的金发披散在肩头。 她一只手绕了绕发尾,依靠着墙壁对着电话另一头调笑一声。 “之前那个可怜司机似乎对[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今天试探过了,他似乎还患上ptsd。”朱蒂,准确来说是贝尔摩德这样汇报着,“你未免过于谨慎了,琴酒。” “呵,是谁准头差到连一只不会跑的老鼠都无法命中的?”琴酒的说话方式依旧不近人情。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贝尔摩德冷笑一声。 是啊,她也很好奇。 毕竟自己的枪法还没有差到对准太阳穴还打偏的程度。 “也有人的体质天赋异禀不是吗?那怎么处理,做掉?” “不必了,他估计已经和fbi有所联系,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这两天他们才让基尔杀掉了fbi那枚银色子弹赤井秀一,在这个关头再多此一举只会打草惊蛇罢了。 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自然。” 金发女人勾唇轻笑,挂断了电话,抬腿一跨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离去。 * “你回来真是帮了大忙了,纯。” 在同一个实习生换衣室的牛岛松了口气,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腰部。 之前马场纯不在的日子里,他一个人简直是恨不得劈成两个人来用。 自己就像是在田里耕地的牛,四面八方全是拿着鞭子抽自己干活的主人。 “……辛苦了。”马场纯光是联想那画面就感觉失去所有的力气,无奈拍拍对方的肩膀算是安慰。 只不过他的手才抬到半空中,牛岛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吗! 牛岛被吓到,眼疾手快用围巾给自己脖子围得严严实实,只不过下一秒他打喷嚏的频率更高了。 “啊切!啊切!奇怪……”他用纸巾擦拭鼻涕,“怎么回事?” 这种症状反而不像是流感,更像是过敏之类的。 “话说你家里是不是养猫了?” 牛岛后知后觉发现围巾的最末端位置像是被猫爪子乱抓一样,变成一条一条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恶心。 之前还没有注意到,现在围起来反而变得好明显。 马场纯也注意到这一点,神色变得相当尴尬。 “啊,嗯,算是吧……” 真人那家伙! “要不然还是我再还你一条新的吧,这一条就……”别再用了。 马场纯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冷得不行的牛岛打断。 “没关系不用在意啦,那说不定我是对猫毛过敏之类的,找时间去测测好了。”牛岛还是在打着喷嚏,他看了外面的冰天雪地苦着一张脸朝着马场纯挥了挥手就立马裹紧衣服朝着车站跑去。 “明天见!一定要健健康康来啊!” 马场纯无奈点点头。 如果牛岛的怨念也能成为诅咒的话,估计是和真人一样缠人的级别吧。 不想了。 好冷。 赶紧回去吧。 今天真人又会惹什么祸? * “欢迎回来哦,小纯。” 他都还没有完全迈入玄关,真人就迫不及待站到他面前欢迎他回家。 第48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是真人不是人。 咚! “好痛——” 真人委屈巴巴捂着头蹲下来,还用可怜的眼神偷偷瞄着马场纯板起来的脸——只可惜马场纯并不吃这一套,只是冷着脸从他身边抬腿走过,直直朝着餐桌的位置。 果然被发现了。 真人一点不为自己恶劣的行为被发现而意外。 或者是他本来就是冲着会被发现去做这件事的。 拜托,他甚至都没有做得多过分。 不过是在对方的围巾上加了点小装饰罢了,又不是对那个人类做点什么。 而且小纯的力气也没有多使劲,一点也不痛啦。 这比起黑闪之类的,完全是小猫挠痒的程度。 “电视剧里面这样都会成功的。”真人耸耸肩,又重新走到马场纯的对面坐下。 今天的晚饭是他在美食节目上学来的猪排饭和沙拉,味增汤则是豆腐海带。 “怎么样怎么样?” 真人又凑过来,好像完全不记得马场纯刚刚狠狠一拳头打在他头上的事情。 马场纯懒得理他,只是认认真真吃着料理。 不愧是咒灵,做饭也比人做得好吃。 “我今天把迪士尼的全部电影都看完了哦!你要听我唱歌吗?”真人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像马场纯一点头他就要身披被单站起来唱上一段let it go。 马场纯下意识联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好像被猪排哽了一下。 不要。 绝对不要。 他死也不想看见那种诡异的画面。 即使马场纯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回应真人的话,但这丝毫不影响真人兴致冲冲的说话——他从早上马场纯离开家之后开始说到晚上他回来之后,嘴巴一直没停下仿佛一个王牌讲解员。 他已经从白雪公主一直讲到魔发奇缘…… “吵死了。” 马场纯一筷子米饭塞到咒灵喋喋不休的嘴巴里,好不容易耳边轻松一些。 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始终看向他的眼睛,好像时刻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能够看见眼前的咒灵。 烦死了。 怎么还是那么有精力。 刚刚下班的可怜社畜看见这种类型的家伙出现只会更气的…… “不要动哦,小纯。” 突然压低的声音让马场纯愣了一下,他错愕抬起头而属于真人的手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擦过自己的脸侧,而真人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冷冰冰的。 顶光的阴影在他的脸上,像是一座缝合在一起的怪诞展品。 衣领被翻动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取了下来。 真人像是捏着一只虫子,表情中轻蔑又带着些许微薄的兴趣。 他缓缓摊开手展示在马场纯的面前——那是一枚小到指甲盖大小的窃听器。 “有人盯上你了呢,小纯。” 属于咒灵的那双异色眼眸紧紧盯着人类略显错愕的表情,看着人类轻轻抿嘴而眼底闪过什么不妙的情绪,咒灵无声扬起一个微笑。 “小纯还真是受欢迎呢。” 啪嚓,真人毫不留情捏碎了窃听器,那残骸在空气中如同尘沙消逝在他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马场纯:吵死了。 而咒灵的声音没办法被窃听器收录。 在听窃听器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琢磨,贝尔摩德明白,贝尔摩德放心。 贝尔摩德:琴酒别担心,那人可能得了精神分裂症。 第35章 被电信骚扰的实习生 “小纯还真是很受欢迎呢。” 真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当马场纯抬眸看向对方眼睛的时候才能从中窥见点复杂的情绪。 脸上依旧是笑,只不过眼底闪过了什么。 而那枚黏在他衣领下方的窃听器也在真人指缝间泄出,如同尘沙消逝在空气里。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马场纯的眼神在真人手臂上那如同藤蔓一样的缝合线上多停留了几秒, 随后不发一言又收回了视线,抿了一口逐渐冷掉的汤。 有点不好喝了。 “真人。” 咒灵不加掩饰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好像如同一台精妙又冰冷的扫描机从上到下一点点解剖马场纯的每一寸肌肤, 想要钻破他的皮肉直到血液甚至是内里更加隐秘的地方。 在人类打破这片寂静之际, 真人眨眼间又收回了过于过火的视线,将视线聚焦于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 因为喝过汤的缘故, 嘴唇还带有些许湿润。 那颗黑色的小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夺目。 真人忍不住盯了一会,直到马场纯的嘴巴再度张开。 “谢谢你。” 人类说出这样的话。 人类对咒灵说出感谢的话? 真人突然又有点想笑, 但是他又忍住了,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谢哦。” 随即,他直起来的身子又向前倾,深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洒在桌面上。 “那小纯,人类的感谢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吗?” 马场纯手里的碗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他垂下的眼眸又一次抬起看向真人的方向——那只咒灵正面带微笑如同邀功的孩子一样凑近着他, 眼底像是期待着什么。 或者只是在故意开玩笑。 不。 身为诅咒, 总是这样的吧。 得寸进尺。 马场纯感觉自己的底线又被降低一些, 而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真人。 人类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你想要什么?”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毫无波澜只是静静注视着真人的方向,将他的倒影吞没般沉寂。 大概是没有想到马场纯居然如此好说话,真人也难得错愕了一下,不过眨眼睛便又恢复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了呢。” 想一想什么奖励。 出去? 不行, 现在看来他即使出去了, 但只要是不合马场纯心意的话下一秒自己就会再度回到这里——真是不讲道理的束缚。 难得的讨价还价,用在这里有点没意思了。 不划算。 真人在心里将这个选项轻轻划掉。 而他下意识看向马场纯的方向。 而等待答案的马场纯也并没有催促, 只是细嚼慢咽将桌面上逐渐变冷的菜解决掉,当最后一口味增汤吞入口中后那碗再度落在桌面上,像是一道终止令让真人猝然回神。 “想好了?” 缓缓抬起来头,已经剪短的短发无法遮挡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真人曾经看见过的濒死的蝴蝶,他苍白的皮肤吃过饭之后终于染上一点血色。 漆黑眸子里的蓝发咒灵扬起笑容。 “想好了哦。” * 又是上班的早上。 马场纯叹了口气,他裹上围巾即将出门的那一刹那动作又顿了一下,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拧开门把手。 算了。 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好习惯。 “早上好,马场先生。” 是楼下的福泽小姐,养了一只巨大猫咪的那位。 马场纯对她印象深刻。 更多,应该是对那只巨大过分了的猫咪。 正常的猫咪真的会长那么大吗? “您早,福泽小姐。” 马场纯点点头和她打了声招呼,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等候着电车的到来。 越是这样安安静静,福泽小姐反而觉得有些尴尬。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因为两人之间实在是不太熟悉最后欲言又止,看起来相当纠结。 甚至上次还不小心让对方看见自己深夜醉酒被谕吉那样超级大猫带回去的样子。 先不说她醉酒的狼狈样子,谕吉那么大的猫咪会不会吓到对方! 要是对方将这件事告诉别人之类的…… 她也不太信任米花町这个地方。 “车一直没有来呢。” 大概是福泽小姐脸上纠结的表情过于明显,马场纯索性率先当了开口的人。 有了先开口的人,福泽小姐也附和着。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来呢。” 又是冷场! 车子快来呀! 两个都不是健谈的人,开了口之后陷入的寂静反而变得更加尴尬了。 要继续说吗? 好像也没有必要…… 就在福泽小姐尴尬的时候,终于遥遥看见自己的救星——穿着黄色围裙的黑色大猫咪! “谕吉!你怎么来了!” 马场纯在盯着地铁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发呆的时候突然一晃,突然也不困了,眼睛也瞪大了,那遥遥奔来的大只是什么! 哦,是比人还大只的穿围裙的猫咪啊。 第49章 这不对吧! 那只巨大的猫咪已经来到了福泽小姐的面前,爪子递过来一个打包好的粉色便当盒,同时还用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比划着什么东西。 马场纯很诡异地发现自己居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好像是早上福泽小姐出门过于着急忘记带便当盒,所以担心的猫咪就这样带着便当盒来追她。 嗯。 马场纯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周围其他等早班车的人群,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在意大猫的存在,只是神色困倦冷漠地盯着手机或者是眼神空洞等着列车进站。 果然,会自己出门的超级大猫对于米花町人来说不足为奇了。 但还好,只不过是猫咪比较聪明会自己做便当并且出门而已,至少猫咪还没有开口说话呢。 比起隔壁402有龙女仆的小林小姐,楼下被猫咪照顾的福泽小姐也没有多特别了。 “……” 突然面前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爪子。 马场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只波澜不惊的黑毛,对方将手上的另一个深蓝色平平无奇的便当盒递给他。 嘟嘟! 就在同时,马场纯口袋里的手机也传来一道声音。 他掏出手机。 【真人:小纯这个时间应该拿到便当了吧!】 【真人:早上你出门太急了,没和我说话就走掉了啦。】 马场纯下意识抿了下嘴,他早上的确没有和真人说些什么就着急赶早班车就出门了。 但也是因为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蹙了下眉,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呼出的鼻息让自己也稍微暖和一些。 嘟嘟! 真人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真人:很惊讶吗?我正好看见楼下那只大猫咪,所以拜托他一起送来了哦。】 【真人:小纯你拿到了吗?】 【真人:消息已经已读了哦,你在看对吧?】 【真人:为什么不回我?】 【真人:[委屈小狗.jpg]】 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表情包,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只可怜巴巴小狗的图片,让马场纯敲在抖音键盘上的手一顿。 面前的大猫咪见他收下了便当盒之后,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马场纯却从中看出一丝欣慰。 猫咪又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边上的福泽小姐,朝他鞠了个躬。 什么意思? 是在说福泽小姐受他照顾的意思吗? “谢谢啦,谕吉!” 边上像是吸满了能量的福泽小姐一下子愉快起来,朝着猫咪远去的背影挥了挥手。 “那是我的家人谕吉,早上我出门太慌张结果忘记便当了呢。”她又看向边上的马场纯手上便当盒,笑着开口,“看来我们也很像呢。” 像吗? 被非人类照顾这件事,的确相像。 但是比起咒灵的话,马场纯还是更情愿猫咪照顾自己。 他的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之前真人变成的那只毛茸茸的大狗,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狗直立双腿朝他走过来的样子,瞬间摇了摇头将那奇怪画面甩开。 太奇怪了。 可怕! 噩梦级别的程度。 嘟嘟嘟! 真人的消息还在疯狂轰炸着马场纯,惹得边上的福泽小姐都忍不住开口提醒。 “马场先生的手机在响,说不定是很重要的消息呢。” 不。 才不是很重要的消息。 “只是一个缠人的家伙而已。” 福泽小姐困惑歪了歪头,只不过到来的列车打断了她的好奇,一晃神那位住在楼上的马场先生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是吗? 可是消息明明是特殊提示音吧? * 不应该答应真人的。 马场纯叹了口气,用筷子夹起一块胡萝卜塞入口中。 坐在边上的牛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落在他面前的便当上:“又是丰盛的便当诶。” 同样都是实习生,为什么他只能吃便利店的加热便当,而马场纯有恋人做可爱小狗便当呢! “才不是恋人。”马场纯脸上难得义正言辞。 那副严肃的样子就像是意大利人看见被捏碎放入锅中的意大利面一样。 “啊!那么久没有来,原来是已经交到会料理的恋人了吗?” 正巧便利店的中岛小姐将加热好的便当送过来,耳朵一下子捕捉到关键词,带着几分调侃看向马场纯的方向。 “不是恋人,顶多算是室友而已。” 马场纯已经懒得多解释了。 为什么都会觉得制作便当的就是恋人呢? 难道不会是心灵手巧的老妈吗? “谁家老妈会给儿子的便当里面做可爱的爱心图案啊。”那两人异口同声。 就是啊,谁家老妈会给已经上班的儿子做出那么可爱的便当——特地摆放成小狗的图案,而且还把胡萝卜雕成爱心的形状。 怎么看都是恋人做的吧。 “……行。”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中岛小姐一下子如临大敌:“你该不会是那种哄骗女孩子给你做便当吊着别人的渣男吧。” 就连边上的牛岛也随之附和着,双手按在他肩膀。 “不可以啊!要对对方负责的,纯!就像是我和雨香那样……” 这家伙又开始念叨自己的完美女朋友了。 即使是刚见面的中岛小姐也没办法忍受他这样,直接开口打断了喋喋不休炫耀自己女朋友的牛岛。 “你的手机在响,没关系吗?” 她指了指马场纯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从刚刚就发出嘟嘟嘟的特殊提示音。 只不过马场纯始终没有查看消息。 这让中岛小姐更加警惕了。 “那种冷暴力的男人最恶心了,那样的家伙下地狱去吧。” 都说了他不是了。 算了。 马场纯叹了口气。 【真人:我今天看了天气预报哦,明天要下雨小纯得记得带伞哦。】 【真人:占卜节目说,小纯明天的幸运物是绿色青蛙哦,要不要带我去?】 【真人:《今日甜》这个剧里面的演员表演好奇怪,只有最后一集还算是不错啦。女主角为什么会落泪呢?】 【真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在家里好无聊哦。】 【真人:我可以和托尔小姐他们加好友吗?】 【真人:[狗狗眼.jpg]】 这家伙手上明明只是小孩子专用的联络机,只能给作为[家长]的马场纯打电话或者是打游戏而已,甚至马场纯将那报警的按键卸下去。 他应该早就明白的。 这是真人与他的一条单向联系。 受骚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真人三分钟一条的消息未免太过于频繁了。 过于粘人了。 “冷暴力女孩子是不可取的哦。” “才不是女孩子……” 身后的声音终于稍微安静下来了。 马场纯没有理会后面,只是叹了口气推了下眼镜,认命般点开了对话框。 要是再继续下去,自己会被烦死的。 * 电视机里面的女主角还在卖力表演着,而依靠着沙发的真人手撑着头注视着屏幕,捏在另一只手上的手机骤然亮起照在他的侧脸上。 咒灵苍白的皮肤上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看向手机,读完那短得可怜的消息后,发出一道轻轻的笑。 【纯:收到。】 作者有话说: 新情报: 1由于设定,《能干的猫今天也很忧郁》(文中大黑猫和福泽小姐)与《小林家的龙女仆》皆居住在米花町这里。 2新公布一条情报:牛岛阳斗的异地恋女朋友的名字为雨香。 第36章 收到电话留言的实习生 “晚上好, 马场先生。” 今天是怎么回事? 早上等车遇见了楼下的福泽小姐,而晚上下班则又遇见了402的小林小姐。 尽管夜幕漆黑,但电车上的人也不算少数。 从他后两站之后上车的小林小姐一上车就看见了他向他打了个招呼, 随即坐在他隔一个位置的车座上。 嘟嘟嘟! 打破他们之间寂静的依旧是马场纯的手机消息提示音。 “是真人先生吗?”小林小姐一眼就能从马场纯脸上微妙的表情看出来消息来自于那位真人先生,她有时候看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邻居的嘴唇下意识抿了下,有些为难的样子。 他盯着手机上不断冒出来的消息轰炸, 眼眸低垂看不清楚神色, 手机不断亮起的光打在他的眼镜上——那赤红的眼镜框又出现在马场纯的脸上。 像是干涸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 晃神之际,好像融化了流淌下来, 可是一回神不过是错觉。 第50章 说实话,小林小姐并不太了解马场纯。 之前托尔开口邀请对方一同去新年参拜被拒绝了也并不奇怪, 说起来还是托尔和法夫纳他们最先发现了真人先生的存在。 【“不足为惧。”法夫纳这样说过。 托尔点头, 两人都对藏身于404的真人毫无忌惮。 尽管都是非人类,也是有等级制的。 “即使是康娜都可以应对他。” 那么作为非人类之中,那位真人先生的确算是比较弱小的类型了。 起码龙都觉得他只不过比史莱姆强上一些。 “但对人类来说可未必。” 那是他们从天台下来之后的事情了。 就算对于龙来说真人弱小得可怜,可对于人类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安全物种, 准确来说, 完全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可是从外观上看似乎很纯良。” “呵, 宝箱怪还会用宝藏箱的外壳来隐藏自己的危险呢。” 小林一下子想到了马场纯和真人之间用一条领带岌岌可危的联系——似乎真人想要离开房间只能依靠马场纯的存在。 这种联系, 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双方有着旁人都无法跨越的一道深刻的联系。 就像是那条领带一样,链接着两人。 “如果会威胁到小林的话,我会破坏掉的!小林不用担心。”托尔这样说。】 想到这里,小林小姐又将视线落在身侧马场纯的身上。 此时列车上的人已经少得可怜,这一节车厢都只剩下他们两人而已。 对方只是静静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可是手指也没有动弹, 没有一点想要回复的消息。 小林总感觉眼前的马场纯和之前有了一点变化,但是也许是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多交流, 她现在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气场吧。 “怎么了吗?”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以至于马场纯叹了口气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小林推了一下眼镜:“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尽管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居而已,好像也没有担心对方的立场。 说不定在对方看来,有些多管闲事。 “小林小姐是怎么遇到托尔小姐的呢?”马场纯抬头看了一眼车站表,索性关上了手机屏幕。 人类和龙的故事。 小林小姐无奈笑了一下,可是说起与托尔小姐的相遇眼底闪过的喜悦和依赖并不难以看出来——她们和他们不一样。 “那你和真人先生呢?” 马场纯知道了她们的故事,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和醉酒之后邀请托尔回家的小林不一样,马场纯更像是一种闯空门一样的非法入侵。 “我不知道,某一天他就突然在了。” 不知道原因,不知道起始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到终止。 真人的出现根本就是无解的。 同时那种无法解绑的诅咒又联系着他们之间。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听起来很辛苦呢。”小林小姐下意识想象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安慰着对方。 在最开始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被吃掉自己的食物、睡着的时候被吵醒、离奇打开的电视机和镜子上的手印,不管是哪一件都是经典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事情。 马场纯的心里素质还真是好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地缚灵就好了。”马场纯抬眸看了一眼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灯,意味不明呢喃了一句。 即使是普通的地缚灵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小林也忍不住心里吐槽着。 “谢谢你的关心,小林小姐。” 这间寂静的车厢里,对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风吹起一般。 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点笑意,勾起的唇角使得他整张冰冷的脸变得有了几分温度。 从开启的车窗缝隙吹起来的风,夹杂一股淡淡的雨季潮湿感,伴随一两片洁白的碎屑落在马场纯的鬓发上。 他毫无察觉。 小林愣了一下,侧眸看了一眼窗外——下雪了。 马场纯鬓发上的雪屑沾湿了他,他后知后觉抬起手撩起那处湿发——藏匿于头发之下的,是太阳穴上一处小小的疤痕。 不妙的气息。 在马场纯的伤口消失在视野后,那种让小林蹙眉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错觉吗? 她抬眼的时候,马场纯已经抬手关上了车窗,让冷风彻底杜绝在玻璃之外。 车窗倒影中,他的影子也被掠过的霓虹灯染上摇曳不定的虚影。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小林回过神,神色严谨几分。 马场纯很明显愣了一下,他难得又笑了一下点点头:“好。” 她意有所指。 他明白。 他和真人的关系并不健康,敏锐的小林小姐就看出来了。 但是…… “我想,暂时还没有关系。” 暂时,没关系的。 列车到站。 * 下雪了啊。 马场纯抬头看了一眼不断下落的雪花,不自觉伸出手接住——雪花落在掌心,带着冰冷的湿气。 像是被雪花舔了一口。 他被自己奇怪的比喻惹笑出声。 嘟嘟嘟! 又是真人的消息。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来新的手机功能,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语音留言。 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了吗,马场先生?”先行一步的小林小姐回头看了眼停下脚步的马场纯。 对方正巧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光照在他消瘦的身形上,不断下落的雪花很快坠上他黑色的头发和灰蓝色的围巾上。 只是他的脸在那暖色光晕里模糊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 小林小姐点点头先行离开。 反正也不过是转弯就到公寓了,没事。 “……” 马场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模糊面前的白雾让他有些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内容,而落下的雪花让他的手指微微发冷到僵硬。 在他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点中了突然拨打过来的电话。 “小纯小纯!” 电话那一头的真人声音格外清晰。 同样冰凉的手机还是没有比过他已经冻红的耳朵冷。 “下雪了哦!” 说起来,真人如果只存在了一年不到的话,见过雪吗? “雪是什么味道的?想试试看呢。” “雪在降落过程中会吸附大气中的污染物,算了,随便你。” 马场纯又重新朝前走了。 “那雪还真是表里不一呢,明明外表上洁白但是内里却是肮脏的。”真人像是发出几道气声,好像用羽毛抖在马场纯的耳朵上惹得他下意识蹙了下眉,“不过,我很喜欢雪哦。” 那种冰冷又潮湿的阴冷感觉。 “小纯你喜欢雪吗?”真人问。 马场纯撇了下嘴,敷衍着:“一般般,不讨厌也不喜欢。” 他没有什么喜欢的天气。 不过,说实话他有点讨厌冰凉的天气——因为很冷。 记忆里闪过一片白茫茫,随即又被他抬眸之际塞回记忆的最深处。 他下意识抬起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于是就这样直接撞入楼上大敞着窗户手里举着电话望向他的真人眼眸里,对方半个身子全都探了出来向他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 像小狗一样。 让马场纯有些失神。 “小纯,你有听见我的留言吗?”真人笑容灿烂起来,居高临下窥见人类脸上每一处表情变化,“我就知道你没有,为什么不听听呢?” 手机里传来马场纯无奈的一声叹气。 “会是惊吓吧。” 真人笑意深了些:“不是哦。” 这一点,他才不会相信咒灵的。 “小纯。”如同毒蛇吐信,那种被危险生物盯上的感觉再一次席卷着马场纯。 好像之前也有过一次来着。 他下意识将下半张脸埋入围巾里。 太冷了。 果然,他不喜欢这种天气。 “纯。” 真人的语气像是命令,可是他勾起的唇又掩盖这一点。 从下方看去,对方那暗色的上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眸闪过锐利的光,始终注视着楼下的人类。 “啊,被挂断了。” 真过分。 真人耸耸肩将窗户关上。 * 逐渐上升的电梯里,马场纯朝双手呼出一点热气。 手机上已经结束的通话又让他叹了口气。 他点开了那条语音留言。 先是一段寂静到马场纯以为手机出故障的环境音,下一秒对方如同哼唱般的声音传来,好像前后尾音都黏糊糊在一起带着轻柔的韵律。 第51章 马场纯听出来了。 是冰雪奇缘。 “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 come on let’s go and play! i never see you anymore……” 唱得居然还算不错。 下一秒,就在马场纯显示留言已读之后,真人的消息随之而来。 【真人:你想要堆雪人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 【纯:no.】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才结束了开题报告答辩,感觉自己要死掉了……卡文中…… 今天也是拒绝真人出去邀请的马场纯。 第37章 一起去银座的咒灵和实习生 所以说, 有钱人的想法果然是没办法理解的,对吧? 米花町黄金川康复中心是由铃木财团所投资的私立康复机构,那么很自然, 他们也会定期给最大的财主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体检治疗项目。 “可恶!这种策划根本拦不下怪盗基德!” 马场纯认识对方——铃木次郎吉,超级爱和怪盗基德较量的富翁。 大河医生叹了口气:“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啦,就算把我们叫过来也难解心病不是吗?” 反正他们这次过来也不过是把新仪器送过来让对方体验一下, 同时顺便带上马场纯将上次车祸毁坏最昂贵机器的事情解释一遍。 不过看来铃木次郎吉根本没有空去搭理他们这群人。 “果然又是怪盗基德的事情呢。”难得出一次外勤的小松美星点点头, “不知道这次又是窃取什么宝石呢?” 那位怪盗基德上一次轻轻松松化解了警察们的重重包围并且狠狠戏耍了他们后逃之夭夭,不知道这一次铃木次郎吉又准备拿什么作为引诱基德的诱饵呢? 马场纯不明白, 但马场纯尊重。 有钱人的世界还是离他太远了。 “没办法,毕竟这次是刚刚好轮到我们组来这边而已。”小松美星敲了敲自己酸痛的肩膀, 在记录表上写下一串串数字, “不过看起来那位估计是没时间来搭理我们了。” 明明每次都是要主动过问一句的。 这次他们来的时间不凑巧,铃木次郎吉的全身心都放在了怪盗基德的身上。 “不过也好,我们按照章程跟对接人交接完就差不多了。”大河医生倒是神情轻松许多,“要是结束早, 我们也可以直接下班了呢。” 咚咚咚! 即使他们待在会客室里, 也能够清晰听见楼上铃木次郎吉敲桌子的怒喊。 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 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马场纯的手落在口袋里轻轻碰了一下手机, 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他将手机直接设置成振动模式——不过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变化,真人的消息依旧源源不断。 还真是有精力。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价值不菲的装饰物,耳旁是同一组其他同事交谈的聊天声,视线落在眼前那副古画上好像在发着呆。 “奶奶……”他下意识呢喃出口。 边上的小松美星没听清楚:“怎么了吗?” 马场纯摇了摇头。 只是看着那幅画想起自己乡下的奶奶而已——很久没有联系她了,也许最近应该抽空回去看看也好。 横竖要等上一段时间, 马场纯便掏出手机。 真人发来的消息早就超过了99+。 不过大部分都是自己生活分享和一些杂七杂八没有用的单纯骚扰消息而已。 那家伙好像最近把迪士尼全部系列全部都看完了一遍……想到这里, 马场纯感觉自己耳朵里又是真人唱的歌了。 他不太自在抿了下唇,抬手将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不知道他们从什么话题又扯到了怪盗基德, 直到同事中有一个突然发现那位铃木次郎吉先生发出的消息之后立马提出一个建议。 “说是今天晚上要赌上月光下的魔术师这个称号来着,那个铃木次郎吉先生又向怪盗基德宣战了。” “还真是厉害,明明被偷走了一次又一次呢,还是不死心啊。” “别说了,我已经成怪盗基德大人的粉丝了。” “要不要今天晚上一起去银座看看?” 作为米花町的居民似乎对怪盗基德有着不一般的滤镜,尤其是在围观怪盗基德行窃的现场这件事上展现出无比热情。 简直就像是去追明星线下一样。 但是在米花町这里真的安全吗? 如果说四个人就会有危险,那么那么多人聚集的话…… “那是因为每次去线下看基德的时候,很少会出现杀人事件,对于米花町这个动辄公共场所放炸|弹、直升飞机扫射大楼这地方来说,算是难得一见的无需担忧安全的大型集聚活动了。” 不亚于烟火大会。 要是这样说,马场纯似乎有点理解了。 “反正明天是休息日,要不然今天早些结束大家一起去部门团建好了!”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这种可怕的提议,只是这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到水里面一样,顿时一层层响应如同涟漪般泛开。 “应该没有人不方便吧?大家都要去对吧!” 不。 他不想。 什么部门团建,他一点也不想。 这种没必要的聚集活动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在一天的外勤活动之后,他只有回家吃顿热腾腾的饭然后洗个澡、好好睡觉这一个念头而已。 就算家里有个很缠人的咒灵,也不会减退一点他想要回家的念头。 所以,不管外面是怪盗基德还是怪盗圣少女,就算是冲野洋子或者国际巨星莎朗,除非外面免费发鸡蛋,不然他是没有一丝半点的兴趣。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大河医生敲定主意,环视一圈众人,“就作为部门团建,顺便作为迟到的实习生欢迎会一起去凑一下热闹吧!当然了,要是有家属也可以来哦!” 小松美星作为部门的记录员也开口附和:“作为难得可以报销的活动,大家let's go!大吃一顿银座!” 大家相当捧场地哦了一声,在角落里叹了口气的马场纯变得格外显眼。 “不过大家都算是单身人士吧。”小松怼了一下大河医生。 他们这个科室的全部都是单身狗,甚至可以说除了隔壁科室实习生牛岛以外,整个康复中心的80%都是单身人士。 “不过马场先生不是吧?”她余光瞥向马场纯的方向,“带恋人一起来也是可以的哦。” 又是这样了。 多半是因为便当的缘故吧。 马场纯才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巴掌拍在背上。 “那就这样定了!” * 定下来什么啊…… 他完全没有想去的念头。 但是,好像错过了最佳拒绝时间了。 马场纯环视一圈周围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一结束外勤任务之后就直奔银座的其他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要不然纯老弟你直接电话联系家里那位怎么样?不然你一来一回未免太累了点。”大河医生还记得他家的距离,要是一来一回必然相当耗费时间。 只不过,不管他是否真的去团建,他都没办法让真人独自过来。 这一点在这个时候反而变得方便起来。 “嗯……没关系我去接就好了,那家伙不太认路。”马场纯抿唇为难,抬眸之际已经想好了对策。 就这样好了。 嘴上说是要去团建,等到真正回到家里之后就随便找一个没办法脱身的理由然后退掉就好了。 不如,说[真人]肚子疼得送去医院之类的。 尽管咒灵应该不会生病就是了。 “好吧,你们感情很好呢。”大河医生调侃一句,朝着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去预定的餐厅好了!到时候你们就跟着位置来就可以了——” “好的,前辈。” 并不准备来。 马场纯看着远去的人群,将下巴埋入围巾里松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不太习惯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不过,他知道大家可能是想要让自己融入进去。 明天是休息日啊,真好。 “夕阳余晖,淡淡红霞中的红蜻蜓……” 那暖洋洋夕阳光落在黑发男人的身上,他微微眯起眼睛从嘴巴里哼唱出轻轻的歌谣,朝着列车的方向走去。 * 不过就算他带着真人去了,他们也看不见吧。 “啊小纯,欢迎回来。”真人听见门把拧动的声音,才从电视机前移开视线落在马场纯身上。 马场纯嗯了一声脱下鞋子,向前两步侧眸看向电视上正热火朝天播报着银座那边等待怪盗基德的人潮。 哇,果然人很多。 他好像看见了大河医生他们。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将脖子上的围巾放在衣架上,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键盘准备将之前就想好的短信发出去——这样就可以不去了。 第52章 “谁生病了?我吗?” 大概是咒灵故意而为,突然冒出来将马场纯吓了一大跳,手机啪嗒掉了下来被那家伙接住。 他脸上闪过困惑,紧接着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捕捉到了手机上的全部消息。 【to大河前辈: 非常抱歉,我回家后发现家里人染上风寒高烧不退,为了更好照顾对方,很遗憾无法参与本次团建,谢谢邀请。祝愿大家这次玩得开心。 ——马场纯】 糟糕了。 被那家伙看见了。 “诶——”耳旁传来他刻意的拉长音,尾音上扬就像是一只猫咪的爪子勾了一下。 痒痒的。 手机又被塞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在马场纯的手里变得有些烫手起来。 “原来我是小纯的家里人吗?”真人的双手背在身后,将身子压低探出,距离过于近以至于马场纯可以清楚看见对方过长又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薄唇一张一合,话语满是笑意。 重点是这个? “小纯要好好照顾我哦!”真人快速瞥了一眼马场纯脸上神色,见好就收后撤一步,轻盈像是跳舞般往屋内走了几步,“啊,果然人类总是谎话连篇呢。” 唯独不想被这家伙这么说。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全世界只有小纯一个人类能看见我啦。”真人笑嘻嘻的,坐回沙发上用手撑着脸。 其他人类并不能看见他。 托尔小姐和法夫纳先生也说过,他应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一只咒灵。 而且是仅仅被马场纯看见的咒灵。 【“也就是说,我是完全依附于小纯存在的意思咯?”真人脸上带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果然这样呢。 不管是伤害对方,还是出去这个房间,都是基于马场纯这一存在。 自己没办法伤害对方,自己也没办法独立于马场纯。 他这样想着,视线落在法夫纳的身上——那么了不起的邪龙肯定有办法吧。 “自作自受。”法夫纳面无表情,他才不会管眼前这只咒灵。 不过是自作自受,你情我愿的事情。 没必要管。 麻烦。 “薄情,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呢。”真人耸耸肩。 法夫纳冷笑一声:“不愧是源自于人类的诅咒。” 和人类一样的劣根性。 满口谎言。】 “我们都在等待怪盗基德的现身!这次是赌上他月光下的魔术师这一称号!究竟怪盗基德是否会现身呢!” 主持人依旧在炒热气氛,只不过在电视这头的两人依旧保持寂静。 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最后马场纯还是让步了,无奈叹了口气又一次抬手将刚刚挂上的围巾拿下来。 “抱歉,我并不是打算偷听你们说话。” 是托尔的声音,她轻轻拉开了门,手上还拿着一袋子的蜜柑。 “因为你们似乎没有关好门,所以我就不小心听见了。”她解释了一下,视线在他们之间打转,“如果是想要被别人看见身形吗?这很简单。” 马场纯能够感受到真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瞬间灼热起来。 如果他是一只狗,估计已经开始摇尾巴了吧。 既然这样,也没办法了。 “好了,这样就可以被看见了哦——不过只能维持到12点呢。” “这是什么辛德瑞拉的魔法吗?” 马场纯将围巾裹紧一些,他推了一下眼镜看向有些愣神的真人的方向,无奈伸出手。 “走吧。” 作者有话说: 托尔:要被其他人看见吗?这很简单——加魔法,好了这样就可以被看见了,但是只能维持到12点哦。 纯;这是什么辛德瑞拉的魔法吗? 真人:好耶出去了! 也是当了一把仙女教母的托尔,感谢她! 第38章 牵手的咒灵和人类 所以说魔法还真是神奇的东西呢。 真人感觉有一束光落在自己身体的表层, 有些像那种反转术式的咒力萦绕着自己,但又是不一样的感觉——硬要说,更像是穿上一层贴合肌肤的塑型衣。 他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落在身侧的手指虚虚抓握了一下。 马场纯的眼睛里始终出现着自己的倒影。 这样真的能够让人类看见自己吗? 不过说起来,本来他就不过是咒灵,不被人看见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早就习惯这件事了。 但是…… “你在发什么呆?”马场纯伸在半空中的手被冷风吹得发红, 他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抓住真人的手把他拉出来。 真是的。 本来就是他想要出门。 现在明明可以出门了,结果在发什么呆? 在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吗? 马场纯不理解。 马场纯也不需要去理解咒灵脑袋里的想法。 那样太麻烦了, 也过于亲密了。 他才不要花费时间去揣测咒灵的脑袋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托尔朝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似乎笑了一声提醒着他们, “记得只能维持到12点哦!” 这样子真的很像是仙度瑞拉的魔法了。 “小纯很冷吗?” 终于回过神的真人凑近几分, 他的手被马场纯放在对方的大衣口袋里,只是虚虚搭在一起。 即使这样,也能够感知到马场纯身体的冰凉。 黑发人类的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那嘴唇下的痣也藏在蓝灰色的围巾之下。 看不真切。 他比寻常人类要更怕冷一点。 明明周围的其他人都没有戴围巾, 可是他却是戴了围巾也觉得有些冷而已。 “哼。”人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 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只是步调变得更快。 真人凑近几分, 几乎是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两个人过于亲密并排走着——他的视线能够看见路过的人群偶尔往他脸上一瞥, 随后惊愕瞪大眼睛又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而马场纯对于视线的敏感程度,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只是他藏着的半张脸让真人看不清楚表情,只是真人可以笃定对方一定又在因为麻烦而抿嘴了。 不过还挺新奇的。 大家似乎都在悄悄打量着他的脸,多半是因为缝合线的缘故吧? 那种惊讶、恐惧、恶心还有怜惜和遗憾,很丰富的情绪呢。 “你太显眼了。” 马场纯站在购票机前买下一张单程票, 他的眼神终于落在真人的身上。 太显眼了, 咒灵。 应该出门的时候给他戴上口罩的。 因为穿着自己的衣服,所以袖口和裤子都短上些看起来像是偷穿别人衣服的小偷, 而最引人注目的事他那一头灰蓝色长发和俊俏脸上可怖的缝合线。 对了,还有异瞳。 看起来像是非主流一样。 干脆等会就这么说好了。 和大河前辈他们说,这是自己来到米花町无处可去又染上中二病的远房亲戚。 小林小姐好像也是这样和别人介绍家里的托尔的。 “老实点。” 真是的。 一时间没注意到他,那家伙就有种跃跃欲试要跳过闸机的意思了。 “好——”好像拉着一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小孩一样。 真人尽管身体乖乖巧巧贴在他的身边,可是眼神已经飞到天上去,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第一次坐列车一样。 “列车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呢。” 他跟着马场纯坐上列车,运气很好的两人得到了角落里某位好心人的让座。 真人:盯—— 好心人:…… 真人::-d 好心人:!!! “请坐请坐。”那位好心人咻的一下,仿佛看见山田组一般站起来哈腰点头示意他们请享用自己的座位。 怎么回事? 马场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真人牵着朝空下来的座位坐下来,真人脸上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啊。 破案了。 肯定是他做的吧。 好麻烦。 所以说他才不想要带着真人出来啦。 “所以你之前也坐过列车吗?”马场纯还记得刚刚真人的话。 真人也不隐瞒,点点头:“对哦,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 “通往哪里?” “涩谷。” 带着一堆改造人的列车,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驶向涩谷地下车站。 通往地底无尽应该死亡的人类坟墓,通往那位人类最强五条悟的身边。 真人的眼眸深邃起来,只是下一秒他的手指便被紧紧捏了一下,那种细微的痛感让他猝然回过神,下意识挂上微笑回视人类的方向。 人类的体温通过指尖相碰传递到咒灵的身上。 第53章 好温暖。 能够感觉到其中血液的流淌,那种鲜活又温热的生命力。 人类漆黑的眼眸里是自己虚情假意的微笑。 车厢在这一站上来很多的人,一下子将整个车厢变成熟悉的沙丁鱼罐头——烟味或者是人类汗味亦或者是不同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一瞬间弥散在整个空间,让真人微眯起眼睛。 好多人。 烦躁、疲惫、愉悦、期待、愤怒,甚至还有杀意。 真好。 能够出来,见到这么多人真是不错。 真人没有与马场纯相碰的手发痒起来,他面色不变,只是余光在瞥着周围的所有人群似乎伺机而动想要对人类做些什么。 对啊。 他是咒灵,本就应该对人类做些什么不是吗? 车厢里的灵魂形状各异,尽管与之前他所见过的那些灵魂都没有什么差异,但对于许久没有见到人类的真人来说却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如果是漏瑚,肯定一把火就会将整个列车上的人葬身火海。 不如…… 真人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看手机消息认真打字的马场纯,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出,缓缓朝着正抓住把手的那位背对着他的上班族。 很近。 那位上班族完全没有察觉到。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身高很高还戴着黑框眼镜,此时正与对面的粉色职业装的女性低声交谈着什么。 区区十五厘米。 好像真人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就可以触碰到对方,并且发起无为转变。 变成什么好呢? 他的手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蛇逐渐攀往上班族的背,可是突然真人神色一顿——他能够感知到另一只与马场纯相碰的手逐渐失去温度。 马场纯的手在抽离他。 被发现了! 他会被送回去! 不要,他才不要! 好不容易出来的一次机会被彻底前功尽弃。 甚至自己不会再有出来的机会。 自己会被永远关在那间无法逃离的房屋里,永远失去自由。 不行! 真人的小动作戛然而止,他眉眼间带上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张,匆匆忙忙又攥住马场纯的手。 “真人。” 马场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好像是随便叫了一下他。 “怎么了?” 真人这次将手完全收回来。 列车到站,那对上班族情侣跟着人群下了车。 “怎么了吗宏嵩?”粉色职业装的女性询问突然停下来的上班族男子。 而上班族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按了按酸痛的脖子,最后推了一下眼镜回答道:“没事,应该是错觉。” 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错觉吗? “下一站就到了。” “诶?” 真人愣了一下,而马场纯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敛眸看向他紧紧攥着的手——两个人此时十指相握,在日本来说这种行为未免过于亲密了。 这次真人能够清楚看见马场纯抿嘴的动作。 所以,刚刚是没有被发现吗? 还是说,小纯发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真人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不敢赌。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久违了呢。 见他像是一只应激的猫咪,马场纯又眯起眼睛细细描摹真人的表情,随即抬手自然地将真人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在耳后——真人的身体似乎更加僵硬。 马场纯突然感觉一阵好笑。 明明平时最得意忘形、得寸进尺、毫无边界感的家伙是他,在这个时候又装什么天真? 难不成是被人类的体温灼伤了吗? 他可不信。 不过起码到现在为止,真人还没有给他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啊所以,他需要提醒一下。 “好好听话,真人。” 话音刚落,马场纯的手被攥得更紧,力度让他也忍不住蹙眉。 太用力了。 疼。 他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真人的略显讨好的笑容映入眼帘,而手上过分的力度一下子松了下来。 真人将他们两人过于显眼的双手又塞回马场纯的口袋里。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抬眸就是真人笑嘻嘻的脸。 “好。” 紧接着,十指相握的手指抽离,最后变为尾指相勾。 “各位乘客,本站抵达银座——” * “纯老弟还没来吗?”大河医生他们已经用晚餐,准备朝着怪盗基德即将出现的地方前去。 原本说是该给新来实习生马场纯补办的欢迎会,因为主角没到场而失了味道,只能变成他们这些老家伙的一次团建了。 还真是不好意思。 明明是想要稍微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的。 大河医生又有点想要抽烟了,作为青梅竹马的小松美星一眼看出他的意图,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指指边上的标牌。 这是禁烟区。 “刚刚说在路上了呢。”小松美星看了眼手机。 他们原本以为马场纯会不来呢,没想到这次真的会来。 “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呢,实习生那孩子没来一起聚餐真是可惜了。”另一位同事感慨着,“难得的银座寿司,而且是报销的。” 小松美星耸耸肩:“马场先生说是不用等他,可能是因为他和家里人一起用餐了吧?” 说到这一点,其他同事突然想到了什么,里面露出八卦的表情。 “说起来,最近经常能看见马场那孩子带便当过来呢。”同事a若有所思,“还记得最开始那孩子不是经常去附近便利店买饭团吗?” 同事b也点点头:“是啊,我前两天路过偶然瞥见那便当的配色,看起来相当心灵手巧。” “所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有恋人做便当还真好啊。”同事c感慨后又略显遗憾,“原本想要介绍一下我侄女给那孩子,看来没有那个缘分呢。” 毕竟能考入他们康复中心的学生也算是品学兼优的人了。 “不过从来没有见到过马场那小子的对象呢,大河和小松你们两个有见过吗?”同事c又追问一句,问着和马场纯最为亲近的两人。 这样说起来的话,他们还真的没有见过呢。 甚至都没有从对方的嘴巴里听说过那位神秘便当制作者的丝毫情报。 毕竟每一次说的时候,马场纯总是义正言辞说着不是恋人关系。 “反正纯老弟不是今天会把那位带过来吗?”大河医生倒有些好奇了,“等等就能见到了吧。” 就在此时,他们头顶传来直升飞机的响声,而下一秒一个纯白的身影便出现在月色之中。 是怪盗基德! 作者有话说: 关于同事前辈们对马场纯的称呼: 关系比较亲近的带教前辈大河医生会叫“纯老弟”,小松美星则是因为男女有别选择是“马场先生”也就是读作“马场桑”,至于部门的其他同事虽然在文章里面没有具体写他们的名字,但基本上都是叫小纯为“实习生后辈”“那孩子”“实习生那小子”这些称呼。 在部门里面,实际上在小纯没来之前,大河医生和小松美星女士是部门最年轻的人。 小彩蛋:客串了一下《宅男宅女恋爱真难》的男女主(文中上班族男子和粉色职业装女子) 不是不想加更实在是生活太忙了而且身体也不太好,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实习强度太大了,发烧都比往年多……我尽量周末双更! 第39章 观看魔术的咒灵和实习生 不愧是月光下的魔术师, 一出场就沐浴着月光引人注目。 马场纯他们才刚从列车下来,还没有走到和大河医生他们约定好的碰面点就被那群疯狂的怪盗基德粉丝挤着。 “基德大人!” “是怪盗基德!” “啊啊啊基德大人!我喜欢你!” 人潮如同洪水般将他们一下子裹挟住,簇拥着朝那中心落下的怪盗基德方向奔去。 马场纯被一个狂热男粉丝撞了一下, 直接栽入真人的胸口——是和人类一样的触感,他甚至可以做出了和人类差不多的体温。 “还真是疯狂呢。” 从他头顶落下一句感慨,尾音上扬。 从这个角度看去, 真人的侧脸笼罩阴影隐约能窥见他上扬起来的嘴角, 手轻轻扶住马场纯的身体,而眼睛则是望向人群聚焦点怪盗基德的方向。 只是那灰蓝色的辫子也被人撞得松松垮垮垂落在马场纯的脸上。 呼。 马场纯吹走扫在脸上的碎发, 顺着真人的力度缓缓站直。 “没事吧。” 真人的视线从远处回到他的脸上,搭在马场纯手臂上的力度一收紧, 让他一下子站得更稳当一些。 马场纯眉头微蹙, 他回视真人那双关切的眼睛。 第54章 他总感觉眼前的咒灵此刻过于殷勤了些,好像在忌惮着什么,又或者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变得有点小心翼翼。 可是,他又笃定着真人必然藏着什么心思。 非人类那张微笑面具下面藏着如同黑泥一般的恶意, 此刻那不寒而栗的气息被硬生生压制在眼前的躯壳里不为人知。 “嗯。” 马场纯的视线停在真人的脸上许久, 久到真人脸上的笑容快要坚持不住, 他才缓缓点了下头。 人太多了。 他不喜欢这种环境。 准确来说, 他不太喜欢带着真人到人多的地方。 马场纯抿了下唇,率先迈开了步伐——他好像看见大河医生他们了。 【“你有什么麻烦可以和我说。”小林小姐真的是一位善良又好心的邻居。 明明不管他也没什么事情的。 日本邻居也没有什么必要关系密切吧。 他们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连朋友也算不上。 为什么要向他展现善意呢? 大概是他脸上的困惑过于明显,原本还担心会不会没有边界感的小林小姐一下子又放下心,语气更加和善。 “毕竟看见你就忍不住想到以前的自己。”她解释着, 眉眼含笑。“因为大家都是从新人做起的不是吗?” 日本公司的前后辈等级制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事情。 看见仍然还挣扎在转正悬崖边缘的马场纯, 她就有点忍不住想要帮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对方家里也同样养着一位非人类居民。 想到这里, 小林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以我的立场来说有点僭越,不过你最好还是留心一点。”她意有所指。 即使她这种普通人类也能够看得出真人拙劣的演技下潜藏的危险感。 诅咒,那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托尔他们是龙,所以并不会把真人这种存在放在眼里。 但是小林和马场纯都是人类。 所以,小林才更加能够感受到真人的危险性。 “谢谢你,小林小姐。”马场纯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冷着的脸也回了温。 他知道。 真人从最开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其实心知肚明。 即使每天面带微笑如同一只纯良的小狗摇着尾巴等着门口也好,即使是每天为他做着好吃的饭菜像是贤惠的妻子也好,亦或者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缠着他一起看电影也好…… 藏在表皮下的不是血肉,更不是骨头。 而是如同滚滚黑泥一样的、黏腻的触手一样的、如同毒液一样的不明状物。 越是接近,越是明白那种从脊骨而来的寒意。 “我知道的。” 马场纯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后颈,那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林眼神平静,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善解人意拍拍他的肩膀。 “你心里有数就好。” 也许他们这些人类就是这样,在选择了一条路之后就会认定走到底。 “那还是加个line吧。” “以后麻烦你了,小林小姐。” 小林小姐笑了一下。 马场纯敛眸,看不清楚眼底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只是那亮着的屏幕落在他的脸上。】 “因为我接下来要上演一场瞬间移动魔术!” 人群再度因为怪盗基德的话语躁动起来。 周围已经被铃木次郎吉布下的数米高网拦住,想进来的进不来而想出去的又没办法出去。 站在那展台上鹤立鸡群的怪盗基德落下宣言,随即一道白雾将他的身影彻底笼罩,等待烟雾散去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小纯,我最近也看了一部有关于魔术的电影呢。”真人侧立于他的身侧,他眯起眼睛笑着的样子像是一只诡计得逞的猫,“里面有着一句话,我印象深刻。” 马场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而下一秒,真人的一只手突然抬起接住了半空中落下的卡纸。 “什么?” 他无奈,配合着分享欲爆发的真人。 真人手指微动将卡纸翻转过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英文字母“three”,角落还是怪盗基德的标志。 咒灵刻意卖了个关子,他灵巧的手指将那张卡纸举到面前盖住自己半张脸,仅是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异色眼眸直直看向马场纯的方向。 他俯下身凑近了点。 “the closer you look, the less you see.” 你凑得越近,你看到的越少。 马场纯知道这句话——那是惊天魔盗团的经典台词。 看来真人最近的阅片量相当可观。 人潮之中很快便收到了第二、第三张怪盗基德倒计时一样的卡片。 “快看!怪盗基德在那里!” 聚光灯一瞬间照亮在隔壁大楼顶端那个身影,一袭白衣的怪盗基德在20秒左右便消失于正中心人群之中,真正完成了他口中的瞬间移动魔术,抵达了大楼顶部。 还真是厉害。 一瞬间就到那里。 “人类的魔术还真是有趣呢。”真人意味不明感慨了一句。 身旁的人群里隐隐约约传来惊呼声,甚至有人在猜测着怪盗基德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难不成是什么魔法吗? 不。 并不是什么魔法。 “是马场大哥哥!”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马场纯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而捏着卡片的真人则侧眸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视野里出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 不过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而且,灵魂也很奇怪呢。 * 江户川柯南从最开始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怪盗基德施展他的瞬间移动魔术,在他咻的一声消失后便左右环顾着四周,而唯一白色的只有空中落下的卡纸。 一只肤色苍白的手轻巧抓住了那张卡片。 “发信器在那里!” 中森警官他们显然也从监控器里面抓到了宝石的行踪。 于是身形娇小的江户川柯南灵巧地钻过人群,往刚刚抓住卡片的那只手的方向前去。 三步之外,一个单薄的身影很眼熟。 是之前卷入fbi事件中的马场纯。 而刚刚抓到卡片则…… 柯南打量的视线从马场纯扭过头的脸向下,划过那两人过于亲近的双手,最后一点点向上望去撞入一双满是探究的异瞳。 一金一蓝的异色眼眸。 耳畔像是突然响起一道轻笑,让他不寒而栗。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好似有无数针扎在自己的脊骨。 “真人。” 这声称呼如同休止符,将那位灰蓝色长发的视线打断——他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的视线差点将柯南剥下一层皮,半分遗憾半分兴味的视线恋恋不舍收回。 在此时,江户川柯南才骤然回过神来。 冷风一吹,自己的脊背发凉。 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小朋友,你是找这个吗?” 属于怪盗基德的卡片被一只苍白的手递过来,柯南甚至能够看见对方袖口之中可怖的缝合线伤口宛如藤蔓蜿蜒到他那张称得上精致的脸上。 没有留下丝毫属于对方体温的卡片冰一般的冷。 柯南作为侦探的本能占了上风,先查看了一下手中卡片背部——果不其然,那原本放在宝石上的发信器出现在这张卡片上。 对了! 基德是什么时候将卡片丢出来的? “对了,请问……”柯南才一抬头,原本的话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好像一根鱼刺让他吐不出又咽不下。 对方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直白,直白到像是把江户川柯南架在手术台上用手术刀切开皮肉窥探他最深处藏着的秘密。 太近了。 距离到了危险的程度。 侦探的第六感在喧嚣,疯狂催促自己赶快逃离此处。 啪! 一道声响又让柯南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是一旁默不作声的马场纯抬起手紧紧攥着正欲伸手的真人的手。 那只从暗处伸出的手,让江户川柯南感觉似乎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柯南!柯南!” 身后来自于小兰的声音将柯南一下子拽回现实,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地。 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让小兰过来。 危险! “真是的!你这小鬼一没看着就跑到哪里去了!” 咚的一声,毛利小五郎的手敲在他的脑壳上,让他起了一个大包。 小兰也将他抱了起来,轻声抱怨了一下让他不要乱跑。 “不是啦,我是跟着基德的卡片过来的啦!我正好看见是马场大哥哥!”柯南的声音又将他们两人的视线聚集在面前奇怪气氛的两人身上。 奇怪。 两个人的气场过于奇怪了,在这人潮之中甚至产生出一个小小的真空地点。 第55章 毛利兰对这位黑发先生有一点印象,似乎是之前在医院里见过的某个治疗师先生,至于对方身旁的那位灰蓝色长发的先生? 应该是先生吧? 她一时间有点判断不出来对方的性别。 不过比起对方少见的发色外,最为可怖的是布满全身的缝合线,即使在那张好看的脸上也因为这狰狞的缝合线染上点危险的气息。 “真人哥哥!请问刚刚是什么时候抓到那张卡片的啊?就是在怪盗基德消失后的几秒……” 柯南还是选择先追问这一句。 咒灵挑了下眉,咧开嘴笑起来。 真人哥哥。 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呢。 不过更加有趣的是眼前这个小学生的灵魂,明明肉|体是小孩子的大小,可是灵魂却是差不多高中生年纪的大小——这种光辉让他回忆起曾经几个高专生咒术师了。 很亮。 而那位小姐的灵魂也很漂亮呢。 温暖的像是太阳。 “啊……”指尖被马场纯捏了一下,真人稍微收敛了一下表情回答柯南的问题,“大概五六秒?” 不过,所谓魔术也不过是人类的一场骗局呢。 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某个方向。 虽然魔术没什么太惊喜的地方,但是他找到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呢。 “对吧,小纯?” 马场纯始终攥着他的手腕,并没有放开。 被发现了呢。 黑眸里咒灵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 马场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移开了视线。 啊,不太妙了呢。 真人的手指动了动,眼睛始终黏在不看他的马场纯侧脸。 小纯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纯:……怎么哪里都能碰见死神小学生。 柯南:危险危险危险!!! 真人:哇好有趣! 第40章 会见前辈的咒灵和实习生 那张来自怪盗基德的卡片被江户川柯南收走了。 马场纯看着对方背后笼罩的死神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记把之前窃听器的事情和他说了。 那枚窃听器, 和突然出现的“朱蒂”小姐,果然是来自他们口中的黑衣组织吧。 自己被盯上了吗? 但暂时没有新一步的动作了。 自己究竟算是安全还是危险呢? “喂——纯老弟——”遥遥听见大河医生的大嗓门呼喊他的名字。 一扭头就看见科室一箩筐人簇拥着朝他们奔来。 “纯老弟,老远就看见你们了, 还以为认错了呢。”大河医生拨开人群来到他们的身侧,而小松美星小姐则是站在他边上用隐晦的眼神打量着真人。 很帅气又特别的人呢。 但,和他们最开始想象中心灵手巧的女孩子形象完全不相符合。 甚至没有一丁点沾的上边。 男性。 从她十几年的漫画阅历来看, 眼前这位灰蓝长发的先生绝对不是一般人——那仿佛怪医黑杰克一样的疤痕为他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而不知道是美瞳还是天生的异色瞳则是让他更加异于常人。 他站在马场纯的身侧,足足高出半个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 过于亲密了。 而那位平时总是神色倦怠的马场纯好似在纵容对方侵占自己的生存空间。 “你们好。” 一直落在马场纯身上的视线抬起,那张如同被针线缝起来的怪诞脸庞面朝他们的方向轻轻笑了一下。 小松美星下意识呼吸一滞。 她甚至听见身后几位前辈不自觉倒吸一口气, 发出一声惊呼。 真是的, 明明之前连化学烧伤的病人也见过的,现在也没必要这样吧。 太不礼貌了! 在后辈的恋爱对象面前要好好表现前辈的风范才对吧! “路上很堵吧,马场先生。”小松美星用手捣了一下大河医生,先开口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 “这位是……” 从刚刚情绪不佳的马场纯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嘴角抽动一下像是想要微笑, 但因为力度不大反而像是嘲讽的冷笑。 “真人, 我远方亲戚寄住我家,之前车祸所以做了全身植皮手术。” 三言两句将身旁人的身份介绍完毕。 植皮手术? 原来如此。 身后的同事也只是因为真人身上可怖的缝合线愣了一下,紧接着听见解释之后反而彼此对视一眼像是在审视那位给真人缝合的医生——技术未免太差了。 既不美观也不利于病人后期康复。 哪里来的三流医生。 把一个俊俏小伙整成这幅模样。 “哦,这样啊。”年纪大一些的老前辈摸了摸下巴,眯起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真人的脸, 凑到马场纯的身边压低声音, “年轻人,我有个老同学在整形医院做院长, 或许你需要个联系方式?” 马场纯下意识抬眸看向真人,猝不及防撞入对方故作纯良的眼睛里。 一下子,他又不自然收回了视线。 “嗯,谢谢您,前辈。” 要是拒绝反而更加明显,记下来也无妨。 不过整形医院什么的,对于咒灵来说根本不需要吧。 真人身上的缝合线完全是他生来就有的属性吧? “我是真人,请多多指教。”真人用着乖巧又温和的声音向他们打着招呼,眯起的眼睛却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方才那个老前辈和马场纯说过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脸上的缝合线? 真人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整改的,毕竟他本来就是由人类对人类的憎恶、恐惧诞生的咒灵,是不同人类的身体部位缝合再变成这副模样的。 漏瑚他们一个火山头、一个树枝、一个大章鱼,真人在其中甚至算得上长得最符合人类审美的吧。 他们还总觉得他长得太像人了。 拜托,真要说起来,那宿傩还是两张脸四只手呢。 真人撇撇嘴,他觉得现在就很不错,起码比起宿傩真身来说还是他更得小纯审美多一些吧? 至于那些咒术师的想法就更不在他们思考范围内了。 说起来见过的人类之中,顺平倒是没注意他的长相,下水道的老人又看不见他的模样,而头上有缝合线的羂索就更不必说了。 就算真人长了八只手对于他来说也不会影响丝毫。 那小纯呢? 小纯是喜欢自己的长相吗? 咒灵突然放空下来,下意识搜索着记忆里马场纯看向他眼眸之中的所有情绪。 而眼睛则是盯着马场纯接过老前辈递过来的名片收入另一侧的口袋里。 所以,小纯也是很在意他身上的缝合线吗? 真人也抿了下嘴,伸手探入马场纯口袋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马场纯微凉的指尖。 啪的一声。 他的手被毫不留情打了一下,只能缩在口袋的最角落。 真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刚刚怪盗基德的表演实在是太厉害了!瞬间移动到底是怎么做的?” “是啊,会不会是其实有两个怪盗基德,一个在下面,另一个在上面早就准备好了。” “有这个可能啊,听说明天怪盗基德还回来……” 才结束一轮魔术观赏的众人决定在找个居酒屋进行下一轮的聚会,一群人乌泱泱朝着银座某个小巷走去,嘴里七嘴八舌讨论着刚刚怪盗基德的表演。 本就不爱凑热闹的马场纯他们便落到队伍的末尾。 冷风吹过他们,两人之间仍然保持微妙的寂静。 马场纯生气了。 真人无师自通知晓了这一点。 他大概隐隐明白对方生气的地方——多半是察觉到自己刚刚准备对那个小孩子动手吧。 毕竟马场纯从最开始就不太希望带着他出门,何况是这种人多的地方。 他不希望自己脱离掌控。 还真是傲慢的人类。 控制欲旺盛呢,真是过分。 难不成小纯是想要把他永远困在那个无法逃离的小小公寓里面吗? 啊…… 应该不会吧? 真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多么不利的地位上。 他既无法独自离开那个公寓,也没办法对马场纯使用无为转变伤害他。 和人类豢养的一只鸟有什么区别。 被锁在笼子里被喂食被观赏的小鸟…… 不过他反而是喂食小纯的,而观赏什么的,也不知道算是谁在观赏谁呢。 所以也不算吧。 只是受制于人还是很讨厌呢。 生气了啊,小纯经常生气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气。 这一次没有让他直接回去,应该也没有多严重吧。 真人眨了眨眼睛,瞬间哄好了自己。 应该…… 第56章 咒灵下意识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类,对方低垂着头而单手拿着手机敲着键盘——给谁发消息吗? 难不成是那个整形医生? 果然会很在意他的缝合线? 不过人类才没办法对他做些什么的,改变外貌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改变包裹灵魂的躯壳和人类选择光鲜亮丽的衣服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人类果然就是这样的生物,所以他才一直觉得应该由咒灵来改变这群肤浅又可悲的存在。 他们很快成为队伍最末尾,甚至被大部队忘却了存在。 是马场纯在刻意放慢动作。 他们抛弃了大部队。 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他们站在小巷子忽明忽暗的路灯下。 真人在等,等马场纯主动和他说话。 人类的身形单薄,而此刻低垂着头,从真人的角度能够看见他鸦羽黑的睫毛颤了颤,下半张脸从围巾里探出,呼出一口白雾模糊自己的表情。 小纯总是很怕冷。 体温也比常人更低一点。 像是一具尸体。 真人抬起头,身旁人类的存在好似消失一般,让他莫名有一种独身一人站在一片漆黑的虚无里。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自己在等着什么人吗? 是谁呢? 果然,自己的灵魂缺了一块。 为什么会这样呢? 说起来自己又为什么会到这里,又为什么会和马场纯联系在一起? 只有和马场纯产生联系才可以离开的话,那怎么做才能掌握主导权? 联系。 联系…… 肢体接触…… 束缚、诅咒、联结…… 真人的眼眸微动,他思索之余猝然瞥见马场纯苍白皮肤上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红色镜框——由他骨头雕刻出来的、附有咒力的新年礼物。 明明之前说过很介意,但还是戴上了。 人类果然满口谎言又口是心非。 对啊。 这样是不是算是一种联系呢? 小纯身上有他的一部分。 那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或许只需要自己得到马场纯的一部分? 或许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自己出去了? 获得自由。 一片漆黑倒映在真人的眼眸里,不知何时起马场纯就已经静静注视着真人那旁若无人的深思,但他像是死寂的湖水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注视着真人,看着他思索后骤然得意起来的扭曲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后又下意识调整脸上的表情,最后自暴自弃放弃了表情管理。 居然没有发现…… 自己也真是懈怠了。 要是被漏瑚他们知道,肯定会被很唠叨说教一番。 “玩够了?”马场纯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如常好像从未有过怒气,自顾自回答也没有等真人回应,“嗯,那就回去吧。” 或者说,他根本不准备等真人的回答。 真人的回答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真人下意识开口。 可是做决定的从来都不是他。 马场纯抬眸扫了他一眼,让他正欲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真人的影子将马场纯彻底笼罩进来,明明他才是身处高位却反而在马场纯的视线之中感觉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不过是人类。 明明是人类。 为什么? 真人又想要陷入思考里。 他不理解,他很困惑。 他像是对任何事情都好奇的小孩,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一切都没办法让他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刚刚马场纯那一眼,好像有种穿透他灵魂的错觉? 真人感觉自己像是一锅烧开变得沸腾的水正在咕噜噜冒着泡,一股奇异的快感席卷他的全身,每一滴血液都如同炸开的烟花雀跃起来。 “真人。” 人类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要说些什么呢? 咒灵的心脏提了起来。 指尖微痛,好像被电流刺痛。 那灼烧灵魂的感觉如同从天而降的惊雷击中他。 马场纯吐出的白雾散开,嘴角的黑痣若隐若现。 “家里的电视机没关。” 真人感觉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马场纯收到了一条电费告急的短信,一打开监控就发现电视机还在播放节目…… 真人今天也在自己脑补。 此时此刻正在二轮居酒屋的前辈们: 小松:马场先生又没来吗? 大河: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家里有事要赶回去啦。 小松:难不成被直升飞机突突或者是被炸|弹炸了吗!这在米花町太有可能了。 大河:从他短信的匆忙程度很有可能啊。 小松:希望他买保险了。 第41章 独自在家的咒灵 又是自己独自在家的时间啊。 真人随意坐在沙发上, 看着屋外太阳升到最高点,那种暖和的日光从窗户透入落在他身上。 他一下子又回忆起那个夜晚。 【“真人,家里电视没有关。”明明马场纯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是真人感觉自己完蛋了。 因为最后出门的是他来着。 看的好像是付费节目, 按时计算的那种…… 而且小纯那点微薄的工资本就很难维持生活了,这种额外的花销会让他相当生气吧。 马场纯将真人缩在他口袋里的手抓出来,他又抿着嘴面色冷凝。 真人下意识反握住马场纯的手, 但是被马场纯一个眼神止住。 也对。 按理来说让他一键回去是最方便的啦。 两个人一起回去的话, 还不知道那收费节目要花费马场纯多少存款。 说不定会变成余额不足就不播了呢? “真人,现在我只能拜托你了!” 人类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里面难得是期盼和拜托。 咒灵的手被人类紧紧握了一下,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感知那一点点余温, 下一秒就咻的一声松开。 真人, 被送回来了。】 “只能拜托我……这样的话。”真人躺在沙发上抬起手,手指的阴影落在自己脸上。 果然是人类的谎言吧。 小纯是大骗子。 狡猾的人类。 只不过想要让他回来而已的借口吧? 为了惩罚他当时在列车上准备对上班族动手,还是为了当时他朝着小学生伸出来的手呢? 好问题。 “或者是两者都有吧?”真人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着窗户那边走去。 反正结果已经这样, 也没必要过多纠结这一件事情。 比起这个, 他应该更多思考的是怎么得到小纯的一部分吧。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人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那一个小点变成庞然大物。 龙。 对了, 为什么不问问无所不能的龙呢? 真人推开了窗户, 并向刚刚买完菜回来的托尔挥了挥手。 “托尔小姐!托尔前辈!托尔老师!我有一个只有你才能解答的问题——” 咒灵的声音黏黏糊糊,阳光里浅色系的这家伙柔和像是套上一层柔光滤镜,好似缝合线也被下意识忽略。 托尔的羽翼扇动,那头顶的乌云就将光彻底遮盖住。 啪! 咒灵那如同美好幻想的假象泡沫般散去。 他一金一蓝的眼眸在龙巨大的阴影下如同山洞里幽幽闪烁的矿石。 风将他随手一束的头发吹起,而真人的脸上依旧咧着嘴露出一个看似乖巧的假笑。 “请进。” 他敞开窗户邀请龙进入他标记的领地。 * “先说好, 我要早点回去做饭的。”托尔示意了自己手上买的菜。 她可不是闲龙, 可是要给最重要的小林做饭的! “没办法啦,如果我可以出门的话就可以去你们家拜访了, 也不用现在那么麻烦托尔你了。” 真人轻车熟路拿出一个抱枕垫子放在托尔身下,自己则是随意地盘起腿坐在地毯上。 “的确,你如果能独自出来会方便一点。”龙没有多想,下意识点点头。 真人的笑容灿烂了一点,他很快又收敛起来。 “真好呢,羡慕托尔你和小林小姐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呢。”他试着拉近距离,“我也想要和小纯关系更加亲近一些。” 而眼前的龙并没有多想,听见这句夸奖之后肉眼可见高兴起来:“没错,我和小林就是这样亲密!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小林……” 真人笑眯眯听着龙女仆双手捧着脸语速极快诉说自己和人类之间无与伦比的亲近,手撑在膝盖上看起来好像在认真听,可是近距离看去那笑意并没抵达眼底。 只要咒灵想要做,那么他可以成为最称职的聆听者。 第57章 龙女仆就这样一句接着一句说着话,不知不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真好,如果我可以出去的话就可以帮到小纯了。”真人敛眸,一缕发丝从肩头划入他的臂弯,让他在龙的眼里变得更加弱小无助,“上次如果不是楼下的猫咪谕吉帮忙,小纯就会成为可怜的饿肚子社畜了。” 托尔显然也有过这种经历。 不过作为龙来说,跨越城市来到小林的公司送一次便当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对于没办法离开房间的真人,这可是s级任务了。 甚至没有办法出去买菜,只能靠托尔偶尔帮忙。 “你干脆试一试买菜送货上门呢?”托尔想起来之前看过的传单,“可以送到家门口,也很方便的。” 不,这个不是重点吧。 不要给他突然塞一些主妇会看的杂志传单啦。 他才不是自愿成为什么田螺姑娘的! “但是人家还是想要亲手去买菜啦,托尔前辈肯定能明白的对吧?” 真人诉苦的话哽了一下,他嘴角抽了抽随后立马又模仿着电视剧里面装可怜小白花女主那样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睛里转了转却又倔强没有落下。 托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她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啊啊我知道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真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感激望着托尔的方向。 “真的吗?托尔真是一只好龙!” 好好骗。 果然龙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存在呢。 * “原来是这样,你希望能够和对方加深联系啊。”托尔没想到真人的问题居然是这么简单,“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种关系,只需要xxoo不就好了吗?” “……” 诶? 等等等等。 真人眨了眨眼睛,他被龙的直白吓了一下——不过,这样也对哦。 对方也没有说错啦。 果然是因为自己被困在这里太久了,脑袋也变得不灵光起来了吗? 真是一点也不像是咒灵。 但是,可没有那么简单吧。 真人突然回忆起之前想要伤害马场纯结果被毫不留情击飞出去的感觉,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就像是巴浦洛夫的狗——一想起这个念头,手指就下意识颤抖着。 那种好像被黑闪击中。 比黑闪还要痛。 灵魂被电击灼烧的酷刑。 这也算是伤害马场纯吗? 算吧。 “不过还是两情相悦比较好。”托尔又补充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之后咻的一声站起来,“不好!我该回去了。” 龙就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说了一大堆不适用于真人和马场纯情景的话之后就消失,留下脑袋乱成一锅粥的真人。 真人歪了下头:“那就今天晚上喝粥吧。” 把冰箱里面乱七八糟的剩菜放进去变成乱炖粥好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种办法真的有用吗? 现在马场纯身上已经有他的部分了,所以进度条已经剩下一半了不是吗? 也许获取马场纯的血液或者是其他的组织部分也可以? 或者联系要不要再加深一点。 咔嚓…… 那细碎的声响让真人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玄关的位置。 奇怪,现在就回来了吗? 太早了吧。 不过回来也好。 毕竟这几天小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和他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话。 这果然是对咒灵的冷暴力吧! 咒灵也是应该有人权的! 咒灵就这样蛮不讲理想着一大堆事情,脸上已经挂上笑容准备到玄关那边迎接早早回来的同居人类。 吱呀。 门开了。 但是,出现在门缝里的不是小纯呢。 “所以你,是谁呢?” 咒灵居高临下立在门侧,注视穿得鬼鬼祟祟潜入他们家的不明人士蹑手蹑脚推开门左顾右盼,随后如同鬼魅轻车熟路钻入他的领域。 * “好的,贝尔摩德大人。” 代号成员接到了命令,他的手机里发来了目标的住址和身份——马场纯,一个怎么看怎么普通的康复中心治疗师实习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大人突然给他这个连代号都没有的成员发布了任务,但满是野心的他欣然前往目的地。 优秀的组织成员从不过问上司的意思。 上司是天。 组织成员特地蹲守了几天观察马场纯作息时间,确定了这个时间段对方绝对不会回来。 行动之前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目标情报。 马场纯,24岁男性,独居。由于之前的窃听器不明原因损坏之后为了避免意外情况需要再度进行监视,确认对方是否有与fbi联系的嫌疑。 实习生的作息很简单。 早晨基本上是同一个时间出门,赶去第一班的早班车坐一个多小时到黄金川康复中心,一直到晚上最后的一两班列车的时候回来,简单洗漱之后差不多十二点左右入睡。 人际关系也简单到不行。 似乎只是和402那户人家偶尔会说两句话,其余便是和同事上司的交流。 连出去的朋友都没有吗? 这也很像是那些间谍会有的处事行为——为了随时抽身不被记住,往往会减少与不相关人士的联系。 差点忘记了。 贝尔摩德大人似乎有说过,马场纯在车祸之后很有可能患有ptsd。 窃听器里面最后一句话是来自马场纯说的“好吵”,但是他们不论怎么放大都没有得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所以果然他可能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吧。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伪装。 “开了。” 这个时间点正好也是这件公寓其他住民不怎么走动的时间,正好方便他潜入这里。 实习生的门锁是最简单的款式,几乎不需要多费什么功夫就可以轻易打开。 连里面的防盗也没有开吗? 果然很没有戒心。 “接下来只需要进去内部探查是否有与fbi联系的证据,并且再安装一个新的窃听器就没问题了。”组织成员心想,面不改色推开门缝,一只眼睛窥探其中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于是他推开门缝,扭身进入室内。 看来这次任务会很轻松。 房间里看起来很整洁,准确来说是因为里面东西都少得可怜,从装饰上就看得出来是一贫如洗的家伙。 组织成员特地看了一眼玄关的地毯——没有那些间谍常用的放白色粉尘留鞋印的习惯。 他的心又落下来点。 “看来是自己的判断没错,速战速决吧。” 男人的脚才刚刚落在木地板上,那种微凉的触感就如同毒蛇从脚下一瞬间让他如坠冰窟,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疼痛从脑后开始蔓延。 他好像坠入了无法抽身的沼泽。 喘不上气。 怎么回事?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没问题的,别担心,他可是训练有素的…… 心脏好痛,每一次跳动好像都到了喉咙里,不断顶着他的五脏六腑,好像一群蜈蚣在啃咬他的血管企图钻破他的皮肉钻出来,将他的身体作为产卵的巢穴不断繁衍着。 男人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视野变窄、变黑、好像被塞入一个小小的匣子里。 不对。 这是fbi的把戏吗? 中毒了? 他的身体向下栽倒,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支撑身体可是一瞬间世界天昏地转——视野中不是属于人类的双手,而是树枝一般干瘪的绿色爪子。 像是河童。 好渴。 喉咙却上泛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了。 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块乌褐色的东西,眼球几乎突了出来连呼吸都变得钝痛。 视线之中出现一双脚。 “不行不行,这样小纯回来会骂我没干好家务的。”耳朵里朦朦胧胧是甜腻腻的声音,而一只满是缝合线的苍白的手抬手的片刻就让他刚刚吐出的脏器又塞了回去。 “我才不想小纯讨厌我呢。” 是谁? 马场纯不是独居吗? 还是说,他藏着什么人吗? 不。 他藏着什么怪物? “哎呀,太久没有对人使用术式了,下手太轻了让你太痛苦了。”语气轻飘飘说着可怕的话。 男人已经无力思索。 他涨成金鱼的脑袋被提起来——那是一抹灰蓝色。 占据记忆最后的是无数藤蔓般缝合线组成的一张笑脸,异色瞳里倒映自己如同实验室怪物的模样。 他想要尖叫、想要怒吼、想要反抗、想要逃跑、想要撕心裂肺、想要跪地求饶…… 第58章 但是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好了,趁小纯没有回来之前好好和我说一说吧。” 男人的意识里,看见怪物的嘴巴一张一合,无数的手从漆黑里将他拉入深渊。 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马场纯究竟,养了什么怪物? 作者有话说: 已经被黑衣组织认为是精神分裂症的小纯:…… 第42章 被浴室袭击的人类 对哦, 也没有必要那样不是吗? “是呢,这样就好了啊。”真人往喉咙里塞入什么,他突然响起什么般用另一只手敲在掌心恍然大悟。 怎么忘记这件事了? 根本没必要获取小纯的一部分。 他直接占据马场纯的身体不就好了? 侵入人类, 成为人类体内一部分。 或者是他吃掉小纯,让人类成为他体内的一部分。 不都是可以的吗? 两情相悦的交合对他来说才是下下下策才对。 那样太麻烦了。 对。 “根本没有必要啊。”真人垂眸看向手中的刀,他的手指顺着刀刃向下——与咒灵紫色血液不同, 他赤红的血液和人类无异, 一滴滴落在煮着浓汤的锅里。 滴答,消失在咖喱汤里面。 好似从未存在。 连涟漪都未曾有过。 更亲近一些吧。 他的进度未免太慢了, 他要加快攻略速度了。 “变得更亲密一些吧。” “更依赖他一些吧。” “就像是人类彼此之间的那个词语一样。” 咒灵的嘴唇一张一合,而水槽的水中倒影也随之扭曲起来, 只剩下一个个回荡的余波, 还带有红的水如同丝绸流入下水道消失无影。 门再度响起拧动的声音。 咒灵的脸上再度浮上夸张的笑容。 * “欢迎回来。” 真人身上还套着粉色小熊围裙,双手背在身后还拿着汤勺,俯下身向前站在玄关笑面相迎。 马场纯换鞋的动作一停,他抬眸看向真人的笑脸——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冷落咒灵了, 但反而对方对待自己变得更热切了些, 就连料理都比平时丰盛不少。 某种程度上, 他好像有点过分了? 不不不。 差点掉进陷阱了。 想一想之前在银座的时候那家伙的小动作。 差一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下对那个身后有死神附体的江户川柯南动手了, 就算是不要命也别拖着他一起好吗? 真人不想活,他还想活呢。 真人那家伙肯定打不过死神的吧。 话说,死神会采用连坐制度吗? 还有为什么一个小学生会有那么可怕的背后灵啊? 难不成被选中成为拯救世界的替身使者吗? 那不应该是高中生被选中吗? “怎么了?”真人歪头困惑马场纯的走神,他上前两步接过对方手里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马场纯手上一空,自己抬手之际就被对方娴熟解开大衣, 一个转身就只剩下里面的衣服了。 “啊, 嗯,我回来了。”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 而真人自顾自用手推着他的后背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真人今天的心情出奇好,马场纯甚至可以听见他在自己身后哼着歌。 又是哪个迪士尼电影的歌吗? “無敵の笑顔で荒らすメディア……” 这首歌,好像是最近某个偶像团体的歌吧,中岛小姐还在便利店里放过这首歌来着。 马场纯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耕一天地没休息的老牛,浑身肌肉酸痛又饿得前胸贴后背,直到坐下被推入桌面前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咖喱饭,他感觉自己才终于活了回来。 喜提一张复活卡。 真人独自在家的时候很少开灯,而此时只是为了照顾视力不好的人类开了一盏小小的暖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对方冷色调的长相上,硬生生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马场纯觉得自己应该是饿晕了,不然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眼前的咒灵像是个贤惠的好妻子。 错觉。 好困…… 马场纯没有过多思考着什么,只是拿着勺子一口口往嘴巴里机械塞入咖喱饭。 咒灵的手艺成谜,马场纯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厨艺竟然如此高超。 如果公寓举办一场非人类厨艺大赛的话,真人说不定也未必会输。 “今天也很辛苦呢,小纯。” 真人就这样托着下巴,双眼始终注视着马场纯的动作。 那种灼热的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咀嚼的嘴巴,好像在嘴唇下方左侧那颗痣的位置多停留了几秒,又学着马场纯舔了舔自己的唇。 下一秒就被马场纯逮到自己偷看。 “你在看什么?” “我可是光明正大在看小纯啦。” 油嘴滑舌。 马场纯白了他一眼,懒得回应。 真人也不觉得无趣,手里拿着什么像是核桃一样的东西转了转。 * 小小的公寓浴室里有一个小小的浴缸。 似乎是上一位自杀的租客留下的。 马场纯很少会使用它,一方面是因为会很浪费时间,而另一方面则是水费。 “泡澡会疏解疲劳啦。”那只咒灵这样说着,然后提前就放好了一浴缸的热水。 算了。 今天牛岛请假了,他做了差不多两个人的工作,感觉快要死掉了。 好想睡觉哦。 黑发人类脱下衣服慢悠悠坐入浴缸之中,这个浴缸太小了,小到只能让他这个身形的人坐进去都显得格外局促,只能曲起腿让膝盖露出水面。 好温暖。 他索性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半张脸埋入水里吐着泡泡,发尾已经彻底打湿。 浴室磨砂门也滴上水汽,细碎的一道响声推开了门,狡猾的身影灵巧钻入满是雾气的浴室里。 哗啦。 水面掀起惊涛骇浪。 差点在浴缸里睡着的马场纯惊得睁大眼睛,视野里苍白的躯体也钻入他狭小的浴缸里占据一半的位置。 原本温热的水也由于咒灵的加入变得冷些。 人类的小腿无法避免贴到咒灵的肌肤,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激灵下意识想要逃离这水汽组成的牢笼。 “小纯。” 一双手攀上他的膝盖,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水面如同海藻,而那双眼眸染上水汽氤氲望向他的方向如同蛊惑人心的海妖。 真人的手盖在他的膝盖上,随之而来是如同潜行鲨鱼般的脸也浮出水面。 滴答。 “小纯。” 真人总是自顾自叫他的名字,可是叫了之后又没有下一句话。 跟单纯的骚扰一样。 天花板坠落的水滴在马场纯的头顶,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滑下,从鼻梁一直向下落在微张的嘴唇,最后又滴在人类锁骨上。 “干什么。” 马场纯蹙眉,侧头避开真人伸出的手。 可是咒灵本来的目标便不是他,只是将那骨节分明的手啪嗒一声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像是偶像剧的壁咚。 真人的脸和电视剧里摄人心魄的人鱼般凑上去,他们之间的鼻翼相碰而那不断坠落的水滴则是从马场纯的鼻翼滑入真人湿漉漉的发丝里。 好像再近一分,两人便会交换呼吸。 可是马场纯身后无处可退。 人类整个人此时下意识蜷缩身体,湿漉漉的头发又一两根乱翘起来,而瞪大的眼眸像是幼猫,倒影着咒灵不断逼近的脸。 咒灵的手落在身上,刻意的冰冷反复提醒着他的侵入。 “和小纯变得亲密一些?” 真人微微侧过头,他的眼眸含笑亮闪闪的,而话语的气息打在马场纯的嘴角。 太近了。 马场纯抬手抵住真人向前的胸口。 缝合线。 咒灵的缝合线并没有想象中摸起来那样狰狞和粗糙,与其外行人随意缝线的外观相反,摸起来倒是像那即将长好的伤疤结痂的触感。 马场纯第一次见到真人除却衣物的身体。 真的是全身都有缝合线。 和他随便说的全身植皮一样,那如同藤蔓一样的缝合线遍布全身。 他好像被烫了一下,准备将手收回来。 可是真人的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抬眸又是真人沾上水珠而湿漉漉的睫毛抖了抖,他又一次露出暧昧的笑容拉着马场纯的手指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可以哦,小纯想要怎么触碰都可以哦。” 马场纯的手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度拉住,从真人的脸侧开始,从那金色的眼眸向下到脖颈,随着湿润的水汽沾染自己手指,一直到真人跳动的心脏位置。 第59章 噗通。 噗通。 好似浴室的氧气都被夺走,马场纯感觉自己脸涨红,而呼吸也喘不过来气。 浴缸太滑了,他被真人的动作带着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入真人双膝之间。 鼻子埋入水面,他猝不及防被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看起来好可怜。 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咳咳咳……” 鼻子也泛红。 真人感觉自己恶劣的情绪放大许多,他的手在马场纯的手腕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红痕,而另一只手则是从后方触碰马场纯泛红的侧脸。 好红。 看起来要喘不上气了。 “咳咳咳!” 真人微微眯起眼睛没有错过一丝马场纯狼狈的模样,笑意尚未散去。 他的手拍着马场纯的后背仿佛好心给他顺气。 可是马场纯却感觉那股灼热的视线更加肆无忌惮。 这家伙,是在想要抽出他的脊骨用来当牙刷或者是书签吧? 没大没小的家伙。 “小纯你真漂亮。” 咒灵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马场纯怒火又燃起来,他怒瞪真人的模样反而得到对方发自肺腑的笑。 他的愤怒并不被正视。 浴缸的水逐渐变凉。 真人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有新的礼物送给小纯哦。” 咒灵的视线落在马场纯的耳垂上,那里是已经长死的耳洞——他自从之前事故之后就再也没戴过什么耳钉。 “你!” 马场纯反抗不行,他的下巴骤然被捏住,被迫仰起头仍由真人动作。 人类倔强又愤怒的眼神成功让真人的嘴角扩大几分。 他总是很喜欢这种表情。 很好看呢。 咒灵眼眸落在马场纯的耳垂位置,真可惜,那之前的耳钉看起来很适合小纯的。 不过没关系。 他有个好主意。 眼镜会被摘掉、围巾会被脱下,但是只要有无法摘掉的东西存在马场纯身上就可以了对吧? 像是证实真人存在的痕迹。 在马场纯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肯定很有趣,对吧。 “会很适合你的,小纯。”咒灵亲昵的声音却让马场纯感觉一阵冰凉。 他下意识想要用腿踢开真人以此摆脱束缚,只是不知何时咒灵的下肢变成了黏腻的章鱼触手,悄然将他双腿紧紧缠绕住,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微妙的吮吸感在腿上又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这家伙! 触手似乎隐隐有着向上的意思。 咒灵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说,好可爱啊。 这样肯定很适合你的。 耳垂传来刺痛,他贯穿了一个洞。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他感觉耳垂的位置像是被炮烙出一个洞,滚烫炙热的痛感一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马场纯分不清楚是水汽还是自己生理盐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水花反复溅起来。 可是捕食者只是玩弄食物,并没有释放的意思。 “果然很适合你。” 刺骨痛意之后,马场纯模糊的视野里是咒灵凑近的笑脸。 果然是这样。 那枚漂亮的金色耳钉出现在人类的耳垂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之中好像一颗岩浆干涸而成的金色矿石。 果然如此。 啪的一声。 真人并没有躲开。 火辣辣的痛感出现在他侧脸上,而他依旧是张扬得意的笑。 “并不只有痛对吧?”真人轻笑。 他侧着头看向狠狠咬住自己肩头的人类,对方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缩紧的身体如同溺水者使劲攀着他这根腐朽的浮木。 水雾之中咒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耳畔满是呜咽和大口大口喘息,头发被扯住连带头发的微痛忽略不计。 真人在想,这个牙印留下来也很有趣吧。 算是马场纯给自己的礼物。 不过,还不够。 “果然呢……” 果然,不针对灵魂的伤害是可以允许的。 还不够啊,不够。 咒灵遗憾的叹息不为人知。 作者有话说: 12.25有一次抽奖活动!订阅85%即可参加 第43章 睡梦里的马场纯 养虎为患。 耳垂位置不断传来的刺痛感让他表情也扭曲起来, 被禁锢的身体下意识想要挣扎可是那家伙的力气远胜于他,仿佛如同按住一只小猫一样轻巧。 头好痛。 好像有一条毒蛇钻入自己的大脑,思绪也被毒液扰乱为浆糊。 后颈被带有水汽的手捏住。 模糊视野里是真人毫不收敛的笑, 湿漉漉的发丝从他的身上垂落在马场纯的肩膀上,像是深海里扯住人的海草不断将他拉入深渊。 养虎为患。 他真是,太大意了。 明明从最开始就应该知道, 真人和毒蘑菇没有区别, 越是鲜艳毒性越是强盛。 不应该因为真人外表展现的乖巧而放松警惕了。 奶奶早就告诫过自己的。 是因为真人的料理太好吃了、还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和别人住在一起了? 自己对真人过于放纵了。 所以会这样吗? 好热。 体内像是点燃一把火,不断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深吸一口气, 头顶上的水珠滴落在他后颈的位置,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得到又是真人嘲笑的一声气音。 咒灵将自己视为什么宠物, 是可以被玩弄的宠物。 开什么玩笑。 马场纯身上的束缚松了一瞬,他被痛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跟从本能猛地抬起手挥过去。 啪! 咒灵顺着力度脸往一侧偏去,可是脸上笑容变得更大些。 马场纯的力气并没有外观上看起来小, 他本就是乡下出生走山路的孩子, 作为治疗师的手劲自然不小。 刚刚那一巴掌他带着怒气, 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 “哈哈。”真人挑衅笑了。 灰蓝色的湿发飘在水面上, 它们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逐渐攀上马场纯的胸膛,如同毒蛇吐着舌舔舐人类露出的皮肤。 那枚耳钉在水波的倒影里依旧耀眼。 耳垂位置的钝痛并未停歇,而咒灵因为笑浑身颤抖着即使刚刚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也没有消减他的愉悦,那晃动的水波一层层涟漪到马场纯这边。 人类可怜地大口喘息,眼尾泛红而睫毛都被打湿。 咒灵一缕灰蓝的长发钻入了马场纯的指缝, 而人类没有一丝犹豫, 极具报复心扯住头发向下狠狠一拽,而人类又因为身体不稳再度跌入咒灵身上。 真人的气味像是潮湿雨季。 上面的缝合线在指尖触碰着, 差点烫到马场纯。 “小纯。” 凭什么自己那么痛,而这家伙那么轻松…… 头好痛。 浴缸里的水变冷了。 可是马场纯却感觉身体像是发烧一样,他感觉自己像是待在岩浆里几乎喘不上气。 “……” 于是他张开嘴巴,用牙齿咬住面前咒灵的肩膀。 手指则是在对方抬起的手臂上使着劲,可是对方不痛不痒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并不只有痛对吧?”那仿佛情人呢喃的低语打在耳垂的位置。 咒灵舔了舔嘴唇,抬手拭去未干的血迹。 血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只是又陷入新一轮热潮的人类并没有办法听清楚他的话,双眸失去了聚焦而原本咬住咒灵血肉的嘴巴也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他并非死物。 咒灵注视着人类微张的嘴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雾缭绕,身影交叠。 * 好累。 身体好像要散架了。 记忆里面出现的是一间熟悉的教室。 “好了按顺序的话……对,马场同学,你来朗读一下课文吧。”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推了一下眼镜,头都没有抬起来,“读一下第三段。” 很普通的高中教室。 那是一个昏昏沉沉的午后第一节课,讲国文课的老师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子。 空气里闷闷的,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几个同学甚至手撑着下巴陷入梦乡,角落里的两个男生则是互相传着纸团偶尔发出一声嬉笑。 老师站在讲台上等了一会,后知后觉才发现被叫到的同学并没有站起来。 打着瞌睡的班长也回过神,突然想起来:“老师,马场同学上节课去医务室了。” 第60章 因为被运动社的流弹击中鼻子,流了鼻血,被体育老师送去了医务室。 “这样啊。” 国文老师余光瞥了一眼倒数第二排空着的座位,实际上他对那个孩子也没有太多印象,隐隐约约记得是个安静的男孩子。 于是他没有多想,索性点了下一个学号的同学朗读课文。 教室里很快又传来懒洋洋的读书声。 马场纯站在教室外面等了一下,他刚抬起手准备推门进去,最后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放下手。 算了。 反正这节课快要结束了。 他侧头看向窗外的方向,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迈开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樱花是这个季节开放的吗? “真奇怪。”他下意识喃喃出口。 鼻子还隐隐作痛。 果然他不喜欢运动社团,太麻烦了而且好辛苦。 要不是加入社团可以加学分的话,他早就加入回家部了。 “喂!马场!” 从操场另一侧朝他挥着手过来的家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来的柴田。 马场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装作自己没有看见对方。 他真的不想要和柴田扯上关系。 “我刚刚在叫你啦。”一只手落在马场纯肩膀上,制止他逃离。 一扭过头是对方嗔怪的挑眉,栗色卷毛被风吹起来让他俊朗的脸更加夺目些。 反正是和他这种阴沉沉外表的家伙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帅哥。 “……我没听到。”马场纯扯了扯嘴角。 他不想和过于显眼的人扯上关系。 可是柴田这家伙并不打算放过他,勾肩搭背带着他朝着角落的地方走去。 “一般这种场景都是霸凌吧。”马场纯拍了拍对方的手,面无表情吐槽了一句。 可是柴田一听这话立马神色大变:“我可没有!我现在已经不……”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又脸色不好生生止住话题。 两个人就坐在体育馆后面的台阶上,夏日的风吹在身上也没有多么凉快,那种烦闷的气息始终纠缠着所有人。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奇怪,每一次见村崎的时候她总是手很冰冷……” 柴田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最近自己和公园里面偶遇的一位女高中生的事情。 而马场纯则是一句没一句随便敷衍着,手撑着下巴望向那颗开得格外旺盛的樱花树——在午后阳光下仿佛闪烁荧光,微风吹过那花瓣便摇曳起来,一片片花瓣朝着他的方向吹来。 他抬手捏住一瓣,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和我说这件事?” 马场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柴田会找他来说这件事。 他们本来就不认识吧。 甚至最开始柴田还在暗处跟踪他像是想要打探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自顾自变得要好起来,凑上来和他说话。 “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妖怪吗?”柴田脸上理所当然,反而还奇怪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直白到让马场纯都随之一愣。 马场纯瞪大眼睛:“哈?” 风吹起他过长的鬓发,露出一双受惊的眼睛。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被开除人籍了? “你……不是吗?” “我……应该是吗?” 古怪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起来,直到马场纯无奈叹息后才彻底打破着该死的寂静。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妖怪? “我哪里像是妖怪了?”马场纯无语。 柴田眉眼里透露着尴尬,他抬手挠了挠脸:“是别人之前说过的事——b班的马场纯很有可能是妖怪变的。” 漆黑的头发和双眸,苍白到透明的皮肤,下意识会忽视的存在感。 就像是地缚灵一样。 “只是因为这个?”马场纯蹙眉。 柴田摇了摇头。 他又补充:“因为你不是总是从山里出现吗?而且大家都觉得你好像可以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私底下也观察了你几天……” 面对马场纯狐疑的视线,柴田的声音越来越小。 柴田听见这个传闻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可是他观察了几天马场纯反而觉得这很有可能。 和他怀疑是妖怪的女高中生村崎一样身体冰凉,偶尔会看着某个方向好像在看着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一样,还有神出鬼没。 柴田跟在对方的身后几次,可是一走到对方居住的那座山里,不管跟得多紧立马就会跟丢。 像是被山藏起来一样。 “完全是因为你不熟悉山路而已。”马场纯按了按眉心。 太武断了。 就因为这点证据把他当做妖怪,也未免太过分了。 柴田讪讪笑了一下,他也觉得这样未免太独断了。 可是,他总感觉马场纯和村崎是一样的。 那种属于另一世界的气息。 不属于他们世界的隔离感。 “你最好找真正能看见妖怪的人,我帮不了你。” 马场纯话已至此,起身将柴田留在原地,头也不回离开。 这样就好了。 不过是一个乌龙而已。 别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好麻烦…… 妖怪什么的、地缚灵什么的,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不知不觉他走到樱花树下,抬起头便撞入一片的粉色在风中摇动着,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乌云遮挡了太阳,整片天都暗沉下来。 空气也闷热,让人喘不上气来。 嗡嗡嗡窸窣的翅膀闪动声从耳畔传来,一只小巧的蜻蜓停在他的胸口位置,随之而来更多低飞的蜻蜓如同找到一个落脚点般凑了上来。 耳畔细碎的响声变得更加嘈杂。 好吵。 好像有人在喋喋不休缠着他讲话。 “下雨了。” 伴随细雨落下的是一只断翼的蓝蜻蜓,它颤颤巍巍抖动翅膀保持平衡,可是摇摇欲坠马上被雨珠打倒。 好可怜。 马场纯下意识抬起手,那只蜻蜓从善如流乖巧落在他的指尖上。 真是少见。 居然是蓝色的蜻蜓。 真漂亮。 “嘶。”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只蓝色的蜻蜓在不知何时啃食他的指尖,将那血珠吮吸入腹,随后趁马场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在他鼻翼上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时悄然消失在雨幕里。 耳朵里不知道是雨水打在花瓣的声音,还是蜻蜓扇动翅膀的声音。 他只是觉得好吵。 吵得心脏都狂跳,而天地万物只剩下他和那只蜻蜓。 * “叮叮叮——” 熟悉的早晨闹钟响起,马场纯猛地张开眼睛。 是他熟悉的天花板。 浑身上下要散架的痛。 怎么回事? 记忆断片的最后是咒灵扬起的嘴角和身上阴冷的气息。 他抬起手看向指尖——并没有伤口。 果然是梦吗? 马场纯抿唇起身,自己不知何时又起了一身的冷汗,此时冷得瑟缩一下。 怒气伴随着起床气加倍燃烧。 他推开门,可房间空无一人。 没有熟悉的饭菜香味,也没有那只得意洋洋像是小孩一样缠人的咒灵。 真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约了一张真人和小纯的稿子,可以去wb看清晰大图也可以在人设图那边看!等到情人节那一天应该还会有一张稿件(应该会作为完结收官图出现) 本章出现的柴田来自于《夏目友人帐》第三季第三集,是意外和妖怪结缘的高中生。口中的村崎实际上是藤树妖怪,村崎会假扮为女高中生和他见面,本来想要吃掉对方但是狠不下心最后在见了柴田最后一面后没有遗憾地消散了。 第44章 前往长野的实习生 叮的一声, 微波炉里还带着热气的三明治出炉。 马场纯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另一只手则是端着盘子放在餐桌面前,双手合十嘴巴张开无声说了一句开动了。 好干…… 不太好吃。 黑麦面包果然是那家伙买的吧。 “出门吧。” 感谢自己的生物钟没有让自己比平时起得晚, 尽管又回归了之前吃没什么营养早晨的日常,但起码没有迟到。 哒哒两下,他穿鞋的时候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 蹙眉将鞋子倒扣敲了敲。 什么东西? 掉出来的小东西像是干瘪的核桃,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来的,掉在地上一骨碌就消失在角落里。 算了。 要去上班的马场纯可没什么力气找, 干脆等回来之后再打扫一下吧。 “早上好,马场先生。” 托尔小姐刚刚好送走今天要早出门的小林小姐, 一扭头就看见正在锁门的马场纯。 第61章 龙女仆。 果然小林小姐比他厉害多了。 不过比起咒灵来说, 感觉还是龙更好些吧。 “对了马场先生,最近有闯空门的哦,如果出门的话你们可得千万要注意哦。”托尔扬起笑脸,看起来就像是单纯好心提醒的邻居一样。 闯空门啊…… 马场纯表情糟糕一瞬, 下一秒叹了口气。 托尔眨了眨眼睛, 善解人意提出建议:“需要我帮忙吗?” 她实在是过于热心了, 直接帮他设置了一个魔法阵。 龙, 都是这么好心的吗? 在漫画书和番剧里好像不是这样的设定吧? “没关系,有人闯进来我会联系你们的!”托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干劲满满甚至眼神里闪过马场纯看不明白的一丝欣慰,朝着他的背影挥挥手,“加油哦!” 加油什么? 上班吗? * 啊。 好累。 身体超级酸。 在经历了早高峰的电车袭击之后马场纯只感觉身心俱疲。 他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橱柜准备换上工作服, 耳垂的位置隐隐作痛让他无法忽视那上面存在的耳钉——金色宝石, 和他形象完全不贴合的精巧耳钉。 而自己还没有长长的头发也没办法盖住。 太招摇。 咔哒。 他关上了柜门,另一张老气横秋满是皱纹的脸从暗处冒出来笑眯眯看着他, 把他吓了一跳。 “太好了,找到你了。” 对方看起来有五六十岁,鬓发发白,眼睛里如同老狐狸一样狡黠扫过他胸口实习生的牌子,微微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马场纯心感不妙。 谁? 对了。 好像之前在银座团建的时候见过这位——应该是他们科室的前辈。 可是正准备后退一步,那位老前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如同一位关爱小辈的老爷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就你了。” 什么叫做那就他了? 什么意思? 他要干什么? 怎么回事? “正好有一个出差任务需要我去,大河那小子又抽不出空来,我一想,诶你不就正好闲得很吗?刚刚好和我这个老爷一起去咯。”老前辈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朝着乘务员要了一杯热水。 所以,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在北陆新干线的原因吗? “哎呀,刚刚好我是那个地方的人,好久没有回去咯。” 马场纯叹了口气,抬手帮乘务员将热水递给老前辈。 “前辈,我们会报销吧?” “啊?什么?当然不……” 老头子看见眼前年轻人瞪大眼睛,和一只受惊炸毛的猫一样之后满意笑出声。 “当然不会不报销了,哈哈哈。” 这老头的性格怪恶劣的。 感觉这次旅行不会很顺利的样子。 “别担心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去一趟就能在末班车之前回来了。”老前辈舒舒服服喝了一口热水,开口宽慰着神色不妙的马场纯。 而且作为实习生来说,多参与一些外勤出差对后期的转正也有点好处就是了。 “哦。”马场纯抿了下嘴。 算了。 也就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的车程而已。 晚上就能回去了。 “对了小后辈,算老爷子我多管闲事好了。” 老前辈舔了下嘴唇上的水渍,他不笑的时候严肃板着脸,眼神锐利又冷峻好似在犹豫是否要告诉病人身患绝症一样。 马场纯被这种微妙的紧绷感也坐直了点身子。 老人抬眸,视线扫在马场纯的脸上,最后停留在他藏于眼镜之下的黑眼圈上,缓缓开口:“年轻人晚上还是要节制啊。” “……”马场纯的嘴巴不自觉张开。 他百口莫辩。 半响,他在列车到站之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不劳前辈费心,我只是在半夜抓老鼠而已。” 一只麻烦又东躲西藏的讨厌老鼠。 “列车到站,长野站。” * 长野。 对了,那位独眼龙黑手党……不对,是大和敢助先生。 “没错,我们正是要和一个月前来康复的那位大和敢助进行下一阶段的评估,并且制定下一阶段的康复计划。”老前辈坐在计程车上解释着,“不过对方总是没等我们话说完就急匆匆挂掉电话了,这样的病人是最头疼的了。” 对方迟迟不来,那就只能他们上门了。 这也是没办法吧…… 毕竟那位大和敢助先生是警察,自然会很忙了吧。 “我和大河那小子自然不是担心他运动量不足了,而是担心他过度磨损。”计程车停在长野警察署门口,他们拎着一些简易测量工具走入大厅。 看来老前辈也有和那位大和敢助警官有所联系,轻车熟路根据指示牌找到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您好,我们是来拜访大和敢助警官的治疗师龟田,这是我的助手马场。” 老前辈在这个时候倒是看起来正经不少,起码那一头稀疏的白发在医学界象征着权威。 办公室里面的一位年轻男警官站起身朝他们的方向过来,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那个,不好意思,大和警官刚刚出去查案了。” 年轻警官自然也有听说过大和敢助说过一嘴——最近可能有东京那边的康复治疗师过来进行治疗,只不过最近他一直忙着虎田龙尾两家的案子,简直是两头跑根本停歇不下来。 这可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千里迢迢从东京赶过来的两位治疗师,只能请他们在隔壁的会客室稍作等候,没想到一过去又发现那边被另一组的嫌疑人家属坐满了,七嘴八舌吵吵闹闹也没办法坐。 “麻烦两位先在这里等一下,大和警官可能很快就回来了。” 这个很快到底是多快,他自己心里也没数。 马场纯叹了口气喝了一口热茶,他就知道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不过这也算是命中注定吗? “虎田家那边还是没有解决吗?” “是啊,到现在还没有头绪的样子……” “就连上原警官她,不对现在已经是虎田了。” “就是的啊,这也都是因为当初甲斐警官去世……” 坐在对面的老前辈听见关键词耳朵突然竖起来,他端着茶水的手一顿朝着那边苦着脸的警官看去,思考了一瞬便开口加入话题:“你们该不会说的是虎田直信的那个虎田吧?还有甲斐警官难不成是那个甲斐吗?” 刚刚的年轻警官瞪大眼睛看起来呆愣愣的:“您也知道吗?” 难不成是大和警官说的?这不对啊?警官他不是那种会多嘴的人吧。 或者说难不成眼前这两位其实是伪装成治疗师的侦探? “我也是长野人,也就是说和你们口中的那个虎田家是同一个村子啦。”老前辈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种事情,又多打听了两句,“说起来是怎么回事?虎田家难不成死掉的是……” 马场纯还是太低估了龟田老前辈的情报搜集能力。 果然,就算是长野人,在米花町那么长时间也会被同化成特工的吧。 他抬眸看了一眼依旧还在畅聊的老前辈他们,叹了口气。 好累。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啊……”马场纯坐直些,敲了敲酸涩的腰。 久坐的危害啊。 “看来大和敢助警官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既然这样我们就直接去虎田家找到对方再顺便拜访一下吧。” 老前辈对上正在打哈欠的马场纯的视线,他和善地笑起来站直身子。 明明是个老头子但反而看起来比年轻人的马场纯更有精力。 他健步如飞差点让提着设备的马场纯都差点被甩掉。 这是什么健步如飞的极速老爷爷。 “哈哈不是这样说的吗?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老前辈笑得倒是一脸爽朗,看向死气沉沉的马场纯,“年轻人要有点朝气。” 朝气…… 饶了他吧。 真的要去虎田家吗? 马场纯总感觉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蹙眉看向车子逐渐驶入山林,窗外出现大片的树林。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车子里的皮革和烟草的味道让没吃过午饭的他有些反胃,他打开车窗的一个小缝,鼻翼里便钻入属于山林潮湿泥土的气息。 刚刚那种眩晕恶心的感觉也好上许多。 风吹起他的碎发,而他总有种被时刻监视的错觉。 很近。 近到咫尺之间。 过于灼热了。 马场纯猛地扭过头,猝不及防撞入前辈笑意盈盈的眼眸里,而那双带着茧子的粗糙手里是一枚哄小孩子的柠檬糖。 “这个会好受很多,我的孙子也总是会晕车。” 第62章 掌心被那糖果的玻璃纸划了一下,马场纯又看向对方——老前辈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睛。 好吧。 他将糖果塞入嘴里,从车窗缝隙吹入的冷风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而舌尖能够感知到酸涩的甜味弥漫扩散在整个口腔里。 头脑也清醒不少。 至于刚刚那些警察说过的话,他也大概推测出了来龙去脉。 大和敢助警官和另一位原本姓上原的警官因为甲斐警官成为警官,但是为了调查甲斐警官死亡真相,上原警官嫁到虎田家。 可是虎田家的儿子和龙尾家的儿子前后死去,且死后被发现身边有死去的蜈蚣。 死去的蜈蚣吗? 马场纯敛眸看不清神色,只是没有血色的嘴唇又抿了一下。 “快到了。” 车子前面遥遥出现一座宅邸。 而马场纯抬眼看去——那宅邸上黑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不对。 这种不详的黑影是…… 作者有话说: 本章是联系风林火山案564-565集。 本期出场新人物【老前辈】 【姓名】龟田慎平 【情报】和风林火山案件里虎田家家主老爷子虎田直信是儿时玩伴,后续考取大学成为一名治疗师医生,是黄金川康复中心元老级别的存在。 【性格】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喜欢捉弄小辈,甚至因为恶作剧被孙子讨厌了足足一周。观察力还不错,非常喜欢聊天的一个老顽童。 【补充】他花白又稀疏的头发为他增添了一些权威。 这几天会日更,直接将风林火山案件写完(ˊwˋ*) 第45章 变得恶劣的实习生 “又见面了, 马场大哥哥。” 当江户川柯南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马场纯只觉得对方背后的死神虚影愈发狰狞。 眼前小学生笑容越是灿烂,死神影子就越是张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他好像听见死神的狞笑声了。 “哦哦!好久不见了慎平!” “直信,你也成一把老骨头了啊哈哈哈!” 老前辈咻的一声从马场纯身边掠过,两个老头子立马眉开眼笑, 手拍在彼此身上哈哈大笑。 刚刚还在了解案情的服部平次有点摸不着头脑, 凑到江户川柯南边上低声询问着:“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老爷子还有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虎田老爷子还请了其他的侦探吗? 八字胡圆头老年人带着一个拎包年轻人,以为是什么波洛侦探吗? 而江户川柯南明显认识那个年轻人。 “是呀是呀, 马场大哥哥你们是为什么到这里啊?” 马场纯的衣角被小学生轻轻一拉,一低头就是江户川柯南那满是求知欲的眼神, 正欲说明的时候头顶突感雨滴冰凉。 “下雨了, 快快进屋来!” 本就复杂的人物关系之中又新增加上几个人,案件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 马场纯跟着队伍走入屋内,将装有设备的箱子放在玄关边上的储物室,接过那位叫做由衣的女性递过来的毛巾, 随意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所以说, 我们刚刚好是和大和敢助先生错开了吗?” 毛利小五郎点头:“是啊, 你们简直是一个前脚刚走、后脚就到啊。” 老前辈得到了回应,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无奈叹了口气。 “那真是不巧了呢,我们正准备过来逮住他,结果完美错开了哈哈哈。” 这下子下雨也没办法离开了。 江户川柯南和坐在角落里的马场纯对上视线,彼此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容。 原来如此。 一来一回的交谈之后,江户川柯南算是明白了这位老先生和马场纯是怎么回事了——居然是从米花町的康复中心特地跑大老远的长野, 为了给一直没有时间去做下一阶段康复评估的大和敢助做检查。 这个康复中心也未免太敬业了点吧。 由衣倒是对大和敢助性格了如指掌:“没办法, 小敢在没有办完案子之前是不会安心去做其他事情的。”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个敬业的警官先生呢。”长得像波洛侦探的龟田老治疗师眯起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不紧不慢抿了口茶,“不过我们这次也算是因为我刚刚好是长野人,在退休前能再重返家乡也算不错了。” 家乡? 在场的侦探眼神一凛,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点。 “老伯,那你也是这个村子长大的咯?”那位黑皮高中生率先开口,“那你知不知道那位甲斐警官的事情?或者说其他有关的事情……” 马场纯认识他——服部平次,关西高中生侦探。 说起来那家伙看节目上又说过,什么关西服部关东工藤来着? 关东的工藤,说的好像是那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是米花町的人。 米花町,还这是个风水宝地。 马场纯的视线又一次瞥向比大人更急切的江户川柯南身上,对方那死神虚影丝毫不减。 他猜,要是那位工藤新一的话,说不定背后的死神影子会更明显也说不定。 对了,这算是诅咒的范畴吗? 之前真人也对柯南那孩子过分在意,甚至准备做些什么。 马场纯用脚趾盖思考都能看得出那家伙对人类不怀好意,要是咒灵的手碰到死神小学生的身上的话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是已经离开米花町了吗? 为什么又被牵扯进案件里面了。 果然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侦探转的吧? 要是他们这些侦探去博多那个杀手城市的话,不知道哪一边的磁场会更胜一筹呢? 雨声淅淅沥沥,马场纯感觉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始终围绕在自己身边。 好不舒服。 他总是很讨厌这种雨季,屋子里都会染上一股浓浓的腐朽味道,偶尔飘进来的雨丝打在他的身上会很冷,屋檐上的铃也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总在担心会不会被吹走,然后再也找不到了。 房间里好闷。 马场纯站起身,轻轻推开门朝着屋外走去。 走廊与外界相连,雨丝飞入,沾湿了他的鬓发。 果然他还是讨厌雨。 屋子里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时不时传入他的耳朵里,他静静站着拐角处抬眼朝着遥遥的乌云看去,总感觉看见了什么东西,可是恍然间又不见。 * 江户川柯南一推开门就看见仿佛与阴天融为一体的马场纯,对方像是墨色晕染开了的一抹,耳垂上闪烁的金色耳钉晃了他一眼。 上一次还没有见过的。 对方遥遥看向天空的某个方向像是在发呆,江户川柯南不自觉屏住呼吸,只感觉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消失不见了。 “啊……” 马场纯对视线过于敏感,他侧眸望向江户川柯南的方向,眼眸清明起来。 他蹙着眉朝江户川柯南走过来,似乎想起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步伐里都带着点焦躁。 见此,江户川柯南脑袋里快速闪过与之相关的记忆,脸上也紧张起来——难不成是黑衣组织他们! “你和那位朱蒂小姐还有联系吗?” “有,怎么了吗?” 江户川柯南抬眸细细观察马场纯的表情,年轻男人为了方便谈话索性半蹲下身,此时他可以看见对方微蹙眉下如同雨打湿蝶翼的睫毛抖了抖,墨色的眼迎上他的眼睛。 像是漩涡。 怎么突然说起朱蒂探员? 说起来上次和赤井秀一共同设计了一出假死之后就没有再和朱蒂见过面了,马场纯这样说是fbi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对劲。 在杯户医院病房里,他们应该说得很清楚。 为了避免黑衣组织再度盯上马场纯,fbi会尽可能不去接近对方、不出现在他的生活了。 但既然马场纯这样问了,必定不是什么巧合。 就算朱蒂探员又去接触了马场纯,自己这里应该也会得到些许消息才对。 再结合之前用枪射杀马场纯失败的对象…… 那么很清楚了。 “那位朱蒂小姐可能并非是真正的朱蒂小姐。”江户川柯南严肃,他紧张追问,“很有可能是黑衣组织发现没有成功杀死你之后对你的试探,你后来还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说白了马场纯不过是个无辜卷入的普通人。 身为侦探的江户川柯南语气急促,眼神里难免担忧,连带着马场纯也不自觉染上几分忧虑。 “后来,应该没什么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fbi的其他人也没有联系过我,而危险人物……” 他语气顿了一下,最后状若无意继续补充:“也没有吧,我应该还算是安全。” 应该吧? 毕竟要是有危险人物,402的龙女仆就会率先拆除威胁了。 第63章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应对人类的话真人应该也比扫地机器人更能派上用场吧。 这段时间他遇上的危险人物就只有一个而已。 “喂你们在说些什么呢?”服部平次从刚刚就看见两人鬼鬼祟祟说着什么关于‘fbi’‘黑衣组织’的悄悄话,眉头也蹙起,压低嗓子,“工藤,这家伙也是吗?” 黑皮高中生嘴太快,江户川柯南还没来得及拦住他,那清晰的工藤就冒了出来。 工藤? “工藤新一?”马场纯愣了一下,困惑地望向面前的小学生。 他吗? 说起来也能对得上? 尽管他只见过几次电视机上工藤新一的脸,可是和江户川柯南对上的话,的确也算是有几分相似。 现在他已经不会因为人类的返老还童而大惊小怪了。 人类的接受底线是不断降低的。 只不过从18岁变成7岁而已,又不是从人类变成龙之类的,起码物种还是对的吧。 “不是啦,服部哥哥总是把我叫成新一哥哥啦!哈哈哈对吧!我才不是新一哥哥啦!” “对对对!这小鬼和工藤太像了啦——”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对上眼,一同慌里慌张解释着。 马场纯眼都不眨,面无表情点点头:“哦,好的工藤新一。” “不是不是,我是江户川柯南我不是工藤新一。” “好的好的,你是工藤新一你不是江户川柯南。” “不不不我真的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好好好你真的是高中生侦探……”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了抽,神色更加慌张,还准备开口继续解释的时候后面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只好硬生生蜘蛛话头咽了回去,反复用眼神指责着服部。 “实习生小伙子!” 马场纯直起身子依旧面不改色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扭身朝着老前辈的方向走去。 无需多言,他明白的。 毕竟是米花町。 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 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呵。 “……” 愣在原地的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变成豆豆眼,看着马场纯那家伙扭过头就恶劣地发出一声冷笑——故意的吧,在耍他们吧? 服部平次忍不住转了下帽子:“那位小哥性格也太恶劣了吧,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呵呵。”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抬眼幽怨地看了一眼嘴快的服部平次,“一个普通的实习生,你信吗?” 两人的视线一同望向对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鬓发遮不住的耳钉成为对方身上唯一的亮色。 像是感知到他们的视线,苍白的脸转了过来。 手指抬起轻轻推了下眼镜,对方微微扬起下巴,遥遥看去似乎在笑一般。 江户川柯南总感觉那种笑带着些邪气。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攀上来,惹得他打了个寒颤。 耳钉鎏金光芒闪耀着。 柯南的记忆里猝然浮现出一张长有缝合线疤痕有着瑰丽异瞳的脸,猛地抬眸看去——马场纯的轻笑好似和那名为真人的男人叠在一起。 “!”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服部平次不解:“怎么了?” 江户川柯南,准确来说工藤新一感觉自己被什么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定制的一期夫妻相 第46章 卷入风林火山的实习生 “淋雨之后先洗个澡吧, 小心着凉。”浴室磨砂玻璃浮现出一个人影,由衣小姐将换洗衣服放在屋外的篮子里面,“我带来我丈夫的衣服, 刚刚好和马场先生您的身形比较相近。” 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隐隐约约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里面传来一句。 “谢谢您, 放在门口就好了。” 玻璃上的黑影消失了。 吱呀一声, 马场纯推开浴室的门,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丝垂落, 顺着他的发尾向下溜入后颈的位置,继续向下从脊背凹陷的位置咻的一下落在地上, 留下一个深色痕迹。 “啊切!” 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黑发的末尾还翘起来几根, 他随意擦去了镜子上的水雾。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单薄,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满是水汽,他晃了晃头像是小动物一样甩开头上的水,连睫毛也沾上水迹湿漉漉的。 “哈……” 这样子不太妙呢。 马场纯抬手撩起额前的头发, 将自己五官全都露出来。 身形单薄, 肤色苍白。 可是最让人感觉不妙的是后背和腰部留下的手印, 而小腿肚上则是有着一圈又一圈的触手吸盘的痕迹, 似乎并没有消散的意思。 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就像是被打上了标记。 马场纯抿了下嘴,眉头紧蹙。 他侧过身对着镜子看向自己的后背,手指轻轻触碰着腰上的手印——碰到像是静电一样,麻麻的。 这被人看见会很糟糕吧。 好麻烦。 他抬眸被耳钉的光晃了下眼睛, 错愕了片刻。 还以为是那家伙的眼睛。 身上的水也逐渐干了, 他前倾身子凑近了镜子,抬起手再一次落在耳垂上的耳钉上, 稍微使劲后得到的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痕迹和疼痛而已。 拿不下来。 和一般的耳钉不一样,它就像是钉在自己的耳垂上。 说不定割掉耳朵才能拿掉。 啧。 这样子就和戴着那家伙的眼睛在身上有什么区别呢…… 马场纯深吸一口气,在逐渐又一次模糊起来的镜子里恍然间又回忆起那双毒蛇玩弄猎物的眼睛。 真人…… 那家伙绝对是想要[吃掉]他的对吧。 他从自己的身上夺走了什么。 居然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就逃之夭夭,很好。 真人你可千万藏好了,别让他逮到你。 一滴水滴落在耳垂上,可是反而让他的耳垂有种灼烧的错觉。 * “雨还是没停呢。”老前辈望了一眼屋外尚未停歇的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向刚洗完澡的马场纯,“回来了啊。” 马场纯点点头,也顺着前辈的视线望向天空。 阴雨,还带着山林潮湿的泥土气息。 “早点休息吧。” 老前辈入睡速度简直是无人能敌,马场纯甚至还没有回答他的话,对方就应该卧倒躺在温暖的被褥里面,闭上了双眼。 “……” 这就是老年人的睡眠吗? 他的发尾还湿漉漉。 算了。 马场纯也学着前辈那样,轻手轻脚给自己的被褥铺好,乖巧地躺在被褥里面。 希望不要再卷入案件……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呼——呼——呼——呼——” 漆黑房间里马场纯平躺在被褥上瞪着眼睛看向头顶天花板,耳畔是此起彼伏又充满节奏感的打鼾声,偶尔屋外闪过白光。 打雷了。 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屋外在打雷还是自己边上。 哈哈…… 这下子根本没办法入睡吧。 果然他不习惯身边有其他人一起睡。 “当然了,我并没有说和边上不是人就可以一起睡的意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坐了起来。 干脆去接杯水吧。 窸窸窣窣有着奇怪的声音…… 马场纯的动作顿住了,他坐在榻榻米上垂眸,辨别着那细细碎碎的声音的来源,好像是节肢动物扭动关节落在腐朽木板上发出的声响。 很轻。 比他的呼吸声更轻。 可声音又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被包围一样。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昏天黑地毫无察觉的老前辈,收回视线装作自己同样也没有听见,又重新躺回了被子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想到之前那家伙说过的话了。 【“哇,好可怕哦。” 真人这家伙明明根本没有被吓到,却非要凑过来像是一只无尾熊紧紧缠在他的身上。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恐怖片的场景,小孩子从昏暗的楼道里跑回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紧紧盖住自己的身体。 真人将自己的下巴靠在马场纯的肩膀上。 他尖尖的下巴让马场纯的肩膀硌得慌,直接一个抬肩将他弄开。 “话说为什么要藏在被子里,明明被子起不到任何作用不是吗?”真人不理解。 人类总是很擅长自欺欺人。 马场纯侧头避开他的禁锢,随口回答:“说是遇到危险藏被子里和魔法少女变身不能攻击一个道理。” 反正他小时候是同学这样说过的。 紧接着,就在他洗漱完好好入睡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从脚踝的位置开始向上。 被子里鼓鼓囊囊。 第64章 马场纯垂眸看向从胸口探出来的一个蓝色脑袋——他又想把眼睛闭上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好重。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还是喘不上气,无奈睁开眼睛看向这个不让他睡觉的罪魁祸首。 “没被吓到呢。”真人一脸遗憾,随后又笑起来,“你看,被子长出咒灵了哦。” 头发缠着他,像是睡美人的藤蔓。 马场纯懒得搭理他,又闭上眼睛。 当做没看见吧。】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愈发近了,好像已经来到马场纯的身侧伺机而动。 感觉有什么从手腕裸露的皮肤开始攀爬而上,皮肤上也有许多凹陷下去的小脚印,属于节肢动物扭动关节的细碎声音越来越大。 视线。 应对这些不应该看见的东西,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没看见】。 马场纯始终闭着眼睛,即使那种感觉蔓延在自己的脸上,触须在脸上颤动痒痒的。 平稳呼吸,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吸气呼气。 耳畔依旧是杂乱的声音。 突然一道尖叫声彻底打破夜晚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 是人类的尖叫声。 马场纯猝不及防被惊得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抬手往脸上一抹——什么东西都没有。 错觉? 还不容他多想,尖叫声还未停止。 好像是来自于隔壁房间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小姐那里。 “啊?怎么?什么声音?” 同样被尖叫吵醒的老前辈也迷迷瞪瞪坐起来了,摸着自己稀疏的白发,朝着门口方向看去——门被马场纯推开,瘦长的年轻人如同鬼魅推开门溜出去。 闪起的惊雷光照亮马场纯的侧脸,像是一具死气沉沉的石塑。 “啊啊啊啊啊鬼啊!” “不好意思,是我。” 等两个惊魂未定的女生稍稍冷静下来,马场纯无奈地将捂住耳朵的手放下。 “原来是马场先生。” 因为月色里对方看起来脸色格外苍白又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衣,像是鬼一样。 像鬼真是抱歉哦。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年轻男人叹了口气,他侧眸看了一眼外面走廊的虚影,最后又收回视线用对待小朋友患者的语气温和地询问着她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马场先生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回视她们,莫名给她们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 所以,昨天晚上根本没睡着。 马场纯叹了口气,结果后背被老前辈一拍。 “年轻人别总是垂头丧气的,运气会被叹没的哦。” “是……”马场纯被拍得踉跄两步,遥遥看见和叶和小兰神色慌张正在和侦探小子们说些什么。 在说些什么? 马场纯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说实话,他现在只希望绕着侦探走。 “对了!马场先生当时说不定看见了那个铠甲跑掉的样子!”和叶她们隔着大半个走廊指向马场纯的方向,让马场纯逃离的脚步一顿。 扭过头,是所有的侦探都奔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黑皮大阪少年和死神小学生。 他们好像忘记了之前秘密戳破的尴尬,满眼全是都是真相的渴望。 “等等!凌华小姐——” 真是的,怎么又有新的事情了。 龙尾凌华听见和叶她们说看见铠甲的话后立马像是听见什么诅咒,头也不回奔向厕所不出来,她们敲了敲门之后才发现对方已经不知所踪了。 两名侦探的脸色一下子差下来。 马场纯也明白,这种独自一人行动的行为在恐怖片里面是百分百送死的程度。 “先去找一找吧。” 他挠了一下脸上痒痒的地方。 * 比起其他骑马赶去寻找的人来说,马场纯反而对于这座山林更加熟悉。 就像是自己脑袋里开启导航了,已经有了预定的路线。 毛利兰她们跟在马场纯的不远处,看着对方蹙着眉头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停下脚步。 “怎么了吗?” 马场先生面无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树枝上挂着的一条小蛇。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他们重新换了一条路。 “放心吧,那种蛇是没有毒的。”大概是看出她们的紧张,马场纯难得善解人意开了口。 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不远处马蹄声,山林的路也好走不少,毛利兰她们也稍微放松了些开始和马场纯闲聊几句。 “感觉马场先生在山里很熟悉呢。” “我小时候就是走山路的,算是在山里长大吧。” 她大概感觉出来马场纯并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也许对方只是比较社恐的人吧。 对了,说起来那位脸上有缝合线伤痕的真人先生和马场先生…… 毛利兰歪头看了看马场纯的侧脸,最后视线落在那颗闪闪发光的耳钉上,总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与马蹄声一同出现的,是龙尾凌华小姐吊在树上的尸体。 所有人或是惊愕或是若有所思的时候,只有马场纯的眼眸晦暗不明,静静落在对方脚下的位置——死蜈蚣。 他抬手随意撩起自己碎发,脸上似乎还停留着那种触感。 果然。 是百足大人。 * 不愧是侦探,上一秒还在原地,现在又跑去其他地方探查线索了。 他看了一眼忙碌的大和敢助,收回视线。 看来评估又要等一段时间了。 好麻烦。 说不定接下来留在这里还会有人被杀。 不对。 按照米花町的定律来说,肯定还会有人被杀的吧。 今天的天气还可以,他看向宅邸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其速度,疾如风。你喜欢那位黑皮肤的少年对吧?虽然像是山屹立不动静静等候也很好,想趁着这份感情还热,像是风那样迅速行动也是一种选择。总是这样蹉跎下去,在表达心意之前对方就可能消失不见了。” 耳畔突然传来由衣小姐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就聚在一起,站在马场纯拐角另一侧走廊。 所以说这位上原由衣小姐是因为当时大和敢助被雪崩埋起来下落不明的时候才嫁人的吗? 好复杂。 “就像是我一样。”她神色落寞。 情感问题? 这好像不是他应该听见的事情吧。 马场纯才迈开脚步,就听见由衣小姐厉声:“谁!” 刚刚发生杀人案件,几人惊疑不定望向传出声音的方向。 一声叹息从拐角后传来,黑发男人依靠着墙壁沉默不语,他双手交叉交叠在胸口位置像是在沉思什么,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臂,听见上原由衣的这句话侧眸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是马场先生。” 她们紧张的心也稍微落了下来。 对哦,和叶想起来了。 小兰好像说过,这位马场先生实际上可能是…… “原来是这样,恋爱也要运用兵法!” 比起她们的少女心事,马场纯则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那枚与他整体完全不相符合的耳钉。 风林火山。 刚刚由衣小姐说的话,好像刚刚好对上了。 而上原由衣余光瞥向马场纯的方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即使是男性,有时候静默不动也是一种伤害别人的行为呢。” 不知道对方误解了什么。 马场纯挑眉,嘴角扯了扯。 在说他吗? 静默不动的另有其人才对吧? 不过他想到的并不是这个。 毛利兰恍然大悟:“说起来没有见到那位真人先生呢,两位关系很……” “好”这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场纯打断。 “难知如阴。” 她们愣了一下:“什么?” “我只是说孙子兵法的那句话,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太阳被云盖住,落下一层让人不安的阴影。 那黑发男性眉眼间染上阴影般,他从依靠的墙上直起身朝着他们的方向迈出两步,抬手轻轻摘掉自己鼻梁上的赤红眼镜框,露出的漆黑的眼眸里倒映无物如同漩涡将他们吸入其中。 他勾起唇角,语气幽幽。 “不觉得很像吗?这几件杀人案件。” 作者有话说: 对标案件依旧是风林火山案件! 因为戴着耳钉所以被所有人都误解性取向的小纯:…… 上原由衣真的很敏锐,在某种方面真的说中了什么。 第47章 看见蜈蚣的实习生 第65章 “不觉得很像吗?这几件杀人案件。” 和风林火山刚刚好对上了吧。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杀人犯们尤其是连环杀人案的犯人似乎都喜欢为了彰显自己的足智多谋而留下自己的痕迹。 什么沾血的麻将、什么酒杯、什么死蜈蚣…… 就连怪盗偷窃之前都要发通知预告函。 这样反而是给侦探留下了线索呢。 要是不想被发现就在最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要留下来才对吧。 “什么意思?”由衣小姐愣了一下,随即思考起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啊?” 毛利兰她们倒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由衣小姐行色匆匆前往侦探那边。 最开始虎田义郎被龙卷风卷走是“风”,紧接着龙尾康司被埋在石头里打死则是“山”,刚刚被吊在树林的龙尾凌华就是“林”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剩下的火。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变也显然明白了意思, 手机也正巧此时响了起来——是服部平次他们。 “喂大叔!风林火山啊!凶手用的是风林火山这几个字!” 电话那边的服部平次声音急切。 声音很大, 以至于和叶她们也听见了对方说的话。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瞪大眼睛。 和马场先生说的一样! 和叶接过手机。 “什么?那个小哥也这样说吗?” “就是啦平次我们正准备告诉你们呢。” “总之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看好繁次先生吧。” 剩下的火多半是繁次先生或者是阿景先生中的一个了。 毛利兰被电话那一头语气急促所感染,眉眼间也忍不住带上一些忧虑, 望向刚刚说出之间联系的马场纯方向——对方依旧是依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回着消息一样。 像是担忧着什么。 风中也传来淡淡的忧愁气息。 错觉吗? 和叶也注意到毛利兰的走神,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马场纯的方向,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恋爱也可以用上军事策略! 小兰在看马场先生? 啊! 她突然想起来刚刚由衣小姐对马场纯说过的话,小兰昨天也说过来着。 想到这里, 和叶忍不住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毛利兰的肩膀, 冲她眨了眨眼睛。 和叶:小兰, 你之前说关于马场先生的事情是真的吗?就是那个…… 毛利兰愣了一下立马变成豆豆眼:诶?啊, 那个啊…… 是在说那位有些特别的真人先生的事情吧。 毛利兰又侧眸小心翼翼打量着马场纯的侧脸,对方的耳钉依旧闪闪发光,存在感强烈。 于是她又回过神看向和叶不确定:我也不是很确定啦。 “……” 在说什么? 和他有关系吗? 算了。 马场纯并没有在意那两位女孩子的视线,只是将手机息屏揣回口袋里。 那天的清晨五点。 真人最后的上线时间。 还真是…… 原来如此,甚至特意在他睡醒之前又看了一遍手机吗? 说不定那家伙是准备给他留下什么挑衅的讯号也说不定。 说起来, 真人的手机也不知所踪。 那家伙既然要离开就离开的彻底一点好了, 把他买的东西留下来净身出户啊。 居然把手机也带走,他难不成以为自己是什么旅行青蛙吗? 算了。 就算他之后再发来消息也无所谓, 他才不会在意的。 对他做了那么没大没小的事情就逃之夭夭,未免太过分了点吧。 呵。 咒灵估计很早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了吧。 果然非人类就是不可信。 “喂,纯。” 苍老又慈祥的声音打断了马场纯愈发不善的脸色,他抬头清醒些望向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前辈又娴熟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和桌子对面的两个年轻女孩子聊得愉快,和他对视上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 “纯,来和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还是说你想要加入侦探那一组? 想也不可能吧。 马场纯都不需要选,果断选择这边轻轻松松坐下。 “看来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果然这个村子一贯如此呢。”老前辈叹了口气唏嘘着,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神色黯淡起来。 “你似乎在烦恼什么。” 老人脸上笑嘻嘻的,敏锐地从年轻人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 “啊……”马场纯语气淡淡,“只是担心有人闯空门而已。” 人在米花町,不得不小心。 * 聊一聊。 聊什么? “恋爱。” 马场纯的表情一瞬间空白起来:“啊?” 这个时间吗? 在出人命的时候聊这种事情吗? “我们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我们保证自己安全就是最大的帮助了。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侦探来干吧。”老前辈抿了一口茶,笑意盈盈望向两个脸红的女孩子,“哈哈,我先来说一说我用武田信玄的军事策略追我家夫人的故事啦。” 哈? 他不太感兴趣。 马场纯忍不住抿了口茶将叹气咽了回去。 恋爱。 其实还挺明显的。 那位马尾辫的女孩子是喜欢那位黑皮大阪少年吧,至于那位认认真真听策略眉眼间有些落寞的毛利兰的话…… 啊。 是那个死神小学生吧,准确来说是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 明明是十七岁的少年却变成小学生的模样待在青梅竹马的身边。 难怪真人会对他感兴趣——灵魂和寻常人不一样吧。 “所以说像疾风一样快速行动……”老前辈说得头头是道,惹得女生频频点着头,“所以说恋爱很考验策略,当然不同人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策略就是了。” 杯子落在桌面上。 马场纯垂眸看向自己的茶杯,里面的茶梗全部都沉了下去。 运气不好啊。 突然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抬头就看见另外三人都看着他的方向。 这是什么恋爱分享会吗? 看他是什么意思。 “你和上次蓝色长发的小伙子怎么样了?” 马场纯听这话,眉头忍不住一跳。 他就知道,老前辈就是八卦! 什么怎么样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 这可骗不过老狐狸的眼睛——两个人上次出来都牵着手同居了,怎么看都不是马场纯嘴上说的什么“远方亲戚”那种关系吧。 眼神和氛围是骗不了人的。 听此,毛利兰和远山和叶也眼神灼灼望向他,满是期待他的恋爱秘诀。 没有秘诀。 更没有恋爱。 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本就不存在的事情。 “前辈我的事情可没什么好说的吧……”马场纯似笑非笑,只不过语气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而且…… “真是抱歉,我和那家伙并不是你们期待的那种关系。” 他们之间算是孽缘才对。 他可是有一笔账要和真人那家伙好好算一算呢。 * “哈……” 总算是从那个恋爱分享会逃出来了,尽管是因为又有新的死者出现了。 都说了他没有恋爱了。 马场纯叹了口气。 触电而死的繁次先生。 至于凶手的话,马场纯站在人群末端看向一个人的背影——背上有着几道细小的虚影。 耳畔又吱呀吱呀响起很碎的声音。 那个影子只有他可以看见。 是蜈蚣。 “喂——红眼镜小哥——可以来帮个忙吗?” 抬头就是那个黑皮侦探朝他爽朗笑着挥手。 不仅仅有他,还有边上始终很显眼的死神代言人柯南。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他很遗憾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开始习惯柯南背后灵一样的死神影子了。 真是不知道如果和柯南接触久了,他自己身上会不会也染上这种不详的黑气。 下次,他一定一定要离侦探远远的! 帮忙的事情倒是很简单。 甚至马场纯觉得他们似乎很天真地将他纳入可以信任的范畴里。 明明之前才说漏嘴他们的真实身份,难道是因为都被黑衣组织迫害过所以觉得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吗? “那么和叶和小兰那边就拜托你了。” 拜托他吗? 他吗? 谁保护谁? 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 才刚从龙尾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树林间窸窸窣窣,隐隐约约闪动着人影,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 第66章 吱呀吱呀。 耳畔又一次响起关节扭动的声音。 蜈蚣。 或者说,是百足大人。 说起来,在他和奶奶居住的山上总是能看见一些其他生物的身影。 他应该是见过的。 【他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道缝。 好像听见很细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像是啃咬树叶又像是什么关节扭动的响声。 朦胧之中奶奶正坐在屋檐下,佝偻身子背对着他和什么人说着话。 声音很轻很轻,如同一阵风。 “是百足大人啊。” 奶奶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怀念,又有几分惆怅。 是谁? 在和谁讲话吗? 咔哒咔哒,像是在回应的声音。 奶奶又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轻声说了什么,只不过马场纯听不真切,那些呢喃的语句被咔嚓咔嚓的声音吞没掉了。 窸窸窣窣。 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擦过树枝,树叶的影子也晃动起来遮挡住一个闪去的影子。 “哎呀,吵醒你了啊小纯。” 奶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眸里慈爱倒映他迷茫的脸。 “奶奶,在和谁说话?”他问。 奶奶脸上扬起一丝微笑,山间带有潮湿泥土气息的风也吹了进来,让她为年幼的孩子紧了紧领口。 “是一个老朋友,在旅途中突然想起我这个老家伙就不请自来了。” 明明说着嗔怪的话,可是语气倒是怀念,没有一丝生气。 拜访?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顺着奶奶的脊背望向屋外——此刻月色亮堂堂。 在深夜拜访吗? 真奇怪。 “好吧,那下次要介绍我和奶奶的朋友见面哦。” “哈哈好啊,小纯不要被那家伙的长相吓到了。” 吓到? 马场纯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板着脸严肃但脚程又很快的老爷爷形象。 “才不会被吓到呢……” 】 “喂!你是和那群侦探一起来的吧?” 马场纯回神,看向面前举着火把的村民。 啊,是火啊。 火光在森林里张牙舞爪,人影晃动在林间斑驳里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影子。 嗯。 果然如此,才和侦探待那么一会就被厄运缠上了。 “看起来,来者不善呢。” 作者有话说: 月底啦!宝贝们营养液请多多来吧!不要放过期啦 第48章 抓住咒灵的马场纯 黑暗的车里里咔嚓一声, 香烟末尾星火成为唯一的亮色。 “哦?你说之前去探查的人一直没有回来?”银色长发的黑衣男子呼出一口烟气,脸上浮现森然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而电话另一头的女声倒像是没有察觉到他冷嘲热讽般, 语气如常继续阐述着情报。 “对啊琴酒,按照你的要求我可是派人去好好探查了。”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抬手将金色长发撩到耳后, 隐隐约约听见琴酒不甚愉快的声音后反而眯起眼睛恶趣味笑了一下:“不过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也没有后续了呢。” 人间蒸发? 怎么会突然人间蒸发? 那个被卷进来的司机不是个普通人吗? 伏特加不解,突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那家伙是fbi的探子?” 坐在副驾驶的琴酒冷笑一声, 阴暗环境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着香烟的雾气升腾着。 “大哥,要不要……”伏特加的手在脖子那边一划。 另一头的贝尔摩德将手机放在一旁, 拿出一只口红, 照着镜子勾勒唇形。 那个年轻的治疗师小朋友是不是fbi,她是不在意这件事的。 但琴酒可不一定。 或许看见那家伙恼怒的样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琴酒冷冽的声音传来,“先别动。” 贝尔摩德倒是挑了下眉:“真是难得啊琴酒,最乐忠于杀鼠游戏的你居然没有赶尽杀绝。” 听出那女人语气中的嘲讽调侃, 琴酒先是冷哼一声, 抬手将香烟灰烬抖在窗外, 最后落在烟灰缸里狠狠一碾。 “不管对方是不是老鼠, 既然敢直接处理掉我们的人说明那家伙手里有着什么自保的手段。” 对方一直没有换掉住址也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工作状态,看起来有一定的自信自保,这种情况下继续派人探查也不过是送人头而已。 对方真的是fbi的人吗? 呵,这谁说得准呢? “哦?”贝尔摩德微微抬起下巴,望了一眼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勾起唇角, “那照你这么说就不管了?” 大概是被贝尔摩德掩藏不算好的嘲弄语气烦到, 琴酒语气更不留情面些,眼神如同淬冰的毒蛇。 “你要搞清楚到底是谁的失误让我们多此一举。” 当时距离不足三米的射击都没射中, 贝尔摩德真是白活这么久了。 就算是派伏特加去,闭着眼也能让那只老鼠上西天。 对于琴酒冷冷的威胁,贝尔摩德调笑一声,手撑着侧脸丝毫没有被吓到。 “那就得问问决策失误的某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了。” 毕竟当时要干掉临时多出来一辆车的人可是琴酒不是吗? 贝尔摩德可从来都不内耗。 “你!” 在伏特加率先维护的声音一出,贝尔摩德立马又开口打断了他。 “既然这样就派个有用的人去稍微试探一下不就好了。” 琴酒抬手接过了手机,攥手机的力收紧,脸上倒是扬起一个可怖的笑。 “希望你选的人不要像上一个没有的家伙一样人间蒸发了。” 不然他也会让这个家伙一同人间蒸发的。 手机对面先是沉默,紧接着一道清朗又带着些许笑意的男声从中传来。 “多谢你的关心了,琴酒。” 霓虹灯光闪烁,一只古铜色的手轻轻接过贝尔摩德手中的手机,金发如同蜂蜜一般看似无害。 只不过那个男人可是比毒蜂难缠。 “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凶狼般低沉的警告。 呼啸而过的车灯照亮了金发男人含笑的脸,紫灰色的眼眸抬起而笑意不达眼底。 “波本。” 电话挂断。 * 马场纯回到家里从善如流打开灯,光亮照亮整个房间不留任何黑暗的死角。 他又一次清楚认识到,那只本就非法闯入的咒灵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微波炉此时发出叮的一声响,他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好了。 “……难吃。” 他皱着眉看向几乎剩下一大半的饭团,给自己倒了点水勉勉强强将食物塞入嘴里。 真是奇怪。 明明之前也是经常买的这个味道,为什么变得难吃起来了呢? 饭团的米粒也干涩,包裹在外的海苔也皱巴巴湿漉漉很难咽下。 好难吃。 马场纯叹了口气,打开冰箱准备倒一杯牛奶,只不过才拿起来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早就已经过了保质期。 “还剩一半呢。”他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 大概是因为他也没有想到会被派遣出差,然后又因为案件耽搁了好几天。 真是浪费。 但他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喝下过期牛奶…… 对了,那家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不是人。 马场纯垂眸盯着手里的牛奶盒一会,为它找好了下家之后又重新将其放入冰箱的角落里,脸上稍微轻松了些。 只不过一扭过头又看见盘子里还剩下一般的饭团,脸又苦起来。 生活拮据的情况下,他不应该浪费食物。 “找点东西看看吧。” 就算咒灵不在了,年度会员还在呢。 漆黑的电视屏幕里倒映着马场纯倦怠的脸,之前去长野的夜晚过于难眠,原本就深的黑眼圈更重了些,整个人阴郁到像是电视剧里面会出现的杀人犯。 这没办法。 在长野经历了太多事情了,他现在身心俱疲。 打开电视之后他面无表情按着按钮,从第一个频道一直调到最后一个都没有决定下来应该看什么。 于是他放弃了一般,随机选中一个频道播放着电影。 电影的进度条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一个裹着浴巾的男人从浴室里面捂着脸冲了出来冲着年迈的婆婆大喊大叫,最后被自己的新发色丑到,绝望地瘫在椅子上,下一秒就要融化起来,连带着整个屋子都摇晃起来。 马场纯似乎有一点印象。 自己好像中学的时候路过街边电视机店的橱柜时看过一部分。 他这样想着,一口又一口小小咬着干涩的饭团。 “我在未来等你!等着我!” 在无数坠落的星光砸下,在草地奔跑的银发蓝裙的女主朝着幼年的男主呼喊着,紧接着在他错愕的眼眸里坠入深深漩涡之中。 第67章 下一刻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化为巨大鸟雀的男主双目无神只是等候着她的到来。 “原来是你一直在等我……” 咔嚓一声,女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场纯手里的饭团吃完了,他毫不犹豫按下了停止键让电视机停在这个片段。 很晚了。 时钟又一次升到最顶端的位置。 马场纯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杯身的冰凉让他骤然想到了什么,将杯子随意先放在桌面,朝着玄关衣架的位置走去。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什么四四方方纸包的粉末。 【“给,你一直在烦恼的对吧?”老前辈神神秘秘,不由分说将其塞入马场纯的手里,尖角让他的掌心微痛。 只不过抬头之后老前辈一副不用谢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胡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年轻人要好好休息啊。” 背着手离开的老前辈轻飘飘留下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留下马场纯站在原地沉默又困惑,最终嘴巴张了张,无奈将这东西塞到口袋里。】 他随便拆了开,像是在思考到底该放在什么地方,最终视线落在刚刚喝过的水杯上。 粉末落入水液里,一下子无色无味消失。 “明天再收拾吧。”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又一次打了个哈欠,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入卧室里,咚的一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 陷入一片黑暗的房间里静悄悄,只能听见蜷缩身体睡着的人类平稳的呼吸。 呼啸而过的射灯猝不及防照亮房间一瞬,原本空无一物的床边骤然站立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居高临下注视着床上的人类。 如同一条毒蛇,从人类的影子里游离而出,重新组成实体。 视线落在毫无察觉的人类身上,好似蛇舌舔舐着猎物的每一寸,嘲弄又戏谑。 久久未曾现身的咒灵也只敢在此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度出现。 像是胆小鬼一样。 幼稚。 “真过分,一点也没有找我的意思呢,好歹我给小纯你做了那么多次饭。” 好歹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吧! 真人鼓起腮帮,用手指戳了戳马场纯的侧脸,得到对方梦呓般的嘟囔后又收回了手。 以为摆脱他了吗?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呢。 他如影随形、阴魂不散呢。 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小纯简直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背信弃义! 真人将自己在书本上学的词汇不管对不对,一次性全部都用了上来。 咒灵俯下身子,视线游离在马场纯微蹙的眉头向下到嘴角那颗小痣,紧接着手指落在他耳垂上的金色耳钉上摩挲着,冰冷的触感也染上几分咒灵特有的温度。 紧接着指尖一点点朝着后颈的红点,顺着脊骨滑入衣袖里再度留下咒灵到此一游的痕迹。 说起来上次的痕迹还没有消除掉吧。 咒灵坏心眼地突然想起马场纯在浴室镜子里不妙的脸色,嘴角又一次勾起。 藏在衣服下的、令人羞耻的痕迹。 人类果然这样。 咒灵的手掌之下是人类始终平稳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果然还是吃掉你比较好吧。” 真人贴近马场纯的耳朵轻声呢喃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 只不过在最后也不过是用鼻尖贴了一下人类热得泛红的耳垂。 吃掉马场纯吧。 就像是吃掉改造人类那样。 融为一体吧。 死寂的空气里吱呀一声是房门推开的声音,咒灵溜了出去。 “啊,明明最节约的人居然忘记关掉电视机了吗?” 真人失笑着,抬手却故意按错了按键——电视机又继续播放了刚刚的电影。 银发的女主将小小的火焰放入男主的身体里,只听见咻的一声恶魔解除了契约烟花般飞出去,而男主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电视屏幕的光打在真人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在数着什么。 一个吻、两个吻、三个吻…… 女主为什么会给予不同人一个吻呢? 咒灵歪了歪头,他一时间只能记起来【亲吻是人类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亲吻。 爱? 他好像不太明白。 人类的爱太复杂了。 爱是什么样的诅咒? 不过真人一直都是实践派。 真人抿了下唇,起身后余光落在桌子上马场纯留下的半杯水上——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马场纯留下的温度。 他知道的。 于是他抬起手拿起了杯子,对准方才马场纯的嘴唇的位置印了上去。 直到咒灵将剩余的所有水都喝光,他也没能想明白电视机里面女主给予荒野女巫、稻草人、卡西法的吻的含义。 爱是复杂的。 是更加强力的诅咒。 人类总是因为爱而产生恨,由此才诞生了他这样的咒灵。 咒灵摩挲着玻璃杯,垂着头让发丝盖住表情,只能看见他逐渐收紧的手让玻璃杯产生一道道裂痕,空气里也传来细碎的响声。 咔。 漆黑的夜被照亮了。 诶? 真人错愕地抬起头,迎面对上了一双戏谑的黑色眼眸。 是马场纯。 他打开了灯,单薄的身子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依靠着门框,嘴巴一张一合让真人被那颗嘴边痣迷了神发愣。 “不藏了?”人类冰冷的眼眸里带有一丝嘲讽。 他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人类这样冷酷的样子,就连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碎裂开,将玻璃碎片扎入皮肉也毫无感觉。 藏? 原来小纯一直知道吗? 一直知道他在? 电视机还在播放着电影,男主睁开了眼睛说着话。 “好重,感觉身体变成了石头。” “当然了,因为心是很重的。” 心? 真人眼睛没有离开马场纯的方向,沉默地抚上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 好快。 身体也好热。 像是漏瑚在他身上使用术式把他整个都点燃了一样。 玻璃片里倒映着他灼灼的眼眸,而呼吸都急促起来,苍白的脸上下意识染上些不正常的红晕。 好热哦。 脑袋里回忆起人类往水中抖落下的粉末。 “好热哦小纯,你往水里放了什么?” 热热的。 不对劲。 心脏在为人类跳动。 因为人类的举动所以牵动的情绪无处安放,他的大脑一瞬间抵达了高度兴奋状态。 这是什么感觉? 好奇怪。 但是他不讨厌。 人类挑了下眉,嘴角似笑非笑。 而真人只是呼吸更加急促,望向马场纯的方向,看着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放了什么? 人类冷笑一声:“老鼠药。” 作者有话说: 小纯一直都知道真人从未离开,不为什么,直觉使然。 水也是故意留在那里的,电视也是没有关掉的。 因为咒灵肯定会做些什么,而人类要做的只有守株待兔而已。 看的电影是《哈尔的移动城堡》 宝贝们新一年天天开心!快快乐乐!顺便一提,明天不更新后天更新哦! 第49章 没有好脾气的实习生 看着真人错愕之中又泛着红晕的脸, 马场纯又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对真人过于纵容了,以至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家伙也可以这样让他烦心。 真人,咒灵。 和最开始想象到的幽灵并不是同一个品种。 但这对于马场纯来说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区别, 诅咒和幽灵来说不都是非人类吗? 区别大概是香蕉和榴莲的差别。 所以他很耐心很好脾气忍耐着来自真人的试探。 后颈的刺痛和痕迹让他更加确信突然出现在这间房子里的非人类并不是个善茬。 对。 突然出现的。 他都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将近半年,明明之前都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可是住了半年之后就突然冒出来了——难道“幽灵”界也是存在着什么定时规则吗? 被吃掉食物、东西被乱动、半夜被打开灯吵醒等等试探, 就像是不听劝的猫咪迈开脚去将水瓶一勾落在地上一样, 像是在不断试探自己的底线。 马场纯忍耐了。 也在他忍耐的最后底线的时候,那家伙消停下来了。 食物出现了。 简直像是田螺姑娘一样, 早上起来有做好的早饭和中午的便当,晚上一回到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 于是好脾气的马场纯又将原本的计划打消, 继续容忍着“幽灵”的一再试探。 奶奶从小就叮嘱过他, 一定要小心那些非人类的东西侵入他的生活。 第68章 可惜,他从小的时候就不是很爱听话的孩子。 不然也不会从西九大毕业之后选了米花町这样遥远的地方了。 【“要是已经侵入了怎么办?”他漆黑的双眸回视奶奶的眼睛,意有所指。 奶奶也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用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也没什么, 小纯很厉害的。” 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 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在孩子困惑的视线中老人的手指滑下他的鼻梁, 最后抬手擦去孩子嘴角的碎屑。 奶奶的头发像是星光落在上面,眼睛亮亮的。 “没关系,奶奶会保护你的。” 奶奶总是这样说。】 似乎在自己过于漠视的情况让对方已经侵入自己的生活里了。 自己还真是心大。 连有没有毒的东西都敢吃下去。 不过反正对方没办法离开这里,所以也没办法搞到毒药吧? 心里抱着像是在自欺欺人一样的想法,马场纯只是先望向桌子上的菜又抬眸看向托着下巴漂亮脸上笑眯眯的真人, 迟疑了一瞬最后依旧拿起了勺子将饭送入嘴中。 味道很好。 咒灵在料理上很有田螺姑娘的天赋。 于是马场纯的底线又开始下降了。 允许真人出现在其他人的视野里, 给无聊的他购入会员让他打发时间,甚至还能带着具有危险性的对方离开家里前往天台。 真人, 诅咒。 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从安全性还是麻烦程度上来讲,都应该尽早让对方消失才对的。 【“啧,不准在这里动手。” “真过分,我才不会对小纯做些什么呢。” 马场纯并没有睡着。 他很清楚感知到真人的手肆无忌惮落在他的身上,捻起一缕发尾揉了揉,随后在他的脸上轻抚,停留在他嘴角的位置饶有兴趣戳了戳那颗痣。 真人是故意的。 真人从未打消杀掉他的念头。 可是真人一直在失败。 马场纯反而放松下来,他能够感知到自己手腕上因为真人动作而晃晃悠悠的领带——好像轻飘飘就会断开了。 他闭上眼睛,浮现在脑海里的是自己准备松开时候真人脸上下意识的慌张错愕。 像是要被遗弃的小狗,手立刻又缠了上来,眼眸里满是他的倒影,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正要抬起的舌头,灰蓝色垂落的发丝如同凋零的鸢尾花瓣。 于是马场纯不算好的脾气又好了点。 他应该算是过于纵容真人了吧? 小时候奶奶也让他养过宠物,现在应该也没有多大区别吧。 只不过现在养的东西大了一些,外表像人一些。 驯养方式应该没有多大差别才对。 所以即使真人做了些小动作,他也没有过于生气。 可能他也算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类吧? “真人,有时候保持沉默会讨人喜欢一些。” 解开领带将真人送了回去的马场纯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冬季凌冽的风让他脑袋也清醒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莫名愉快了起来。 于是他随意地哼唱着奶奶偶尔唱的童谣,让断断续续的词调消散在风里。 所以,再留真人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吧。 他这样想。】 * 好热。 好奇怪。 真人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在快速运转着,只不过思考过于迅速让他一瞬间陷入了空白之中,只是傻愣愣望着马场纯的方向。 他好像第一次看见马场纯这样的表情。 不。 之前也见到过类似的表情。 可是和现在不一样。 黑发人类穿着单薄的睡衣依靠着门口,双手交叉抱着胸前,他眉头先是一挑,而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无尽的漩涡将真人吸入其中坠入深渊一般,让真人下意识感觉身体发软。 明明小纯比自己个子小,明明自己站在他面前才是高位。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方的抬眸像是居高临下将他皮肉剥开,轻轻一扫如同活剐他成为千千万万片,连灵魂都置身于寒冰之中。 忍不住惶恐起来。 在没有咒力的人类的身上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感。 模拟人类身体的心脏在疯狂跳动着。 身体也变得好热好热。 老鼠药? 哈哈,那种对付小动物的东西才不会让他这样难受呢。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小纯吧? 因为一个没有咒力却杀不掉的人类,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奇怪,太奇怪了。 这样不对吧。 真人第一次有点看不懂自己的变化了,自己这样的变化究竟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呢? 他的脑袋像是按下了倒退键,将过去的所有画面以高速播放着——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住在这里的人类也看不见他也没有咒力,可是自己也杀不掉对方。 僵局出现了。 自己陷入了无聊的情绪之中。 因为出不去,因为不被关注,因为无聊…… 所以他开始捉弄起马场纯,开始对人类做出一些动静来博取人类情绪的波动。 人类苦恼又愠怒的表情,一副烦躁又干不掉他的样子让他愉快起来。 像是死掉的湖泊里又咕噜咕噜冒着泡起来。 好有趣。 可是这逐渐又像是没了气泡的可乐,不好喝了。 他马上就要玩腻了。 随后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吧。 龙!龙出现了! 尽管龙也和他差不多被人类困住了,但这并不影响着真人找到新的乐趣。 咒灵和龙相同又不同。 咒灵由人类而生于是是人类的模样,无可奈何被困在人类的身边。 龙幻化成为人类的模样,心甘情愿留在了人类的身边照顾人类。 真人不明白为什么强大的龙愿意留下来,明明人类和龙并不是应该相互附庸的存在不是吗? 他想要知道想要理解,善于学习的咒灵就这样与龙攀谈,用谎言与龙拉近距离,想要从龙的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咚!” 他飞了出去。 锅碗瓢盆发出巨响,连灵魂也隐隐钝痛。 不过比起马场纯给予他如同雷电的痛苦来说,这种不算什么。 真人决定模仿龙的做法。 并不是他多么善良想要学着龙那样照顾人类。 他只是觉得有趣。 人类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所以他在食物里加入着一些不应该加入的东西。 包含期待看着人类毫无戒心吞入腹中,真人也忍不住微微张开嘴巴。 就好像将人类也吞入自己的腹中一样。 如同毒蛇等待着时机将猎物拆吃入腹。 人类在某天能看见自己了。 真人在短暂惊讶之后便是一阵狂喜,灵魂绽开烟花一层层雀跃起来。 那漆黑的瞳孔里,是他的倒影。 是属于他的容身之处。 属于他的…… 玩具。 * 咒灵消失之后,马场纯第一反应是好笑。 他记得清清楚楚,浴室里不断升腾的雾气将他们的身形模糊起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上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咒灵留下一个个印记。 讨厌又消除不掉的痕迹。 什么叫做“想要和小纯更亲密一些”? 这家伙是在电视机上买入了什么限制级r18的影片才说出这样暧昧不明的话吗? 马场纯能够感知到浴缸的水也变得冰冷起来。 可是咒灵的身体与他相接触的皮肤在变得滚烫,那缝合线伤疤也磨得他难受,让他下意识后撤碰到湿漉漉的墙壁。 冷凝的水珠落在身上让他一激灵。 而咒灵异色的眼眸也染上水汽湿漉漉,可是又如同豺狼闪烁凶光。 马场纯讨厌疼痛的感觉。 耳垂上的耳钉反复提醒着那一瞬间的疼痛,尽管下一秒他就毫不犹豫甩了真人一巴掌后扯住他的头发在对方身上也礼尚往来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后,但依旧不解气。 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 他昏迷后短暂苏醒时,脸上又湿漉漉的。 那只咒灵的脸凑得极近,殷红的舌尖舔过他的唇角滑落的水珠,紧接着又如同环抱更近一步,下一秒是他的耳垂传来潮湿的感觉。 痒。 真人沾水的发丝也黏在他的身上,那灰蓝色的长发藤蔓般紧紧箍住他的身躯。 没了力气的马场纯蹙起眉,身体无力搭在咒灵的身体上。 咒灵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他本来就不傻,对于咒灵的想法思索片刻就能得知那家伙想干什么。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69章 马场纯暗暗骂了一句,在真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水冷了。 咒灵想要获得自由,于是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得到出去的【钥匙】。 真是讨厌的咒灵。 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一部分,然后逃离自己吗? 马场纯眯起眼睛。 咒灵是养不熟的。 即使名字是“真正的人类”,可始终是不折不扣的咒灵。 自己太心软了。 对真人太好了。 果然奶奶说得对。 好烦! 马场纯不想管了,又重新闭上眼睛不去管真人的小动作,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当他准备第二天再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真人又消失了。 “哈。” 人类冷笑一声,望向自己空空荡荡的房间。 那家伙还真是,胆子真大。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他静静注视着镜子里耳朵上那鎏金耳钉,像是某只咒灵的眼睛。 死死钉在自己的耳朵里。 去不掉。 简直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家伙。 好啊。 那就好好藏好吧。 好啊,很好。 马场纯的叉子在盘子上划拉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这次他不想忍耐了。 他的好脾气也是有限度的。 * “不藏了?” 在真人现身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马场纯就已经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视线过于灼热,他几乎没办法忽略那种滚烫的注视。 他最后的耐心在于等待真人离开房间之后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可能之前装得太好所以咒灵下意识先准备关掉电视机,只不过那家伙又饶有兴趣看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思索着什么,自顾自拿起他喝剩下的水杯一饮而尽。 “小纯,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老鼠药。” 要是能刚刚好药死这家伙就好了。 但马场纯想也知道不可能。 于是他冷眼看着真人苍白的皮肤泛上红晕,眼眸亮得惊人灼灼望向他的方向发着愣,而手里的玻璃杯啪嗒一声裂开扎入咒灵的皮肉里。 马场纯又蹙了下眉。 好了,真人又欠他一个玻璃杯。 电视机里面继续播放着电影,马场纯挤出最后的一点耐心等着真人下一步动作,只不过等着电影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都没有看见眼前发呆的咒灵下一步动作。 傻了? “真人。” 马场纯的耐心结束了。 而被叫到名字的咒灵眼眸重新聚焦,只是他眼神依旧炙热,嘴角也忍不住勾起露出一个过分夸张的灿烂笑容。 真人像是忘记了自己干过的所有事情,只是看着马场纯迈开脚离他越来越近,而他脚下钉住一般一动不动。 人类主动走近咒灵的影子里。 “小纯,好痛哦。” 蓝发咒灵下意识卖惨,将扎入玻璃的双手可怜兮兮伸在马场纯的面前。 垂头的人类看不清表情,那冷如冰的脸猝然抬起,一抹笑扬起仿佛春日融化了脸上所有的冰。 “是吗?” 马场纯轻如风的呢喃落入咒灵的耳朵里。 下一秒,掌心钝痛。 滴答,血液从指缝涌出。 咒灵错愕地看向马场纯的嘴巴笑着一张一合,手上毫不犹豫将玻璃片按得更深些。 “怎么没疼死你。” 作者有话说: 小纯:真人愚蠢但实在美丽。 能够感知到与自己同居的非人类危险却依旧留下对方的马场纯又能是什么好人。 一个将咒灵当做宠物,一个把人类当做玩具。 什么锅配什么盖。 周六周日都更新! 第50章 训练宠物的实习生 “你看, 不止有痛对吧?” 马场纯用着之前在浴室里真人对他说过的话返还给他。 脸上如同春日的灿烂笑容却在顶灯下镀上一层阴影,让真人感觉房间像是忘记关窗户般寒冷。 咒灵是会觉得冷的吗? 咒灵是会觉得痛的吗? 碎裂的玻璃片被马场纯轻巧地往下按了下去,最大的那块玻璃片已经贯穿了他的掌心, 血液从他的指缝泄出,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色痕迹。 不止有痛? 真人敛眸,眼眸从马场纯的脸上转移在掌心赤红的血液——是和人类的血液一样的红色。 是啊。 真奇怪。 他倒是没有多少痛觉, 反而被玻璃片贯穿的地方, 或者具体说是与马场纯仍然不断使劲的手指相连的位置有种奇怪的感觉。 如同火焰烧灼雷电击中,从伤口的位置不断贯穿了他的全身。 像是无法熄灭甚至愈演愈烈的火焰在他体内蔓延。 奇怪的感觉。 像是什么呢? 真人没办法描述出来心脏跳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又一次从掌心的血液中抬眸望向马场纯的脸, 人类的脸上明明是笑着却让真人清楚认识到对方正在生气——这实在是太明显了点。 咒灵在思考为什么人类会生气。 哦,是因为他藏起来了。 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咒灵忍不住又扬起嘴角。 原来小纯是这么在意他的存在的啊? 其实他一开始得到小纯的一部分之后的确想要溜之大吉的, 但是没办法嘛, 又一次失败了。 【“真奇怪呢。” 难道是规则之中有什么机制自己没有搞清楚吗? 真人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抬手擦拭嘴角留下的一点痕迹,露出的上半身肩膀上还留着马场纯深深的牙印。 他开始数着那些规则。 [不可以离开马场纯的房间。] [不可以对马场纯使用包含恶意的术式,不然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补充:像是修复伤害的倒是可以。] 想到这里, 真人抬眸看了一眼马场纯身上的痕迹, 自然地转移视线耸了耸肩。 不必了吧, 再说小纯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东西不是吗? 真人歪了下头, 头发也顺滑从肩上落在膝头。 [如果想要出去的话,必须和马场纯产生联系。比如说衣物的联系、肌肤相碰……]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的体内存在小纯的一部分,而小纯身上也存在自己的一部分就算是产生联系了。 没想到不算吗? 还是说计量不够? 血液不行吗? 可是马场纯又不是咒术师,甚至连咒力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果然他是唯一的咒灵吧? 同时也是唯一拥有咒力的存在。 真人坐在马场纯的床边思考了很久,最后思考到耐心耗尽。 他重新站了起来, 影子笼罩在昏睡的人类身上, 眼眸注视着马场纯耳垂上那枚金色的耳钉。 那里有他的一部分咒力。 但是应该还不够吧。 日光隐隐约约从窗帘透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和马场纯的全部聊天记录。 有点没耐心了呢。 咒灵的身躯如同融化般, 瞬间将人类的身体完全都裹住,漆黑的影子一点点收敛起来,缓慢爬入耳钉这个洞穴。 人类未干的血迹也一同被吸入。 耳钉猝然亮了一瞬,又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他本来想得好好的,先藏身在马场纯的耳钉里,等到出门之后再利用事先放在马场纯身上的改造人类逃离出去获得自由。 只是还没有出门的时候,改造人就像是鞋子里的脏东西被倒了出去。 尽管他是顺利和小纯一同出去了。 但依旧没办法离开小纯的身边。 甚至有可能他一出来就会被送回去了吧。 那不就是完全前功尽弃了吗! 真人感到烦躁,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努力依旧是不管用的。 于是他气鼓鼓地缩在耳钉里更加牢固地钉入马场纯的身体里,注视在马场纯的一举一动。 马场纯太奇怪了。 马场纯不是正常的人类。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人类都不正常呢。 真人又一次望向马场纯的脸,迎上他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眸,就像坠入无尽的漩涡里被吸入属于马场纯的领域。 他感觉自己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他陌生。 比起手上的痛感来说,他感觉自己被数以万计的蝇头缠住无法抽身,咒力变得乱七八糟像是炸开的烟花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种变化不是好东西,起码对于咒灵来说。 要解决掉这种异变。 和之前产生的灵感不一样,并非是自己主动选择了改变,而是有东西在开始改变自己。 有东西在自己身体里钉入了烙印,试图同化自己。 而异变的源头…… 滴答。 第70章 玻璃片上的指尖落下一滴血,轻飘飘停留在真人的掌心,与他的血液相融。 咒灵和人类的血液。 真人的眼眸颤了一瞬,像是受惊的蝶翼抖了一下。 啪嗒。 一抬手的力气,所有埋入他手里的玻璃片全都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新的细碎响声。 可是真人并没有在意,他抬脚径直踩在玻璃上并没有受伤。 “纯,你觉得先有灵魂还是肉|体呢?” 他又一次执着问出了那个问题。 马场纯瞥了一眼咒灵脚下的玻璃,微微抬起眼眸略过那家伙攥紧的拳头,紧接着向上迎上那双不含任何笑意的眼眸。 咒灵执着想要一个答案。 也许是因为这家伙的灵魂因为某些原因在躁动不安吧。 可是这对于马场纯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灵魂还是肉|体? 鸡蛋还是母鸡。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母鸡也可以吃、鸡蛋也可以吃。 他不是哲学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会吃掉动物尸体的人类而已。 咒灵投射而下的影子将他彻底笼罩在其中,属于真人身上的潮湿阴冷的梅雨气息在此时又增添了些血腥味,而他没等够等到马场纯的答案——他的耐心也宣告结束。 在愈发冷凝的气息里,人类终于缓缓开口。 从人类的嘴唇里发出一声嗤笑。 “这有什么意义吗?” 马场纯的话音尚未落地,他的身体便咚的一声被狠狠按倒在冰冷的地上,脖子被死死扼住。 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 真人的重量死死压住马场纯下意识想要挣扎的身体,咒灵阴沉的脸色骤然绽放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容,使得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变得扭曲起来。 “意义?”他又一次重复马场纯的话,每一字都咬牙切齿,“怎么会没有意义?” 他逐渐俯下身子,灰蓝色的长发落在马场纯的颈窝让他发痒,可是脖颈上的双手在不断收紧。 人类与咒灵那种虚假的平和如同泡沫,被尖锐的针啪的一声扎破了。 马场纯想要咳嗽出声,可是扼住喉咙的痛让他一时间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整个身体都无法控制颤抖起来。 好痛。 呼吸不上来了。 杀意如同针扎遍全身,将他钉在冰一般的地面。 “你知道吗?人类总是被规则或者是外貌之类的东西所束缚着,如同井底之蛙一样根据自己对灵魂狭窄又浅薄的认知划分着自己的空间,什么伦理什么常识又什么感情让这样的东西去束缚去支配他们的身体,恐惧他人视线谄媚大众的评判,选择放弃自由那样活着……” 真人的语速愈发快速,他的眼眸一眨不眨瞪大着,而沾满血液的手松开一只捏住马场纯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理念灌入人类贫瘠的脑袋里。 咒灵的字字句句满是笑意,他眼底的恶意如同沼泽想要将马场纯拖入深渊。 高昂的语调过山车式提高又猝不及防抵达最高点后变得磨人般缓慢又低沉,他与马场纯的鼻翼相贴如同情人亲昵的耳语。 “太浪费了——” 甜腻的语调拉长尾音。 太浪费了。 人类被自己的虚假枷锁所束缚住了,所以才没有办法理解他说的灵魂形状吧。 那就由他这个诅咒来对人类做出改变吧。 小纯你应该理解他才对。 他们本质上应该是一样的,不是吗? 啊,对了。 “小纯你说过吧,[真人]是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哈哈,不,不是这样的。” 不。 不是这样的。 真人是由人类的恐惧和厌恶诞生的咒灵。 但他才不想要成为人类那样的存在。 他也不需要成为像是漏瑚那样的新人类。 马场纯甚至能够感知到咒灵的笑意随着他收缩力度的手一同传入马场纯的身体里,伴随着痛意和呼吸不上来的缺氧。 咒灵的杀意是认真的。 “我,是真正的诅咒啊。” 咒灵扼住人类脆弱的喉咙,看着人类的瞳孔开始涣散,而挣扎的手也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所以,他来教会人类吧。 教会小纯真正的灵魂形状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伤害。 真人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人类产生的下意识泪水,将指腹未干的血迹留在马场纯的唇上,为没有血色的嘴唇添上些许殷红。 这样就很漂亮呢。 会死掉吗? 人类湿润的睫毛像是雨水打湿翅膀濒死的蝶垂死挣扎。 模糊视野里是真人扭曲的笑容,在顶光照耀下莫名有种怪诞的瑰丽。 走马灯好像出现了。 【“小纯,你不可以因为毒蛇的美丽而忘记它的毒牙。” 记忆里又一次浮现奶奶的声音。 真奇怪。 关于奶奶的记忆总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画面清晰起来。 奶奶将他手里剧烈挣扎的毒蛇轻巧地接了过去,捏住了蛇的七寸让它动弹不得。 年幼的孩童困惑地看了一眼奶奶手里的蛇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摸了摸自己手背上还在钝痛的两个血洞。 一丝挣扎之后,阳光照耀下蛇的鳞片闪闪发光让他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奶奶,可是我还是想要,怎么办?” 奶奶从来不会让孩子那双亮闪闪的眼眸变得暗淡,于是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简单的,小纯。” 咔哒一声。 奶奶掰开了毒蛇的嘴巴将尖尖的牙齿拔掉,放回孩子的掌心。 冰冷的牙齿还带有血迹。 可是在阳光下也很漂亮。】 对啊。 果然奶奶说得对。 马场纯换上的瞳孔骤然聚焦,如同漆黑的漩涡将错愕的真人吸入深渊。 真人身下一空。 “诶?” 咒灵困惑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脚下不再是马场纯公寓冰凉的地板,而是长满青草的潮湿泥土。 这是哪里? 森林? 生得领域? 真人歪了歪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恍然之间幽深山林里从天而降一颗巨石砸在他方才站定的位置。 噔—— 空灵的神乐铃响彻他的脑袋,让他一瞬间也耳鸣起来。 久违的,真人感觉自己的灵魂又一次被击中。 比之前几次加起来,更痛。 痛苦到要被祓除了的错觉。 好痛好痛好痛! 这是什么! 【“只要拔掉毒牙就好了。” 老人将痛到蜷缩的蛇放回孩子的手上。 孩童的眼眸又一次亮起光,灿烂的笑容也绽放在脸上。 “一定要记好了哦,小纯。”】 “我记得的,奶奶。” 真人模糊的视野之中出现一个居高临下的身影,原本应该在他身上的人类却在不知何时将他压制在地面上,那双黑瞳如同巨浪将他吞没,自己的倒影被搅碎般消散不见。 啊。 好痛。 灵魂被生生撕裂般。 好痛好痛。 咒灵下意识攀上人类垂落的手,湿漉漉带有血迹的手紧紧攥着马场纯的手,一点点向上在人类的衣服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他像是如同溺水者微张嘴巴大口喘息。 好痛。 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救救他。 人类垂眸,看不清神色。 只是一只手轻轻落在真人乱糟糟的头上。 一下,又一下。 轻轻拍着,像是安抚着。 安慰一只无力反抗的受伤宠物。 “不痛不痛,痛痛都飞走了……” 寂静到极致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人类轻声哼唱,让真人莫名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抬眸与马场纯又变得平和的眼眸对视上。 逆光之中的马场纯,反而有种让他安心的温暖感。 好奇怪。 自己变得奇怪了。 【“学会了吗?” 孩童接过奶奶还回来的小蛇,学着之前奶奶安慰自己那副模样拍拍仍然颤抖的蛇身, 他将洁白的牙齿丢在地面上,抬脚将其踩碎,一瞬间如同灰尘般消散在空气里看不见了。 “嗯,我学会了。” 蛇在一声声的安抚下勉强恢复冷静,它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在马场纯的血洞上讨好般舔舐了一下。 听话,听话,他的宠物。】 “真人,你要好好听话。” 只是逐渐缠紧自己的咒灵并没有其他力气去听了。 房间的灯熄灭了。 作者有话说: 人类和咒灵都对彼此失去了耐心,对于这种虚假的平和选择了打破。 第71章 一场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很抱歉,真人的武力值在拥有【奶奶保护】的小纯面前还是太不够看了。 一直活在背景板里的奶奶:咱什么时候能出场呢? 快了快了! ps:本章真人的部分言论源自于咒术回战小说之暗中寓话。 第51章 似乎被驯化的咒灵 好热。 马场纯从睡梦中被热醒, 眼睛睁开一条缝,视野里出现的是灰蓝色的长发海藻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而对方滚烫的温度顺着怀抱自己的双臂传来。 什么啊, 原来是这家伙。 太热了。 被像是八爪鱼一样。 “太紧了。” 他试着推了推缠在脖子上的臂膀,蹙着眉头偏过头小声嘟囔抱怨着。 只不过真人像是完全没有听懂话一样力度更紧了些,即使在一片漆黑的深夜里也能看见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方向。 马场纯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咒灵过于大只了, 一搂上来像是一只长条猫把庞大身体埋入他的身体,只不过发现人类油盐不进之后只能将自己展开包裹人类的身体。 “啧。” 他试着挣脱过紧的拥抱, 但还是拗不过真人的力度,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 而咒灵的脸上依旧是泛红的表情, 眼睛灼灼望着他的方向, 看起来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刚刚太过分,把他打傻了吗? 马场纯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最终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到任何问题——这一切都是真人的问题吧。 于是他又翻了个身,只不过才翻到一半就被真人更加紧密贴住了。 啊, 好烦。 干脆把这家伙踢下去好了。 * 马场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滚烫又粘人的咒灵怀里怎么睡着的了, 只知道早上睡醒的时候又闻到一股热腾腾的早餐味道。 “早安, 小纯。” 一推开门就看见真人又穿上粉色围裙, 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落在肩膀上,在他转过头的时候连发丝都好像染上一丝雀跃。 正准备打开卫生间的马场纯一顿,紧接着毫不犹豫打开了门把手钻进去洗漱。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困倦的他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忍不住为自己难看的脸色又叹了口气。 “好明显的黑眼圈哦, 小纯。” 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蓝色身影。 幸好他心脏还好, 不然房东太太肯定要再找下一位租客来承担死过三个人的房间了。 马场纯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牙膏水吐掉:“你明知故问什么?” 是哪个家伙让他没睡好的, 居然还有胆量问这种事情。 果然昨天应该更粗暴些对他才对吧。 冰凉凉的脸又蹭了上来,真人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断拉近距离——就像是有着分离障碍的小猫小狗不断索取主人的亲昵。 有些过于粘人了。 “诶,都是小纯的错啊。”像是撒娇一样,真人刻意夹起来的嗓音和他比马场纯大出一圈的身材完全不符,但是那张脸又勉勉强强弥补上了这一点。 那只手又开始试探着向下。 从肩膀一点点溜到腰的位置,而身体也弯下来将鼻尖凑近马场纯的鼻尖。 柠檬的味道。 马场纯的眉毛一挑,直接用牙刷头戳在真人的脸上,让他离自己的脸远一点。 “你用我的牙膏了吧。” 被牙刷杯敲到手的真人故作吃痛的样子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微微仰起头顺着马场纯牙刷动作的方向抬头,眼睫毛眨了眨而嘴角也露出一抹笑。 马场纯看见这家伙的样子就明白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手里的牙刷,又看了一眼洗手池。 话说那家伙用的是什么牙刷。 这里不就只有一个牙刷……啊。 马场纯手上动作骤然使劲,脸色变得更差了。 这家伙! 现在他宁可接受真人是把牙膏挤到嘴里吃的大笨蛋,也不想接受自己和咒灵共用一个牙刷! 这跟和狗用一个牙刷有什么区别。 真人就这样看着马场纯的脸上变幻莫测,紧接着下一秒一根牙刷就被砸过来,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接住的话受到伤害就会是他的脸呢。 “给你了。” 马场纯烦躁地摆了摆手。 真人眨了眨眼睛,看向手里的牙刷。 大早上就给他礼物吗? 看来小纯还是很看重他的吧。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呢…… * 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从最开始的时候真人就知道马场纯是特别的人类了。 但是他还是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区区一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异世界的普普通通的人类会伤害到他这样的咒灵呢? 好歹他可是特级咒灵! 特级哦,特级。 又不是像蝇头一样弱小的存在。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真人感觉体内有一只猫在用锋利的爪子将他的内脏都挠破流出石榴汁一样的红色液体之后,又引来无数贪吃的蚂蚁将血肉都啃咬殆尽,每一寸都酥酥麻麻。 让他坐立难安。 好像又一次被电击了。 浑身噼里啪啦的,又被电了一次。 真人没有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只是又一次乖巧坐在马场纯对面的位置上手撑着下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也不眨看着他。 人类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人类用勺子舀了一勺麦片粥。 人类吃了一口烤得焦焦的面包,面包渣落在桌面上。 人类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没吃完的面包边塞到他的嘴巴里了——有点苦,好像是烤的时间太久了。 真人准备说话,结果得到马场纯非常严厉的一个眼神。 人类嫌弃地说:“吃完说,别把面包屑喷出来,脏死了。” 这样的说法真过分,明明桌子上是小纯吃面包的时候落下的面包屑才对吧。 “好——”真人利索地将嘴里硬邦邦的面包边吞了下去,眼睛又亮闪闪。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样针对他灵魂上的攻击。 比黑闪或者是比宿傩更强劲的痛楚…… 从来没有体验过。 好好奇,好想知道。 所以…… “【到底怎么做到的?】” 真人雀跃又急迫的声音与人类冷淡又平稳的声音同时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诶? 是他表情太明显了吗? 马场纯将勺子放下:“对。” 真人愣了一下,刚刚自己说出来了吗? 并没有吧。 所以果然是他们变得亲近起来了所以小纯一下子就可以明白他的想法了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又变好了。 真人又翘起嘴角:“所以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样好像钻入我的脑袋里将灵魂砸碎一样,蛮不讲理将每一片都撕开,那样粗暴的用法到底是怎么样做到的?还有我看见的山林石头和响起的铃铛声音又是什么?小纯你的领域吗?不对劲吧,为什么人类会有领域,明明小纯不是咒术师才对吧?为什么呢?小纯你果然不是正常人类呢?啊,我真是太迟钝了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太奇怪了……” 马场纯就这样完全没有理会眼前那个自说自话的咒灵,果断把餐盘塞到真人的手里。 咒灵大概是被教训过头,手里塞入盘子就自觉开始送到水槽的位置打开水龙头刷洗起来,等到他说了一大堆没有等到马场纯的回应之后,他才停下来话看向马场纯的方向。 “嗯。” 黑发人类就这样坐在座位上,单手托着脸看着真人的表情,在对方停下话的时候甚至挑了下眉,像是在问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这……还真是坏心眼的人类。 “哦,那个你之后就知道了。”人类抬眸看了眼始终,嘴里敷衍了一句起身准备出门了。 这跟电视剧里面敷衍小孩子的家长会说的话有什么区别呢? 真人鼓起腮,手上甩了甩水珠。 洗得锃亮的盘子放回了碗柜里,干干净净仿佛能照出他们的脸。 马场纯又一次认同了咒灵的家务能力,在这一点上真人比其他的宠物要方便多了。 这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果然奶奶说的对。 漆黑的眸子眯起隐晦打量着已经被【拔掉毒牙】的咒灵,最后不留痕迹移开视线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微微踮了一下脚,将手落在真人的头上揉了揉。 像是对待小狗差不多的手法。 说起来中岛小姐养猫咪也有说过的对吧。 【“养宠物的话还是很有技巧的哦。”中岛小姐很有经验,“要知道最开始接我们家孩子回来的时候那孩子超喜欢到处乱抓,把我新买的沙发都刮破了呢。” 第72章 牛岛瞪大眼睛,捧场地感慨:“那还真糟糕啊。” 中岛小姐点点头:“就是啊,所以养宠物就应该讲究策略哦!” 牛岛困惑:“什么策略?” 中岛小姐勾起唇:“那就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咯。”】 想要宠物听话,就要教会对方到底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在严厉教会对方规矩之后要趁热在宠物还没有与你离心的时候给予奖励,比如说小零食、小玩具或者是夸奖也可以,能够更好强化刚刚教会的东西哦。 大概是这样的吧? 马场纯也没有养过像咒灵这样大型的宠物,但是应该都大差不离吧,于是他在真人困惑但努力顺从的视线里继续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脑袋。 “嗯,做得好真人。” 真人那双异色的眼眸一下子瞪大了。 像是春天绽放小花。 他的掌心也被蹭了蹭。 痒痒的。 真人还带着水汽的手湿漉漉抓住他的手腕,眼含笑意似乎准备得寸进尺了——不对,不是似乎。 咒灵随时准备利用人类施舍的一点点善心来谋取更多利益。 他前进一小步试探:“只有这一点点奖励吗?” 感觉之前也这样说过。 不过咒灵是不会死心的。 他能够感觉到人类手腕下跳动的血管。 人类的眼眸回视他的方向,清晰可见他的倒影。 于是真人得寸进尺,毕竟试一试又不会有事。 再被打一顿也不错,说不定这一次身体力行感受过之后就能领悟了也说不定。 “要带我一起上班吗?”不是有那种宠物陪同上班的公司吗? 反正不会被同意吧。 真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期待。 好吧,他心里可能还是存在那么一点点的期盼——就像人类总是期待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不是吗? 人类的眼眸瞬间冷了下去。 看吧。 他就知道。 不会被同意的。 人类被抓住的手轻轻挣脱,下一秒高高抬在半空中,惹得真人的眼眸一瞬间受惊般收缩了一下,浑身紧绷着。 他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属于人类的体温出现在自己的脸颊上,马场纯的手轻轻抚在他侧脸,指尖擦过他脸上缝合线的位置让他忍不住颤栗。 马场纯眉心舒展开,露出一个温和到真人不安的笑。 “好啊,一起去上班吧。”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种一起下地狱的恐怖感? 咒灵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说: 真人,如果想要讨人类欢心就会做得非常好的一款咒灵,在被好好修理一顿之后媚人技巧max!但是在小纯抬手的时候还是会有些ptsd,会被吓一跳。 一起上班吧!怎么可能是一起下地狱呢?上班才不是地狱的对吧?对吧…… 最近几天病毒感染发烧,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码字了(真抱歉) 第52章 不吝啬夸奖的实习生 “啊!今天下雨了啊。”刷牙的时候听见屋外哗啦啦啦的声音, 他扭过头打开窗看见外面的雨丝之后加快了动作。 牛岛阳斗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今天也这样认为。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把嘴里的泡沫水吐掉。 不好不好, 得快些了! 下雨的时候早班车是最难上的,超级烦的! 幸好家里人帮忙找到的公寓离实习上班的地方不算太远,距离列车站也很近, 大概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车站坐三站之后下来步行五分钟就到。 独居男子的生活并没有多么讲究, 牛岛从冰箱里拿出买的全麦面包塞在嘴巴里,紧接着拿出一管速溶咖啡泡开。 “很好, 倒数30秒!” 牛岛用速溶咖啡的塑料长袋搅拌几圈,用那干巴巴的面包蘸了一点咖啡, 最后一股气趁着最后十秒全部囫囵吞下。 按时出发! 尽管今天下雨也应该会是很好的一天呢! 总是能够保持良好心情的牛岛拿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抬手勾起和异地女朋友同款的叮当猫钥匙放在口袋里。 “那今天也加油吧,雨香!” * “不好意思等等我——” 在列车即将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牛岛相当好运钻了进去。 果然自己运气很好吧! 等到下车的时候雨也刚刚好停了下来,空气里也是清爽的味道,天空也如同刚刚洗过般清亮, 让人看了之后心情也不自觉变得好了起来。 牛岛勾起唇角点头:“果然我是阳属性的男子。” 毕竟他可是叫做阳斗! 就这样想着的时候牛岛遥遥便看见一道黑色身影——黑头发黑眼睛穿着黑色薄款外套, 就连手里拿着的收缩伞也是最不起眼的黑色便利店款式。 全身唯一的异色的苍白皮肤上那赤红的眼镜。 那种一上班就忧郁起来的气质, 绝对是! “是纯啊。”牛岛立马热情朝着还有将近七八十米的马场纯打起招呼, 大力挥手,“早上好啊纯!” 听见他呼喊的马场纯表情明显一僵,脚下一顿。 就在此时从马路另一侧呼啸而来的大卡车咻的一声掠过,车轮碾过水坑溅起高高的水花。 不好! 就在牛岛以为大事不妙的时候,马场纯以极其敏捷的速度将折叠伞展开挡住了水花, 避免了他还没到工位就成落汤鸡的厄运一整天。 牛岛松了口气, 小跑两步上前。 “纯!早上好啊,啊切!”牛岛才说两句就忍不住打喷嚏起来。 奇怪。 怎么又打喷嚏了。 马场纯瞥了他一眼, 不留痕迹向后退了两步:“早上好,牛岛。” 就在牛岛还准备跟他说些其他什么话的时候,马场纯则是抬了下下巴,手里将伞抖了抖:“梅川医生似乎来了,你早点去吧。” 梅川医生居然已经回来了吗? 牛岛好像也忘记准备说什么了,索性点点头:“哦哦,好。” 他快步朝着梅川医生的方向走去,只不过突然想起什么般扭过头看了一眼马场纯的方向——只是看见对方的侧脸,他的头发又长长了,隐隐约约盖住了耳垂上那枚金色的耳钉。 金色的耳钉? 说起来是什么时候有这个耳钉来着? 那枚耳钉的形状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圆形,反而有点不规则的椭圆甚至两端的位置收缩变细——奇怪的形状。 什么? “!”牛岛突然一激灵,扭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奇怪。 错觉吗? 总感觉刚刚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盯着自己,还有自己怎么又突然打喷嚏了? 说起来好像总是凑近马场纯的时候突然就打喷嚏起来了。 自己好像也不是对猫毛狗毛过敏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呢? * “不论是什么世界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真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惹得马场纯头往另一个方向偏了一下。 马场纯打开柜门将外套换成白大褂:“牛岛吗?” 柜子里小小的镜子里只有马场纯才能够看见自己手腕上一条异瞳小蛇缠绕其上,声音传来的时候它也吐了吐舌头,偶尔会将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落在他的身上。 “对哦,有那种对异常存在很敏感的人类存在,尽管他们本身并不知道。”蛇嘶嘶两声,张开嘴巴的动作像是在笑一样,“说起来之前应该也是感知到我的存在所以才会打喷嚏吧。” 这样的能力还挺便利的。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会救他一命。 变成蛇的真人又在马场纯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感知到皮肤下血管跳动之后眯起眼睛,乖乖巧巧在马场纯警告的眼神下保持静默。 只不过用眼睛从衣袖里打量着马场纯工作的地方。 医院,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康复中心才对吧。 这里大部分人类的身上都有着伤痛的气息,灵魂也大多变得黯淡无光、形状也不怎么好看。 在这种情况下小纯和那位叫做牛岛的男人的灵魂倒是两个特例。 “早上好马场先生。” “哟!纯老弟开始早上签到了!” 最开始打招呼的是看起来三十左右的一男一女,真人看向他们胸口的名牌——大河、小松。 紧接着是一个像是炮弹冲进来的锅盖头小男孩,一只眼戴着黄金龙的刺绣眼罩,笑起来的时候还缺了一颗牙看起来傻乎乎的。 在场的其他人一瞬间就紧张起来。 真人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里得到答案——原来是这个康复所的所长的孙子。 人类总是有这样的等级制度,会向上谄媚等级高的存在,因为自己的弱小所以需要去讨好强大的存在。 你看,眼前的小孩子明明是在场这些成年人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松应对的存在,可是大家都要弯下腰去讨好这样的小孩子,果然这就是人类。 第73章 “早上好啊马场大哥哥,我来做康复了!” 马场纯点点头,仍由贵仁少爷牵着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来到隔壁眼科的训练室。 “那么和平时一样的流程哦。” 真人的脑袋从衣袖里探出,悄悄看着马场纯倦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道轻轻的温和笑容。 真好,小朋友专属哦。 马场纯笑容似乎僵硬了一下,从善如流将笔递给贵仁少爷,在无法察觉的时候将真人露出来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并不是。 只是因为如果有机会陪着贵仁少爷训练的话,另外的一些工作就可以暂时放一放。 而且作为小朋友矫正视力训练来说大多数都是很简单的自主练习,并不需要他多做些什么,至少比需要搬来搬去的经颅磁、中频机或者是给康复患者做手法要轻松多了。 起码就冲这一点,他就必须对贵仁少爷好一点。 “好了哦。”贵仁少爷轻车熟路完成视觉刺激仪的绘画,眼神期待望向马场纯的方向。 寻求夸奖。 马场纯无奈:“哇,太厉害了,不愧是贵仁少爷——” 原本还兴致冲冲的小孩子脸上一红又偏过头小声不满:“马场大哥哥你语气和棒读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 “呵呵呵因为我生来就没有感情那种东西。”马场纯冷笑,“好了到这边躺下吧。” 接下来是差不多二十分钟的多频增视仪。 干完这个训练就差不多结束了,他难得的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 “小纯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怜呢,需要我帮你吗?” 真人又在说些不切实的话的了。 细长的蛇身探入他的袖子往上,一点点向上爬去,从领口的位置探出一个脑袋,猩红的舌头吐出发出嘶嘶的声音试图引起认真工作的人类注意。 “并不需要。” 马场纯压低声音,垂眸看向已经在训练中睡着的贵仁少爷。 的确,这个训练躺在床上实在是太好睡了。 真人:“反正小孩子睡着了,就和我聊天吧!” 蛇凉凉的身体爬上他的锁骨,吐舌说话的时候总能感受到那股阴湿的气息扑打在脖颈上,有些不自在地发痒。 早知道这么麻烦,应该让他变成其他的东西。 【“真的要带我去吗!”真人瞪大眼,脸上是难得不加掩饰的愉快。 这还真是难得,马场纯会主动带他出门。 不过出去一趟并不容易呢。 尽管其他人类都看不见他,但是出去必须要时时刻刻都和马场纯保持着联系。 “小纯,你想要我变成什么呢?” 真人的手已经攀了上来,他俯下身子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红色的舌尖,让马场纯下意识眯起眼睛。 “时时刻刻产生联系的……” 语气暧昧不明。 说得让人误会。 咒灵看着人类垂着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之后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人类的嘴巴也一张一合,发出两个音节。 “蛇。”】 居然是蛇。 真人到现在也很好奇,马场纯居然会让他变成蛇——对于人类来说,蛇可不是什么好形象吧? 蛇,最开始的起源是诱惑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存在,象征诱惑和堕落。 在日本的话倒也有八岐大蛇这样的传说,象征新生和生命力…… 只不过人类当时望向变成蛇的他的眼神总感觉不对劲,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很久以前的东西,是在怀念着什么吗? 啊,这样就很过分了吧。 真人歪了下脑袋,属于人类气息的一只手将他的脑袋又按入衣领,将这条灰蓝色的蛇藏入衣服之中,与肌肤相碰。 人类的体温。 还真是对他放心。 是因为没有毒牙的关系? 【“怎么样?变得不错吧?” 才刚刚化为蛇的真人吐着舌头讨要夸奖的样子简直是和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马场纯倒是轻笑了一声,不知何意味伸出手捏住真人的腮迫使他张大了嘴巴。 盘在他手腕上的蛇一瞬间僵硬了一下,顺从张大了嘴巴露出口腔。 没有毒牙。 “嗯,真厉害啊真人。”人类开始变得不再吝啬夸奖,抬手摸了摸蛇头。】 这样子看起来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人类的宠物了呢。 这样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本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杀掉对方结果反过来被狠狠修理一顿,现在自己的灵魂还记得那股撕裂的痛楚。 “好好听话,真人。” “好好。” 在还没找到反击办法的时候,真人愿意做一条没有毒牙的蛇。 但是蛇的毒液并不会因为毒牙被拔掉而消失的。 作者有话说: 尽管都是牛马,但是作为父母双全还有女友的牛岛阳斗来说,他已经赢了很多了。 牛岛阳斗真是非常阳光爽朗的人,和女朋友雨香是青梅竹马而且从未变心(在柯南世界青梅竹马这个buff是躲不掉的),同时牛岛还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家伙,他一遇见怪异存在就会打喷嚏的第六感在很多时候救他一命。 他最近的一次大幸运就是在杯户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被fbi撞到手腕没去开车,因为马场纯可以在被枪击中之后活下来但是牛岛不行,因为牛岛是普通人。 ps:贵仁少爷的训练之一的多频增视仪是躺在床上,戴上眼贴之后双手握住一个杆状物体。医生会受案学位继续电流刺激而孩子眼前会有白光闪烁。之前我体验过,真的很容易睡着,因为很舒服。 第53章 被蛇缠上的马场纯 贵仁少爷的呼吸声平稳绵长, 的确是睡着了。 真人从他领口探出脑袋,这一次马场纯叹了口气之后环视了一圈周围——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这一边。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 尽数祓除。” 咒灵应该是从嘴巴里念出了什么咒语,伴随着耳畔响起的蛇类嘶嘶阴冷的声音,头顶落下一壶黑色液体向下将这小小的空间包裹起来。 像是磨砂玻璃。 结界吗? “外面看不见?”马场纯问。 “对哦,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真人回答。 马场纯总感觉他的语调不太良善, 这种说法真奇怪。 “说得像是我们会在这里面做些什么一样。” 从衣领探出头的蛇继续向上攀爬,咻的一下马场纯感觉原本位置一空, 抬头便映入对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真人变回人型了。 “小纯难道不想做些什么?”真人绕到他面前,俯下身凑近马场纯的脸, 手还保持着与马场纯身体的接触。 咒灵语气重都透露着些许诱惑意味的狡黠。 不愧是【蛇】。 马场纯垂眸看向真人的手, 落在他手腕的位置上有些妨碍他给黄金川贵仁做康复了。 真人倒是对这里起了兴趣,或者是不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像是小猫一样产生无数好奇吧。 “坐边上去,不然就送你回去。” “好——” 真人脚一勾,将那个大象形状的小孩椅子拉过来, 一米八的身子挤在那幼稚园小孩子板凳上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马场纯瞥了一眼他, 抬手解开白大褂下方最后一粒扣子方便真人如同孩子一样拉着他衣角, 连带着衣角都被攥出一个个褶皱。 “人类的器械真奇妙。” 真人的长腿委屈巴巴塞在椅子两侧, 他一使劲就将椅子划过来坐在马场纯身侧紧紧贴着他。 很好,一个小孩子睡着了,另一个爱问东问西的好奇宝宝又出现了。 真人拖着小板凳坐到马场纯的稍后侧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将他尖尖的下巴搭在马场纯的左肩膀上,被毫不留情一抬肩膀又弹开。 咒灵的视线落在眼前呼呼大睡的小孩子身上, 余光瞥了一眼边上放着的黄金龙眼罩, 抬手拿起来。 “话说这个是什么?” 马场纯挑了下眉确认那家伙脸上只是单纯好奇之后回答:“矫正眼罩,可以用来治疗弱视。” 真人还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 马场纯索性让他抬头看向墙壁上贴着的那些科普海报——弱视往往是黄斑中心凹发育不完全。 而整个房间里的仪器都是为了给这样的孩子进行视力矫正而添置的。 “哦。”真人眨了眨眼睛,则是凑近人类的眼睛,“那小纯是单纯的近视?” 戴不戴眼镜好像都不是很影响马场纯的视力的样子。 这样说也差不多。 马场纯之前一直都是近视两百度,属于戴不戴眼镜都并不太影响他看东西,只不过他更习惯戴着眼镜而已。 但是现在的话,准确来说从之前那次车祸之后他那两百度的近视似乎都没有了。 咒灵倒是对马场纯的童年时光感兴趣起来,他看完墙壁上那些海报之后又坐回小板凳,紧紧贴在马场纯的身边。 第74章 “那需要我帮你吗……” “用不着。” “别那么疏远啦。” 咻的一下,马场纯的手臂一凉,他余光一瞥便对上一双异色眼眸。 真人又变成蛇的样子,冰凉的身体也逐渐染上人类的体温。 嘶嘶。 “那小纯之前也养过蛇吗?” 好奇心。 马场纯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五分钟结束。 咒灵设置下的帐就像是神隐的结界,周围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块黑漆漆的地方,好像彻底忘却了马场纯和黄金川贵仁少爷的存在。 要是神隐还需要附带其他人类的话倒是做得不怎么样了。 马场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敛眸就收敛去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绪,随意敷衍着真人的提问:“姑且算是吧。” 养的蛇,拔掉毒牙的蛇。 手动作一顿,手腕上这条占有欲爆棚的蛇骤然收紧了尾巴,身体逐渐变得愈发庞大好像那白炽灯下的影子也没入马场纯的衣袖里面,一点点缓慢占领他被衣服包裹的躯体。 人类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太紧了。 就连他白大褂里面的衬衫都撑得纽扣要扣不住般,蛇在他衣服里面以磨人的速度缓慢扭动身体。 痒。 “哦——”和刚刚那次不一样,真人的尾音拉长像是意味不明调笑了一声,伴随阵阵嘶嘶声。 马场纯抿了下嘴。 “养过一条白蛇。” “哦。” 真人又变回小臂长短,从人类衣袖里钻出来。 这条灰蓝色的蛇在暗处吐着舌头,鳞片幽幽发亮,而眼眸则是无机制矿石般闪烁慑人的光。 “那条蛇比我更漂亮吗?”咒灵清楚记得马场纯说过的话——马场纯喜欢自己的脸。 他对于这个问题心知肚明,自以为是觉得有答案。 “作为蛇的话,的确。”人类回答。 真人勾尾巴的动作一顿,他很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人类脸上那完全没有谎言一本正经的表情。 不是假话。 马场纯是真的这样觉得。 哈? 小纯不是因为喜欢他这张脸所以这段时间才总是纵容他这么多吗?真人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作为一只由人类诞生的咒灵来说他一贯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马场纯喜欢自己的脸,那就利用自己的脸去谋取更多。 谋取更多偏爱。 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输给一条蛇? 除了是一条白蛇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好过分。 甚至有种微妙的挫败感。 哈哈太过分了吧…… 原本闹腾的咒灵一下子沉默下来。 “哇,哦是吗,那真是厉害哦,想要见识见识【那么漂亮的蛇】呢。” “会有机会的。” “哦,机会……” 真人像是干瘪面包的强调让马场纯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在对方咬牙切齿中人类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马场纯抬手戳了一下真人的头,冰凉的触感让他轻轻摸了摸。 “你作为咒灵来说,更胜一筹。” 因为作为咒灵来说,可以变成更多的东西,尽管料理家务能力和其他非人类比起来还算是一般般,但是作为人类的脸却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原本垂下去的灰蓝蛇脑袋一下子又得意洋洋抬了起来。 幸好变得的蛇而不是小狗,不然尾巴也会摇晃起来吧。 “对吧,毕竟我可是会做饭的呢。”比不知名的蛇来说要厉害很多吧。 而且他还是咒灵,特级咒灵哦。 自己到底在和蛇比较什么啊。 马场纯耸了耸肩,将刚刚解开的一粒扣子又重新扣了回去:“你还差得远呢。” “那小纯要是会做饭的话,也不至于那个时候就吃下来历不明的幽灵做的饭吧。” “……” 真人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没办法。 人不就是这样吗——在遇见更好选择之后就会抛掉之前的那一个。 喜新厌旧才是人类的本质才对。 “没想到小纯也会养宠物呢。”这次咒灵的语气里是针对人类的调侃了。 幼稚。 与其说是他养的,马场纯更倾向于是奶奶随意挑选的一个教学用具而已,后来自己没了兴趣之后又还给了奶奶,最后估计还在乡下奶奶家里发挥吉祥物的作用吧。 作为吉祥物来说,还算是不错了。 “哇太过分了,那小纯也是人类,也是会喜新厌旧我咯。” “真人,你是不是有点太聒噪了。” 是想要回去的意思吗? 咒灵灰蓝的长发从身侧落下,像是给人类盖上一层面帘遮盖视线。 冰冷的双臂环绕着马场纯的颈窝,脸颊则是贴在他的侧脸位置蹭了蹭,只是变出了上半身而下半身依旧维持那副弱小蛇类的样子缩在他的衣服里面。 在玻璃倒映中过于猎奇了。 他以为自己是美杜莎吗? 上身是人下身是蛇的蛇怪。 太奇怪了。 “好好好——” 真人从倒影里敏锐察觉到马场纯笑容中的威胁,火速缩回衣袖里面努力变得乖巧起来,只不过为时已晚——马场纯毫不留情狠狠捏了一下他,咒灵立马软趴趴如同橡皮泥一样溜入衣物的更深处让他抓不到。 现在变得烦躁的又是马场纯了。 啧。 他又没办法把衣服脱下来抓住那家伙。 果然还是不应该让他变成蛇吧。 滴—— 帐也在多频增视仪结束声中慢慢褪色,贵仁少爷迷迷糊糊发出一两声梦呓而眼皮也试探着动了动。 * “那个,马场大哥哥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啦。” 训练结束之后贵仁少爷急匆匆拉住马场纯的衣角,表情扭扭捏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戒指的东西。 “作为帮我康复的谢礼,这个送给大哥哥你啦。”硬邦邦的戒指被塞到他的手里,小孩子还在说着什么,“这个是铃木特快列车的戒指,到时候列车上还有主题推理活动,是非常稀有的……”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马场大哥哥一定会很高……诶? 千金难求的戒指怎么像是垃圾一样又被丢回来了,而且大哥哥的脸上怎么出现如临大敌的表情了? “不,不必,无功不受禄。” 马场纯拒绝得义正言辞。 黄金川贵仁歪了下头,他不太理解为什么马场纯得到很多人想要的东西之后却依旧可以还给他——明明学校里的朋友们在得到他赠送的礼物都会欣喜若狂。 难不成是对列车不感兴趣? 还是说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说起来黄金川贵仁从来没有看见马场纯对什么感兴趣的样子。 尽管大部分对他都是很温和的笑容,但是好像并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一直都是很冷淡。 明明马场大哥哥和他一样,都是没什么朋友的人不是吗? 不对,比起他来说,马场大哥哥更没有朋友吧。 他不明白。 等等。 说起来大哥哥好像也有好朋友的样子,刚刚一直在耳畔嗡嗡嗡对话的声音。 而已经结束训练的马场纯起身,抬手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外套,将刚刚的仪器归位后毫无留恋即将快步离开。 就在他的脚即将迈出矫正室的时候,小孩子的声音再度止住了他。 “是需要两个吗?” “嗯?” “给那个刚刚和大哥哥一直讲话的人。” 黄金川贵仁的小脑袋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是的,要是只有自己可以去但是好朋友不可以去的话那还不如不去的好——大哥哥应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那不是很好办吗? 一个不够就两个好了。 而且妈妈说过,一般好看的人会和好看的人一起玩。 马场纯大哥哥那么好看,和他讲话的人应该也是好看的人吧。 那么他要和两个好看的人一起去。 “啊。”空气里传来一道轻到听不见的声音,像是呢喃。 背过身的马场纯脚下一顿,他像是游戏里面卡顿着的npc,只有脖子开始扭动往后看。 房间的恒温空调像是一瞬间坏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冷气。黄金川贵仁甚至能够听见电流噼里啪啦的刺耳响声,背对着他收拾器械的马场纯身体顿住了,侧过头看向他的时候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大哥哥的嘴角是上扬的。 马场纯的脚下影子如同伸展而出的无尽触手开始蔓延在地面、墙壁,监控摄像头的红光也映入他漆黑的眼眸里好似一条捕食的毒蛇。 他问:“你听见了?” 声音好轻好轻。 就像是蛇在嘶嘶吐舌。 第75章 作者有话说: 贵仁少爷:这是铃木特快列车,上面有侦探主题的活动而且谁都不知道终点站是哪里…… 马场纯:【侦探】【列车】,这完全是东方列车杀人案吧。他死也不愿意和侦探扯上关系! 第54章 被咒灵舔了的实习生 “为什么留我在外面, 好过分啊……”门外是真人拉着一截长长的纸巾给它打结。 而长长的卷筒纸巾的另一端则是生无可恋到无语的马场纯,他沉默地捂了下脸。 外面那个咒灵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留他在外面吗? 这里是男厕所啊男厕所! “没有[哔——]的家伙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怎么可能放你这家伙进来啊, 别得寸进尺了。”马场纯感觉无力感像是潮水般涌来,像是厕所马桶里面的水上泛到他身上都甩不开的可怕感。 门被打开一道小缝,咒灵蓝色的一缕头发溜了进来。 “我也可以有的啦。” 那家伙这样说。 简直是和橡皮泥一样, 咒灵这种家伙果然是想要有就可以给自己捏出来的生物吧。 “好好好, 随便你。”马场纯敷衍着他。 拜托了,能不能在他仅有的摸鱼时间让他alone。 “要纸巾吗?” “眼睛不要乱看, 笨蛋咒灵。” “诶,我在关心你啦。” “不必了, 谢谢你啊。” 马场纯把刚洗完手上的水珠甩在真人的脸上, 又用力扯了一下咒灵的脸,在发现没办法留下痕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遗憾地叹了口气。 怎么在这家伙身上倒是留不下痕迹,反正自己身上就有痕迹。 真不公平。 “我不和你说话了。”马场纯手落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而真人听此立马垮下脸来。 真人自来熟到可怕的程度, 双手攀上人类的脖子, 将下巴亲昵地贴在马场纯肩膀上。 硌得难受。 “小纯这算是冷暴力。”咒灵说。 莫名其妙。 难不成咒灵以为自己是宠物保护法保护对象吗?这个世界可没有为他发声的群体。 马场纯抬手扯住真人散落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拉离自己的脖子:“呵, 在开了结界的情况下还让无关人类听见怎么想都是你没有用的问题吧。” 咒灵脸冷了一下, 嘴唇撇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不高兴的猫。 那又不是他的问题。 怎么都赖在他身上…… 小纯蛮不讲理。 而且是帐,不是结界。 【“给那个刚刚一直在和大哥哥讲话的人。”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成功将马场纯的脚步停了下来。 被听见了。 他和真人的对话。 都被听见了吗? 应该没有吧? “你听见了?”马场纯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想多半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吧。 自己一紧张就会那样。 真人估计也从他的身上品尝到紧张的气味,吐着舌头嘶嘶两声从衣领探出一点头悄声打量着黄金川贵仁。 要杀掉他吗? 咒灵的想法很简单, 甚至没有半分道德约束。 马场纯并没有回应他, 只是扭过头看向小孩子的表情——那孩子听见马场纯的问题倒先是一愣,露出一个理所应当的浅笑。 黄金川贵仁瞪圆眼睛:“虽然我刚刚睡着了, 但是我还是听见大哥哥你在和其他人聊天了对吧。” 小孩子棕眼澄澈倒映着马场纯微张的嘴巴又欲言又止合上。 “我想那个人,肯定是大哥哥你就算上班也想要打电话联系的好朋友吧。” 天真的话语,天真的眼神,天真的想法。 电话联系。 大概是因为只听见他讲话的声音所以误以为他在和别人打电话了吧。 因为看不见真人。 小孩子歪了歪头对默不作声的马场纯困惑,再一次将手里的戒指递过来:“所以要两个吗?” 马场纯也彻底回过神,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如同浮冰融化扬起一道温和的笑容,又一次将戒指推了回去。 “大哥哥没有什么好朋友,所以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都不需要呢。” 这种会和侦探扯上关系的东西。 他想逃到天涯海角。】 * “哟!纯你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也没有带便当准备去便利店的牛岛从角落窜出来,看见马场纯柜子里刚拿出来的便当盒之后羡慕地感叹,“真好啊爱妻便当——” 马场纯嘴角抽了下:“别把我说成老头子一样。” 而且都强调一万遍不是爱妻便当了。 “要一起吗?”牛岛将白大褂解开,这次他离马场纯稍微远了一点倒是没有再打喷嚏了。 马场纯摇头:“下次吧。” 牛岛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倒是没有说什么,扭头就朝着便利店走去——他决定今天吃咖喱鸡海苔肉松饭团再加一份关东煮,要吃萝卜和鱼籽福袋。 “所以小纯每天都是和那个人一起吃午饭?” 真人冰凉的鳞片环绕马场纯的脖子,挂在他露出的脖子上像是一串项链。 马场纯将白大褂塞在柜子里,手里拿着便当盒朝着人迹罕见的后门走去。 他回答:“也没有每天,偶尔。” 之前他没便当就是一个人去隔壁便利店吃的饭团,只是医疗互助那段时间和牛岛那家伙关系好了一点会一起吃饭而已,倒也没有每天。 一周两三次而已。 马场纯找到了后门拐弯处的楼梯,伸手摸了一下灰尘之后就随意坐了下来。 “好好。”真人感觉自己和小纯真是心灵相通,在他抬眸望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马场纯打开便当盒,听着咒灵念着咒语般的低吟,默默也在心里念着这样的词语。 随即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样倒是像阴阳师的咒语符咒一样。 真人变回人型大大咧咧坐在马场纯上面的一节台阶上,看着马场纯慢悠悠打开便当盒的动作,手托着下巴发出一声感慨:“为什么不要?” 马场纯抬眸:“什么不要?” 那个戒指。 好像是很珍贵的东西来着,但是小纯完全没有想要的念头。 说起来,他甚至都不太明白马场纯真正喜欢的东西——他似乎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很执着的样子。 喜欢好吃的算吗? “呐,小纯。”真人又贴近,语气是纯粹的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啊?” 人类是存在着欲望的生物,那么马场纯的欲望又是什么呢? “没什么喜欢的,喜欢悠闲又普通的生活。”马场纯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如果可以不工作就有钱就好了,我的愿望很简单。” 真人:“人类是无数欲望组成的生物呢。” 咒灵的眼眸落在人类的身上。 “对呢,人类不就是这样的生物吗?由无数欲望组成的生物,食欲性/欲爱欲……”马场纯用筷子戳了下可乐饼,将它分成一块又一小块,漆黑的眼眸抬头望向若有所思着的真人,将一块青椒塞到对方的嘴巴里。 自己说不定因为莫名其妙的缘故所以才把咒灵这样的存在留在身边吧。 而咒灵几乎毫无防备便乖巧张开嘴巴将青椒吞了下去,只是筷子在对方的嘴巴里如同钉在里面般,让马场纯一时间抽不出来。 幼稚鬼。 马场纯懒得搭理幼稚上头的真人,将吃得差不多的便当盒丢在那家伙手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后仰了一下岔开腿坐着。 他说:“怎么了?讨厌这样的人类吗?” “并没有哦,比起讨厌来说我可能对人类更多的应该是无法遏制的好奇心吧。”真人摇了摇头,头发也随之被风吹了起来。 他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诞生的咒灵,他也没办法界定自己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就像是搅拌在一起的红酒与热巧克力,最后不管是哪一部分都已经融为一体,染上彼此的味道。 “毕竟爱和恨的界限本就是暧昧不明的。” “那又是什么模糊了界限呢?” 黑发男人轻声的笑差点消散在空气中,他转过身后眉梢间也染上些许喜色,一根手指悄然落在咒灵的唇上,那还带有些许热气的手指停在尚未闭拢的唇前,还伴随着便当盒里番茄酱的甜味。 啊,沾上了。 “嘴唇。” 人类的手指向下,从真人的唇向下落在他左胸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 “心。”真人胸膛下的心脏好似也跳动了一下。 黑发男人扬起一抹笑,那双眼眸也眯起来,整张死气沉沉的脸都生动起来。 “人类的嘴巴和心模糊了爱恨的界限。” 从嘴巴里说出的谎言和心跳的频率将人类的爱与恨模糊了界限。 第76章 “人类总喜欢用谎言包裹欲望,往往羞耻于展露自己的欲望,这样欲盖弥彰掩耳盗铃的做法才算是常态,才算是人类的【普通】。”马场纯语气如常像是在说什么学术用语,用一种冷静客观的语调讽刺着同类。 “说得好像小纯你不是人类一样。” “我是如假包换的人类,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真人的眼睛追随着马场纯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着他嘴角那抹红盖住那颗黑痣。 他也学着马场纯那样微微眯起眼睛,如同扫描仪般将眼前人类躯体下的血肉拆解,仿佛能够清晰看见血管中流动的血液四通八达。 如假包换的人类啊…… 那也未必见得吧。 真人眯起眼睛笑起来,他的脸在马场纯瞪大的眼眸里放大,距离凑近。 马场纯的嘴巴又一次抿起。 而真人伸出手捧住马场纯的侧脸,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凑近自己,属于人类的气息一窒而下一秒咒灵便将自己的气息传递过去。 “真……” 马场纯瞪大眼睛,视野里全是咒灵灰蓝色的发丝。 嘴角传来湿润。 被狗舔了一口。 “沾到了,番茄酱。”咒灵伸出的舌头上一点点红色酱汁几乎看不清楚,转瞬间那家伙就闭上嘴巴勾起笑容,只能看见喉结滚动下去。 咽下去了。 那枚黑痣湿漉漉的,番茄酱被夺走了。 “小纯。” 对于他,你是否也产生了欲望呢? 人类啊。 可是当咒灵的一部分也在他其中,如同坐着小船在马场纯这片海域里抛下一个又一个鱼饵,最后钓上来的会是什么呢? 是咒灵还是人类? 融为一体。 真人在马场纯错愕的眼神中挑衅般舔舐了下嘴角,毫不意外得到了来自于马场纯的愤怒铁拳。 作者有话说: 小纯:balabalabala…… 真人:盯—— 小纯:? 真人:舔。(完全是挑衅行为) 小纯:我被狗亲了一口,我沾染狗病菌了!快拿消毒剂来啊!快拿碘酒来啊! 真人:嘻嘻(继续挑衅) 小纯的mbti是isfp,真人是entp,在某种层面上两个人还挺符合mbti的刻板印象的。简单来说,小纯是典型外柔内刚,平时懒于输出自己意见但并不会因为社会条条框框去改变自己的人。而真人这类型的entp和小纯这样的isfp感觉有种相爱相杀的味道在里面,双方都是有主见且不会改变自己的性格,只不过小纯会愿意跟着真人思路走(在他没被烦死之前),果然小纯还是付出太多了!(查资料的时候看见有评论说isfp男生不是双就是0,哈哈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大家可以看个乐子) mbti只是用于方便大家更好理解角色并不是绝对的哦! 顺便一提,小纯的星座是天蝎座,很记仇的人类一枚。 ps:最近身体又变得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内分泌失调……我会努力存稿的。 第55章 奇迹降临的咒灵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别人。”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够感受到那只咒灵落在自己身上放肆的视线, 以及在自己额前碎发乱动的手。 咒灵应该是没有呼吸的,但真人却刻意制造出属于人类特有的呼吸和脉搏来,他贴近治疗床上闭眼休息的马场纯发出一点呼吸, 试图吹起马场纯的睫毛。 只不过没等到马场纯回应他,手机的闹铃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下午工作时间到了。 当午休结束下午场正式开始,治疗中心就像是地下偶像握手会粉丝涌进来那样拥挤。 马场纯嘴巴狠狠抿了一下, 猝然睁开眼睛差点吓到真人, 坐起来之后叹了口气般认命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褶皱就利索起身朝治疗室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累, 因为根本没有时间让他累。 “等等我啦。” 真人也灵巧地弹起来,一只手轻轻扯着白大褂的衣角而另一只手试探着去勾搭马场纯的尾指, 结果在半空的位置就被狠狠一拍。 “啪!” 惹得站在边上一起听下午训话的牛岛不明所以又惊恐望了他一眼, 用口型询问着——怎么了? 马场纯皮笑肉不笑甩了甩手,轻飘飘:“蚊子。” 牛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牛岛君,你来说说我刚刚说了什么吧?” “诶?我吗?啊, 那个就是说, 额……” 敏锐又话多的鬼塚先生笑眯眯看向他的方向, 看着牛岛因为走神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之后故作大度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 下次要注意听啊。”鬼塚先生笑了一下,眼睛则是扫过其他人,视线落在马场纯方向似乎意有所指,“最近实习生的努力我们也看在眼里,下一阶段也可以按照规划内容开展了……” 真人对那个站在人群正中央说一大堆没有用的人没有什么兴趣, 他如同马场纯的背后灵环视一圈疲惫但勉强打起精神的治疗师们——刚刚牛岛也就算了, 根本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嘛。 人类还真是表里不一、形式主义。 咒灵对此感到无趣,便从马场纯的肩头看去, 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患者。 吱呀吱呀,细碎的轮椅转动声音。 “啊!不好意思,您没事吧?”一位陪护家属不小心将水碰掉在地上,此时满是歉意对着那坐轮椅的先生道歉。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只是那温和的声音透露着善解人意。 “没事的,请不要在意。”轮椅男人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那位陪护家属想要帮忙的手,“我自己来就好,不要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男人的上半身开始动作,轮椅也随着上肢行动而调整了角度,露出男人俊朗的侧脸和额角沁出的细汗——他蹙着眉却努力保持自己脸上的微笑,时不时轻笑证明自己还有余力,咬住的腮帮却证明这简单的动作对于他来说倒是巨大难题。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鬼塚先生终于结束了十分钟重复的废话,宣告今天午会的终止,“大家好好工作吧。” 马场纯松了口气,侧眸瞥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咒灵。 真是难得,保持安静的咒灵。 蓝发咒灵似乎也注意到马场纯的视线,他将落在某个方向的视线收了回来放在人类的身上,嘴角还挂着一抹莫名的笑,在和马场纯对视的时候笑意更深些。 马场纯抬眸:“你在看什么?” 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示意马场纯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人。 有点长的黑发盖住了他的脖颈,从侧脸看了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俊朗男人,和其他人交谈时候也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即使是马场纯这种看不出名牌的人也可看明白对方身上穿着的如同私人订制般质感上乘的衣服。 但,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真人会对那位患者感兴趣。 “怎么了吗,纯?”牛岛注意到盯着空气发呆的马场纯,顺着他视线看去恍然大悟,“你是第一次见草间先生的对吧,他是最近才来康复的患者。” 路过倒热水的小松美星也听见,带着点遗憾和可惜意味:“真是命运弄人啊,草间先生。” 那位黑发轮椅男人,草间先生。 开口的两人同时注意到马场纯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善解人意地一人一句解释着具体情况。 牛岛回忆:“大概前几天来的吧,对对对就是你和龟田老前辈去长野的那个时间。我听梅川前辈和大河前辈商量治疗方案的时候说过,是由于车祸导致的完全性脊髓瘫痪。” 而小松美星也点点头,补充着:“是哦,说是草间先生和他妻子原本是准备去冲绳进行自驾游新婚旅行,结果没想到在半途中就出了意外,迎面而来的一辆大卡车让妻子当场去世而草间先生也受到重击,成为现在的样子。” 三人的视线一同落在草间先生身上,对方毫无察觉般看着手里的宣传单,眼下青黑与略长的碎发在脸上形成一个阴郁的虚影,手腕上还戴着有些发旧的小花发绳。 真人站在马场纯的身侧,他用手勾了一下马场纯垂落的尾指,这次马场纯并没有拒绝。 土生土长的两个米花町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果然,新婚旅行就是危险度极高的行为呢。 尤其是买保险的就更高了。 “但是不买保险的话,在时不时轰炸警报的米花町是不行的。”小松美星耸耸肩。 牛岛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说,草间先生真是可惜。” 据说原本还是某个上市it公司的股长,现在的话…… “就是啊就是啊,要是没有这件事情的话草间先生就是典型的年轻有为人才了呢。”小松美星又叹了口气,吹了一口热水,“说起来大概比你们两个大三岁吧,明明有很美好的未来呢。” 第77章 牛岛也附和一句:“是的,要是没有发生意外就好了呢。” 马场纯听见自己耳畔一道尾音上扬的气音:“要是没有就好了呢。” 命运弄人啊…… 他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视线以及被攥着的手指。 真人这一次将注意力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不明所以失笑了一下,继续和背后灵一样扯着马场纯白大褂的某一角紧紧跟在他身后。 “纯老弟!” 是大河医生朝他挥了挥手。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估计是实习生下一阶段的事情吧。 等马场纯走过去之后,大和医生便将手里的一沓子资料全部都摊在桌面上,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反复筛选了一下,最后从末尾挑选出一张诊断单递给他。 草间正树,27岁,完全性脊髓瘫痪。 刚刚好是那个人。 “刚刚开会你也知道,接下来作为转正考核的一部分需要你独立负责一个个案进行康复治疗。”大河医生嘱咐着,将诊断单递过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提前转正,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毕竟三个实习生之中,牛岛是土生土长的米花町人,而另一个从未出现的实习生则是关系户,至于眼前这个既没有背景又并非本地人的马场纯完全没有多少优势。 而且之前考核一部分的医疗互助,马场纯居然出现那么大的问题! 尽管最后由不知道哪里的组织负责报销了设备的资金,但是在上层的一些人里面也有不少因此有意见的人出现。 大河医生暗暗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纯老弟可不太妙了啊。 “按部就班就好了,毕竟我也不指望你康复之后让患者奇迹地站起来。”大河医生挠了挠脸。 马场纯接过诊断单,上面清清楚楚除了写关于草间先生的情况和术后并发症以外,还用浅色水笔标注了些关于治疗方向的小提示。 “好。” 真人就这样看着马场纯面无表情接过诊断单,却莫名感觉他的身上好像镀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就像是被美杜莎石化的石像。 浑身上下都写着好辛苦,好累…… 看起来是个难题呢。 真人也看向密密麻麻的小字,眨了眨眼睛贴近马场纯的耳朵:“要我帮帮你吗?” 马场纯余光白了他一眼,最后嘴巴张了张。 “谢谢您。” * 感觉是个巨大的挑战。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 完全性脊髓损伤是一种严重且永久的神经系统损伤,草间先生损伤平面下的感觉和运动功能已经经过诊断,是完全且永久丧失的。 简单来说,只能抑制恶化,没办法痊愈。 “还真是个难题呢。” 马场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从嘴巴里说话。 视野里是那位草间先生礼貌的微笑,对方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河医生解释着:“那位医生告诉我,接下来会由你主要负责我的治疗方案。” 至于刚刚说的话…… “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的吧,其实我已经接受自己的情况了。”草间先生漆黑的眼眸里是马场纯面无表情的脸,他弯了弯眼睛含着善解人意的笑意,语气里不免带着些许落寞,“所以没关系的,拜托您了。” 马场纯嗯了一声,他像是不太擅长应对交谈的类型,看起来很拘谨。 而交际能力良好的草间先生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开个玩笑让气氛活跃起来:“那么请问长官大人我的第一个关卡是什么呢?” 来自于年轻治疗师审视的视线一寸寸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脸如同冰霜融化般扬起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容。 “请和我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康复目标往往从治愈转变为最大化功能独立与预防并发症。 简单来说,就是让患者尽可能生活自理。 “这是站立辅助器,等会我会根据您的情况调整角度让您在辅助下保持站立状态。”面前是一个可以调整抬起幅度的床,上面是如同关押犯人拘束带的系带安全扣。 这位倔强的草间先生继续保持自己的独立,拒绝了马场纯的帮助而选择自己从轮椅上转移到治疗床位上。 自尊心好啊,这样可以更好利于患者治疗。 最忌讳就是患者懒。 他并没有说之前那个膝盖置换老奶奶的意思。 身旁的咒灵倒是难得一见保持安静,站在一旁拉着马场纯的袖口,不发一言只是注视着人类认真的侧脸。 人类认真的时候表情更冷了,眉头若有若无蹙起着,嘴巴一张一合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讲述着各个设备的作用,手上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只有偶尔会抬手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在不说话的时候,唇成为一条直线。 真人喜欢看马场纯张嘴说话的时候那颗也随之动起来的痣,还有在不经意之间对上视线之后马场纯又故作自然收回的视线。 睫毛也会改变频率多眨两下。 赤红的眼镜框和金色眼睛一样的耳钉。 在苍白皮肤上更显眼了。 人类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又是没有睡好。 实习生。 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还真是辛苦呢,明明小纯完全不是那种喜欢刻苦拼命的人吧。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对吧。 滋滋滋—— 辅助床固定住了草间先生,逐渐到了70度位置停了下来。 属于对方黑色长裤下的双腿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来自于肢体不自在痉挛的疼痛与刀割没有多少区别。 草间先生被动站立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童话故事书里面用歌声换取双腿的小美人鱼,时刻都在动作的时候感受那刀割的神经幻痛。 好痛。 他与那位年轻的治疗师先生对上视线,漆黑的眼眸宛如精密仪器扫视他上下便解剖他破败不堪的内里,让他忍不住又狠狠咬了下牙,连额角都流汗。 年轻的治疗师静静观察了他的表情,停下了上调的角度。 真是可笑,原本理所应当的站立在这个时候居然成为一种奢望。 “如果当时礼奈没有和我一起去旅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了。”草间先生摩挲了一下发旧的发绳,嘴角苦涩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喂!实习生!” 隔壁科室喜欢使唤人的治疗师前辈又用大嗓门呼唤着马场纯。 完全没有记住马场纯的名字,也不需要去记。 “……抱歉。” “没关系的。” 草间先生始终善解人意。 马场纯垂眸看了一眼面前机器屏幕,抬头看向草间先生的脸:“本次训练会继续二十分钟,我很快就会回来,如果有任何不适请随时联系在场的治疗师。” 倒计时没有停歇。 “实习生——”呼喊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就连马场纯都忍不住想要咂舌。 明明是隔壁科室的,明明不是他负责的科室,为什么要全部都堆给他来做啊…… 好烦。 就在马场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真人眯起眼睛似乎和那位满头大汗却硬是要保留自己体面的草间先生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里像是被汗水打湿如同深潭幽深。 咒灵忍不住无声笑了一下。 就让他来帮帮忙好了。 小纯这次要好好谢谢他才可以。 毕竟这和对待其他人类的方式可不同哦。 啊啊,用他们的方式应该怎么说来着? 咚! 真人的手一触即离,身体跟着马场纯向前走着,可眼睛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被电击般下意识小幅度抽搐起来的草间先生。 失去意识了吗? 被束缚在辅助床上的草间先生始终低着头,让真人的兴趣掉下去了些。 在马场纯的脚即将离开治疗室的那一瞬间,背后猝然传来一道巨响——有什么东西倒下了。 是草间先生。 他解开了束缚带狠狠砸到了地面上,治疗室的所有人都受惊般望向他的方向,可是他决绝抬起的一只手高高举起制止所有人的轻举妄动。 “喂!实习生!” 终于等不耐烦的隔壁治疗师怒气冲冲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看见围得有些水泄不通的人群之后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是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疑似耳朵聋的实习生。 奇怪,好安静。 对方单薄的身影直直站在不远处。 隔壁治疗师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正准备使劲拍在马场纯的肩头。 只是死寂到可怕的空气中,实习生口中传来一句轻到近乎听不见的呢喃。 “啊,这下麻烦了。”他说。 什么麻烦了? 人群中央是倒下的轮椅,和晃晃悠悠试图站起来的人影。 第78章 从业十几年的治疗师手停在半空,眼睛难以置信瞪大看着已经被诊断为完全性脊髓损伤的人磕磕绊绊站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对。 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奇迹啊。 奇迹发生了…… “啊啊我想起来了。” 咒灵在人群噪声里悄悄耳语,他脸上扬起一个纯真的轻笑。 他就像是救世主一样。 没错。 他成为一个人类的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 本期康复知识小补充:完全性脊髓损伤是指脊髓因外伤、疾病等原因受损后,损伤平面以下所有运动、感觉及自主神经功能完全丧失,且损伤区域无任何神经功能保留(符合asia分级a级)。这类损伤通常不可逆,需通过康复训练和辅助手段改善生活质量。运动康复治疗往往以肌力训练、步行训练、轮椅训练为主。这种病症恢复可能性非常非常低。 这次小纯率先采用的站立辅助器,学术用语应该是康复站立床,感兴趣的小宝可以搜一下具体什么样子。 关于午休补充一下,根据本人实习经验,实习生小纯只能在pt室的治疗床进行休息或者是感统室休息,如果中午这些地方有患者或者有其他安排他将无处可去。 第56章 被戴上戒指的实习生 “首先改善饮食习惯, 然后调整生活规律!再加上适当的运动!凑齐这三点就能自然培养出强健的身体了!” 哔—— 马场纯夺过电视遥控器按下暂停键,而真人正悠闲地盘腿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笑眯眯看着他:“这样说的呢, 小纯也应该这样吧。” 咒灵真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痛,此时上下打量马场纯的动作像是在小瞧人类,用眼神说着对方很弱这件事。 “饭呢?”马场纯懒得搭理他, 用电视遥控器敲了敲真人的头。 电视机里面还停在大胡子矮人做料理的那一幕, 按下暂停之后终于是安静多了,让刚下班就去补觉的马场纯紧绷的神经轻松了一点。 只不过在看见完全不知悔改的真人那张脸的时候, 他的太阳穴又突突痛了起来。 啊,看见他就想起来超级麻烦的事情了。 真人扭过身子, 将上半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马场纯:“快好了哦。” 随后直起身子伸长手, 轻而易举地从马场纯的手里又拿回电视遥控器,继续播放着电视机里的动漫。 只是音量稍微调小了一点。 马场纯眯起眼睛在昏暗房间里盯着看了一会电视机屏幕,却并没有搞清楚为什么真人能够饶有兴趣看得认真。 随便吧。 头好痛啊…… “给小纯。”咒灵将制作出来的料理摆盘好放在他的面前,只不过怎么看都让他有种莫名的微妙感, 看起来像是鸡肉但是却有种不祥气息。 勺子被递了过来。 真人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余光还是撇着电视机的方向。 “……哦。”马场纯接过勺子,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咒灵——真人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深绀色卫衣有点紧绷在身上, 他灰蓝色的长发还是三股辫一前两后耷拉着,如同蜡像死白的皮肤上缝合线依旧明显。 一金一蓝的眼睛则微微眯起,露出些许笑意。 “在看我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视线的真人手撑着下巴将视线落在马场纯的脸上。 他的眼眸转了一下,锁定在马场纯嘴角那颗痣。 让马场纯一时间回忆起不太愉快的经历。 握住勺子的手下意识成拳头紧了紧。 “好吃吗?”真人问。 马场纯拿勺子的动作一顿, 垂头看了一眼面前像是鸡肉蛋包饭的东西, 勺子轻轻一戳溏心蛋便流出金黄色的蛋液。 他戳了一下蛋,不咸不淡:“还可以。” 其实很好吃, 比之前去的波洛咖啡店的餐点更好吃一些。 但是他并不想夸咒灵。 那家伙绝对会得意的。 “诶——我还以为我做的很好呢。”真人像是一下子泄了气,撑着下巴的手都没了力气将贴贴在桌面上,委屈巴巴看着马场纯的方向。 他又看了一眼吃了一半的饭。 总感觉很奇怪。 鸡肉? “是托尔小姐给的异世界食材哦。”咒灵笑起来,“说是脑袋和身体是鸡而尾巴是蛇的合成兽哦,但是和鸡肉的做法也没什么差别。似乎是402的小林小姐不愿意吃所以分给我们了呢……” 合成兽。 马场纯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一眼长相略显奇怪的蛋之后有点食之无味了。 电视机里面正好播放出地下迷宫怪物的模样,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食材总感觉和桌子上的菜重叠在一起了,道德感比较高的人类百分百是不会接受的吧。 吃掉怪物什么的…… 而且是异世界什么的。 说起来,真人找的这个动漫居然是写实派吗? “哇,是和托尔小姐一样的龙诶!”真人兴致冲冲指着电视机里面的炎龙,惹得马场纯也忘记自己原本准备说些什么只是扭过头看向屏幕里的龙。 里面的那个人还真是厉害,明明腿被咬住了也毫不犹豫刺向龙的逆鳞。 “好像是妹妹被龙吞掉了为了营救妹妹重回迷宫的故事呢,还真是有趣。”真人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对着精灵使用魔法的样子也很感兴趣,“真厉害呢魔法,可以将断肢接回去呢。” 甚至在迷宫里面还可以复活。 画面停留在他们从炎龙体内捧出妹妹头骨的哪个画面,冰冷血腥的阴暗画面就这样极具冲击力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寂静的空间之中除了电视机播放的bgm以外,只有马场纯咀嚼的声音。 真人也毫不意外。 果然他的小纯和托尔的小林是不一样的类型。 “用龙肉复活人类的禁术,要是让托尔小姐看见的话肯定会很生气呢。”真人感慨了一句,手指尖戳着立起来的叉子让它转来转去,意有所指般尾音轻飘飘的,“因为有灵魂存在,所以肉|体怎么样都没关系,真好呢。” 真有趣。 因为灵魂还存在,所以肉|体可以恢复。 所以说他说的才对,灵魂就是先于肉|体的啊。 真人又开始了,他像是一个传教士反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迫使对方也成为自己想要的形状,简直是一个立志于将已经定型的黏土重新注水在自己手里弄成新形状的幼稚鬼。 玩泥巴的不只有女娲,还有烦人的熊孩子。 马场纯垂眸,看着蛋液流出一大半的蛋后没有多少犹豫,手指一动就捞起蛋一勺子塞入真人喋喋不休的嘴巴里。 又来了。 “小纯每次不想听我说话的时候就这样堵住我的嘴巴。” 而且每次都是用他做的料理堵住。 没有新意。 而且真是专制哦,小纯。 金黄色的蛋液从他唇角流出一点,真人囫囵吞下后伸出舌头慢慢舔舐着自己唇瓣,眼眸倒是直勾勾盯着马场纯的脸像是想要得到什么。 或者是暗示着什么。 还在。 在真人嘴角的位置。 马场纯的眉头一蹙,看着真人没规矩地咬着他用过的勺子而嘴角还沾着蛋液,舔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位置——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蠢。 或者两者都有。 “真可惜呢。”咒灵意味不明冒出一句话,看向屏幕里的画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是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真可惜啊,明明那里面很适合继续灵魂实验呢。 所谓的复活术式也好还是其他的幽灵存在也好,简直是最佳的实验地点却并没有人意识到这其中的精妙之处和有力条件。 好羡慕又好遗憾。 要是自己可以去这里的话,应该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好奇心了吧。 只不过暂时没办法呢…… 咒灵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亮,看向马场纯的时候似乎用眼睛舔舐着马场纯肌肤的每一寸试探着,想要从他张开的孔隙里寻求一个深入的机会,以此得到人类更深处的秘密。 人类他抬眸,漆黑的眼眸倒影着咒灵的异瞳。 对视之际,真人感觉浑身就像是过电般,忍不住扬起更加夸张的笑容。 像是在计划着什么新的坏心眼恶作剧。 果然,驯服宠物是很麻烦的事情啊。 马场纯又一次感觉疲惫了,明明之前对真人狠狠教训过一次了,为什么咒灵的脑袋里不长记性呢? 这家伙是抖m吗? “小纯之前说是鸡与蛋的关系对吧……” 真人再次试图传播自己的灵魂论,只不过那开开合合的嘴巴在马场纯的眼睛里却只有那突兀的蛋液格外让他烦躁。 喋喋不休。 吵闹的咒灵。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感受到口袋里异物的存在——伸出手,是一枚硬邦邦的戒指。 第79章 铃木列车的戒指。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马场纯很快锁定了罪魁祸首。 而犯人真人倒是束手就擒,甚至不觉得是坏事情反而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凑近了他的方向笑嘻嘻起来。 冰凉的戒指在手里却像是个烫手山芋。 又来了。 明明已经教训过,为什么不能像是之前奶奶带来的蛇一样听话呢?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试探着他的底线呢? 是不是惩罚不够严厉了? 好麻烦。 马场纯看了一样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敲了敲酸痛的肩膀后再度叹了口气——应该找时间回去一趟了吧。 奶奶那里。 * 时钟继续往后哒哒哒走着,这次的晚饭时间和宵夜时间无异。 一回家他就累到一沾被窝就光速入睡的程度,在这期间根本是不省人事的状态。 而这一切完全是因为某个擅自行动的咒灵。 【奇迹发生了。 “不是吧?该不会是……”回光返照? 这完全违背常理、违背医学的事情居然在他们面前发生了。 刚刚赶来的治疗师瞪大了眼睛,而听见骚动的大河医生和梅川医生也从另一侧的治疗室赶了过来,看着下半身应该没有任何支撑能力的草间先生如同正常人般站立着,甚至开始向前自如行走了两步。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在做梦。 紧接着梅川医生狠狠掐了一下大河医生的手臂:“怎么不疼?” 大河医生痛呼一声:“那是我的肱二头肌!” 随即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掐了一下确认不是幻觉。 另一个治疗师也听闻风声“拖家带口”浩浩荡荡过来了,像是看见一只从动物园跑出来的怀孕大熊猫。 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笔也掉在地上:“耶稣显灵了?” 边上两个本地前辈立马抬起手试图捂嘴制止:“诶,不讲不讲。” 米花町人别信神,会倒大霉的。 大河医生经过两三分钟终于确定自己不是昨天晚上吃过期纳豆而产生的幻觉了,遥遥望见角落神色不佳的马场纯之后抬脚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纯老弟?”他刻意压低声音询问,“你给他做了什么康复?” 难不成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其实是神奇阿修,给病人敲一下就完全康复的神奇体质? “才刚上站立床。”马场纯言简意赅。 可是他硬生生克制住咬牙切齿语气却藏不住瞪大的眼睛剜了一眼边上邀功的真人。 咒灵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甚至刻意在人群围绕的情况下贴紧马场纯,在他耳畔轻声耳语:“怎么样?小纯要好好谢谢我哦。” 马场纯额头都忍不住冒起青筋,看着站立起来欣喜若狂的草间先生眼眸冷了下来。 “那我真是谢谢你。” 这个大白痴,多管闲事! “不用谢哦。”真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从左边绕一圈站到他右边。 喂。 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大河医生没听清楚他刚刚说的话,只是现在焦头烂额甚至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请和我们去进行详细的检查吧,草间先生。”大河医生上前两步,一只手拍在实习生肩膀上示意他不要慌张,而脸上则是难得一见严肃认真。 后来也很简单,这堪称耶稣显灵的奇迹将鬼塚先生和其他一些高层也引了出来,大家如同围观粉色大熊猫般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大河医生他们的一举一动。 鬼塚先生眯了下眼睛:“最后是马场你接触草间先生的?” 准确来说是真人。 但这种情况下…… 马场纯蹙了下眉,嘴巴抿成一条线瞥了一眼站在他身侧幽灵一样的咒灵,最后点了点头。 早知道不带那家伙出来了。 大概是察觉到马场纯略显烦躁的情绪,真人此时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放开,像是在担心自己被送回去一样。 马场纯试着挣扎一下,失败了。 他现在也没力气搞这些,光是回答那些领导和治疗师前辈的问题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头昏脑涨还是被真人传染了,胆子一大开口问:“那我的转正考核……” 所有人一默。 正在翻看草间先生检查报告的鬼塚先生轻轻笑了笑,他意味不明感慨着:“一个奇迹催生了另一个奇迹吗……” 大河医生没听清楚,啊了一声。 “没什么。”鬼塚先生望向马场纯的方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刚刚好是真人在的那一边。 咒灵的视线落在鬼塚先生的手上一瞬,在马场纯警告的眼神里又绽放一个无害的微笑。 笑意不抵眼底。 “这个,我们再议。”冰凉的话语从人类37度的嘴巴里说出来,“你年纪轻轻,大有可为啊。” 就连真人也嗤笑一声,看得出来是个空头支票。 可怜的小纯。 要不要求求他继续帮忙? 咒灵抬眸看向欣喜若狂的草间先生,在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眸里满意地勾起唇,收回视线。 成为人类的救世主,真有趣。 于是他贴紧马场纯戴有耳钉的那侧耳朵,气流打在耳垂位置,像是毒蛇在蛊惑着。 “需要我杀掉他吗,小纯?”】 啪! 真人仍由马场纯将手里的戒指砸在他脸上,他心安理得在自己讨人喜欢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红痕,如同有毒的花用艳丽的颜色吸引人类的垂怜。 “真人,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马场纯挑了下眉,毫不客气。 记性不好到忘记之前差点被他重创灵魂的事情。 不听话的宠物。 已经好多次了吧,自己的脾气果然是被米花町磨砺太多失去了棱角吗? 居然忍耐了那么多次。 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会很惊讶吧。 哈…… 真人这家伙居然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对其他人类使用了术式,将注定瘫痪大半辈子的人又变回正常人,怎么想都是违背原本的命运了吧。 就像是站在了命运的河流里扔了一颗石子,将河流都惊扰起。 “诶,明明大家不都说草间先生很可惜吗?让他健康起来难道不好吗?”真人故作天真困惑着。 明明他是实现了大家的愿望不是吗? 他何错之有呢? “呵。” 马场纯嗤笑一声。 咒灵我行我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行动而已。 蓝发咒灵的嘴巴一张一合,轻而易举说着各种各样天真到残忍的恶意话语。 似乎乐在其中。 “小纯不觉得吗?”真人嘴巴上还沾着东西。 马场纯抬手拆掉眼镜,按了按自己鼻梁位置发出一声疲惫的轻叹。 那双漆黑的眼眸也幽深如漩涡,看着面前灰蓝色的影子将其吞没在视野里。 人类思索了两秒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皱着眉头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自己嘴角的位置,得到真人恍然大悟的眼神。 下一秒咒灵的脸猝然在眼前放大。 “不是这个。”他不是要亲吻的意思。 马场纯双手掐住真人的脸迫使他停在半空中,长发缠绕在他的指缝间。而那双闪烁兴奋光亮的眼眸像是捕食者般,紧紧锁住了人类的眼眸。 咒灵舔了一下嘴角,精准无误将沾上的蛋液舔舐入腹。 “小纯也知道的对吧,别担心啦。” 马场纯的指尖被对方的舌尖像是无意碰到,下意识抽离的时候又被真人攥住食指和中指。 指腹被不轻不重又无法逃脱的力度捏住。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 沾上咒灵特有气息的那枚古铜色列车戒指被缓缓推上无名指的末端,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明白真人的意思。 只是他…… 手指还被攥在真人的手里,对方的手将他的手完全笼罩起来。 “别担心啦,即使遇到侦探我也会保护好小纯的啦。” 叮——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来一条消息。 【草间先生:马场先生,我将乘坐那班拥有与妻子回忆的铃木特快列车。】 作者有话说: 目前小纯对真人的看法:好感值是55-62(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如果说厨艺占了二十分,那么剩下就基本上是脸的分了。对于怕麻烦的小纯来说,米花町实习的经历让他脾气稍微好了一些,因此可以忍耐真人做的一些小动作。但如果过多的话,即使小纯再喜欢真人的脸也会嫌麻烦而选择planb祓除计划。 小纯认为真人是不太听话的宠物,和拆家的哈士奇差不多。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他暂时不担心真人会对他造成伤害只是单纯觉得真人好麻烦。 第80章 关于被真人舔了,小纯觉得这和被狗舔了没有区别,完全没有往情侣接吻的方向联想——光是想一想就很古怪很可怕很猎奇,毕竟谁会和宠物谈恋爱?嗯,对吧? 至于真人对小纯的看法:好感动60-70,好奇心和兴趣占了上风,伴随着上次灵魂特攻留下的痛。此咒灵已经清清楚楚小纯对他脸的偏好也很乐意利用自己的脸。明明乖乖巧巧就可以按部就班得到更多的自由,可是一手好牌非要打得稀烂,就是很喜欢挑衅很喜欢擅自行动以此反复试探小纯的底线,既不想要小纯惩罚他又好奇那种攻击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又有点期待——说不定再来一次,自己就能够明白了! 对于给小纯添麻烦,非常乐在其中,也喜欢看马场纯露出一些少见的表情。不管是舔嘴角还是浴室偷袭,完全没有往恋爱方向思考,只是在意而已! 总结!如果要他们和情侣一样待在一起,他们会说这怎么可能那太恶心了!但如果说你们要始终从对方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断交缠不断试探不断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像是对待自己所有物那样在对方身上施展自己过剩的占有欲,他们会说“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第57章 柠檬味的实习生和咒灵 “小纯在看什么?”将碗筷放入水槽的真人脖子像猫头鹰一样扭过来, 看向盯着手机露出纠结表情的马场纯。 马场纯蹙眉,刚刚还戴着他手指上的戒指和眼镜一起放在餐桌上。 “我只是感觉今年的时间很奇怪而已。”他看着手机里面的日历,又望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商业街赠送日历嘟囔着, “怎么感觉过得那么慢。” 一年的实习期,怎么那么慢。 马场纯抬眸看向真人的方向,对方把脑袋又转了回去没有刚刚那么惊悚, 手上动作像是八爪鱼一下子将几个碗筷全部整齐放入碗柜里, 手上甩了甩水珠。 注意到马场纯欲言又止,真人也走过来, 让马场纯身侧的沙发瞬间凹陷下去惹得他因为惯性向真人的方向歪了一下。 “啧。”马场纯重新坐正,想起什么般问道,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真人眨了眨眼睛:“刚刚洗完碗之后?” 马场纯白了他一眼, 往边上坐了点:“不是这个,你是笨蛋吗。”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抵挡住咒灵准备偷袭的冷冰冰的手,被抓包的咒灵也没有泄气,反而又离马场纯近了一点。 “差不多是十一月份?”他歪了下头思索着, “或者是十二月份?” 反正就是那个时候差不多。 不过小纯说的时间问题, 他一直都没怎么出去倒是没有太多感觉, 只不过经小纯这样一说的话似乎的确有点不太对劲——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呢。 “像是狱门疆一样。”咒灵喃喃自语。 马场纯抬眸:“狱门疆?” 没有听过的词语, 他们那边的东西吗? 真人点头,将脑袋亲昵地搭在马场纯的肩膀上,和猫咪一样蹭了蹭。 咒灵抬眸的时候那双异瞳和波斯猫般亮闪闪眨了眨,让原本准备弹开他的马场纯抿下唇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随便他靠过来的动作。 “狱门疆里面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停滞不前的。” “哦?” “像是一个小小的盒子, 不过上面有眼睛。” “用来干什么?” “封印最强。” 最强?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他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 脑袋已经乱糟糟的但是在听见感兴趣的关键词之后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而真人也看出来他的感兴趣,侧坐着用一只手撑着脸,望向马场纯的侧脸用那种慢悠悠又磨人的语调讲述:“对,用来封印咒术师里的最强,五条悟。”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半边的脸都被头发遮挡住让马场纯看不真切他的真实表情,只能看见那枚露出的金色眼眸紧紧盯着马场纯的眼睛。 “小纯你很感兴趣吗?” 咒灵的影子一直连到房间剩余的黑暗里。 马场纯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湿润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咒灵语气中的不对劲。 “听起来和你关系不好的样子,没什么兴趣。” 啪嗒。 他的脸上投射出阴影,方才坐在身侧的真人直起身子将另一只手搭在他脸侧的位置,肩头松松垮垮的长发也如瀑布般落在马场纯的脸上,惹得他鼻子发痒。 “原来小纯想要多了解我一点啊。”咒灵又自作多情了。 对于咒灵的异世界经历,马场纯其实根本没有兴趣。 他呼气将灰蓝色长发吹开,又一次打了个哈欠——好困。 而且好累,甚至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要泡澡吗?”咒灵善解人意询问,将脸贴近马场纯的脸,鼻尖碰鼻尖。 说话的气流都能够落在马场纯的嘴唇上。 马场纯睁开眼,困倦地看向真人的脸。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扯住真人脑后的辫子将其往后拉远点,顺势离开咒灵双臂形成的小小禁锢区域。 “不要。” 咔嚓,这次门锁上。 只不过对于咒灵来说,这完全是多此一举而已。 磨砂门隐隐约约看见里面人影的动作,耳朵里听见细细碎碎水流的声音,雾气也升腾起来让真人的脑袋里下意识开始回溯之前给马场纯留下的印记。 他下意识舔舐嘴唇。 电视机还在小声播放着动漫节目,为了节省电费而没有开灯的昏暗环境让唯一的屏幕光落在真人的脸上,缝合线则是将他的脸分成一块块区域,连光影也斑驳。 滴答。 耳朵清晰捕捉着落下的水滴声音。 咒灵起身站立在磨砂门口,手落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动作。 指尖抬起,无声在门把手上敲了敲。 像是在敲门。 他忍不住笑起来。 眼睛依旧盯着里面的虚影,而脑袋里早就已经自动补齐应该可以看见的画面,耳朵里弥漫着水滴落下的声音,那种潮湿的水汽好像又钻进了鼻子里面,让他浑身都湿漉漉。 咔嚓—— 门打开了。 率先钻入鼻子里的是属于人类的洗发水的味道,很寻常的最便宜的打折款——柠檬味。 湿漉漉黑发的人类脖子上还挂着半湿不干的毛巾,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无神的漆黑眼眸里难得氤氲,从额头碎发滑落的一滴水珠就这样顺着眼角滑落到嘴边的黑痣,最后坠入松松垮垮的衣领里面。 人类轻轻喘着气。 和真人脑袋里之前浴缸里的小纯,又重合在一起。 “干嘛?”马场纯瞪了一眼站在门口当石头的真人。 即使他以最快速度冲澡,也能感受到一门之外属于咒灵那锐利又侵略性的视线。 他不由烦躁。 “有消息哦。”真人将手机举起来,上面工作群聊还在一个接一个发消息。 原本就烦躁的马场纯咂了下舌,接过手机之后脸色更差了。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随便。” 真人倒是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格外的服务意识,乖巧笑了笑之后娴熟拿起吹风机,站在马场纯的身后启动机器。 [黄金川米花町康复中心员工大群] [管理-鬼塚]:@所有人,关于今天的事情大家务必遵守保密协议,收到请回复。 [治疗师-木村]:收到。 [治疗师-佐藤]:收到。 [咨询员-小松]:收到。 [治疗师-大河]:收到。 [治疗技师-竹川]:收到。 [前台-川口]:收到。 ——以下为您收起66条重复消息—— [康复科科室群(无鬼版本)] [大河]:听说事情闹得挺大,说不定媒体要找上门了。小心点啊@实习生-马场纯 [小松]:毕竟是奇迹呢。 [樱田]:听隔壁的说,上头的人准备大做文章要好好经营这次的成功呢,说不定新一年业绩就要靠这个了。 [森]:听起来会被狠狠盯上,这种技术怎么想都没办法量产吧。 [森]:草间先生这个案例未免太离奇了吧,大河你想想办法啊——我可不想当永动机劳动力。 [龟田]:哈哈,我干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 [樱田]:怎么退休的人还在群里?泄露机密了! [龟田]:尊重老人啊樱田小子,好歹我可是你的师傅啊。 [龟田]:我只是想起来要提醒一下你们,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可千万要管住嘴。好歹在米花町那么多年,作为过来人的经验来说你们千万要小心,别走夜路小路别和患者和家属起冲突…… [小松]:最该小心的是马场先生吧,听说当时在场的其他家属拍的视频里好像露出他了。 [大河]:@实习生-马场纯,纯老弟你最近要不然出去躲一躲?想给你批假但是你假期之前你都用完了,这样下去会扣你考核分的。 第81章 [大河]:至于你的考核,嗯,上头好像有让你再重新负责一个的意思。毕竟没办法确定草间先生的奇迹康复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的,说不定还会调查。 [小松]:反正要小心就是了@实习生-马场纯 [实习生-马场纯]:……好的。 [实习生-马场纯]:我会努力的。[微笑.jpg] —— [私聊:鬼塚先生] [鬼塚]:马场啊,明天来一趟办公室吧,我们有点问题想要再和你聊聊啊。 [私聊:未知] [未知]:马场大哥哥!我是黄金川贵仁,我看见你好像拿走我放在你柜子里的戒指了。我和妈妈说过了,到时候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列车玩呀!要是带你的朋友一起也可以的,我可以让爸爸再去准备几个戒指。 [未知]:我听爷爷说马场大哥哥你好像最近很忙的样子,反正你只是个实习生而已啦,我跟爷爷说说就好了!不要担心那个什么考试啦。 [未知]:要早点回我呀大哥哥! “啧。” 吹风机还在吹着,发出呼呼的热风将半干的发丝吹起,那发尾的部分则是乱翘起来让真人戳了戳它后也没能将那倔强的一簇按下去。 而镜子里是马场纯始终没有抬起的头,只能看见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脸色和冰霜一样。 真人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尾端的发丝,忙于回复消息的可怜实习生没有察觉,或者是说即使察觉了也懒得搭理他。 挂在脖颈上的毛巾在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真人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对方后颈那颗小小的痣,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一处。 没有反应。 真人眨了眨眼睛,通过镜子打量马场纯的动作——没有察觉,手指还在飞快敲击键盘。 于是咒灵又一次试探着伸出手。 在距离还有一厘米的位置,人类发出不耐烦的警告。 “真人。” 三个音节的名字咬牙切齿。 真人将手停在半空展开,像是自投罗网的犯人:“好好。” 人类又一次打了个哈欠,随即就是一个叹气。 上班好累。 大城市好麻烦。 早知道这么麻烦的话,还不如最开始就留在乡下,哪怕是在博多的表哥那里也没有现在那么疲惫吧。 从九州地区千里迢迢跑到东京的米花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马场纯抬起头看向镜子,蓝发咒灵站立在他的身后像是把他笼罩住一样,在卫生间唯一开启的昏暗顶灯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至于这里面究竟是讨好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诡计多端的咒灵。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他原本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可是突然出现的咒灵毁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谁能明白呢? 隔壁402的小林小姐和楼下的福泽小姐吗? 那种与非人类同居的幸福生活怎么到他这里就换成别的版本了,难不成是他当时没有选择正确的服务器吗? * 睡吧。 睡吧还是睡吧。 马场纯闭上眼睛,然后又忍无可忍睁开,将枕头砸在咒灵的身上。 不管怎么想都是咒灵的错,为什么自己要承担咒灵的错误? “可我是想要帮小纯的啦。” 真人躺在床上,一只手捞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想都是你的问题吧,你这个笨蛋咒灵。”马场纯嘴角抽搐了下,一脚踢向真人的方向,“还有,不准上我的床。” 谁允许咒灵上床了。 咒灵又不需要睡觉。 上床不就是浪费空间吗? 真人一只手就按住马场纯的脚踝,歪了下头看着他生气的表情之后笑得更开心了:“诶,人家想要和小纯更亲近一点啦。” 又是这样的话。 马场纯几乎要对这样的话有ptsd了。 吸气又呼气。 “没洗澡的家伙不准上来。” “诶——” 咒灵发出抱怨的声音,而人类丝毫没有理会他,只是将被子一扯盖住自己的身体。 身侧的凹陷弹起了。 房间又重新变得寂静下来,困得要死的马场纯闭上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在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之中,只是感觉身后的床凹下去一点,同样柠檬的味道将他完全笼罩起来,即使是睡梦之中也挥散不去那双亮闪闪又不怀好意的异瞳。 作者有话说: 糟糕糟糕,本来应该八十章左右完结的!怎么越写越多了(甚至原本过渡章只有一章才对,结果一写起来他们相处就一下子变成三章)希望可以在计划内写完 马场纯:没洗澡的家伙不准上来。 心里活动大致如下: 困死了才不想要和真人在浪费时间说下去,而且被他盯着也根本睡不着→反正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会上床不如让他先离开让自己安静一会→等到真人回来的时候自己就会睡着了,睡着之后的事情他才不管 第58章 乘坐铃木特快的实习生 “没有想到大家刚刚好都会乘坐铃木列车的七号车厢呢。”许久不见的泷谷先生感慨着, 而站在他边上的法夫纳则是打量了一眼列车后发出轻蔑的冷哼。 听见有点熟悉的声音,马场纯无奈地扭过头,站在他身侧的真人倒是好心情地和龙们打着招呼。 “真巧啊。” 太巧了点吧。 居然和非人类同居的人都聚焦在这里。 幸好除了养了大猫咪的福泽小姐不在, 不然普普通通只是体型巨大的猫咪是怎么想都没办法和龙、咒灵这些进行比较的吧。 小林解释着,脸上是温和的笑:“是康娜在商业街抽奖得到的奖品,所以我们就决定一起来了。” 站在边上的托尔和康娜闻言也扬起笑容。 小林小姐说完,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许久没见的马场纯和真人——总感觉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 气氛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其实他们明明算是邻居,但由于马场纯和小林的早晚班时间刚刚好错开, 再加上他们彼此之间又不是习惯联络的人,反而见一面倒是难得起来。 至于他们各自家里的非人类的话…… 小林想起什么般望向马场纯身侧站着的真人, 咒灵穿着和马场纯身上差不多的深色卫衣, 手指倒是没有像是上次见面那样暧昧又亲密地勾在一起,只是人类的手指上除了戒指隐隐约约有着什么丝线般的东西缠绕着。 泷谷询问:“听说这次铃木集团再次启动列车是因为怪盗基德,难不成马场先生也是慕名而来吗?” 而露科亚边上的妹妹头男孩真土翔太则是反驳:“也有可能是因为侦探解密吧?” 不。 不管是侦探还是怪盗,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沾染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向面前的康娜和真土翔太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在小林和泷谷眼里这笑容倒是典型的命苦的社畜笑。 “啊!马场大哥哥你在这里啊!” 遥遥看见一个锅盖头小男孩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一只眼睛上还戴着金龙刺绣的矫正眼罩, 脸上红扑扑望着马场纯的眼睛里兴奋地闪着亮光。 后两步跟上的则是一位穿着浅色束腰大衣的妇人,她单手轻抚自己的侧脸发出一声感叹,眼眸隐晦打量过面前的马场纯上下后扬起一点笑容。 “您好,黄金川夫人。我是在贵所实习的马场纯,请多多指教。”年轻人低了下头行礼, 手被黄金川贵仁亲昵地抓住后略显无奈却没有选择拒绝。 逆来顺受的类型? 黄金川夫人笑意深了些, 难怪自己家的儿子会喜欢这位小小实习生——声音和那孩子最近喜欢看的动画片里面的角色很像呢,就连自己都知道的程度。 不过除此之外还不止有声音这一点吧, 毕竟儿子和自己一样是个十足的颜控。 尽管只是穿着很寻常的卫衣,但不愧是贵仁会喜欢的类型,当然也是她会喜欢的忧郁系帅哥呢。 苍白的皮肤看起来带有种病弱系的气质,黑色的头发末端有着几根翘起的发丝,而脸上唯一亮色是火焰般赤红的镜框搭在鼻梁上,与她对视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自然瞪大如同小鹿一样。 啊,真不错的年轻人呢。 在面对等级高一些的异性会下意识紧张到抿唇的性格啊。 嘴角的黑痣在某种程度上增添了一些诱惑力。 那枚亮闪闪的梭形耳钉在耳垂上存在感十足,与实习生年轻人低调的气场完全不合适,就像是某人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一样宣示自己的存在。 “这几位是马场君的朋友吗?”黄金川夫人余光望向身侧站着的一行人,露出礼貌又亲和的笑容介绍自己,“各位好,我是黄金川贵仁这孩子的妈妈黄金川裕子,同时也是一位形象设计师,请多多指教。” 实习生很明显不擅长这种介绍场合。 第82章 他眨了下眼睛抬手给她介绍着:“这是我的邻居小林小姐和她的家人托尔和康娜,那位是小林小姐的同事和朋友们……” 人数实在是过多,他只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 而笑眯眯如同狐狸的黄金川夫人点点头,让他看不出来那眯起的眼睛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 哦,并不是朋友吗? 似乎那枚夸张耳钉的赠送者并不在这些人之中呢。 “大哥哥是一个人来的吗?”黄金川贵仁左看右看依旧没有看见马场纯身边有其他同行人,略显失望地拽了拽马场纯的衣角,“还以为会和那个打电话的人一起呢。” 语气里透露着遗憾。 只不过他想要寻找的某个打电话的家伙此时正俯下身,饶有兴趣盯着锅盖头小少爷的眼睛,确认对方眼睛里完全没有自己的倒影之后露出更加孩子气的笑容。 “我在哦。” 下一秒,马场纯的脚后撤一步,隐晦地踢了一下某位过于嚣张的咒灵。 “这样啊,那么就麻烦你了马场君。”黄金川夫人发出经典的贵妇三段笑,朝着荣登保姆之位的马场纯轻轻挥了挥手后愉快地乘坐昂贵的红车扬长而去。 留下马场纯和黄金川贵仁面面相觑。 最后贵仁少爷故作老成拍拍马场纯的胳膊:“别担心啦马场大哥哥,你实习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就好了!” 这完全不能外包的吧。 包在你身上才是可怕的事情才对吧。 马场纯一时间没办法分清楚究竟是在如狼似虎的康复中心上班危险还是带着所长宝贝孙子在侦探如云的列车上危险。 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贵仁少爷来铃木特快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死神影子——那熟悉的小蓝西装红蝴蝶结的眼镜小学生背后的死神此时正狰狞地朝他挥舞镰刀,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马场纯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侧过头看向毫无察觉的真人,又瞥了一眼已经开始迈腿向他走来的柯南。 最后不自觉叹了口气。 指望真人还不如去拜托小林小姐他们…… 真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好像被小瞧了。 * “好久不见黄金川同学。”圆谷光彦率先和黄金川贵仁打了招呼,身后跟着的元太和步美也惊喜地走过来向他们打了声招呼。 死神的脚步近了。 马场纯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逃掉。 “好久不见了马场大哥哥。”柯南露出他标志性的天真笑容,“大哥哥也是来坐铃木特快列车的吗?” “嗯。”马场纯还是没办法迎着死神狞笑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们是几号车厢?” 柯南回答:“六号哦,怎么了吗?” “太好了,嗯没什么。”马场纯几乎松了口气,在柯南无奈的死鱼眼之中挣扎解释着两句,“啊,好遗憾,我们是七号车厢,那就先失陪了……” 太好了。 不是和侦探同一个车厢实在是太好了。 接下来只要看管好贵仁少爷直到列车到站就万事大吉了,这样说不定可以弥补自己之前出现的一些问题。 他歪头却发现黄金川贵仁正与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聊得火热。 步美:“听说有侦探解密活动!” 光彦:“到时候会有乘客负责扮演犯人或者是侦探进行解密,听起来就很让人期待呢!” 元太:“不过这肯定难不倒我们少年侦探团的啦哈哈哈!” 紧接着三人同时望向黄金川贵仁的方向:“你要一起吗?” 热血沸腾燃起侦探魂的贵仁少爷大大点了点头。 “好!” 少年侦探团又增添一人。 留下身后可怜的临时保姆马场纯抽了抽嘴角,装作无事发生般踩了一下身旁的地面。 被踩了一脚的真人:“好过分哦小纯,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你明明笑得很开心。 马场纯叹了口气,只是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列车上车点出现一个身影后眼神一凛。 那位穿着西装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事包,脚步轻快踏上了七号车厢前面的车门,摸了发蜡的头发一丝不苟露出他俊朗的脸。 是草间先生。 “出现了呢。”真人也显然发现了对方的存在,语气中更多是一种嘲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好戏上演。 跟着孩子们过来的毛利兰他们也看见了马场纯,小兰甚至往后看了看似乎并没有看见那位缝合线先生。 听见对话的阿笠博士倒是善解人意笑起来:“这孩子就和我们待在一起吧,不用担心。” 马场纯正欲说些什么,铃木特快列车的乘务员便提醒着他们尽快登车,于是他的话又咽了回去顺从地点点头赞同阿笠博士的话。 “马场大哥哥要一起吗?”黄金川贵仁询问。 “我对侦探的事情不感冒,贵仁少爷。”马场纯选择婉拒。 “好吧,那我等等来找你哦。”黄金川贵仁遗憾了下,紧接着就跟着柯南他们去了六号车厢的那边。 * 列车发出呜呜呜的叫声快速行驶,车站和窗外的景色都往后退着,在未抵达终点站之前这辆车会一直永不停歇奔跑下去。 率先上车的小林小姐他们在看见马场纯他们登车之后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经过魔法改造过的巨大车厢里,从外观上看起来完全没有区别的车间在开门之后则是无比宽敞容纳下他们一堆人,堪比小别墅的程度。 “说起来大家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类型的列车呢。”泷谷感慨了一下,“上一次还是我们去温泉的那次呢。” 托尔倒是挥舞了一下拳干劲十足:“比起这种速度,我也可以做到的小林!” 作为小孩子的康娜和真土翔太则是扒着窗户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至于角落里的法夫纳还在打着游戏,边上坐着的露科亚笑眯眯看着翔太的方向。 “今天没有问题吗?”小林看向他们并没有牵在一起的手,在马场纯困惑的眼神里重复,“连接。” 托尔说过,咒灵真人需要和404房间的马场纯产生联系才可以离开房间。 上次出门似乎就是牵手,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似乎是过于亲密的举动。 尤其是两个男性之间。 甚至给马场先生带来了许多麻烦的事情。 “没关系哦。” 先回答的是真人,他心情不错地坐在马场纯的对面座位上,那张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只不过在缝合线下显得有种可怖感。 咒灵抬起手,像是在展示什么。 而马场纯也抬手无意推了下镜框,属于两者之间的一道极细的丝线连接着彼此的手指,缠绕在手指根部的位置一圈又一圈,只有仔细看去的时候才会偶尔看见那隐隐发亮的线。 灰蓝色的线就这样紧紧缠绕着他们的手指,像是在手指上缠绕成为一个环,如同戒指般套牢了彼此。 比之前的牵手给予更多的自由,但并没有多上很多。 “原来是头发。”托尔直接点破了略显暧昧的气氛,“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泷谷倒是和马场纯对视上,这位稍微年长些的社畜对他笑了笑,眼眸里满是温和。 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听说是车上会有侦探主题的解密游戏,康娜你们想去参加吗?”小林想起了铃木特快一直营销的事情,出口询问着两个孩子,得到他们肯定的回答之后起身,“要出去看看吗?” 托尔和露科亚也起身,她们对于侦探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想要和她们一起同行而已。 小林问:“马场先生要一起……” 话还没有说完就难得从马场纯的脸上看见如临大敌的表情,像是【侦探】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洪水野兽般可怕。 “不,我是绝对不会和侦探沾上任何关系的。”他斩钉截铁。 小林困惑:“啊,好的。”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真人,以及另一对同性非人类同居组——泷谷和邪龙法夫纳。 在古怪的寂静气氛里,泷谷先生率先开口,用一种伤心的语气询问:“没想到在马场先生心里,我们并不是朋友吗?” 而真人则是有种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力气。 咒灵笑眯眯调侃:“小纯,怎么办啊?” “原来有我之后,还需要其他人吗?” 咒灵胡说八道的能力又提升了。 在双方都在坏心眼等待一个答案的时候,马场纯感觉自己车祸后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了。 够了,他想静静。 作者有话说: 本章和接下来几章对标柯南的753-756漆黑的列车篇。 疑似陷入莫名其妙的修罗场的小纯有六个点要说:…… 稍微整理一下:柯南原作里发生案件的是8号车厢,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所在是8b(后续因为案件变动到7b),柯南他们则是在六号车厢。小纯他们、小林小姐他们还有草间先生都是在七号车厢。 第83章 不过也没必要记下来,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第59章 开始思考的马场纯 车厢外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小孩子跑动发出的声音, 马场纯借此起身逃避问题:“我该去看看贵仁少爷的情况了。” 泷谷先生本来就只不过是就上车前的事情开口调侃一句,见马场纯抿唇不做言语后也索性起身。 “看来是侦探游戏开始了。”泷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赖一个圆圈眼镜,语调升高, “简直是和东方列车案件一样,法夫君也要一起吗?” 马场纯率先打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蘑菇,不对, 是锅盖头的贵仁少爷。 “是马场大哥哥!我就知道, 你们看吧。”贵仁少爷松了一口气般示意身后的少年侦探团看,又抬头询问, “这里是七号车厢对不对?” 而元太又困惑:“可刚刚小兰姐姐他们说那边是八号车厢。” 江户川柯南像是灵感一闪,身后的死神影子也随之一震。 “我知道了, 你们跟我来。” 黄金川贵仁此时对于侦探游戏上头, 还没来得及和马场纯多说上什么就赶快跟上了少年侦探团其他人的脚步,留下马场纯站在原地伸出手停在半空中。 咔哒。 七号车厢的e号车间被打开了门,西装革履的草间先生整理了一下衣领,似乎准备往后面的车厢走去。 去跟着哪一个? 前还是后? “不用担心啦, 小纯。”真人看出马场纯的犹豫, 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靠了一下, “小孩子那边我已经有东西帮我们盯着了哦。” 咒灵率先向后面的车厢迈了一步, 后撤步倒着走路,用手指间缠绕的发丝拉住马场纯使得他因为惯性也向前走了一步。 人类踉跄一步,而发丝有生命般将两人的手指紧紧缠绕,距离拉近。 在真人向前倾身子时,他们的鼻子近乎贴在一起, 只是那一瞬的错愕在眨眼间又消散在空气里。 “比起那种三流侦探秀, 不如去看我导演的戏剧怎么样?” 蓝发咒灵单手抬起,手指动作将发丝缠绕在手指末端一圈又一圈, 收紧着距离直到马场纯无奈叹了口气,用脚踢了下他的脚尖。 噔的一声,丝线被绷紧了。 马场纯扯住连接两人的丝线,他们彼此之间抬起的手都停在半空中对峙着,丝线极细却依旧坚韧在空气里近乎透明看不见,可是在他们的眼眸之中却清晰无比闪着幽蓝的光。 “你最好弄出一个合理的结局,不然……” “不然什么?” 咒灵的指腹轻轻触碰着丝线,如同弹奏琴弦拨动了一下,那话语的尾音便如同湖面涟漪般雀跃:“要惩罚我吗?”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就像是上次那样。” 将灵魂撕裂的痛楚,被雷电击中全身的灼烧感。 有点期待呢。 咒灵舔舐唇瓣好像在回味着什么,眼眸直勾勾望向马场纯的眼睛暗示着人类看不懂的事情。 “……你在期待什么?” 马场纯完全无法理解真人脑袋里在想着什么,或者说咒灵有大脑吗? 完全是笨蛋吧,完全是奇怪属性的那种家伙吧…… “快走。”他才不想站在这种随时会有人看见的车厢里被别人当做是精神分裂症。 * 咒灵和人类的身影消失在车厢末尾,而同样有些耐不住无聊的泷谷和同居龙法夫纳也起身离开包厢。 “走掉了呢。”泷谷望了一眼他们的身影。 法夫纳似乎看出了泷谷话中有话,但他还是不太理解对方的想法。 之前去温泉的那一次,泷谷说过自己是那种加入了一个团体后希望维系这种温馨气氛的类型。 为什么想要和没什么关系同时也不是他们团体一员的马场纯亲近,并且对其展现关心呢? 无法理解。 “因为马场先生身上有种我年轻时候的感觉,但现在看来好像是种错觉呢。”泷谷摆了摆手,“但是一想到自己实习期的苦日子,就不免对年轻人上了点心。” 法夫纳冷哼一声:“真是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无聊。 而泷谷继续说着:“我并不是要拉马场先生和真人先生加入我们的意思。” 他记得最开始见到马场纯和咒灵真人的第一面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同人作品里面被迫关在【不xx就不可以出去】房间的拉郎cp一样。 似乎是单箭头的样子。 他指的是咒灵单箭头感兴趣哦,马场先生好像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但马场先生似乎是颜控属性呢!真是没想到!”泷谷又变成自己宅男形象,提高音调感叹,“某种程度上真是反差很大呢。” 诅咒啊,他对于这种听起来可怕的存在倒是没有多少畏惧,毕竟身边这只邪龙不也是在他家一起打游戏的存在吗? 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和邻居小林不一样,泷谷见到这位马场先生只有两次,而刚刚就是第二次。 “你居然能在才见第二次面的人面前问人家为什么不把你当做是朋友。”法夫纳一针见血。 泷谷失笑:“算是恶作剧?” 感觉马场先生并不会因此生气? 相反会有很有趣的表情。 毕竟只有见面间隔久的人才可以看出来马场先生的变化吧。 变化非常大。 比如说那明晃晃宣示所属权一样的耳钉、出自于马场纯自身意愿携带咒灵,以及会下意识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 和同居咒灵的关系已经是突飞猛进到你情我愿的程度了。 不再是那种如同酒桌应酬一样敷衍的关系而是真心实意的…… 明明嘴上说着很麻烦,那为什么还是选择带很麻烦的咒灵出门了呢? 果然是没有那么讨厌对方吧。 讨厌的程度和对麻烦的容忍程度仿佛完全不是同一个量表上的数值一样。 是对对方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讨厌吧。 尽管,马场纯表现并没有那么坦诚。 马场先生应该是那种没办法坦诚说喜欢的类型吧? “也就是说这是傲娇属性吧!”泷谷恍然大悟。 法夫纳冷冷吐槽:“完全是自作自受。” 他指的是人类。 既然最开始觉得麻烦就应该彻底铲除,而不是心软地将对方留下来构成实时存在的威胁——一方面说对方麻烦又纵容对方的存在,这种情况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他看咒灵和人类之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倒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家伙似乎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看起来每一个和非人类同居的家里都有本难念的经呢。”泷谷失笑,“不过我还是很期待下一次的聚会也有马场先生他们呢。” 非人类同居者联盟扩大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 又带这家伙出门了。 马场纯看向前面兴致不错的真人,对方将丝线缩短到只有半根手指的长度,在他走动的时候也能让马场纯感受到对方的动作。 像是小孩一样,束在身后的头发也晃动着。 出来有那么高兴吗? “对于囚徒来说自由是最宝贵的东西吧。”真人扭过头向他的方向咧嘴一笑,他稍稍后退两步拉住马场纯的手将他带到隐瞒的角落——提着箱子的草间先生停了下来。 在等待什么人吗? 神情焦灼,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不愧是真人的术式,一个瘫痪的人居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就像是完全没有经历过那一次车祸一般。 在这个世界的确可以称之为奇迹了吧。 “我又没有囚禁你。” 马场纯蹙眉,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这个地方有些狭窄,两个成年体型的男性站在这里未免过于紧贴憋屈,真人的膝盖已经抵开他的双腿如同拼图般卡住,让他有种微妙的古怪感。 “那就是小纯租的房子把我们捆绑在一起咯。”真人将身体再度贴近马场纯,头发从肩头滑落到马场纯的胸口,他调笑一声,“或者说命运的安排?” 马场纯冷笑:“你会相信命运?” 百分之一千亿不可能吧。 咒灵这样我行我素的家伙根本不会信神明或者是命运这样缥缈的东西,咒灵是只信任自己的自我主义。 话又说回来。 自己带真人出门的次数是不是比之前多太多了? 从让真人变成不容易被发现的蛇到后来的始终维持着人型,这家伙是不是过于肆无忌惮了? 仗着别人看不见,所以一直这样得寸进尺。 为什么自己又总是答应呢? 鬼迷心窍了吗。 马场纯想到这里又抬起头,恰巧迎入真人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兴奋雀跃期待的情绪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跳动。 第84章 使得他带有可怖缝合线的脸也显得格外蛊惑人心。 果然,是被脸迷住了吧。 自己原来自制力这么差,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对方僭越的行为。 明明在惩罚之前都没有那么容易动摇,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呢? 他开始思考,真人对于他究竟是有点麻烦的宠物还是其他的什么…… 毒蛇拔掉毒牙之后又真的没有毒液残留了吗? 自己变得奇怪了。 是不是咒灵的把戏让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不喜欢这种异变。 就好像在说自己真的在意一只曾经想要杀掉自己、甚至现在也可能想要杀死自己的咒灵一样。 那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咒灵的眼睛里倒影着自己面无表情紧绷的脸,最后马场纯率先在这场对视游戏里认输,错开了视线。 “小纯,你在想什么?”真人问他。 黑发人类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就仿佛才刚刚回神将失去聚焦的眼眸锁定他的方向凝视了几秒,让咒灵的身体隐隐发烫,落下的一缕发丝被人类毫无怜惜扯在手里,在手指间缠绕一圈又一圈。 和他们之间的丝线融为一体。 咒灵下意识绷紧身体,他像是期待又像是畏惧,身体不自觉开始回忆那种被灼烧灵魂的凌迟剧痛,惹得他舌头顶了下腮帮。 电流仿佛通过马场纯的手指,从那被紧紧抓住的发丝传到他的浑身上下。 他等待着。 人类思索着,终于张开嘴巴。 马场纯拉紧了丝线,而真人猝不及防被拽住向前。 鼻尖轻碰鼻尖。 交缠的呼吸转瞬即逝。 “你。” 气音里含笑。 玩弄咒灵的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真人:你在想什么? 小纯:你。 真人:好感值upup! 小纯开始对彼此关系的思考,但方向大大的错误。 远在乡下的奶奶,为什么不教小纯谈恋爱! 第60章 触碰伤疤的实习生 “你。” 属于人类的声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 真人的眼睛锁定猎物般紧缩一下凝视马场纯的脸,随后又微抬起下巴眯起眼睛藏起自己的神色。 “人类还真是喜欢花言巧语。” 嘴里说着像是在挑衅的话,只不过尾音上扬看起来心情倒是很好。 咒灵又回想起楼梯间上那段话。 【嘴唇和心。】 他下意识看向马场纯才闭合的嘴巴, 又被那颗痣吸引着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马场纯抬眸奇怪地看了突然静默的他,随后继续望向草间先生的方向——原本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等人的草间先生开始移动,看起来是没有等到想要见到的人, 连带着神色都变得焦躁起来。 他又一次抬手望了望表。 “草间先生开始动了。”马场纯蹙眉, 他总感觉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烦了,抬手勾了一下丝线, “走吧。” 说起来大河前辈曾经说过,米花町有过一个新兴的都市传说。 如果你看见一个很可疑而且还带着手提箱像是要交易的黑衣人, 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跟上去, 不然回来的你就不会是原本的你了。 马场纯又看了一眼草间先生——对方今天还真的恰巧穿了一件黑色皮衣外套,手里提着箱子。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看起来真的是交易。 不会吧? 噗嗤。 真人像是想到什么般露出短促的一声笑,打出的气流落在马场纯的耳侧惹得他发痒。 “你知道什么吗?”他问。 毕竟是这家伙说的,是他主导的戏剧。 被问到的真人歪了一下头, 像是很为难的样子思索着。 “小纯想要我给你剧透吗?”真人的脸一下子又放大在马场纯的面前, 灿烂的笑容莫名有点刺眼, “要不要求求我?” 这家伙又蹬鼻子上脸。 马场纯一巴掌糊在真人脸上, 把他推开,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真是的。 这样下去草间先生就要跟丢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命苦,明明都不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却要他来兜底,都是咒灵的错。 命运这种乱七八糟的线随意波动一下就会出现更多的蝴蝶效应。 咚! 迎面的走廊走来一位黑帽子黑衣服的男子,他比马场纯高出一些, 光是气场就看起来就不好惹。 “失礼了。” 这男人略过马场纯的时候肩膀无意撞了他一下, 冷硬地说了声抱歉。 在那一刹那,帽子遮挡下的脸如同出鞘的利剑展露在马场纯的视野里。 整张脸棱角分明, 那双像是猫咪的绿色上挑眼与他对视一瞬,而脸上则是有一处火烧的伤痕。 “嗯,没事。” 马场纯同样冷淡地回答,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下意识蹙眉。 有点眼熟。 真人的手被马场纯默不作声按住,惹得咒灵也不悦地望向那个没礼貌故弄玄虚的男人。 屋里面还戴帽子,真装。 视力不好的话可以把剩下的眼睛捐给别人哦。 做成改造人类也不错。 “小纯认识?” “也许。” 那张脸他有印象。 在杯户医院医疗互助的时候见过几面的男人,尽管和上次看见的时候多了烧伤,但是那双经典又少见的上挑眼让他印象深刻——是fbi的搜查官。 名字倒是不清楚。 不过不管叫什么,都是一个结论。 真人抬手擦过马场纯的衣角,如同捏住一只苍蝇般递到马场纯的眼前,下一秒就和之前同样的处理方式。 咒灵轻轻吹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瞬间消散如尘。 又是窃听器。 “是假货吧。” “是假货哦。” 真人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脸上用特殊技巧伪装的面具,在某种程度上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有意思。 马场纯倒是凝视着刚刚窃听器的位置,皱了下眉烦躁起来。 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实习生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呢? 看来这辆车上卧虎藏龙啊。 对了。 他被真人带偏了,差点忘记黄金川贵仁那边的情况如何。 而真人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看明白了马场纯的意思,抬手掸了掸灰尘:“没关系哦,我不是说过了吗……” 咒灵的语调慢慢悠悠拖着,只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马场纯抬眸看了他一眼,咒灵脸上依旧是笑着。 只不过看起来有些虚假。 “不要去关心无关的人啦。”像是吃醋一样的话。 真奇怪。 咒灵居然会吃醋? 为什么? 有必要吗? 因为他在和咒灵同行的时候想着别人没有全心全意吗? 真人是不是把自己想象得过于重要了。 明明只是大型类人宠物而已。 “小纯?” “麻烦的家伙。” 麻烦的咒灵。 * 整个车厢逐渐被黑暗吞没,列车进入了隧道。 他抬眸在一片漆黑之中辨认出真人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们手指间链接的发丝在黑暗中如同萤火闪着流光。 咕噜咕噜—— 车轮与车轨相碰撞发出的响声。 在视觉陷入一片昏暗之后,其他的感官猝然放大,捕捉到其他的一些异动。 沉闷的咚咚两声。 像是血液和硝烟,让马场纯想起不太愉快的事情。 记忆里下意识浮现出女人嘴唇一张一合,而耳鸣让他无法分辨出对方话语究竟是什么。 他的太阳穴伤口隐隐作痛,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拂过他发丝下的那处早已结痂连疤痕都淡到看不清的枪口。 “你知道吗小纯,曾经有人说过咒力产生于人类的大脑。” 咒灵对于人体结构一清二楚,就连马场纯家里的治疗书本也被他无聊的时候翻看了一遍,手指冰冷触感让马场纯的脑袋在此时下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因为人类的情绪来自于大脑,丘脑接收外部刺激并进行传递,杏仁核、海马体这些就负责处理基本情绪如恐惧和愤怒,并与记忆关联,而丘脑调节情绪相关的生理反应……” 黑暗之中他变得不规律的呼吸也随着真人温和的声音逐渐平缓下来,那种潮湿的雨水彻底冲刷掉记忆里汽油燃烧的灼热。 好冰。 咒灵的手指也染上人类的体温。 手指从太阳穴的位置一点点向下,轻抚他耳垂的位置,指尖擦过耳垂而落点在那枚如同真人眼眸的耳钉上按了按。 细微的疼痛让马场纯从迷茫之中骤然回神,望向真人的方向。 第85章 咒灵宽大又指节分明的手捧着他的侧脸,那灰蓝色的长发像是一瞬间舒展开被不知道何处吹起的风涌向他——脖颈好像都被丝线束缚住,成为蜘蛛网上的猎物。 一金一蓝的眼眸宝石般闪着幽光。 “这还真的是……”真人的指尖轻碰马场纯的脸颊,他能够感知到彼此体温交换,黑暗中压低的气音像是蛊惑的毒蛇,“真是难得的画面。” 他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有咒力的话就更好了。 咒灵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马场纯的身体还微微颤抖,才刚从那种梦魇挣扎醒过来,眼睛在黑暗中努力适应而眯起,即使被他如此亲昵触碰也没有拍开——反而是在依赖他吗? 好难得。 真好。 真不错。 就在真人下意识俯身,想要凑近马场纯的脸去观赏这赏心悦目的表情时刻,所有的黑暗都一瞬间褪去。 列车已经驶过隧道。 没过两秒,列车的广播响起,乘务员努力保持冷静但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他的紧张。 “各位乘客,由于列车上发生突发情况,将要在最近的月台进行停靠……” 马场纯也彻底回过神站直身体,他知道这肯定是某个死神效应起效果了。 命案发生了。 而他们紧跟的草间先生也走入一个车厢。 * “啊咧,原来马场先生你们也出来了吗?” 不远处从餐车走来的小林小姐手里拉着康娜,她显然也已经听见刚刚列车广播的事情,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略显无奈。 小林小姐看见他们的动作后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随后若有其事咳了一声。 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这种微妙的氛围…… “似乎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呢。”露科亚眯着眼睛歪了下头。 而小林小姐叹了口气:“没想到离开米花町也会发生这样事情呢。” 马场纯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完全是因为车上有米花町的侦探吧。” 说实话究竟是因为米花町这个地区风水不好所以诅咒了侦探,还是因为侦探在米花町所以米花町是附带的? 其他地方的侦探似乎没有这样的效果? 站在小林边上的托尔倒是很来劲:“别担心小林!我会把那个阻挠我们愉快出行的家伙不留情面斩杀掉的!” 马场纯看着小林小姐又无奈地笑了笑。 年幼的龙康娜则是困惑不解现在的情况,一只手牵着小林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什么。 马场纯侧头看向真人挑了下眉——看来别人的戏比你的要先一步开场了。 真人,未免前戏太多了。 这种类型是不够欢迎的哦。 真人才刚张开嘴巴准备辩解什么,只不过马场纯并没有给他机会。 “算了。”马场纯耸肩,直接转身离开,“先去贵仁少爷那边看看情况吧,毕竟我还担任着临时保姆这一职务。” 尽管在江户川柯南那位死神小学生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人气鼓鼓,反而比康娜或者是黄金川贵仁更像是一个幼稚的小孩,跟在马场纯的身侧走着。 “小纯真没有耐心。” 明明很快就可以开演了。 都怪那个不知名的犯人先生。 啊啊,原本还想要和小纯更进一步之类的呢…… 被打断之后就不怎么有趣了。 不过也没关系。 真人的眼神灼灼盯着马场纯的侧脸,方才气鼓鼓的表情被灿烂的笑容盖去。 好导演是需要随机应变的。 * “刚刚是不是打扰他们了?”小林小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总感觉气氛好像有点微妙。 托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们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吧,不用担心啦。” 同样都是非人类,她对于真人的心理也有一点了解的。 总之,看刚刚那样子肯定不是在不高兴,而是和不断吸引人类注意的宠物一样。 说起来马场先生好像能够接受异世界食材呢,真好啊。 如果小林也可以的话…… 小林小姐感觉到托尔望向自己的视线愈发火热,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转移话题:“话说这次的列车还真是独特,和之前的新干线不一样呢。” “嗯的确呢,这间列车上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少呢。”托尔歪了歪头困惑了一下便释然,“不过多亏了康娜抽中了奖券,真是……诶?康娜呢?” 一龙一人望着空空如也的手,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那么大一只龙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听见枪声就开始ptsd的小纯,难得一见脆弱画面。 真人:哇哦,好棒哦。(想要看见更多、想要更过分对待他……) 第61章 被发丝联系的实习生和咒灵 “我去上厕所, 顺便吃药会花上一些时间。” 灰原哀率先离开房间,甚至没有听身后其他人说话便直接合上了门。 毛利兰还准备跟上去结果被铃木园子拦住,她无奈又苦恼地望向关上的门心里不自觉担忧着什么。 她还是起身:“我还是去看看吧。” “啊, 我也要去!” 黄金川贵仁也有点忍耐不住,毕竟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跟着柯南他们行动没来得及去上厕所,现在一副快憋不住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来来回回奔波也是让他有点累了。 就在他急匆匆打开门的时候, 房门外是正准备敲门的马场纯——他也是一愣,手还停在半空中维持敲门的动作。 看见马场纯的脸之后, 贵仁少爷厕所也不急了,身体也不累了, 只是望着马场纯的方向。 “马场大哥哥!好想你!”贵仁少爷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好, 是好看大哥哥。 马场大哥哥的脸和声音可以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烦恼。 “明明只有半小时没见面而已。”而马场纯也无奈起来,将手放下来,“听说有案件发生,所以我过来看看情况。” 黑发男人垂眸不动声色将车间里的所有人都打量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黄金川贵仁身上, 一眼看穿:“要去上厕所吗?我带你去吧。” 毛利兰则是面色担忧询问:“请问马场先生, 你从那边来的时候看见小哀了吗?就是刚刚出去的茶发小女孩。” 马场纯先侧眸与真人对视, 他们视线交汇转瞬即逝,随即他默不作声转移视线。 茶发小女孩? 记忆里似乎有出现过一个身影,之前少年侦探团中看起来和江户川柯南一样冷静的女孩子——可能是和江户川柯南同类型的? 真人向他轻微到看不见般点了下头。 “刚刚似乎看见她往那边去了。”于是马场纯也颔首,“不如我带着贵仁少爷过去,顺便看看她是不是在那边吧。” 毛利兰犹豫:“那, 就麻烦你了马场先生。” 铃木园子隐晦打量着面前的帅哥, 小声询问着毛利兰:“兰,那个帅哥是谁啊?” 对哦, 这好像是园子和马场先生第一次见面。 比毛利兰先开口的是七嘴八舌的其他孩子们,没办法,毕竟园子姐姐的声音一点也不小,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啦。 “马场大哥哥是贵仁家康复中心的医生哦。” “不对,应该是叫康复治疗师才对吧。” “但好像还在实习期,是还没有转正的可怜上班族。” 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啦。马场纯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忍耐回去。 真人勾唇一笑:“可怜的社畜小纯。” 这个真人好像一直在挑衅他。 啧。 笑得贱兮兮的真人在隐晦的角落抬手收回了什么,在马场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般捂住嘴,下一秒喉结滚动,似乎将什么东西吞咽下去。 铃木园子重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长相——虽然是个普通实习生,但是脸长得还不错啦,是没怎么见过的性冷淡风格。 用词很礼貌,但是有种淡淡的疏离感,死气沉沉的硬撑感觉。 黑发黑瞳戴着显眼的赤红色眼镜,一边的耳朵还打了耳洞戴着少见的金色耳钉。 单边耳钉,啊该不会! 不会吧…… 难得一个少见类型的帅哥居然是那个吗! 太残念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铃木园子那遗憾到哀怨的眼神过于灼热,马场纯的身体一僵,果断用没有戴列车戒指的手拉住黄金川贵仁离开车厢。 “我们先走了,如果看见我会通知你们的。” “嗯好。” 车间的门才刚刚关上,毛利兰的肩膀便被铃木园子一按,迎面就是铃木园子难以置信的质问:“该不会!该不会刚刚那个帅哥是那个吧!那个——” 第86章 她指了指耳朵的位置。 打右边的单边耳钉的意思,不就是gay吗? 铃木园子仍然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没想到毛利兰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让她瞬间认清现实了。 确信了。 他是gay啊…… “园子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步美好奇。 光彦看见她的动作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在说马场先生耳钉的事情。” “那个大哥哥明明全身都很朴素,居然会戴那么夸张的耳钉啊。”元太打开一包薯片满不在意感叹一声。 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视一眼,一致决定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成人问题,于是转移起话题。 “啊哈哈可能马场先生私底下是个爱好时尚的人也说不定,好了小朋友们我们来玩纸牌怎么样?” 只不过她们转移话题的方式似乎不是很高明。 * 走到厕所那边并没有发现灰原哀的身影。 所以,真人是真看见那个孩子了吗? “贵仁少爷,玩得开心吗?”马场纯收回视线,侧头看向贵仁少爷的方向——洗手池里的自己脸上还是那副打工人专用的皮笑肉不笑,而边上是只有自己才能够看见的咒灵。 黄金川贵仁听见问题后果断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因为和元太同学他们一起,很开心!” 和朋友一起玩,很开心…… 朋友啊。 马场纯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呢。” 他的考核似乎有救了呢。 不过…… 真人和他的视线一同朝向人员杂乱的八号车厢遥遥望去——死神小学生还有毛利小五郎、似乎还有其他说不上来的势力用别的身份站在那里。 所以说,他才不想来这班堪比地狱列车一样的铃木特快啊。 黄金川贵仁才刚刚擦完手,正准备拉住马场纯的手回车间,只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下,肚子也发出奇怪的声音。 “马场大哥哥你等一下!” 他好像肚子又痛起来了! 该不会是因为刚刚吃掉元太同学的冰糕又吃了光彦同学的布丁然后再喝了步美同学的气泡水的缘故吧! 马场纯看着贵仁少爷又冲入厕所,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 人类依靠着洗手池外面的墙壁,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走廊,而走廊的人倒是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他的存在。 很快,走廊上又传来脚步声。 “你真的是秀哥吗?可是秀哥不是已经……” 马场纯正巧撞见那个黑衣脸上烧伤疤痕的人用电击/枪击中另一个短发高中生——等等,他是不是撞见杀人灭口了。 这很糟糕吧。 哦,原来没死。 “哇,又是那个人诶。”真人仗着人类看不见,三下两下就窜到走廊中央的位置,他倒着走朝着马场纯的方向露出一抹笑——像是在暗示什么。 咒灵的长发在他灵动轻快的动作下晃动着。 马场纯能够看见那只咒灵缓缓抬起手,而嘴巴一张一合。 “要、做、吗?” 杀掉这个人的事情。 要做吗? 他的手轻轻抬起,在马场纯的视线里仿佛开了慢动作,一帧一帧慢放着。 咒灵的眼眸微微眯起,紧锁依旧站在原地的人类的一举一动。 杀掉这个戴人皮面具的家伙也不错,变成自己的改造人类之后自己行动也会方便不少吧? 小纯百分百会嫌他麻烦吧。 对了,要是在他面前做出那样的事情,小纯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 好期待。 咒灵的脑袋里下意识浮现出方才漆黑之中人类失去聚焦而茫然无措的脸,即使他僭越着、突破亲密距离也没有被打——嗯,很美味。 要是能看见小纯更加有趣的表情就好了。 咒灵舔了舔嘴唇开始回味着愉快的画面。 “哈。” 整个空间里那属于马场纯的一道轻叹像是落入神潭中一颗石子,在水面留下一层层涟漪,使得真人的胸口处如同羽毛扫过般痒了一下。 噔! 他的手硬生生在距离那个男人肩膀半指位置停了下来。 咒灵的眼眸一移,自己手指上与马场纯相连的那根发丝如同拉起的箭弦狠狠绷紧。 明明是自己的部分却不知道为何听从人类的指令,不断不断收紧,在他的手指上绞断般狠厉迫使他无法动作下去。 发丝嵌入肉里的钝痛,在他试图挣扎后手指上的丝线便反复留下伤口随后又因为咒灵的体质而愈合,如同凌迟一样。 好痛,好痛。 好有趣。 哈哈哈果然,他就知道。 异色眼眸与那双幽深的眼眸对上,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扬起一抹虚情假意的笑容。 真人的手暂时放弃了挣扎。 率先打破这种对峙局面的是这节车厢的车长先生,他愣了一下后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无关他们对话,真人只是直直看向马场纯。 那颗嘴角痣比往常更具诱惑力。 人类的嘴唇一张一合。 “真人,过来。” 真奇怪。 咒灵感觉自己像是小狗一样雀跃地奔了过去。 这算什么? 狗绳吗? 他是咒灵,他才不是小狗。 * 不好! 组织的人!他们要来了—— 灰原哀才刚刚吞下aptx4869的解药,没想到遇到那个危险的粉发男人,她使出最快的速度才逃离那节车厢。 只是,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去哪? 孩子们,不,绝对不可以去找他们,一定不可以去牵连到他们。 身体传来钝痛,心脏像是大本钟在她身体里轰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好像有什么要跳出来。 咚! 她过于慌张撞到了人,被那如同铁板的身体一撞,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 是谁? 灰原哀喘着气,抬眼望去——那是一个穿着民族服饰有着一头粉紫色头发、看起来和步美他们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她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看见什么惊奇的东西。 “真的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彼此之间的丝线像是狗绳一样。 真人:我不是小狗。 小纯:……你不是变过吗? 真人:汪汪汪。 ps:前两天去二姨家遛狗,结果回家一摸口袋发现狗绳还在自己口袋里。 第62章 着火列车上的实习生 “真是不得了。” 康娜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呆呆地看着跌坐在地的灰原哀。 而灰原哀也立马回过神,准备起身。 “对不起,我……” 她慌里慌张的样子让康娜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上前一步伸手就像是提小鸡一样把灰原哀拉了起来,这个力度成功让灰原哀不自觉向前踉跄两步差点又一次摔倒,但是康娜的手稳稳箍住了她。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 所以……” 嗯? 力气好大。 灰原哀竟然没能挣脱开。 眼前的粉紫色头发的女孩还是紧紧注视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让灰原哀产生一种古怪的被看穿的错觉。 不对!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然就会在不认识的小孩子面前变成大人的模样了! 或者更糟,说不定还会将这孩子卷入她与黑衣组织的那些人的纷争之中! 灰原哀再一次挣扎开:“请放开我。” 她这次使了不少劲, 没想到康娜这个时候又突然听话放开了她,结果她又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体变得愈发疼痛, 呼吸也急促起来。 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体内炸开, 变得滚烫仿佛血液都燃烧起来蔓延全身。 咚!咚!咚咚咚! 如雷的心跳让她意识恍惚起来,模糊的视线里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身上拍了拍她如同安慰般——是那孩子。 灰原哀使劲喘着气,而身体已经开始抽条。 “真不得了。” 康娜望着眼前的茶发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化成大人的模样,再一次发出了感叹。 没办法, 即使是最不敏感的龙也可以看出灰原哀身体的异常。 明明外观上和她一样像是小孩子, 但假的就是假的。 能够感觉出来, 她不是真正的小学生。 还以为是和她们一样的物种或者是像是缝合线咒灵一样的类型…… 但果然还是人类啊。 可是为什么人类可以做到变大变小呢? 好奇怪。 明明小林就不可以。 难道人类也有魔法吗? 好好奇。 真是不得了啊。 在这节隐秘的车厢角落里, 并没有人知晓此处有两个虚假的小学生女孩。 第87章 康娜抬手拍了拍疼痛着的灰原哀,耳朵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脚步声,惊喜地抬起头望向来者的方向。 “康娜——” “小林小林快来!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灰原哀:有趣的东西,指的是她吗? * “马场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终于从厕所出来的黄金川贵仁开口询问, 他一出来就看见马场纯冷着脸靠在墙上凝视着一个方向, 就仿佛和空气在对视一样。 可是那里空荡荡的。 听见他的声音,马场纯回神, 脸上冰霜也稍微退却一些,表情温和一些垂眸看向黄金川贵仁的方向:“好了吗?” 并没有回答小孩子的问题。 只不过小孩子也没有多执着这一点,一下子被马场纯的问话打乱了思路。 黄金川贵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嗯,好了啦,让马场大哥哥你久等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子的第六感感觉出方才在他在厕所的时间可能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又一次小心翼翼打量起又牵起他手的马场大哥哥——但好像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大哥哥的手冰冰的而脸也冷冷淡淡,只有在看向他的时候才露出礼貌笑容。 一只手牵着他,而另一只手垂落在另一侧倒是有点莫名的违和感。 黄金川贵仁努力眯了一下眼睛,隐隐约约看见马场大哥哥葱白的手指上好像指腹泛着不正常的红。 用力后充血的表现?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在看什么?”马场纯对于视线的感知到了一种过于敏锐的程度,顺着小孩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他恍然大悟之后索性摊开露在好奇心爆棚的孩子眼前。 指腹和掌心都泛红。 好像刚刚用力拍了什么东西一样。 “会痛吗?”黄金川贵仁问。 “嗯……”马场纯被孩子的天真逗笑般眯了下眼睛,他语焉不详语气轻飘飘让人听不清楚,“痛的说不定是别人呢。” 黄金川贵仁困惑:“诶?” 只不过这次马场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手也缩到袖子里半遮不露。 “好吧。” 虽然不知道大哥哥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大哥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大哥哥笑起来果然很好看,像是动感超人里面的男爵帅哥反派一样! 嘿嘿。 * “各位乘客本列车的八号车厢发生了火警报警,请六号车厢和七号车厢的乘客向前方车厢避难!” 列车的广播员慌张通知着,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马场纯拉住黄金川贵仁的手,他们能够听见列车里慌张嘈杂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看来侦探那边的戏已经到了高潮部分,只不过不知道咒灵的剧什么时候才迎来开场? 马场纯扭过头看去,真人倒是感知到了什么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露出些许愉快的表情——他可是一个优秀的导演,会选择随机应变哦。 他的剧早就开始了啦。 咒灵笑嘻嘻望着马场纯的方向。 那张脸上还刻意保留着痕迹,像是红背黑蜘蛛一样——故意留下惹人注意的部分,别有目的。 不过,现在身边是黄金川贵仁少爷,他也没有办法去查看那位草间先生的情况。 列车着火吗? 马场纯鼻子动了动,而真人是没好了伤疤也忘了痛亲热地凑上来,让马场纯鼻子里全都是属于这家伙身上的味道了——又偷偷使用他的沐浴露的味道,柠檬味。 还有他本身的那种阴冷的气息。 如同垂落的头发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更加难以辨认其他的东西。 “没有火焰的味道。” 他蹙眉像是自言自语,蹲下将黄金川贵仁抱起来避免其他人撞到孩子。 “但是慌张的气味掩盖了真实意图呢。”真人的话仅限马场纯听见。 看来好戏开场应该在尾部车厢,不过他是没有什么兴趣去掺和麻烦事情。 路过的车厢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不怀好意。 更麻烦了…… 马场纯抱着黄金川贵仁向前面的车厢快步走去,严肃的脸色让原本不好意思被抱起来的贵仁少爷放弃抵抗,而且乖乖缩在有着淡淡柠檬味道的怀抱里。 原来大哥哥也是有温度的啊。 他能够听见对方稳健而平稳的心跳声,有力而安心。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后背凉凉的,是错觉吗? “啧。” 烦躁的咂舌声。 黄金川贵仁困惑地抬起头看向马场纯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马场纯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而漆黑的瞳瞥了他一眼之后便收回像是朝某个方向瞪了一下,脚下继续向前面车厢快步走着,很快就听见少年侦探团那几个孩子的喊声。 * “叮铃铃——”电话响起,马场纯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在怀抱中的黄金川贵仁也看了一眼,手机页面上写着【小林】的字样。 是小林小姐的电话。 真是难得。 真人也贴近他的那一侧试图听电话里的声音,即使被马场纯警告地瞪了一眼之后也没有不高兴而是朝他眨了眨眼睛,依旧贴了过来。 缠人的咒灵。 被放下的黄金川贵仁原本还在紧张地拽着马场纯的衣角,因为火情担心会不会影响——话说这家列车,他们家似乎也有投资,会不会亏钱啊。 可是明明着火了,但感觉大哥哥一点也不着急。 难不成其实大哥哥是传说中的光之美少女在危难关头就会出现然后拯救我们所有人的那种展开吗! 或者是这一切其实都是黑暗组织设下的圈套,大哥哥是邪恶组织的干部每日在良知与工作中反复挣扎,最后选择投身于光明然后成为正义的伙伴?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那么就麻烦你们了。” 马场纯对着电话里面说着什么,看向锅盖头少爷变幻莫测的脸困惑了一下。 这孩子又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管是哪种展开都是不对劲的东西吧? 是不是应该和黄金川夫人建议一下给贵仁少爷的阅番题材限制一下? 算了吧。 好麻烦的样子。 “说是小林小姐找到你们说的那个茶发女孩子了,说是康娜发现了晕倒的那孩子……”他关掉了电话,向脑洞愈发大起来的黄金川贵仁解释,“小林小姐他们照顾着她,他们在过来的路上了。” 既然有小林小姐他们就不用担心了吧。 但是果然还有其他事情存在吧。 这场属于江户川柯南他们和那个黑衣组织的舞台上不知不觉站上了其他的无关人士——更加麻烦起来了。 他可不想要成为聚光灯下的角色。 马场纯忍不住叹了口气。 黄金川贵仁立马回神,惊喜着:“太好了,那我去告诉元太同学他们!” 小孩子欣喜地推开门但在跨出去的时候又迟疑起来,他扭头看去,大哥哥似乎没有和他一起去的意思。 反而是想要去后门着火的车厢。 “马场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后面车厢很危险!” 马场纯脚下一顿,他扭过头而手缓缓抬起落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眼含笑意微微眯起:“我有东西落下了。” 话语如同风一般轻飘飘钻入黄金川贵仁的耳朵里,像是羽毛挠了挠有点发痒。 “什么东西?” “嗯……” 黑发男人思索了一下,最后想好了说辞。 黑眸里微光闪起。 “一份礼物?” 尾音上扬,仿佛自己也不确定。 一份麻烦的礼物。 一张咒灵导演的戏剧票据。 邀请的特别嘉宾席。 作者有话说: 黄金川家的电视时间之大家最喜欢的节目是什么呢? 黄金川夫人:爱好各种题材,只要是有好看的演员、有设计感的服装等各种美的元素都会很感兴趣。但是对美少年题材更偏爱,最近在追一位名叫星野阿库亚的年轻演员的剧。 黄金川贵仁:动感超人、铠甲勇士、假面超人等子供向特摄热爱者,但是会跟着妈妈一起看偶像剧之类的——也是颜控。 黄金川先生(贵仁少爷之父):由于电视机被老婆孩子使用,于是对电视节目没什么兴趣。但是为了和老婆孩子有共同话题,会偷偷记录他们看的剧,然后上班摸鱼的时候追剧——他不理解为什么老婆对这些剧那么感兴趣,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看了。 ps:试图模仿过偶像剧里面男主的举动,被老婆狠狠嘲笑了。 黄金川祖父(康复中心所长):表面上看财经或者是新闻的正经老爷爷,但是据孙子所言,是会私底下看地下偶像、摇滚乐队演出的时尚老头。会在空闲时间乔装打扮去看【新b小町】【纽带乐队】表演,家里人已经发现了但是大家都不说。 第88章 黄金川祖母:原本只是和儿媳妇一起看偶像剧,但是却一不小心看了bl剧并且深陷其中的新潮老太太。在祖母的茶室书架里放着不少该类型的小说,最近似乎和年轻的女高中生成为了同好。 第63章 遇上黑皮侦探的实习生 “先生!后面很危险, 您最好赶紧到前面的车厢避难。”黑皮金发的男人提醒着马场纯。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 波罗咖啡店的服务生。 马场纯抬眸看向面前神色紧张的黑皮服务生,在与那双并不含任何笑意的眼眸对视上后他也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有东西落在后面了呢。” 肩膀一重, 是没规矩的咒灵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发丝顺着滑下惹得他的脖子发痒。 “落了东西吗?或许你可以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好心的黑皮服务生笑起来, 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是安室透,别看我这样, 其实我是沉睡的小五郎的弟子,同样也是一名侦探。” 原来除了波罗咖啡店的服务生, 居然还有这一层身份吗? [侦探]。 总感觉没有好心。 不愧是米花町这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即使是服务生也有多重身份。 还是说只要是侦探就一定要有多重身份呢? 敏锐的安室透捕捉到马场纯听见关键词时候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开口仿佛开玩笑般询问:“您似乎对侦探不太感冒?” 马场纯一顿。 自己表情原来那么明显吗? 于是他看了一眼脸上是温和笑容的安室透,也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怎么会呢?我的表哥也是一名侦探,我内心认为侦探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碍事的家伙。” 没什么耐心的咒灵换了个姿势, 仗着别人看不见而马场纯又没法表现出来所以又站到马场纯身后的位置, 双手交叠环住马场纯的脖子, 将头搭在他的头上蹭了蹭。 明明说要去看他设计好的戏, 又多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咒灵的蓝色头发一下子如瀑布般滑落下来,将马场纯的视线盖住大半,只能让他在发丝的缝隙里窥见面前人的脸。 这家伙。 马场纯的表情没变,努力克制住想揍人的拳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躲开咒灵逗弄他的发丝, 朝着安室透看去:“不必劳烦您了, 我自己去就好了。” 而这位安室透先生也不恼,他眯起眼睛短暂思索了片刻便一改原本的计划, 扭转身体与马场纯同行。 “那么,我们一同前去也算是有个照应,可以吗马场先生?” “自然。” 真人冷笑一声,又念叨了一句模模糊糊听不清楚的话。 咒灵的视线落在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黑皮侦探身上,即使自己想要解决这个碍事的家伙也没办法,绝对会被小纯训斥的吧? 啊啊,好麻烦。 “受制于人的感觉,还真是……”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侧脸,那是一个清楚的手印。 似乎还带着触电的痛感。 【啪! 真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一回事,在听见马场纯喊他的名字之后就仿佛是中了海妖歌声蛊惑般,居然乖乖巧巧走了回去。 在自己还直勾勾看着马场纯愠怒的脸的那一瞬间,凌厉的一掌毫无迟疑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来说自己应该是可以躲开的。 咒灵异于常人优越的视线能够在一瞬间捕捉到马场纯咬紧的牙和蹙起的眉,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灰蓝色的影子一眨不眨瞪着。 人类的身体没有很使劲的大动作,他只是抬起手就仿佛是确信真人不会躲开一样,一阵呼啸的风结结实实落在咒灵的侧脸。 用的是戴戒指的那只手。 所以连带着他们手指上相连的发丝也随之晃动,扰乱视线。 真人在那一刹那甚至能够清楚看见马场纯微颤的睫毛,如同蝶翼扇动了一下。 手指很冰,有着戒指助力似乎比之前更痛一点。 不过终究是没有咒力的打击,作用于肉|体上的伤害远远不及之前灵魂灼烧的痛楚。 小纯又生气了啊。 明明自己又没有坏心啦,这难道不是帮小纯吗? 解决掉一些碍事的人,又何错之有呢? 真过分。 巴掌落在脸上留下红印,而真人也没有想着去消除这微不足道的伤害——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像是之前肩膀上的牙印一样。 “啧。” 马场纯收回手的时候,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又勾到了真人的长发,想要拉开又缠得更加乱糟糟。 本就没耐心烦躁着的人类手里就变得更加粗暴了。 “好啦,小纯不要动我来动就好了。”咒灵黏糊糊的说话方式里似乎透露着些许笑意。 咒灵的手将马场纯的手轻而易举包裹住,这麻烦的头发又让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这尴尬的位置。 他又看了一眼咒灵含笑的眼睛,冷哼一声后继续向下一扯。 “好痛哦——” 真人被他拽得向下俯身凑近,那张还带着痕迹的脸委屈巴巴装模作样。 漂亮的眼睛里还有着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 尽管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装出来的,马场纯还是选择大发善心停止暴行,停在半空方便咒灵将头发解开。 这家伙的头发如同有着意识,勾着他的手指如同触手攀之其上。 真人俯下身,手上动作轻快将那难缠的发丝一缕一缕从马场纯的指缝中解放,时不时用完全不隐晦的视线去打量马场纯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的,小纯其实和他很像的啦。 在对待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总是很粗暴。 不知道是谁教小纯的。 不过现在小纯应该没有那么生气了吧? 真人这样想着,再一次偷看小纯的方向——得到一个恶狠狠的瞪眼。 好吧,好像还在生气的样子。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真人也完完全全解开了对马场纯的头发束缚,收敛了一下站在马场纯身侧的位置。 果然,不被看见是好事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呢。】 * 马场纯,组织有点在意的一个疑似与fbi有联系的康复治疗师。 准确来说,实习生。 距离转正的日子还有一半。 作为公安在黑衣组织的卧底,降谷零接到这个工作的时候先是困惑——究竟是为什么会让他来查一个平平无奇的日本公民? 贝尔摩德当时发来资料,电话里磁性的声音里藏着些许暧昧不明的意味。 “谁知道呢?藏起来的秘密才是最美丽的,不是吗?” 即使没有,也是如此。 资料上很简单,马场纯的资料和普通居民一样好查。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待在九州地区,父母意外去世由远房亲戚收养,血缘关系上只有一位在博多当侦探的表哥。 黑衣组织甚至能查到马场纯的考试成绩,而降谷零从公安系统里面查到的和这些也差不多——可能比黑衣组织多一点,他还有马场纯幼儿园的入园证明。 这些履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重点是这个年轻人从西九大毕业后选择了米花町这边的工作。 也是到了叛逆的年纪所以在当初那些工作选择中选择了最远的一个吗? 就在上一次组织与fbi针对于基尔的行动中,由于琴酒的警惕…… 贝尔摩德倒是觉得那完全是琴酒自己的疑心主义过度导致的。 因为琴酒的警惕所以派出了贝尔摩德去清理掉马场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场纯在被手枪击中太阳穴的情况下活了下来,而且后续派出探查的非代号基层人员失联之后,马场纯的关注等级就增大了许多。 “我的准头还没有那么差,子弹的轨道可是笔直射穿那个男人的脑袋了哦。”贝尔摩德才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医院的眼线也说了,可能是个少见的医学奇迹。” 所以重点是为什么非代号成员失联。 于是这个说烫不烫的山芋被丢给了他这个才刚刚崭露头角的代号成员。 “好,那就交给我吧。”波本自然答应下来。 紧接着扭头打给风见:“帮我查一个人。” 风见:……好的。 贝尔摩德最后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似乎那次车祸给他留下了点ptsd,他可能有精神分裂症的倾向。” 至于更多的,神秘主义的贝尔摩德自然不会告诉他了。 精神分裂症? 安室透又不动声色看向马场纯的方向,对方依旧神色如常跟在他身侧半米的位置——脸上似乎没有找不到东西的慌张,而更多的是…… 不耐烦? 马场纯的嘴巴微微张开,以一种极其轻微的气音说了什么,安室透眯起眼睛仔细辨析着口型。 吵、死、了。 吵死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而且在这个车厢基本上已经没有其他乘客了。 第89章 声音的确有,但也不至于到【吵】的程度。 “马场先生您刚刚说了什么吗?”安室透索性出口,眼睛锁定着马场纯不放过脸上任何一处肌肉变化。 黑发男人抬起头,他蹙起的眉头稍微舒展开,失神的眼睛也仿佛重新聚焦落在面前安室透的脸上。 下一秒一个礼貌又极具距离感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没什么。” 马场纯抬手,撩了一下耳发露出耳垂上那枚极具存在感的鎏金耳钉。 视线感。 强烈的凝视感不知道从何处传来,那是包含强烈恶意的凝视感! 被盯上了! 安室透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下意识警惕起来。 咔嚓—— 马场纯身后的一处车间门突然被打开,隐隐约约听见咔嚓咔嚓如同树枝折断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一同转向声音发源地。 “呵,咳,咳咳,哈呵……” 那个从车厢里走出来的男人捂着喉咙如同吐毛的老猫发出嘶哑的声音,佝偻身子脚步凌乱而虚浮,似乎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般,每一步都更加虚弱。 是草间先生。 咔嚓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更加明显。 与此同时,马场纯耳畔响起咒灵努力克制却失败的扭曲笑音,像是指甲划着玻璃吱呀吱呀难耐刺耳。 “先生,您没事……” 身后的安室透上前,准备扶住那位疑似病症复发的先生。 咔嚓咔嚓…… 只有马场纯知道,那是人体内肌腱撕裂骨头断裂的声音。 啪! 脸上传来湿润——血溅到他脸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和室友聊后续展开的剧情,自己也是聊美了。(就这样按耐住自己剧透的心)后续会加入一个在正文中出现过的“新”角色给予真人一点危机感! 提前预警一下:下一个部分会含有明显的《博多豚骨拉面团》马场善治x林宪明的cp向!没有看过的宝宝不用在意——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来安利一下《博多豚骨拉面团》!超级好看! 第64章 对抗路的实习生和咒灵 血腥味。 草间先生的手布满青筋扼住自己的喉咙, 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吐出来般反复发出刺耳又嘶哑的哽咽声,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愈发虚浮,仿佛力气在从他身体中抽离。 紧接着, 安室透下意识问出口,向前迈了一步准备扶住那位先生。 也许只有马场纯能够听见那细微到如同蝴蝶扇动翅膀的断裂声音——咔嚓、咔嚓…… 下一秒,伴随着咒灵扭曲放肆的大笑声, 草间先生咚的一下瘫倒在地上。 就仿佛中枪, 从他身体里破开一个大洞,温热的血液溅到距离最近的马场纯脸上。 并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 即使是多重身份经验丰富的侦探也愣了一下, 本能向前试探男人的鼻息。 从草间先生身下不断蔓延开来的血液如同湖泊,眨眼的功夫将整个车厢都不知不觉染上赤红色, 视野里顿时昏暗下来。 结界? 车厢里落下一层黏膜般, 赤红色的血液漫过脚踝的位置,偶尔又滴落的血珠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道涟漪。 那个黑皮侦探也在没有察觉的时候消失。 结界?帐?里外世界? 草间先生倒下的身体还停留在远处,细碎的声音从血洞里传来——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冒出来了。 就好像是草间先生用身体喂养了一个怪物,他自以为重新健康的身体却是成为不知名之物的母体, 血肉成为养分滋养出了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腹部破开的洞中终于钻出一只沾满人类血液的虫子。 像是甲虫变异体, 漆黑的壳上有不少尖尖的刺, 上面挂着一些被啃咬过的器官组织, 可怖的口器啪嗒啪嗒作响。 马场纯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完全从人体内攀爬而出的虫扭转过身体,足足小臂大小的躯壳上布满数十个圆形复眼,瞧着站在原地愣神的马场纯锁定猎物般再次挥动着嘴巴里那些细长锋利的触手。 “原来真的孵出来了啊。” 咒灵在此时的感叹惊扰起水面的波澜,他漫不经心的话语成功打破着死寂,带来些许荒诞感。 而那只虫子还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数十只复眼闪着幽幽的蓝光。 啧。 “这是你的好戏?”马场纯抬眸看向咒灵。 这家伙就站在边上安静地用灼热的视线骚扰着他, 像是在等待人类的脸上浮现出什么有意思的表情以供他愉快起来。 只不过似乎并没能如愿。 “还以为小纯会被吓到呢。” 视野里猝然放大了一张属于咒灵的缝合线脸蛋,那双异色眼眸里倒映着人类冷淡中带着些许嫌弃的脸。 好遗憾。 还以为在看见同类死掉变异的画面之后, 小纯会露出些恐惧的表情。 居然没有吗? 好遗憾…… 滴答,头顶车厢坠落的一滴血珠就这样,在即将落在马场纯头顶的那一瞬间被真人下意识接住。 真人还是觉得,红色的确很适合马场纯。 溅在人类脸上的血液氧化后变得暗沉,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点点落下,就好像是他赤红色的眼镜框融化一般,最后布满人类的大半张脸,甚至盖住了那颗嘴角的痣。 “那是什么?”马场纯问。 他又看向虫子的方向,这次那只呆头呆脑的虫子开始了动作,从草间先生身体里离开,钻入不断上升的血水之中。 留下消失的涟漪。 真人轻笑一声,随后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控诉:“小纯居然是面对同类死掉也不会害怕难过的冷酷的人呢,好可怕——”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没有产生任何的惊恐、厌恶、绝望这样的情绪,只是静默地看着这场戏剧的展开。 面对真人幼稚的质问,马场纯冷笑:“他在杀掉妻子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天不是吗?” 他的视线落在倒下的草间先生的尸体上,短暂停留片刻便转移开视线。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草间先生选择给妻子的车动手脚骗取巨额保险金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死神会来向他收取费用。 不过,来的倒不是死神,而是恶劣的咒灵。 先是给予希望之后再给予更大的绝望,想必这家伙应该对人类死去扭曲的绝望表情倍感愉悦吧。 “可是我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成为一个人类的神明大人了吧?” “那也是性格恶劣的邪神吧。” 只不过是只混吃混喝的笨蛋咒灵而已。 时不时冒出的水泡证明着水面下还潜伏着什么危险生物。 “这里是咒灵的生得领域。”真人眯起眼睛解释起来,他像是炫耀的小孩子开始得意洋洋解释自己的作品,“本来只是想要做简单点的,但是最近看的那个动漫给了我不错的灵感呢——我比之前的那家伙做得更好……” 使用无为转变之后,就能够做出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事情了。 这比之前的自己更是一种突破。 “小纯不觉得很有趣吗?” 咒灵的手掌悄无声息落在马场纯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则是绕到身后环住了人类让他无法逃脱。 那股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钻入他的身体里,后腰的位置也被宽大的手按住,脊骨不自觉发凉。 “我看过小纯的医疗书,人类女性是用这个地方孕育生命的对吧?” 小腹传来轻微的按压,衣服褶皱起来留下暧昧的痕迹。 马场纯的手也按住咒灵为非作歹的手,他撇开头咬牙警告:“那真是遗憾,我并没有那种功能的器官。” 衣服上留下咒灵红色的手印。 衣服变皱了,好讨厌。 啵。 暗流涌动的血河中骤然探出一道利刃般的攻击,削掉了真人身后束着的低马尾——不少发丝因此滑落下来落在马场纯的手臂上。 真人的眼睛瞪大了几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紧缩针芒般的瞳孔像是捕捉到猎物的毒蛇兴奋起来。 “活该。” 大概是咒灵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马场纯忍不住嘲笑了一下他。 至于下一秒那只新诞生的虫子怪物一视同仁,长长的锋利口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马场纯的脸袭来。 也许这样杀掉小纯也是不错的办法?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马场纯呵了一声,头向后仰了一下的同时扯住真人的头发,似乎想要利用咒灵来抵挡攻击。 或者说是,也许他和真人抱有同样的想法。 对方在这里死去也是不错的一种结局。 袭来的攻击几乎是从咒灵的鼻尖擦过,而马场纯的眼镜也因此滑落到鼻梁下。 第90章 脚下的血液仿佛是感受到虫子连续攻击两次失败的愤怒,也随之颤动起来。 “它不听你的话?”马场纯挑眉。 真人也学着马场纯的样子挑了下眉:“虽然是我做的,但是好像没有那么成功的样子。” 他只不过是施展术式,与之前改变肉|体的改造人类不一样,这次是将灵魂从人类的肉|体里剥离出来再塞入体内形成类似母体怀孕诞下自己的尝试而已。 还以为会和之前那些改造人类一样听自己的话。 没想到,居然是跟随者人类本人的意识吗? 哈哈好有趣。 真人侧眸看了一眼马场纯的方向,对方被攻击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拉他下水。 真过分,要是自己死掉了才不会让狠心的小纯逃过一劫。 要死掉的话就一起死好了。 马场纯听见真人心声般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喊了一声:“真人。” “什么?”真人的头发还有几根留在马场纯的手里,被叫了之后下意识回应扬起一个微笑。 笑意不达眼底。 血水里时不时能够看见晃动的水波纹路,那只虫子仍然寻找时机将他们一击毙命。 无法理解,为什么把他也牵扯进来。 所以说这些怪物都不知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这种道理吗? 水波汹涌起来,那只潜伏着的虫子如同鲨鱼向他们逼近,在凌冽的攻击之中马场纯缓缓开口。 “话说,咒灵的血都是红色的吗?” 这真是奇怪的问题。 真人在虫子凶狠的攻击之中回过头看向马场纯的脸,不知道是马场纯的演技太好还是事实真的如此,真人只从人类的脸上看见单纯的好奇。 啪。 “不是哦,只有我才是和人类一样的红色。” 蓝发咒灵轻描淡写将手臂变成利刺,像是鱼叉将那只失败品虫子牢牢箍住,从血水里刺中提起来的虫子垂死挣扎张牙舞爪晃动着自己的腿,不过是徒劳,短短几秒下去数十只蓝色复眼逐渐暗淡下去。 真人毫无怜惜将虫子提起来,咔嚓咔嚓几声那只虫子坚硬的外壳就碾碎,像是炸开的西瓜流出紫色的液体。 “真可惜。” 这家伙嘴里喃喃自语,望着马场纯的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蓝发咒灵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液,毫无杀死同类的任何负罪感,注视马场纯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隐晦的想法。 只有他才是和小纯一样的红色。 冰凉的液体溅在脸上,让马场纯本就冷淡的表情更显露出一丝嫌恶。 好脏。 “果然还是红色更适合小纯一点。” 真人抬起手捏住马场纯的下巴,他得意洋洋将手上红色的血液涂抹在原本紫色血迹溅到的地方——只不过这家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太蠢,最后留在苍白脸上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涂鸦一样难看。 马场纯从真人的眼眸中看见自己的侧脸像是偷吃火龙果的狗。 周围的血色也在虫子碾碎后逐渐褪去,车厢变回正常的模样。 咒灵自导自演的这场戏码未免过于无趣。 “先生,您没事吧?” 视野里再度出现了安室透的身影,这位侦探探查鼻息之后发现这节车厢竟然出现了新的不明死亡人士。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安室透第一次感觉自己分身乏术,他既要试探马场纯是否与fbi有联系,同时还要去杀掉组织叛徒雪莉,没想到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死因诡异的男人。 四肢不规则扭曲而腹部就像是被装了小型炸|弹炸开一个洞,里面的血肉器官甚至还有被啃咬的痕迹。 这下子麻烦了。 黑皮侦探侧眸看向死者出来的车厢,里面摊开的行李箱已经空空如也。 唯一留下的有用信息是死者胸口里的一张名片。 【红色朗姆酒株式会社,东京本部营业部——齐藤卓也】 安室透拿着名片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朗姆干的? 不知道啊,他不是朗姆手下吗? 怎么没有人通知他。 他被踢出群聊了? 作者有话说: 您的新副本博多篇即将上线—— 这是我定制的一期对抗路情侣,遇到危险是真的希望对方死。 第65章 难以忍耐的实习生和咒灵 虫子碾碎后的紫色血液泼墨般溅在马场纯的衣服上, 脸上还有某个咒灵坏心眼涂抹下来的血迹——整个鼻子里全是那种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眼前的咒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明明不需要穿衣服也不会有人看见,却还是从马场纯的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宽松的套装装扮得人模人样,现在半边的身体都染上紫色, 黏黏糊糊的血迹从头顶一点点滴落。 蓝色的长发也被紫色血液打湿,从头顶往下就好像是他脑袋上破了个洞滑落史莱姆一样的液体,漫过金色的眼睛。 鎏金的眼眸即使有液体浸入也一眨不眨直直望着马场纯的脸, 灼灼如火焰。 也许是咒灵的视线过于赤|裸, 马场纯反而蹙起眉瞪了他一眼。 紫色液体占据了大半张脸,视野之中咒灵默默扬起一个微笑, 而舌头舔了一下嘴角逐渐流下的血。 苍白皮肤上这一举动莫名带着蛊惑人般的绮丽。 就仿佛是从未沾血的野兽品尝到同类的血液,展露出本性。 马场纯愣了神, 后知后觉忘记拍开咒灵在他脸上为非作歹的手。 “小纯, 我们是一样的。” 咒灵贴在他的耳边,身上的气味像是黏糊糊的泥巴,鼻腔被浓厚的血腥味糊住。 喉咙滚动了一下,好渴。 耳畔传来湿润的气息, 那宛如呢喃的语句也仿佛黏在马场纯的唇边。 隐隐约约之中, 咒灵似乎轻笑一声。 “怎么回事!死人了——” 从身后的车厢来到他们这里的泷谷先生发出一声惊呼, 成功将原地愣神的几人全部都扯回神。 安室透下意识收回发现的名片, 警惕回眸看向来者——看起来很普通的男性社畜,方才发出惊讶呼声的就是他,而身侧传来危险气息的是穿着执事装的黑色长发男人。 那赤红的眸子向他们望来的时候,好像一切都看穿般从鼻子里冒出一道轻哼。 犹如实物的锐利视线让安室透将警惕心拉到最大,而面上神色不变露出一贯的表情回答:“是的, 这位先生在我们的面前突然倒下来, 看起来像是病发……” 话说着,安室透的视线也落在边上同样是试探对象的马场纯身上, 对方的黑眸看不见瞳孔究竟是落在哪里,不过对于视线的敏锐让他抬眸回视这个方向。 “嗯。”马场纯认同了这个观点,他垂下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突然很痛苦地倒下,然后死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执事装男人发出响亮的一声轻蔑嗤笑。 对方视线直直望向安室透衣袖里藏着的东西——那个写有【红色朗姆酒】的名片。 安室透也站直身体:“看来接下来要请毛利老师来侦查这个案子了。” 车厢里的警报声让人还在响着,后面还弥漫着白烟,这一节的车厢光是无关人士的数量就已经严重超标了。 这对于需要去解决雪莉的安室透来说,有点不太妙。 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牵扯进来的人也太多了。 安室透提议:“后面车厢太危险了,请各位前往前面车厢避难吧。” 最先动作起来的是马场纯,他就像是看穿了黑皮侦探平静表面下藏着的头脑风暴率先迈开步伐朝着前面的车厢返回。 “马场先生弄丢的东西不需要找了吗?”安室透下意识追问。 被问到的男人头都没有回,抬起手摆了摆。 “已经找到了。” 只不过没有多么讨他喜欢而已。 而且他现在最想要干的事情是洗澡。 把身上的所有地方上上下下全部都消毒! “那么我们也先走了,请加油吧侦探先生。” 泷谷先生与法夫纳对视一眼,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朝着那位继续前进的侦探报以敬意。 在米花町做侦探的人都不简单。 反正先回去好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而已,并不想要和别的命案扯上关系。 这样想着的泷谷脚下一抬,掠过那个死相古怪的尸体先生朝前面车厢走去。 “不过第一次见马场先生烦躁到那么匆忙的程度呢。” 身为人类的泷谷是看不见的,行色匆匆的马场纯身上大半都是即将凝固的紫色不明液体,而脸上也是明晃晃打上标记般的咒灵血迹。 像是标记所有物一样,幼稚的做法。 法夫纳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留下的咒力残秽布满整个车厢——只有非人类才能看出来咒灵做得有多么过火。 不过,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91章 咒灵的事情,就由饲养咒灵的人类去烦恼就好了。 * 好难受。 好难受。 这种感觉和夏天灼热太阳导致的汗全部流在身上没有区别,甚至更胜一筹。 像是带着血腥味的泥巴黏在身体上。 明明已经很难受了,可是却还没有办法立刻冲洗掉身上的污渍。 “好的,请慢走。” 他感觉自己脑袋里紧绷了一根弦即将断裂掉,只是维持最后的理智面带礼貌的微笑将黄金川贵仁送回黄金川夫人的手中,朝着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紧接着随便敷衍了一下路过的死神小学生一行人。 最后在小林小姐关怀的目光和几只龙了然又促狭的视线里硬撑着,嘴角抽搐了两下拒绝他们的邀约。 “要我帮忙吗?” 罪魁祸首又在挑衅了。 真人又凑上来,而脸上紫色痕迹被他抹开反而更加乱七八糟:“明明是提议哦。” 明明知道小纯很在意这一点,却依旧故意地凑上去。 “因为小纯很想早点回去不是吗?” 蛊惑的话语,对于真人这种生物来说手到擒来无师自通。 尤其是在应对马场纯来说,他乐此不疲。 “要忍不住了对吧?”近乎是贴在马场纯耳边,那头发也毛茸茸蹭到他的耳垂。 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也随之而来,挑战着马场纯岌岌可危的神经。 放在身侧的手虚虚抓了一下,人类深吸一口气又叹出一口气,脚下毫不留情使劲碾了一下咒灵的脚催促起来。 “快点。”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真的受不了身上的味道。 好讨厌。 黏糊糊的气息,被虫子的气息包围住一般让他忍不住生理性厌恶着,胃部也不自觉翻腾起来。 “好好,乐意效劳。” 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的马场纯脚下一空,他被真人公主抱起来,猝然出现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中。 咒灵轻而易举生出巨大的洁白羽翼,在阳光照耀下倒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但如果有人因此被表象迷惑,下场百分百会很惨。 这家伙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 咻—— 坏心眼满满的咒灵一个闪身便冲出云朵,完全违背任何的生物定律向家的方向俯冲飞去,被风吹起的发丝胡乱交缠在一起,最后一股脑落在马场纯的脸上。 他的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 多半是被吓的。 他不知道到底是过多长时间,自己的脑袋也忘记了思考,只有视野里飘飞的蓝色发丝和咒灵露出的半边干净的侧脸——蓝色的眼眸更接近透明的灰,比天空的颜色更浅。 如同一些婴儿刚刚诞生时的颜色。 “到了哦。” 咒灵轻车熟路将公寓的窗户打开,自己半蹲在窗沿之上收起翅膀,就这样垂下头笑眯眯看向怀里失神的马场纯。 终于从真人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思考中抽离的马场纯,呼吸又再度回到记忆里,他蹙起眉也幼稚起来扯住真人的头发直到真人装出吃痛的表情。 下一秒,真人环抱的双臂展开。 马场纯毫无防备向后仰去,手里依旧牢牢抓住咒灵的头发。 咚的一声,他们就这样一同倒在浴室里的浴缸里面。 原本就很糟糕的液体现在又蹭在身上其他的位置,难以忍受的气息让马场纯就连真人的脑袋塞在他脖颈的位置都没有注意,只是咬着牙快速打开花洒水龙头。 淅淅沥沥还带着凉意的水瞬间落在他们身上,衣服也湿漉漉黏在身上。 “啊切!” 马场纯艰难从咒灵的束缚里直起身子,将水龙头扭转方向。 浴室里朦朦胧胧再次弥漫着氤氲雾气。 “把衣服脱掉。” “诶,小纯你……” 马场纯抬手就捂住真人正欲说些什么糟糕的嘴巴,将那些话重新塞回咒灵的肚子里,等一两秒咒灵乖巧眨了眨眼睛后才烦躁放开。 总感觉不松开,咒灵被捂住的嘴巴也会做些什么不妙的事情。 马场纯收回手,看向掌心。 啧。 果然染上了,紫色。 所以说咒灵,那个虫子是真人创造的还是草间先生诞下的?啊啊根本听不明白真人这家伙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就是这家伙搞的鬼吧。 头顶的花洒洒下的水打在他们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被随手丢在地板上——他垂眸看了一眼,决定把这些衣服全部都丢掉。 也许烧掉也可以。 他说实话并没有那么严重的洁癖,可那只是针对于正常范畴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没办法接受自己身上沾满怪物的血液对吧? 好恶心。 啪嗒。 从灰蓝色长发垂落的水珠就这样滴落在马场纯才露出的上半身,从他的胸口位置一滴滴汇聚成为水流向下,在浴缸成为底部将他们都拉入水中。 快速流淌的水已经盖住他们的腿。 “呐呐,小纯。” 真人乖巧脱掉了衣服,身上的紫色液体被水冲落,从裸露的皮肤之上如同艳丽的颜料逐渐褪去。 马场纯局促半曲双腿,而真人则是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腿上让他动弹不得,腰部也传来丝丝酸痛——这种姿势并不健康,硬生生让他必须抬起头看向直着上半身的真人。 湿哒哒的头发贴在真人的脸上,他肆意舔去垂落的水珠,将其卷入唇齿之中。 仿佛是在咀嚼着马场纯的名字。 水雾让马场纯下意识眯起眼睛,浴缸的水珠湿润让他的双手找不到支点,身体也随之逐渐下滑处于不利的状态。 那双异色的眼眸依旧闪着光。 那种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过于灼热,过于裸露。 真人脱下衣物的身体和上一次一样,缝合线的位置也没有区别。 他依旧双臂落在马场纯的身旁,将人类紧紧环在自己的区域里,让自己的发丝落在马场纯的胸膛。 戒指被马场纯啧的一声,和当初拿出来的时候一样,啪嗒一声丢在他的脸上。 这次真人偏了下头,戒指落在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水雾缭绕起来,真人的视线毫无收敛,就这样肆无忌惮从马场纯的脸下滑到上次曾经留下的痕迹位置,一点点从脖颈向下到心口的位置,紧接着一寸寸向下到腰部,继续向下…… “喂。” 带有水汽的巴掌。 湿漉漉的。 还有一丝羞恼。 落在脸上的手被真人一把抓住,而小纯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身体又向下滑了一点。 上次是用咒力在马场纯身上留下痕迹,他本来是想要将咒力注入马场纯的身体里面却没有什么效果,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马场纯的体内那股奇怪的庇护力量阻碍了吧。 小纯的攻击是被动的呢。 而且是只针对于灵魂的。 真人已经掌握很多了,小纯身上被埋入的秘密如同一枚铆钉被他一点点翘起来。 不可以攻击灵魂,不可以带有恶意,不可以大量注入自己的力量…… 不过,只要不是以咒灵的方式,不是以恶意的方式。 那,应该是可以的吧? 隔壁托尔小姐的话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需要xxoo就……” 不是这一句。 “体/液交换是我们那边不少魔法生物补充魔力的手段,如果是有从属关系效果更加显著,魔力会在双方身体里流淌……” 彼此体内流淌啊。 马场纯重新直起身,他就这样看着真人的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而他的手仍然牢牢被拽住无法离开。 他蹙了下眉,干脆拿下花洒朝着咒灵脸上喷去,水流成功打断了咒灵的思考。 也许并非打断,而是咒灵终于做出了决定。 毕竟,咒灵本身是个不折不扣的实战派。 那就试一试好了。 成功万事大吉,不成功也没关系,那种灵魂撕裂的痛感也许再一次尝试之后就会产生破解的思路也说不定? “小纯小纯,我们是一样的。” 又是在说这种完全不可能的话了。 马场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将水流加大些毫不留情打在咒灵的脸上。 而被抓住的手则是在真人的手中随之动起来,贴在咒灵的侧脸蹭了蹭后开始向下,划过胸口跳动着的心脏,划过他腹部那些粗糙的缝合线,却还没有停下来。 浴缸里的水已经漫过了他们身体大半。 可是真人拉住他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像是诱惑吃下禁果的蛇扬起一个笑。 手来到水下。 碰到奇怪的东西了。 马场纯瞪大眼睛,下意识回视真人的脸——那家伙再度露出那副表情。 水珠从他的鬓发滑落,水珠滴落在马场纯的手臂上也顺着向下遁入水面,掀起的涟漪盖住了其下的波涛汹涌。 第92章 咒灵的嘴巴一张一合,气息也贴近,漂亮的脸占据人类紧缩的视线。 他们的身体近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鼻尖轻轻碰着,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眸眨了眨闪过狡黠的光。 咒灵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马场纯的手向下动作,在马场纯抗拒的时候紧紧束缚住让他不自觉发出一声克制的轻哼。 “是和小纯一样的,对吧?” *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在哔声后留言。” 哔—— 【蘑菇头黑客:你最近惹了什么人吗?已经有两个家伙来查你的资料了,最近似乎更严重了。不过放心吧,我都已经扫完尾了,你就在米花町好好上班吧。】 【蘑菇头黑客:这次的费用让你哥付了,多谢惠顾(^^)】 【蘑菇头黑客:对了,次郎他们让我转达一句——要是干不下去的话回来和他们继续干也是很欢迎的哦[心]】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一写到浴室就忘了情发了狂,难道我接了浴室的广告吗! 总结关于某只咒灵的性能问题: 服务意识如果想做就会做得很好,是喜欢掌握主动的实战派,学习能力很强的恶劣的坏心眼,不存在任何害羞的情绪所以可以将对象的所有情绪都一滴不落吞入腹中,一定程度上恋痛所以会有故意的挑衅行为…… 如果你发现其他没有提到的也可以进行补充哦! 第66章 被抓包的实习生和咒灵 叮叮叮—— 闹钟响起, 马场纯困倦地睁开眼睛。 好困,感觉身上好重…… 下一秒,他啧了一声掀开被子, 抬手扯住从被子里冒出来压在自己身上的咒灵。 “大早上你干什么?”才睡醒的人类声音还带着沙哑,他捂着头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好气望向朝他爬过来的咒灵。 真人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将身体大半重量全部都压在马场纯的身上, 毛茸茸的头发就这样如同丝绸滑落在他的胸膛上。 一金一蓝的眼眸眨了眨,而嘴唇勾起露出莫名暧昧的笑。 “让我们关系更好的小运动?”咒灵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马场纯脑袋里又浮现出不太妙的画面, 他将手掌捂住真人的嘴巴将其往后推远一点。 真的。 他暂时不想要在大早上回忆那种糟糕的回忆。 记忆里却在咒灵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中,下意识浮现出水波里蛇妖蛊惑人心的半张脸, 咕噜噜气泡荡来一层层惹人心慌的涟漪。 咒灵浮在水面的长发被马场纯抬手扯住, 下一秒头发被更加大力扯住,大概是为了人类那微不足道的羞耻心,咒灵的整个脑袋都被按进水下。 另一只手依旧是在咒灵的束缚里朝向原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探去,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钻入他的指缝侵占着他的空间。 明明上一次在浴室里面没有看见过。 脑袋里适时又响起不久前在康复中心厕所外, 那一门之隔的咒灵刻意装作委屈巴巴的声音:“诶, 我也可以有的啦。” 所以就给自己捏了一个? 违背生物规律的咒灵, 太超过了…… 毕竟只要有灵魂就可以变换各种形态的肉|体, 还真方便。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咒灵的声音将马场纯从浴室回想中拉了回来,闹钟也被随手按掉,房间又变得安静下来。 “说是有笔录。” 马场纯坐起来,不太清醒的脑袋思考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在休息日定下闹钟这件事——是因为草间先生的事情,他和黑皮侦探都是第一目击证人所以需要去做笔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高效率的警方居然不是当天就去, 不过也幸好不是当天, 要是昨天一直那种状态去的话自己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当时黑皮侦探好像从草间先生身上拿了什么。 只是不知道法医能不能从那具尸体上查到非人类的手笔…… “……” 这样想着的马场纯又抬起头看向跨坐在他腿上的真人, 感知到他视线后那家伙又扬起一抹笑意贴近马场纯的嘴唇,呼出的气息打在他唇角的痣上。 痒痒的。 马场纯的眼眸垂下,凝视着咒灵的嘴唇——昨天也是,水珠从咒灵头顶的发丝落下划过鼻梁,最后被舌尖卷入嘴里,喉结滚动将液体咽下去。 也许咒灵是一只章鱼转世,看见了洞穴就想要不顾一切钻入,将其侵入占据成为自己的巢穴。 鼻子里似乎又是那股湿漉漉的水汽。 于是马场纯推开了真人凑近的脸,抬手捏住这家伙的下巴,也朝他的嘴巴吹了一口气。 “刷牙,然后去做饭。” 气流打在咒灵的睫毛上,视野里先是那双倦怠的黑色眼眸,乱糟糟的头发翘起来像是猫咪的耳朵。 嘴唇一张一合,微微嘟起吹了一口气后笑了一下。 连带着眼眸里带着戏谑的愉快。 咒灵被人类迷住而愣神的下一秒,自己就被人类一个抬手用被子完全罩住失去了视线。 * 新增加的牙刷、牙杯。 多余的毛巾。 镜子里出现的,穿着自己衣服的咒灵。 “小纯小纯。”嘴里还含着泡沫的咒灵念念叨叨,光着上半身又准备靠过来骚扰人。 马场纯头都没偏一下,咬着牙刷脚下踹了边上的咒灵一脚。 “乖乖刷牙。” 这家伙又不是听不懂人话的狗,准确来说还不如一些听话的小狗好吧。 这次真人随便喝了一口水把嘴巴里的牙膏吐出去,脸上湿漉漉还沾着水珠,头发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简单束在脑后成一个低马尾,用着灼热的视线一动不动盯着孩子刷牙的马场纯。 “干嘛。”马场纯叹了口气。 真人指了指外面正在放广告的电视屏幕:“我想要那个——” 马场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电视机屏幕上面是动感超人和咪咪子正拿着牙刷认认真真刷牙的画面,下面还写着[动感超人特别联名牙膏套装][超大概率抽中ssr卡片]的字。 他又收回视线,看向真人的脸。 咒灵瞪大眼睛,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小孩子吗?”马场纯也吐掉嘴巴里的牙膏,对幼稚的咒灵也是没了办法。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牙膏,还有一半,根本用不着买新的。 而且,还没有朝真人收取房租水电还有电视机会员这些费用呢,居然还有胆量说这些。 果然,他还是对这家伙过于纵容了吧。 下一刻抬眸,真人放大的脸浮现在眼前,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呼吸之中是同样的柠檬味牙膏的气息。 “我想要。” 嘴巴一张一合,舌头在里面动着。 马场纯不自觉多眨了两下眼睛,睫毛像是不安的蝴蝶扇动了两下。 “那我还想要成亿万富翁呢。” 这世界上要是光凭一句想要就可以达成的话,干脆大家都回到原始社会那样人人平等好了。 笨蛋。 他又不是许愿池里面的王八。 电视机很快就播放下一个早间节目,天气预报里的播报员小姐笑着说今天将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锅里还煮着海带豆腐味增汤,叮的一声微波炉热好了之前做好的三明治。 “过分——”咒灵又刻意拉长尾音,用那种黏糊糊的说话方式。 镜子里对方露出的上半身除了缝合线外,肩膀上一左一右是牙印还挺对称,在他将披散的头发扎到脑后之后变得更加明显起来,那种暧昧的痕迹让马场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明明可以愈合为什么还要故意留下。 还有,所谓的[想要和小纯更加亲密]完全是谎话。 完全是别有目的。 * “给我买啦,或者小纯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咒灵对着已经坐下的马场纯说着,手里递过来买菜时拿到的传单。 味增汤还热腾腾冒着热气。 像是撒娇的小孩子。 不过说起来,之前这家伙似乎说过来说,诞生到现在也不到一年。 完全是因为真人的外观过于欺骗性,让马场纯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这比他大只的咒灵甚至算得上小婴儿的程度。 不知道是谁占便宜了。 反正不是他。 他一抬眼就是真人笑意盈盈的脸蛋,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的嘴巴看。 视线过于赤|裸。 不怀好意。 啧。 “话说,你……” “什么?” 马场纯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把筷子落在桌子上。 “把衣服穿上啊!”上衣,上衣穿上啊!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第93章 在他面前一直光着上半身,上面狰狞的缝合线也就算了,但是又特意在身上留下昨天他弄出来的痕迹是什么意思? 明明自己可以消除的吧。 在挑衅? 他以为自己在演什么三级片电影吗! “叮咚——” 门铃响起,将马场纯继续发作的怒气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马场纯无奈,将手里的味增汤碗放下起身去开门。 * 出现在门外的人让马场纯有些意外,居然是安室透本人过来。 黑皮侦探含笑看向他的方向,礼貌地向他打了一声招呼,视线则是隐晦快速打量着马场纯上下,以及打开门后所有可以看见的东西。 他回去再一次去探查过了,【红色朗姆酒】和朗姆之间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但是不多。 幸好他当时收回了那张很有可能出现大问题的名片,要不然事情又会变得麻烦起来了。 “红色朗姆酒株式会社?即使是朗姆也不至于用那么明显的……”电话那头的贝尔摩德才点了一根香烟,语气里调笑着,只不过下一秒在电脑键盘上敲动的手指一顿。 还真有点关系啊。 贝尔摩德仔细查阅了一遍记录,表情有点复杂起来:“虽然都是朗姆,但并不是同一个。” “什么?”即使是波本也没能完全理解谜语人的意思。 贝尔摩德解释:“朗姆和那家公司以前有过合作,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说不定他们在这家公司里也有着卧底也说不定。 “话说这次你好像遇上了点小意外?” 贝尔摩德对于安室透的遭遇有所耳闻,尽管最后结果和计划里面差不多确认了雪莉死在了爆炸车厢里,但是办事利落的安室透倒也第一次遇见节外生枝的时候。 正好还遇见了那个神秘的实习生。 安室透哈哈一笑,将事情敷衍过去,随手挂断电话。 的确。 事情发生突然,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计划里只不过是想要顺便试探一下马场纯是否和fbi有所联系,在和对方同行的时候却遇上乘客古怪的死亡方式——公安里的情报告诉他,那个叫草间的男人原本是车祸导致瘫痪,没想到在康复中心医治后奇迹般康复登上了这班据说和妻子有美好回忆的列车。 法医检查遗体后发现草间四肢骨头和相连腱鞘等等肌肉完全不合常理断裂,腹部破开的大洞更像是有一只野兽啃咬后破体而出,完全不像是正常死亡。 安室透蹙眉,这世界上又不可能有什么灵异事件,只不过是犯人手段离奇而已。 接下来后续探查起来,草间登上列车的动作倒是没有那么纯粹。 空掉的行李箱里面多半是装了什么交易的东西。 怎么又是列车上交易。 而交易对象可能性很大也是犯人,嫌疑最高的是名片上写着的[伊藤卓也]先生,可是当安室透去红色朗姆酒公司查这个人的时候才得知此人已经被派去了福冈分部。 福冈的博多。 这个线索一下子又让刚刚查过资料的安室透想起一个人——博多出生的马场纯。 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再次调查马场纯这个人了。 * “早上好,马场先生。” 黑皮侦探笑得温和,手里还提着波罗咖啡店的三明治。 “抱歉,我还以为马场先生独居所以带来早饭。”只不过他鼻子动了动之后,一副失礼的样子歉意地解释,“这是我做的一些三明治,如果不嫌弃请收下吧。” 马场纯挑了下眉,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三明治。 不收白不收。 尽管眼前的这位安室透先生似乎身兼数职且不怀好意,但是三明治是没有错误的。 “纯!我穿这个可以吗?”真人从里屋衣柜里随便翻出宽大的衣服,手里提着上衣就走过来看到底是哪个家伙大早上就来扰人清静。 反正人类看不见他,咒灵倒是没有任何顾虑。 马场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咒灵知道这应该算是同意的意思。 只不过真人倒是没有着急穿上,反而饶有兴趣站到马场纯的身侧看了一样还站在玄关有些尴尬的安室透。 “我来是想要和马场先生你……”安室透回过神继续说着话。 真人旁若无人:“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家伙呢。” 安室透面上一僵,继续:“是和马场先生你一起去做笔录,还有我想要问问……” 真人挠了挠脖子,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又贴过来骚扰无法做出其他动作的马场纯:“小纯小纯我们去看电影吧,说是寂静岭重映了诶——” “问问关于,额。”安室透的笑容彻底僵硬住,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勉强保持自己岌岌可危的礼貌微笑,“我是不是来的不巧,打扰两位了?” 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的可怜人真的不想大早上就打开一对情侣的房门,然后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卿卿我我黏黏糊糊的样子的。 那个蓝色长发的男人从最开始就瞥了他一眼就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而马场纯虽然看起来在听,但是完全也没有制止蓝头发的动作,眼睛早就下意识飘在蓝头发的身上了。 喂! 有没有人在意一下他。 终于在安室透开口后,空气变得格外凝固。 蓝发男人从环抱马场纯脖颈的动作直起身子,上半身可怖的缝合线一直连到俊秀的脸上,增添几分阴郁的危险感,那双异色眼眸闪烁危险的光落在安室透的身上。 只不过对方肩膀上留下来的一左一右两个牙印倒是稍微减淡了那种诡异的非人感。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走神的马场纯也扭过头,漆黑的眼眸里倒映无物只是直直看向安室透的方向,像是一个漩涡将他吸进去。 两个人投来的视线过于惊诧,像是在看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安室透莫名在两人如狼似虎的眼神中感到一种被凌迟的惊恐感,身体几乎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与他们的眼眸对视着。 自己因为目睹了奸情所以要被封口了? 身经百战的公安第一次产生这种荒诞的错觉。 打破这死寂的尴尬的是马场纯毫不留情一踢。 “滚去穿衣服。”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回博多咯—— 究竟为什么安室透可以看见真人呢? 目前的情感进度:(并没有上本垒但是应该快了) 对于小纯来说,真人是不听话的漂亮宠物。最近时期咒灵愈发麻烦且不听指令的行为让没什么耐心的马场纯有些烦躁了,但是在某种程度上小纯又其实是个叛逆的孩子,明明知道有危险却置之不理,一边烦躁一边纵容。在经历昨天浴室的身体进一步接触之后小纯对于咒灵有了进一步的纵容(?)毕竟咒灵有张他非常喜欢的脸蛋和身体,如果想做的话服务意识也还算可以。简单来说是因为还算是舒服所以没有讨厌对方,但是面上却不会表现出来让咒灵恃宠而骄的。 至于真人对此,本来就完全没有羞耻心,只是想要尝试一下能不能够增强联系——是的,这家伙的一切行为的目的都是基于想要自由想要得到主动性掌控。同时在尝试的时候发现了人类有趣的表情,某种坏心眼心理让他更加乐于进行这种活动甚至想要更进一步。 情感上彼此都没有进步,只是身体上更进一步了。 ps:这对是我写过的之中情感进度最慢的,但是时间上身体交流速度最快的。(主要是因为小纯是成年人,咒灵不是人!) 第67章 回到博多的实习生和咒灵 “这也是实习的一部分吗?” 马场纯忍不住看向飞机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 叹了口气。 “各位旅客,我们即将降落在福冈机场,飞机正在降低高度——” 飞机即将降落, 周围偶尔响起乘客收起小桌板简单收拾的声音,伴随着低声的交谈声。 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早就应该知道,所有的侦探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位是马场先生的同居人吗?”安室透在马场纯那一句话说完后松了口气, 那股可怕又莫名的杀气暂时性消散却让这位公安卧底提起十二分警惕。 情报里并没有提到。 马场纯之前和房东签署的合同里面也没有有关的条例说会有同居人在, 毕竟这间公寓和其他户型不太一样——由于房东的特殊装修,这间公寓只有一间卧室。 想到这里, 安室透又瞥了一眼灰蓝长发男人的背影注意到一些痕迹。 一张床,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算是吧。”马场纯倒是不太自然抿了下唇。 安室透了然起来, 他联想起之前探查人员所说过的所谓精神分裂症也许也是和这位意外的同居人有关系。 但是, 这并不是你们两个在他一个兢兢业业007面前秀恩爱的理由。 第94章 马场纯回神,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位侦探的微笑里感受到莫名的怨气。 他更在意的是,究竟是为什么真人被看见了。 到底是安室透有问题,还是真人出现问题? 还有, 究竟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呢? 他们做了什么会导致这样情况的事情吗……啊, 不会是…… 马场纯的脸色一下子又黑了下来。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去做笔录吧。”安室透笑得自然, 同时视线隐晦往屋里看去, “您的同居人要一起吗?” 马场纯侧眸与边上才穿戴好的真人对视一眼,随后又一次回视安室透的眼睛,紫罗兰般的眼眸里只有马场纯一个人的倒影。 又看不见了。 看来时效性很短。 “不用了。” “这样啊,也许笔录会耗费不少时间呢。” “……还是让他一起吧。” 黑皮侦探嘴上这样说着,但马场纯总感觉他没憋好心, 扭头就借口收拾东西把真人又推回房间里让他爬窗户去找一下隔壁的托尔小姐帮忙显形魔法。 被踢出窗户的真人委屈巴巴:“小纯还真是舍近求远。” 至于某种新可能, 他暂时还不想再和咒灵尝试。 “车子在楼下等着,不用着急。”安室透依旧站在玄关的位置堵着门, 装作没有听见屋子里有点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种上了车就下不来的感觉。 错觉吧? 好吧,还真是! “这好像不是去警察局的路吧?”马场纯警惕起来。 而安室透但笑不语。 坐在马场纯边上的真人则蠢蠢欲动起来,被马场纯不留痕迹按住小动作的手。 咔嚓—— 一推开车门就是机场检票口,还有附赠的一只有着张狂死神背后灵的眼镜小学生笑眯眯看着他。 “又见面了马场大哥哥。” 可以不见吗? 手里被塞来一张飞机票,目的地是福冈机场。 马场纯抬头,迎面是一大一小两个侦探笑眯眯的脸无奈望了望天,又一次叹了口气。 江户川柯南看了看站在马场纯身边过于亲密的真人,尽管还是有点警惕但面上依旧是小孩子天真的笑容:“啊,好久不见啊真人大哥哥。” 真人一笑,成功让江户川柯南脸上笑容一僵。 这次,真的能回来吗? 咒灵又像是只无尾熊攀上了,将自己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好累,感觉像是一头老黄牛耕了几百亩地一样累。】 * “是因为我是博多本地人的缘故吗?”马场纯还是先问出口。 一大一小两个侦探特地坐在他们两个的两侧,看起来像是在警车里面押送犯人一样,就差手上一对银闪闪的手镯了。 至于难得出门的咒灵则是兴致冲冲望着窗外的方向看着风景,完全没有在意这种微妙的场景。 安室透将名片递出来:“不知道马场先生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红色朗姆酒株式会社】 这个名字,好像有听过来着? “福冈那个地方比想象中要更难探查情报些。”柯南补充,仔细盯着马场纯脸上的表情,“想起来大哥哥你正好是那里本地人所以我们就想着……” 安室透又适时加上:“我们已经和所长拜托过,这次会算作你的外勤出差加入档案的。” 处心积虑,这是你们早就计划好的吗? “我不会参与你们的调查,我会介绍相关人士给你们。”马场纯接过那张名片,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有了点想法,另一只手则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 飞机平稳落地,几人才刚刚出站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路口的位置。 “好久不见,阿纯!”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是一个看起来很妖娆的男性,朝他们的方向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娇俏的wink,“你哥正在忙工作,所以拜托我们来顺便接一下你们哦。” 他这样说道,随后视线倒是毫无遮拦落在马场纯身边的人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难不成是……” “咳咳,好久不见次郎先生。” 马场纯瞬间明白眼前的人妖前辈准备说些什么,立马制止他语出惊人。 次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副孩子长大的欣慰模样抚着脸感慨:“没想到阿纯也是到了这个年纪呢哈哈。” 咔哒一声,大面包车的门被后座的金发双马尾小女孩拉开。 那是次郎收养的孩子美咲,她拉开车门之后便快速打量了马场纯身旁的小学生和黑皮侦探,最后视线落在离马场纯最近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的蓝色长发男人身上。 美咲了然:“哦——” 这个孩子是不是过于敏锐了。 下一秒这孩子就在他们面前对着次郎咬耳朵悄悄但一点也不小声:“他们马场家的type还真是一致呢。” 一致? 什么type? 驾驶座的光头显然也是老熟人,调侃一句:“你不是在东京那边上班吗?这算是工作的一部分?还是说要回来和我们一起干?” 次郎补充:“我们时刻欢迎哦。” “……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马场纯感觉自己头有点痛。 人小鬼大的美咲挑眉:“当导游?”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当老黄牛。” 美咲:? * “嗯嗯原来如此你们是从东京的米花町千里迢迢跑来的侦探啊。”等到几个人都上了车,次郎惊讶感慨起来,“还真是辛苦呢。” 马场纯叹了口气,主动介绍着:“这是次郎先生,美容师。” 面前这位人妖是次郎,职业是美容师但实际上身份是复仇屋,边上的双马尾小学生女孩子是助手美咲。 前面正在开车人高马大的光头是马丁内斯,简称小马,表面上是按摩师但实际上是拷问师。 只不过对于这两个侦探而已似乎不用那么详细介绍了。 “毕竟福冈这个百分之三的人口都是杀手的情况下,很多消息都很难传出去的啦,当然外界也很难探查到这块鱼龙混杂的地方。”次郎好心解释了几句,眼神略过面前的三个陌生人。 眼镜小学生似乎被百分之三是杀手这件事吓到了,急慌慌问这里警察不管吗? 黑皮男人则是有所预料,尽管脸色不变但识人无数的次郎看出对方眼底一沉。 至于和阿纯关系匪浅的蓝发男人,好像是叫做真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件事情甚至还饶有兴趣舔了下嘴唇——有点意外呢,没想到阿纯会看上这种类型的男人。 明明小马之前有说过他没有在阿纯身上感受到gay的气息。 不过,还挺有趣的。 “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好奇的美容师换到后座与他们相对,他在昏暗的车内歪了下头,贴了不透光纸的车窗嗡嗡向上将最后的一点光都夺去,让他一点点遁身于黑暗中。 咔哒咔哒,前面体格健壮的光头外国人像是脖子酸痛扭了扭,抬手转了转手腕响起一阵阵牙酸的声音。 而唯一看起来无害的金发双马尾女孩在不知不觉坐到前面的副驾驶,手指随意点着屏幕,那细碎的敲击声若有若无主导着人类下意识呼吸的频率。 “侦探先生,和小侦探君。” 福冈这个百分之三人口为杀手的地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和,由于地域缘故总会有各种各样外来的人盯上这块地,让原本就混乱的地方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这种凝固的警告意味弥漫在车里。 马场纯坐在最边上依靠着车门,对于次郎他们这种典型的威胁手段习惯得很,此时甚至有种放松的感觉让本就困倦的他想要打个哈欠。 不过为了次郎他们刻意营造的气氛,他还是生生忍住了。 “哇,好可怕呢。” 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家伙出现了。 真人似乎变得更加粘人,双手紧紧挽着马场纯的手臂将脸贴近,用气音发出小小的轻叹,弄得马场纯耳朵痒痒的。 笨蛋。 这下原本的紧张气氛完全消失掉了。 “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弄起来的气氛……”次郎也无奈抱怨了一下,很快就变回正经的样子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不过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哦。” 说到名片,马场纯也将刚刚安室透他们拿来的名片递过来。 【红色朗姆酒株式会社,营业部,伊藤卓也】 “原来是,诶!怎么又是齐藤那小子!” 次郎接过名片一愣,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之后大惊失色。 怎么又是那个倒霉孩子? “齐藤?什么明明写着伊藤诶!”江户川柯南急忙追问。 对于完全没有想过名片特殊性的侦探小子应该不知道吧,红色朗姆酒公司的名片实际上大有来头。 第95章 只有业内人知道。 啪嗒。 次郎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火焰在一接触到名片的那一瞬间,白纸黑字立刻化为红底——上面清楚写着【murder.inc】齐藤和也。 murder,杀手公司! “不不不,这件事多半不会是齐藤干的啦。”毕竟那家伙是完全没有杀手天赋的最强背锅侠啦。 不过对于眼前的侦探而已似乎没有那么轻易相信呢。 小齐藤你怎么到处都有人给你甩锅。 “不然我带你们去见见齐藤本人好了。”次郎选择最简单的方式。 至于只是作为来福冈的敲门砖的马场纯的话…… * 就这样被打包丢在三楼写有【马场侦探事务所】的楼下,连带着真人。 咚咚—— 无人回应。 不在家吗? 马场纯思索了一下,决定从事务所门口的花瓶底部拿出备用钥匙开门。 噔! 门把手拧下的那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匕首。 “你也是来杀那家伙的吗?” 一头秀丽金发穿着短裙的漂亮男人话还没说完,手中锋利的匕首咔嚓一声断开。 断刃几乎擦过他的侧脸飞过,削掉几缕他的长发。 视线之内是脸上有缝合线伤疤的蓝发男人一个跨步揽住怀里黑发男人,轻飘飘抬起手赤手空拳就斩断了他的匕首,速度之快甚至还没有让他反应过来。 谁? 是来杀马场善治的吗? 自己绝对不敌眼前这个蓝发缝合脸。 马场纯扫了一眼面前的金发女装男人终于明白了刚刚美咲的话是什么意思。 【美咲:“你们马场家的type还真是一致啊。”】 口味一致。 是漂亮长发男的意思吗? 马场纯终于知晓面前的这位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装男人是谁了。 他的表哥马场善治最近同居的漂亮杀手。 林酱。 那是表哥对这位同居人的爱称吧? 所以他应该怎么称呼才对? 还有,对方真的成年了吗? 即使是在福冈这个罪恶之都也不可以真的犯罪吧,表哥。 算了。 马场纯神游了一秒得到了答案,拍拍难得派上用场的真人手臂示意他松开束缚,温和地看向如临大敌的【林酱】。 “你好,嫂子。” 哐当一声,对方手里的半截匕首也掉在地上。 林瞪大眼睛:“哈?” 真人以为他没听明白,于是也笑眯眯学着马场纯冲他叫了一句:“你好呀,嫂子。” 看起来像是挑衅。 因为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就揍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人物有点多,简单介绍一下: 1次郎:是个人妖,表面工作是美容师,实际上是复仇屋(会接受交易替别人复仇)。 2马丁内斯:简称小马,外国人,是个深色皮肤的光头大汉,而且是同性恋。表面工作是按摩师但实际上是拷问师,和次郎一同经营复仇屋。 3美咲:金发双马尾小学生女孩。是复仇商人的助手。由于过去的一些原因而被次郎捡回,之后就一直在一起生活。 4齐藤:是红色朗姆酒杀手公司的员工,从东京总部派遣到福冈分部,是完全没有杀手天赋的废柴杀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能背锅。可以说是博多第一背锅侠。 5马场善治:马场纯的表哥,表面是私家侦探实际上是博多有名的专门杀杀手的杀手“仁和加武士”,与林宪明绝赞同居中。 6林宪明:金色长发穿短裙踩高跟鞋的男性,19岁。曾是新兴黑手党“华久会”雇佣的杀手。原本来杀马场善治但后来与其合作,目前欠了马场善治五年份明太子于是绝赞同居中。 如果想要更加详细了解的话,请看《博多豚骨拉面团》!强推中! 第68章 再度重逢的马场兄弟【3k营养液加更】 “真是的, 纯你这小子也染上东京那种大城市的坏心眼病了。”成功制止这一场鸡飞狗跳闹剧的是一个棕发翘毛的男人,他手里还提着刚买回来的明太子无奈地笑了笑。 女装金发杀手的拳头还在半空中停住,惊疑不定来回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和后面的马场善治, 最后还是将拳头收回来用眼神询问情况。 “林酱,我没说来着吗?”马场善治挠了挠头,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边上黑发年轻人的脸, “你看你看,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林宪明眉头一挑像是有青筋暴起,他半信半疑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马场善治和黑发年轻人许久, 迟疑着瞪大眼睛恍然大悟:“你的私生子吗?” 喂喂,认真的吗? “林酱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四岁就可以生小孩的奇迹boy吗?”被对方的脑回路惊到无奈的马场善治叹了口气, 无奈介绍, “这是我的表弟马场纯,和……” 和谁啊? 话说这是谁? 另一个,他也是第一次见来着。 弟弟从大城市带回来的蓝毛city boy吗? 马场善治重新看向自家表弟边上的蓝发男人——有着可怖缝合线却阴柔的一张脸,此时笑眯眯看着他的方向, 而手居然亲昵地搭在表弟的肩膀上。 蓝发男人尾音拉长, 黏糊糊地向他打招呼:“嗨, 表哥。” 即使是识人无数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马场善治也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刚刚还在偷笑被叫嫂子的林酱的他好像有点明白那种微妙的感觉了。 是在挑衅吧, 挑衅! 咚! 来自马场纯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那家伙头上。 “你叫什么表哥啊。”马场纯叹了口气,下一秒按着真人的头让他乖乖鞠躬,“这家伙是真人,是个在我家混吃混喝的笨蛋……”咒灵。 咒灵这种话说出来像是神经病了。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而且,还暂时不知道托尔小姐帮忙的显形魔法能够坚持多久。 还有关于早晨安室透看见真人的另一种可能性。 咒灵这家伙绝对想要再尝试的, 这下子绝对绝对会很麻烦。 “没休息好吗?”马场善治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 将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晃了晃,“先进来吧, 我去买了明太子。” * 等到几人都进入了房间里面,马场善治才终于开口询问:“所以说,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又吹回来了?” 他这样说着,手里慢慢悠悠拆开新买的明太子,而林宪明虽然还在介意刚刚的称呼但还是在马场善治安抚的眼神中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瞪着面前两个人。 林宪明似乎从犄角旮旯里找到马场善治曾经说过的话。 有一个在东京实习的远方表弟,前段时间那个蘑菇头黑客也提过一嘴,说是最近总有人在查他的情报,为此马场善治还被多坑了一大笔情报保护费。 当时这家伙说什么来着? 【“毕竟在大城市花销还是很辛苦的,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情况下……” “而且还是我们这里难得的高材生呢,那小子本来就不怎么擅长人际关系多半是被卷进什么麻烦事情去了吧。” 后面的话就记不得了。】 林宪明没读过书,只觉得能够读上大学的人多半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再加上马场善治的描述下意识就在脑袋里营造出一个沉默寡言的腼腆书呆子的形象。 这次才算是真正见上面。 和想象中沉默寡言书呆子的相关性只有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吧! 传说中的马场纯出现在面前,发色和眸色是纯粹的黑色,而皮肤也比马场善治白上许多,勉强辨析之后才能从有点相像的下垂眼和翘起的发尾看出来他们的亲属关系。 那副看起来很弱的气质倒是和马场善治刻意营造的感觉很类似。 只不过,对于林宪明来说最难以预料的是马场纯边上完全没有任何情报的【真人】。 单单皮肤坚硬程度就可以将他的匕首震碎,这完全不是普通人吧? 缝合线和异色眼眸,异于常人的发色看起来不像是染的。 难不成又是什么实验基地里跑出来的吗…… 而且就连马场善治都对这个【真人】没有任何印象。 林宪明又一次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对看起来关系匪浅的意外来客,又看了看熟悉的马场善治表情恍然大悟——这有点像是许久不见的弟弟带了野男人回来的修罗场。 “你不是在东京那边工作吗?” “被卷入了乱七八糟的事情。” 马场兄弟一问一答。 而敏锐的马场善治倒是第一时间从表弟语气里了解到什么,往嘴里送了一片明太子:“因为你边上这位真人的缘故?” 被念到的真人依旧笑眯眯的,看起来像是小孩子一样得意洋洋。 “对哦。” 第96章 不知道这家伙在骄傲什么。 “……算是吧。”马场纯咬牙切齿,像是在忍着什么,脚下踩了真人一脚而真人脸上的笑弧度却更大了。 看见他这幅有苦说不出的样子,马场善治又不自觉想要逗逗平时死气沉沉的弟弟,故意问:“所以就带着麻烦回来了?” 没有解决掉麻烦反而留下来了。 和表弟一贯的风格不符。 马场善治单手撑着下巴也笑得眯起眼睛,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转了转,用博多腔调拉长音:“纯你完全是被脸迷住了吧,这样很危险哦。” “善治哥你不也是吗?”马场纯也学着马场善治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对面的表哥和林宪明,露出一抹笑。 看起来像是狐狸一样。 真人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听见马场纯用博多方言讲话,仿佛舌头在嘴唇里转了转听起来缠缠绵绵的。 慢慢悠悠,像是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 “被脸迷住了。” 在这个时候,两个马场都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就更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了。 “果然去大城市染上不好的习惯了吧,一点也不可爱了。”马场善治又一幅心酸长辈的样子叹了口气,下一秒在马场纯无语的表情中就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要照这么说表哥你身边的同居人林,真的成年了吗?” 看起来很年轻,真的有18岁吗? 需要他来提醒一下未成年人保护法这件事情吗? 林宪明即使再迟钝也知道马场纯的意思,带着点怒气咬牙:“我已经19岁了。” 下一秒,马场纯便用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眼神看向马场善治,惹得马场善治也无奈起来摊开手。 “我们彼此彼此啦。” 那个叫真人的,肯定也是年下类型吧。 马场侦探事务所里的电视机还在播放节目,此时正好在播放着最近热度很高的连续剧,林宪明原本还想认真听这对马场兄弟的对话只不过这两个人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索性就偏过头看向电视机的屏幕。 下一秒,那个由马场纯带回来的野男人,那个叫做真人的家伙也侧过身子饶有兴趣看向电视屏幕。 林宪明也难得好奇起来:“你也看这个吗?”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家伙也会看连续剧。 “对哦,这个剧很有趣呢。”真人侧眸,勾起唇,“小纯给我充了会员,所以这一集我已经看过了呢!你想知道男主角接下来怎么样了吗?” “……”谁问了? 原本还准备多聊两句的林宪明又嘴角抽了抽,扭过头不愿再理会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真人又探头:“你没兴趣吗嫂子?” 果然是在挑衅吧。 “还有,你叫【林】就好了,别叫那种奇怪的称呼。”林宪明拳头硬了硬又松开。 都说了,他是男的而且他和马场善治才不是那种关系! 马场纯瞥了一眼那边疑似平和的气氛收回视线,抬眸就迎上马场善治探究的眼神。 “所以纯,你回来是为了抢走哥哥辛苦买回来的明太子吗?” “想也不是啦。” 因为麻烦事情。 紧接着马场纯毫无犹豫将明太子吞入口中,眉眼间透着些许烦躁。 他被盯上了。 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他们两个特意将休息日的他带出来,时间那么急促而且还是用做笔录这种借口把他运输到博多这个地方。 想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当向导这种理由。 就算福冈这个地方复杂程度和米花町有的一拼,他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再加上蘑菇头黑客之前发来的消息——最近查他情报的变多了。 唯一的真相呼之欲出了。 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存在,被某个棘手的组织盯上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吧?”马场纯抬起手,做了一个手枪姿势比在太阳穴的位置。 太阳逐渐落下地平线,昏黄的夕阳光钻入尚未开灯的房间,在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留下一道晨昏线般阴影。 砰。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那颗痣在亮的那一侧格外显眼。 “子弹从这个地方穿了过去,但是我活了下来。” 撩开那处头发,太阳穴的位置只有微不可查的一道淡淡的红痕。 昏黄光亮之中,耳垂上那枚耳钉闪着鎏金的光辉,晃了一下让人下意识眯住眼睛。 马场纯缓缓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唯一的颜色是那赤红的眼镜框,在黄昏色彩下好似在脸上如同凝固的血液使得他那细微的浅笑看起来莫名带着魔性。 “然后?” 对面的人表情一变,这样问道。 “一个奇迹摧毁了另一个奇迹。” 黑发男人抬起头,指尖碰在一起像是捏住一只虫子。 哔—— 窃听器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彻底报废。 作者有话说: 马场纯:你老牛吃嫩草。 马场善治:那你呢?你对象多少岁? 马场纯:…… 真人:我吗? 某种程度上和非人类同居的马场纯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吧! 已知马场善治差不多比小纯大四岁,比林大九岁,请问小纯和真人的年龄差为? ps:按照大纲来看差不多会在八十章左右结束,柯南主体后续其实没有太多剧情(大纲上原定也没有很多~)后面还有夏目友人帐客串一下!俺会认认真真写完这本哒!对每个追更的读者宝宝负责! 第69章 多方探查的实习生 “要住这里吗?” “我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 一张床一张沙发, 哪里够四个人住? 马场纯挑了下眉:“我……我们会住附近的酒店,之后联系你,善治哥。” 等到马场纯扯着真人离开, 门合上后马场善治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样盯了一会,最后莫名叹了口气。 “林林,孩子真是长大了呢。”马场善治无奈感慨了一句, 抬头就是林宪明嫌弃的眼神。 林宪明无语:“别像是个欧吉桑那样, 看起来好恶心。”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林宪明起身到马场善治对面的沙发上岔开腿坐下, 也毫不留情夹了一块明太子塞入嘴里。 他瞥了眼门,马场纯他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总感觉纯变了很多, 果然是染上大城市病了吗?”马场善治开始烧水, 从柜子里拿出之前买的豚骨拉面,“今天晚上吃这个可以吗?” “又是豚骨拉面……”林宪明撇了撇嘴,又接过话,“话说你弟弟也是吗……” 杀手之类的。 滋啦, 马场善治撕开泡面盖。 “简单来说, 我们虽然是表兄弟的关系但实际上血缘关系隔了很远, 要不是之前纯找上门我差点都忘记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了。” 咕噜噜水开了, 林宪明按下水壶按键,也帮着将泡面调料撕开。 马场善治一边泡着面一边说:“杀手吗,次郎和小马有邀请过纯一起工作,甚至当初纯为了备考还在小马那边学过一段时间按摩,所以算是复仇屋的半个弟子。” 在拷问师那里学按摩吗…… “那算哪门子备考?”林宪明嘴角抽了下, “按摩师资格证考试吗?” 马场善治摆摆手:“是康复治疗师啦, 听起来和杀手、拷问师完全不搭的职业吧?” “听起来像是为了业绩会打伤对方再进行治疗的存在。”林宪明也忍不住吐槽。 热水浇入泡面碗,他们娴熟盖上泡面碗等待三分钟。 “别看纯那个样子, 好歹是西九大的专业生呢。”马场善治说着,“而且刚刚好是他考上大学之后来投奔我们这里的,上大学每年假期都会回来帮帮忙做个兼职。” 也不过是比林宪明早来那么三四年而已。 林宪明挑眉:“我好像听你说过,但没想到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又想起刚刚马场纯调侃称呼他嫂子的话,总感觉尴尬又无奈。 原本以为是腼腆老实的大学生,结果是个白切黑的家伙,性格挺恶劣的。 在喜欢捉弄别人这一点倒是和马场善治有点像。 马场善治和林宪明相处久了,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什么想法了。 说不定是马场善治带坏了品学兼优的老实大学生。 “冤枉我了林林,明明当时见的时候,纯还是个老实质朴的好孩子啦——” “好孩子能那么快上手复仇屋的工作?” 马场善治又挠了挠头讪讪笑笑。 “那上大学之前你都不记得他这个人?”林宪明手撑着下巴,有点好奇。 “唔。”马场善治思索了一下,“其实小时候,纯的父母和我父母都在的时候好像见过一次,那个时候纯就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了。” 第97章 林宪明听出暗喻。 父母还在的时候,是事故吗?还是仇家复仇之类的?父母去世的确很容易让孩子性情大变。 “听说是山体滑坡,纯的父母当场毙命,因为尸体上没有身份证明所以一直不知道其实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泡面碗打开,豚骨拉面的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马场善治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热气。 “所以他就……” “纯说是自己因为事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在山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他家更远方亲戚收养了。” 反正上大学的时候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拜托他解决一点小麻烦。 “等等,那个时候你弟弟几岁?”林宪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马场善治嘴里塞着泡面:“……七八岁?” 还是更小一点? 大概那个时候吧? 林宪明瞪大眼睛:“失去记忆的小学生能在深山老林活那么久,你不觉得奇怪吗?” 马场善治将嘴巴里面的泡面咽了下去:“林林,你实在是太小看现在的小学生了。” 听说东京的小学生不仅可以开飞机还可以拆弹呢! “……” 下场就是最后一片明太子被林宪明毫不犹豫塞到嘴里。 等到泡面汤也喝完,林宪明眼睛一撇那个由蘑菇头黑客赠送的红背蜘蛛手机挂件,又想起来什么。 “话说你弟弟到底被卷入什么麻烦里了?” 刚刚马场纯说的什么奇迹还有子弹什么的,他看电视剧分神完全没有听明白。 “啊,你说那个。”马场善治也茫然,“小纯迟到的中二病来了吧。” 什么奇迹什么子弹的,以为在演奥特曼吗? 林宪明冷哼一声将泡面碗放在桌上,索性扭过头继续去看电视剧了。 马场善治失笑着看向气鼓鼓的林宪明背影:“需要我也给你充个会员吗,林林?” “用不着!”林宪明头也没回。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林宪明看的电视剧的声音,惹得马场善治又思索起来望向大门的方向。 马场纯是个很固执的人,他不想的事情即使举枪逼他也不会干的。 不过和当时有点像啊,纯这个状态。 【“有个叫马场纯的孩子说是来找你,善治。”那是个普通的日子,大概是自己刚作为仁和加武士出道没多久,突然接到联络人拉面大叔的电话。 马场纯? 尽管是和他是同一个姓,但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算了,去看看吧。 马场善治走在路上,在脑袋里反复回忆着有关马场纯的相关记忆,但是很遗憾完全没有印象了。 “喂!这里。” 当他撩开拉面小摊的帘子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衫款式,像是校服的上白下黑。 露出一个黑脑袋,发尾有点翘起。 而短袖下露出的苍白皮肤像是幽灵一样。 听见他的声音后,那个像是逃课高中生的少年扭过头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要把所有东西都吸入其中。 这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看见过。 “好久不见,善治哥。”黑发黑眸的少年轻笑了一下,随后拘谨抿了下嘴。 嘴角的黑痣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马场善治愣了一下,记忆像是春回大地般复苏了。 这颗痣,他好像有点印象。 父母好像有说过来着,远亲中有一个叫做纯的孩子。 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上一次消息好像还是马场纯父母去世的消息。 连葬礼都没有办。 而那个时候马场善治的父母也恰好被杀害因此他才逐渐走上杀手这条路,所以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便被抛之脑后了。 “啊,好久不见,纯。”马场善治回过神,又重新看向面前矮了一头看起来格外瘦弱的少年。 刚田大叔恰巧将两碗面放在他们面前,惊诧了一下后爽朗一笑:“原来真的是兄弟啊,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在恶作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的表弟,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精准找到他…… 眼前这个瘦弱苍白如同夏日幽灵的少年像是一个谜团。 他总有种犹豫感,似乎迟迟没有决定。 让马场善治与其交谈时偶尔感觉对方像是一片随波逐流任凭水波推动的叶子。 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在迷茫着什么,于是在水中来回飘动着,一层层涟漪荡开。 咚一声,伴随夏日庆典活动敲响的鼓声,马场纯在风中呢喃自语,下一秒便扭过头。 “善治哥,我想要你帮一个忙。” 少年抬眸,夏日沉闷空气里骤然飘起一阵凉风,让刚刚吃过拉面发热的马场善治不自觉脊背一凉,彻底清醒过来。 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嘴巴一张一合,说出的请求让马场善治下意识瞪大眼睛。 嘟嘟嘟…… “榎田,帮我一个忙。” 最先调查马场纯的,是马场善治。】 现在,总感觉很像啊…… 那种微妙的迷茫感。 “奇迹活下来吗……”马场善治轻声嘟囔了什么,望着天花板发呆。 林宪明没听清楚抬头:“笨马,你说什么?” “我说林酱要给我买五年的明太子!” “我知道了!” 看着禁闭上的卫生间门,马场善治又望向屋外已经漆黑的夜,失笑着。 马场纯似乎又陷入那种迷茫的状态了,不过多半是因为他在纠结自己作出的决定吧? 这完全是自欺欺人不是吗,纯? 当你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不就已经作出决定了不是吗? 果然是有关那个蓝头发男人的事情吧。 “喂笨马!厕所没有卫生纸了——” “好了好了我来了啦……” # “一个奇迹摧毁了另一个奇迹……” 哔哔哔—— 刺耳的电流声从耳机里传来,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一眼,将耳机拆了下来。 奇迹活下来,是指之前马场纯在贝尔摩德手里活下来的事情吧。 “太阳穴穿过去并坚持那么久直到救援到来,而且后续不到一周就完全恢复。”江户川柯南细数了一下,也忍不住感叹,“这的确是奇迹吧。” 至于另一个奇迹,还有摧毁。 “多半是指之前由马场纯负责康复的草间吧,在他们康复中心被称为奇迹般康复,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大肆宣传,这位草间先生就离奇死亡了。” 在列车上的马场纯基本上都有目击证人证明他并没有与草间先生接触,而且草间先生是在他们面前倒下的。 “那个草间先生,死因真的很奇怪吗?”江户川柯南忍不住问。 毕竟他这次虽然硬跟上安室透,但不少情报并没有完全共享。 关于草间先生的尸检报告就是其中之一,即使是去问大嘴巴的高木警官也没有办法。 “四肢如同被当做抹布拧断,呈现不规则骨折,而腹部……”安室透指了指肚子的位置,“里面像是孕育了一只野兽,将内脏啃咬后破壳而出。” 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不解:“这究竟用了什么手法做到的?难不成还能有妖怪吗?” 科学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安室透望向他一笑,眼眸失去光亮看起来格外可怖:“所以才有探查的必要不是吗?” 盯上马场纯的不仅仅有黑衣组织,还有他们公安对之也是好奇。 “呐柯南,你对那位真人先生了解多少?”安室透手指落在键盘上快速敲动,像是随口一问。 柯南沉思:“之前怪盗基德瞬间移动那时候见过一面,只知道是马场先生的同居人……” 其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尽管马场纯有说过是远房亲戚但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对了小兰好像又提到过,马场纯和真人之间似乎关系匪浅,后面的话就被园子打岔说是小孩子不能听了。 安室透了然:“果然如此吗……” 他将电脑上查到的情报展现给柯南看,上面有关于真人的身份证明。 看起来像是新做的,每一条乍一看还好但完全经不起推敲。 也许是最近才搞的吧,甚至都没有多花心思。 姓氏还写的是【马场】,年龄21岁,没有上过学且无业游民…… 太假了。 那张异于常人的缝合线脸、异色眼眸,以及毫不遮掩的危险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其实你们怀疑的对象并不是马场先生,而是这位真人先生吧?” 面对江户川柯南一针见血的问题,安室透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笑。 “是啊,这位能够诞生奇迹的真人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第98章 作者有话说: 关于称呼,小纯喊马场善治是善治尼桑,而表哥马场善治则是喊小纯名字“纯”,而博多其他人为了区分马场兄弟则是喊“阿纯”(读作纯君)。 真人的话,是“小纯”(读作纯酱)——非常亲昵且完全不适合成年男性的称呼方式,像是在喊小猫小狗或者是小孩子的叫法。配上真人的脸看起来就是在挑衅,实际上就是在挑衅吧! 被多方势力盯上的小纯今天也有六个点要说:…… 怎么想都是咒灵的错吧! 第70章 口是心非的实习生和咒灵 毫无负担将账单发给了那两位忙着探案的侦探, 就当做是他们装窃听器的补偿好了。 他才刚刚进入酒店房间,某个蘑菇头黑客的消息随之而来。 【蘑菇头黑客:在米花町混不下去所以回来了吗?】 【蘑菇头黑客:居然拖家带口回来,你哥知道了吗?】 马场纯的手指一顿, 抬手把真人枕在他肩膀的头推开:“真人,去帮我看看电视晚八点的冲野洋子特别节目播了什么。” 肩上的负重空了,咒灵在他看不见的位置撇了撇嘴, 又扬起笑容蹦蹦跳跳朝着电视机的方向跑去, 拿着遥控器滴的一声就开始娴熟地调整频道。 蘑菇头黑客榎田就像是在他手机上装了监控,在真人才刚刚离开他的几秒后就立刻打来了电话。 马场纯瞥了一眼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的真人, 收回视线接通了电话。 “呀呀,好久不见了纯。”榎田那不着调的语调传来, 时不时还能听见那边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可得好好谢谢我才是,最近为了忙活你那些千疮百孔的窟窿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呢。” 又是这么说。 “别多费口舌,我可不会多付钱的。”马场纯将手机贴在耳边,手指上与真人相连的丝线也随之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 将手机换了只手。 榎田倒是饶有兴趣:“除了不知名的非法组织……警察, 准确来说公安居然会查你。” 这倒是让人更加好奇马场纯倒是犯了什么事情了。 电视机隐隐传来娱乐节目的声音, 马场纯无声叹了口气有些疲倦地依靠着墙壁:“你明明自己都可以查到吧。” “哈哈就是因为查到了才觉得很奇怪啊。”榎田单手撑着下巴, 看着电脑屏幕上闪出的一个个照片和文件——杯户中央医院骚乱新闻、黄金城康复中心运输车车祸、太阳穴中枪奇迹存活的神秘男子、银座马场纯与蓝发男子同行的照片…… 鼠标停在蓝发男子望向摄像头的那一帧,嘴巴淡淡笑着只不过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之中如同秃鹫捕捉猎物般凝视了一下视线来源,鼠标移动顺着对方死白皮肤上缝合线向下。 横竖两道缝合线,在脸上像是一个十字架。 就连他都没办法查到的家伙,仿佛是某一天突然就冒了出来。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 是个超级大麻烦呢。”榎田鼠标一点, 电脑上的数据自己一跑随便生成了一个最简易版本的假资料。 电话那一头的马场纯这次的叹息倒是能够被捕捉到了。 “我说他是突然冒出来的,你信吗?”马场纯忍不住抬手聊了一下鬓角长长的碎发, 垂眸看向手指根被咒灵发丝一圈圈缠绕的丝线。 幽蓝色在昏暗环境里更明显了,像是戒指一样。 他无声动了下唇,冷笑了一下。 “要我提醒吗?你的两位侦探朋友刚刚才去齐藤那边把人家狠狠一吓,把可怜的齐藤吓到又跑去次郎那里哭诉,说是要下单复仇回去那个又让他背锅的人。” 齐藤,是最近才转到福冈分部的那个murder.inc的废柴杀手新人。 据马场善治他们说,被嫁祸的次数已经不算是少数了。 简直是博多背锅侠。 “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两位侦探先生多关照一下吗?”榎田手指动了动,电脑上随之弹出的是两个米花町侦探的情报,“这两个侦探身份也不简单呢。” 黑皮侦探似乎有不少身份,公安?还是那个用酒做代号的卧底? 至于那个小孩子,一年级的小学生就这么早熟吗? “不用,再说我可没什么面子吧。”马场纯耸了耸肩。 他手里仍然举着手机,抬眸看了一眼酒店桌子上摆放的钟,随后又朝着不远处电视机前的真人看去,随着手中丝线的方向望去,直直撞入那双正含笑望着他的眼眸。 马场纯的呼吸一窒。 “好,那我就按外地人价格了。” “啊,嗯。” 对面的蘑菇头黑客停顿了一下,就在马场纯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的时候,对面难得正经的声音再度响起。 “呐,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咔哒,咔哒。 鼠标在敲击的声音。 而马场纯的手指也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动了几下,像是无法理解般语气轻了些带着困惑:“你指什么?” “啊。”榎田发出短促的感慨,随后意识到什么又笑起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没什么,你们还真不愧是兄弟呢。” 马场纯总感觉这不算是什么夸赞人的话。 “你特地打电话过来也不是单纯说这种话的吧?” “怎么不可以了?老朋友回来不可以关心一下吗?” 信情报贩子有真心还是信他是米花町市长? 榎田大概是从马场纯的无语之中读出了他的嫌弃,大发善心说了实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对【你】感兴趣的人,啊已经在路上了哦。” 屋外叮的一声,房门被敲了敲,屋外不知名的声音喊了一声客房服务。 “哦呀已经到了呢,那祝你们好运。” 电话被利落地挂断,马场纯脸色一沉看向黑屏的手机页面。 这家伙! 屋外客房服务再一次咚咚咚敲了三下,就在房门被破开的那一瞬间马场纯扯了一下手里的丝线,侧头歪了一下,刚刚倚靠的墙壁上一个深深的弹孔发着黑。 “真人。” “还真是会使唤人呢,小纯。” 不要命的子弹瞬间扫射而来,马场纯嘴角抽了抽,脚下一个后撤步躲到墙壁另一侧。 视野里咒灵有些遗憾地看向被破坏掉的电视机,下一秒抬眸望向举枪不停扫射的人类后舔了下嘴唇起身,在枪林弹雨之中漫不经心走向逐渐惊恐的人类。 子弹已经扫射空了好几个匣子,为什么眼前的人还是不倒下? 怪物。 怪物! “别过来!” 子弹已经用完了,可是落在蓝发男人身上的子弹却没有伤害到对方一份,就像是被吞噬了般射入体内就消失不见,直到对方站立在他们面前露出一抹愉悦的笑。 “好过分,明明是你们先过来的吧。” 这不是双标吗? 咔哒咔哒…… 从掌心源源不断落下的子弹重新落到地面上滚落着,一直滚落到那几个杀手的脚边。 真人抬起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对准他们方向,嘴巴一张一合。 砰!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首的男人脸色稍稍缓和些,他的腿后知后觉发软而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彻底打湿,就在他嘴唇翕动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一黑,随即耳畔响起巨大的一声。 自己模糊的视野里是天花板。 自己倒下了? 而另外两个杀手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蓝发男人只是做了个手势,就从指尖射出子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同伴眉心便出现一个小洞直直倒下。 下一秒,接连两声。 “小纯,已经解决了哦。” 真人扭过头,也扯了扯手指上的丝线不断缩短着距离。 蹲在墙壁后面偷懒的马场纯终于又重新站了起来,他神情不悦又打通了一个电话,用着博多腔冲着对面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走吧,让酒店给我们免费升房吧。” “真可惜,我还没有看完电视剧呢——” * 即使身体上不会留下任何伤口,但是衣服并不是。 被轮番子弹扫射之后的衣服简直是烂布条一样挂在咒灵的身上,要不是还有着那张脸顶着的话,估计三秒钟就会被路人举报精神病院病人跑出来了。 “穿上。” 马场纯将衣柜里提供的免费浴袍丢给真人,自己倒是累过头般瘫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坐着。 咒灵大概还在意着刚刚看见的电视剧,一到新的房间立马又播放了刚刚的频道。 昏暗的房间没开灯,而马场纯习惯这种不开灯的视线。 大早上就坐两个小时飞机到福冈这边,午饭也没有怎么吃东西,和表哥聊天花了一些时间之后又去街上转了一圈最后抵达酒店,不管怎么说这种运动量比平时两点一线的工作日更辛苦。 第99章 而且有人记得即将结束的今天是他这个月唯一的一天假期吗? 如果不是安室透在上飞机之前就说过他伪装病人委托了几天跟随医护服务,可以算在马场纯实习履历里的话,马场纯才不会乖乖跟着他上飞机。 估计公寓那边也会这样吧…… 马场纯才刚点开手机里许久没有启用的软件,[和妈妈一起]的广告语音还没有播放完,一缕蓝色的长发就盖住了屏幕。 刚刚还在看电视节目的咒灵就这样从床尾爬过来,双手搭在马场纯身体的两侧,让他抬起头就可以撞入那双灼灼的眼眸里。 方才丢过去的浴袍也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那带子也胡乱打了个活结落在腰腹的位置,在某种意义上看起来很糟糕。 “你做得太过火了,所以连带着我也被盯上了。” 马场纯蹙眉,抬手拨开遮挡视线的头发。 他点开的软件最后一次上传的云端视频里出现了几个陌生的声音,后续就被发现彻底毁掉了这个监控摄像头。 因为草间正树的离奇痊愈和离奇死亡,这之间太快了,也太异于常人了。 不符合常理。 而对他们紧追不放的人,马场纯也想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不是那个黑衣组织,也不会是公安那些,他们的手段没有这样粗糙。 这种喜欢派遣杀手直接上门特殊服务的,而且和博多有关系的。 那张算是嫁祸的【红色朗姆酒】的名片,不出意外的话,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与murder.inc有些过节的华久会。 那么是为什么呢? 马场纯思考一瞬便得到了答案。 草间先生死亡前手里拿着的手提箱,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估计这些势力都误以为那个手提箱里面是什么让草间正树奇迹痊愈的灵丹妙药之类的吧? 只不过,真正的灵丹妙药…… “没关系的啦,我不说了我会保护小纯的吗?”真人的头贴得很近,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如同瀑布一般。 马场纯抬起手扯住这家伙的脸蛋,指腹则是不小心擦过对方微凉的唇。 “你看我刚刚做得不是很好吗?” 咒灵的双腿向前又近了几分,而落在马场纯身侧的手形成一个狭小的禁锢区域,让后面是墙壁的人类毫无退路。 又是这样。 一金一蓝的眼眸里是马场纯冷淡的脸。 真人稍稍直起身子,他那只链接丝线的手攥住马场纯的手腕,脸颊轻轻蹭了蹭人类的掌心,而下一秒嘴巴微张:“你不应该给我奖励吗?” 甜腻腻像是蜜糖的话语。 指腹滑入湿润的唇舌中,指尖则是触碰到那颗尖尖的牙齿,坚硬的触感。 随之,是刺痛。 咒灵狡黠地眯起眼睛,舌头灵巧卷去马场纯指尖渗出的些许血迹。 血液像是不断被压迫而出,逐渐流失着。 被禁锢的手腕纹丝不动,而马场纯就这样冷冷注视着真人的脸,看着他同样投以自己身上的眼神。 视线交错着。 马场纯的手指微动,还带有血液的拇指滑落在真人的嘴唇上,如同涂抹口红给真人没有血色的唇上留下鲜艳的颜色。 下一秒,从他眼眸里看见自己模样的真人猝然俯下身,惹得鼻子撞到眼镜发出清脆的响声。 咒灵将唇上的红也印在人类的唇上,以牙还牙。 眼镜受到挤压错位,鼻托的位置让马场纯微痛地眯起眼睛。 咒灵的亲吻毫无技巧,更像是模仿八爪鱼找寻一个空掉的瓦罐将自己的身体全部缩进去,这里面胡乱搅得天翻地覆。 啧。 马场纯吃痛地咬住咒灵的舌头,弥漫血腥味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顺着从他的唇角滑下。 像是生吃了章鱼腿,舌尖也发麻,满是被吮吸过的奇怪感觉。 唾液交换。 咒灵又在尝试着让自己自由的办法。 不知道这一次又可以维持多久呢? 头皮一痛,马场纯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扯住真人的头发迫使他停下来,只不过对于咒灵来说这种痛感无伤大雅,而每次愿意停止也不过是咒灵的大发善心。 真人垂眸,人类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啊,好像要窒息死掉了。 死掉也……现在还是不要让小纯死掉好了。 真人轻飘飘松开,冰凉的唇从人类的唇上离开,而手指则是擦过从马场纯嘴角滑落的血迹。 唾液还有血液。 能坚持多久呢? 人类还在喘着气,胸膛一下一下跳动着,脸颊也因为缺氧而泛起红。 漆黑的眼睛也瞪大几分愠怒着,鼻梁上戴着的眼镜彻底滑落错位,而真人则是好心一般又将它戴回去,乖乖巧巧回到属于它的位置。 电视机播放着付费节目,在马场纯细碎的呼吸声之中还能够听见屏幕里面男女演员发出的更加难耐的叫声。 真人顺着马场纯的视线也一同瞥向电视屏幕上两具裸露交叠的躯体,再一次凑上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马场纯的,呼出的气流打在人类嘴角的位置。 “要试试吗?” 昏暗环境里,在真人视线之中马场纯仿佛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正过头,嘴唇险险擦过真人的嘴唇,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他扯住真人垂落的发,胸膛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 “真人,你如果自由了,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 马场纯躺在床上,明明身处下位却在脸上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慢慢悠悠的博多腔像是羽毛,一下下让人发痒。 而真人如同被蛊惑住般楞了一下,笑容也停在脸上。 那种奇异的卡顿就这样转瞬即逝,咒灵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他正准备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敷衍过去,只不过那漆黑如漩涡的眼眸望着他倒映他的影子。 一只冰凉的手探上真人的侧脸。 那双异色眼眸里光瞬间熄灭般,笑意也浪潮似的褪去。 砰! 马场纯直直望向真人的眼眸,即使耳畔突然落下一颗子弹也没有动。 就像是笃定了,子弹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于是一动没动。 “果然。” 咒灵如果获得自由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杀掉你。” 鼻腔里是伴随血腥味的硝烟味。 作者有话说: 一直觉得咒灵麻烦怎么还是没有甩掉对方呢? 一直想要获得自由怎么还是没有击中目标呢? 两个家伙就这样好感度才及格线就敢亲嘴,诡计多端的小情侣。 第71章 真人的观察日记day? 和咒灵不一样, 人类是很脆弱的。 人类需要氧气,所以剥夺氧气就可以杀死对方。 人类也需要食物,所以断绝食物也可以杀死对方。 人类还需要血液, 所以失血过多反正不管也会死亡。 像这样的话,有千千万万种。 即使不以咒灵的方式,明明也有千千万万种杀死对方的办法。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杀死对方? 真人为什么没有杀掉马场纯呢? 他再次问着自己, 寻求一个答案。 究竟是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杀掉对方呢? 因为他不敢赌那即使千万分之一可能性, 可能自己与人类的性命相连。 哪怕只有微乎及微的一丝丝可能,他也不敢赌。 好不容易又获得了一次生命,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不想要轻易失去来之不易的东西。 他不想死罢了。 但是…… “是借口吧。” 这样的理由, 是借口吧。 真人呢喃自语, 将盖在脸上的记录本移开看向天花板。 他点开手机,手机页面里唯一的联系人是马场纯——对话还停留在上一次他给小纯唱迪士尼歌曲而小纯回了一个[收到]。 手指落在聊天框上面停了一会,最后还是轻飘飘收了回来,随手将手机塞在口袋里。 眼睛又落在之前写的观察日记上面, 自从小纯能能够看见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写过了, 毕竟小纯可以看见他了——不知道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异变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了呢。 或者是, 他一直以来的努力终于成功了? 但是在马场纯的身体内并没有发现咒力的诞生,明明给他吃下自己的血液或者含有咒力的一部分了,但还是没有诞生出来吗…… “果然因为那个吧。” 作用于马场纯体内的护身符一样的存在。 真人已经彻底搞清楚了,只要有针对于马场纯灵魂的恶意攻击就会被强烈反弹回来。 但是似乎作用在身体上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什么嘛,看来给小纯做出庇护的家伙也没有多么关心小纯不是吗? 即使是真人这样的咒灵也是知道人类是有多么脆弱的。 第100章 “不过也有可能对方只是在乎灵魂也说不定?”躺在地板上的真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 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这样的话,不就是和我一样了吗?” 对吧, 灵魂肯定是优先于肉|体的。 不然为什么对方只愿意保护小纯的灵魂而不管他的肉|体呢? 真是半吊子。 咒灵揉乱自己的头发,又想到什么般摇了摇头,重新思索起来:“也不一样,说不定是对方可以用灵魂重塑小纯的肉|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格外自信?” 那不是更让他好奇了吗? 真想要见一面呢。 但是,小纯说的话还真伤人。 没有意义?怎么可能是没有意义呢? 人类是在故意惹怒他以此让他触发那个被动技能吗? 咒灵的脑袋里闪过一系列的可能性,最后将自己的头发都揉得乱七八糟起来,又倒下翻了个身,压在电视机遥控器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的蓝光打在咒灵的脸上,侧卧在地毯上的咒灵发丝全部洒在地板上像是一口湖水,那冷光下仿佛透着幽幽的蓝。 他单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戳了戳遥控器按键。 真人不讨厌看电视,也不讨厌看书,这都是他了解人类的一些途径。 房间里面的书很有限,基本上是上一房客留下的日本伤痛文学、马场纯的漫画书和医疗书,但似乎和他那个世界的书本没有太多差别,有几本文学书籍他似乎也有在那边书店见过。 从书籍上的文字去了解马场纯,真人只能从对方留在书籍上的笔记看出对方是个很命苦的医学生,哦对,还有学脑瘫康复的地方似乎打瞌睡过一次。 笔迹在书本上留下几条像是蚯蚓的纹路。 真人喜欢看电视。 很有意思。 比起只可以看上映那几部电影的电影院来说,还是可以自己选择的电视机更有意思。 “迪士尼基本上看完了,接下来看什么呢……” 在等待马场纯上班回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只能看电视机打发时间。 毕竟小纯并不是总愿意带他出去。 而且,托尔小姐他们也不是和他一样总是待在家里。 真人抬眸看向时钟的方向,估算了一下时间——快到准备晚饭的时间了呢,所以干脆找一个料理节目好了。 咒灵做出了决定于是打开了料理美食的栏目,点开最顶端评分最好的动画。 * 其实马场纯很聪明。 但似乎并不想要惹上麻烦的样子,所以总是沉默不语看起来像是透明人一样。 从第一次带他出去看所谓怪盗基德魔术的时候就是,明明看出来基德瞬间移动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却什么也没有说。 而草间正树藏着表面下的真相他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杀妻骗保失败的咎由自取,所以才默许或者纵容真人出手吧? 不过真人更好奇的是,这样的马场纯究竟有什么样的欲望呢? “小纯看起来对什么都没有欲望的样子?” 人都是有欲望的生物,因为真人就是从满是欲望的人类之中诞生的,所以他很清楚——每个人都会有欲望。 这样才对。 所以,马场纯的欲望是什么呢? 被问到的人类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的方向审视了一下,漫不经心将鸡肉送入口中:“没什么,单纯喜欢轻轻松松又有钱的生活吧。” 说是欲望,更像是愿望。 尽管不算是谎言,但真人还是被这种微妙的敷衍弄得不满起来。 下一秒马场纯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话,将自己不想吃的青椒塞到他的嘴巴里。 说起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小纯只要不想听他说话,就会用手里有的东西塞住他的嘴巴,这次是青椒上一次是洋葱再上一次就是生姜…… 怎么都是小纯不爱吃的东西。 这种饮食习惯也很像是小孩子。 “心。” 拟态的心脏随之跳动。 而人类的手指轻描淡写扯动心弦,一点点向上停在真人嘴巴前的一寸。 “嘴巴。” 马场纯的嘴巴一张一合。 真人无法克制将视线落在对方嘴角那颗痣上,马场纯的嘴角痣如同海妖蛊惑人心在他说话间便夺取所有注意力。 被盖住了。 被番茄酱盖住了,红红的。 和那里一样。 和马场纯后颈上那颗红痣一样。 真人不止一次如此认为,马场纯是多么适合红色。 红色眼镜框、后颈的红痣,以及他用自己血液落在马场纯脸上给对方涂抹出的艳丽色彩。 一样的血液在他们彼此间流淌着。 真人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做无用功的。 但是自己又好奇了,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脑袋乱糟糟的一片空白,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什么呢? 像是漏瑚说过的。 就仿佛被五条悟的领域所击中,仿佛什么都感受得到什么又都感受不到,无数的信息都如潮水朝着自己涌了过来。 * 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每天为一个人类做料理、等待对方回家、期待和对方交谈、想要探寻对方所有秘密、想要对方永远注视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呢?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 躺在自己身下的人类明明还喘着气,眼角泛红眼眸氤氲着,可是语气依旧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要做的是比目鱼肌测定一样。 尾音还有点缠绵的,是博多腔吧? 对了。 真人猝然回忆起,自己是为了自由,为了摆脱被困在那个无法逃离房间的诅咒重新恢复自己自由自在咒灵身份才做的这一切。 “真人,如果你获得自由了,你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呢?”马场纯问这句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样问? 人类是在试探什么吗? 还是说,人类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真人的眼眸暗沉下来,嘴角的笑意也凝固在脸上,他下意识想要说些话遮掩过去这一瞬间的茫然和失神,只不过那双漆黑的眼眸漩涡般将他所有心绪都吸入。 马场纯冰冷的手轻轻抚在真人的脸侧。 而真人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一道闪电,噼里啪啦放起来一声声烟花。 嘴巴里也还是人类与他血液交融的味道。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自由】 这个词汇简直是像是永远追不上的乌龟,仿佛唾手可得却永远差之毫厘。 为什么自己被困住了? 为什么自己被困在这个人类的身边了? 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杀掉这个人类呢? 脑袋里的记忆骤然形成虚白的空间,熟悉的家伙都站在那片虚空之中静静地望着他的方向——漏瑚、花御、陀艮,有他杀死的顺平、杀死他的羂索,甚至还有虎杖悠仁。 漏瑚还是那么火气冲冲的,头顶火焰喷发炸着,朝着他暴怒大喊:“真人!你在想什么!你是咒灵,之所以焦躁只是因为你之前失败了而已!杀掉他,你就自由了!” “还是说你在害怕吗?害怕杀掉对方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诅咒?”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也还是活力满满呢。 花御望向他的方向,像是在担忧,连带着肩膀上的花都摇曳难过起来。 下一秒那种侵入脑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真人,我能够感受到你产生了一颗种子,这颗名为[联系]的种子会生长在诅咒的土壤里。你想要催生它,因为你想要占据这朵特别的花,同时你又索取着花。” 啊啊,又是关于什么花啊种子的话,不是和花御你说过了吗,不要在他脑袋里突然说话啦。 “真人?想要一起玩?”陀艮还是那副笨笨的样子,他困惑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但是坏掉就不可以玩了,一直,在一起吧……” 空气里又是陀艮领域里海浪的气息。 这样有点怀念和他们一起在沙滩上踢漏瑚脑袋的记忆了呢。 真人又抬起头看向人类的方向——还挺公平,咒灵方有三个而人类这边也有三个人呢。 被自己杀掉的顺平就那样像是小草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风一吹就会被摧毁一样的脆弱,可是脸上还硬撑着镇定。 “真人先生,你在害怕马场先生吗?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看向马场先生的眼神有点像是我当初望向你的眼神——明明察觉到对方与自己不同,甚至是危险,可是却没办法逃离这种视线。” 顺平望向他的方向自嘲笑了笑,视线中却带了一丝怜悯。 “你在害怕马场先生,还是说你在害怕逐渐不像是自己的自身呢?” 真人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可是心里却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 第101章 “真人,你正在异变的十字路口上。”羂索却笑出声,温和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循循善诱,“不要去理解这种感觉,你会变得脆弱,会产生弱点,去利用[它]吧。” 去利用这种异变,去进化吧。 异变? “异变是相互的,真人。”羂索如同提醒般大发慈悲补充。 所以说,马场纯也在体会这种异变吗? 小纯也在迷茫着这种奇怪的感觉吗? 口腔里仍然还是那浓烈的血腥味,而真人垂眸回视那双紧紧锁住他的漆黑眼眸,而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连带着彼此之间联系着的丝线也随之颤动。 无名指。 为什么选择无名指呢? 丝线晃动仿佛心弦晃动着。 一直缄默不言审视他的虎杖悠仁和当初追赶他那副冷漠样子一样,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方向:“骗子。” 滔天怒意火焰般袭来,对方身影骤然变得高大起来。 “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你只是在害怕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杀掉对方就会消失这种可笑的理由而已,你只是单纯害怕杀死对方这个后果而已。” “你应该离他远远的,因为你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诅咒了。” 啊,好吵。 他才不要按照人类说的话这样做。 真人感觉自己的耳畔一半是漏瑚催促他杀掉马场纯的喊声,另一侧又是虎杖悠仁怒意又正义让他离马场纯远一点。 好吵哦。 他在害怕? 怎么可能。 真人的眼眸黯淡下来,而手也随之抬起——刚刚从那些人类杀手身上的子弹,他还保留了一颗。 “果然。” 马场纯的脸不偏不倚,直直注视着真人的脸,而抬起的手依旧落在真人的侧脸上。 才不是。 他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 如果他获得自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砰! “杀死你。” 杀死马场纯。 人类的眼眸轻轻眯起,闪过一丝狡黠,而嘴角若有若无一抹轻飘飘笑意。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真人的心口,让他的子弹也偏移了一些,从马场纯的耳侧擦过,留在洁白床上一个黑色深深弹孔。 你根本不是没办法杀死对方,你只是不想杀死对方而已。 偏移的子弹停在床垫里。 而落在他侧脸的手一点点滑下,扯住他滑落的发丝。 指间末端的丝线随之晃动着。 无名指,因为想要在对方的存在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发丝被扯住,而真人也随着力度俯下身,这次鼻尖又一次碰上对方的鼻尖。 咒灵能感受到人类轻笑后发出的阵阵气流。 “真人。” 博多方言里他的名字听起来更加缠绵,仿佛在舌尖绕了两圈才缓缓吐出。 “你准头可真差。” 作者有话说: 真人被脑袋里一堆认识的家伙说赶紧离开赶紧杀死对方什么的一说,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了——杀死马场纯?离开马场纯?他偏不! 此时真人对马场纯的好感值已经抵达80,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杀不死而是不想杀掉对方,但是嘴硬不说。 马场纯对真人的好感值抵达70-75(在咒灵变得听话的时候会更高一点),小纯意识到自己对真人也过于纵容,但是比起自己纵容对方这一事实他更在意是真人对自己的情感,毕竟小纯才不想养一只时时刻刻都想要杀死自己的宠物于是进行了试探,结果让小纯比较满意之。 第72章 浴室吃棒冰的纯和真人 “你是狗吗?”马场纯捂着脖子, 忍无可忍一巴掌呼上真人的脸。 他轻呼着,看着自己脖子上那明显到将每颗牙齿都烙印下的牙印。 这家伙是狗吗? 自己说的难道有错吗? 自己根本没有说错。 真人这家伙的准头差得要死,自己都乖乖躺在原地当死靶子居然都没能射中。 “诶, 我是什么小纯不是最清楚了吗?”跨坐在身上的咒灵微微垂下头,那双眼眸里闪过什么后被藏在点点笑意之后。 咒灵的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液,在苍白皮肤上摄人心魄, 他张开的嘴巴可以看见微尖的牙齿, 舌头舔舐过牙尖如同回味什么。 又单纯像是捕食者对猎物的挑衅。 咬住的位置是人类脆弱的咽喉,仿佛他使劲一些就可以彻底咬断。 但他并没有。 甚至只算是惩罚, 或者是在人类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听见人类轻呼后,咒灵松口还轻轻舔去渗出的血迹。 “啧。” 马场纯蹙起眉头瞪着他, 一只手落在喉结位置, 想要触碰但又怕疼。 下一秒,咒灵就被毫不留情一脚踢到地上。 咔嚓! 真人错愕抬起头,是马场纯对准他跌坐的样子按下相机。 马场纯看向屏幕挑眉,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音。 随即他手里一转, 将屏幕调转方向展现在真人面前:“拍出来了。” 咒灵半裸上身跌坐在地, 有点发蠢的脸。 真有趣。 马场纯正将手机收回来, 而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扶住他, 将他的手腕一扭。 咔嚓! 闪光灯后是咒灵狡黠的一张脸。 手机被他轻描淡写拿了过来,得意洋洋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展示屏幕里的画面——被按在床铺上单手被箍在胸前,因为闪光灯眯起来的眼睛和仍然泛红的脸、微张的嘴巴。 眼镜都掉在床上,衣服满是褶皱。 还有清晰拍到的痕迹。 这是不能被人看见的糟糕照片。 很糟糕。 马场纯下意识要夺回手机,但是真人像是逗宠物没大没小将手机高举让马场纯去勾。 越是去勾他的手就越是高,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越近。 试了几下, 马场纯也彻底没力气懒得管这玩心大发的家伙。 烦死了。 “笨蛋,这种节目要花钱的。”马场纯从床上下来, 利索按下关机。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个更加糟糕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电路不良以至于里面两个演员的动作一卡一顿的,想关都关不掉。 啊,麻烦了。 他好像挂的是安室透的信用卡来着。 一时间他真的不太想要想象对方明天早上接到账单电话看见消费项目的表情。 不知道那位安室透先生是看见火拼尸体惊讶还是看见收费节目账单更惊讶一点,但不管怎么说都是…… 地狱。 简直是地狱。 他还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脸面在吗? “反正是免费的东西,不看白不看啦。”罪魁祸首还在安慰他,手里依旧攥着他的手机生怕他夺走。 “……”马场纯嘴角抽了抽,懒得说什么。 他有种连夜逃离博多的冲动。 # 一人一咒灵似乎都将方才与子弹擦过的意外当做没发生过。 但是子弹在洁白床单上留下的痕迹却无法抹除。 “要洗澡吗?”真人看起来格外热衷。 马场纯仅用了0.01秒就知道了咒灵脑袋里面想的事情,忍不住一拳砸在他的头上。 “你要是敢进来,你就死定了。” 这种威胁对于真人来说,简直是邀请。 咒灵高出一头的影子笼罩住马场纯,即使是背对对方也可以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和炽热的视线。 嘴角还隐隐作痛,喉结的位置只要是滚动下就让他蹙眉嘶的一声轻呼出口。 好痛。 那家伙是想要咬断他的喉咙吗? 估计是了。 马场纯捂住脖子上已经渗血的牙印,感受从背后凑上来咒灵垂落的发丝滑在他肩头。 发痒。 “很痛吗,纯?”真人的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却无法逃离。 他那轻飘飘一句话,仿佛羽毛在耳边挠了挠。 更痒了。 从后面蔓延的影子逐渐拉长,好像想要将他吞入其中拆吃入腹,而咒灵故作温柔的语调更像是勾引船民的海妖蛊惑。 “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海妖的声音还在持续发力。 马场纯深吸了一口气,而感受到他疑似松动态度的咒灵试图更加卖力去引诱他。 “不会痛的。” 双手从肩头兵分两路,一只手逐渐向下朝着胸口钻入衣领,而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摩挲向上即将够到脖颈处的伤口。 属于马场纯的双手也抓住真人不安分的手,真人能够听见他一声轻笑。 正当真人勾起嘴角,而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成为陌生的天花板。 咚!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倒在地上发愣的咒灵眨了眨眼睛,视野里走入的是马场纯居高临下的脸。 第102章 “笨蛋——” 一回到家乡,似乎小纯使用博多方言次数多了起来。 他刻意拉长音嘲弄般望向真人。 咒灵的一只手还攀在他的臂弯里。 而马场纯毫不犹豫将脚踩在咒灵裸露在外的胸口,眯起眼睛迎上咒灵紧缩的眼眸。 颠倒的视野里,马场纯的嘴巴一张一合。 浴室暧昧的灯光里,嘴角那颗痣也迷离起来。 人类脱了一半的衣物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因为剧烈动作而露出很多肌肤,苍白皮肤上那愈发明显的牙印像是烙印。 踩在身上的脚向下,落到咒灵浴袍勉勉强强盖住的胯间碾了一下。 马场纯笑意似乎更灿烂了点,连带着耳垂上的耳钉也闪过鎏金色彩。 “那是你该做的不是吗?” 他俯下身,也学着咒灵刚刚的语调。 像是羽毛一样,痒痒的。 但是因为脖子受伤,反而带上一丝撩人的沙哑。 尚未消散的笑意中,真人也忍不住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手上一动。 将失去平衡的人类用自己身上散开的浴袍包个严实,塞入湿漉漉的浴缸,让花洒浇湿黑色的头发变得毛茸茸。 “真……唔!” 喉咙又被锁住,声音硬生生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真人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惹得马场纯皮肤发痒起了鸡皮疙瘩,打了一个寒颤。 灰蓝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间。 沾湿的浴巾让他难以挣开束缚,只能被动瞪着眼睛看真人动作。 水液让身体更重。 鼻腔里满是潮湿的气息。 钝痛的脖颈位置在逐渐失去知觉,只能感受到咒灵仿佛是一只猫咪,用有着倒刺的舌头一下接着一下舔着渗出血液的牙印。 不痛,只是发麻。 而咒灵趴在他身上的动作也轻快,好像读懂他心里所想。 “一点也不痛对吧?” 咒灵抬头,舌尖卷走最后一抹血珠。 像是得意洋洋的小猫。 又毛茸茸蹭过来贴在他的唇边,不知道是水珠还是其他什么东西,让他那颗唇边痣也湿漉漉起来。 这样过于磨人了。 水流在彼此身体上流淌着。 从马场纯的身上流动到真人的身上,两股水流像是交汇的溪流并在一起共同铺在浴缸的底部。 马场纯有点失神望着浴缸底部一个小小漩涡的形成,下一秒因为耳垂上钝痛回神。 “你在想什么?” 咒灵咬住他的耳垂。 马场纯侧头撞了一下真人的脸,让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我只是在想……” 漆黑的眼眸眨了一下,水珠从浓密的睫毛弹起。 他似乎凝视某个方向:“我并不想要出现在某个神秘网站上。” 这种浴室里面最有可能会出现了。 真人歪了歪头。 马场纯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想出现在什么黄色网站上。” 所以你去解决掉,然后才有接下来的事情。 真人听出言下之意,挑了下眉——他可没有人类的羞耻心。 异瞳和黑眸对上,在这一点上人类毫不退让。 “哦。”真人撇了下嘴。 马场纯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是不是最近变得更没大没小起来了。 果然被真人发现了吗…… 【马场纯身上的攻击是被动的,无法主动发出。】 这样看来,真正处于不利状态的反而是他这一方。 这也没有办法。 马场纯慢斯条理将吸满水的浴袍解开,往浴缸边一仰头靠着,望向正在天花板排风扇那里拆微型摄像头的真人。 啊,这也没办法。 他算是偷跑出来的吧。 毕竟那次是奶奶的错才对,尽管一言不发就跑掉他也有错就是了…… 水汽上来模糊了视野,马场纯忍不住眯起眼睛,嘴巴微张迷迷糊糊说着什么。 叮! 脸颊一冰。 真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根冰棒,贴在他的脸上把他吓了一跳。 “刚刚拆花瓶里面摄像头的时候看见的,冰箱里面刚好有棒冰诶!”真人将一蓝一粉的棒冰放在眼前,“小纯吃哪一个?” 这家伙真会享受。 不过,算了。 “蓝色的那个。”应该是柠檬海盐之类的吧? 马场纯将棒冰塞入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脑袋空白一片,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好冰! 是薄荷味。 脑袋都凉掉了。 “小纯是什么味道?”咒灵手里的粉色棒冰已经吃完大半,剩下的部分开始融化滴落入浴缸里面。 马场纯垂眸看了眼,将咬住的棒冰递出来:“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总感觉这两句话有点歧义。 应该不会理解错误吧…… 噗通,手里的棒冰很遗憾掉在浴缸水里。 果然对于单细胞的咒灵就不应该抱有任何期待。 马场纯在这种黏糊糊的活动里再一次感慨咒灵技术之差,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往后仰起头,产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被吃掉了。 【还是被侵入了。】 这样和奶奶说的有什么区别。 还有,咒灵的棒冰是樱花味道的。 有种淡淡的苦杏仁味道,很难吃。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又是在写浴室,但很遗憾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接到任何浴室广告 第73章 被占便宜的实习生 眼看着头发还滴一地水的真人即将跳到床上, 马场纯直起腰从浴缸里爬出来,尾指勾了一下手指间链接着的丝线,将咒灵再度扯了回来。 “过来。” 马场纯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些许困倦。 他随意裹了一件浴袍, 水珠仍然从发丝滑落顺着他的鼻尖落入敞开的衣领下,而手里则是拿起洗手台边上的吹风机朝真人勾了勾。 “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啦。”和脆弱的人类不一样,他并不会因为湿漉漉头发而感冒。 说实话, 其实想要让头发一瞬间干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真人倒觉得这是不错的契机。 于是他心安理得钻入马场纯的怀抱里,将大出一圈的身体缩小起来, 乖乖巧巧坐在面前的凳子上。 “不要乱动。”鼻音很重,好像下一秒就会睡着。 镜子里的人类黑眼圈仍然浓重, 他苍白脸上原本的红镜框也放在一旁, 嘴唇泛红发肿轻轻抿了一下。 人类的手指撩起灰蓝色的长发,吹风机温热的风吹拂在真人的长发上。 整个房间里只能听见吹风机呼呼的风声,和马场纯时不时呼吸的声音。 鼻子里是酒店里统一的山茶花洗发水的香气,用的是同样的味道, 人类身上也是同样的气息。 吹头发这种事情, 之前他也给小纯做过。 当时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真人思索了一下, 注视起眼前镜子里一言不发吹着他头发的马场纯——人类垂下的眼眸和微微抿起的唇, 嘴角位置隐隐开裂,黑色发尾再度沾水翘起看起来像是雨天的小猫,而耳垂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说起来,小纯的后腰也有一颗痣。 想起来了。 上次帮小纯吹头发的时候,他在想的是后颈那颗红痣究竟是藏着什么秘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人类身上的痣简直像是游戏地图里面特地标注出来的解锁彩蛋, 看见就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不过自己在前面的话, 反而戳不到了呢。 遗憾—— 小纯上次的表情也很有趣,当然刚刚浴缸里面的表情也很有趣啦。 “你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马场纯用笃定的语气, 手指扯了一下咒灵的头发,扯掉几根缠着指间。 不需要多想就能感觉到咒灵脑袋里胡搅蛮缠又乱七八糟的僭越想法。 咒灵的脑袋往后仰过来,脸倒着望向马场纯。 “诶,我有吗?”拉长音又黏糊糊的语调,是咒灵的拿手好戏。 真人的发丝因为这个动作全部都向后倒下,露出一张没有任何遮掩的脸,缝合线在死白的皮肤上显得更加狰狞而那双异色眼眸倒是亮晶晶的。 灵巧捕捉到马场纯眼睛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真人嘴巴微张倾吐出更加黏腻的话语。 “难不成,小纯你会读心吗?” 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楚看见真人卷起的舌头动了一下,而喉结也滚动了一次。 马场纯眯起眼睛,手指在咒灵眉心的位置弹了一下。 “是啊,某个笨蛋脑袋里想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 真像是敷衍小孩子的话。 咒灵无声笑了笑,将头又往后一点毛茸茸蹭着人类的胸膛。 吹风机的风直接打在脸上,热乎乎的。 第103章 不是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但也说不上太讨厌。 “这次能坚持多久?” “嗯?” 真人思索了一下,抬手便接过马场纯手里的吹风机,重新直起身子将彼此调换了一个位置。 说的是那个吧。 按照上次的获取量和时间对比起来,可以算是格外充裕了吧。 “24小时?”真人在心里简单估算了一下。 上一次从浴室结束开始一直到在那个黑皮侦探面前消失,差不多是从夜间十点到早晨八点,一共十个小时左右。 这一次的交换比较多,所以是两倍左右的时间。 如果他预想的没有错的话。 “哦。” 吹风机几乎将马场纯的回应声盖过,盘腿坐到床上的人类头也在点着,下一秒就要睡着一样。 他的手中还抓着真人的一缕头发,打着哈欠的功夫就给那一缕变成细细的三股辫。 “真人,你……” 吹风机停了下来,真人能够感受到马场纯毛茸茸的黑色头发变得干燥——除了末梢还是有点乱翘。 咒灵稍微凑上前一点,而那被拽住的一小缕鞭子已经到了末尾的位置,被人类的手指缠绕着。 “小纯刚刚在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咒灵的小辫子被随手一丢,而马场纯则是往前一个瘫倒进柔软的床里,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再说一遍吧,小纯小纯小纯小纯——” 真人望了一眼自己侧边的小辫子,他也向前爬上床,双手扣住马场纯的肩膀摇晃对方。 啪嗒。 马场纯直接将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埋入被子里看不清身体,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 藏在被子里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喷嚏。 “……” “真人你在心里骂我了吧。” 咒灵一顿:“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空气里隐隐传来人类冷哼一声。 * “所以说,你来干什么的?”林宪明不知所以看着面前站着的真人,蹙眉困惑。 而真人则是一脸无辜摊开手:“小纯说让我来帮忙,所以……” 他就被丢在马场侦探事务所的门口了。 而且连带着手上链接的丝线也断开,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百分百自己会原地回城的。 明明他们还是第一次实验这种方式吧,小纯居然就这样大胆。 还是说,根本不在意自己呢? “杀气出来了。”林宪明用手肘捣了捣边上的马场善治,悄声贴近询问,“你弟弟带回来的这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总感觉脑袋有点问题。 吃着明太子的马场善治倒是盯了一下,最后安抚林宪明:“没关系的啦,真人是个好孩子哦。” 林宪明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因为对方带了明太子才说对方好话的吧。” “诶,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啦。”马场善治夹了一块明太子放入嘴中,随后又趁机塞了一块到林宪明嘴里,“现在我们就是共犯了吧。” 而且吃人嘴软。 真人带过来的明太子,多半是纯让他带过来的吧? 尽管他们才见真人区区两面,但他们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上门会带拜访礼的礼貌家伙。 “看在纯的面子上就简单照顾一下好了,反正咱们去对付华久会的时候人手越多越好啦。” 马场善治将吃完的盒子盖上。 他眯起眼睛笑着望向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起电视的真人——灰蓝色的长发被完全变成一整个三股辫落在侧边,形成某个有点危险的发型呢。 衣服倒是像随便从路边店里买的普普通通的打折款式,但由于真人身材不错反而像是定制一样看起来高级不少。 马场善治对于弟弟谈恋爱的对象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偏见,只是…… “怎么了,表哥?”过于自来熟的这家伙笑眯眯看着他。 领口没有扣好露出的肩膀,若隐若现一个牙印。 而面前的这位真人先生并没有一丝一毫遮掩的意思,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甚至像是炫耀。 “林酱,我到现在都还是很惊讶纯喜欢的类型居然是这种。”过度操心的表哥无奈挠了挠头,得到林宪明一个白眼之后叹了口气,认命般看向真人,“话说纯有让你带的话之类的吗?” 跨坐在椅子上的真人思索了一下,脸上看起来十分苦恼的样子。 “要是没有也没关系……” “有哦。” 马场善治和林宪明的目光同时聚集在真人脸上,那张即使有着狰狞缝合线的阴柔脸上扬起一个邪性的笑,他单手撑着下巴异色眼眸里扫过他们后闪过一丝戏谑。 “说让我要好好听话。” 好好表现,小纯才会来接他。 这种话,就像是哄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 * 阴森的地下室时不时传来声声刺耳的哀嚎,咚的一声血液从倒下重物里不断渗出形成一个湖泊。 “真是帮大忙了,阿纯。”次郎用手帕擦拭着指缝的血迹。 又是咚咚两声,倒下的人彻底没有了声响。 背对着他的黑发青年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扭过头看向次郎的方向——血液溅在他赤红的眼镜框上,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那镜框的颜色和血迹。 在白炽灯下,皮肤显得更加惨白。 漆黑的眼眸里重新聚焦,他将手里的骨科专用锤子放下,抬脚绕过地上的血迹之后将手上的医用手套也丢在洗漱台边的垃圾桶里。 “最近的单子很多,只有我和小马两人肯定忙不过来呢。”次郎感慨,“幸好有阿纯你,一下子方便好多。” 地下室更深处传来尖锐的惨叫,随后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伴随沉闷的痛击和嘶嘶电钻的声音后,雨鞋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声音里出现的是光头大汉马丁内斯。 “那家伙骨头有点硬,费了点力气。”马丁内斯将报废的铁锤丢到一旁,咧嘴爽朗笑起来拍拍马场纯的肩膀,“不愧是去东京实习的高材生,手法比之前利索多了。” 别说的像是他去米花町进修的是非法技巧好吗? 马场纯无奈:“我在米花町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有时候法律也不能解决一切的啦,那里面的家伙是个虐杀小动物的,主人委托我们之后才发现这种人居然有组织呢。”次郎努嘴示意着他们各自负责的部分,“加起来五个人的小团体,彻底解决了。” 之后就和大学假期那时候兼职差不多,按照抽成给他汇款。 在米花町最开始租房的资金就是靠假期兼职来的。 “对了阿纯,你带回来的那个帅气孩子呢?”身为美容师的次郎倒是对真人感兴趣,亦或者只是八卦之心上来了,凑到马场纯身边想要细细盘问对方。 至于马丁内斯则是将地上的两具尸体扛了起来准备处理,一听见这个话题也忍不住一顿,耳朵也竖起来想要听点八卦。 马场纯头都没抬,随口回答:“在善治哥那边帮忙华久会的事情。” “那之后要不要带到我这里,我会给他弄得漂漂亮亮的。”次郎手指落在脸颊上。 他指的是真人脸上那些狰狞的缝合线,在美容师次郎眼里那实在是有失美感的存在。 “不用了,那算是他的特色了。” 马场纯拧开水龙头,将手指尖残留的血迹全部抹去,懒洋洋回答着。 冰凉的水液在指尖流淌,马场纯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感冒?” “昨天洗澡太久的缘故吧。” “这样啊。”次郎诶了一声,继续刚刚的话题:“看着阿纯的份上,不用担心价格,会给你最低折扣的哦。” 明明很漂亮的脸蛋,有那些缝合线多麻烦呀。 “没关系的。”马场纯总感觉次郎先生他们的好意有点让人招架不住,叹了口气索性换了种说法,“没关系的次郎先生……” 漆黑眼眸一转。 他坦然:“我比较喜欢那家伙现在的样子。” 水流停止,马场纯抬手用纸巾擦拭着手指,无名指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像是戒指一样。 原本还想要劝的次郎见此一下子把话咽了回去,忍不住露出点了然的笑意,和听墙角的马丁内斯对视一眼。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呢,你喜欢最重要。” 马场纯听此,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算是度过这一关了吧。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能够感受到次郎先生那种调侃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耳垂,紧接着就是他紧紧扣到最顶端的衬衫领子——总感觉被看穿了。 被成熟的大人完全看穿了。 “小纯,不要被占便宜了。” 但,好像已经被占了。 孩子真的长大了呢。 第104章 次郎和马丁内斯再次对视一眼,露出疑似长辈欣慰又遗憾的表情,让马场纯无奈地捂住脸。 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真正在占他便宜的是你们两个吧。 作者有话说: 不好不好存稿告急!! 其实我很喜欢吹头发这样的环节,对于本来关系好只差临门一脚的cp来说是增进感情的好方式,而对于小纯真人这样假意里掺杂真心的组合,像是吹头发这种需要将自己脆弱的后颈展露给对方仿佛是一场豪赌——对方会杀掉自己吗?自己有完全把握认定对方不会杀掉自己吗?就这样在吹风机暖风呼呼之中一边沉沦一边警惕。 第74章 破坏摄像头的真人 “所以说华久会的大本营就是这里了?” 马场善治对着耳机另一头的黑客询问着, 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严肃紧绷的林宪明,和看起来像是在郊游的真人。 耳机另一头的榎田:“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不进去吗?” 一道困惑的声音成功将思索中的马场善治扯回神, 一抬头就是那个真人笑得乖乖巧巧而背后是不知何时切开的墙壁——这家伙难不成是什么哆啦a梦吗? 那足以抵抗子弹的墙壁上硬生生被对方不知什么手段切开一个可供一个穿梭的门。 认真的吗? “林林你看清楚了吗?” “完全没有,那家伙一挥手的功夫就完成了。” 林宪明面色难看,方才自己明明就站在对方身侧, 只能感觉一阵风飘过, 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扇切割好的门。 要不是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他还以为真人是什么魔法师呢。 还是说这是对方的障眼法? “难怪纯说带真人一个就够了, 还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呢。”马场善治感慨。 既然人家都开好门了,那就趁热打铁吧。 不是说, 拉面要趁早吃, 不然就会坨掉吗? “那就按之前说的,那个叫绯狼的交给林林,干部那边交给我……” 马场善治率先走了进去,他抬手将眼罩戴上即将拔刀, 而在他们视野之中已然出现发现他们行踪的华久会成员们。 林宪明和马场善治彼此对视一眼, 在那群狼虎捕食凶恶的杀手袭击之中, 轻巧往两侧一溜, 露出站立在他们身后面带笑容的缝合线男人。 “杂鱼就交给你了,真人小弟。” 已经化身仁和加武士的马场善治那博多腔调的话语还留在空气之中,下一刻身影便闪身离开,被潮水般袭来的子弹掩盖住。 “对方只有一个人!” 华久会留在阵地的手下们紧锁面前站定轻松的灰蓝长发男人,子弹不要钱朝着那家伙招呼过去。 没错, 只有一个人而已! 在枪林弹雨之中, 为首的成员只能听见嘈杂之中骤然响起一道很轻的笑声,雨水滴落般轻却仿佛全世界都在那一刻安静下来。 即将被打成马蜂窝的男人仰起头, 满是可怖缝合线的脸上扬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抬起下巴,手指轻轻绕了绕鬓角的碎发:“以多敌少,有点欺负人了吧。” 回答他的是子弹。 不过这也没关系啦,毕竟他又不是人。 “怪物!怪物!” 又是和上一次酒店一样的话术呢,真没有新意呢。 真人叹了口气,朝着面前的杂鱼杀手们走去抬手间将刚刚抓到的子弹丢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一地反而让对面的人类们脸色发黑如临大敌。 嘣的两下,他下意识将子弹又还给那几个狙击他的人类。 随即沉闷的几声,额心中枪溅出的血迹便打在其他人身上,从而使得走廊里发出如同地狱的尖叫。 真是的。 有点没意思呢,这种没有咒术师的世界。 “啊,对了。” 灰蓝长发编成一个侧麻花辫落在肩膀上,对方手指伸出在半空中转了转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脸上洋溢一种幼童纯真的愉快,只是那过于灿烂的笑容将他的脸完全扭曲。 就像是恶魔一样。 跌坐在地上的成员冷汗彻底打湿了后背,将十几个人同时扫射的子弹返还,他下意识用余光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十几个人里,剩下的只有他和另一个重伤装死的同伴。 不是吧。 啪嗒! 真人双手合十击掌。 对了,很简单啊。 双腿分别中了一枪的成员手脚并用试图爬离,只不过面前出现一双鞋,阴影彻底笼罩住他,他惶恐抬头便迎入一双戏谑的异色眼眸里。 妖异般的面容扭曲着,嘴里却是孩童似的。 “那就制作一个好了。” 像小纯那样特别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 再做一个好了。 那是他的拿手好戏不是吗? 成员瞪大满是血丝的瞳孔之中一双手向他伸来。 滋滋滋滋—— 像是电流轻微扰动的细碎声响,让真人的笑容一凛。 敏锐的咒灵手掌按在无法抵抗的人类头上,力度之大像是轻而易举可以将其头盖骨都碾碎般,只不过他像是感知到视线一般抬起头,笃定望向一个方向。 嗡——嗡嗡—— 监控摄像头在一帧一帧放大,直到真人那张脸占据着屏幕大半。 嘴巴一张一合。 【你、在、看、吗、纯?】 “你在看吗,纯。”坐在网吧椅子上的榎田念出对方的话,忍不住夸张调侃起来,“哇,好肉麻的话哦——” 在狭小包厢的马场纯嘴巴一撇,切了一声。 这家伙,不是说了让他不要用那种显眼的手段了吗! 屏幕里面咒灵笑靥如花看起来如同怀春少女朝摄像头挥了挥手,如果忽略另一只紧紧扣住敌人头顶,五指钻入皮层渗出的血液…… 咒灵的嘴唇再次嘟起,像是在念他名字的前奏。 但是马场纯知道那不是。 下一秒,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这个摄像头被毁坏了呢。” 榎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其他监控摄像头之后也无法继续探查出真人其他的行踪,一时饶有兴趣在键盘上虚虚敲了下。 黑客望向边上双手交叉抱胸的马场纯,调侃着:“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怪物?” “咳咳。” 大概是狭小的网吧包间不够透气,昏暗环境中马场纯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他闻言扫了眼看好戏的榎田咳嗽两声:“不是说了吗,那家伙是自己突然缠上来的。” 榎田:“哦?从天而降的恋人君?” 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古早偶像剧吗。 “明明更像是地缚灵一样。”马场纯随口一说,蹙眉不自在地喘了口气,“麻烦的家伙。” 单手撑着下巴的榎田兴趣更盛:“哈哈哈妖怪一样,那你被咒怨生物缠上了呢。” 从外表上也的确很像啦,发色还好可以是染的,眼睛可以是虹膜异色症,那样异于常人的缝合线倒是难得一见——让人有点联系到什么类似林宪明之前待过的杀手训练营。 说不定是什么从实验室跑出来的科学怪人? 怪医黑杰克那种。 尽管马场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和林宪明一样是个傲娇系吧。 嘴上说着讨厌,也没有见两人分开。 “咳咳。” 狭小房间里传出马场纯压抑的咳嗽声,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即使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榎田也能感受到马场纯似乎不对劲。 “感冒?”他问。 只不过对方没有回答,下一秒一个影子就砸在他身上。 “喂!你还好吗?” * 多亏了真人的缘故,这次彻底肃清华久会残存势力比想象中要轻松多了。 马场善治利索甩出刀刃上的血迹,将武士刀重新收回刀柄之中快步向前两步搀住有些脱力的林宪明——对方和自己童年搭档的绯狼终于决出胜负彻底杀死了对方,当然代价是腰部又受了伤。 接下来就交给次郎他们就好了。 “真人那边也应该解决了吧。”马场善治朝走廊另一头望了望,搀扶林宪明朝着大门口接引的位置走去。 他们两人一同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一路上倒下的尸体数量可真是不算少数,大部分是利索被一枪爆头而脸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宪明感叹:“那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还挺能干的。” 起码有一半的人都是真人干掉的吧。 难怪马场纯说带上一个真人就已经足够了,原来不是在说什么大话啊。 “说起来那两个从东京来的侦探……”林宪明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这一茬事情。 马场善治思索了下:“啊,齐藤好像昨天晚上有说过来着,他们想查的东西差不多了就要打道回府了呢。” 第105章 好像和什么朗姆有关系。 只不过他对酒没什么研究,所以就随便那两个侦探折腾吧。 既然马场纯他们是和侦探一起来的,那估计也快离开了? 马场善治点点头:“上班族也是没有那么多假期的,作为职场最底层的纯就更不用说了吧。” 这个年头社畜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牛马的一种。 请假除了直系亲属去世以外,就只有婚假了。 说不定今晚就动身回去了。 “听起来还真辛苦。”据林宪明所知,马场纯似乎这两种都没办法请吧? 滴答。 水液滴落的声音。 两人视野之中终于出现背对着他们的真人——编好的麻花辫因为起身的动作而从肩膀上滑下,方才听见的水滴声源自于对方手指间滴落的血珠,因为视角无法看清楚真人面前躺倒的人类是什么场景。 只能听见空气里如同喃喃自语的低吟。 “失败了呢。” 失败了,明明他的每一步都没有任何问题,将非术师改造成咒术师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做过,可是还是失败了。 就像是写好所有正确的代码却无法运行起来。 接触不良,无法运行。 果然还是因为承载代码的运行器的问题吗? 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不具备足以承载咒术回路的能力,即便他再怎么努力改变人类的灵魂也无济于事。 肉|体承载不住。 像是一个被迫承载瀑布的小花瓶,啪嚓一下碎得彻底。 真人能够感知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看来表哥他们也是解决了。 算了,来日方长。 “真人小弟,你那边解决了吗?”马场善治问着。 同样都是博多腔,马场善治和小纯两个人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他还是更喜欢小纯那种说话方式。 说起来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小纯还真是放心他,如果自己趁机做些事情的话他也根本管不到自己呢。 “嗯,已经结束了呢。”他笑意盈盈转过身,抬手间将地面上不成人形的异常尸体处理掉——被看见的话,会麻烦起来对吧? 小纯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看他吗? 不过因为摄像头被他毁掉了,所以应该没有? 这样的话反而有点后悔了呢。 真人落在两侧的手虚虚抓握了下,眨眼间什么痕迹都消散开,就仿佛刚才滴落的血迹只不过是马场善治他们的错觉一般。 盯着两人狐疑的视线,真人又忍不住思考。 对这两个人使用术式的话,小纯会不会露出有趣的表情? 如果重要的亲人死掉,应该会露出绝望的表情吧。 即使自己没办法杀死小纯,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对吧。 这样的事情,有点期待。 “那我们快走吧,今天晚上就干脆吃寿喜锅庆祝好了。” 真人抬脚跟上马场善治,三下两下就距离对方一步之遥,在无人察觉的隐秘角落之中他缓缓伸出手,嘴里则是一如既往的自来熟回应。 “哇,真让人期待呢——” 指尖即将触及对方衣角。 叮铃铃! 一道急促的铃声响起,马场善治按下按键后比铃声更加急促慌张的声音传来——是次郎。 “阿纯出大问题了!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佐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就要死掉了啦。” 真人的手彻底停了下来,眼眸眯起闪过危险的光。 【上一次】? 死掉,这样的事情他才没有同意。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不存在咒力的世界是不可以进行非术师转化咒术师的,触及世界代码了! 这是一期悄咪咪破坏监控干坏事的咒灵。 不出意外要开启奶奶副本了!要见真正的家长了,还有咒灵也将迎来一场竹马vs天降系之战! ps:博多腔很可爱,因为尾词变化很多很丰富,比如「とっとっと?」的讲话节奏很可爱用「~と?」、「~とっと?」、「~ちゃ」、「~やけん」等来结尾!超级爱用to 这个音!感兴趣可以去看《博多豚骨拉面团》里面都是博多方言。 第75章 关于纯的回忆 关于马场纯的记忆像是春回大地般复苏。 马场善治回忆着, 那似乎是很久很久的时候有过那么区区的一面之缘——大概是纯的父母路过他们家附近所以特地来拜访过一次。 “善治哥哥,你好。”黑发黑眸的小孩子比想象中更加自来熟,咧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伸出手和他打招呼,“我是纯,请多多指教。” 鼻子上还贴着一个动感超人的创口贴, 皮肤也晒得很健康。 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 马场善治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对方嘴角有着一颗痣。 纯父母的长相倒是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们家似乎是自驾游一族从很远的地方路过他们家这里。 “你这家伙是为了蹭个免费住宿吧!”马场善治的父亲毫不留情戳穿了纯父亲的话, “那么久没联系就这样空手拜访别人家里。” 纯的父亲也哈哈笑了起来:“别计较那么多啦。” 由于父母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十分融洽,马场善治也对这位新认识的弟弟多了几分好感。 名叫纯的孩子继承父母那自来熟的性格, 似乎和任何人都可以搭上话。 这个自驾游家族也只是在他们家里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清早又兴致冲冲继续他们的环日本旅行。 大概是对于这对自来熟的远房亲戚不靠谱程度有所了解,即使许久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也并没有任何意外——也许对方已经结束了环日本旅行,继续进军环球旅行也说不定。 而马场善治对那位仅仅一面之缘的远房表弟,印象里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他的父母被杀害处于极其混乱的情况下,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那对父母也死于意外, 只是自己当时实在是无力处理更多的事情, 便将这个情报抛之脑后。 就像是在许久不穿衣服上的油斑, 即使存在也逐渐蒙上灰尘忘却存在。 “好久不见,善治哥。” 再度见到马场纯的时候,是夏季。 马场善治是凭借对方那颗嘴角痣才回忆起对方这一号人。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的第一想法是“原来对方没有和父母死于意外啊”。 黑发黑眸嘴角痣,戴着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 白衬衫黑裤子的高中制服, 像是动漫里面为了省事而随便画出来的哪里都有的普通男高中生配角。 皮肤变得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苍白。 扭过头朝他打招呼的时候,有种微妙的陌生感。 紧接着, 几乎带了0件行李的表弟向他发出了一个请求。 “善治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纯的脸逆着夕阳光,仿佛笼罩上一层柔光,笑意看不真切。 马场善治愣了一下,这种自来熟的语气还真的很像之前的表弟。 “什么忙?”他问。 马场纯回答:“请收留我。” * “所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呢。” 马场纯背对着他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边上更多是马场善治亲请提供的临时购入便利店生活用品。 “很多是指?” 尽管已经让熟悉的蘑菇头黑客帮忙查了查,但暂时还没有完全将资料发过来——毕竟谁都没办法完全信任一个许久不见又自称是远房亲戚的陌生人吧。 就是算上那一次,他和马场纯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对方正跪坐在地上,闻言扭过头看他,嘴巴微张发出一声思索的长音。 “啊,说来话长呢。” 这孩子嘴上说着说来话长,结果区区三言两语就把八九年发生的事情无趣讲完。 “因为遇上了泥石流所以爸爸妈妈死掉了,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很多东西记不得了,所以浑浑噩噩在山上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我考上了西九大。” 马场善治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哦,西九大,诶!西九大吗!佐贺县的那个西九州大学吗!” “嗯,因为是私立大学,和高中那种糊弄一下不一样,所以需要亲属关系公证书的亲属担保。”马场纯说出真正目的,他摊开手,“在这个世界上和我唯一有血缘的只有你了,善治表哥。” 这孩子说出来了很了不得的话啊。 还有,原来不是偷跑出来的高中生啊。 “还有,如果可以介绍工作给我就更好了。”马场纯歪了歪头,“来钱快的,都可以的。” 说出来更不得了的话了。 马场善治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开始。 但作为年长者的责任心还是让他开口询问:“那你现在的监护人呢?有电话号码吗?对方知道你来找我的事情吗?” 第106章 不管怎么说,父母去世后还可以上学的话必定有监护人存在的吧。 马场纯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必然是和那个监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 下一秒,打破这种微妙寂静的是马场纯咕咕叫的肚子。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马场善治还是无奈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盒豚骨拉面。 这孩子看起来那么瘦,说不定是监护人对他不太好所以才跑出来的吧。 “吃吧。” 马场善治将泡面放在对方面前,随后拆开了包装娴熟地倒入碗中,而马场纯也学着他的动作倒入调料包,接过马场善治递过来的热水,倒入同样高度的水。 马场善治问:“第一次吃泡面吗?” 这孩子抿了下唇。 说起来之前刚田大叔给的拉面他当时也没吃。 看来那个神秘监护人真的对这孩子不太好的样子,或者说是那种严格把控饮食的类型? 泡面三分钟就绪。 “我开动了。”两人异口同声。 * 深夜的时候,马场善治便听见那孩子略显痛苦的呻吟——高热。 水土不服?还是食物中毒? 好烫,感觉比泡面碗里的热水还要灼热。 最近的医院是佐伯医生的诊所,赶到的时候对方似乎正在忙活工作,灯还亮着。 “应该是水土不服外加吃了不健康的食物导致的,先挂一下水吧。”佐伯医生做出诊断,推了一下眼镜,“你到底给这孩子吃了什么?” 次郎当时也在场,看着躺在病床上可怜的孩子忍不住也露出谴责的表情望向马场善治。 “真是的,这孩子看起来好可怜,你怎么照顾的。” 马场善治只感觉冤枉:“我和他明明吃的是同样的东西诶。” 佐伯医生叹了口气:“人家的肠胃和你又不一样。” 不过只不过是一般的小情况而已,挂一晚上水降温之后就会好了吧。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 给马场纯输液就像是让他的身体继续恶化一般,体温还是没有下降。 这样下去会变得很危险。 “会不会是因为药物也存在过敏?” “这孩子的身体很奇怪……” 滴的一声,榎田的资料一次性发了过来。 也许问问监护人就可以得知了,马场善治点开了资料试图寻找类似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好热。 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岩浆,反复灼伤着五脏六腑。 好想吐。 意识变得很模糊。 鼻腔里满是灼烧的血腥味,刺鼻的汽油气息让他头昏脑涨。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水。 浑身的皮肤都好烫,就像是被放逐到太阳上一样,每一寸肌肤都感到无比的刺痛。 他的喉咙干涩,只是嘴巴张了张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自己可能要死掉了吧。 脑袋开始变得空白,自己几乎是手脚并用完全依靠着本能驱使行动着。 视线模糊能见度低到只能辨析光亮,鼻子也被血液堵住发挥不到任何作用。 泥土潮湿的触感。 好热、好痛。 灼烧受伤的皮肤划蹭岩石带来的钝痛,每一次动作断裂的骨头都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神经像是处于崩溃边缘的琴弦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此刻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自己会死掉吗? 【你想死掉吗?】 不想。 咚! 他的身体一空,整个人都从断崖的位置跌落下去。 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起来,视野里也是空白一片。 他在想,也许这里就是冥界了吧? 空荡荡的。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和爸爸妈妈看过的电视剧里面不一样,并不会出现一个柜台,也不会出现一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一样的先生拿出本子告诉你下一辈子是什么东西。 也没有可以重来一次的大门。 “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那样太寂寞了。” “我不要。” “如果等不到的话,就太难过了。” “我要回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朵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自己的身体置身于一个瀑布下的河流之中,水液就这样从他全身的毛孔钻入又流淌而过, 【被侵入了。】 像是中转站一样,成为水流的一部分一样。 好凉快。 好冷。 源源不断的水流在身体里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流淌而出,自己的血液好像和它们混在一起从灼热变得凉快起来,嘴巴里也涌入清凉的泉水,仿佛五脏六腑都降下温度。 干涩的眼睛也湿润起来。 映入的是一片水蓝的溪流,还有温暖的金色阳光。 “啊,醒过来了呢。” 溪流和太阳颤动一下,变成一双眼睛望着他。 瞳孔再度聚焦,刺眼的白炽灯被一个灰蓝色的影子遮挡住。 脸上痒痒的,蓝色的长发像是瀑布涌了下来,将他笼罩在其中,每一丝水流都流淌在他身体里。 口腔里后知后觉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咽了下去,猝不及防撞入咒灵捕食者般锐利的眼眸中。 【被侵入了。】 神经钝钝地痛,身体也如同卡车碾碎一样迟迟传来酸痛。 “吓到我了呢,小纯。” 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而咒灵的上半身俯下来凑近他的脸,那危险的鼻息打在他的唇角,审视又带有兴味的视线一寸寸将他拆吃入腹般。 滋滋。 像是静电,相碰的皮肤带来的痛意反而让他更加清醒过来。 咒灵每一次张开嘴巴发出的声音都挑动他的神经,脑袋里都嗡嗡作响听不清楚。 好吵。 声音像是在打架。 落在身旁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呐呐小纯,你在听吗?” “擅自死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才怪。 看着发呆的人类,咒灵眨了眨眼睛,下一秒自己后脑勺被按住,而嘴巴里尝到的是37度的血腥味。 哇哦。 小纯,好主动。 【被侵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属于回忆篇!标题既可以是【关于】纯的回忆,也可以是【关于纯】的回忆。 初步揭露了小纯的身世,即将正式开启奶奶的篇章。 等到下一部分结束之后就差不多完结啦! 目前暂定有穿回咒术回战的番外,还有什么想要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哦!摩多摩多! ps:2.14有新约的稿子出图!可以在人物卡/wb观赏 第76章 唤醒睡美人的真人 “比上一次还严重!佐伯说……” 他们才刚刚结束完和华九会的战斗, 身上还没来得及清理沾上的血迹就赶来佐伯医生的诊所,听见车子熄火的那一瞬间次郎就从里面急慌慌喊着。 真人跟在面色不妙的马场善治身后,竖起耳朵认真听着有关马场纯的情报。 和上次? 上次是什么意思呢? 所谓佐伯医生的诊所准确来说只不过是整形医生的工作室罢了, 要是严重的话应该去人类更应该去的大医院吧? 还是说这位佐伯医生是隐藏的怪医黑杰克? 真人下意识用视线寻找着马场纯的存在,而他的衣角被一个力度轻轻拉了拉——是那个金发双马尾小女孩。 “你在担心阿纯吗?”美咲仰起头问,眼睛一点点打量着真人脸上的表情。 从灵魂上看是普普通通的小孩子。 真人毫不犹豫勾起唇回答:“是啊我很担心小纯呢。” 咒灵眯起眼睛笑着的时候, 对于孩子来说过于高大的身形如同阴影笼罩住她, 而他敛眸时那浓密的睫毛仿佛也投下忧郁的影子。 “我,对小纯的事情不够了解呢。” 美咲表情也不太好, 她眉毛蹙起而手里的力度加重几分,直直盯着真人:“我听过次郎说过, 关于上一次的事情。” “是吗?”真人饶有兴趣蹲下来与她平视, 露出一个哄骗意味的笑容,“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他真的,特别特别好奇。 关于小纯的事情。 咔哒。 边上等待椅子上坐着的人摘下耳机,兜帽下是一个染金的蘑菇头, 他意味不明扫了一眼真人的方向后无言起身走到他们身侧。 榎田开口问:“所以不是普通着凉导致的高烧?” 黑客的手段可是比想象中更加高超, 对于马场纯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他略知一二, 但具体的他可没有什么兴趣。 第107章 “当时可真是吓到我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看马场善治他们大摇大摆潜入华九会的监控摄像, 那边才刚告一段落的时刻马场纯就直接倒下,像是一块滚烫的石头砸在他这个弱小的非战斗人员身上。 从外观上怎么看都是高烧吧。 于是他想着接下来马场善治他们估计也会去佐伯那边处理伤口,索性就直接送去佐伯医生那里。 只是…… 榎田看了看自己的瘦胳膊瘦腿,又看了看边上完全不省人事的马场纯,陷入了思考。 * 佐伯一推开门, 就是人高马大的光头大汉抱着如同尸体般的马场纯, 而随之冲进来的次郎抬手就把他掉了个方向,又一次推入治疗室里。 “佐伯医生你快看看阿纯怎么样了!”次郎的表情看起来有种不正常的慌张。 榎田就这样困惑地看向佐伯医生的脸也一瞬间严肃起来——怎么回事?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吗? 只不过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忙着, 完全没有人来给他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他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选择坐了下来等,直到刚刚解决完华九会的马场善治他们赶来。 “所以纯那家伙是怎么回事?不是一般的发热吗?” 与榎田一样不太清楚的还有最近才加入的林宪明,以及藏在角落里的真人。 马场善治被问到,脸上浮现无奈又复杂的表情,于是他第一时间先望向榎田方向。 “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吗?” 榎田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问?我又不是厨师。” “啊,不是吗?”马场善治苦恼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毕竟上次纯刚来这里我就请他吃了一次豚骨拉面,然后他就高烧不醒三天三夜……” 林宪明有点难以置信:“豚骨拉面?” 马场善治点头:“是的,就是我们天天吃的豚骨拉面泡面。” 在场的其他人也一时间沉默下来,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好。 榎田:“认真的吗?” 谁会因为第一次吃泡面就高烧三天三夜啊,这是什么奇怪体质,大少爷吗? “佐伯医生上一次也这样说,开了吊水也没有用,甚至反而适得其反了。” “怎么不去博多市立医院吗?” “啊,关于这个的话……” 因为不敢送去啊。 该怎么说呢,马场纯的体质太奇怪了。 马场善治脸上略显为难的表情让林宪明看出来什么,于是他索性转移话题:“那最后是因为什么恢复的?再像是之前那样不就好了。” 难的就是这个啊。 “因为纯当时带的[药]已经吃完了。”神色疲倦的佐伯医生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休息一样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格外疲惫。 【“不是我说啊马场,你的表弟体质有点不正常啊。”佐伯医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虽然他只不过是个改行的整形医生,但也并不影响他看出来马场纯身上的奇异之处。 连续两天,将近三天的持续高烧,温度是一点没有降低。 不论是什么降温的药物亦或者是方法,也没有半点效果。 这完全不是什么水土不服外加食物中毒吧。 是什么其他的病症吗? 炎症、肿瘤、感染? 果然还是因为送去更大的医院才对吧…… 边上的心率机器上的数字只有区区36,正常人的心率可是在60-100,高烧后应该增加才是。 “奇怪?”马场善治重复了一下。 而佐伯医生也回过神,他推了一下眼镜示意对方看向自己刚刚抽出的马场纯的血液——赤红色的血液在器皿里很快失去了活性,颜色变得深沉黯淡。 异于常人的衰弱程度。 离开人体之后所有的细胞瞬间失去了支持,变成一团死物。 下一秒,佐伯医生又朝里面滴入什么液体,药水就仿佛被蒸发一般,飘出不妙的烟连带着试剂瓶也滚烫起来,三秒之后,血液彻底失去了颜色。 “这意味着,他没办法进行任何一项抽血检查同时任何药物,起码我这里的都没有作用。” 还真是捡了一个大麻烦回来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马场善治脑袋中不由回忆起那年幼孩子的灿烂笑容。 佐伯医生摆了摆手:“请次郎来给他画个漂亮的妆,然后选个好墓地吧。” 只不过后来他们真准备这样做,把次郎也请了过来之后意外在马场纯为数不多行李里找到像是药物的小方块,死马当活马医喂给对方,结果真的清醒了过来。 “抱歉,之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清醒过来的马场纯和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他看向身侧拆开的包装后了然,“那个,不会有了。” 佐伯医生:“所以你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马场纯歪了下头,思索了一下:“陌生液体注入?” “你在开玩笑吗?” “也许哦。”】 “不过,那孩子这次好像和上一次一样又不一样。”佐伯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环视周围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想到,马场纯也是到了那样的年纪了呢。 美咲抬头:“佐伯医生,你在找什么?” 佐伯医生挠了挠鼻子,在小孩子童真的眼睛里不太自然地转移了一下视线——找让马场纯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啊。 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伸出尾指比了一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人,他已经进去了。” * 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马场纯在白光中,像是睡美人一样。 墙壁上还挂着电子钟,和公寓那种会滴答滴答走着的钟表不一样,仿佛全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刚刚那些人类说过的话,他已经差不多完全提取好了重点。 “难怪小纯在橱柜里会放那么多泡面备用。”原来是因为当初吃过了之后就被美味俘虏了吗? 原来自己不会做饭是一方面,喜欢吃泡面那样的速食是另一方面。 那么自己算是打败了泡面? 这似乎不算是什么厉害的夸奖。 真人直接坐到马场纯的床上,伸出一只手贴在小纯的侧脸感受着难得的滚烫。 马场纯的体温往往会比正常体温要低一些,像是今天这样的温度反而少见。 好温暖,像是火焰一样。 [陌生液体注入] 明明之前他将含有咒力的血肉放入食物里让小纯吃下,也没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现在才…… 因为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真人又垂眸落在马场纯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手指向下落在对方的脖颈处缓缓收紧:“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吧。” 死掉之后,自己究竟是会和马场纯同归于尽,还是获得自由愉快地做一只咒灵呢? 五十五十的对决。 死或者生,算是一次没有第二次机会的豪赌。 真人能够感知到掐住的皮肤下微不可查的细微跳动,一用力就可以让人类彻底断了气息,只不过他没有选择这样轻轻松松的做法——那样好像太无聊了。 不应该这样的。 即使要杀死马场纯获得自由,也不是现在这样。 要用咒灵的方式,用马场纯说过的[无意义]的那种方式。 或者是,让小纯成为咒灵吧。 “毕竟你现在陷入沉睡,是因为我吧。” 因为体内有他的一部分,你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了。 你看,人类的肉|体就是这样脆弱啊,无法承载强大的灵魂。 马场纯的身体像是一个承载汹涌瀑布流水的水瓶,真人似乎听见属于他身上的细碎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 变成咒灵就不会这样了。 “毕竟这个世界好像没办法把没有咒术回路的人类变成咒术师啦。”真人像是在自说自话,手指戳了戳马场纯的脸颊,“但是咒灵好像是可以的啦,小纯果然变成咒灵会好一些吧。” 用强的肯定不可以。 自己才不想再次被雷劈。 这样一动不动的小纯也很没有意思。 真人松开了落在马场纯脖子上的手,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耳钉,最后又落在对方唇瓣上。 扯了一下嘴唇,露出里面紧闭的牙关。 小纯有两颗尖一些的牙齿,上次咬在他肩膀上的时候很痒。 “用什么方法好呢?” 这么说来,是不是意味着小纯体内他的部分在和原本那个神秘力量对抗呢? 对抗赛啊。 他可要作弊了。 毕竟他才是诡计多端的咒灵不是吗? 在马场纯的体内增加他的部分,以此成为获胜的筹码吧。 小纯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要坚持不住了吧,因为属于他的部分抵达崩溃的边缘——原本体内的力量在不遗余力清除他的侵入,以至于马场纯本身如何都全然不顾了。 第108章 什么嘛。 原来对方也是个蛮不讲理的自我主义。 “好可怜的小纯。”他轻笑一声,随后俯下身。 真是可怜啊,小纯。 谁又在意你呢? 所以,成为咒灵苏醒过来吧。 他会把你当做是同伴的。 咬破舌尖,捏住下巴迫使对方张口,撬开牙关,注入更多含有咒力的血液。 去吧。 更深地更强力地侵入吧。 【入侵。】 【占领。】 【然后取得胜利。】 血腥味弥漫在彼此的口腔之中,真人感觉自己真的像是电影里吻着一具尸体的王子,说不清楚究竟是希望对方醒来还是彻底死去。 只是继续注入着。 直到血液从唇角滑落,人类嘴里发出一声轻咳。 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一双黑夜的眼眸缓缓睁开,注视他的方向开始聚焦。 瞳孔锁定着他的身影。 马场纯的喉咙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将血液一滴不落咽了下去。 【成功侵入了。】 但是,很可惜啊。 “真奇怪,我以为苏醒过来的会是咒灵小纯呢。”真人故作失落夸张叹了口气,双臂落在马场纯的身侧垂头看向他,“没想到还是没成功,好失望哦,小纯真是过分一下子睡这么久……” 咒灵垂落的长发落在马场纯脸侧形成一个灰蓝色牢笼将光亮吞没。 而马场纯失神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咒灵喋喋不休的嘴巴。 “呐呐小纯你在听吗?如果擅自死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骗人的。 只会困扰一小会而已。 真的只有一小会哦。 真人能够感知到马场纯抬起的手落在自己脑后,只不过依旧静候对方的动作,下一秒力度加大扯住自己的头发往下按住,嘴唇碰在一起。 有一点点痛,温热的触感,散发血腥味。 啊。 被咬了一下。 “真人,你太吵了。” 人类沙哑的声音里,却让真人有种对方在笑的错觉。 * [私聊:大河医生] [大河医生]:纯老弟,你出差结束了吗? [实习生-马场纯]:结束了。 [大河医生]:那明天回来上班吗? [实习生-马场纯]:前辈,我要请假。 [大河医生]:纯老弟,友情提示你的年假假期已经全部用完了。不过特殊理由假的话也是有的…… [实习生-马场纯]:那就最长的假期吧,谢谢前辈^^ ——[实习生-马场纯]已下线—— [大河医生]:???(未读) [大河医生]:最长的假期,是婚假啊!(未读) [大河医生]:米花町还回来吗?(未读) 作者有话说: 关于浴室有没有,你们觉得有就是有,觉得没有的话那神秘液体注入者真人会在这里失望地看着你。 在霓虹,尾指有“恋人”的意思,所以美咲伸出尾指比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大哥哥满口谎言,看起来不怀好意绝对是个超级大坏蛋。但是这个大哥哥和纯有难以忽略的羁绊,身为小孩子才能看得出来,彼此都是下意识寻找对方的视线。 ps:日本年假的话按照小纯工作时长约6个月,于是假期仅有10天。婚假有3-5天,丧假1-5天,其他产假育儿假对小纯来说都请不了。 下一章真的是奶奶的篇章了!!! 第77章 回山上的纯 “我们要去哪里?” 真人看向马场纯, 对方正拿着手机像是在发着什么消息,听见他问题就将手机熄了屏。 马场纯回眸看向咒灵的方向,静静凝视着真人的眼睛与其对视了几秒, 随后睫毛颤了颤,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吗?”他手里捏着手机,遮盖住半边含笑的唇, 话语里尾音拖长仿佛带有蛊惑般的勾人, “现在就带你去。” 关于他身上秘密的地方。 真人也上前一步眯起眼睛,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才没有很好奇呢。” 而马场纯挑了下眉, 轻笑了一声。 他才不信。 “你明明好奇得抓狂。” “好吧,只有一点点啦。” 嘴硬的咒灵。 算了, 随便他好了。 “走吧。” 尽管他说自己是博多出生, 但实际上那座山其实位于隔壁大分县,从博多站乘坐约两个小时的列车就可以抵达。 说起来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回去了。 从自己高中结束之后就偷跑出来,后来也没有再回去过了。 “啊,你们要回去了吗?”马场善治最先注意到他们, 手里还提着一盒子明太子, “身体没有问题了吗?”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马场纯的脸上——虽然还是很苍白, 看起来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但是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至于边上的真人,那种莫名的违和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对方完全没有掩盖自己身上那股非人的异常感,在笑眯眯的表情中透露出些许阴森的可怖感。 站在马场纯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身影逐渐消融在漆黑的走廊里,唯有头顶那忽明忽暗的顶灯闪烁, 使得他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眸中宛如恶鬼一般轻蔑地扫视着人类。 更多的是, 落在马场纯侧脸那不加以任何掩饰的眼神。 马场善治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为什么自己的表弟看上的类型会是这种。 不过爱操心的表哥又想明白了什么,无奈叹了口气, 感觉这两个家伙似乎在某种方面也很相配。 “嗯,我要回去看看。”马场纯回答。 马场善治点点头:“是吗,那两个侦探好像已经回东京了。” 毕竟纯还得回米花町上班才对,也是真辛苦啊。 “不是回米花町。” 表弟站在那里轻轻摇了摇头,那许久没有修理的顶灯啪的一声彻底暗了下去,将所有光亮都吞没般只有那枚亮闪闪的金色闪烁夺目的光。 光成了重影。 “诶?”马场善治下意识疑惑。 这位视力良好的侦探再次定睛一看,那并非是重影,而是站立在马场纯身后的真人那只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凝视着他的方向。 像是猎豹紧锁猎物。 “不是回米花町,我要回山上去了。” 就好像当初那个夏季,夕阳的光也从窗户探入其中落下昏黄的光,穿着白色衣服的马场纯站在他的面前就如同是夏日幽灵。 山上? 无法拨通的电话。 “是吗,那一路顺风。” 马场善治从三楼侦探事务所的窗户望向楼下离去的两人背影,耳畔似乎又响起当时榎田打来的电话。 【“纯的监护人号码是空号。” “我查到的只有他家长回执单上的电话而已,我来再查查看。” 榎田挑了下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很快就将关于马场纯更加详细的资料查了出来——电话的确没错,但估计学校里的老师从来都没有拨打过。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电话是空号。 这还真是有趣。 谜团重重。 差不多初中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空号,可是一个初中生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榎田又顺着这个电话号码查了下去。 比如说上一个使用这个电话的用户是谁。 马场善治就这样举着手机等着另一头榎田的键盘声音停了下来,蘑菇头黑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你说你表弟说过自己之前遭遇了泥石流车祸对吧?” “是这样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屏幕里终于显示出那个电话号码最开始的存在地点。 “问题可大了。” 图片加载出来——那是一个老旧的电话亭。 “那个是,和他父母葬身于同一场泥石流的电话亭号码。”】 那座山,到了。 * “为什么是坐车?”真人不解,“明明有更快的方式不是吗?” 比如说就像是上一次铃木列车之后让他长出翅膀过来,明明也可以的,那样不是更快吗? 他们站在一座山的脚下,而马场纯微微抬起下巴遥遥望着山上的某个方向,就仿佛在和什么东西对视一般。 没有回答真人的疑问,人类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朝着山上走去。 真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定定看着马场纯的背影,风吹过时候带来一具轻飘飘到差点听不清楚的话。 他说:“还是想要以人类的方式回到这里。” [人类的方式]? 无法理解。 但是心中的好奇从一颗小小的种子开始快速抽条正常,在胸膛之中用枝叶反复刺痛他的心脏,将他的全部都占满般宣泄自己无法遏制的汹涌情绪。 想知道。 第109章 浓重的求知欲就如同海浪吞没了真人全部的理智。 于是咒灵快步跟上了马场纯。 脚下的泥土湿润,鼻腔中是森林独有的潮湿气息,风吹过的时候树叶也随之晃动沙沙作响,而后面看去的小路蒙上一层雾纱遮掩住一切回去的路。 雾气在将他们笼罩。 像是无声的牢笼要将他们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锁住。 马场纯终于停下脚步,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垂眸呼出一口气。 “果然生气了呢。”人类像是喃喃自语,叹了口气。 真人不明所以,下意识想要凑上去仔细听清楚马场纯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对方也朝他的方向前进一小步。 那张仿佛被夺取所有色彩的脸上,赤红的眼镜框在雾气愈发逼近之际开始逐渐融化,从马场纯的鼻梁上滑落,宛如血红滴蜡在侧脸上留下泪痕样式的印记。 在马场纯的脸上反而显得格外绮丽。 诶。 奇怪。 真人不自觉感到一阵心慌,他感觉体内的咒力在不自然地躁动起来,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水蒸腾着,而全身的骨骼也被挤压发出牙酸的吱呀吱呀声。 灵魂的形态也如烛火开始摇曳着。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变成苍蝇的大小,不断不断捏紧到喘不过气。 视野之中的马场纯变得模糊起来,浮现出不真切的虚影。 联系好像在断开。 怎么回事? 真人瞪大眼睛,而那雾气从山顶的方向如同瀑布声势浩大落下,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它们的爪牙,将他们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牢笼里。 马场纯向前一步,嘴里像是啧了一声后踮起脚。 下一秒,那双漩涡般的黑眸凑近了。 真人甚至可以看见对方的睫毛颤动了下,由他骨肉做成的眼镜框流下的血迹也顺着脸颊滑落在唇瓣,同样印在咒灵的唇上。 轻轻的一口气从马场纯的嘴唇渡过来。 与此同时,白雾彻底吞入了他们。 咒灵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一下子充盈起来,视线也再度清亮起来——小纯的脸也清晰不再是重影。 那种要死掉的压迫也消散不少。 雾气散去,而马场纯的脚落地,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痕迹。 只不过那属于咒灵的血肉痕迹就和咒灵本人一样难缠,人类怎么在脸上擦拭依旧擦不干净,反而将那痕迹变成一个花朵般的形状。 马场纯也再一次呼出一口气,吹散了些许挡在面前的白雾。 他眉眼间先是轻松了些,只不过转瞬间又蹙起眉苦恼起来。 “真人,太用力了。” 咒灵后知后觉垂下头,自己在不自觉的时候紧紧攥住了马场纯的手腕,皮肤上因为过于粗暴的力度已经泛红。 原来自己在害怕啊。 联系在不断削弱,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无法克制的恐惧,就像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直面那个家伙一样。 无法逃离的恐慌。 灵魂的强度不一样。 像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真人稍稍松了力气,但依旧没有松开马场纯的手腕——他暂时还没有办法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而马场纯身上究竟是什么秘密。 这座山过于古怪。 这里,有着什么在注视着他们。 毛骨悚然。 “走吧。”马场纯无奈,任由真人将大半个身子都缠在他的身上。 咒灵灰蓝色的发尾像是受惊的猫咪一下子翘起来,眼睛也瞪大几分就连脸上那欠扁的笑容都收敛几分。 难得的乖巧。 只不过究竟有几分真心,倒是不得而知。 声势浩大的胆小鬼。 哗啦啦,耳畔里渐渐出现水流的声音。 而他顺着水声向上前进,而白雾象征式阻拦了一下后便消散开来,只是不近不远弥漫在山中其他的位置。 手指落在身侧,而咒灵则是弯曲骨节钳住他的指节般,与其说是十指相扣更像是蛮横挤入他的手指间以难以招架的形式迫使马场纯无法甩开他。 像是夹住手指的一种酷刑。 指节偶尔会产生的轻微疼痛让他没办法忽略咒灵的存在。 进入山里后喋喋不休的咒灵也难得安静下来。 只不过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灼热,落点是他后颈的位置——对于咒灵来说,那是藏有秘密的潘多拉魔盒。 咔嚓—— 那是细碎到听不清楚的声音。 像树枝断开的声音。 马场纯停在原地,而真人的视线也随着马场纯抬头的方向望去。 “果然来了。” 层层浓雾的森林逐渐吐出一个瘦长的影子,金色的竖瞳锁定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来者是谁呢! 第78章 不想留下的纯 白雾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什么庞大的身躯刮擦过树叶,连带着泥土也传来翻动的响声,随后那瘦长的影子在视野之中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属于野兽的赤红竖瞳。 熟悉的气息。 影子从巨大逐渐缩小,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白发男性——赤红的眼眸上挑,穿着是纯白的和服。 “哦呀,纯大人真是善良的好孩子, 许久归来还不忘记带伴手礼。” 白发男人张嘴的时候隐隐能够听见嘶嘶的细响, 红眸扫了一眼马场纯身侧的真人,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挑衅? 审视? 真人对这种莫名而来的恶意相当熟悉, 仿佛挑衅一般往马场纯的方向贴近些,几乎整个身子都依靠在人类身上。 原来如此。 是[蛇]啊。 同样隶属于非人类的一侧, 他可是相当敏锐的。 只不过对方那熟稔的语气依旧是让真人感到不爽, 而更让咒灵不愉快的是眼前的家伙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讨厌的家伙。 真人勾起的唇一瞬间变成一条直线。 这两个身高相差不多的家伙就这样隔空对视上,像是在玩什么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的游戏,让夹在中间的马场纯一时无语。 “白岩。” “我在,纯大人。” 完全是秒答。 与此同时马场纯则是扯了一下真人的衣角, 真人也随之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移开了与对方针锋相对的视线。 只不过咒灵依旧是小心眼用眼神控诉着马场纯。 真人:为什么先叫那家伙的名字! 马场纯偏移视线。 “明明都是三个音节。”真人控诉。 “h比m更早啊。”马场纯叹了口气, 不理解这到底要较真什么。 麻烦的咒灵。 被先叫到名字的白岩显然心情很好, 转过身顺从地为他们带路,落在地面上的影子在夕阳之中不断拖长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真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难怪之前小纯让他变成蛇,原来是因为以前有养过吗…… 区区蛇而已。 不是咒灵,也不是托尔他们那一侧的,所以说应该就是妖怪了吧? 一副和小纯很熟悉很亲近的样子, 好恶心。 所以小纯是被妖怪养大的? 体内封印的秘密, 那个将他灵魂打倒的秘密也是关于妖怪的吗? 是前面这条白蛇做到的? 真人抬眸扫了一眼带路的白岩,对方脑后细细小小的辫子随着心情也雀跃地晃动着——让真人有些烦躁地想要剪掉。 话说妖怪的灵魂, 他还没有尝试过呢。 “应该不是吧。” 尽管从放才泄露而出的气势来看不算是弱小的存在,但好像也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如果在小纯身上做出庇护的是这样的家伙,那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所以,这家伙是谁啊?” 真人俯下身贴近马场纯的耳朵轻声询问,落下的发丝又滑落有意无意让人类的耳朵发痒。 故意的。 人类将叹气咽了回去,抬眸望向咒灵的脸。 咒灵无师自通,比平时更加努力使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凑近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而异瞳中倒影着人类抿唇的模样。 狡诈的咒灵依旧利用自己所有的优势。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挑衅别……算了,当我没说。” 这对于咒灵来说简直是常规操作。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真人的问题。 真人就像是一只看见任何东西都要去上嘴咬一咬软硬的比格。 如果对付一只真人就已经很累了,那么再加上一只同样棘手的白蛇的话…… 从回到山上之后,马场纯紧绷的身体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无须担心,在下清理烦人的虫子很有心得呢。” “我知道了,你是在嫉妒我。” 又开始了。 好累。 第110章 有种自己早高峰被塞入沙丁鱼罐头车厢,左边是有恃无恐的痴汉右边是地中海教导主任双层紧密贴合,伴随馊掉的汗臭味的同时脚下还不能着地的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他就知道会这样。 啊,空气变得稀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是错觉对吧…… * “您还是回来了,我一直都这样坚信着。”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与眼前的咒灵置气或者攀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白岩站定后敛眸将所有浮躁的情绪完全撤去,再度回望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镀上一层阴冷的气息。 明明眼前的白发男人没有一丝笑意,那赤红的眼眸凝视马场纯的方向微微眯起,将他的身影敛于瞳孔之中。 让马场纯有种被嘲笑的错觉。 仿佛在说“看吧你根本坚持不了最后还是回来了”。 那种自以为了解他的感觉,像是被阴冷的蛇舌顺着脊背舔舐一圈,宛如逗弄猎物一样欣赏着猎物可怜的颤抖模样。 耳畔还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不远的瀑布发出的哗哗流水声音。 “没关系的,您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白岩风轻云淡的表情突然一凛,瞬间犀利起来猛地回头遥遥锁定一个方向。 气息很杂乱。 不请自来的客人上山了。 白蛇的赤红眼眸猩红如血滴,皮肤上幽幽发亮浮现出点点鳞片,而吐息之余牙齿变尖。 “又出现觊觎我们力量的人类了。” 原本维持的人类身躯在刹那间翻身一跃变回蛇身,庞大的体型居高临下望向马场纯的方向,微微颔首:“我去解决掉那些碍事的虫子,请稍等。” 约有十几米的白色巨蛇逐渐曲其身躯,俯下头凝视着人类漆黑的眼眸。 “请在【原地】等候。” 它紧盯马场纯一字一顿强调着,鼻息打在人类身上。 白蛇穿梭在森林间很快消失不见,只余下地面一道长长的拖行痕迹。 * 鼻腔里是熟悉森林的气息,而周围的白雾再度笼罩起他们,如同牢笼。 马场纯忍不住失笑中又带着些许无奈。 自己似乎失去了信用。 而一直静默用饶有兴趣的探究视线打量他的咒灵,如同一座雕像站立在他的身边,用视线剖开他的皮肉似乎想要触及灵魂,以此得知究竟为什么人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关于马场纯的一切秘密,真人都想要拆吃入腹。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就像是明知道打开潘多拉魔盒会招来灾祸、薛定谔打开的猫注定是死亡,他依旧甘之如饴伸出手。 视线落在马场纯因为垂头而露出的那一截后颈,上面那颗红痣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好好奇。 红痣仿佛在蛊惑咒灵,属于他的欲念更加强烈爆发出来。 真人无论多少次,也会因为自己的本性而选择同一个答案。 ——[打开盒子]—— 【“纯。” “纯,你是被选中的孩子。” “好孩子,一直做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吧。” 睡梦里响起是沙哑的哄睡歌声,背部被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拍着。 “做一个好梦吧,做一个好梦吧。” 巨大的影子落在已经陷入梦乡的孩子身上,将他彻底笼罩。 被选中的孩子。 究竟是被什么选中呢? 马场纯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思考着。 自己记忆的最尽头是汽油燃烧的灼热和五脏六腑不断涌现的血迹,浑身上下的疼痛与炎热在一阵阵瀑布水流下逐渐平息,视线变成洁白一片。 像是新生婴儿一样。 不对,新生婴儿才不会像自己这样能够生活自理吧。 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什么东西。 记忆里的大部分事情也都是由奶奶教导而成的。 马场纯手撑着下巴望向教室外的窗户,窗外的枝干上有两只蜻蜓来回飞动着。 错觉吧。 与其说是毫不知情,或者是他为了维持目前的平和状态而选择装作不知情。 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也挺好。 下一秒,自己因为走神被对面排球社主攻手大力飞来的流弹击中。 好痛。 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把周围的同学都吓了一跳,他们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又因为马场纯阴沉沉的脸色又犹豫不敢上前,最后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那家伙是谁来着?” “啊,谁来着。哦对对是马场吧,传闻里的那个家伙。” 总感觉有人在议论自己。 好吵。 算了。 快到午休的时间了吧,找个地方去睡一觉好了。 下一节课是国文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是因为被排球砸到的缘故吧。 “果然还是讨厌运动社。” 什么叫做被选中的孩子,是被厄运选中的孩子吧。 运气差到极点了。 “马场!” 更加麻烦的人物出现了——与他普普通通高中生活完全不相符合的显眼包帅哥柴田。 那家伙过分自来熟又自说自话。 说是自己遇上了一个疑似是妖怪的女高中生所以想要同样是妖怪的他来帮忙。 妖怪。 仍然昏昏沉沉的脑袋听见了关键词后就开始自动检索进行运转。 传闻中的马场,是山上的妖怪。 这种事情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百分百是人类……对吧? “绝对是吧。” 马场纯又一次自言自语。 和平时一样的每一天,早晨起床简单洗漱之后从山上走到学校,按部就班上完课程表上面的课程,放学后去参加的社团里打发完时间之后回到山上,将作业在家里写完收拾好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然后睡觉。 日复一日,没有区别。 直到第一次获得了来自他人的礼物——游戏卡带。 马场纯看向手中的游戏卡带,又看了看面前自说自话塞给他的柴田。 好麻烦。 他的家里没有这样现代化的设施。 “你玩一玩就知道了!” “我对幽灵这种东西没兴趣。” “妖怪线也是有的,你试一试。” 难道他看起来是对妖怪感兴趣的类型吗? 还有,他们家才没有可以放游戏卡带的东西。 “……” 书包里除了当天没有完成的作业以外,还有一份游戏卡带。 “您回来了,纯大人。” 白岩早早就站在玄关的位置等待着,过于高大的身材需要马场纯抬头才能直视他的脸。 桌子上是用山里食材做好的饭菜。 味道一如既往清淡。 当马场纯吃完一半的时候后知后觉注意到白岩一直站立在斜对角的位置,像是一座雕像静静注视他咀嚼的动作,他下意识想要问:“不吃吗?” 白岩一愣,随后露出困惑的表情后,温和一笑。 “在下不用吃这些。” 因为他是蛇。 对哦,他是蛇。 当时明明还咬过自己,但是奶奶教训一顿之后就成为家里的一员了。 马场纯手里的筷子微不可查一顿,紧接着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夹起蘑菇送入嘴中。 原本就清淡的食物变得更加索然无味。 好难吃。 他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不异常的情况,瞬间感觉全世界都陌生起来。 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为什么自己下意识会忽略这一点呢? 为什么自己又会和非人类一起生活? 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自己又是被什么选中的? 思绪变得比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还要杂乱,像是被泥石流掩埋入土的人重获天日,看见光亮的第一瞬间不是欣喜而是困惑与怀疑。 世界是真实的吗? 自己是真实的吗? 自己是否生活在楚门的世界? “纯,今天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奶奶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书包比往常更重一些呢。” 马场纯敛眸,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回执单放在桌上。 “志愿理由书,老师说接下来要和家人商量未来选择升学还是选择离开去更大的城……” 话被咽了回去。 视线过于强烈了,两双凝视的眼睛如同漩涡一般将他锁住。 “离开?”奶奶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刮过去,第一次感到些许刺耳。 亮起来的眼睛像是猫咪的瞳孔黑夜里幽幽发光,老人的脸骤然放大在视野之中。 冷意逐渐从脊骨不断向上,跪坐着的双腿也开始发麻无力。 “纯,做一个好孩子,一直待在这里吧。” 志愿理由书被叠成一只千纸鹤,放在手上轻飘飘的。 第111章 好重。】 因为已经被侵入了。 所以他逃跑了。 因为又一次被侵入了,所以他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白岩的种族属于岩国白蛇,是日本锦蛇的变异种。白岩,读作hakugan而真人读作makito,h在m之前,而且遇见白岩也比遇见真人要早。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 ps:非常感谢投营养液的宝宝们!还有aria 宝宝的地雷(oo)谢谢你们的支持我爱你们 第79章 短暂分离的纯和真人 这是什么? 记忆? 咒灵再一次对着人类使出了无为转变, 潮水像是从他伸出的手触碰到的肌肤疯狂涌来,像是碎片式的记忆断断续续砸来让他一时间措手不及。 像是过电一样,浑身噼里啪啦。 一股脑如同蛊虫想要钻入他的体内想要将他同化。 粗暴的做法。 明明是他在侵入不是吗? 这样看来反而更像是他在被反侵入一样。 从记忆里一同涌现过来的还有他暂时无法理解却又十分好奇的情绪。 从人类之中诞生的咒灵, 从负面情绪之中诞生的咒灵,不断汲取恶意长大的咒灵,一直自诩为真正诅咒的咒灵…… “久违的味道。” 真人不自觉感慨, 而意识则是继续在穿梭之中, 像是一道光缆索引出马场纯身上秘密最后的尽头。 要看见了。 关于马场纯身上的谜底。 身体被挤压变形,而真人的灵魂也随之倍感灼烧, 每一寸都如同凌迟的苦痛与折磨。 视线的两旁大概是马场纯的记忆,只不过执着于真相的真人并没有过多在意。 咒灵依旧是克服巨大阻力逆行, 即使肉|体与灵魂饱受折磨, 他眼神灼灼发亮,仿佛什么都阻拦不了他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想知道。 想要触碰到。 想要成为无拘无束的…… 为此在所不惜。 光亮刺眼,他即将来到尽头。 “真人。”是马场纯的声音。 真人顺着声音抬眼看去,刚刚被触碰到的马场纯也望向他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咒灵疯狂到扭曲的脸, 对视之时错愕后反而露出更加张狂的笑容。 漆黑的眼眸里透露出什么样的情绪。 短短一瞬, 真人便辨认出来。 轻轻的遗憾和了然。 马场纯就像是预言家, 在真人切实做出行动之后反而验证了他的猜测。 果然会这样啊。 咒灵从始至终, 依旧想要对他出手。 “纯。” 单音节的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嘴型仿佛像是索吻。 马场纯微乎其微发出一声叹息。 他感到遗憾,奶奶说的是对的。 “可怜的,真人。” 人类的影子变淡的同时,咒灵终于跨越了界限抵达了秘密的重点。 真人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碎裂成千万片, 而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水流汇聚起来像是丝线维系着他断裂的躯干, 而相连接时候又感到同化般的钝痛。 尽头是一片空白。 陌生的…… 不。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 是冥界。 寂寞又空阔的, 一直等待的地方。 只有他一个。 小纯不见了。 “有人吗?小纯?纯?” 连回声都不会产生。 * “猫咪老师!” “我知道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喊出,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长得像是白猪的三花猫跳跃到半空中然后消失不见。 空气里弥漫着些许奇怪的气息,同时有种微光在头顶上方亮了一瞬。 随后马场纯再度眨眼,那只猫咪又灵巧地落在地上舔了下自己的毛。 “您没事吧?” 夏目贵志出口询问,打量着眼前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的黑发男人——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大,脸上还有疑似血迹的痕迹。 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只看见一个灰蓝色气息像是恶灵的影子朝着眼前这位先生伸出手准备攻击对方,于是他便下意识呼喊实力强劲的猫咪老师出手。 只不过好像在猫咪老师出手之前,那个恶灵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被吓走了吗? “嗯,没事。”黑发男人语气有些冷淡。 那双漆黑的眼眸落在夏目贵志的身上审视着,最后又扫了一眼地上的猫咪老师敛了下眸。 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默又尴尬。 好在此时又再度传来名取先生的呼喊声。 “夏目!夏目!” 马场纯只感觉身旁像是有一阵风吹过,朝着面前这位茶发男人吹去,而男人的视线也落在空气之中一个点像是看见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随后赶来的俊美男人,马场纯认识——准确来说应该是真人会更熟悉一些,毕竟是电视机上面当红的男明星。 叫什么名字来着? 算了不重要。 “您好,请问您是山上的居民吗?”这位男明星露出一个相当亲和力的笑容,闪亮程度不亚于芭比豪宅里的肯。 只不过马场纯并不吃这一套。 他只是警惕地打量了面前的不速之客。 少见的上山客人。 “算是吧。”马场纯语气冷淡,他不自觉蹙起眉下意识有些烦躁,“你们是要上山?” 眼前这两个陌生人先是对视一眼,最后是男明星先开口,用平易近人的温和语气试探着:“我们听说山上的神社很灵,所以想要上山求一个平安符,不知道您知道路吗?” 谎言。 很明显的谎言。 但并没有很强烈的恶意。 会是白岩刚刚说过的【觊觎力量的人】吗? “早就没有神社了,你们不知道吗?”马场纯歪了下头,意味不明望着他们,“毁灭于16年前泥石流。” “你们最好早点下山,还不算太晚。” 此时处于逢魔之时,趁天还没有黑最好赶快离开。 面前两个人也能够感受到马场纯对他们的戒备,再一次对视一眼像是在商量对策。 他们是不可能轻易下山的。 只不过下一秒,一旁装作普通猫咪的猫咪老师冷哼一声彻底打破这种僵局。 “小子,你被诅咒了。” 胖猫眯起的眼睛略带些许嘲笑,只不过配上它圆滚滚的身体倒增添了几分好笑。 夏目贵志大惊:“老师!” 而边上的名取周一闻言再度打量起马场纯,眼镜后的眼睛闪过几分探究。 马场纯不太喜欢那种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由于真人在这座山上又一次朝他使出了术式进行攻击,所以被奶奶出手教训之后…… 说实话,他也不够清楚奶奶到底对真人做出了什么。 毕竟从他回来之后,奶奶也没有露面。 即使派了白岩出面迎接他,嘴上说着欢迎却还是像是在警告的语气,所以他才不想回来啊。 平时虽然会嫌真人很麻烦很缠人,但是这个时候对方不在身边,反而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算什么? 把那家伙当做是陪伴型宠物了吗? 奶奶会把那家伙放回来吧…… “其实我们是除妖师,可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男明星开口,介绍起自己像是推销员,“我是名取周一,而这位是夏目。” 狡猾的家伙。 马场纯眯了下眼睛。 夏目贵志从听见刚刚猫咪老师说出的话后,就略显焦急看向马场纯的方向,似乎很是担心他身上的诅咒问题,直到名取介绍的时候还在询问猫咪老师具体情况。 “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诅咒的事是什么……啊您好,我是夏目贵志,这是猫咪老师。” 好心又满是同情心的人。 夏目。 这个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说过。 【“马场!马场!”不知道为什么柴田从那次聊天之后就缠上了他。 他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活并不应该和这种很显眼的人在一起交往的。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没吃早饭吗?” 因为柴田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那种容易自来熟的家伙。 而且很容易自说自话。 好麻烦。 马场纯叹了口气:“没什么,有什么事情吗?” 柴田瞪眼:“没事情就不可以找你吗?” 马场纯:…… “好啦,就是关于上次那个……”柴田一聊到上次拜托他的事情又有些支支吾吾起来,他左顾右盼看了一下周围后里面勾住马场纯脖子将他带到人少的角落。 柴田是不是过于信任他了? 简答来说,柴田前段时间在路上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名叫夏目的一个可以看见妖怪的人。 第112章 这位夏目同学从小就被称为是说谎精,但是柴田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去拜托了对方。 “我和村崎见了最后一面,我握住她的手,很凉很冰可是夕阳余晖落在身上却很暖和……于是我就这样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在河边不自觉奔跑起来,就像是在追着下落的夕阳,直到我的手感受不到村崎的温度了。” 柴田就这样将事情说完后陷入一阵沉默,而马场纯则是略显好奇望向柴田的表情。 他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 “村崎是妖怪。” “告诉我没关系吗?” “那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好了。” “已经当了。” 马场纯很清楚,对方并没有说谎。 就是对方并没有说谎,所以他才感到疑惑——妖怪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会抑制住自己的本能去对一个人类好。 他不明白,妖怪到底是什么呢? 奶奶他们是妖怪吗? 自己又真的是人类吗? 记忆总是暧昧不明。 “啊,听夏目说,村崎最开始还准备吃掉我呢。” “你看起来不像是好吃的类型。” “难道你看起来像吗?我肯定比你更好吃吧。” “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比的吗……” 他才不想被吃掉。】 想起来了。 他有种直觉,眼前这个夏目就是柴田口中的那个【能够看见妖怪的人】。 “我们会帮你解决诅咒的事情的……”名取周一再度开口,语气温和。 只不过马场纯打断了他:“不用了。” 被抱在怀里的猫咪老师又哼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夏目的胳膊:“诅咒早就潜入身体了,凭你们两个是无法扯出来的。” 眼前黑发人类身上的诅咒气息即便是妖力强大的夏目也未必能够应对,和先前遇到的妖怪不同,那是只有妖怪才可以察觉到的明显区别。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夏目不由担忧追问。 夕阳几乎没入地平线,天空变深了。 在寂静之中,遥远的声音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隐隐约约听见如同鸟雀回巢闪动翅膀的抖动声,以及很远很远地方像是箭矢射出的打斗纷争、树枝折断同时刺耳的怒吼声音——是的场一族粗暴的做法,他们必须阻止那样的行为。 所以,他们必须先一步上山。 在僵持之中,猫咪老师变回真身,庞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中,锐利的兽瞳凝视着马场纯的方向。 “纯粹的诅咒。” 一般的诅咒往往附着于人类躯体之外开始渗入,唯有少数实力强盛的妖怪会将诅咒从内而外发散,而眼前的人身上并不是任何一种。 猫咪老师漫长年岁里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扭曲的诅咒。 被无数恶意孕育而生的强劲诅咒痕迹布满人类的内内外外,如同一颗种子从他的腹部开始汲取人类的气息,将枝干舒展开在体内不断生长着,成为一棵初具雏形的树苗。 而每分每秒都在随着人类心脏的跳动,而继续蔓延着。 也许人类毫无察觉,也许人类在自愿滋养。 诅咒和人类在进行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只要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随之枯萎。 真实目的为纠缠的诅咒。 这才是,真正纯粹的诅咒。 夜暗了下来,几乎一瞬间所有光亮都被夺取。 马场纯的身影仿佛遁入黑夜里,他苍白的肤色像是幽灵,听见猫咪说的话语后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漆黑眸子下方还有浅色的赤红痕迹。 他勾起唇眼眸没光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冷风恰得其时吹向他们的方向,从脊骨开始发冷。 “请跟我上山吧。” 作者有话说: 在这座几乎算是马场纯主场的山上,真人对小纯使用无为转变几乎是下下策,因为即使小纯之前逃离了山上的奶奶也并不代表奶奶和白岩会彻底放弃养大的孩子,所以真人其实是在用这种办法引出庇护小纯的【奶奶】——试试看吧,到底是谁对于灵魂的理解更高一筹?抱着这种想法来进行的行动最终的确成功召唤出了【奶奶】。 今天也是奶奶没有正面出现但无处不在的一集。 夏目、名取周一、的场皆来自于是《夏目友人帐》。 第80章 带人上山的纯 夏目贵志本来并不打算在工作日请假, 只不过就在前一天的午后那位名取先生给他打来了电话。 又是有关于妖怪的事情。 自幼就能够看见妖怪的他在父母双亡之后辗转于各个亲戚家中,但不论如何那双可以看见妖怪的眼睛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直到后续终于遇见愿意接纳他的藤原夫妇才真正安定下来。 尽管被妖怪伤害过, 但他还是没办法不管不顾。 “要我说,你就不应该再插手那些麻烦的事情。” 夏目贵志才刚刚挂掉名取先生的电话,边上如同白猪一般的三花猫冷哼了一声对他的善心表示不赞同。 “老师, 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夏目贵志无奈地看向它, “等结束了我给你买佐藤堂的羊羹吧。” 肥胖三花猫一听立马改口,故作勉强地答应:“那我还要九日堂的豆沙馒头。” 眼前被称为猫咪老师的存在是以陶瓷招财猫为宿体而真身是巨大狐型妖怪, 尽管嘴上总说是为了祖母玲子留下的友人帐,但实际上是充当着夏目贵志的保镖。 夏目贵志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将友人帐收好。 友人帐, 是祖母玲子留下的遗物,据说是玲子打败各种各样的妖怪得到它们名字而制成的一本册子。 甚至被说成是可以驾驭百妖的强大工具。 “你这次还是带上友人帐比较好。”猫咪老师突如其来一句,紧接着又哼了一声,“反正你要是被妖怪杀死, 友人帐就是我的了。” 夏目贵志虽然困惑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看出猫咪老师的关心。 “我知道的啦老师, 而且这一次我答应也是因为我曾经去过那个地方。” 那个传说中的命运瀑布。 * 名取先生依旧是戴着掩人耳目的渔夫帽和眼镜, 看见他的方向露出一抹亲和的笑。 只不过周身的耀眼气氛还是暴露了他的特别。 三只普通人看不见的式神站在他的左右,看见夏目后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夏目,又麻烦你帮我的忙了。”他上前两步,一边解释着情况一边领着夏目上车,“我是被委托去加固封印妖怪的神社法阵, 只不过探查的人又发来消息说是情况有变。” 夏目贵志蹙眉:“情况有变?” 两个人登上了公交车, 车子伴随着崎岖的山路显得有些摇晃。 名取先生:“大分县的某座山上据说有一座能够显现命运的瀑布,只不过最近有了新的传闻, 说是瀑布的血肉可以提升妖力……” 猫咪老师打断:“所以有些妖怪就信了?” 名取点了点头:“传闻的确传播得蹊跷,不过似乎已经有不少妖怪在赶往瀑布的路上了。” 比起这个,夏目反而感觉奇怪。 “瀑布的血肉?” 应该是指瀑布的泉水才对吧,用上血肉这种词反而像是在特指什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是那么厉害的瀑布肯定会有镇守的家伙在。”作为活了许久的妖怪,猫咪老师笃定着,“至于血肉,说不定指的就是镇守妖怪。” 毕竟只有饮下泉水的活物才具备着血肉这一说法。 夏目贵志也从记忆里回想起来自己幼年的时候的确有去过那处瀑布,同时也有印象那里有一只妖怪守卫着那个瀑布。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那一只。 “这样大的排场估计的场一族也会插上一手,不,传言这么快传播的背后多半也逃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名取先生做出推测,他推了下眼镜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除妖师名门,在这种【可以提升妖力】【妖怪聚集】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加入其中? 只是这样会棘手不少。 公交车一个上坡,最后一个转弯停在了他们的目的地。 * 两人从山脚的小路开始向上爬,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有种回到原地的错觉,走了许久还是没有往上太多。 夏目贵志突然想起:“名取先生,那你来这里是……” “我对那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名取笑了笑,总感觉他的笑容不太真切,“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加固封印的。” 不过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打破这种鬼打墙的状态,尽快找到山上的神社加固封印才对。 毕竟在他的猜测之中,这一切纷争估计都是神社里那只妖怪引发的。 耳畔时不时响起瀑布的水流声,可是他们越是离水流声音去却反而越是远。 第113章 雾气开始弥漫开来,逐渐从脚踝的位置向上攀,将他们彼此之间隔开,仿佛其中藏有什么可怕的猛兽正准备伺机将他们吞没。 突然,一道疑似异常的叫声让夏目警觉起来——像是妖怪的呼救。 他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奔去,而白雾也随之涌向那个方向,甚至透露出一丝急切。 就仿佛比起他这种豆芽菜来说,另一边的事情要更加优先。 视野中很快浮现出一个黑发男人的身影,对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而他的背后则是有着一个灰蓝色的影子笼罩住他,刺骨的恶意从那个影子一瞬间迸发而出袭向男人。 夏目贵志立马呼喊:“猫咪老师!” 招财猫的小短腿猛地一蹬,下一秒腾空变为巨大的白狐妖怪,额前红纹上骤然亮起光亮袭向那抹恶意影子,眨眼间对方就消失不见。 奇怪。 逃走了? 被消除了? 气息消散得未免过于快了。 重新变回招财猫形态的猫咪老师凝眸望向面前这个奇怪的家伙——人类? “您没事吧?”夏目贵志急忙询问着疑似被妖怪攻击的男人。 白雾在不知不觉之中彻底散去,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声音也重新传入耳朵里,他依稀能够辨认出名取先生呼喊他的声音,以及更加遥远处疑似争斗的嘈杂。 黑发男人的眼睛重新聚焦,闻声抬眸看向他的方向。 苍白的脸上残留一抹未尽的血迹,仿佛从眼睛下方滑落如同滴蜡一般有着擦拭的痕迹,耳垂上戴着一枚颜色暗淡的金色梭形耳钉。 “嗯,没事。” 语气很冷淡,甚至有几分警惕。 很快,方才被白雾隔开的名取先生也赶了过来,比他更快的是他的式神一阵风般前往夏目的身旁。 夏目贵志注意到,眼前这位先生的眼睛里似乎并没有属于妖怪的倒影。 对方是看不见妖怪的普通人。 太危险了。 “您好,请问您是山上的居民吗?”名取先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赤红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容,隐晦又快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不像是除妖师。 只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过于蹊跷,气息也让人感到莫名不对劲。 黑发青年看起来和夏目贵志的年纪差不多,他脸色苍白身材消瘦仿佛大病初愈,看向他们的方向满是戒备和警惕。 “算是吧,你们要上山吗?” 刚刚他们看似走了很久,但只不过是在绕圈子,连山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走到。 名取先生变得更加谨慎了。 算是居民? 按照他探查的资料来说,这座山上几乎无人居住才对。 “我们是听说山上的神社很灵,所以想要上山求一个平安符,不知道您知道路吗?”此乃谎言。 而对方也看出这是谎言。 在听闻【神社】这个词的时候,表情波动最为明显。 浑身气息变得浮躁起来。 知情者? 但却看不见妖怪,难不成是没能继承力量的除妖师后代? 夕阳正在逐渐落下,余晖光亮也逐渐被黑夜所吞没,冷风从身后吹起带来些许毛骨悚然的错觉。 “神社早就没有了,你们不知道吗?”男人像是在提醒,只不过冷冰冰的语气反而像是嘲讽,“毁于16年前的泥石流。” 名取先生和夏目贵志当然知道,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查过了。 这座山十六年前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泥石流,就在夏目贵志搬家没多久之后,也就是他和小学同学结城一同前往瀑布却不小心跌入其中那天之后。 夏目贵志抬眸,与那双漆黑如同漩涡的黑眸对上,记忆里守卫瀑布的妖怪声音又一次响起。 【“不要碰!” 守卫瀑布的妖怪告诫着。 “这些水流都是人们的命运之流,若是被你这样的人碰到了,流向就会发生改变。” “这水流里的每一个水珠,都是人们的宿命,那是人与人之间的相逢与别离。” “多加小心啊,人类的命运就是这种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改变的极其脆弱的东西啊。” 而那个时候只有自己可以看见水流,同行的结城同学则是想要用石头砸出水流,他一个惊慌下去阻止对方却反而使得两个人狼狈跌下。 后来自己又被其他的亲戚收养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也的的确确触碰到了瀑布的水流,后来有一段日子反复担忧着是不是有人的命运因为他的举动被改变了。 “你们最好早点下山,还不算太晚。” 黑发男人提醒着,语气冷冰冰的看起来格外不好说话。 只不过夏目和名取听见愈发剧烈的缠斗声后,更不可能放弃上山。 一旁审视着的猫咪老师也开口打破了这番僵局:“小子,你被诅咒了。” 说是被诅咒了。 眼前的黑发青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甚至不以为然。 名取先生试探:“我们是除妖师可以帮你解决诅咒的事情,我是名取周一而这位是夏目。” 不知道是哪一个词,只见那位先生的眉头蹙起,视线落在夏目贵志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后又收回。 总感觉他更不好接近了。 还有诅咒是怎么回事? 夏目试着也去努力感知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妖力强大的夏目此时也第一次感觉到这股气息过于暧昧不明,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古怪——和往日感受到的妖怪气息不同。 那种恶意的凝聚力未免过于高纯度了。 而对方微微眯起眼睛,对于自己身上的诅咒与其说不以为然,反而更像是一种袒护。 “不用了。” 他定定审视着面前的两人,视线与夏目贵志怀中的猫咪老师对上,眨眼睛又收回了视线转而朝着遥遥远处凝视着。 半响后,黑发青年如同雕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裂缝般,嘴角浅浅勾起,浮现一个极其敷衍的皮笑肉不笑。 “请随我上山吧。” 一字一顿慢慢悠悠的腔调像是在悬崖边的树蛊惑人类向前走入圈套。 微妙的毛骨悚然。 尽管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态度突然松动,但夏目和名取对视一眼决定跟上。 * 与他们之前一直在雾里绕圈圈不同,跟着不远处黑发青年身后效率要高很多。 对方说得不错,对上山的路熟练如他所说【山上的居民】一样。 夜晚之中森林变得更加静谧,像是无声吞人的猛兽伺机而动,连带树梢叶片晃动的沙沙作响也显得格外阴森。 三人之间并没有进一步的交流,而在这个时候更善于交际的名取则是从后方更加细微打量起对方。 从背后看去,对方看起来更加消瘦,连手电都不需要只是按照自己的记忆没有一丝犹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名取抬起的手电筒一晃照亮了对方的后颈。 像是有什么痕迹在上面。 “说起来,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名取向前两步拉近距离。 而不断向前走着的人停下脚步,歪了下头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黯淡着的耳钉像是闪了一下。 下一秒,对方冷淡又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纯,马场纯。” 距离近了一点。 跟着后面的夏目良好的视力清晰捕捉到,马场纯的后颈皮肤上是一道突兀又可怖的指印。 像是烙印。 咔嚓。 手电筒再度一晃,照亮前方沙沙作响的树丛,藏于其后的巨大影子瞬间笼罩住他们。 叶片的缝隙里,是一双赤红的竖瞳。 “到了。” 你们要找的神社。 作者有话说: 在夏目和名取的视角里,突然出现的马场纯身上哪哪都怪得很,要不是对方真看不见妖怪,他们肯定将其当做是山上妖怪假扮的人类了。 ps:最近非常容易困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虚了。再加上找工作过度焦虑产生了一点暴饮暴食的坏习惯,身体又不太好了。坏消息是本周榜单竟然要2w,于是这几天应该会日更。 第81章 孤零零的真人 “喂——有人吗——” 纯白的空间, 连回音都不存在。 真人一下子鼓起腮帮有些气鼓鼓地盘腿坐了下来,他手托着下巴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空间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人都没有吗?” 这样也太糟糕了吧。 孤身一人什么的,完全是冥界吧。 小纯在哪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来着? 真人索性直接往后躺下去, 呈现一个大字型倒在地面上——这里就像是所谓的白色摄影棚的地面,硬邦邦也不舒服但是对于咒灵来说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 毕竟他只不过是咒灵,又不是享受那些物欲的人类……但, 果然还是小纯的床软和一些。 第114章 想要在那种软软的床上打滚然后再骚扰睡着的小纯, 吹他后颈的碎发之后他就会发出像是牛一样的怪叫,紧接着就会把怀里抱着的枕头丢过来, 更加烦躁紧闭双眼埋入被子里。 没过两秒之后就会把喘不上气的脸从被子里探出了,而另一只手则是摸索刚刚丢出去的枕头。 而这一切的动作都没有让困倦的人类睁开眼。 “对了。” 真人从乱七八糟的回忆里突然回想起来, 进来这个空间之前好像是因为自己又朝着小纯使用了无为转变。 毕竟在那座奇妙又不对劲的山上, 果然还是想要动手啊。 对于好奇心爆棚的咒灵来说,打开潘多拉魔盒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完全不是,那可是刻在他本能里的东西啊。 “现在自己是灵魂状态,肉|体的话……” 真人躺在地上, 伸出手在虚空之中抓握了一下, 又感受着自己身体里所残存的咒力。 有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体内的咒力就像是被当做橡皮泥一样不断加入外来的水液, 变得湿哒哒起来, 有点使不上劲呢。 先简单调理一下好了。 把那些试图同化自己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好了。 话说回来,这里真的是冥界吗? 之前自己也好像是这样,待着一个地方自顾自等待着一个讨厌的家伙。 【“我会杀了你,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掉你。”】 脑袋里又响起那家伙冷酷的声音了,连带着他浑身上下都反胃到恶心想吐, 下意识开始颤抖。 不不不。 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好了。 “说起来今天是周日吗?”真人猛地坐起来, “啊啊《重启人生》好像今天是最终话,现在是几点?快点变出来电视机啦这个不讲理的空间!” 只不过这个寂静的空间只会有他的声音, 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回复他的。 “没劲——” 真人又夸张叹了口气。 这样子反而比冥界更无聊了不是吗,在冥界的话起码可以在那边等到一些有趣的人转生之类的,甚至有一些熟人在还能说上几句话。 又想到宿傩了。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什么啊,居然和那个叫做里梅的家伙露出像是幸福一样的表情走掉了。 好歹是杀死五条悟的家伙吧,给他做一些咒灵一样的行为啊! 想一想就变得好恼火。 至于花御、陀艮还有漏瑚他们,倒是因为比自己死掉的时间更早反而没有遇见呢。 转生了吗…… 绝情的家伙,甚至都没有等他一下,让他孤零零一个。 不是说同伴的吗。 “在那边等了多久来着?”说起来他在马场纯的房间醒来的时候好像记忆也少了一部分一般变得暧昧不明,只不过最近倒是像春回大地开始慢慢复苏。 像是之前脑袋里甚至还出现了那些熟悉的家伙的身影。 真人又躺回地面,翻了个身,灰蓝色的长发缠着脸上变得乱糟糟起来。 好安静。 好无趣。 真人趴在地面上,伸出一根手指试着对自己使用无为转变打发时间,但将他弄到这个空间的罪魁祸首倒是很冷酷无情,连带着他的能力也受到了掣肘,无法灵活使用。 在尝试了几次将手指变成猫爪失败后,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告一段落。 “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脑袋里为了打发时间则是开始回顾最近看的叫做《重启人生》的电视据,女主在三十三岁的时候突然意外去世后来到了像是转生点的地方,在得知下辈子会成为危地马拉的大食蚁兽于是为了转生为人而不断进行重生。 为了变成人而不断努力什么的…… “真是有毅力呢。”话说做人类真的那么好吗? 自己好像在那个时候也有问这句话。 【“话说做人类真的那么好吗?”真人嘀咕着。 而正在吃晚饭的马场纯抬眸看向电视机,毕竟这部剧播放时间和饭点刚刚好重合,所以基本上每次真人看的时候他都会在边上被动看上一部分。 问问题的咒灵往后一瘫,头发散在沙发上看起来乱糟糟的。 而身上又是穿着他衣柜里的衣服,前天他才穿过的卫衣又被这家伙翻出来套在身上。 不嫌小吗? 笨蛋吧。 “无关好不好的问题吧,只是……”马场纯抿了一口味增汤,今天是海带豆腐啊。 味道还可以。 “只是?”真人扭过头看向他,只不过扭过180度像是猫头鹰的那样过于惊悚,让马场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味增汤咽下自己的无语。 电视剧里面又是ktv的场景,一个男人卖力唱着那首《粉雪》。 “那是小福?” “不不,这是加藤。” 真人摆了摆手忍不住又笑出声,整张脸都埋在两臂之间只能看见他的肩头抖了抖。 在笑什么呢? 不懂咒灵莫名其妙的笑点,马场纯蹙眉将最后一口味增汤咽了下去。 今天的汤有点淡。 碗落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他才刚抬起头就撞入咒灵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神。 “刚刚你说了一半是什么?”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人类睫毛颤了颤,嘴巴又一次抿了一下。 是要说些敷衍的话,绝对是! “反正我来生不想当危地马……啊。”咬到舌头了。 因为咬到舌头,小纯将原本准备说的话卡在一半,眼角也因此产生了生理盐水,捂着嘴巴怒气冲冲瞪了一眼毫不犹豫笑出声的咒灵。 恶劣的家伙! “哈哈哈哈小纯才是笨蛋。” “啰嗦,去洗碗,嘶。” 马场纯毫不犹豫用脚踹了一下真人,而真人往后一步躲开之后,得意洋洋看着面前的人失去平衡即将倒下后又伸出手扶住马场纯。 下一秒,他就像是提起小猫,双手插在人类腋窝让小纯双脚离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停下,喂。” 像是小孩子的对待方式让马场纯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他敷衍地挣扎了两下之后随便咒灵去了,只不过转来转去让他上了一天班的脑袋变得晕乎乎起来。 可以一键入睡吗? “你从哪里学来的?” “诶?明明是小纯之前让我看的啊。” 迪士尼式的拥抱。 马场纯忍无可忍,抬脚又踢了一下:“你这和挟持别人有什么区别,算哪门子的迪士尼拥抱啊。”】 真人一想起那个时候马场纯脸上的表情又忍不住笑起来。 “啊对了,原本是准备等虎杖悠仁死掉之后嘲笑他一顿然后再转生来着,只不过一直都没有等到呢?”起码他现在还有的记忆里暂时还没有等到那家伙。 可恶,还真能活啊咒术师。 不过既然自己到了这个世界的话,真的有可能回去吗? “啊,啊啊脑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应该是这个词吧?”真人思索起来,总感觉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忽闪忽暗的。 什么来着。 好像有关于等待来着。 真人又一次坐了起来,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会真要在这里等到无聊死吧……” 不要啊。 “啊说起来这句话好像在哪里也听过来着。” 他才离马场纯的秘密近了一步,就这样被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实在是太讨厌了吧。 等等。 不知道是谁? “果然会是那个吧。”马场纯后颈的那颗红痣,如同对方烙印的存在。 用着单纯保护灵魂的庇护方式的傲慢家伙。 聪明的咒灵脑袋里快速闪过马场纯曾经说过的话,又结合方才看见的那个叫做白岩的讨厌白蛇妖怪——答案就只有一个了吧。 按照福尔摩斯的话,排除其他所有的可能性之后,即使最后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蓝发咒灵直起身子,索性站直起来望向虚空之中某个方向就仿佛笃定对方正在注视他一眼,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烁意味不明的光,嘴角勾起胜券在握。 “所以,就是你吧,【奶奶】。” 把他困在这里的人,不对,应该不算是人类吧。 【奶奶】 似乎是小纯除了那个表哥之外唯一的亲人,但之前在博多的时候林宪明他们说漏嘴过,那个监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甚至疑点重重。 但由于博多最不缺的就是身份有问题的人所以就没有过多在意这一点。 这一说起来的话,关于小纯的关键词还真是不少呢。 [泥石流][奶奶][用完的药][山上][外来液体注入] “诶。” 尽管他笃定说出了对方的身份,但这片空白的天地却依旧没有将他被禁锢的灵魂释放呢。 第115章 真是个坏心眼的老人家。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喂——小纯的奶奶——你在听吗?应该在听吧,藏在背后不光明磊落出来的话会被孙子讨厌的哦,真是坏心思的老人家。”真人挑衅起来,“尽管说是不会管小纯但还是没办法置之不理,我和小纯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了哦——” 依旧没什么反应。 自己猜错了? 这样也很无聊诶。 冷暴力! 和小纯一样的冷暴力! “什么啊,真没劲。”真人把[这样那样的事情]掰碎了讲来讲去依旧没有反应,惹得他泄气般蹲下叹了口气。 说起来外来液体什么的。 小纯居然是第一次吃泡面到濒死程度,实在是太逊了吧——尽管应该是长期只接触那座山上的食材之类的,一下子接触到外界食物又离开了山上的庇护,所以在反噬吧。 不过不管怎么想,都实在是太有趣了吧。 “所以这就是小纯为什么橱柜里那么多泡面的缘故吗?还以为是单纯不擅长做饭呢。”真人歪了下头,指尖绕了绕自己的头发,最后朝碎发吹了口气。 完全是因为很好吃,所以才会买吧。 这叫什么?口嫌体正直? “还有之前也是吧。” 【关于真人的料理,小纯几乎没有对他说过夸奖的话。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上了一天班的小纯不知道因为今天又被安排其他科室的活还是因为今天膝盖置换的婆婆又来了,脸上露出那种虚脱后一切都不重要的表情。 回答也机械一样,但慢半拍。 真人挑了下眉,指了指对方已经吃了一大半的晚饭:“我的料理啊。” 咒灵很擅长学习,尽管最开始做饭也不过是听隔壁龙女仆说的想要逗逗人类而已,只不过后来对方的表情太有趣再加上做料理在某种方面也很有趣,所以就一直坚持到现在了。 可是一直没有夸奖,反而让他更想要得到了。 “嗯,啊,比泡面好一点。”健康一点吧。 马场纯看起来困得下一秒就要把脸栽入碗里,慢悠悠回复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咒灵。 对于这种回答,咒灵才不会高兴。 “好一点?一点是多少?这样的一点点吗?还是这——样——的一点点。”咒灵伸出双手先双指捏出一点缝隙,紧接着双臂张开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 “真人你好吵。”被很明显嫌弃了。 这个人类实在是太不懂得好歹了吧。 杀掉吧。 咒灵气鼓鼓地伸出手戳在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类脸上,对方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同时他能够听见那种熟悉而又平稳的呼吸声。 真的睡着了啊。 过分。 “……”果然还是杀掉好了。 做饭什么的,很麻烦啊。 他一个咒灵做这种事情,如果让漏瑚他们知道了估计会狠狠嘲笑他的吧,会真的火冒三丈骂这才不是新人类该做的事情。 太唠叨了啦漏瑚! “居然对我这么没有防备,果然工作才是最可怕的咒灵吧。”真人又戳了戳,他垂眸凑近几分人类的脸,而手指逐渐向下移动触碰人类脆弱的脖颈。 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身后吉他和弦的主题曲响起。 “你呼出的白雾,此刻悠悠地乘着风……”车水马龙的东京,午夜播放的深夜食堂开始了。 真人收回了手,视线落在屏幕上。 “先等这集看完再说吧。”】 躺在一片雪白的咒灵在茫茫之中像是一个小蓝点。 他呼出一口气,又一次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真不知道现在小纯在干什么。 不过…… “对了对了,让我想一想。”咒灵眼睛一转,浮现出一个很好的想法,“如果我死掉了,绝对会成为永远的诅咒拉着小纯一起去……” [死]还没说完。 啪! 真人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倒,整个人如同蝼蚁般倒在地上颤抖着却无法起身,如此压力之下反而让他脸上笑容更加扭曲起来。 果然! 他就知道! “什么嘛,像是电视剧里面反对孩子恋爱的家长一样。” 真人做出一个鬼脸。 “才不要,你越是反对我就越要缠着小纯。” 不管是他们之中谁死掉,都要拉上另一个人一起。 作者有话说: 明明用其他方式就可以杀掉小纯但还是没有,嘴上借口说必须要用咒灵的方式,但实际上是和特别的人类相处美了所以嘴硬而已吧真人你这家伙。 奶奶很生气,但奶奶依旧没有出场。 强推一下日剧《重启人生》! 第82章 等待奶奶的纯和真人 巨大的赤红竖瞳, 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树叶窸窸窣窣,最后一个白色的大脑袋从中探了出来,细长的舌头吐了下发出嘶嘶的声音——是白岩。 “人类, 式神,以及白猪妖怪。” 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竖瞳落在眼前的两个人类身上审视一番, 后看向猫咪老师之后冷哼了一声。 猫咪老师瞬间炸锅, 变回真身:“说什么!你有见到过我这样优美线条吗臭蛇小子!” 白岩:“呵。” 而本意并不打算起冲突的夏目贵志连忙制止:“老师!冷静一点!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哼!要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猫咪老师气鼓鼓的,但看在夏目贵志面子上一个转身又变回招财猫的模样。 “没事吗?”马场纯抬头, 视线落在白蛇鳞片上的血迹。 上面的血迹未干,在白色鳞片上格外明显可怖。 白岩抬起下巴, 语气里似乎透露出一些得意:“这可不是我的血, 在下还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马场纯了然,猝然抬眸望向探究视线的来源。 一旁静默的名取周一倒是朝着马场纯笑了笑,收回视线。 只不过在马场纯眼里这笑意反而有点不怀好意。 名取周一不动声色朝着夏目贵志的方向靠近几分,注视着眼前巨大的白蛇化身人形。 果然。 同时也很奇怪呢。 “那么, 请吧。”身上比起妖怪, 更像是式神气息的白蛇男人面色冷淡, 伸出手敷衍地邀请他们向里。 尽管像是在和他们说话, 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位马场纯先生,像是担心对方跑掉一样。 马场纯什么都没说,只是与对方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率先走入树林间通往神社结界的路。 更奇怪了呢。 “奇怪什么?” “这位纯先生,究竟是无法看见妖怪还是只能看见特定的妖怪呢?” 对方看不见猫咪老师真身,却可以看见白蛇的妖怪形态。 果然是和山上藏着的秘密关系匪浅吧。 真是让人好奇。 名取周一示意式神先上前探查, 而他们脸上则是警惕起来。 * 山上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 马场纯向前走了几步, 而白岩就跟在他身旁大约一米的位置形影不离,当他侧头看去的时候对方又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让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还真是担心他又逃走啊。 大约走了十几米,视野之中的白雾逐渐散去而啪嗒几声,十字路两旁的石灯笼也随之点燃,在漆黑的夜晚闪着温暖的光。 “白岩。” “嗯?” 紧盯马场纯的白色和服男人歪了下头,身后短短像是尾巴的马尾也随之滑落下来,他的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只不过对于人类来说更像是一种虚假的模仿。 马场纯抬起手,触碰着虚空中那道只有他看不见的结界。 黑发人类的表情似乎轻松些,就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发出轻轻的笑声。 轻轻的,就像是风吹过叶子。 “您在笑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那么多年没有点燃的石灯笼一个个点燃也废了不少力气吧。” 白岩的笑容稍稍褪去,双手交叠放在和服袖子里,略显无奈:“就是啊,在下真是恨不得有分|身术,在感受到您的气息之后大人让在下来来回回擦了很多遍呢。” 尽管他有些无法理解,什么叫做让纯大人看见了之后会不好意思。 他们又不是人类。 而且最近乱七八糟的家伙增多了之后,他的工作也变多了,不仅要打扫山上,还要打扫神社里面。 他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白蛇而已,又不是九头蛇。 滋啦—— 白岩的面色一变。 马场纯抬手触碰虚空的那一瞬间,指尖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中,紫蓝色的电流闪了一下让他眉头一挑,只不过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第116章 漆黑的眼眸里快速划过一丝了然。 没有一丝犹豫,他脚下继续向前,整个身子像是被结界反噬而产生点点电流的蓝光,只不过眨眼间就那阻力便彻底消散,他顺利进入了结界内。 “真是吓到在下了呢,纯大人。” 白岩眯起的眼睛睁开些,血液般赤红的眼睛里是马场纯扯扯嘴角露出如同叛逆孩子般挑衅的笑容。 只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白蛇又一次收回了情绪,转而望向结界外的两个外来人类、三个式神以及一只白猪。 “把莫名其妙的人类带过来什么的……”白岩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抬眸问道,“纯大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从大城市的纯大人真是变了不少,完全看不出原来那个乖巧孩子的影子了呢。 讨厌的大城市带坏了他们听话的好孩子呢。 所以说,人类是脆弱又容易被影响的生物呢。 “不是我想要做什么,而且奶奶想要做些什么吧。”马场纯扭过头,看向已经通过结界的夏目他们,视线落在被电得炸毛焦黑的猫咪老师时忍不住笑了笑,“我只是和你一样,带路而已。” 毕竟他们本来就准备上山不是吗? 只不过他更想要知道的是…… “白岩,奶奶呢?” 还没等到陷入短暂沉默的白岩开口,名取周一他们便逐渐走近他们看起来想要要攀谈起来。 除妖师略显苦恼地指了指结界外被困住的三名式神:“请问……” “让你们进来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请不要做些让我们为难的事情。”白岩重新直起身子,高大的影子落在人类身上如同牢笼般,“请先休息吧,明天大人会面见你们的。” 随后白岩再度变得忙碌起来,似乎再度有不讲理的客人不请自来上山了。 * 真是留下了一大堆如同侦探小说一样的谜题了呢。 神社里面完全不见传闻中的荒芜,反而像是最近才彻头彻尾打扫了一番,即使有一些破败的地方也被一些植物稍作遮掩,从外观上看起来也称得上漂亮。 “也许我们真的应该白天再上山才对,不,既然已经待在这里也没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名取先生思索之后索性不再过多纠结。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这处偏僻房间,榻榻米还算是干净就连被褥也准备好了——只不过待在疑似妖怪的地盘倒是让他们怎么也睡不着。 “小猫咪你对上那只白蛇妖怪的话胜算是多少呢?”名取这样问着。 而猫咪老师则是舔着炸开的毛懒洋洋回答:“论年纪,那条蛇估计还没有你这小子的年纪大。” 在妖怪里面可以称之为新生儿级别。 “哦?可是光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可没有那么简单呢。”名取周一眯起眼睛,他与猫咪老师的眼睛对视上仿佛想到了同一种可能,“能够让妖怪实力大涨的方法的话……” “命运瀑布!” “成为神使。” 原本以为会异口同声的一人一猫同时一愣,面面相觑之后又同时发出一声惊异的哈。 “白痴,居然真的会相信命运瀑布那样的传说。” “可,神使什么的难道是说这个神社的主人实际上是土地神……”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感受到属于神明的气息啊,难不成是他感知力太弱的缘故吗? 名取周一蹙起眉下意识询问:“你感受到了吗,夏目……诶?” 夏目去哪里了? *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 空气也静悄悄的,充满了一股山间泥土的潮湿气味。 就连风吹在身上的时候也带来过于熟悉的触感。 到现在都没有现身的奶奶,究竟是为什么?还在生气吗? “马场先生?”从后面走廊出现的夏目贵志出声,他语气里带着点关切,“您没事吗?” 真是奇怪的家伙。 马场纯双手落在身侧撑着,听见声音侧过头去看向夏目的方向,月光落在他的半脸而另一面朝向夏目的时候暗了下来,只能听见对方轻飘飘的尾音上扬。 应该是博多腔。 “我能有什么事情呢?” 夏目这个奇怪的人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态度坐在他的身边,一本正经望着他的方向。 “只是觉得您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 其实他有很多想要问的问题,比如说神社的真正主人是谁、身为人类的马场纯又和这里的妖怪有什么关联、关于命运瀑布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猫咪老师说过的,马场先生身上诅咒的事情。 “嗯,你的问题还挺多的。” 夏目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嘴,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将刚刚的心声说出来。 慌张抬眼的时候,那位马场纯先生则是望向他的方向,漆黑的眼眸在月色之中变得朦胧,连带着身影都仿佛妖怪那样像是幻影。 “那么,我应该从哪一个问题开始回答你呢。”马场纯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还以为对方不是这样,额,活泼的性格? 但是总感觉性格比想象中还要恶劣一点。 马场纯歪了下头,露出碎发之中耳垂上的耳钉,在月光照耀下闪烁微弱的光。 这次他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可疑的笑意。 “或许被某个家伙带坏了也说不定,又或许我本来就是这种恶劣的性格也说不定。” 夏目敏锐地察觉到,当马场纯提到[某个家伙]的时候脸上表情也变得生动许多,像是小孩子一样。 “您很喜欢那个家伙吗?”夏目下意识这样问,后知后觉感到自己有些失礼,“抱歉,我失礼了。” 而马场纯稍微坐直身体,单手撑在下巴,而视线落在无名指的方向转瞬即逝。 “不。” 回答倒是斩钉截铁。 他笑着说:“谁会喜欢那么麻烦、缠人、幼稚、恶劣、笨蛋、爱挑衅、没有边界感、读不懂空气、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家伙?” 只是,耳畔安静下来反而有点不太习惯了。 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才会不生气然后把真人放回来。 啊。 总感觉他们要是碰上的话,绝对会很麻烦的。 毕竟真人那家伙…… * “什么嘛,像是电视剧里面反对孩子恋爱的家长一样。” 真人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语气愈发挑衅。 “才不要,你越是反对我就越要缠着小纯。” 不管是他们之中谁死掉,都要拉上另一个人一起。 咒灵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放入绞肉机里面动一下都痛苦难耐,只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来劲,硬生生顶着千斤重的压力在灵魂反复拆解切割之中血肉模糊站了起来。 头发沾上血污黏在脸上,沿着缝合线被反复切开以至于浑身上下都沐浴着血液之中。 哇。 做得可真过分。 真是个小心眼的老太婆。 “这么在意小纯的话,干脆把我杀掉不就好了吗?到现在不给个痛快完全是因为你又害怕小纯这次真的生气吧?因为【奶奶】你不敢赌在小纯心里我的重要性呢。” 嚣张的咒灵得意洋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反复重音继续挑衅。 “说起来我其实有猜到啦,关于【奶奶】你的身份。” 身上的压迫力又一次增大,伴随电闪雷鸣轰隆隆击中他,浑身上下都是过电的痛。 不过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愉快。 真了不起啊,在灵魂这方面。 但是,也不要小瞧了他。 属于咒灵的反击仍然继续着。 那就来较量一下吧。 “小纯书架上大部分都是医疗书、漫画之类的,但唯一例外的是一本有关于民风民俗志怪的奇闻异录。还真稀奇吧,小纯也是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呢,我啊可是把小纯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不止一遍呢。” 咒灵的话断断续续又乱七八糟。 “因为最开始我还以为小纯永远看不见我,没想到有一天突然可以看见我了。你知道吗关于神灯的故事吗,最开始我还在想如果他能看见我就要和他好好说话好好聊天甚至满足他的愿望,可是后来他一直一直没看见我,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看见我了,我就要杀掉他,变成我的改造人类之一陪着我……” 啊啊有点跑题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小纯可以看见我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的呢。” 高兴到想要直接对他使用术式变成自己特别的玩具,不过还好忍住了。 真人从嘴巴里吐出血沫,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内灼烧的痛楚正在逐渐分解,成为滋养他新一步进化的养分。 也差不多了吧。 切回正题。 “那本书上唯一折页的那一张纸上,这样写道——作为兼具神性与妖异的山中存在,既能化身老妇赠予善者财富,亦会吞噬旅人与孩童。” 第117章 灰蓝色长发的咒灵抬手,朝着虚空之中一直未曾现身的家伙再度露出挑衅的笑容。 差不多分解完成了呢。 “其名为[山姥]。”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作者有话说: 在某种程度上白岩和真人有点像,比如说都有小辫子(但真人是三个辫子而且更长,此乃一胜)再比如说都会做家务,但料理上真人做的更好吃一些(因为食材更丰富,此乃二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真人比白岩的脾气更有趣而且更擅长蹬鼻子上脸更粘人更像是小孩子,此乃三胜!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拖沓了!原本不是说80章完结的吗! 感冒+生理期中,可恶让你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我会加快步调尽快完结的!我爱你们~ 第83章 被争夺的小纯 你嘴上说着那么一大长串对方的缺点, 明明就是很喜欢对方的意思吧。 夏目贵志无奈地看向面前嘴硬的马场纯,最后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你们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马场纯装作没听见夏目贵志心中的吐槽, 侧过头探究地询问,“最近山上的访客比想象中多得多啊呢……” 他不知道吗? 马场纯歪了下头:“因为我很久没有回来了。” 语气里听起来夹杂了什么复杂的东西。 这样说着的同时,他将双腿盘起来换了一个比较随意的动作, 用手撑着下巴望向庭院, 不远处小径旁的石灯笼灯依旧亮得温和,给这片寂静到可怕的空间增添几分暖意。 “对了。”马场纯眨了眨眼睛, 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你饿了吗?” 夏目贵志一愣, 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对方从另一个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对方:“在列车上我们吃了便当,所以不太……”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眼前的马场纯露出相当幽怨的表情。 “啊,是吗。”他含含糊糊说着。 看起来真的很像是闹变扭的小孩子。 夏目失笑:“你饿了吗, 马场先生?” 夜晚的马场纯比最开始初见的时候看起来更好相处一些, 和冷淡疏离的外表不一样, 反而更像是见到的一些装作大人模样的小孩子一样。 “有点吧, 因为做饭的家伙现在不在,我又不想吃这里的饭菜……” 夏目猜测,对方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马场纯口中那个麻烦、缠人等等一系列词语的家伙吧。 挑食的小孩子。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目起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您喜欢吃豆沙馒头吗?” * “这才不是让这家伙吃我的馒头的理由!”猫咪老师愤怒地用爪子挠着夏目贵志, 气鼓鼓瞪着一口一口吃着他馒头的马场纯, “可恶的小鬼!” “好了好了老师冷静一点,我之后会再给你买的啦。”夏目抬手安抚着猫咪老师, 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另一个身影,“说起来,名取先生呢?”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那家伙说是睡不着就去外面转了转,谁知道去哪里了呢?又没有式神跟着。” 三个式神都被留在结界外面,至于早些时候听见的骚乱声也归于平静。 整个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窸窸窣窣咀嚼的声音。 猫咪老师眯了下眼睛,注视着面前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吃着豆沙馒头的马场纯,即使是妖力强大的夏目贵志也不能察觉到对方体内的异常,说不定玲子能感受到,但现在估计只有他这样的妖怪才看得出来——这个人类体内正乱七八糟呢。 乱七八糟的。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样。 当时猫咪老师还可以感知到最初的模样,体内如同丝线一样流淌着的[水流]组成脉络四通八达运作着身体,血液也如同潮水回溯循环。 这个人类的肉|体像是承载的容器。 这家伙,真的是普通的人类吗? 纯粹的诅咒气息,是活了许久的大妖怪的他都没怎么见识过的恶意聚合体。 就这样蛮不讲理占据了人类体内的一部分,就像是病毒侵入了原本平和的气场将湖水搅动起层层涟漪,将它的根茎深入其中,不断地不断地侵占着深入着…… 用他们人类的话来说,就像是病毒和原本体内的免疫系统在打架一样。 病毒似乎正占上风。 原因是什么? 诅咒的气息过于恶劣,但是又并没有使得人类产生过度的负面影响。 奇怪的共生关系,起码是猫咪老师有点看不明白的东西。 “夏目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黑发人类对视线格外敏锐,他手里捏着一小块还没有吃完的豆沙馒头,而漆黑的双眸微微眯起与猫咪老师对视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惹得猫咪老师下意识炸了毛。 “你们来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没有光亮的房屋内部,仅凭月光看清的视野里,马场纯又歪了一下头语气略显困惑,而碎发间的耳钉闪烁更加璀璨的光亮。 原来如此! 猫咪老师恍然大悟。 因为病毒在作弊啊。 怎么会有人希望是病毒胜利呢? 夏目贵志在此时回答:“我们是为了命运瀑布而来,最近的传闻说有关瀑布的血肉……” 一股毛骨悚然的凝视感猝然出现了。 随着马场纯抬手将最后一口馒头放入口中,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碎屑,略长的发丝被不知何处吹去的微风吹起晃动着,而他低垂的睫毛如同湿润的鸦羽颤抖着。 月光沐浴下,从外界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将小径两旁的石灯笼一瞬间吹灭。 世界越发昏暗,阴冷的风瞬间吹来,让他们脊骨发凉。 来了!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来了! 风,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夏目!”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名取周一的呼喊,也被吞入黑夜吹动的叶片里。 哗啦哗啦。 巨大的影子将遥遥的月亮也吞没,庞然大物像是从天而降,落地后让漆黑的影子不断不断不断蔓延,如同蔓延的树枝在生长着,将地面劈开布满了无数的缝隙。 黑色漩涡一样的东西直立静默在面前,压迫感如山倒来。 姑且算是眼睛的地方凝视着黑发人类,在他们无法察觉到的时候无尽蔓延的黑色枝丫一瞬间涌向一个方向。 “小心!” 夏目的警告声也被呼啸的风声盖住。 狂风吹起马场纯的碎发,他睁大的眼睛也紧紧盯着来者的方向没有一丝意外,耳垂上的金色耳钉宛如夜空里的天狼星闪着灼热的光。 过于夺目,无法让人忽视存在感。 漆黑的枝丫向马场纯涌去,就像是被光亮刺痛连带动作也变得粗暴又迅猛。 生气的味道。 “别担心,夏目。”猫咪老师身上的毛也炸开,弓起身子护在夏目贵志的身前神色紧绷,“祂不会伤害那个小鬼的。” 为什么突然会那么生气? 猫咪老师眯起眼睛,仔细注视着面前黑发人类身上的异样,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察觉到那小子在故意帮助诅咒作弊的事情了吗? 双方都不想输。 近三米的人型黑影缓缓躬下身,捧住马场纯的脸迫使他仰起头以极近的距离凑近着,人类鲜活的呼吸打在非人类的面容之上,漆黑的眼眸就这样静静注视着祂。 冰凉的触感从侧脸一点点移动,在人类浓密的睫毛颤动的时候,落在那枚碍事的耳钉上。 “奶奶。” 森然的怪物像是融化的巧克力,身上的黑影被点燃的蜡烛般融化滴落在马场纯苍白的皮肤之上,如同雨水如同眼泪滴答滴答,从他的脸上滑落。 黏黏的。 像是年糕。 “纯,好孩子。纯,好孩子,纯,纯……” 粗糙的双手扣住他的脸,嘶哑的声音止住了喧嚣的风。 像是恐怖童谣一遍遍重复的话语,在森林的深夜更加可怖。 只是马场纯坐在榻榻米上,仰着头试图与许久不见的奶奶对视,而余光瞥见他们神色未定的惊愕和熄灭的石灯笼时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这样可不行,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灯熄灭的话,白岩会抱怨的。” 在奶奶身下的人类娇小脆弱到像是猫咪,他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而黑泥一样的液体从脸侧落下,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刺眼的金。 讨厌的气息。 失而复得的孩子。 讨厌的侵入者。 不听话的孩子。 脑袋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巨大的黑影在月光照耀之下僵硬地动了动,包裹身躯的黑泥融化后在努力形成人类的模样,就仿佛是被月亮染上颜色发丝变得如白雪一般。 第118章 “那是……什么?”被面前情景吓到的夏目贵志喃喃自语。 方才去神社内部悄悄探查的名取周一推了一下眼镜,脸上也还残留着尚未完全收敛的惊诧,他沉了沉眸子冷静下来:“是神社的主人。” 他与猫咪老师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山姥。” 没想到居然是山姥吗? 难怪了。 神社的主人,几乎可以算作是土地神级别的妖怪——山姥,作为兼具神性与妖异的山中存在,既能化身老妇赠予善者财富,亦会吞噬旅人与孩童。 只是为什么会像是刚刚那样身上满是可怖的恶堕气息。 难怪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气息。 “估计和我接到的委托,加固山上神社封印有关系。”名取周一这样判断,只是他瞥了一眼面前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山姥,又望向被困结界外的式神,叹了口气。 现在动手,只有送人头一个结局。 “这位山姥,似乎在生气?”夏目贵志试图辨析着。 而看透一切的猫咪老师冷哼一声,察觉到不远处人类身上更加细微的变化,下一秒跳起变化为真身一口叼起夏目贵志飞到空中。 来了。 空气中如同水面落下一滴水,打破平静的一层涟漪骤然荡开,撞响了神社许久不动的神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恶意,浓烈的恶意。 跌坐在地的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他能够感知到奶奶冰冷的手触碰在他耳钉的位置,尖尖的指甲抵住正中心开始不断注入能量。 咔嚓。 耳畔传来破碎的声音。 奶奶的眼睛在此刻亮得惊人,像是黑暗里的山猫幽幽发亮。 “滚出去。” 从纯的身体里滚出去—— 怒意积攒着。 电流在碎裂的时候发出滋滋响声,而马场纯抿了下唇。 逐渐稀薄的空气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吸气,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那种像是被雨水淹没的潮湿感,正从内而发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阴冷的气息遍布全身像是被从头到尾触摸了一遍,浑身上下都湿漉漉起来。 咔嚓。 耳钉裂痕更多了。 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吵。 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只能感受到身体在失去力气不自觉向后倒去,就在他近乎支撑不住跌倒的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熟悉的感觉。 透过衣袖里布满全身的触感。 好冰。 视线里出现灰蓝色飘动的长发,落在脸上痒痒的。 “真人。” 嘴里不自觉念出三个音节的名字。 他感觉对方像是在笑,连带着被禁锢的身体也随着颤抖起来。 缝合线的侧脸,金色的瞳孔。 马场纯下意识扯住对方滑落的一缕蓝发,视野里是真人愈发清晰的笑容和凑近的脸——这家伙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也要作弊了,纯。” 连话语里也是抑制不住的笑。 熟悉的声音。 黏糊糊的做法。 马场纯不讨厌这种。 “毕竟我可是麻烦、缠人、幼稚、恶劣、笨蛋、爱挑衅、没有边界感、读不懂空气、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咒灵啊。” 果然听见了。 视线又偏移起来,奶奶似乎更生气了。 麻烦了。 咒灵的力度像是想要把他弄坏一样,就和用蛮力抢夺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浑身上下都在诉说[这是我的东西][不给你][这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这样不讲理的话。 明明是他先抢走别人的东西却要占为己有。 真是蛮不讲理的家伙。 “因为我是咒灵,是诅咒啊。” 侵入的力道更大了。 咒灵在这场争夺赛里暂时取得了胜利,因为另一个参赛选手担心玩具被扯坏于是先松了手。 太阳光落下,迎来黎明。 只有白岩望着一片狼藉的神社内部发出无声的叹息:“真是给在下增添了更多的工作了呢。” 作者有话说: 一直忘记说的事情:其实真人的羞耻心很低,而小纯也是羞耻心很低的类型(毕竟是被非人类养大的所以并没有多在意这一点)。关于之前真人做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因为小纯觉得和别人解释麻烦才生气,完全不是因为自己会害羞。小纯是一个只要舒服就一切无所谓的羞耻心低下的人类。 本章奶奶终于出场了,关于小纯体内的争夺赛奶奶还是心软了,因为奶奶担心过度注入力量会让小纯受伤。但某个咒灵就完全不在乎这件事,管他是完好无损还是破布娃娃,抢到手就完事了。 宝贝们明天休一天,后天更新哦! 第84章 被迫害的白岩 “总感觉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名取周一本来想要推一推自己的眼镜掩饰尴尬, 但无奈自己正拽着猫咪老师的腿飞在半空中,实在是没有第三只手帮忙了。 这都算什么事啊。 即使是混娱乐圈的他也一时间很有吐槽的欲望。 被叼在猫咪老师嘴里的夏目已经被一个甩动稳稳当当落在猫咪老师背上,只是刚刚那阵如同对战的狂风来得过于迅猛, 让落后一步的名取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不。 唯二的受害者。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岩双手又交叠落在和服袖子里,脸上变化了一瞬,环视一圈变得乱七八糟的庭院之后有点挂不住笑。 “在下也是会生气的, 算了, 完全不会在意我的吧。”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选择这座山的。 说不定去其他山上,他还是一条自由自在的蛇。 真是的, 这样子又要收拾多久啊。 还真是蛮不讲理的…… “白岩。”原本还在僵持中的山姥大人扭过头,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只狰狞的山猫, “我听见了。” 白岩歪了下头, 脸上仍然还是虚假的笑:“您在说些什么呢?需要在下准备膳食吗?” 他这样装着傻,抬起头看向飞在半空中迟迟不敢下来的夏目一行人,笑意加深向他们轻轻招了招手。 “各位客人,在天上不累吗?” 在天上的夏目和猫咪老师对视一眼, 又看了一眼正抓住猫咪老师腿的名取先生, 对方似乎要坚持不住了, 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见他们乖乖下来之后, 白岩又转过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抬脚迈过倒下的屏风碎片。 背后的和服衣角还沾有点血迹。 “啊,已经是早上了呢,早上有想吃的东西吗?” 好一招转移话题。 只是真人注意到马场纯的表情一僵。 名取:“不用费心,我们……” 白岩:“没有在问你们的意思。” 名取:“……行。” * 近三米高的奶奶重新盯着马场纯的脸看了又看, 视线落在从后方禁锢般环抱他的真人身上, 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不快。 只不过真人就像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压迫,反而得意洋洋扬起脸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是在挑衅吧。 绝对是在挑衅。 巨大的影子向前一步笼罩住马场纯他们, 奶奶每走一步身上那如同沼泽的黑泥便直接融化落在地面上,滴落的同时地面灼烧出几个白烟。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奶奶的额头上宛如出现一道裂缝,黑液从那处裂缝里钻出,顺着脸颊向下缓慢流淌。 马场纯下意识想要伸出手,结果被真人扯住往后一点。 咒灵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里满是拱火的意味,刻意贴在马场纯的耳边用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窃窃私语:“小纯小心啦,哇好恶……” 下一秒真人的嘴巴就被马场纯抬手一巴掌糊住。 别说了。 真人有时候是真的想死。 奶奶大概是意识到和真人胡扯也没有半分好处,除了让自己更生气就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展开,咳嗽了一下抬手抖了抖身上将不太得体的东西都遮掩住。 所以到底是一回事? 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妖怪也是会生病的吗? 乱七八糟的,他几乎一夜没睡的脑袋有点处理不了这么多的事情。 “那么还是之前的菜可以吗?”耳畔传来白岩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那我去准备了。” 马场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看起来像是被捏住后颈肉的猫咪,露出一副无力又任人宰割的死感——难不成这条蛇做饭很难吃吗? 说起来,因为吃泡面而高烧三天什么的,比想象中还弱呢小纯。 “那我们先……”行一步? 名取周一再一次试探张嘴。 第119章 山姥大人的神社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身上的黑泥完全散去而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婆婆,听见他的声音扭过头笑了一下。 啊,看起来是个善良的老婆婆样子应该会同意吧。 “不准。” 他就知道。 猫咪老师咻的一声变回招财猫丰满的姿态拍了一下愣神的夏目贵志:“不吃白不吃。” 还有他们上山所图说不定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哼哼他可是要赶紧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后回去让夏目给他买三春堂的招牌喜久福。 名取叹了口气,他通过刚刚的两次交谈已经充分理解了神社里面没有一个好说话的——不过好消息是他们都可以沟通,起码这一点已经很幸运了。 这一点已经比很多妖怪强了。 “三人份,对吧。” 白岩歪了一下头,视线扫过面前三个人类身上,完全忽略了跳起来喊着自己也要吃的猫咪老师。 咚! “别说了老师,我的那份会给你的。”夏目一拳打在闹腾的猫咪老师头上,歉意地向白岩示意,“不好意思不用那么费心的。” 至于一旁的话。 马场纯看向自己身后举起手的真人,陷入沉默。 你在举什么手? 真人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对着周围的一切未知事物全部都好奇不得了,他也学着白岩歪头的动作将头发落在马场纯的脖子上,一些甚至钻入人类的领口。 好痒。 咒灵是笨蛋吧,这有什么好举手的。 “嗯,那就是三份了。”白岩完全否决另外追加的两份,抬起手示意,“那么请移步餐……” 啊。 餐厅被弄坏了呢。 勉勉强强修缮才能看的神社又变成这幅破烂的模样了,算了,只是没有了一半天花板和破了两个洞而已,还是可以坐的。 “请稍等。” 果然还是再招一个比较好吧,他一条蛇有时候有点忙不过来呢。 “所以,为什么你跟过来了,特产小子?” 为什么这个蓝头发缝合线像是暗堕妖怪的家伙跟着他身边了? 麻烦的家伙。 但是跟在纯大人身边一起回来的,随便处理的话又很麻烦。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白岩眯起眼睛,双手合十啪的一声:“你是食材对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小纯!你们家的蛇脑袋好像有点毛病哦!”真人手指摩挲着下巴,表情看起来格外欠扁。 果然是因为乡巴佬的缘故吗? “不准那么亲近叫纯大人的名字。” “诶,那有什么重要的。” 又出现了。 白岩切萝卜的手不自觉冒出了青筋,他的脸上笑容也逐渐敛去,冷冰冰看着面前笑嘻嘻的真人。 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 感觉会和大人的性格很相冲。 闹起来的话,不对,已经闹起来了。 一想到又坏掉的神社,白岩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说他们这些不是人的为什么要在意住所好不好看呢?是个洞不就行了吗? “啊,小纯不喜欢青椒你多放点。” “……你才是有病的吧。” 纯大人,你带这家伙回来是为了添堵的吧。 不是要一直这样待下去的对吧? 是会把这个家伙解决的对吧? “呐,那个……” “再多说的话就把你下锅里。” “把我下锅里也肯定比你现在要美味很多。” 他错了,他不应该和这家伙搭话的。 * 完全不知道,或者是说刻意忽略厨房发出的杂乱声音,在餐厅坐下的几人倒是难得的一份祥和。 准确来说,有点如坐针毡。 “山姥大人,我们前来一方面是为了山上神社的封印,以及有关命运瀑布的事情。”名取周一这一次没有被打断,他稍稍放松些继续说了下去,解释道,“最近有传闻,传说有一座能够显现命运的瀑布而每一条水流都会是人类命运的显现,同时如果妖怪吞食瀑布的血肉就会实力大涨,所以最近有很多上山寻找瀑布的不速之客。” 最近变得忙碌的白岩也是因为这个传闻。 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相处真的没有问题吗? 命运瀑布什么的…… 马场纯像是想到什么般,他手撑着下巴敛起眸思索了一会,紧接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回过神。 视线落在对面的夏目身上。 “命运的瀑布,一旦被拥有力量的人类触碰到就会影响他人的命运。” 他听见对面的夏目喃喃说道。 在对方触碰到的时候也许改变的说不定是自己的命运。 不过这倒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马场纯稍微坐直一些,他侧眸看向边上又一副慈祥老人的奶奶,对方只是眯起眼睛听着名取他们说话但没有表达什么。 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仿佛刚刚掀起狂风宛如暴走怪兽的并不是她一样。 为什么身上出现那些东西了。 马场纯不解。 “我是在不久前接到的委托,需要加固山上的封印,只不过具体的内容并没有……”名取周一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他也没有想到山上的情况是这样。 比预想的情况要复杂太多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奶奶终于抬眸,她嘶哑的声音里却有种抚平所有烦躁的柔和:“是我委托的。” “诶?” 这次轮到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一同惊讶了。 微微愣神之后他恍然大悟般:“难怪联络人说那边的电话总是打不通,原来是这样。” “请问究竟是什么封印呢?”夏目追问。 奶奶的视线也落在夏目的身上,她轻轻笑起来,明明脸上是温和的笑容但在对方过于庞大的身影下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可怕。 “不要心急,玲子的外孙。” “电话是可以打通的,只不过你们不知道怎么打而已。”她先回答的是另一边的名取周一:“我们的世界分为[表][里],我们现在所处的为[表],电话亭的[表]已经损坏了。” 所以你们再怎么拨打也没有用的。 “表和里?” 对面的人类似乎不太明白。 猫咪老师倒是许久没有听说这种说法,好心给他们解释着:“类似于可视的肉|体和不可视的灵魂一样,粗浅来说就是那个。” 被泥石流冲坏的电话亭损坏的是[表],也就是说电话亭的身体,而[里]在山的庇护范围内仍然存在着。 表里世界。 在人类力量兴起、属于妖怪的时代逐渐落幕后,已经很少会有这样的说法了。 “所以你也该差不多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吧山姥。”猫咪老师倒是直截了当。 被问到的山姥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如同鸟雀鸣叫一般的笑声,连带着胸膛都颤动起来。遥遥结界外树林也随之颤动起来,仿佛大地也因为山神的笑声而有所晃动。 [山]出现了问题。 “这座山的[里]就是我,所以你们应该明白吧?” 山姥的身体里再度冒出那如同诅咒气息的黑色液体,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随之出现数道裂缝,就像是破碎的面具里面开始渗出黑色。 猫咪老师冷哼一声:“诅咒的气息。” 比神明陨落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啪嗒。 黑液落在榻榻米上又灼烧出一个黑洞。 “给。” 不知道从何处掏出纸巾的马场纯一脸平静,他苍白的脸上看不清情绪,只是抬手用纸巾擦过奶奶脸上流出的液体,就像是在照顾来康复的老人一样自然又娴熟。 液体滴落在黑发人类露出的手腕,黑色在洁白肌肤上格外明显。 灼烧地面的液体却没能在马场纯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好孩子,纯。”奶奶接过了纸巾,努力将脸上的缝隙黏回去。 维持人型对于现在的祂来说似乎有点吃力。 “让我想想,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 伴随如同尾巴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在厨房忙活半天发出惊天动地声响的真人和白岩出现在走廊尽头。端着一大锅的白岩抬起尾巴,正准备拉开已经破了大半的纸推门,紧接着啪的一声真人直接将碍事的门一丢。 “这样敞亮多了吧。”得意洋洋像是在寻求夸奖一样。 咚。 纸推门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端着锅的白岩顿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下一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我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命苦的白蛇,被奶奶逮到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可怜的食物链低端存在。小纯之前说真人“会做饭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因为之前负责料理的是白岩(但是太清淡了,很不好吃。)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山菜版本的丽萍厨房,食材很普通但是因为不了解人类的饮食所以做出来的料理都很雷霆,可以见到香菜炒草莓、青椒拌鱼肺的奇怪菜肴。关键是妖怪做菜甚至做到了外观上一比一复制,只是吃到嘴里才发现是什么古怪的食材。 第120章 我最近总是大半夜码字,自己真的好容易饿。 第85章 感到困惑的继任者 “这下敞亮多了吧。” 真人一副得意洋洋寻求夸奖的样子, 眼睛亮闪闪看着坐在山姥边上格外娇小的马场纯。 坐在对面的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同时注意到白岩冒起的青筋和杀意,以及马场纯的沉默,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还没有想到怎么缓和这场景, 下一秒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传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不干了。” 山姥和白岩同时说出这句话。 谁? 谁不干了? 山神不干了吗? 那山怎么办…… “还是,先吃饭吧。”最后打破寂静的是马场纯的一道轻轻的叹息。 所以依旧是无人在意同样不干的白岩。 白岩显然已经习惯这一点,他将手里那一大锅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开始娴熟地给面前的人类盛饭。 * 总感觉完全不是应该吃饭的时间。 问题还一大堆呢。 名取周一克制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动作, 索性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面前像是味增汤一样的早餐上。 他轻轻端起碗,下意识打量着周围其他人的情况——夏目依旧还是对妖怪格外宽容的态度, 感觉到没有恶意之后将碗递给一旁的猫咪老师,猫咪老师眼睛一亮吃得倒是很欢快。 至于另一侧的话, 他小心翼翼抬眸看去, 马场纯手里捧的碗没过三秒就塞给边上的蓝发缝合线妖怪。 对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缝合线人型妖怪又是谁?身上很明显的诅咒气息。 对方黏黏糊糊缠着马场纯,就仿佛连体婴一样,接过碗的动作也相当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那种旁若无人的感觉,他好像明白了。 只不过下一秒马场纯的手里又被那位皮笑肉不笑的白蛇塞入一碗, 于是又重复刚刚的动作, 马场纯塞给蓝发诅咒, 白蛇又塞入一碗…… 所以说, 他们到底从哪里变来那么多的碗? 名取周一将碗稍微端起来遮挡自己的视线,下一秒眼神一瞥猝不及防撞入一抹刺眼的金。 那是一种如同眼睛直视太阳的灼热感,尽管只有区区一瞬但他的眼睛就有些酸涩发烫,手里的碗都差一点没有拿稳。幸好在娱乐圈千锤百炼的他还有点演技在身上,现在他勉勉强强保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假象将碗送到嘴边。 “咳咳咳咳咳——” 唯一吃了早餐的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像是想要将刚刚吃下的东西都呕出一般。 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从外表上看明明只是青菜味增汤, 为什么吃起来姹紫嫣红千奇百怪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的。 夏目一惊,连忙帮着拍拍他的背:“没事吧名取先生?” “夏目, 别吃,好像有毒!”名取咳嗽咳得脸红,他紧紧抓住夏目的手臂。 其实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也是可以的。 而夏目瞬间惊慌起来看向边上吃了大半的猫咪老师,扯住对方的后腿抖了抖:“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 马场纯垂眸看向手里的味增汤,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更加灰暗。 终于有人明白了。 真人趁着慌乱直接接过马场纯手里如同烫手山芋的味增汤,面不改色喝下第五碗,注意到名取那边的动静故意模仿出一个夸张的呕吐表情:“哇,难怪小纯会跑,天天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也是很厉害了呢。” 咒灵的呼吸又一次打在马场纯的耳朵上,让他发痒。 那种刻意压低又黏糊糊的暧昧声音又再度传来。 “可怜的,小纯。” 马场纯总感觉真人有些奇怪。 似乎,更缠人了。 物理意义上的缠。 他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臂在咒灵没有边界感的束缚下有点失去知觉,一般人看不见的桌子下方也被咒灵死死缠住,像是八爪鱿鱼的吸盘死死缠住他。 有点太紧了。 是因为之前奶奶对他做了什么,所以应激了? 【“说起来我家又一次被闯空门……”中岛小姐又一次闲聊说过。 牛岛一惊:“诶!家里没问题吗?” “那个买了保险没什么啦,但是因为闯空门所以我就回父母家住了几天。”中岛小姐又娴熟地从冰柜里拿出一根棒冰吃起来,想到什么事情苦恼着脸,“但是我爸爸是不喜欢猫的类型把猫咪吓了一跳,结果它应激了好久……” 牛岛也配合地叹了口气:“真是辛苦呢,猫咪没问题吗?” “后来好好安抚是好很多了。”中岛咬着棒冰咔叽咔叽,“当时一直很黏人,不管是吃喝上厕所都不愿意离开,一直可怜地塞在我怀里。” 马场纯忍不住想起照片里那只十五斤的猫咪。 “说起来我们家的狗有时候也会变得很黏人呢。”就像是开了什么宠物交流会,牛岛忍不住也分享起来,“是我父母家养的金毛,每次扑过来的时候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中岛也附和:“诶,大型犬是这样呢。” “是啊,一直在蹭我,把我吓了一跳。”牛岛挠了挠头,“后来才知道是在发情期,真是的明明我们都是同一个性别的啊。” “哈哈还是应该去绝育比较好呢。”】 绝育…… 不对,马场纯又眨了眨眼睛回过神。 对咒灵的话,这种技术并不成立。 完全没有效果吧。 有没有完全是那家伙一句话的事情。 果然他还是比较好奇真人之前消失的那一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这家伙变得这样黏糊糊又讨人喜欢。 应激还是发情期? 多半是因为害怕吧。 因为这只咒灵其实是个很显而易见的胆小鬼。 马场纯这样想到,侧眸对上真人那双亮闪闪的异瞳,那种过于灼热的视线就像是黏糊糊的糖霜沾在他的身上,距离变得过于近了。 咔嚓。 面前出现了碗的碎片——盛汤的白岩笑意盈盈,手里还端着另外半边碗碎片。 “果然还是应该下到锅里吧。” * “所以我们还是切回正题吧,山神大人。”名取周一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一凌又变回靠谱的除妖师,“关于刚刚您说的【不干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刚说出吓人话语的山姥大人正端着茶杯,明明作为妖怪无需饮食才对,却依旧模仿着人类的样子摩挲了一下杯身露出风轻云淡的表情。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做山神了。” 哪有说不做就不做的,这样太不讲道理了吧。 马场纯手里也被塞入一个茶杯,里面绿油油不知道是什么茶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抬头看了一眼白岩的笑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 但是他还是不想喝。 不知道这是青椒汁还是草榨的汁,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想喝。 真人倒是好奇:“因为奶奶你坏掉的缘故吗?” 按照小纯奶奶的说法,祂是山的[里]也就是山脉灵魂的具现化吧,现在变成这种气息完全是因为山上出现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力量过载承受不住了吧。 真是充满谜题呢。 有意思。 “算是吧。”不好惹的老婆婆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马场纯的头顶后变得稍微柔和些。 奶奶稍微坐正些,即使如此过于庞大的体型依旧看起来格外可怖。 “我的身体差不多到了极限。” 在数百年前属于妖怪的时代,山姥的传说几乎无人不知,而祂作为其中之一选择了这座山作为领地,象征性打败了几个想要抢占山头的妖怪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人类冠以山神的称号,甚至还修了麻烦的神社。 对于妖怪来说,山姥仍然我行我素。 祂才不会因为人类那种可有可无的供奉就对他们言听计从,想要干什么也不过是遵从自己心情而已。 百鬼夜行的时代最终还是逐渐落幕了,不论是酒吞童子还是茨木童子那样的大妖怪也消失在人类视野之外,于是为了安定下来山姥选择接受这份山神的职责。 山姥,作为兼具神性与妖异的山中存在,既能化身老妇赠予善者财富,亦会吞噬旅人与孩童。 “身体到了极限?难怪破破烂烂起来了。”没有任何规矩的咒灵总是打断山姥的叙述。 这家伙笑眯眯看着山姥的方向,语气简直是在挑衅。 即使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无法忍受,反正奶奶是不会忍受的,因为祂既不是人又脾气很差。 啪! 刚刚还黏在马场纯身上的真人被弹飞出去,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那家伙又若无其事从墙壁上钻出来,抬手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尘。 第121章 “小心眼的奶奶。” “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真人挑了下眉,正准备继续说些挑衅的话,结果下一秒自己鼻子里流出一股湿漉漉的液体——啊,鼻血。 小心眼的老太婆。 马场纯无奈,他一时间难以理解咒灵的脑回路。 这家伙是人来疯吗?还是单纯就是爱挑衅? 回到山上之后变得太容易兴奋了吧。 哪一天被奶奶打死了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你不要打断奶奶讲话,真人。”要尊重老年人。 马场纯从口袋里寻找纸巾未果,索性扯起咒灵的衣服向上一撩,胡乱地给盘腿坐在他面前的真人擦着鼻血。 即使被打了一顿,这家伙依旧不长记性。 他的眼睛倒是紧紧盯着马场纯的动作,鼻子在对方凑近的时候下意识动了动。紧接着由于马场纯有点粗暴的动作,那双漂亮的异瞳微微眯起,总感觉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诶——” 像是蜜糖一样拉长的尾音,夹起来的声音让离得最近的白岩恶心到脸色一僵。 很好,手里还残存的半个碗碎得彻彻底底。 真人像是小狗讨好般蹭了蹭马场纯的手,旁若无人露出一点暧昧的笑意。 “尊老爱幼的话,我才是年纪最小的吧。” 这是什么歪理。 马场纯忍不住隔着衣服捏住胡言乱语咒灵的鼻子,嘴角抽了抽不想多说什么。 笨蛋吧这家伙。 比他都要大只的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名取:“我觉得以后做任务还是做一下背调吧。” 夏目:“啊哈哈,他们关系真好。” 总感觉他们不应该待在这里,真的。 山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着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我的身体到了极限需要换人了。” 马场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好事轮不上他,坏事的直觉倒是从来没有错过。 奶奶嘶哑的声音里不容置疑,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于他的身上。 “这孩子是继任者。” 等等,这件事又问过他吗? 空气好像一瞬间凝固了。 而唯一读不懂空气的家伙出现了。 真人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小纯,你捏着我的鼻子好痛哦。” 痛死你算了笨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山上的料理 名取周一:所以马场纯是吃了十年这样的饭吗? 白岩: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名取周一:他没有什么表现吗?就这样吃下去吗? 白岩: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很平静,眼睛看起来像是闭上了,吃的也不是很多所以看起来很瘦呢。 远在博多的善治表哥:那是死了吧!难怪那小子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泡面都吃得那么高兴…… 名取周一:我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马场纯会离开山上了。(肯定是因为饭太难吃了吧……) 能忍十年也是神人了。 说起来最开始是准备将白岩塑造为竹马系给真人一点紧张感的,结果又一次变成一个可怜社畜感的人设了。就好像有种感觉,就好像白岩在说“诶?我喜欢纯大人吗?不不不不不不请饶了我这条可怜蛇吧。”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 所以谁来给这个真人一点紧张感啊!纯和真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插不进任何人了。 第86章 被改变的小纯 “这孩子是继任者。”奶奶轻描淡写说出不得了的话, 让马场纯手上一使劲愣神。 到底是谁同意了? 喂。 真人:“小纯,你捏着我的鼻子好痛哦。” 咒灵在痛什么。 马场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手里一松。 就在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真人又黏了过来像是软体生物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大只的体型做出小鸟依人的动作从后面将他牢牢裹住。 “真是独断的老太……”真人嘴巴一瞬间被封住,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笑眯眯的奶奶后了然, 也回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声音从身上别的地方传来,“小心眼的老太婆, 小心眼的老太婆。” 他高高举起手,手臂上眨眼睛长满了嘴巴, 发出吵吵闹闹的声音。 “……” 奶奶的笑容凝固了。 果然还是很讨厌这家伙。 好幼稚的家伙。 马场纯被身后真人的声音吵得不行, 皱起眉一拳头捣在真人刚刚流鼻血的鼻子上:“好吵。” 这家伙在兴奋什么? 咒灵终于安静下来。 “山神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见时机恰好,名取周一开口问道。 手里端着茶杯的奶奶将杯子轻轻放下,面朝夏目他们那一面倒是完好无损, 只有坐在同一侧的马场纯看见——另一侧已经被脾气很差的奶奶捏出不少裂缝。 而罪魁祸首…… 马场纯瞥了一眼肩上那个毛茸茸的蓝色脑袋, 抬手毫不犹豫扯了一下对方垂在自己手背上的头发。 头发反而更加紧密缠绕在他的指尖。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山姥笑眯眯的笑容骤然褪去, 宛如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那若有若无的冷凝气氛让对面的人类不自觉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下一秒,属于山姥那如山猫一样嘶哑的声音响起。 “哦,我开玩笑的。” 噗通。 夏目贵志差点没拿稳自己手里的茶杯,幸好下面趴着的猫咪老师用圆滚滚的身体接住。 比夏目更快吐槽的是马场纯无奈捂住额头:“这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奶奶。” 名取周一脸上的微笑也有些绷不住, 他难以置信望向面前的山姥, 对方庞大的身躯依旧端坐着而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得逞般的笑意。 山姥,山上会变成老婆婆哄骗旅者的妖怪。 还真没说错啊。 “毕竟很久没有人类上山, 骗不到人对于山姥来说可是绝症啊。”奶奶勾起唇角,环视他们脸上各异的惊诧和难以言喻后终于稍稍严肃,“委托你们除妖师是要拜托你们祓除命运瀑布那里的污秽残留。” 奶奶回忆着:“前段时间……” 白岩补充:“对于人类来说,是十年前。” 奶奶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命运瀑布被人触动了,而作为瀑布的[里]的守护神也随之收到影响,只不过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表里会相互影响,命运瀑布出问题的时候守护神身上自然也会表露出来,同样的,既然守护神出现了问题那么命运瀑布自然也会随之受到反作用。 “……总而言之,它受到的影响过深以至于成为了堕神,我也是受了它的影响。” 总感觉奶奶的话藏了什么。 马场纯下意识抿了下唇,抬眼便撞进奶奶那双幽幽的眼眸里,仿佛洞悉人心。 “纯,好孩子,去带他们到瀑布那里吧。” 语气不容置疑。 望着那样一双眼睛,他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全部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默默站起身。 真人不解,但下意识也跟着马场纯迈步。 “年轻家伙就留下陪我喝喝茶吧。” 在咒灵即将迈出着小小茶室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又一次扯了回去,让他在半空中扭转姿势才平稳落在榻榻米上。 和小纯距离拉开了三米啊。 马场纯也顿住脚步,他扭过头视线蜻蜓点水般在真人身上停了一下,后又看向奶奶的方向欲言又止着,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 啪嗒一声,白岩在真人面前放下一杯茶。 什么啊……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把那家伙当做人质是没有用的。” 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真是绝情呢小纯。” 真人委屈巴巴露出可怜的表情,只不过留给他的是马场纯头也不回的背影。 * “真的走掉了啊。”说起来来到山上之后所谓的那种奇怪的诅咒倒是没有再触发过了。 【与马场纯没有链接的话会被送回那个房间。】 只不过,那个公寓应该没办法再回去了吧? 小纯之前在博多酒店里点开过公寓监控,当时残存云端的视频看得出来公寓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即使回去也没有半点用。 完全是送人头的程度。 “纯在外面干什么工作?” “康复治疗师。”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但是自己却不自觉回答了。 这就是山神,或者是山姥的术式吗? 有意思。 真人没管弄乱的衣服,盘着腿像是在家里一样随意地坐下来,相当自来熟坐到白岩和山姥的中间位置。 “呐,小纯身上的庇护是奶奶你做的吧。” 山姥垂眸,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在逆光情况下布满阴影,仿佛是老旧寺庙里生锈的铜像。 第122章 被注视的时候那股古怪的力量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内里的一切都切开审视一番。 也许几秒之后,山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 “你尝试很多次了。”山姥笃定。 但是失败了。 真人脸上的笑容一窒,紧接着掩饰般笑容扭曲起来。 失败什么的。 “才不算失败吧。”他嘴硬着,歪了一下头使得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缝合线的脸,他那双异色眼眸在暗处灼灼发亮,“毕竟小纯非常——非常喜欢我啊,这种事完全不重要啊。” 他们是被命运紧紧缠绕的,不是吗? 身为咒灵的他敏锐捕捉到两侧的妖怪们明显不悦的视线落在身上像是利剑。 这反而使得真人饶有兴趣舔了下嘴唇。 “奶奶你在说谎吧。”咒灵在这一方面无师自通,即便是活了千年的山姥也逃不过得意洋洋咒灵的敏感,“继任者的事情,还有瀑布守护神的事情。”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两股淬了寒冰的视线一左一右紧紧盯着眼前这只没规矩的咒灵,房间的光也逐渐黯淡下去,将妖怪的影子拖得无限长,黑影就这样藤蔓一般蔓延成囚笼锁住房间的光。 久违的恶意,他很喜欢。 “我还是很奇怪,纯到底喜欢你什么呢?”山姥轻飘飘笑了笑,桌面上的茶水微不可查晃动片刻。 祂的视线落在咒灵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审视了一番——灰蓝的长发和还算是漂亮的脸,只不过浑身上下满是缝合线,这对于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公认的美。 性格上也绝对称不上乖巧讨喜。 或者是说,纯带他回来也不过是为了惹他们生气? “因为喜欢我的肉|体。”小纯说过,喜欢他的脸啦。 山姥愣了一下,视野里出现了一些不应该看见的画面,这对于老年人来说有点不合适。 “咳。”山姥撤回一个探查思想的技能。 真人笑眯眯:“没办法,我是离不开小纯的啦。” “究竟是没办法离开,还是不想离开?”山姥的视线变得格外锋利,“你身上的束缚那种浅薄的东西,很快就可以将你清除出去。” 真是讨厌的老太婆。 山姥冷哼一声:“我听见了。” 真人扬起微笑:“哦,讨厌的老太婆。” 白岩沉默地抿了一口茶,听着真人又被砸在刚刚墙壁上的洞的巨响。 活该。 他就知道这两位凑在一起肯定会出现问题的。 当真人将自己从墙壁上扯下来,掸了掸身上灰尘之后又若无其事坐回来喝了一口茶:“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山姥也抿了一口茶,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指什么?” 蓝发咒灵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肆意缠绕着自己的发丝,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当然是侵入小纯这件事了。” * 瀑布的水声似乎和之前并没有差别,依旧奔腾不止。 在马场纯的带领下,浓郁的白雾也逐渐散去,瀑布的真貌也在郁郁葱葱树叶之后现身。 “到了。” 他站在岩石边上看着从上而下的瀑布,仿佛鼻子里再度浮现出汽油燃烧的气味,抬起手的时候才意识到并不存在什么血腥味。 “这就是命运瀑布吗?”名取周一打量着,“真的具有那样奇迹的能力吗?” 而抱着猫咪老师的夏目贵志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这些水流代表着人类的命运,每一个水珠都是人类的宿命,也是人与人之间的相逢和别离。” 像是他们这种能够看见妖怪的人去触碰,就会改变人类的命运。 “因为人类的命运不就是这样吗?”马场纯接过他们的话,背对着他们站立在瀑布极近的位置抬起头感受着水流溅起的微凉,“脆弱的存在。” 声音太轻,以至于被瀑布的水流声冲走。 奶奶应该是在说谎吧。 奶奶身上的那些黑泥一样的东西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简单。 “夏目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那是因为我小学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夏目贵志小学的时候曾经被这附近的亲戚家收养,和算是朋友的结城同学一同上山寻找瀑布,在对方准备用石头砸的时候他一个飞扑让两个人都跌入了瀑布里。 “也许那个时候我就改变了谁的命运也说不定。”夏目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名取周一宽慰他:“这也说不定……” 只不过一道笃定的声音打断了他——是马场纯。 他扭过头,背后的瀑布倾泻而下让他的身影变得透明,就仿佛与其融为一体一般。 “不,你的的确确改变了。” 水声愈发浩大,可马场纯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他们的耳中。 黑色发丝在风中飘动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摇曳着好像下一秒就会跌入瀑布之中。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亮,嘴角一丝若隐若现的轻笑,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起来。 怪异感。 名取周一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先前将他眼睛刺痛的金色太阳其实是马场纯耳垂上那枚梭形耳钉。 就像是一只眼睛一样。 金色的眼睛。 “你改变的,是我的那一缕水流。” 他的命运,他的一切,都因此改变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全揭晓—— 紧接着就离完结很近啦! 第87章 命运缠绕的他们 “你的的确确改变了我的命运。” 他不知为何笃定的语气让夏目愣住, 抬头那一瞬间马场纯就这样站在瀑布边上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疾驰而下的水流冲走。 原本宁静的水流也在他靠近的时间变得愈发湍急,水声浩大几乎盖住他们讲话的声音。 果然改变了! 夏目贵志紧张起来,脸上不由浮现出浓重的歉意。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随随便便触碰到水流的话…… “不。” 马场纯摇了摇头, 他苍白的脸在太阳光中柔和起来,眉眼带笑望向夏目的方向。 水流的风吹拂起他耳畔的鬓发,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漩涡将凝视的人吸入其中。 “我当时和父母一同自驾游, 在路过这座山的时候遭遇了泥石流……” 夏目眼眸瞪大些, 他的愧疚感愈发浓烈。 “是因为我触碰水流,所以让马场先生的父母……”他喉咙干涩发紧。 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我刚刚说过了,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马场纯侧过头,随手撩起有些长长的发丝到耳后, 太阳光下那金色耳钉流淌着鎏金光辉。 他注视着眼前的瀑布, 和身后能够看见妖怪的夏目他们不一样,他所看见的是无数丝线一般的存在不断流淌着。 人类的命运。 而其中属于他的那一根已经不在那里了。 马场纯抬起手就像看见了什么,笑了笑收回视线。 “并不是你触碰导致了我父母的死亡,而是你触碰让我活下来了。” 反而他应该感谢夏目才对。 不过关于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车祸之前的事情也好、关于父母的记忆也好, 甚至那之前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是爱吃的东西擅长的爱好什么的, 全部都记不清楚了。 自己在瀑布醒来之后, 变成了一张白纸,而发现自己的是一个巨大到可怖的老婆婆。 【从一片洁白的世界苏醒过来,身上那股灼烧的疼痛和浓烈的血腥味早已褪去,只留下置身于水流之中的冰凉。 这里是哪里?自己是谁?接下来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 奇奇怪怪, 自己好像丢掉了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真的重要吗? 视野从朦胧变得清晰, 他逐渐适应了光亮睁开眼睛——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无数的红线从他的体内流淌而出, 他的口鼻耳朵已经被侵入。 哒、哒哒、咔嚓咔嚓——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掠过树木枝叶发出的响声。 一个漆黑又庞大的影子出现在眼前,而眨眼间便变成一个慈祥笑眯眯的老奶奶。 “哎呀,这下子可麻烦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老奶奶的眼睛如同山猫幽幽发亮。 “奶奶?”他下意识张开嘴,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只是遵从本能向对方伸出手。 老奶奶的眼睛瞪大几分,她不自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夸张到有点可怕的笑容,皱纹堆叠起来更像是猫咪了。 她沙哑的声音像是粗粝的岩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奶奶吗?好孩子你的名字是什么?” 像是童话故事里哄骗孩子的妖怪。 而毫无察觉的孩子从泉水里缓缓站起来,茫然无措望了望自己的双手,盯着奶奶的脸想了一会后才如梦初醒般回答着。 第123章 “纯,马场纯。” “纯,真是好名字啊。” 奶奶的怀抱有种森林的草地气味,潮湿中有种淡淡的温暖。】 马场纯回过神,他垂头看向瀑布之中出现污秽的部分,示意身后的两人。 “接下来,应该是你们的工作了,除妖师。” # “我在瀑布那里发现了一个孩子,一个被改变命运的、不应该活下来的孩子出现了。” 山姥眼底划过一丝怀念,她垂眸看向杯子里的绿色茶叶。 滴答,茶叶水面层层涟漪。 “瀑布水流是人类的命运,守卫那里的家伙曾经和我说过——有个人类动了瀑布,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快就产生了异变。” 说的是叫做夏目贵志的人类曾经不小心和另一个人类跌入瀑布里,看不见妖怪的人类倒是没什么,毕竟普通人所接触到的不过是瀑布的[表]。 可是对于能看见妖怪的有能力的人类来说,他们所触碰到的就是瀑布的[里]。 真人喝了一口茶叶,吐了一下里面说不上名字的杂草叶子:“所以说,刚刚那个夏目改变了小纯的命运咯?” 把人类从必死的命运里拉回来,简直是和游戏存档一样作弊啊。 命运瀑布,还真是有意思。 白岩垂眸看了眼饶有兴趣的真人,哼了一声:“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家伙来到这里的原因了。” 增加了很多工作量,好麻烦。 最开始他又不是想要当神使这样的工作的。 真人挑了下眉:“难不成你最开始也是为了瀑布来……” 被完全猜中的白岩嘴角抽了抽,把茶杯又塞到真人嘴里。 不会说话不要说了,这家伙好烦啊。 “不过,肯定不只有这样吧。”真人把茶杯拿出来,又喝了一口茶水,语气笃定,“命运的礼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死而复生这种好事哪有那么简单。 山姥看了他一眼,显然被他说中了。 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纯,我应该处理掉那孩子的,只是……” 记忆里还是浮现出当初那孩子茫然像是白纸般的脸,如同刚出壳的雏鸟抬眸露出一个亲呢的笑。 那孩子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那颗痣如同星星。 说不定瀑布给予马场纯了一种蛊惑非人类存在的魔力。 “所以也是被小纯迷住了吧,奶奶真是不坦率。” “可不想被你这小家伙说。” 命运的丝线流淌着马场纯的身体里,红线不断缠绕着,逐渐收紧着。 瀑布的水流在体内四通八达,组成了他的血液脉络。 不知何时,已经与马场纯的灵魂都链接在一起无法分割。 “纯成为了命运瀑布的一部分,他成为了[里]。” 而最先受到影响的是原本守护瀑布的妖怪,作为瀑布的[里]的妖怪由于这种异变随之也发生了动摇。 心脏仿佛出现了裂缝。 “他试图吞噬瀑布里人类的命运,原本好不容易诞生的微弱神格瞬间反噬,最终暗堕。” [表][里]一体。 瀑布也随之染上残存的邪祟,从而影响了整座山。 山姥身上的诅咒气息便来自于此。 “才不对吧。” 才不是这样的吧。 真人早已喝完茶水,手里随意把玩着杯子,头歪了一下笑意盈盈。 眼睛紧盯着山姥脸上每一处皱纹的走向。 几乎无懈可击的话。 但是他可是诅咒,是人类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咒灵——即使是山姥,最初也会是人类。 所以他知道的,是谎言。 “是因为你的私心,留下了小纯所以才导致了你自己身上出现了这种暗堕吧?因为神明不可以有私心,所以受到了惩罚之类的……” 真人眯起眼睛,他很清楚自己猜中了。 尽管房间的空气瞬间冷凝下来,无处不在的威压像是潮水涌出来悄无声息蔓延整个房间,将氧气都夺去只留下一阵阵心悸般的焦躁。 真人反而从这种熟悉的恶意里感到轻松。 “你又明白什么。” 生气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真人总感觉面前的山姥在某种程度上和漏瑚很像。 “你留在纯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你想要从纯的身上得到什么?你对于纯来说真的有你想象中那样重要吗?你对于纯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接一个问题像是泡泡一样吹出来,而真人轻轻戳破了它们。 咒灵轻飘飘的话如同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游鱼,让水波荡漾。 “不是说了嘛,我和小纯是被命运捆绑起来的。” 这个茶,味道还不错。 让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不错的事情了,相当相当久远又有趣的事情。 是啊,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见过的啊。” 他和小纯。 # “在那个空白的世界,或者说叫做冥界的地方。” 真人在那个地方等待过很多人,在虎杖悠仁还没有出现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于是他抱着双膝蹲坐在冥界入口,期待能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狠狠嘲笑那个家伙并且杀死对方最后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大摇大摆去转生了。 啊啊,等待有时候会变得很无聊。 他看过大部分来冥界的家伙,吵吵闹闹的也有很平静的也有,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都只会被引往转生的那条路上——真人从来不会分什么注意力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而那些人也不会注意到他…… 才对? 头发的末梢被轻轻拽了一下。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 “一边去。” 过于自来熟的小孩子,真人暂时没有出手的欲望,只是觉得对方有点新奇又有点烦躁。 像是小鸟一样的声音,叽叽喳喳。 脸也不太记得清。 是什么样的脸来着? 不在意,不重要。 “是在等人吗?” “显而易见不是吗小鬼。” 那家伙歪了一下头,头发似乎是黑色的。 没有什么记忆点的颜色。 黑色,当初把自己吞噬的夏油就是这个颜色的,让人不快啊。 “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当然了,那家伙没有出现的话我才……都说了走开啦。” “诶,那样也太寂寞了吧。”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甚至坐在他的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膝盖,“我也在等哦,等爸爸妈妈。” 真人满是恶意:“祝你永远都等不到。” 他才不会寂寞呢。 小孩子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高高兴兴感谢了他:“那真是太好了,爸爸妈妈肯定好好的了。” 笨蛋吧。 真人倒也是第一次感到语塞,又一次烦躁起来。 “走开啦。” “我不要。” 人类小孩在这时候倒是展现出莫名其妙的执着。 真人啧了一声。 “既然大哥哥一个人的话,我来陪大哥哥一起等就不会寂寞了对吧?” “我才不寂寞,寂寞的是你才对吧。” “算是吧,因为等不到的话也太难过了。等到那个时候我来安慰大哥哥好了,因为大家都说我很擅长这个啦……” “诅咒你。” 真的好麻烦的家伙,直接把他无为转变好了。 真人伸出手正准备落在那家伙头顶,毛茸茸的头发像是猫咪一样发尾还翘起来。 性格倒不怎么像。 人类小孩有所感知般抬起头,毫无防备眨了眨眼睛。 漆黑的眼睛凉凉的,看向他的方向时候有灰蓝色的倒影。 像是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他陷入一种水流的漩涡里,被丝线紧紧缠绕。 向下陷…… 只不过还没有等真人动手,对方的身体就变得透明起来。 凉凉的,像是水流的声音。 摸起来也像。 “大哥哥。”尾指被勾住了。 人类小小的手指勾住他的尾指,他漆黑的眼眸里一寸寸顺着他露出上半身的缝合线往上,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他先是惊喜:“大哥哥的眼睛是不同颜色,像是天空和太阳……” 只不过下一秒注意到自己逐渐透明的身体又沮丧起来,尾指相缠更紧密。 “我要回去了。” 这家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说是要陪他结果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尾指勾住的家伙消失连影子都看不见。 像是在做梦一样。 真人差一点怀疑自己是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以至于产生古怪又软弱的幻想从而虚构了这样一个人物。 “诅咒那个莫名其妙的小鬼,啊,叫什么来着。” 第124章 不管了,他才不会寂寞呢。 诅咒那家伙擅长的那些都消失掉好了,一切都从零开始好了。 还有,也要让那家伙尝尝刚刚他那种被烦到的感觉,要千倍万倍还给那家伙才可以。 “算了,继续等吧。” 只不过脑袋里却响起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他说:“如果寂寞的话,就来找我吧。” 真人知道,那不是谎言。 作者有话说: 很久之前的伏笔,来自75章马场善治所说【名叫马场纯的孩子继承父母那自来熟的性格,好像和任何人都可以搭上话。】 小纯忧郁命运瀑布改变了必死,于是来到了冥界算作是死而复生的中转站——但这里的冥界实际上是纯的世界和咒术回战世界交汇点,所以最后小纯消失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还记得小林家的龙女仆吗?小纯的邀请与小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第88章 立下束缚的他们 马场纯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所无法看见的水花溅在自己脸上, 微凉的触感让他一时间失神,眼眸里倒映出从瀑布高出不断绵延向下的红线,堆叠着翻滚着, 像是拥有生命的蜈蚣。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后颈——那里有颗红痣。 就像是一个断开的入口,嵌入身体里的红线最后断开成为苍白皮肤上一个小小的红点。 视野里一片赤红涌动着。 越是注视越是有种被吸入其中的错觉,而脚下也不自觉向前走动, 溅到脸上的水花也越是冰冷。 “小纯还真是适合红色。” 嘶的一声, 耳垂灼热的痛让他猝然回神。 耳畔突然想起某个家伙说过的话,那种黏糊糊的声音像是舔舐自己的耳垂, 连带着现在都能够感受到被迫打上耳洞出血的地方隐隐钝痛,还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马场纯伸出手摸了一下耳垂, 那枚金色的耳钉依旧安稳的钉在他的皮肉里。 他不自觉蹙起眉。 好痛。 身体上也随之变得奇怪起来, 体内的血液也如同沸腾的水灼热翻腾着——莫名的燥热。 “护吾之人,显其名,把名字还给你,收下吧。” 身后一阵风吹起夏目贵志那清朗的声音, 无法看见真正妖怪的马场纯只能感受到身侧如同一阵风掠过, 直直袭向瀑布的一处。 名字。 那股风像是从身后推了他一把, 让他猝不及防向前扑去, 扑通一声再一次落入瀑布里面。 那从上落下的丝线像是拥有思想的蜈蚣,一点点试图侵入他的身体,就像是回到故乡一样。 * 当时也是这样,冰凉的水液将身上全部都渗透,彻骨的冰让体内的血液都凝固。 视野里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好像和谁说了什么话, 但是记忆全部都被偷走了一般, 只剩下了名字。” 他睁开了眼睛,突然亮起来的世界让他不自觉眼眸湿润,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也随之湿漉漉起来。 黑影。 巨大的影子自树林里窸窸窣窣钻了出来,就这样直立在哪里像是传说中不可言状物,大概是对方眼睛的位置传来相当可怖的凝视感。 那是什么东西? 他不明白。 体内还在流淌着什么,像是水液从自己的脉络里钻过,张嘴的时候、呼吸的时候仿佛还有种溺水的错觉,赤红一片的视野在他挣扎着坐直时候彻底消散了。 黑色的影子向前走了一步,树叶也随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些冒出来的影子伸长变细,在风中往后吹动了一下,眨眼间那个庞大的影子逐渐融化般收敛,变成一个银发的老婆婆。 她脸上的皱纹堆叠起来,空气里扭曲了一瞬,发出一道极其短促又尖细的笑声。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 噼里啪啦的刺痛感在皮肤上,让马场纯感到困惑。 他像是刚刚出生的雏鸟,瞪大了眼睛望向老婆婆的方向——要说什么来着? “奶奶?”他试探着开口,身体坐得更直些。 身上像是有什么线断开的声音,只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只是那股冰凉的湿润感让他不自在嗅了嗅鼻子。 山猫一样的老人脸上笑容灿烂起来,她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般浑身都颤抖着。 “我是奶奶吗?”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高兴什么。 他只能感觉到身上刺痛的电流感消失了。 老人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速度很快,像是瞬移过来一样。 居高临下将自己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牢笼一般,审视的目光从天上垂落,他只是乖巧地抬起头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或者是他好像忘记了。 这是什么心情呢? 不知道,心里空荡荡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重要吧,不理解,不知道不明白不去想了…… 漆黑的眼眸像是漩涡将自己先陷了进去。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真奇怪,那位【不知名先生】并没有拿走自己的名字吗? 明明不管是记忆还是其他的重要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为什么唯独将自己的名字留了下来呢?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可是嘴巴还是很老实张开。 “纯,马场纯。” 奶奶,姑且算奶奶的老婆婆满意地笑起来,她伸出一只手将跌落在瀑布里的他拉了出来,明明是年迈的模样却表情很轻松的样子——身体很好的老人,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马场纯可以感受到奶奶的手指上还有粗糙的老茧,轻轻拂过自己脸颊上的水珠。 她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纯,真是好名字。” 是好名字吗? 马场纯不知道。 名字的意义也好,给自己取这个名字的人是谁也好,与其他人的记忆也好,自己之前在干什么也好,自己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也好,即使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事情这种简单的小事也好,他统统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他想,也许世界上最坏的小偷就是这样的吧,但是自己却连生气都没办法,因为连带着愤怒或者是难过这样的心情也被那位小偷先生拿走了。 留下了,只有自己的名字。 “纯,真是好名字啊。”奶奶将自己抱起来,身上有种森林的气息,让马场纯不自觉安心下来。 潮湿的草地一样的味道,他不讨厌。 不讨厌,应该是喜欢?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呢?” “不知道。” “是吗……” 奶奶抱着他,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听着他的回答后漫不经心点点头,而手指向下落在他后颈的位置。 啪的一声。 从他后颈那边扯下了什么,让他后颈一痛。 好像有什么红红的东西被丢了出去,像是一条灵巧的蛇瞬间遁入水底。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只不过奶奶的手轻抚他的脸颊,用一种轻柔却无法反抗的力度将他扭了过来,紧接着手在后背上拍了拍。 和对待宠物一样。 “纯,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 在年幼孩童瞪大的眼眸里,山姥的脸骤然放大,那双燃着幽幽绿光的眼眸凝视着孩子颤动的眼睛,他们的额头相碰产生一种无法逃离的禁锢感。 “纯,要小心不要被【侵入】了。” 侵入? 什么意思?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就像是被带走了。 不会被侵入的吧,因为他体内已经空空如也了。 “所以,应该填满才对。” 并不是侵入,应该是填满才对。 不对,这样说也不对。 水液漫过鼻子,他处于溺水之中猛然苏醒,再度试图钻入他体内的红线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也彻底褪去。 “咳咳。” 赤红色的尽头是属于瀑布喧嚣水流的蓝,透明的婴儿蓝。 滴答。 “小纯,湿漉漉的,好可怜。” 一双手就这样不管不顾钻入水里抓起他的手腕,他甚至可以听见对方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响起的噼里啪啦电流的细响。 淡淡的灼烧气味。 只不过对方依旧无所察觉般,苍白的皮肤上缝合线张牙舞爪突兀存在着,在马场纯的视野里扭曲片刻。 下一秒,手上青筋凸起。 他被轻轻松松拉出水面,视野里的蓝属于咒灵贴近的那张脸上左侧的眼睛。 极其近的距离。 让马场纯可以数出对方灰蓝色睫毛的数量。 睫毛颤动了一下,从咒灵身上传来熟悉的潮湿气息——像是雨水将自己彻底包裹住。 相碰的肌肤,对视的眼眸。 第125章 黏腻的尾音,另一只从后方禁锢自己的手。 落在自己肩头的发丝,扬起的嘴角。 缝合线,加大的力度。 灼热的耳钉,和耳钉同色的眼眸。 好痛。 这个力道,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硬生生揉进去。 咒灵的视线落在身上,那种侵略感自然而然存在着,毫无遮掩。 “纯,你知道吗?”咒灵再度凑近,鼻子相碰,讲话时气流打在唇角。 马场纯抬眸,属于真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他看不明白的光亮,像是太阳灼热到让人产生一种融化的错觉。 就像是要把自己拆吃入腹。 手腕上因为强硬的力度,产生一个红色痕迹。 真人在兴奋着,浑身上下都雀跃起来。 咒灵又捏紧他的手腕,迫使他踮起脚仰起头,近乎是贴在他的唇角说出那样一句诅咒的话。 “你知道吗?名字可是最短的咒呢。” 属于对方的思想伴随着气息一同渡过来。 名字是最短的咒。 因为当初没有问他的名字,所以自己最后只剩下了名字,其他都被抹除了。 甚至不算是夺走了,因为咒灵从头到尾都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就像是随口一提般轻飘飘说出了诅咒的话,随后又轻飘飘施展了诅咒,将属于他的东西都轻飘飘吹走了。 像是断裂翅膀的蝴蝶被风吹走了,再也不会飞回来。 真是过分啊! 真是坏心眼啊! 另一只手则是扯住他的尾指,像是一条衔尾蛇咬住他的指节,最后用两个尾指摆出如同莫比乌斯环一样的形状。 好痛。 好痛,讨厌的痛。 “马场纯。” 用一种温柔眷恋的呢喃,将他的名字在舌尖一同玩弄着,倾吐而出的时候伴随湿漉漉的黏腻感,像是染上了过分甜的糖霜。 黑发人类的身体不受控紧绷起来,他僵硬着身体仰起头瞪大了眼睛。 漆黑眼眸里出现了一根红色的线。 他后知后觉发现咒灵的头发也乱七八糟,浑身上下都狼狈着,像是从什么地方逃难出来一样,上衣也早已和烂布般挂在身上,只有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咒灵的人型在逐渐融化,更加可怖的东西从裸露的皮肤冒出,身体失控着扭曲着不断变化着不可言状物。 “小纯,小纯,小纯……” 他一遍遍一遍遍念着自己的名字,一声声变得更重更重,像砸在钢琴上的不和谐音杂乱躁动。 “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我已经诅咒了你了,居然忘记了真是过分……” 距离更近了。 马场纯的眼眸颤栗着,咒灵的脖子之下已经变换成他完全无法言说的东西,像是合成怪物又像是融化的沼泽不断扩大着体积,不断蔓延到脚下将他下肢完全缠住无法逃脱。 想要发出声音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独断的咒灵轻描淡写堵住他的嘴巴,将他想要说的任何可能性全部塞了回去,只是一味孩子气地谴责着人类的罪行。 “纯是坏孩子,你骗我。”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从耳朵里不断响起的杂音钻入脑袋,产生一阵阵回音。 好吵。 他何罪之有? 幼稚鬼。 身为幼稚鬼的咒灵才不会听人类任何辩解的话,只是自顾自给对方判处罪行。 尾指像是要被碾碎一样的痛。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马场纯不明白,马场纯无法理解。 真人,在说些什么? 脚下已经悬空,那家伙就像是想要把他拆吃入腹,力度过于大了。 异形的触手早已钻入衣物里,在皮肤之上来回乱动摩挲,试图寻找可以钻入的地方进行更深处的侵入。 糟糕,非常糟糕。 几乎要喘不上气。 处于暴走阶段的咒灵仍然维持自己那张漂亮的脸,用委屈巴巴的眼神谴责着,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责怪着,可是脖子以下可怖的形态让这片森林都由于这浓烈的诅咒气息变得躁动不安。 “小纯,我才不要寂寞。” “你要永远永远陪着我,生死相伴。” 噔! 像是弓弦拉紧的一声,让马场纯瞳孔紧缩。 红线,属于他的命运红线,为什么会在真人那里? 【束缚,成立。】 作者有话说: 在夏目意外触碰瀑布导致小纯的命运被改变,从而意外来到了冥界转生点,在那个地方遇到了正在等待虎杖悠仁的真人——能够和任何人搭话的小纯选择了搭话。而某个咒灵就这样给对方定下了诅咒:1抹除这个人类之前所有的东西,不管是和别人的记忆也好、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好全部都清零了。2让这家伙尝到自己被烦到的心情(这算是自食恶果了)。因为没有交换名字,所以最后小纯只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人已经想起来关于马场纯的记忆,但是由于当时的诅咒导致小纯压根不记得曾经有见过真人的事情——这家伙还在怪小纯忘记了,这完全是真人自己的错啊! ps:奶奶当时出现的时候是虚影投射,也就是说在每个人心里都会是不同形象,但是在小纯眼里会是老人的形象,这让奶奶很惊讶,毕竟山姥真实的形态便是老人的形态。 第89章 寂寞的咒灵 咚。 不知不觉, 视野里像是出现无数张开的手,一个漆黑的牢笼成为一个黑球将他们一同包裹起来。 马场纯能够感受到自己被死死扼住喉咙倒在地面上,那不断溢出的黑色液体从姑且算是咒灵的身上融化着, 随后在地面上变成黏糊糊如同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沾染他浑身。 咒灵就这样跨坐在自己身上。 “啊,啊……” 垂下的蓝色发丝散落着, 遮住大半张脸, 只有缝隙里那双幽怨的眼眸阴毒灼热凝视着他。 好痒。 脖子也好痛,呼吸不上来。 真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双手紧紧扣住他的喉咙,就好像一条毒蛇吐着舌头将那阴冷的触感落在他的脸颊上, 鼻息也随之让他的浑身颤栗。 “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杀掉你杀掉你杀掉你……纯纯纯纯纯纯纯……讨厌讨厌……骗子骗子大骗子……” 乱七八糟的话从咒灵的嘴巴里连续不断冒出来, 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属于对方的牙齿又在自己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痕迹。 很痛。 很痛很痛很痛,像是无数蚁虫啃咬着,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燥热。 几乎无法维持人型的咒灵手上力度愈发加重, 马场纯能够感受到自己喉咙里下意识涌上来的腥甜——这家伙是认真的。 滋滋滋滋—— 和之前一样, 不对。 比之前更剧烈。 为什么? 咔嚓! 伴随剧烈的灼烧电流刺激, 体内所存在的庇护力量像是玻璃发出咔嚓一声整个都破裂开了, 吱呀吱呀几下被咒灵愈发粗暴的侵入打碎成为玻璃渣子,而咒灵的力量依旧深入着。 注入注入注入注入注入注入…… 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视线朦胧,生理性盐水不自觉涌上来。 马场纯不自觉张开嘴,想要获取氧气, 被压制的双手被那些黑泥压制住无法动弹, 整个人如同濒死的蝴蝶被钉死在这片地面任人宰割。 咒灵的嘴巴一张一合。 这家伙莫名其妙在说些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明白。 好吵。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脑海里开始浮现奇怪的画面了, 那是什么? 走马灯? “你是我的……” * 视野中是一片黑暗,他凝视着,骤然出现一个红点。 像是燃起的火焰,灼热到要把他彻底淹没在赤红火海里。 命运的红线。 在所谓命运瀑布的存在里,每一个人类都存在着属于他们自己的一根红线。 【“你的那一根吗?” 瀑布的红线如同水流汹涌而下,冰冷却不可视的水液溅到自己的脸上。 山姥从肺腑间发出呼呼的笑,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揉乱了头发。 “纯的那一根,被拿走了。” 在山姥最开始发现的那一瞬间,不断涌入他体内成为血液脉络的命运红线里唯独不存在着属于马场纯那一根。 那些赤红的虫子就好像想要寻找一个宿体,钻入人类的皮肉里,流淌着。 大概七八岁大的孩子如同一张白纸,坐起来的那一瞬间茫然无措,眼眸里倒映无物。 山姥将他从水流里拉了出来,随手扯去还想要钻入其中的线。 祂回眸再度审视着瀑布,满目赤红闪着妖异的火光,不妙的气息转瞬即逝。 而怀里的孩子体内所流淌着的线也无法抽离,奶奶垂眸感知着却一无所获——奇怪,太奇怪了。 第126章 属于这孩子的线去哪里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被夺走了。 被什么夺走了? “是诅咒的气息,那孩子被诅咒了。”守护瀑布的妖怪探出头,整个身体都如同一只受惊的鸟炸着毛,它絮絮叨叨碎碎念着,“乱起来了,乱七八糟,出问题了,变糟糕了。” 山姥蹙起眉追问:“你在说什么?” 瀑布的水声依旧。 “所以和这个人类有关的线,消失了。”妖怪这样说,就像是染上什么脏东西烦躁着,话语也神经质起来,“[里]钻入人类的身体里,已经成为人类的一部分……” 说着让人听不明白的话。 就在山姥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妖怪瞬间消失在原地,怎么呼喊都不再现身。 什么意思? 所有关于这孩子的人的命运红线钻入了孩子体内,命运红线进入体内那一瞬间便消散开了成为水流成为血液,就像是被抹去灵魂的肉|体只剩下外壳。 “奶奶?” 孩子稚嫩声音里困惑着,毛茸茸的脑袋歪了歪。 山姥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纯?” 纯,真是个好名字。 纯粹的孩子。 这孩子的过去被抹除掉了,那些应该有关的命运线在进入这孩子体内之后就消散掉了,啪的一声轻轻的,就好像从来没来过。 那未来呢? 这孩子的未来呢? 山姥微微低下头,看向那孩子后颈上的红痣,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那里。 “奶奶,在寂寞吗?” 如同落下一滴水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有纯在的话,不会寂寞的哦。” 山姥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既然过去被消除掉了,那未来就属于山姥吧。】 # 马场纯看向自己手上被咬的两个洞,又看了看再度被奶奶捏回去的白蛇。 有点痛。 “纯,再和我说一遍吧。”奶奶笑眯眯俯下身,庞大如小山的身体投射下的阴影笼罩住小小的人类,“遇到喜欢但有攻击性的东西……” 马场纯仰起头与奶奶对视:“要把对方有攻击性的部分破坏掉。” 顺利回答出来了。 奶奶露出满意的笑容,手里捏着的白蛇又送给马场纯的手上。 只不过喜新厌旧的孩子望着手里的蛇,垂眸看着阳光下隐隐闪着七彩光亮的白色鳞片,最后抿了下唇。 “奶奶,我不需要这个了。” 好像没有那么喜欢。 听见这话的蛇瞬间炸开鳞片,嘴巴张大挣扎起来,用身体更加紧密缠绕在人类的手腕上。 不要杀掉它! “这样啊,那么……”即使白蛇努力缠绕在人类手上,奶奶依旧轻轻松松把它扯了下来捏住七寸。 好可怕! 明明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 “那关于下一课内容,对于没有用的东西要处理……” “请不要杀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对了,我曾经在隔壁人类村子生活过!” 奶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蛇慌慌张张的惨叫打断。 马场纯困惑地歪了下头看着奶奶扬起笑容。 奶奶将拇指按在白蛇头上一点,白光闪过像是有什么烙印在那里,只不过眨眼间看不见了。 白蛇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人类需要进食,我见过人类的饭菜长什么样子。” 马场纯乖巧跪坐着,用筷子夹起白蛇做的料理——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蛋羹。 一左一右两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一举一动上,让他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嗯。” 身为人类的大家都是吃的这种东西吗? 马场纯陷入了沉默,但不确定。 “人类是需要去一个叫做学校的地方。” “学校?” 这个听起来很熟悉,自己应该有去过这个地方。 奶奶倒是嘴巴变成一条线,她知道所谓学校的定义,只是她依旧不希望眼前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想去。” 衣角被孩子扯了扯,苍白到如同幽灵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亮闪闪着。 可爱又脆弱的,小小的人类。 “纯,真的要去吗?” “嗯,我想去。” “那……一定一定要回来哦。” 奶奶伸出了自己的尾指,她幽幽的眼眸里倒映着马场纯的浅笑。 人类也伸出自己的尾指,在尾指相碰勾住彼此的那一瞬间却不自觉愣了神。 奇怪。 总感觉在哪里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睛,而对面的奶奶身影依旧清晰,没有丝毫要消失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纯,你不在的话奶奶会很寂寞的哦。” 马场纯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努力环住奶奶的身体,鼻子里充盈着淡淡青草的气息。 “没关系的,如果感到寂寞的话,就来找我吧。” 噔——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丝线绷紧的声音响起。 这句话,好像也在哪里说过? 马场纯努力思考着,却一无所获。 # “呐柴田,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知道是第几次,那个自来熟的柴田又一次在午休时间和他搭话,马场纯犹豫后还是问出口。 “妖怪什么的,都会吃掉人类的吗?” 柴田倒是一脸惊诧:“你终于对妖怪感兴趣了吗?果然是我送的游戏影响你了吧!” 其实那个游戏已经被他随手借给社团里不怎么熟的前辈了。 “啊,大部分都是吧。”他手撑着下巴,没怎么多想,“反正最开始村崎就是想要吃掉我的,只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吃掉我就是了……” 一说到那位村崎,柴田的声音就不自觉变得低落。 只不过他很快就调整状态将话题转变:“对了,说起来你中午不饿吗?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在学校里吃东西诶。” 风吹着那棵没有叶子的树,呼啦啦的。 马场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风里轻飘飘的:“奶奶,嗯,家里人说我最好不要在外面吃东西比较好……” 柴田瞪大眼睛:“那你们家管教挺严呢。” 听起来好辛苦。 “嗯,也许吧。”马场纯随意揭过去,他垂了下眼眸状若无意,“你的未来去向表填好了吗?” “啊那个,大概继续升学之类的吧,想要去像是东京那样的大城市也不错,不过家里又觉得太远了……” 马场纯就这样沉默地听着柴田说着,手里慢慢将千纸鹤展开,变成一张皱皱巴巴的表格。 未来,未来是什么? 依旧是和平时一样,伴随着浓雾回到山上,只不过在前往神社的岔路口,他不自觉停下脚步。 瀑布的水声比往日更加汹涌澎湃。 他的脚步下意识改变了方向。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他能够感受到那种冰凉的水花溅在脸上,可是他视野里却从来没有出现水流。 只有一片涌动着的红色丝线。 他站在瀑布边上,看着红色的漩涡莫名有种向前坠落的冲动。 “奶奶,如果这是所有人的命运瀑布,那么为什么唯独没有我的呢?” 他的红线去哪里了呢? 奶奶的声音里像是山谷回音,辽阔又空洞到不近人情。 “纯,那有什么重要的呢?” 不重要吗? 又是像是抚摸小动物一样的动作。 “纯,纯白的纯粹的人类,好孩子。” 他不自觉抚上自己后颈,那里空落落的。 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依旧跳动着——就好像和其他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奶奶,我的红线去哪里了呢?” 执拗的孩子继续询问着。 而老人在黄昏之中的脸斑驳起来,森林的阴影打在其上组成一条条皱纹,笑起来的刹那让人不寒而栗。 赤红的丝线像是火焰,让马场纯好像嗅到一股汽油燃烧的味道,仿佛鼻腔里满是血腥味。 “你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马场纯骤然回神,他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像是瀑布上方? 妖怪? 瀑布的声音? 红线的涌动更加剧烈,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而那个声音也愈发痛苦起来,每一个音节都好像在烈火上灼烧过。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你应该死去才对的,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逐渐暗下来的山上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只有眼前赤红的丝线瀑布燃烧火光。 那声音逐渐抓狂尖锐,满是神经质,像是用尺子剐蹭黑板。 “太糟糕了,这样是错误的,你为什么在这里呢?好痛苦……我应该纠正才对,不应该这样的。” 第127章 马场纯不自觉后退着,他听着那个声音时高时低,最后语气满是怨恨。 “名字,为什么不呼唤我呢?把名字还给我……我好寂寞,玲子玲子还给我……” 在说什么? 马场纯的心脏下意识狂跳着,他不断往后退,直到那抹赤红的瀑布消失在视野里成为一个小小的红点。 “纯,欢迎回来。” 奶奶的脸笑眯眯着,只是那双眼睛如同幽灵灼灼闪着森然的绿光。 一直留下来吧。 “你是我的……” 声音重叠在一起。 凭什么帮他做决定? 不对! 他才不允许。 漆黑一片出现一根红线,马场纯失焦的眼眸锁定着那个位置。 噔! 不对,不是侵入,也不是填满。 是还给他啊。 把他的红线还给他! 他的命运应该是他自己的东西。 啪的一声,马场纯的手挣脱了束缚,响亮的一巴掌打在面前完全失去理智的咒灵脸上。 紧接着下一秒他扯住咒灵的头发,往下一扯用一个头槌砸向对方。 体位重新交换,马场纯将真人撞倒在地,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砸在那张脸上。 “咳咳咳……” 扼住咽喉的手松了一瞬,让马场纯大口喘着气咳嗽着,将喉咙里的铁锈味吐出去。 被狠狠砸了一拳的咒灵仰倒在地,侧着的脸缓慢回正,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聚焦在马场纯的脸上。 舌头舔过鼻子流出的血迹,看着马场纯同样狼狈的脸后扬起一个扭曲的笑。 “纯,为什么你在生气?” 小纯的灵魂像是火焰在燃烧,比平时更加耀眼更加灼热,让他只是注视着就能感受到那股将他融化的痛楚。 真漂亮啊。 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眉眼间满是愠怒。 马场纯能够感受到身下的咒灵身体无法控制一阵阵颤抖着,对方莫名其妙的笑容就通过身体传递着。 这家伙在笑什么? 啊啊,他知道了。 都是咒灵做的吧。 他的红线在咒灵那里,他被随意抹去的过去也是咒灵做的。 因为真人很早以前就已经诅咒了他了。 真过分。 可是,马场纯就这样跨坐在真人裸露的上半身,垂眸与笑得不能自已的真人对视,愤怒也不明所以逐渐消散了。 “为什么?”人类莫名发问。 “因为想做就做了。”咒灵理所当然。 他是不折不扣的诅咒,他是随心所欲的诅咒,他是从人类诞生的诅咒。 想要诅咒就随心所欲诅咒了,为什么需要理由呢? 马场纯的手也落在真人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只是不知死活的咒灵得意洋洋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因为小纯骗了我,人类就是这样满口谎言的,我知道的。”真人的笑意里透露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凌乱的发丝散落在地面上像是瀑布。 异色眼眸没有一丝偏移,始终如一注视着马场纯的脸,看着他紧紧抿起的唇。 “我好寂寞哦,小纯,所以我来找你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真人就这样将冰凉的手落在马场纯的手上,在马场纯逐渐收紧的力度里,直起身子拉进彼此的距离。 纯的杀意,很美味。 那张苍白的脸上漆黑眼眸瞪大几分,他紧紧抿着的唇角渗着血迹。 这样的表情真是漂亮。 咒灵无视着脖颈上加重的力度,只是不断不断拉近距离,就这样自然而然又娴熟侵入着马场纯的领域。 在鼻尖相碰的时候,真人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蓝发咒灵的脸上是孩子般天真的稚气,他歪了一下头让发丝更加缠绕。 马场纯就这样,从鼻子里冒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血迹滴落在真人的唇瓣,仿佛上了一层殷红的唇霜,一张一合发出毒蛇般蛊惑的话语。 “小纯,就让我们相互诅咒吧。” 后颈强硬的力度下压他向前,血腥味也同样涂抹在他的嘴巴上。 于是马场纯就这样盯着真人亮起的眼眸,恶狠狠咬破对方,让血腥味更加扩散。 “我才不会听你的,真人。” 作者有话说: 简单交代:小纯之所以离开奶奶的山,其实是因为被守护瀑布的妖怪吓到了。而瀑布妖怪暗堕一方面原因是因为它的名字被夏目贵志祖母写入了友人帐却从来没有被呼唤过而产生的寂寞。 这一章的主题是【寂寞】,瀑布妖怪本应该守护瀑布却因为不被呼唤的寂寞而试图改变人类命运;因为寂寞所以本该处理掉异常的山姥选择留下小纯;因为寂寞真人选择随心所欲诅咒小纯又因为寂寞而缠上了小纯…… 评论我要更多评论qaq我好寂寞 第90章 不符合常理的诅咒 “护吾之人, 显其名;把名字还给你,收下吧。” 夏目贵志将名字还给守护瀑布妖怪,风吹起他的鬓发后连带着妖怪的记忆也随之传入脑海, 他站在原地有些脱力。 一旁的名取周一倒是扶住了他,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说些什么,站在边上的猫咪老师瞬间跃起变回巨大狐狸形态护在他们面前。 “小心。” 不同于方才瀑布里的邪祟气息, 那是一种以极快速度仿佛炮弹一样从森林里袭来的浓重黑雾。 不论是谁都可以感受到了, 纯粹的诅咒气息。 那浓郁如灾祸的恶意以肉眼无法触及的速度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瀑布边缘毫无察觉背对着他们的黑发人类。 来不及。 声音都无法及时传达到对方身边。 他们只能在猫咪老师身下躲避着最原始的恶意诅咒,心脏开始狂跳而呼吸急促, 后知后觉发现冷汗已经浸透衣物,脑袋里是如同面对无法逃离的天灾般的惶恐不安。 像是人型的存在朝着马场纯的方向伸出手, 眨眼间狂风吹起, 疾风划在脸上犹如刀割。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瀑布旁的马场纯也好,刚刚出现的那一抹灰蓝影子也好,皆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漆黑如同巨茧一样的黑色圆球立于瀑布正上方。 “发生什么了?”名取周一将抬起抵挡的手臂方向, 蹙眉警惕起来。 仍然还是原身的猫咪老师发出低哑的嘶吼, 他的毛发在狂风中变得凌乱起来, 额上的红印记亮起光后又再度消失,只剩下他愈发冷凝的表情。 “果然是,那个诅咒。” 夏目明白了猫咪老师的意思,又看了看那个毫无动静的黑球:“那是真人先生做的吗?” 将马场纯彻底吞入其中,宛如神隐一样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只是突兀存在着一个漆黑的圆形球体立在那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让他们望而却步。 真的没问题吗? “马场先生一个人在里面的话,是不是很危险?”夏目不由担心起马场纯的安危。 只不过就连活了不少时间的猫咪老师都无法担保, 只是眯了眯眼睛,抬起下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痕迹,紧接着一言不发望向山顶神社的方向。 “血的气味。”山姥受伤了。 而那家伙,那个叫做真人的家伙多半也没有讨到好处,伤势已经严重到连维持固定的形态都无法做到,体内的力量显而易见暴走着。 这都什么事啊。 “你的确应该提前做一做委托人的背调的,小子。”猫咪老师冷哼了一声。 那颗黑球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至于里面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猫咪老师垂眸眯了一下眼睛,又环顾了一下周围:“要走的话,最好趁现在。” 不然的话…… 噔—— 只不过还没有等猫咪老师把话说完,一道凌厉的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黑色圆球。 他们猛然回头,黑色长发的独眼男人手里还维持着拉弓的动作,见他们扭头后只是扬起一个满是兴味的笑。 “还真是[命运]让我们相遇了呢。” 的场静司,除妖师名门的场一族的家主。 他穿着深色和服,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成一个低马尾,过长的刘海盖住一侧的眼睛,在风吹起的时候能看见那头发下的眼睛被符纸缠住,见到两位熟人也不过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赤色的丹凤眼眯了一下,只不过视线始终警惕在瀑布上黑色圆球的位置,手指落在弓弦之上,尚未放松。 “哼,果然会过来吗?”猫咪老师早就感受到山上愈来愈多的存在。 显然算作是熟人的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见到对方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和他们这些温和派的相比,主张利用妖怪甚至不排斥使用强硬手段的的场一族可不是什么好打交道的。 命运瀑布这趟浑水,其中有多少是他们搅和的不得而知。 猫咪老师飞在半空中不远不近,他金色竖瞳可以敏锐感知到由于山姥受伤,山里那股白雾也随之悄无声息散去,一些浑水摸鱼的不速之客已经潜伏起来。 第128章 树林之中还可以看见不少的场一族的除妖师和式神。 名取周一的三只式神也纷纷站在不远处戒备着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 这显然不算是方便寒暄的时间。 咔嚓—— 立于瀑布半空之中的黑色圆球像是即将破壳的鸡蛋,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突兀的碎裂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特别,特别不妙的东西。 “所以,可以告诉我……”的场静司又重新抬起箭矢对准了那黑色巨蛋,他细眉蹙起就连嘴角的微笑都有些淡去,眼眸锐利扫过同样脸色不妙的夏目他们,“那究竟是什么吗?” 那种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孕育大妖怪的巨茧,从顶端开始裂开的一道缝隙有着扩散的嫌疑,从中伸出的黑色液体就像是恶意凝聚体,沾染上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从昨天就试图上山的除妖师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是妖怪吗? 还是说这就是传闻之中【瀑布的血肉】? “这个,还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名取周一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难以言喻起来,他下意识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个事情,真的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夏目斟酌了一下,开了口:“硬要说的话,那里面是一个人……还有不是人也不是妖怪的,额,东西吧?” 尽管夏目的话很抽象,但名取周一和猫咪老师也无法反驳,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只有的场静司没有加入群聊的世界出现了。 的场静司的笑容僵了一下:“嗯?” 什么意思? 他错过什么了吗?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追问,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猩红眼睛飞出来朝着瀑布的方向袭击而去。 咻的一声,的场静司的箭毫不犹豫飞出,的场一族其他一同上山的除妖师也随之出现在明面上一同加入攻击。 黑色的茧碎裂更大,由于妖怪的袭击而溅出黑雾一样的东西。 受到攻击的那只妖怪反而狂化起来,它在空中嘶吼一声全然不顾的场刚刚射来的箭,与此同时更多上山的妖怪也闻讯赶来,从不同方位涌上来一言不合厮杀起来,不计后果攻击着林中不少除妖师。 “怎么回事!妖怪发狂了——” “小心!过来了!” “不要慌,不要沾上妖怪身上的黑液!” 那些大概是为了【命运瀑布】赶来的妖怪从最开始的那一只身上飞溅的黑液开始,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在彼此毫无理由突然暴起的厮杀里传染着。 就像是狂化剂,勾起妖怪最原始的嗜血暴虐本能。 只是一味攻击着视野里出现的一切有可能的威胁,即使伤痕累累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着攻击。 “绝对是那家伙做的好事。” 猫咪老师额前闪起的白光将准备袭击他们的妖怪击退,守护在夏目他们面前,语气愈发烦躁起来。 这些妖怪已经到了敌我不分的程度。 一只一只来,简直没完没了。 夏目一拳打在想要偷袭的小妖怪头上,闻言也抬眸细细打量黑色巨蛋的方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领域,将里面和外界的空间都隔断了。 只不过他能够捕捉到,妖怪受到的影响多少是因为染上那些不妙的诅咒,同时妖怪和这些除妖师由于争斗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如同养分不断传回黑色巨蛋里面。 像是汲取了养分,巨蛋如同人类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上面的裂痕也扩大裂痕。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了。 咔嚓。 在无比嘈杂环境里,那抹细碎的破裂声却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惧。 心脏也随之一窒,就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什么都不剩下,呼吸也好、心跳也好,全然都感受不到。 只是僵硬着身体,听着那碎裂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重锤打在心脏上。 短短几秒却久到度过一个世纪般漫长,冷汗在后知后觉的时候早已浸湿后背。 脑袋里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恶意,纯粹的恶意。 不分差别不分敌我的恶意在无声之间一瞬间席卷了所有人,耳畔又再度响起愈发汹涌的瀑布水流声音,整个人都好像是置身于茫茫海啸下的一个极其渺小叶片。 好恶心的感觉。 人类体内所有的氧气都要被榨干了,呼吸愈发急促愈发无法呼吸。 咔嚓,咔嚓,咔嚓—— 瀑布的水声依旧。 那永不停歇的水流声就像是血液脉络,如同硬生生长出了血肉,而巨大的黑色球体如同孕育生命,在声声碎裂里诞生了一个难以言表的东西。 “那是……什么?”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率先用干涩的声音问出口,挤压声带带来的血腥味让他们几乎难以保持理智。 负面情绪的凝聚体从里面诞生。 一个被黑色液体所包裹的人型出现在半空之中,那攀附于上的黑泥如同冰淇淋一样融化,浮现出里面人型本体真正的模样——那是一个苍白皮肤的黑发男人。 “瀑布的血肉?” 理智已经被吞噬,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被侵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只是弓箭被举起,那尖锐的箭头对准了浮在半空中的人。 刺耳的破空声唤醒了黑发男人,紧接着视野之中出现了更多的箭雨。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漆黑如黑洞的眼睛抬起,里面倒映无物只是无言注视着在场所有人。 “咳咳咳……” 黑发男人捂住嘴浑身颤抖着,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在逼近的箭雨里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只是从他指缝里不断向外渗出漆黑的液体,顺着他嘴角向下落在指间,顺着手腕向下滴落着。 像是血液,或者是像是其他更糟糕的东西。 嘴巴也好,鼻子也好,男人的七窍都在往外渗出不应该属于自己体内的东西。 “咳咳咳咳。” 漆黑的液体在那死白的皮肤上产生极度艳丽的对比色。 对方鸦羽一样的眼眸眨了眨,黑色液体如同眼泪滴落下来,而模糊的视线里那些箭雨几乎近在咫尺。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名取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冲着那些除妖师立马喊道:“快闪开!” “马场先生他……” 而夏目贵志则是感知到什么更加不妙的东西,玻璃珠般的竖瞳瞪大几分,看着马场纯体内横冲直撞涌动的黑色液体翻腾着,而在那浓郁的漆黑之中有着什么东西亮着。 赤红一片,如同火光。 注视的那瞬间就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噔! 丝线绷紧的声音。 马场纯的眉头蹙起,耳垂上那枚金色耳钉猝然亮起灼热的光,熟悉的痛楚再度传来——有什么东西从后方黏糊糊包裹住他的身体。 这种得寸进尺的感觉过于熟悉。 如同雨水潮湿的气息落在耳畔,视线中灰蓝色的长发飘动起来,落在脖颈处阵阵发痒。 “真人。” 他的舌尖发烫,不自觉念出对方的名字。 小腹的位置缠上一只冰冷的手臂,用想要将他揉碎的力度将他锁入怀里。 紧接着,他感受到后背相贴的位置颤抖了一下。 像是在发出了一声极度克制的笑。 属于咒灵的东西还在自己体内乱转,依旧肆无忌惮侵入着自己最后的防线,试图将自己同化。 体内的赤红丝线正收紧着,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东西让彼此更加紧密缠绕着。 嘴角也好痛,那家伙咬得好重。 箭雨被咒灵轻笑一声,轻描淡写抹除掉。 耳朵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小纯,我可以杀掉他们吗?” 咒灵灼热的眼眸亮起兴奋的光,笑容夸张占据大半张脸,在那张还有缝合线伤疤的脸上愈发扭曲。 出现在除妖师视野里的,是犹如恶鬼般缠绕在黑发人类身后的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是山神吗?” 的场静司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没有一丝迟疑否定着:“不。” 那绝非是山神一类的存在,而是什么更加不符合常理的…… 漆黑之中,一抹金色刺痛他们的眼睛。 比那枚亮起耳钉更加璀璨的是,那怪物灰蓝色长发缝隙中的金瞳。 “诅咒。” 作者有话说: 名取周一:什么叫马场纯的血条亮了?? 的场静司:白雾终于消失了,可以上山了。嗯?怎么还有黑雾?不对劲再看看。 夏目贵志:嗯……马场先生和真人先生……关系真好。还有,下次请名取先生好好做一做背调吧。 第129章 应该三章内会完结,依旧是番外随时可以许愿。 真的很高兴从开文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恶评,大家能够喜欢小纯和真人的故事真是太好啦!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 第91章 爱上人类的山姥 真恶心的感觉。 像是破了一个大洞的容器, 水液再怎么凝聚也只不过会流淌而出,白费力气。 视线是模糊的,眼前忽明忽暗。 上了年纪的人的走马灯就像是断了翅膀的蜻蜓, 感知到雨季将临却飞不久远,只能挣扎着让自己疼痛。 自己的胸口有种被灼伤的感觉。 眼睛也不断溢出水液,火辣辣让脸上的皮肤碎裂开来。 耳畔还传来一声又一声如同乌鸦一样嘶哑的叫声。 山姥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自己的喉咙仍然运作着, 呼喊那孩子的名字。 “纯, 纯,纯……” # “还真是自私的老太婆。”咒灵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刻意拉长音,“可——怜——” 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倒映出山姥不悦的脸, 眯起后反而盈满了笑意。 啊, 太好懂了。 明明是用谎言诱骗旅者的妖怪才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呢? 真人用手指绕了绕发尾,他敛眸感知着周围——面前是明显看他不爽的山神级别的山姥,身后则是作为神使而实力不错的白蛇妖怪。 有点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将心里所想的全部都藏在更深的地方, 只不过对于能够洞悉人心的山姥来说没有半点作用。 “如果不是纯在意你, 你早就被我碾碎了, 小子。”山姥脸上慈祥的笑容完全褪去,冰冷如同神像般威严。 山姥并不喜欢眼前由负面情绪诞生的诅咒,不管是气息还是性格,都讨厌到烦躁的程度。 “你身上的束缚并不难处理。” 山姥与他的距离近了一些,那庞大的影子落在地上笼罩住他, 莫名营造出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妖怪的威压吗…… 真人挑了下眉:“哦?” 山姥扫了他一眼, 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解除你们之间的束缚让你自由,但条件是你必须离开我们的视线, 永远不准出现纯的面前。” “噗嗤。” 几乎话音才刚刚落下,真人就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来,他捂着肚子浑身颤抖起来,笑声从压抑到逐渐肆意。 死寂的空间里,一前一后两只妖怪的影子如同黑夜笼罩整个房间,他们幽幽地注视中心的咒灵,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去多久,真人笑够了往后一仰。 他伸出手装模作样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啊啊,我只是想到了很好笑的东西而已。” 就像是电视里面最近会放的短剧一样。 那种拿出一百万给女主让她离开男主的男主妈妈。 太有趣了。 原来妖怪也会这样吗? “自由啊,听起来真不错呢。”真人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起来难得乖巧。 [必须和马场纯产生联系才可以离开房间。] [不可以恶意攻击马场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下,可以短暂不需要联系而独自行动。] 这像是锁链一般将真人和马场纯锁住一起,无故他们两个之间的意愿,莫名其妙缠绕他们。 说起来的确,自己就是为了变回自由自在的咒灵才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的。 给人类做料理是第一次, 和人类一起吃饭是第一次, 和人类睡在一张床上是第一次, 和人类在卫生间一起洗漱是第一次, 和人类互相发信息是第一次, 和人类亲吻是第一次, 和人类一起牵手是第一次, 和人类一起在浴缸里洗澡是第一次, 和人类做亲密的事情也是第一次, 还有,保护人类也是第一次…… 对一个人类产生无法表达的心情也是,第一次。 真人伸出手指才发现根本没办法数完这些和小纯的第一次。 他想,这都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束缚而导致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不像是一个诅咒了。 “′想想还真是可怕啊。”咒灵忍不住自嘲一句。 山姥仍然静默如一座雕像注视着真人的方向,等候着真人的回答。 “这样想一想,我的确应该答应才对。” 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不是吗? 咒灵像是想明白,灰蓝色的长发里还有一个细细的麻花辫,在他歪头的时候晃了一下。 紧闭嘴巴不说话乖乖巧巧的真人倒像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脸上浮现一抹轻松的笑意。 山姥周身的气氛柔和一点,勉勉强强让人能够喘气。 “看来你选择了正确的答案。” 老人的手抬起,朝着咒灵的方向伸出,而咒灵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的手穿透自己的心口。 灵魂被触碰到了。 准确来说,按照山姥他们说法,应该是[里]? 真人垂头,发丝垂落遮盖他上半张脸,苍白的下半张脸嘴唇抿起。 比想象中还要配合,山姥挑了下眉有点意外。 这样也好。 这样就好。 山姥收敛所有的情绪,手指准确抓住了[里]面那根微不可察的红线。 也许纯之后会不高兴,但起码可以避免最糟糕的结局——绝对不可以让这家伙继续侵入纯的体内。 那样的话,就会…… “就会怎么样?” 一直沉默不语的咒灵突然抬起头,他脸上的缝合线如同树枝的花纹,在他逐渐扬起的笑容里让人升起一股寒意。 遁入咒灵体内的手无法动弹。 冰冷的寒意正反转过来,顺着她手臂的方向渡过来。 “诶,原来你是在找这个啊。” 咒灵的眼眸璀璨发亮,在漆黑的影子里宛如星光。 满是缝合线的手扣住山姥的手臂,硬生生钻入自己的体内,试图从山姥攥紧的拳头里偷出那根线。 “你!” 太快了。 狡猾的咒灵反击过于迅速,他准确捕捉到来自于山姥神经稍微松懈的那一刹那,展开一个一秒不到的领域展开。 反侵入。 “咳哈……” 笑音伴随着从口鼻中吐出的黑泥,咒灵照单全收。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他和小纯之间的[命运]啊。 “真的是,听起来很不错的交易。”黑泥逐渐被他的皮肤吸收,如同淡去的裂痕,“可是啊可是……” 咒灵的语气悠悠中带着嘲弄,在山姥的反击之中斩断他们相连的部分,往地上一翻躲过身后白岩的袭击。 一对二,好狡猾。 这两个家伙还都是克他灵魂的攻击,更糟糕了。 “什么嘛,奶奶你根本没有想过要放过我吧,超级无敌大——骗子!” 明明想的是拿回他体内的什么东西,然后抹杀他的对吧? 他明白的啊,因为他也是这样的家伙。 “会被纯讨厌的哦,奶奶。” 真人狼狈躲开来自妖怪的袭击,嘴里依旧不遗余力挑衅着。 啊好难受,尽管刚刚抓住时机阴了山姥一把,结果还是被那些黑泥所侵染了。 好恶心…… “在我没杀掉小纯之前,我才不……咳咳!” 什么东西涌进来了? 那是什么? 记忆? # 森林的冬天很冷,就连动物的痕迹也看不见。 世界是洁白一片,如同冥界一样。 纯色的树木立在通往神社的两旁,纤细却直挺挺通往天际。 雪把神社老旧的瓦片压碎,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被雪吞没了。 寂寥的风呼呼吹着,仿佛世界都褪去所有的声音。 山上没有任何活人存在。 无趣,实在是过于无趣了。 百鬼夜行的时代早已过去,属于人类的时代早已降临——自己也许在某一天就会如同春天的雪一样,不知不觉消散掉吧。 山姥讨厌冬天,因为孤零零的感觉太过于糟糕了。 “奶奶!奶奶!” 屋檐上的雪被惊得落在她的头上,让她下意识从沉思中抬起头。 雪地里如同小小乌鸦的孩子,黑夜一样的头发和雪一般的皮肤。 发出声音的时候像是春天的小鸟。 山姥站起来,身上的雪因为动作抖落下来。 “纯,怎么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是自己从命运瀑布里拉出来的人类孩子。 脆弱的、可爱的人类。 “这个,奶奶。” 忘记不少东西浑身上下充满谜题的孩子看起来有点呆呆的,他扬起头用手拉住奶奶的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起,仿佛一只手就可以碾碎他。 第130章 黑色发丝上还有着未干的雪,发尾湿漉漉翘了起来。 真可爱啊,山姥忍不住又这样想。 属于人类的体温从指尖传来。 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山姥看见雪地里的一抹绿——看起来是新长出来的小草。 “看起来春天要到了呢。” 手指被攥住,人类的体温给山姥一种春天已然来临的错觉。 冬天除了落雪,出现了小小的人类踩雪的声音,出现了呼出的白雾,出现了温暖的体温,出现了一颗能够听见的心跳声。 真不错啊。 “真不错啊。” 山姥轻叹,手落在怀里人类的背上一下下轻轻拍了拍,对方绵长的呼吸声让冬日也没有那么寂寞难熬了。 这样的话,不是更难让她对这孩子动手了吗? 一个人太寂寞了。 尤其是在拥有之后又一次失去。 仿佛风雪也更加凌厉冰冷。 # “原来如此,是奶奶的记忆啊。” 真人轻笑,与那难以消化的黑泥一同传递而来的画面让他挑了下眉,饶有兴趣消化着属于对方的回忆。 小纯小时候的样子,真是少见。 不过总感觉有种熟悉感,是不是自己在哪里见过来着? “好久不见了山姥,你还活着啊。”树叶窸窸窣窣中浮现出巨大的虚影,咔嚓咔嚓如同节肢动物骨节运动的响声。 月色里人类孩童睡得正熟。 “你不也是吗,百足。” 随着山姥话音落地,月光照亮眼前虚影的真面目——十几米长的巨大蜈蚣正发出咔嚓嚓的笑。 他的复眼敏锐扫过神社内部那薄被里的气息,说话时口器则是抖动着非常细细碎碎的响声。 “那是你选中的容器吗?是个好主意啊。” 山姥蹙眉,似乎不太认同这一说法。 作为老相识的百足又咔嚓咔嚓笑起来:“我们这些家伙迟早会消散的,山姥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吧。” 在说些什么? 真人眯了一下眼睛,打量着记忆碎片里的山姥。 “明明作为神明供奉的我们没想到区区百年就虚弱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悲啊。”百足弓起身子,影子落在端坐的山姥身上遮挡住月光,“这种方法也没什么错,百年前我们不也是这样接受人类村落的祭品吗?” 为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或者是为了平息神明愤怒,献上祭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和山神融为一体对人类来说又不是坏事。” 作为容器,作为承载山神力量的[表],拥有了更加漫长的生命和神明的力量。 成为山的一部分,拥有神明的力量。 “你的[表]已经千疮百孔了,我可不想再看见一个老朋友消失,不管怎么样起码为了山也好好想一想。” 真人听明白了,他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天元和星浆体吗! 山姥之前说的继任者也是这个意思咯…… “唔……”身后的人类孩童似乎被吵醒发出几声呓语。 山姥回过头看去,而百足冷哼一声从森林里淡去身影。 在马场纯即将苏醒的片刻,空气里轻轻传来对方的低声劝告。 “不要爱上人类了……” 爱? 怎么可能…… 不知道是真人自己心里下意识的反驳还是这个回忆里山姥的自欺欺人,这个字眼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顿时掀起狂风暴雨。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寂寞……侵入侵入侵入侵入吃掉吃掉吃掉吃掉融为一体融为一体融为一体融为一体…… 四面八方传入的杂音如同病毒不断在真人的脑海里回响,就像是当初侵入脑袋的花御的声音,不,比那个更糟糕。 更加恶心。 好想吐。 这样复杂又深厚的情感,过于熟悉的负面情绪和另一种自己无法承认的情感交叠在一起,让他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什么东西…… 好恶心。 脑海里像是中了蛊虫,记忆也快速褪去,就像是中了一拳又一拳的黑闪,灵魂都撕裂开来。 满脑袋只剩下一个字。 “纯。” 纯,去找纯。 不可以被任何人夺走,是我的! 我的,纯! 侵入侵入侵入侵入侵入—— 融为一体吧。 # “纯,纯,纯……” 视线逐渐清明起来,光亮里出现一个黑影。 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被紧紧握住。 “奶奶。”是那孩子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比小时候更成熟、表情也更生动的纯的脸。 马场纯手握住奶奶的手,他垂下的眼眸颤动着如同乌鸦的羽毛。 他抿唇,像是不安。 “奶奶,对不起。”突如其来的道歉。 因为害怕所以跑掉了。 明明是守卫瀑布妖怪的话而已,自己还是离开了。 “纯,好孩子。” 山姥眯起眼睛,皱纹随之堆叠起来。 当时纯离开的时候,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吧。 瀑布妖怪的话就像是自己的心魔。 自己也是变弱了,这点事情也没办法狠下心来。 “成为山神吧,纯。” 奶奶的手落在马场纯的手上,看着视野里人类的眼眸不自觉瞪大几分,而下一秒手里一空。 在奶奶错愕的眼眸里,那个灰蓝色长发的讨厌鬼从后方揽住马场纯,将下巴搭在纯的肩膀上。 他挑衅似的吐了吐舌头:“要讲究先来后到哦,明明是我先来的。” 小纯明明先和他约定好的。 作者有话说: 山姥奶奶对小纯是家人的爱,至于咒灵自己对小纯有没有爱,不论你怎么问答案都只有咒灵自欺欺人的否定。 从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咒灵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会说“我们彼此相爱。” 只会说“我们相互诅咒。” 也许爱是最扭曲的诅咒吧…… 第92章 命苦的白蛇 有一种辛苦, 叫做命苦。 “呵呵。” 白岩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就这样站在一片狼藉的神社这里,和服底下的尾巴娴熟扫过地上的灰尘。 他真的不想干了, 真的。 要打扫多久啊,这一次…… 白岩再一次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作为蜈蚣或者是蜘蛛这样多足类妖怪诞生,这样的话就可以一手抓扫把一手抓拖把一手拿菜刀一手拿汤勺一手端碗一手盛饭了。 不对。 最应该后悔的话, 应该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时候听什么命运瀑布的传说于是跑到这边山上然后被山神豢养的宠物人类看上最后变成任劳任怨管家这件事吧。 直到今日,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纯,你不可以因为毒蛇的美丽而忘记了它的毒牙。” 山姥, 这座山的山神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七寸,让他无法逃离。 蛇害怕。 视野里是年纪不大的人类小孩,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光是被山姥养这一点就非常不寻常。 等等,不对吧。 为什么被他的牙咬到还能够平稳站着? “可是我还是想要。” 那双漆黑的双眸与他的眼睛对上,里面空荡荡却无名的执着让蛇甚至忘记了颤抖,只是下一秒一股强硬的力量挤压他的腮迫使他长大嘴巴将毒牙吐出。 毒牙不自觉分泌着毒液, 只不过这对于山姥来说和水液没有什么区别。 咔嚓。 剧烈疼痛从上颚传来——自己的牙被掰断了。 好痛!好痛好痛! 身体几乎扭成麻花, 只不过在山姥的蛮力中任何动弹都不过是徒劳。 “那很简单。”山姥轻描淡写拔掉他的牙齿, 对着人类小孩的语气温柔到可怕。 视线模糊之中, 毒牙落在小孩的掌心,还带着丝丝血液。 蛇就这样看着黑头发的小孩眨了眨眼睛看向掌心的牙齿,似乎愉快了一点,就像是刚刚融化的冰块又或者是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偶。 紧接着蛇被送回人类的掌心,对方的体温传递而来。 蛇抬起头, 那双黑瞳如同漩涡几乎要将他吸入, 同时另一股凝视的警告眼神如同冰锥刺向他的方向,让蛇下意识讨好地舔了舔人类被咬伤的两个黑洞。 奇怪的人类。 血液顺着舌头滑入体内, 让蛇的身体又一次被电流般击中忍不住颤抖。 被当做是什么教学用具了吗? 不管是饲养人类的山姥也好,还是被山姥养大的人类也好。 双方都不符合常理,就像是怪物在模仿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一样不伦不类。 只不过蛇没时间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第131章 因为人类小孩实在是过于喜新厌旧了,在他的手里还没有待一分钟,就失去了所有心情。 这么快! 而山姥也比想象中宠溺人类太多了吧,下一秒把蛇从人类的手里又拿了回来,用温柔的语气说了相当可怕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么关于不需要的东西的话……” 喂,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山神的话对山上的生命都稍微温柔一点吧! 山神笑眯眯看穿了他的心里话:“你又不是我们山上的。” 笑容下如同水流一般自然而然的杀意就这样将蛇冻僵,莫名有种提前进入冬眠的感觉。 蛇发现身上凉凉的,冰冰的,好像很舒服。 不对,这是要死了吧! 于是蛇说出来此后无论何时都格外后悔的一句话。 “请不要杀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 啪! 白岩忍不住一巴掌糊在自己脑门上,再一次后悔着当时说的话。 如果当时没有说这种话,自己也不会像是老黄牛一样照顾人类幼崽任劳任怨还没有任何报酬了吧。 “神使,我吗?”白岩呆愣地指了指自己。 山姥眯了一下眼睛,对待他和对待那个叫纯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笑了一声反问:“不然呢?你不愿意吗?” 但凡他说一个不字,今天晚饭可能就会多一道蛇羹。 “……我,在下很乐意,山姥大人。” 往好了想吧,当神使除了不能离开这座山、要和作为山神的山姥绑定以外,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拥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神格,比什么付丧神更低级一点。 但力量起码比之前苦苦修炼要多得多。 按照之前的进度,起码再奋斗一百年才有现在这样的实力吧。 “这样想来也,还好?要不然就这样吧。” 于是,白岩说出来蛇生中第二后悔的话。 真是的,自己想太简单了。 当初就不应该说什么自己在人类村庄看过怎么养人类这种话了。 人类的料理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什么,您一直没有给这孩子准备饭菜吗?” 白岩瞪大眼睛,紧接着就看着眼前山姥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的蘑菇,以及没头脑的人类手里拿着野菜往嘴里塞。 蛇陷入了沉默。 他先看了一眼瘦弱到自己一口就可以吃掉的人类,又看了看从传说之中就只会诱骗人类吃掉他们的山姥,又一次叹了口气。 “人类,还真是命大。” 山姥就这样自然而然当了甩手掌柜,毕竟山姥自己不需要进食,而成为神使的白岩自然而然也不用进食,于是只需要解决人类的用食就好了。 虽然这样说,但实际上他压根不知道那些饭菜到底怎么做的。 “反正长得差不多应该就好了吧。” 山姥养的小孩体质很奇怪,总而言之山姥和他都不可以离开山上,只能用山上有的那些食材做出和人类村落里大差不差的料理。 当白岩将第一次的成果端上桌,眼神灼灼盯着马场纯伸出筷子将菜送入嘴巴里咀嚼的时候,他好像感觉心脏都要骤停了。 背后的山姥大人像是在说,如果纯讨厌的话,他就死定了。 “纯大人,怎么样?” 马场纯先是沉默,紧接着垂眸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努力微笑的他,最后一言不发点了点头。 白岩感觉自己好像又多活了一天。 大概这样就差不多了,反正和之前见过的菜长得一样就可以了。 对于人类来说,应该一样的吧。 马场纯没说不能吃,那就是没问题。 * 与其说是神使,不如说是管家或者是保姆。 幸好马场纯乐意上学,不然白岩每天除了面对山姥大人以外还要面对更难应付的马场纯绝对会被吓死的。 山姥大人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要他本分做完该做的事情就不会为难他,而山上压根没有什么值得他做的事情。 因此,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山姥大人的宠物——人类马场纯。 尽管山姥和马场纯身上有着很多秘密,但是白岩从来都不好奇,或者是说根本没力气去好奇。 人类长大之后,白岩只需要准备好饭菜便当、清洗衣物就可以了。 倒是比之前轻松很多。 白岩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到马场纯自然死亡之后。 “纯,离开了。” 山姥坐在走廊像是雕像,突然冒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白岩正往锅里丢着一把野菜,热气瞬间糊了自己一脸。 诶? 诶诶诶! 白岩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看向一动不动如同石头一样静默的山姥,对方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坐在那里让他动也不是问也不敢。 果然纯大人是因为山上太无聊所以才离开的吧。 “我听见了,白岩。” “我什么都没说,大人。” 啊,山姥洞悉人心的技能也很讨厌呢。 白岩又一次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为人类的离开而难过还是应该感到庆幸。 毕竟他仍然有种感觉。 “迟早会回来的,不是吗?” 比想象中更好哄的山姥难得赞许他一眼。 这根本不用怀疑。 被山姥养大的孩子,从本质上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人类,迟早会因为无法融入人类群体而回到山上的。 “毕竟,和纯大人有联系的线不是早就消失掉了吗?” “不,好像还有那么一根。” “啊?是这样吗?” * 差不多过去了平平无奇的三年,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山姥的[表]逐渐无法承受过于强劲的[里],于是每天都如同一座石像静默地坐在那里。 瀑布的那家伙最近躁动的声音变得更吵了。 白岩难得陷入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啊,好无聊。” 出现了,白岩最后悔的第三句话。 某一天山上突然上来零星几个穿黑衣服像是乌鸦的人,他们似乎在山林里寻找着什么,只不过山姥的结界让他们困在白雾里很快迷失了方向。 从那之后,上山的不速之客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上山!”白岩抓住了其中一只妖怪追问着。 从隔壁隔壁山头跑来的妖怪鼻青脸肿,口齿不清:“传闻!有传闻说只要得到命运瀑布的血肉可以实力大涨!好多妖怪都知道了,还有除妖师也是——” 那种不妙的预感又出现了,像是即将下雨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该不会! 白岩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命运瀑布的地方,看着那汹涌的水流陷入了沉默。 果然,作为守护瀑布的妖怪擅自改动了水流。 “麻烦了。” 无所事事的日子短暂到像是昙花一现。 白岩每一天都忙着击退那些莫名其妙上山的妖怪们,偶尔还有些讨厌的除妖师,即使是作为神使实力还算强劲的白岩也有时会觉得力不从心。 太累了,恨不得把自己劈开了用。 “好累,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喘口气回到神社的时候,雕像一样静默的山姥睁开眼睛,死寂的黑夜里如同烛火般幽幽的眼眸锁定在白岩的身上,身上暗堕的气息如同阴雨潮湿起来。 “纯,要回来了。” * 马场纯和白岩所说的一样,最终还是回到了山上。 只不过多带了件不太讨人喜欢的伴手礼。 说实话,在这方面山姥大人的审美比纯大人要好多了。 起码纯大人在外表上看起来很乖巧。 “小纯,这家伙是谁啊?”灰蓝色的诅咒用黏糊糊到恶心的声音贴在马场纯的身边,那种过于亲近的暧昧氛围让白岩也忍不住蹙眉。 他身心双重厌恶这家伙。 只不过纯大人似乎对这家伙感觉良好。 白岩和山姥不约而同思考着——马场纯究竟是喜欢这家伙哪一点? “当然是我的肉|体。”那家伙明晃晃说出让人害臊的话。 他像是很得意,勾起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咚的一声,山姥大人毫不留情将他掀飞出去。 他们之间的相性差到像是让鱼骑自行车的级别。 白岩在发呆的一瞬间两个人就突然打了起来,他虽然愣神但下意识还是跟随山姥一同朝着真人进行攻击——真人和一般的妖怪不同,拥有更加麻烦的能力让他措手不及。 在被无差别击飞倒在地上的时候,白岩忍不住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他发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会很舒服,好像身上的疼痛和疲惫都消失,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第132章 不对,这不是死了吗! 在他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引入眼帘的先是那一片狼藉几乎没什么完好地方的神社,然后就是围在受伤山姥身边的马场纯和真人。 没有人在意他,他习惯了。 呵。 “成为山神吧,纯。”山姥大人这样说道。 纯大人似乎准备说些什么,嘴巴才刚刚张开,下一秒身后的真人就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绕在纯大人的身上将他往怀里一揽,用轻浮又暧昧的话贴在马场纯的耳边。 挑衅的眼神与山姥对视。 “要讲究先来后到哦,明明是我先来的。” 白岩:现在溜走是不是刚刚好? 下一秒,真人的头上被纯大人毫不留情一个拳头砸上去。 真人委屈巴巴的声音让白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才不是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不要。 绝对不要。 一想到以后山上大家族里面还要再加上一个真人,白岩忍不住再度闭上眼睛不愿意面对。 他真的不想干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就会完结啦。 目前确定会写的番外有小纯穿回咒术回战、《可以去你家吗》节目&论坛体…… 说不定会写白岩视角、奶奶视角。 有可能写的是咒术真人和本文真人互换、演艺圈。有可能写的会放在福利番外,大家还要什么想要看的番外可以评论,我会选几个感兴趣的写! 第93章 早已被侵入的生活 “还以为能够碰上能用的妖怪呢, 真是白来一趟了。” 的场静司遗憾叹了口气,抬眸望向那座再度白雾缭绕的山林,风吹过脸颊的时候尚未结痂的伤口仍然隐隐作痛——还真是得不偿失了呢。 既没有得到能驱使的妖怪当式神, 也没有得到能够让妖怪实力大涨的所谓【瀑布的血肉】。 “哼,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家伙也没讨到好。” 一个声音毫不留情嘲讽着他,扭过头看去是夏目身边的那只白猪妖怪。 猫咪老师从的场静司的单眼里看出了冒犯, 瞬间炸起毛:“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老师!少说两句吧。” 尽管夏目也不太喜欢的场先生对妖怪的做法, 只不过对方现腹部一处深色还在渗血,那苍白的脸色还是让夏目有点担忧。 名取周一也无奈地推了一下眼镜, 他也看了一眼那座再度静谧起来的山。 他感叹一句:“我们能够安然无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的场倒是轻笑了一声:“如果说这样的重伤算是安然无恙……” “那是你自作自受吧。”名取无奈反驳了他,望了一眼后面伤势严重的其他除妖师, “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要对山神大人感恩戴德的程度了, 趁还来得及早点打道回府吧。” 的场笑了一下,只不过似乎是因为牵扯到伤口反而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嘶。 同样是的场一族的除妖师七濑女士咳了一声,组织着族里其他受了伤的除妖师离开,见他们谈话中便上前两步提醒着面前这位有点叛逆的族长大人。 “不管怎么说, 之后上山会很难了吧。” 不知道是他们之中谁先说了一句, 其他人也莫名赞同地保持沉默, 深深回望了一眼仿佛已经消失于浓雾里的山。 * 从山上逐渐流动的水里, 灰蓝色的长发如同海藻散在水波之中随之晃动摇曳着,那小溪的水流就这样漫过人型的躯体,躺在溪流之中的人胸口没有一丝起伏,任凭那无声的水流漫过五脏六腑。 苍白到非人的皮肤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里几乎透明,浑身毫无衣物只是赤裸如刚刚诞生一样的婴儿蜷缩在羊水里。 那缝合线的伤痕仿佛荆棘缠绕在他的身体之上。 在头顶之上投射下影子后, 蓝色的睫毛有所感知般颤了颤。 薄薄眼皮下是一双宝石光芒的异色双眸, 水液漫过那一侧婴儿蓝的眼睛,仿佛和水波投射的蓝天同色, 甚至要更加浅淡。 至于另一只眼眸闪过鎏金光辉,在阳光下反而更加灼热注视着来者。 薄唇微张吐出水流,他因为来者不自觉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孩童般稚气的笑。 “小纯,我好想你哦。” 语气好像给溪流之上的泡泡都镀上一层糖霜,将整个河流染上甜味。 真人理所当然伸出一只手,而对方顿了一下后像是无奈般抿了下唇,也伸出手拉住湿漉漉的咒灵。 与咒灵的苍白到死人的程度,相碰的皮肤交叠在一起,如同月光一样淡淡的。 哗啦。 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溪流里,如同失去根茎的鸢尾花晃动着,滴落的水珠从他前额的碎发滑下鼻翼,被咒灵舔舐入腹。 而更多的水则是从眼角啪嗒啪嗒坠落,被锁骨接住成为很小很小的湖泊。 真人坐直上半身,他仰起头和马场纯对视,而下一秒马场纯警铃大作,被一股力量向前拉入。 哗啦! 被咒灵孩子气的蛮力拽倒的马场纯啧了一声,看着自己胸口向下全部都湿透,膝盖局促挤在真人的两腿之间让他难以维持平衡,只能靠着另一只手抵在咒灵的胸口避免更加糟糕的动作。 湿漉漉的衣物让流动的溪流有了形状。 马场纯能够感受到贪玩的咒灵身上潮湿的凉意,即使是在夏季也冰得可怕。 真人的距离凑近几分,从他长发末梢滴落的水珠就这样黏在马场纯的领口,几滴狡猾的滑入他衣领之中的肌肤,惹来一点颤栗。 “衣服你来洗干净。”马场纯蹙眉。 真人歪了下头,故作无辜:“这种小事让白蛇去干啦。” 马场纯警告般扯住真人的头发向下拽了拽——咒灵的头发似乎比之前在东京的时候更长了一下,让他湿漉漉的脸蛋如同引诱岸边路人的艳丽水鬼,抬眸的时候眼眸氤氲蛊惑人心。 “别欺负白岩。” 也许是进入社会体验过,马场纯在这种时候反而格外能够体会白岩的心情。 马场纯松开手,看向指缝里的几根发丝,略显嫌弃地甩了甩手。 白色衣物在水液帮助下反而更如同透明,紧密贴合着人类的身体,水珠从发丝坠落顺着锁骨滑入衣领更隐秘的地方,让咒灵欲盖弥彰舔了下嘴唇上的水珠。 “切。” 真人幼稚撇了下嘴巴,另一只手则是绕过来也弄乱马场纯的黑发,将他翘起的发丝变成两只猫咪耳朵。 啪! 真人毫不意外自己手背上一痛。 同样湿漉漉的马场纯瞪了他一眼,有点狼狈直起身子,试图挣脱另一只相握的手失败后很明显咂舌一声。 “起来做饭去,我不想吃白岩做的料理,我会死的。” “诶——奴役我就没有问题吗?过分!” 真人鼓起腮,这次倒是稍微乖巧些松开马场纯的束缚,只不过在对方放松警惕的下一秒整个身体都挂上去,害得马场纯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咚。 马场纯一个利落的背摔把赤条条的咒灵摔在地上,他们之间的鼻尖几乎亲昵擦过,只见真人的眼眸狡黠眯起,下一秒黑发人类也顺着力道被咒灵按倒在自己身上。 白色的衣物因为折腾敞开更大的领口,能够看见身上更加隐晦的痕迹。 “真人!” “哈哈哈哈……” 咒灵无愧于那短暂到堪比宠物的年龄,简直是比幼稚园的小孩还要幼稚。 像是这样的戏码,马场纯在赶跑那些上山的不速之客之后几乎每隔两天都会轮上一次,甚至这个间隔时间还在逐渐缩短之中。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要我杀掉他们吗,小纯?”真人贴在耳畔,呼吸像是在皮肤上舔舐过,有种湿漉漉的阴冷。 在马场纯蹙起眉的时候,咒灵将双臂缠绕更加紧密,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对于小纯,对于山神,对于山来说,觊觎力量的家伙是敌人吧?” 像是蛊惑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吐着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 “怎么做都没关系吧?因为是敌人,所以杀掉也是没关系的吧?没关系,小纯什么都不用想,我会帮你解决掉的——”作为他的改造人试验品。 由于刚刚的侵入,咒灵心底的声音比往日更明显传递过来。 那饱含恶意的声音比盛夏的蝉鸣更加吵闹,让马场纯有些烦躁地蹙起眉。 他扫视着面前这一圈因为所谓命运瀑布的传闻而来的妖怪和除妖师,烦躁程度加倍了。 咒灵惹出来的麻烦还在持续着,受到影响的妖怪身上沾染黑泥散发不详的气息敌我不分攻击着一切能看见的东西,而那些负面情绪又如同养料反过来滋养着咒灵。 马场纯甚至可以听见真人餍足的舔唇,让他耳朵也发痒发烫。 第133章 咒灵逐渐收紧的双臂,仍然纠缠着的命运红线链接他们彼此之间,以至于让咒灵的所有滚烫汹涌的情绪海浪般袭来。 整个人就像被夹在火山的岩浆,过于浓烈的热气几乎让他产生被灼伤的错觉。 “真人。”他从嘴里发出一声叹息的呢喃。 那黏糊糊的黑泥包裹着他的身体,而马场纯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动作越发肆意的真人,喉结滚动后环视了一圈骚乱中的除妖师们。 最后落在最开始改变他命运的夏目贵志身上。 “小纯?”真人像是催促。 而马场纯又回眸看了一眼瀑布依旧汹涌的红线,水流如同不和谐音让他头疼。 瀑布妖怪因为没有被呼喊名字而陷入空虚之中,再加上他这个不应该的存在,最后[表][里]无法相合,以至于被心魔吞噬也伸出手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 在夏目刚刚还完名字之后,反而彻底消散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在那只妖怪的计划之中也说不定。 “我不是说过了吗?才不会按你心意呢,真人。” 白雾再度升起,一点点吞没了所有不速之客。】 * 啊。 讨厌的家伙。 马场纯一把将埋入他脖颈的真人拉出来,而那家伙像是挑衅的猫舔了下嘴唇,又一次凑近他的唇角,伸出舌头在他嘴角那颗痣上留下湿漉漉的水液。 “你是狗吗……” 他都不需要看,也知道自己脖子上又一次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牙印。 真人身体颤抖着又笑起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 下一秒那家伙喉咙里完全没有羞耻心发出两声:“汪汪。” “……” 马场纯面无表情捂住了真人的嘴巴,沉默地看向站在树丛不远处欲言又止最后面如死灰的白岩。 白岩脸上又一次浮现出想吐又没办法吐想死又死不了的无力感,和马场纯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嘴角隐隐抽搐着。 不管再怎么相处,他都讨厌这个叫真人的家伙。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山姥大人可以在山上立个牌子——真人和除妖师不得入内。 哪怕不写上除妖师,只写真人他也乐意。 “我听见了,白岩。”马场纯眨了下眼睛。 而白岩依旧皮笑肉不笑:“太好了,如果可以告诉您身边这个连衣服都懒得穿的家伙那就更好了。” 即使不是人,也不准像是动物一样光露露出来。 纯大人还没有厌烦这家伙吗,明明之前是那么容易喜新厌旧的小孩。 “这句我也听见了。” “我什么也没说,纯大人。” 不,你明明在心里骂了很久了。 而白岩扭过身,不再看那两个身上都沾上草屑的笨蛋:“如果中午纯大人怀念我的料理的话,我不介意久违再下一次厨……” 咚,不出他所料,咒灵得到了来自于人类的制裁。 不过,纯大人现在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 马场纯也在想这件事。 自己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先是被恩将仇报的咒灵无意识下了诅咒只剩下了自己的名字,失去自己命运红线后被山姥养大被注入山的[里]的身体,然后又是鬼一样缠上自己的咒灵疯狂侵入,最后又加上山姥山神的一半力量…… 滋啦滋啦—— 刺耳的电流成功打断了他的思考,让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奶奶,这样电视会坏掉的。” 马场纯伸出手制止因为山上信号恶劣而想要对电视机动手的奶奶,伸出手按了下遥控器才将电视机调整回刚刚的电视剧频道。 啊,上面还是熟人。 “这个小子演技还真不错,如果脸上没有那只壁虎会不容易出戏。”奶奶遗憾着。 而真人笑眯眯反驳:“明明是这家伙演技太差了才会出戏吧。” “你懂什么,小鬼!”奶奶瞪了他一眼,“有些漂亮的脸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让人答应他任何事情了。”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而马场纯也回眸看了一眼电视机,他倒是没看见什么壁虎——即使一同承担了山神的力量,他依旧是看不见什么妖怪。 也算是件好事吧。 只有在看电视的时候勉勉强强不会打起来的真人和山姥时不时拌着嘴,马场纯挑了下眉抿了一口真人做的草莓刨冰——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纯大人,您还要回东京吗?”白岩伸手接过碗问道。 东京? 马场纯终于想起被自己忘记很久的事情了。 自己请过假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按照惯例的话多半是已经被黄金川康复中心除名了吧? 要回去吗? “啊那个,估计没办法回去了。”马场纯垂眸,手撑着下巴语气淡淡的。 即使想要回去也没办法了吧,那边的住所已经被毁掉了。 原本明明交了一年的房租,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办法要回来了呢。 突如其来的灾难真的麻烦。 之后还是去博多那边吧。 “没有工资的工作就别干了吧。”看电视的真人双手撑在身旁,身体往后仰听着他们讲话。 下一秒他又转过来,趴在榻榻米上用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 “一直一直待在一起不好吗?” 这家伙又是在说一些诅咒的话吧。 马场纯失笑:“那可不行。” 三只非人类就像是猫头鹰转过脑袋,一瞬间将视线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 在夏日风铃吹起发出清脆的叮铃铃时,马场纯忍不住眯起眼睛,还沾着刨冰的糖霜的嘴唇变得湿漉漉,话语也自然染上一股甜味,他可以清楚感知到那双异色眼眸再度灼热起来。 几乎要将他融化一般。 马场纯轻轻笑了笑。 “电视机还是需要交电费的。” 他依旧认定着自己是人类这一事实,只不过他的生活,早就已经被非人类侵入了。 无处可逃。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这一本比我想象中写的超出好多!最开始预定是只写大概六十章左右,结果写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偏离最开始的大纲了(我几乎没有哪一本是按照原本大纲走的) 这一本连载期间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开文到现在没有任何恶评,实在是太好了qaq而评论区的大家我也是非常眼熟了,谢谢你们的支持和营养液!我爱你们。 接下来会更新番外,可能会稍微休息几天,因为最近在准备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如果考试通过的话我做什么都会愿意的!一时间想不到更多想说的话,等到全文完结的时候我会再絮絮叨叨写上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