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同人] 北极星之芒》 第1章 [bg同人] 《(哈利波特同人)hp北极星之芒》作者:奶香芝士酱【完结】 簡介 ──── 德拉科x原创女主,双斯莱特林,成长流 修道院出身的女巫普拉瑞斯进入斯莱特林,智商异于常人的她迅速在斯莱特林脱颖而出,堪称人肉扫描仪。 普拉瑞斯看哈利的时候:很显然,一个家境不好、不幸福麻瓜家庭出身的缺爱小男孩。 普拉瑞斯看赫敏的时候:很显然,一个喜欢展现自己的、外向的、聪明的、家庭条件不错的麻瓜家庭的女孩。 普拉瑞斯看德拉科的时候:幸福家庭宠大的白毛小公鸡! 德拉科:气成河豚! ———— polaris,北极星 北极星为古代航海时指明方向,千百年来,迷航的船靠它指引回家的路,是坚定执着的永恒守护 迷路的孩子啊,向着北极星走,它会带你找到正确的方向 (如有原著角色ooc了,本人提前认错,但那是因为我的理解能力水平笔力限制,没有坏心眼 避雷:1.女主不是那种真正冷血无情缺大德的斯莱特林,她会有一些比较仁慈的行为 *能接受再看,千万不要气到自己!身体重要 2.节奏慢,急性子千万别进来 3.女主有过暧昧对象,不能接受千万千万别勉强自己! 4.学院杯三年级拿,不能接受真的不要勉强! 5.不是,不是爽文!清水 6.读者点的克赫 字数不够了,随便怎么雷,就这样! 求不要看了避雷还进来骂我避过的雷 正文 第1章 孤儿普拉瑞斯 “先生!如果你生活在郁金香街,那你会知道,普拉瑞斯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的女人身穿黑白修女服,脸上干瘪没有几两肉,眼睛呈狭小的倒三角型,嘴唇薄而紧绷,说话的时候嘴角向下,声调让人想到处在战斗状态的母鸡,随时要啄人一下。 “小菲奥娜,小索菲亚,您看看!这都是孤儿院里勤劳能干的好女孩,能给您省不少心!” 中年修女指了指她身旁的几个女孩,正在整理着装的姑娘们立刻挺起胸膛,像两只骄傲的小母鸡。 中年修女的话没有一丝委婉,把姑娘们当成有属性的商品,能干活的就是有价值的。而姑娘们似乎也为自己的价值而骄傲。 斯内普的眼神没有在这两个女孩的身上停留一秒,嘴里缓慢地吐出一句话:“或许我是带走我的学生,而不是来雇佣两个保姆的。” 听到斯内普的话,修女仿佛被谁隔空掐了一把脖子,哽住了几秒。而小母鸡们也泄了气,不安地看向修女。 尴尬的修女收拾起自己碎了满地的自信,赶走两个女孩,带着这个黑漆漆的男人走向走廊的尽头。 没有敲门,修女直接推开了这间没有门锁的房间。 比起房间,这更像一个杂物间。房间左右两边都是木头架子,架子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一直堆到天花板,角落里有拖把扫把,木桶和大大小小的罐子。尽管东西很多,但令人意外的是,东西都井然有序,没有非常脏乱。 在“杂物间”靠墙的角落,是一张木头小床,那里坐着一个穿破旧黑色裙子的女孩。 她有着修道院女孩共同的特征,瘦而白,好像从来没吃饱饭过一样。但她和菲奥娜她们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中带着敏锐的警惕,就像路边的野猫。 “普拉瑞斯!这是斯内普先生!”,修女尖着嗓子说,“他来挑选学生,给予免费上学的机会,希望你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完,修女朝斯内普点了下头:“您可以随便考验她,但我仍坚持向您推荐菲奥娜她们!您知道的,我更希望给值得的好女孩一个出路!” 斯内普并没理睬修女话里话外的意思,只看着普拉瑞斯,背手半合上了门。 “我想你有时候会有一些特殊的本事?”,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比如不小心让什么东西飞起来?” 普拉瑞斯的眼神往上飘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随后反问道:“您是指抛沙包?修道院在春天会有这样的活动。” 斯内普哼了一声,袖口溜出一节魔杖,指了一下木架上的罐子。罐子平稳地飘起来,飞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罐子——她知道打碎罐子会遇到什么,梅恩修女会让她尝尝几天没饭吃的滋味。 斯内普用最平淡的语气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如果你动用一下你那花生大的脑仁,也该知道你的谎言有多么拙劣。” “正如你所见,和那些平庸无知的麻瓜不一样,我们是具有特殊能力的巫师......” 黑衣服的男人,噢,应该叫他斯内普教授了,向普拉瑞斯讲述了一个使用魔法的巫师世界。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直到斯内普教授离开,普拉瑞斯还像在梦游一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信。 “我会在三天后带你去对角巷购买开学用的物品。”,斯内普临走前说。 随时随地发现新孩子,这在玛利亚修道院十分稀松平常。 有的人生了孩子养不起,有的人在不该有孩子的年纪有了孩子。只要把孩子往修道院和教堂门口一丢,就能甩掉一个拖累自己的包袱,多么划算! 普拉瑞斯是不一样的,她被丢在修道院门口的时候已经五六岁了,修道院不会收留这么大的孩子。 无奈的是,警察也找不到普拉瑞斯的父母,修道院无奈接手了这个孩子。 梅恩修女一直对普拉瑞斯有意见,她在普拉瑞斯来的时候就坚称:“她会带坏主的孩子们!” 道林神甫觉得梅恩修女杞人忧天,普拉瑞斯只是脾气怪了一点而已。 但梅恩修女的“预言”还是成真了,普拉瑞斯身边开始发生一些怪事,比如自己打碎的盘子、莫名摔倒的菲奥娜等等。 更令梅恩修女痛心的是,普拉瑞斯竟然学会了说谎! “我没有朝菲奥娜丢盘子。”,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想整她,我有一千种方式!” “主啊!看看这个孩子在说什么?!你竟然还有一千种方式要伤害菲奥娜!”,梅恩修女额头的筋狂跳:“难道你的意思是,盘子自己飞起来,砸向菲奥娜,是这样吗?” “我知道您不相信,但事实正是如此。”,普拉瑞斯没办法用已有的知识解释这样诡异的现象。 “噢,主,请原谅我!我没有教导好这个女孩,竟然让她说出了这样的话!所有人!今天不必洗衣服,让普拉瑞斯来劳作!希望你能在劳作中反思自己的行为,得到主的原谅!” 梅恩修女火冒三丈。 普拉瑞斯拒绝接受惩罚:“这不是我做的事情,我没有犯错,那我就不应该被惩罚。” “好!”,梅恩修女生气地说,“那你也不用吃饭了!” 形势比人强,普拉瑞斯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不可能一直不吃饭。 最终,在寒冷的冬天里,她一个人洗完了所有姑娘们的衣服。 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身边总会发生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像那个突然飞起来的盘子。 她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一个魔鬼,就像浮士德身边的梅菲斯特。他们和上帝打了个赌,赌普拉瑞斯会不会在困境中堕落。 她从人群中间被赶向角落,她从女孩们的房间被赶到杂物间。就像被父母抛弃一样,玛利亚修道院的众人也在抛弃她。 普拉瑞斯不需要友好的待遇,她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但她仍然有一个执念,她想抓住藏在身边的“魔鬼”,她不愿朝它屈服。 假如斯内普不出现,她会在明年通过附近一个公立中学的招生。即使斯内普不出现,她也逐渐熟悉和开始能控制身体里的力量。 斯内普教授的出现称得上是个是个美丽的意外,尽管她早有离开修道院的计划,但这能让她更早达成目标——甚至是更高的目标:与身体里的“魔鬼”共舞。 普拉瑞斯站起来,走向杂物架,从篮子里抽出一本书。 三天后,斯内普教授如约而至,为普拉瑞斯推开了崭新世界的大门。 破釜酒吧,对角巷,猫头鹰和魔杖,这一切都超出了普拉瑞斯的认知。普拉瑞斯像一只贪婪的蛇,恨不能吞下大象一样多的知识。 “你们通过雪鸮来送信?没有邮差和邮差车吗?”,普拉瑞斯问。 “是猫头鹰,如果你觉得霍格沃茨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住宅区的话。”,斯内普教授说。 很显然,斯内普教授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老师,不愿意浪费多一点唇舌。 普拉瑞斯很快把握了这个巫师的性格。他的要求高,严格,脾气不好,且厌蠢。 普拉瑞斯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第2章 事实上,她认为她和斯内普教授都是很好对付的人,只要乖乖听话不添乱,不重复提问一些蠢问题。那她们就会是个能提供大量知识储备的图书馆。 她们的最后一站又回到了破釜酒吧,没有家庭的孩子被斯内普安排住在二楼的客房,等到开学的日子再离开。 尽管斯内普教授是这么说的,但她没见到其他的孤儿。 汤姆是破釜酒吧的老板,是个热心的男人,他不会管普拉瑞斯叫做贱种、不干净的人,或者其他难听的称呼。 他叫普拉瑞斯作:“普拉瑞斯小姐!” 多么动听的称呼,普拉瑞斯承认自己不讨厌这个称呼,甚至能为此忽略掉老汤姆的一些废话。 “斯内普教授把你交给了我。你会住在二楼十一号房间,可以吗?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请尽管提。”,老汤姆咧嘴笑着说。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房间,房间很简陋,但该有的家具都有,比她原来的“房间”更像一个房间。 “当然可以,谢谢您。”,普拉瑞斯颔首对他说谢谢。 送走汤姆,普拉瑞斯坐在客房的床上,从门口一路扫视看到窗户。 她站起来,推开窗户能看到沿街的景象,热闹的对角巷里人流来来去去,也有很多像她一样年纪的孩子,只是他们身边的人看上去都是亲属。 看来今年的新生里只有她一个孤儿,这是一件好事,她不必为别人解释自己的出身。 斯内普教授给了她一个行李箱,用来装开学用的东西。行李箱里有很多书、一些实验器材、魔法袍(推测是校服)、一只魔杖(类似好看一点的树枝)。 正如之前所说的,普拉瑞斯为了逃离修道院做了很多努力,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读书。这也让她拥有轻松考上公立中学的知识。然而她知道,公立中学也不会是一条很好的出路。 虽然她开始能够控制自己的魔法,但她无法在普通人类的社会汲取更多相关的知识一切只能靠自己研究。这让她身体里的魔法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 如果这个“地雷”在中学“爆炸”,她会立刻失去她的努力成果,就和在玛利亚修道院一样。 因此她一直没有停止探索的工作,直到斯内普来临。 普拉瑞斯拿起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普拉瑞斯想,霍格沃茨,想必能给她特别的惊喜。 第2章 邪门极了 第一代圣阿尔本子爵弗朗西斯曾说:“知识就是力量。” 在玛丽亚修道院的时候,普拉瑞斯被梅恩修女惩罚洗衣服。修道院的制服是白罩衫加黑裙子,更可怕的是,孩子们每天都要家务劳动,难免沾上油渍。 很可惜,人们无法看到普拉瑞斯为难的样子,她用牙膏和洗洁精来当清洁剂,轻松去掉了油渍。 普拉瑞斯很早就知道,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不靠眼泪、不靠蛮力。她只需要知识,很多很多的知识。 普拉瑞斯翻开《标准咒语·初级》,认真看着这些对于她来说闻所未闻的知识。 当她的注意力从课本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汤姆特意来敲门叫她吃饭。 普拉瑞斯之前尝试过运用自己的力量,但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力量不稳定的未成年想要自己施展魔法,还是有些困难。 现在好了,临时监护人不在,魔杖在行李箱里,普拉瑞斯在独自在房间里,眼前还有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实在称得上是天时地利人和。 当汤姆敲门的时候,普拉瑞斯已经大胆地尝试了几个魔法,甚至学会了用漂浮咒举起房间里的烛台。 普拉瑞斯并不知道,未成年是不能在在校外用魔法的。 幸运的是,一方面她还没入学,另一方面是,魔法部只能知道未成年在哪里用魔法,而普拉瑞斯正在开学前小巫师最多的地方——对角巷。 “普拉瑞斯小姐,该吃饭了,你吃黄油面包吗?”,汤姆带着她走下楼。 “叫我普莱就行了”,普拉瑞斯摆了摆手,“我能叫你汤姆吗?” “当然可以。” 汤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个斯内普教授带过来的女孩怪让他有压力的。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板着脸的样子颇有斯内普、或者说教授们的气质。 简而言之,像准备骂人的老师。 普拉瑞斯不知道汤姆心里已经把她和霍格沃茨的老师们相提并论了,她得到了一份免费的黄油面包和一杯牛奶。 斯内普为她支付了从今天到开学日的住宿和伙食费——据说钱是学校给的——还另外给了她一些钱。 普拉瑞斯决定要爱上霍格沃茨,这真是个过于人性化的学校,竟然还给助学金。 就在普拉瑞斯吃饭的时候,汤姆正在观察这个西弗勒斯·斯内普带过来的女孩。 因为十年前的巫师战争,的确有一些失去双亲的孩子。但即使如此,霍格沃茨里也几乎没有孤儿入学。 孩子们的亲属、远房亲属甚至孩子父母的朋友都会自觉承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 因此,汤姆完全想不到普拉瑞斯竟然是个即将入学的孤儿。 他只知道,斯内普教授带来了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支付了她一段时间的食宿,交待汤姆看好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邪门极了。”,汤姆心里想。 更奇怪的还有呢! 这个叫普拉瑞斯的女孩在楼上待了一个下午,一步也没踏出房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没有人呢! 汤姆一边擦着杯子一边用余光观察她。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瘦,一头黑发盘了起来,五官深邃但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时不时看着一个方向出神,好像在思索什么。 是的,普拉瑞斯在思考。她不止在思考,她还在偷听。 破釜酒吧是众多巫师聚集的地方,人们的闲聊对于她来说都是重要的信息来源。 据她观察,这里只有巫师、没有无关的普通人,也就是麻瓜。她推测这里使用了一种魔法,能够让麻瓜无法看见,或者说忽略这里。 旁边的孩子显然是即将入学的、麻瓜家庭的孩子,有闲着无聊的巫师给他们科普了四个学院,并推荐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听起来像是能对魔法世界增进了解的书籍,比起从梅林开始讲起的魔法史课本有用多了。 她准备再去一次丽痕书店。 把助学金花在这里很合理吧? “但霍格沃茨是怎么确定我该去哪个学院的呢?靠成绩吗?会考试吗?”,那名新生急切地询问。 一名皱巴巴、衣着破烂的男巫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亲爱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那大概是非常困难的考验!” 新生大吃一惊。 男巫的话音刚落,破釜酒吧里面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听到笑声的普拉瑞斯,却几乎要翻白眼了。 她意识到所谓的考验大概不会太难。 这叫心理投射,这些人以前被这样的话愚弄过,于是觉得那名新生也会被同样的话愚弄。当男巫逗新生的时候,他们既为自己能掌控一个孩子而开心,也为那名新生像过去的他们一样愚蠢而开心。 真是恶趣味的大人啊!普拉瑞斯咬了一口面包。 男生慌乱地说:“那我该怎么办?我要准备什么吗?我完全不会魔法。” “噢,是的,孩子。”,一个大胡子男巫说,“你大概要把入学准备的书都读一遍才好,不然考试不过关可是要被退学的!” 破釜酒吧里又洋溢起欢快的氛围。 看来这些书是开学以后用的,现在学不完也没关系,普拉瑞斯心想。 不过她并不会停止吸收知识的脚步。她的人生是和魔鬼的斗争,只有一直向前跑,才能逃离地狱的追捕。 普拉瑞斯终于回头看汤姆了,这个大叔的眼神快在她背后烧个洞了。 她往嘴里倒完最后一口牛奶,走到柜台,将牛奶杯放在他面前:“我想想,您对我很好奇?嗯嗯,是好奇我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 汤姆的瞳孔缩了一下,看来她猜对了。 “放心好了,除了师生关系外,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您观察了我很久,但什么也没发现,其实我没什么好观察,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在世界上多了去了。您该多观察一下斯内普教授,他比我有本事多了。” 说完,普拉瑞斯礼貌地朝他微笑,缓缓地走上楼。 这是摄神取念?不,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摄神取念?但据说有天生的摄神取念者。 老板顿时想的更多了,更加没办法忽视普拉瑞斯的存在。 普拉瑞斯在行李箱里找到了放着补助的钱包,她把钱包和魔杖放进她自己缝的斜挎包里,出发去丽痕书店。 在英国,书是发展和享受型物资,不管什么类型的书都贵的要命。 第3章 因此,丽痕书店不止卖新书,也卖二手书。 以普拉瑞斯的观察,说二手书都是轻的。这里的所谓二手书其实过了三四手了。 即使是这样,这些书也很贵! 普拉瑞斯最后只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就这本破书,也花了她不少钱。 再次感谢霍格沃茨为她支付了入学用品的钱! 普拉瑞斯满脸怨气地回到破釜酒吧,决定把几本课本和这本破书翻烂——概念性翻烂,非物理翻烂。 《魔法史》、《魔法理论》、《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和《怪兽及其产地》是单纯的记忆,普拉瑞斯靠翻书就记住了。 咒语并不难学,普拉瑞斯可以自己尝试,就像漂浮咒一样。 比较麻烦的是变形术、魔药和黑魔法防卫课。 变形术的前提是甘普基本变形法则——这在教材上标注了,提醒了这门课程的危险。 普拉瑞斯不再是几天前无知无畏的她。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提到了魔法事故导致受伤甚至死亡的案例。这让她多少还是谨慎了一点,先研究起变形法则。 魔药学的限制在于原材料,她只有器材,没有材料,只能先看看课本。 黑魔法防卫课的原因大致相同:没有黑魔法攻击她,更没有魔法生物袭击她,谈何防卫? 即使是这样,需要她学习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除了三餐,她几乎不离开房间,有时候甚至学到错过饭点,硬生生把夜宵拖成了晚饭。 “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斯内普终于想起了被他丢在破釜酒吧的普拉瑞斯。 汤姆挠挠头,回忆起他去客房打扫时看到的场景:“我想是,看书?” “还有呢?” “吃饭?” 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两下,一甩斗篷上了楼。 这个学生很特殊,非常特殊。 她是个孤儿,长得也不错,似乎并不愚蠢,甚至能算得上聪明,再加上对知识的追求和安静有礼。 上一个在学生时代满足以上特征的人在他胳膊上刻个印。 邓布利多似乎也无法忽略她的出现,于是将这个孩子甩给了自己。 砰砰砰!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 汤姆敲门后会喊她的名字,这很显然不是汤姆。 那门外的人只会是—— 普拉瑞斯小跑过去开门,对上了斯内普漆黑深邃的眼睛:“教授,请进。是要开学了吗?” 是的,这位不负责任的教授甚至没有告诉普拉瑞斯开学时间。尽管她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这不失为一个开启话题的切入点。 “我想你这段时间不会都在这里睡觉,以至于对外界一无所知。” 斯内普是会甩锅的,他自己没通知开学时间,却三言两语就把有问题的变成普拉瑞斯。 第3章 列车上的故事 普拉瑞斯摇摇头:“当然不会,不过我想不到第二个您找我的理由。” “您身上散发着新鲜草药的气味,我想您刚结束一场实验没多久。忙碌的您应该不会把自己宝贵的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而我身上要紧的事有且仅有一件。” 斯内普扫了一眼普拉瑞斯的房间:很整洁,不过是家徒四壁的那种整洁。 这里所有的东西和她刚来的时候一样,除了墙边的行李箱和桌子上的一本书。 斯内普的脸上几乎观察不到什么表情:“明天汤姆会带你到国王十字车站,你在9又3/4站台上车。” 普拉瑞斯沉默片刻,她从没听过站台还有非整数的,但魔法世界自然和麻瓜的世界不一样,就像普通人看不到破釜酒吧一样。9又3/4站台大概类似破釜酒吧一样有隐藏的进入方式。 既然有汤姆送她过去,她就不会进不去,更何况开学也不是她一个人开学,想必还有其他人也要进入这个9又3/4站台。 “好的。”,普拉瑞斯点点头。 斯内普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想你不会再想回到修道院,那么你不会愚蠢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普拉瑞斯不喜欢这样威胁的话,好像在假定她一定会犯错一样。她无法不怀疑是不是梅恩修女的话造成了一些影响,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看着斯内普教授,“乖巧”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想我在这段时间也没有给您招惹任何麻烦。” “这样最好。”,斯内普教授收回他深不可测的目光,转身离开。 斯内普离开了,留下普拉瑞斯一个人在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早知道,命运从来不会眷顾她。所有的平静、幸福和安宁都是暂时的,像天穹之下的泡沫,飘着飘着就会悄无声息地破裂。 普拉瑞斯并不讨厌斯内普,也不讨厌他的警惕。事实上,她并不讨厌任何人。每个人都是基于自己的立场来判断别人的。 假如普拉瑞斯站在斯内普的立场上,她也会多关注潜在的刺头,以免这些家伙给自己的工作造成麻烦。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提着行李箱,坐上汤姆进货用的车子。 汤姆之前有点怕普拉瑞斯,现在却完全忘记了那些事。 他内心感慨良多,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废话:“小普莱,青春是那么短暂,纯真的时代也那么容易消逝。现在回想起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日子,我都恨不能回到过去。唉,希望你能像普通的小孩一样享受青春。” 普拉瑞斯从汤姆手里接过猫头鹰笼子,敷衍着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当然是普通的孩子。” 汤姆坐上驾驶座,一边说:“小普莱,酒吧里什么人都有,我什么人都见过。相信我,当你长大了回头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普拉瑞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汤姆的话不适用于自己的人生,但她也没有向别人披露自己过去的喜好。 她只能礼节性地笑一笑,作为一种不算回应的回应。 汤姆当然觉得什么都能过去,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快掉光了,牙齿也没剩几个。当一个人面对的只有生死时,所有的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破釜酒吧给汤姆带来的不只是长期的收益,还有晚年仍稳定的人际交往频率,这些对一个暮年的巫师而言已经是非常好条件了。 国王十字车站很快到了,普拉瑞斯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提着猫头鹰笼子,下了车。 汤姆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的话算不算多嘴,但他还是说了:“9又3/4站台在9号和10号站台之间,你只需要勇敢地朝中间的隔墙冲过去就行了。” 普拉瑞斯显然有异于常人的聪明,但汤姆仍然想把她看作一个即将要去上学的小女孩。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你,汤姆。额,你的黄油面包很好吃,放假我还会再去破釜酒吧的。” 她承认她之前是故意吓唬汤姆的,她讨厌汤姆盯着她的眼神。一般人的想法在她面前无处遁形,汤姆也不例外。 令她没想到的是,被她吓唬过的汤姆此时却主动提醒她进站的方式。 啊,她真矛盾,她讨厌别人对她释放恶意,却更难面对别人的善意。 这里竟然还有和他一样孤身一人的人?准备上列车的哈利波特忍不住想。 9又3/4站台上,人群的说话声、推拉行李的滚轮声、猫头鹰的鸣叫声,吵的他心跳加速。 或许不是因为吵而心跳加速,而是因为激动。他即将进入一个神奇的魔法世界! 但哈利波特无法忽略的一点是,这里似乎只有他是单独前来,其他人都有亲朋好友相送。直到他看见了那个穿着朴素黑色裙子的女孩——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激动,没有高兴更没有伤心,就像她只是在街头闲逛而已。 或许她不是新生?可能只有他这样的新生才会激动成这样吧!不过一想到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样,哈利就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普拉瑞斯不知道哈利波特的想法,她只察觉到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多看了她几眼。 普拉瑞斯心里想,他的生活条件相当一般,眼镜坏掉了却没有修,身上的衣服偏大,看起来是别人穿过再给他的。 眼镜可以用魔法修,他却戴着坏眼镜。他脸上的表情既有激动又有面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再加上身边没有亲属陪伴。这说明他身边没有巫师亲属,大概在麻瓜家庭长大。这个麻瓜家庭要么家庭条件实在不好,要么就是对他不好。 很显然是后者,因为他的衣服虽然不合身,材质和款式却不错。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猫头鹰是价格偏高的一种,他的行李箱很大、提着的动作很困难,看起来里面东西很多。 这说明他此时的经济条件却是骤然变的宽裕的。 天降横财?要么有人为他支付了购置这些东西的费用,要么是遗产继承。 第4章 普拉瑞斯摇摇头,差不多得了,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已。 梅恩修女针对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知道的太多了——她发现了梅恩修女甜蜜的爱情,并锁定在负责采购的马修先生身上,梅恩修女恼羞成怒。 普拉瑞斯找到了一个空的包厢,将行李箱放在角落。她靠窗坐下,看见窗外热闹的景象。 她很难共情这些孩子们的感受,或许他们的家庭足够美好,才会让他们恋恋不舍。 普拉瑞斯只觉得酸涩:在她失去记忆的五岁,是否也曾这样拉着父母的手不舍得分离? 列车出发了,把学生们的家人抛在后面,把车站抛在后面,逐渐把伦敦也抛在后面,将普拉瑞斯的过去抛的远远的。 普拉瑞斯起得早,有些困倦,于是在车厢里打起瞌睡来,一觉睡到中午。 中午时分,她被列车售卖员的声音吵醒,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推销,随后从斜挎包里掏出汤姆做的鸡蛋三明治,应付了一餐。 吃完饭后她反而不困了,拿出一本诗集来看。修道院里有很多书,那些大多数是一些诗篇集或者圣徒们的“日记”,还有一些信徒们捐献的杂书。这些书用法文、英文撰写,比较老的书和诗集还有用拉丁文撰写的。 普拉瑞斯自然没有资格带走修道院的书,但这本书是一名信徒看到在花园里看书的普拉瑞斯,单独送给她的。 诗集是个落魄诗人的作品,从头到尾赞颂一些关于美和爱的概念,比如“爱能战胜一切”、“爱能拯救一切”。 很可惜,爱没能拯救这位诗人。他冻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剩下的手稿被深觉晦气的房东拿去烧火,只剩下诗集中的部分,被房东儿子贱卖给出版这本书的编辑。 这本诗集在普拉瑞斯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平静她的内心,让她放空大脑,不会忍不住思考这分析那。 嘎! 车厢门骤然拉开。 “你有看见一只蟾蜍吗?纳威丢了一只蟾蜍。” 这位贸贸然的闯入者有一头浓密的棕色长发,脸色和身体条件都不错,看起来家庭富裕。早早换上了霍格沃茨的魔法袍,看起来对上学非常期待。热心帮助同学但说话做事有些莽撞,似乎比较喜欢表现自我。 ——是个喜欢展现自己的、外向的、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孩。 “什么样的蟾蜍?”,普拉瑞斯把诗集放在桌子上,“如果你们说的是一只背部是金色、腹部是黑色,衔接部分是褐色的金背蟾蜍,列车出发前五分钟,我在第三节 车厢走道左手边的门前见过。” 女孩愣了一下,扭头看后面那个脸圆圆的男生。 “噢,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金背蟾蜍,但来福的确长这样。”,男孩局促地说。 女孩回头看普拉瑞斯,兴奋地说:“天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看来我们找错方向了,该去前面找才是!我叫赫敏·格兰杰,这是纳威·隆巴顿。你的记忆力太好了,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和你聊聊天,但我现在要陪纳威去第三节 车厢看看!” 第4章 分院仪式 普拉瑞斯摇摇头,很大可能蟾蜍已经不在原地了,但能不能找到蟾蜍,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普拉瑞斯再次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紫罗兰的颜色,远处是层叠的山峦和茂密的树林。 她扒下盖在脸上的书,偏过头,好一会才适应车上的灯光。 叫醒她的似乎是用扩音魔法放大的声音,提醒学生们及时下车。 普拉瑞斯走在人群中间,回头看,挨挨挤挤的小巫师们在夜色中像一群黑色的小幽灵。 列车前的路很滑,天色很暗,路又很狭窄。小巫师们走的很小心,却还是歪歪扭扭。 普拉瑞斯能想起来比这更难走的,只有冬日去教堂祷告的路。每到圣诞节前夜,梅恩修女会带她们去教堂祷告。 那个时候天很黑,又下雪,踩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走到教堂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不论世界上有没有上帝,见到教堂光芒的那一刻,她已经快要见上帝了。 在平安夜的比较下,此时的路显得没什么挑战性。 一直走到路的尽头,远处骤然出现了巍峨古朴的城堡,城堡下是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湖泊,湖边停泊着许多小船。 普拉瑞斯跟在人群中上了船,视力极好的她开始扫视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 城堡外面是茂密的丛林普拉瑞斯推测神奇动物课可能在那边上。城堡多尖顶塔楼,黑暗中看不太清晰,但建筑风格像是中世纪早期到中期之间的样式。城堡内灯火通明,而看和她一起走的学生大都充满好奇的眼神,想必其他年级的学生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抵达城堡。 很快,她们下了船,来到一座巨大的橡木门前。领队的人是个数倍于她们身型的大个子——介于普通人和巨人之间,普拉瑞斯认为他该是个混血巨人。 “大个子”海格敲了敲门,大门没有人推动就直直地打开了。 出现在门后是一名穿着绿色丝绒材质魔法袍的高个子女巫。她的表情严肃、眼神犀利,让普拉瑞斯幻视她最不对付的梅恩修女。 冒昧了,这是对这位女巫的冒犯,普拉瑞斯默默低下了头,压下自己错误的想法,她这是“移情”。 因为这位女巫严肃的表情像梅恩,她就忍不住把她当梅恩看。但从这位女巫的特征来看,她的性格大致属于比较正直的类型,不会出现梅恩被发现秘密的恼羞成怒,自然也不会因此针对普拉瑞斯。 如果预设这位女巫会针对自己,在这样自己对自己的心理暗示下,她必然会走向和这位女巫针锋相对的路。这就显得很没有必要了。 麦格教授当然不知道普拉瑞斯内心的波涛汹涌,她把门厅的大门打开,领着学生们往前走。 学生们被带到一间比起门厅走廊来说很小的空屋子,向大家介绍了接下来的流程。 简而言之,正如普拉瑞斯之前了解的一样,她们会经历分院,和同个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一起休息一起活动。她们的表现就是学院的表现,她们的成功和失败都和学院的得分挂钩。 普拉瑞斯不喜欢这样的规则,比起群体中的一员,她更像个独行侠。 在这样的规则之下,一个人如果犯错,就会连累整个学院,甚至受到团体荣誉感强的同学的指责。 另一方面,这样的规则对于学院与学院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非常友好。普通学生考虑的是如何通过表现增加自己学院的积分,一些想法比较灵活的人,可能就会通过对方的失败来实现自己的成功。 类似于“零和博弈”,一方的成功来自另一方的损失。只要让竞争学院的分数下降,那自己的学院就能赢得学院杯。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普拉瑞斯旁边的女孩好奇地问,“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周围的学生都在讨论分院的事情,女孩并不知道普拉瑞斯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普拉瑞斯平静的样子让旁边的米里森以为她对分院的方式早有了解。 普拉瑞斯笑了一下:“不必思虑太多,反正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这大概是个公开的秘密,来自前辈们的恶趣味。” 和普拉瑞斯搭话的是个黑发女孩,她看起来比普拉瑞斯健康多了,个子很高,身板也很扎实。 和她相比,普拉瑞斯看起来大概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吸血鬼。 女孩点点头,好像普拉瑞斯的话得到了她的认可:“等我成为了高年级的学生,我也要这样欺负新生......难道你以为我会仁慈地告诉新生真相?” “不。”,普拉瑞斯轻声说,“我想说,你的想法棒极了。我们经历过这么有趣的经历,怎么可以自私地让新生跳过这一步?这也是入学仪式的一步不是吗?” 坏了,她还没有成为恶趣味的大人,就已经开始为非作歹了。 “哈哈哈哈!”,黑发女生开心地笑了,“我喜欢你!我叫米里森·伯斯德。” “普拉瑞斯·普林斯。”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普拉瑞斯回头一看,墙上钻出来一群半透明的东西,那些东西长着人一样的上半身,下半身却逐渐消失不见。它们从这边的墙飘到那边,嘴里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 普拉瑞斯仔细地观察它们,不想错过这次很好的实地考察。她先前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见过,那是学校里的幽灵。 伯斯德扯了扯她:“你还在看什么呢?该分院了。” 伯斯德的手劲真大,普拉瑞斯差点被扯倒。 新生们被要求分成单列,普拉瑞斯前面是伯斯德,后面是两个印度裔的女孩。 跟着队伍往前走,她们离开了这间小房间,走过刚刚走过的门厅,终于进入一道双扇的巨大的门后面。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描述的一样:她先看到的是漂浮在空中的数不清的黄铜把手上的蜡烛。然后是礼堂尽头高于地面几英尺的台子上的座位,那里坐着的大概是老师们——普拉瑞斯看见了她唯一认识的斯内普教授。接着是座位上方的巨幅画像和巨大的窗户。最后是离她最近的四条长桌。 第5章 书上再怎么写也不如真实见到来的震撼,尽管普拉瑞斯知道她以后即将在这里生活,她仍然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东瞧西看。 学生们被麦格教授带到教授的座位和学生们的长桌之间,她们面向着学生背对着老师。 麦格教授先是在她们面前摆了张凳子,接着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的巫师帽。巫师帽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棕色的,而且打了补丁,看起来十分破旧。 现在是准备分院了,既然这位麦格教授将帽子放在这里,想必就是和分院有关的,或许这就是分院的考验或者分院用的“设备”? 令人惊奇的是,这顶帽子动了起来,它上面的褶皱看起来像眼睛而下面的褶皱像嘴巴一样发出了声音,唱起难听而古怪的歌来。 它说它是分院帽,用来决定学生该去哪里。格兰芬多勇敢侠义,赫奇帕奇正直坚韧,拉文克劳头脑精明博学,斯莱特林有真诚的朋友,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她怀疑这顶帽子的原主人是格兰芬多的,它对斯莱特林的偏见完全不带一点掩饰。 呃,再加上它的神奇,普拉瑞斯大胆猜测,它是属于格兰芬多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 麦格教授随后开始点名,一个个叫人上去分院。 “普林斯,你说,会不会有人分不到任何一个学院呢?分院歌里的要求,或许有人没办法达到呢。我是说,总有废物吧?”,米里森戳了戳她。 普拉瑞斯刚把视线移过来,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猛地看向她们。 是上车前看到的那个男孩? 可当普拉瑞斯对上他的视线后,他又迅速移开。 “不会。”,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送我们过来的海格已经坐到主宾席的上去了,甚至开始聊天了。看样子他今天晚上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普拉瑞斯的话音一落,就看到那个男孩立刻扭头去看海格。在看到海格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普拉瑞斯觉得有点好笑,其实,完全不是这个原因。 真正让她知道分院并不会影响能不能在霍格沃茨上学的原因,其实是斯内普教授。毕竟他已经为普拉瑞斯这个孤儿购买了上学用的东西、支付了一段时间的食宿和助学金。 难道霍格沃茨是什么慈善家冤大头吗? 普拉瑞斯等的都有些困了,一开始还有话很多的米里森在她旁边吱吱叽叽,但她姓氏的开头是“b”,很快就被叫到去分院。 普拉瑞斯一个人站在这里,只能闲的无聊,于是开始猜测每个人会被分到哪里。 “potter.harry!” 餐厅里突然热闹起来,每个人都抬起头、伸长脖子,好像在期待什么。 第5章 斯莱特林 这是什么魔法世界名人吗? 普拉瑞斯突然想起,她好像在破釜酒吧有听说过这个人。 那天早上,她一连实验了“阿拉霍洞开”(开锁咒)和“诺克斯”(熄火咒)——毕竟有些咒语的实践需要有施咒对象,比如“统统石化”。 她不是个看到什么就只学什么的人,这让她学一个咒语就会附加很多的“累赘”。 比如“阿拉霍洞开”之前,人们用的是“门户洞开”。这个咒语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给锁眼开个洞。 普拉瑞斯是在学会“恢复如初”后才在破釜酒吧房间门上实验这个咒语。 其后,她又学了反阿拉霍洞开咒,一个专门防止门被巫师小偷打开的咒。顺便,她还学了下开锁咒的发展史,知道它的起源是非洲巫师。 一次学完两个咒语的她身心俱疲,急需点什么提提神。于是,她第一次没在饭点出现在破釜酒吧楼下。 那时,巫师们都在讨论一个叫“哈利波特”的人据说他有一道“闪电疤痕”,是一个奇迹,以婴儿之身打败强大的巫师“神秘人”。 普拉瑞斯在心里“哇哦”了一声,她走过人群,对汤姆说:“一份锡兰红茶,多茶叶少奶少糖。” “那你喝什么锡兰红茶,你喝红茶不就行了。”,汤姆的英国魂熊熊燃烧,甚至忘记自己前几天刚被这孩子吓唬过,“再说我这是酒吧,哪来的茶叶。” “柜台下左手边那个红罐子,难道是因为这罐茶是帕笛芙夫人给的?这倒是能理解了。”,普拉瑞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汤姆破罐子破摔,蹲下掏茶罐:“我今天多余和你说话,少奶少糖对吧!” 真不知道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注意到帕芙笛夫人送的茶叶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普拉瑞斯笑眯眯地点头:“没错。他们怎么都在讨论哈利波特?” 事实上,她甚至不知道哈利波特是谁,但这不重要。普拉瑞斯一张嘴就好像她对哈利波特了解颇深的样子。 “是因为早上哈利波特出现了,他应该是在今年入学,当时你不在。”,老汤姆说,“你的一点也不锡兰红茶。” “谢谢你!”,普拉瑞斯看似随意地说,“真让人想不明白,一个婴儿怎么打败神秘人?而且大家都相信是他打败的,难道没有其他可能了吗?” “谁让预言是这么说的呢?”,老汤姆摇摇头,“毕竟预言已经预告了他的存在,而他的父母也在那次事故中去世了,活下来的只有他。谁也想不出更多的可能了。” 普拉瑞斯又是一番打探,大致了解了哈利波特事件的始末。 回忆看似很久,其实只在普拉瑞斯脑子里闪过一秒。 普拉瑞斯有点惊讶,站起来的人,竟然是刚刚那个害怕无法入学的偷听男孩。 啊,的确,普拉瑞斯有点无奈,可能这家伙看起来太局促、太无措了,她完全没有把这个人和传说中的救世主男孩相比较。 传说中的男孩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这倒也很正常,上一个和伏地魔对抗的人出身格兰芬多的邓布利多校长,这或许是什么格兰芬多的诅咒之类的命中注定吧? 普拉瑞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样的巧合。 “普林斯,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小步走到了凳子前,坐下,戴上了帽子。 【为什么你将对抗伏地魔认为是一种诅咒?】 普拉瑞斯听到了一道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呃?她讨厌这种神奇的魔法,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在别人脑子里说话,就像不请自来的非法闯入者啊! 【噢!拜托!是你自愿戴上帽子的!】,分院帽愤愤不平地说。 行吧,那就当是我不知情地开门了吧!这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如果神秘人没有知道他的存在,他的爸爸妈妈就不会死了吧! 我更愿意把预言看作一种诅咒,你知道俄狄浦斯效应吗?俄狄浦斯拼尽全力要逃离神谕的命运,却最终阴差阳错的走向神谕的命运,杀了他的父亲,娶了他的母亲。 神秘人知道他和七月底生的孩子只能活一个,于是他跑去杀哈利波特,最终被哈利波特杀死了。如果他不知道预言,那么有可能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他知道了预言,不管他想不想,都无法忽视预言的存在,最终堕入预言的命运。 【但也正是这样,他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他的内心有充足的勇气,不害怕面对这些事情。】 你真的觉得他不害怕吗?谁管过他愿不愿意成为英雄呢?成为英雄要背负责任,成为英雄要付出代价。他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成为英雄,实在是一种悲剧。 【好吧,充足的智慧,你的心地并不坏,有深切的同情,可是你有异于常人的想法,急于改变自己境况的野心......希望你有一天能有不同的观点。】 “斯莱特林!” 在其他人眼里,分院帽犹豫了很久,但其实它是在和普拉瑞斯“聊天”。 这很少见,每一次决定斯莱特林都没花多长时间,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帽子一沾到就成为了斯莱特林。 因此,斯莱特林对她的好奇几乎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伯斯德倒是看起来很高兴,她向旁边的女孩说:“这是普拉瑞斯·普林斯,一个有趣的家伙,你会喜欢她的。” 说完,伯斯德向普拉瑞斯介绍了旁边的几个女生:“普拉瑞斯,这是潘西·帕金森,这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这是.....分院帽怎么犹豫了这么久?” 潘西是个有着黑色短发的女孩,个子不高脸很小,表情拽拽的,拉着一张脸。达芙妮是个有着金色长发高鼻梁的女生,单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它和我聊天,可能是太久没说话无聊了吧。”,普拉瑞斯耸耸肩,嘴里跑火车。 级长马库斯没有在意伯斯德的逾越,他乐于大家更亲近些。在伯斯德帮助女孩们互相认识后,马库斯才向斯莱特林的新生们自我介绍。 没多久,分院结束,邓布利多宣布大家可以开动吃饭了。 普拉瑞斯压抑住饭前祷告的习惯,看了眼桌子,最后,她只节制地吃了点牛肉和一些蔬菜。 第6章 这是修道院带来的习惯,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保持在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状态,即使是圣诞节有很多食物,她们也不会吃太饱。 神甫说,吃太饱孩子们会犯困,无法保持头脑清醒的状态。这是少数普拉瑞斯赞同的话。 男生们讨论起哈利波特的事情,看起来他们很关心哈利波特。 “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难道他以为格兰芬多是什么好的选择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德拉科·马尔福用鼻孔“哼”了一声。 普拉瑞斯想起桑德拉农场的猪,也是这样哼哼叫的。 这个人叫德拉科·马尔福,和普拉瑞斯一样苍白脸色,淡金色的头发,说话的时候扬着下巴,看来是个傲慢的人。他旁边的两个大个子都看着他,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看来血人巴罗限制了他的发挥。”,伯斯德小声地对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知道“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幽灵,看来就是马尔福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幽灵:“他怕了?” “让他听到准会气死。”,伯斯德幸灾乐祸地笑了,“他肯定不承认。” 吃过晚饭,听完了校长可有可无的讲话,马库斯带她们去宿舍。 和其他学院不一样,斯莱特林的宿舍在地下,马库斯带着他们一直往下走,周围的环境逐渐变的潮湿和寒冷。 她们一直走,走过阴暗的走廊。 马库斯在一道石墙前停下,回头对男巫女巫们说:“这道门进去后是公共休息室,需要有口令才能进入,这一次的口令是honor(荣誉)。口令会在公共休息室的通告栏上更新,每天出门记得查看。” 马库斯带她们到一扇门前,示意这是女生宿舍,然后带着剩下的男生离开。 “我得把壁炉烧高点,见鬼,这里可真冷。”,伯斯德搓着胳膊说。 普拉瑞斯躺在床上,壁炉的火光摇曳着映照在窗幔上。她几乎什么也没想,就和平常一样自然地睡了过去。 开学后,她开始忙碌起来,具体地说,忙碌地往霍格沃茨的图书馆跑。 普拉瑞斯心疼她的钱,她竟然花钱了买了一本破烂,而事实上霍格沃茨有一个藏宝库一样的图书馆! 什么是天堂?这就是天堂! 普拉瑞斯抱着看一本赚一本的心态,几乎完全住在了图书馆。 米里森在餐桌上抱怨道:“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你!你看起来真不像个斯莱特林,更像拉文克劳什么的。” 普拉瑞斯扯了扯嘴角:“以这样的标准,斯内普教授会被拉文克劳抢走的,那我会很遗憾。” 这下连潘西和德拉科都憋不住笑了起来,他拍着桌子说:“真有你的!” 第6章 纯血主义 早饭时间,也就是猫头鹰送信的时间,德拉科的妈妈会给他送一些手工做的饼干,这家伙每次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吃的干干净净。 看起来是个有着幸福家庭的孩子,真是让人嫉妒。 潘西的家里不寄东西,只写信,更多的包裹是她和达芙妮买的一些衣服首饰——哪怕在学校里她们要穿魔法袍。米里森家里不常来信,她也不怎么写信,属于最熟悉的陌生人。 只有普拉瑞斯没有信,但她看起来满不在乎,专心致志地品尝牛角面包。 “你家里没有信吗?”,米里森心直口快,说完就后悔了。 “当然没有。”,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说,好像这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把米里森说的一愣。 接着,她把剩下的一口牛角面包塞进嘴里,“我们该准备去上课了。” 或许是因为普拉瑞斯抢跑了,霍格沃茨的课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 魔咒课的弗利维教授在教导这些咒语的时候表现地很浮夸,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咒。但他自己施咒的时候却像正常说话。 普拉瑞斯很快发现了要点,这两者的区别是咒语的掌握熟练程度和领悟。语速慢和动作标准是为了不出错,语调浮夸是为了足够投入。 就像在修道院学神学知识一样,神甫们教孩子们背圣经,往往要求一字不漏。但到他自己和别人沟通时,只会说大概的句子。 所以只要学好了一个咒语的要点,那就完全可以像成年巫师一样缩略不必要的动作。 普拉瑞斯懒得把时间浪费在懂装不懂上,唰的一下施完咒让羽毛飞起来,就开始翻书。 弗利维教授表扬她学得快,但还是提示她要打好基础,最后给斯莱特林加了一分。 “普林斯,你学的可真快,看来你也是巫师家庭的孩子。”,魔咒课结束后,达芙妮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是吗?我觉得还好。”,普拉瑞斯不咸不淡地说,“这些课程并不难,想必以你的智商也能轻松学会。” 达芙妮还想说什么,普拉瑞斯却不想和她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过学习知识容易,真正的聪明人并不多见,更多人平庸的让人心碎,比如......” 普拉瑞斯转移战火的能力一流,她扭头看向路过的格兰芬多。达芙妮果然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因为马尔福开始怪声怪气地嘲讽人了。 这是斯莱特林的一个怪像,德拉科·马尔福遇到格兰芬多和哈利波特就会失了智一样开始和他们作对,据说哈利波特惹恼了他。 而这个时候,这种奇怪的机制就能发挥强大的作用。 普拉瑞斯趁着他们和格兰芬多针锋相对的时候溜走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是霍格沃茨的建立者之一,也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 霍格沃茨创立之初,麻瓜对身为异类的巫师十分害怕,因此导致一些比较弱小的巫师遭到迫害。 萨拉查·斯莱特林无法信任麻瓜出身的巫师,认为他们会暴露巫师的存在,成为背叛者,因此不愿意招收麻瓜出身的学生。 斯莱特林的招生观念和其他三位巫师不同。创始人们的矛盾与日俱增,直到斯莱特林本人出走。 在近代,斯莱特林出身的神秘人创立了极端巫师纯血主义组织,成员是“食死徒”,前身是沃尔普吉斯骑士。他们痴迷于黑魔法、狂热追求纯血统、杀死麻瓜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疯狂崇拜领袖神秘人。 普拉瑞斯挑了挑眉,想起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试探。难怪她要问普拉瑞斯是不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而米里森对没有人给她寄信感到很好奇。 神秘人是斯莱特林毕业的,因此有很多食死徒也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根据社会化理论,父母的价值观很容易被孩子模仿,因此,这些斯莱特林食死徒们的孩子很多也是斯莱特林。 家长们追求纯血主义的价值观,也影响到了这些学生。 这样一看,普拉瑞斯这个人满身都是疑点:分院帽的犹豫,没有家人寄信。但她这个人又不像非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面对米里森疑惑的理直气壮,对巫师世界充足的了解。 普拉瑞斯没多在意这种事情,全是破绽就是没有破绽,更何况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 一个小baby就能打败的人物,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敲响了警钟,巫师的世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政治的地方就不能掉以轻心。 当普拉瑞斯抱着借到的书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 “你回来的可真晚。”,米里森愁眉苦脸,“妮娜最近总吐毛球。” “弄点化毛的魔药给她吃。”,老汤姆向她科普过养猫的知识,“对角巷有卖化毛药。” “嘿,姐妹们,明天有魔药课!”,潘西一边看课程表一边说,“明天一定不会无聊。” “怎么说?”,普拉瑞斯翻出魔药课本,“院长上课很有意思吗?” “不,魔药课一听就没意思,但和我们一起上课的是格兰芬多!”,潘西兴致勃勃地说。 达芙妮在梳头,看起来兴致缺缺:“真不知道马尔福为什么整天针对哈利波特,他分明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 “斯莱特林针对格兰芬多需要理由吗?反正德拉科乐意就行了。”,潘西毫不犹豫地反驳。 普拉瑞斯拿起羽毛笔开始写信:“噢,那祝他玩的开心,开心也算一种好处。” “你可真敷衍啊,普莱!”,米里森抱着妮娜,举起它的小爪子,“你说对吗?妮娜。” 魔药课教室离斯莱特林休息室不远,普拉瑞斯带着书提前过去了,脑子里转着自己预习过的知识。 斯内普教授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巫师,也是唯一一个像梅恩修女一样警惕她的人。他警告自己不要惹事的样子还让普拉瑞斯记忆犹新。 普拉瑞斯莫名起了一种好胜心,想向这个人证明自己。 上课后,斯内普教授像其他老师一样点名,不过他有些不一样。 在点到哈利波特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停顿了一下:“噢,是的,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第7章 马尔福和克拉布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幸灾乐祸极了。 普拉瑞斯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斯内普教授接下来说的话——魔药学,一门精密、严格的学科,一门能带来声望、荣誉甚至阻止死亡的学科。 普拉瑞斯很兴奋,她感到浑身发热、呼吸加速,她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仪器。魔药能救人,魔药能杀人,没有一个巫师能够离开魔药。 是的,这就是她想要的。这是不需要飘忽不定的感情、没有忽高忽低的发挥、只需要足够聪明、只需要足够努力就能提升自己的本领。 “波特!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一饮生死水。 找一块粪石?山羊的胃。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都是乌头。 斯内普教授没有问她,只问波特,但普拉瑞斯自己在心里回答了。 对于这种简单的问题,普拉瑞斯兴致不高。她更希望斯内普教授立刻允许她们开始做实验。 终于,废话的环节过去了,实验课程开始了,斯内普教授让学生们制作一种用来治疗疖子的药水。 她需要称干荨麻,粉碎毒牙,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然后再加入适量豪猪刺,需要注意的是豪猪刺要在坩埚停火或者移开后加入。 普拉瑞斯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流程和注意事项,就开始动手。 当斯内普教授走到她身后时,她已经将豪猪刺加入坩埚了。斯内普扫了一眼桌面,说:“我很高兴你不算愚蠢。”,接着便往马尔福的方向走去。 “天呐!”,米里森惊讶地说,“我以为你要挨骂了,在此之前只有马尔福没挨骂。” “什么叫没挨骂,斯内普教授刚刚夸奖德拉科了”,潘西不服地说。 普拉瑞斯一边将魔药装进瓶子里,一边恹恹地说:“是吗?那我该很荣幸能和天才的马尔福相提并论了!” 呵呵!普拉瑞斯不爽了。 她不认为德拉科·马尔福比自己强,她整个实验的完成相当好,不管是操作过程还是实验结果都完全符合教材要求。 潘西满意地点头,没有听出普拉瑞斯的嘲讽。她刚想再说点什么,格兰芬多那边传来哇哇的叫声。 “那群蠢货。”,一个眼熟的斯莱特林女生说,“这也能搞错,难道他们没带脑子做实验吗?” 普拉瑞斯不敢苟同,她记得这家伙刚刚被斯内普教授批评过,因为她把干荨麻切成了泥。 一个小时后,终于下课。普拉瑞斯跟着斯莱特林的女孩子们一起往外走。在她侧身听米里森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第三次盯着普拉瑞斯看被抓包,他好像有一点惊讶,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普拉瑞斯绿色的衣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7章 飞行课 普拉瑞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和她搭话吗?很遗憾她是个斯莱特林,而且暂时不想跟他一样被斯莱特林的同学烦。 不过,真是可怜啊,哈利波特,看起来不止斯莱特林的学生针对你,斯莱特林的老师也针对你。 在所有的课程里,普拉瑞斯唯一还没开始上课就讨厌的是飞行课。她在修道院长大,基本没能参加任何体育运动,唯一能锻炼她的只有爬上爬下维护修道院里的艺术品(比如画像)和大量的家务劳动。 因此,她对体育运动一窍不通甚至无法想象。 而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家伙显然对魁地奇。 几天下来,普拉瑞斯已经听到他好几个版本的飞行小故事,这些故事大多数以他惊险地躲过麻瓜的飞机为结尾。 “普莱,你骑过扫帚吗?”,米里森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带普拉瑞斯一下,好像怕她会被冷落。 被提问的时候普拉瑞斯正在专心致志地品尝康沃尔馅饼。她一来霍格沃茨就觉得肯定有人在做饭,因为食物不可能凭空产生,这不符合甘普基本变形法则。 于是,她很快找到了厨房,发现了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们,并为自己点了个菜。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这些家养小精灵的劳作是没有报酬的——这听起来像以前的普拉瑞斯,修道院收留她,她需要付出自己的劳作才能在那里待下去。 这很合理。普拉瑞斯点点头。 于是普拉瑞斯感谢了它们的努力,并答应会多来探望它们——就像修道院的大人做的那样。 说实话,修道院吃饭的时候,除了饭前祷告,是不允许说话的,所以她还没有适应米里森经常cue她。 普拉瑞斯摇摇头:“没有,我不喜欢运动。” “天呐,普林斯,你竟然没有骑过扫帚!我真替你难过,不曾体验过这种乐趣。”,马尔福浮夸地说。 接着,他再一次讲了不同于以前版本的马尔福飞行小故事。 普拉瑞斯上下打量这个嘴里跑火车的男孩,一口一口咔咔咬馅饼。 她礼貌地等到马尔福讲完他的飞行小故事,才真诚地发问:“那你的父亲给麻瓜施遗忘咒了吗?” “什么?”,马尔福愣了一下。 普拉瑞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就像在教堂面对善良的信徒们一样:“我是说,遗忘咒。被麻瓜看到使用魔法违反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第13条,如果不及时施展遗忘咒......听说马尔福家族很支持保密法?” 马尔福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当然,我爸爸完美地解决了一切!” “那就好,不然我可真为你们担心。”,普拉瑞斯“友好”地笑了。 说完,她提起自己的斜挎包,转身往食堂门口走去。 马尔福簌地站起来,恼怒地说:“她可真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米里森急忙救火:“德拉科你是知道的,她一直这样,不太会说话,她其实是真的在关心你。她之前还说能很荣幸和你相提并论。” 马尔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很快也离开了餐桌。 达芙妮吹了个口哨:“真精彩,我赌她肯定是纯血统巫师的孩子,这股阴阳怪气还说不出哪里不对的劲,我只在一些斯莱特林出身的魔法部官员那里见过。” 潘西愤愤地说:“我就知道她上次不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她是不是看德拉科不顺眼啊?” “她就没看谁顺眼过。”,米里森诚恳地说,“难道你觉得普拉瑞斯对我们很热情吗?” “那你还对她那么热情?”,潘西不可思议地说。 米里森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对潘西说:“至少,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你该珍惜这种平等。” “那德拉科......” “显然德拉科话有点多了。” 潘西觉得米里森跟普林斯待在一起久了,有点不正常了。 普拉瑞斯不知道她们的讨论,她跑到草药课教室去了,那是个美丽的玻璃花房。 草药课的老师斯普劳特女士是赫奇帕奇的院长,非常友好和博学。花房里有很多她培育的神奇植物,而且在没课的时候非常安静和暖和。比起阴冷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宿舍好多了。 普拉瑞斯超越一般一年级的学生的学识和动手能力得到斯普劳特女士的认可,她接受普拉瑞斯跟着她学习草药的培育和在这里晒太阳。 斯普劳特女士最近在培养的是给五年级上课用的白鲜,这种草药提取出来的白鲜香精,在治疗上有非常好的作用。 但一般不会有人携带大量的白鲜,一是因为一大捆白鲜不一定能提炼出一小瓶白鲜香精,二是因为白鲜香精药效好,一点就能起到很好的治疗效果。 以上前者来自普拉瑞斯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知识,后者来自斯普劳特女士的科普。 “哈!”,斯普劳特女士和普拉瑞斯一起举起一桶不明物体,放在小推车上,推进玻璃花房。 斯普劳特女士笑着说:“这是月痴兽的粪便,能让植物长的又快又壮!” 啊,原来是屎啊,普拉瑞斯讷讷地想,难怪斯普劳特女士专门给她找了一双手套。 “我记得......”,普拉瑞斯和斯普劳特女士同时说出,“要在日出之前收集!” 斯普劳特女士赞赏地看着她:“真是聪明的孩子,我想西尔瓦努斯会喜欢你的。”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保护神奇动物课的老师,上课风格十分狂野。 “啊,那真的谢谢。”,普拉瑞斯低头专心给白鲜上养料,心里说,那倒也没这个必要。 斯普劳特女士在普拉瑞斯离开前送了她一本《神奇草药集注》,并且慷慨地提供了自己的浴室和一小瓶香水:“你们小女孩会在意这个,我知道的。” 赫奇帕奇真是好福气,普拉瑞斯又酸了。 当普拉瑞斯回到宿舍时,米里森直挺挺地从床上弹起来:“普莱,你可回来了,今天把我吓坏了。” “难道德拉科·马尔福揍你了?”,普拉瑞斯把书本放在床头柜的一堆书上,把香水放进抽屉。 第8章 “那倒没有,除非他让克拉布或者高尔动手,不然只有我揍他的份。”,米里森对自己的体格和肌肉很自信。 普拉瑞斯挂好挎包:“那怎么了?” “他可要气死了,潘西也很生气。”,米里森说。 普拉瑞斯有点不理解:“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他恼怒说明他心里不自信。还有,这关潘西什么事?” “实话?不是,你没看出来吗,显然潘西对他很有好感。”,米里森说。 呃,这才一年级?普拉瑞斯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当然是实话,斯黛拉说未成年的巫师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一般家长们不允许孩子们骑扫帚,顶多是玩具款。很显然,玩具款是没办法飞到麻瓜飞机的高度的。”,普拉瑞斯耸了耸肩。 米里森愣了一下:“斯黛拉?” “斯黛拉·斯图尔特,五年级的学姐,前斯莱特林魁地奇击球手。”,普拉瑞斯淡定地说。 斯图尔特低年级的教材弄丢了,备考owls却还要用到,她只能求助平斯夫人。平斯夫人当时忙着修复图书,心里憋着火,更为斯图尔特不爱惜书籍的行为生气,完全不想管她。 就在斯图尔特快要急哭了的时候,嫌她在书架前乱晃又不拿任何一本书、阻碍到自己找魁地奇相关书籍抱佛脚的普拉瑞斯拦住了她,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斯图尔特提出请她喝茶,并且无偿向她科普魁地奇的知识。 不过,普拉瑞斯懒得跟米里森把事情说清楚,只大概介绍了一下斯黛拉。 男孩都是这样,喜欢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见闻套在自己身上,吹嘘自己的强大。 米里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无论如何,你最好不要再招惹他了,你知道他有多烦人的。” 普拉瑞斯头也不抬地比了个ok。 很不幸,第二天就是魁地奇课。 飞行课的老师是霍琦夫人,上课地点是城堡前开阔的草坪。霍琦夫人要求她们对着扫帚下达“起来”的命令,就好像扫帚听得懂她们说话一样。 普拉瑞斯习惯先观察别人怎么做,马尔福一脸嚣张地对着扫帚喊“起来”,于是扫帚很快就飞到他手里,而隔壁的纳威声音里都打着颤,于是扫帚对他不理不睬。 感情这东西欺软怕硬? “起来!”,普拉瑞斯用上了梅恩修女呵斥女孩们的语气,把米里森吓了一跳。 果然,扫帚服服帖帖地飞起来了。 接着,霍琦夫人开始纠正大家骑扫帚的姿势。 当她走到马尔福那里去的时候,就走不开了。不是像斯内普教授一样的夸奖,而是批评他姿势不对。 “我很想忍住,但好像有点困难。”,普拉瑞斯小声地说,憋着笑。 米里森赶紧“嘘”了一声:“拜托,你是个斯莱特林,这里只有格兰芬多在笑!而且你昨天答应我了。” 米里森指的是那个无聊的不招惹马尔福的承诺。 第8章 吃瘪的马尔福 “好吧,斯莱特林莫名其妙的团结。”,普拉瑞斯扭头对德拉科·马尔福说,“嘿,扫帚头放低一点。你知道的,学校教的是教科书式的动作,和你在家里骑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马尔福撇撇嘴,“这些课本上的动作都过时了,不过为了成绩,好吧!” 德拉科连忙顺着普拉瑞斯给的台阶下了。 普拉瑞斯又想笑了,但她忍住了,再笑米里森又要急了。 “回来!”,霍琦夫人突然大喊! 原来就在霍琦夫人教她们起飞的时候,纳威·隆巴顿不知怎么的,“歘”地一下冲上了天又“砰”地一声掉了下来。 嘶——普拉瑞斯看着就疼。 “哈哈哈,你们看见他那样了吗?那个傻大个?”,马尔福看热闹不嫌事大。 斯莱特林大部分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他一直这样吗?”,普拉瑞斯用眼神示意马尔福的方向,“没人打他吗?” 米里森刚刚也跟着一起笑,但他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就说:“嘿,傻巴拿巴别嘲笑巨怪,你刚刚嘲笑他的样子和他现在嘲笑隆巴顿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你变了。”,普拉瑞斯赞赏地说,“你骂人的水平在向斯内普教授靠近。话说,马尔福怎么飞起来了?感情他真会骑啊?” 米里森摸不着头脑:“你再说!他又要生气了。他手里拿着什么?” “好像是记忆球?对角巷有卖,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鸡肋的道具,没有之一。”,普拉瑞斯说,“难道这就是天赋?虽然姿势不怎么标准,飞的挺稳的。” 普拉瑞斯和米里森已经就着草地坐下了,双手往后撑着自己开始看戏。 继马尔福无师自通后,哈利波特也无师自通,骑着扫帚追逐他,好像是为了抢那个记忆球。 “好!目前是马尔福选手领先,波特选手俯身冲向马尔福选手,马尔福选手侧身闪避,漂亮!躲得好!波特选手和马尔福选手陷入对峙。” 米里森兢兢业业地播报,普拉瑞斯觉得米里森可以去争取魁地奇解说一职。 米里森看向普拉瑞斯,问她:“你觉得谁会赢?” “你说过的,要团结。为了斯莱特林的荣耀,马尔福最好努力一点。”,普拉瑞斯干脆直接躺下了。 米里森觉得她的意思,好像是对马尔福不太相信的样子? “啊!”,格兰芬多那边突然尖叫起来,把普拉瑞斯惊地坐起来。 原来马尔福直接把水晶球丢了出去,波特也是个犟种,直接90°垂直加速俯冲下去追逐记忆球。 普拉瑞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主啊,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吗?难怪分院帽在决定她的去向时,只字不提和格兰芬多有关的“勇气”。 所有人都要被哈利波特吓疯了,连普拉瑞斯脑子里都闪过斯图尔特提过的魁地奇事故案例。 但救世主不愧是救世主,就在离地面一英尺的高度,他接到了记忆球,翻身滚倒在草坪上。 “哈利波特!”,熟悉的女声怒吼道,是麦格教授,格兰芬多的院长! 哈利波特赶紧站了起来,看样子毫发无损。 斯莱特林们看得出来很失望,潘西恨恨地说:“麦格教授的话怎么没有变成现实?他要是真摔断了脖子该多好!” 普拉瑞斯“呵呵”两声:“你在想什么?忘了是谁先挑事的?波特要是真的摔断了脖子,你以为马尔福不用被处分?” “但他什么事也没有,真让人不爽。”,听到普拉瑞斯是为了德拉科考虑,潘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普拉瑞斯站起来,拍了拍魔法袍:“现在这样最好。斯内普教授不会处置马尔福,麦格教授没抓到马尔福违规的现行,而麦格教授多少会给波特一点颜色,起码波特现在比追记忆球的时候害怕多了。” 德拉科·马尔福跑了回来,看起来高兴极了,好像麦格教授真的会大大惩处哈利波特:“还记得霍琦夫人怎么说吗!'不然等你们没来的说一句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的大门了!'我真期待这个画面!” 这家伙乐坏了,好像已经看到哈利波特被自己学院的院长扫地出门的样子。 达芙妮突然开口:“普林斯,你觉得呢?” 斯莱特林们都看了过来,普拉瑞斯看向她:“我?” “你觉得波特会不会被开除?”,达芙妮微笑着说。 “不会。”,普拉瑞斯不会为了别人的心情而装傻,“就像斯内普教授会维护我们,麦格教授就不会维护波特吗?比起生气,她更像又气又怕,怕波特出事。” 斯莱特林们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起来,气氛也没有刚刚那么兴奋了。 德拉科·马尔福提着扫帚,姿势嚣张地走过来:“我瞧不一定,你就等着吧!今天的晚饭顶多就是波特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顿饭!” 普拉瑞斯突然笑了,笑容格外真诚:“是吗,那希望能如你的心愿。”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米里森看了看马尔福,又看了看普拉瑞斯,迟疑了片刻就跟着普拉瑞斯走了。斯莱特林们也很快散去,只剩下潘西、达芙妮和马尔福三人组。 德拉科握紧拳头,生气地说:“她每次都这样!” 达芙妮一根手指转着发尾:“德拉科,你太心急了,普拉瑞斯并没有针对你,她只是在回答我的提问。我倒是觉得她的推测很合理,你该想点别的办法了。” 德拉科又气冲冲地走了。 德拉科走了,潘西才说:“你看起来不像那么主动的人,这是第二次了吧?” “唔,是的。”,达芙妮点点头,“她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和她的价值比起来,态度好坏有什么重要的呢?德拉科太意气用事了,总把自己的喜恶放在第一位。” 达芙妮突然想起普拉瑞斯曾经对米里森说的话:“你知道吗?男性的成熟期比女性晚,当我们在考虑未来的时候,他们还幼稚地像个小男孩一样。” 第9章 达芙妮再次在心里肯定普拉瑞斯这个人。 另一边,米里森好奇地问:“那你觉得麦格教授会怎么处理,随便罚他一下?” “意思意思得了。她带走波特,就是想自己处理,都自己处理了,那就是轻轻拿起,轻轻放下。你没看出她对波特的偏爱吗?” 普拉瑞斯见多了这样事,梅恩修女就是这样对菲奥娜的。同样的错误,别人犯的,丢给道林神甫公正审判,菲奥娜犯错,梅恩修女自己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飞行课结束后,晚上没什么课程,普拉瑞斯照例跑去图书馆进修,直到宵禁前才回来。 她一踏进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就看到马尔福在沙发那摆pose。 幼稚。 普拉瑞斯当作没看到他,直接往左边走去。 “喂!眼睛长了是用来看的,你完全没看见我吗!”,马尔福看她径直走开,立马站起来。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哇哦”了一声:“原来你在这里啊!” 敷衍,做作,全是表演痕迹。 马尔福攥紧拳头,又自己劝了一下自己,松开了拳头:“等着看吧,明天上午你会看到波特违规和格兰芬多扣分的消息。” “看来波特没有被开除。”,普拉瑞斯眨眨眼,轻声说。 马尔福瞬间被气到跳脚:“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厌。” “这不是就有了吗?该睡觉了马尔福同学,大晚上不睡觉会长不高掉头发变丑变傻的。”,普拉瑞斯施施然离去,留下一个独自窝火的马尔福。 第二天,霍格沃茨餐桌上,普拉瑞斯如愿吃到了昨天点的胡萝卜蛋糕。这种食物她在修道院里的书上看过,是中世纪一种常见的点心,但她没吃过。 普拉瑞斯充满感激地细细吃完,决定今天再去看望一下家养小精灵们,感谢它们的慷慨。 “今天是不是有点安静,真奇怪。”,米里森歪了下脑袋,“感觉少了什么。” 当然是少了大放厥词的马尔福啊! 昨天晚上,马尔福信誓旦旦地说波特会被处理,现在波特正在格兰芬多的餐桌上和韦斯莱傻乐着呢! 普拉瑞斯假装没看到马尔福的尴尬,避免他大清早又恼羞成怒了。 显然有被尴尬到的马尔福休战了一段时间,把精力花在学习上。 斯莱特林里面,学习能力最强的无疑就是马尔福和普拉瑞斯了。 普拉瑞斯已经完全明白了,并不是她做的不够好,而是斯内普就是喜欢夸马尔福。即使她的成果更加优秀,步骤更精准简约,也无法得到超越“并不愚蠢”的评价。 当然,魁地奇除外,普拉瑞斯是真没什么运动细胞,这门课决计拿不到o甚至e,拿个a倒是没问题。 但老师的评价就能代表她的实力吗?不能。 用主观的想法来限制客观的能力才是愚蠢的,拿自己和马尔福比没意思,拿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比,才有意思。 普拉瑞斯于是自顾自地继续查资料学习,势要榨干霍格沃茨图书馆的每一丝利用价值。 又一天早餐。 早餐时间,照例是收信环节,普拉瑞斯也照例和这个环节没什么关系,怀着感恩之心继续品尝今天的早饭。 米里森倒是收到了信,心情很不愉快:“我真烦我妈妈,她竟然说我太胖了该减减肥!她还不如不寄信给我呢!起码我不会不高兴。” “为什么要减肥?”,普拉瑞斯不解地说,“有肌肉不好吗?想想吧!有人和你决斗,你们对波缴械咒,两个人都没有魔杖了。这个时候你冲上去旁旁几拳,直接把他揍晕了,取得了胜利。cool!” “粗鲁。”,马尔福小声bb。 普拉瑞斯慢悠悠地切下一块香肠:“瘦猴。” “你说谁呢!” “谁应说谁。” 马尔福梗住,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瘦猴”,悻悻地坐下。 格兰芬多那边,乔治·韦斯莱小声地说:“我欣赏她!” 弗雷德跟着说:“真痛快!” 普拉瑞斯当然不知道她得到了来自格兰芬多同学的赞赏。 但很奇妙的是,她和马尔福的战争只局限在打嘴仗上,从来不上升到武斗和教师层面。 其实普拉瑞斯有时候会为马尔福可惜,这个男孩是有天赋的,但他不怎么把时间花在正经学习上,于是实际上已经被普拉瑞斯超车了。 看到天赋被浪费,普拉瑞斯很难不惋惜。如果他好好学习,普拉瑞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值得提起心神的对手。 但普拉瑞斯目前对标的对手早就不是德拉科了,而是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那个找蟾蜍的女孩。 超越了霍格沃茨列车上的印象,格兰杰是个聪明(虽然她认为格兰杰没有她聪明,或许这就是独属于斯莱特林的傲慢吧!)而且肯下苦功夫的女孩,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普拉瑞斯出神地嚼香肠时,神游着思索着,没注意到格兰芬多那边的热闹。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波特破例成为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员,马尔福又双叒气坏了。 但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这种无聊的事情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比较有意思的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奎里纳斯·奇洛。他胆小、结巴、有点神经兮兮的,和学校里其他老师的水平相差甚远。 毕竟其他课程的老师: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弗利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辛尼斯塔教授、凯尔特伯恩教授等,都是有真本事的。即使后面几位不是院长。 据普拉瑞斯了解,奇洛老师原来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据说他学生时代成绩很好也很聪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件事引发了普拉瑞斯的好奇心,于是发现了关于黑魔法防御课的诅咒——神秘人想当这门课的老师,没当成,恼羞成怒诅咒了。 真没格调,这下所有巫师都知道邓布利多拒绝给他发offer了。 第9章 万圣节之夜 万圣节快要到了,普拉瑞斯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期待节日美食了。但在这之前她们还得上课,弗利维教授在魔咒课上让大家分组训练漂浮咒,而这个咒语普拉瑞斯早会了。 这样一来,不管谁成为普拉瑞斯的搭档,都是血赚不亏。同样,对于普拉瑞斯来说,不管是谁做搭档,她都无所谓。 但对方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德拉科·马尔福黑着一张脸瞪她。 普拉瑞斯笑眯眯地单手撑着脑袋:“你不会?” 喜闻乐见的是,马尔福又破防了。他快速地举起魔杖,喊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一动不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冷漠的羽毛安静地躺着,就像在嘲讽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一开始只是被普拉瑞斯的话气到,现在纯粹是跟这个羽毛过不去了,执着地用各种语气、音调、语速,对着羽毛施咒。 普拉瑞斯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一句话,让自己的搭档全自动独立练习。 没多久,羽毛晃晃悠悠地飘起来,马尔福对着普拉瑞斯“哼”了一声。 普拉瑞斯表情浮夸地轻轻鼓掌:“哇哦,真不愧是你,学的真快呢!” 马尔福觉得自己被夸到了,但又好像没被夸到。这个普拉瑞斯·普林斯和哈利·波特一样讨厌! 等到下课,米里森抱着书本快速地穿过人群,跑到普拉瑞斯旁边,她捅了捅普拉瑞斯的胳膊:“你又惹他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唔,被看出来了吗?”,普拉瑞斯敷衍地表示了一下,然后对米里森wink了一下,“你不觉得他气恼的样子很好玩吗?” “你这种态度,要是用在格兰芬多身上,大家都会很欣慰的。”,米里森代表斯莱特林的学生,幽幽地说。 普拉瑞斯其实就是这样极端的性格,不过是修道院压抑了她的天性。 一开始普拉瑞斯的确是在乖乖干活,绝没有欺负菲奥娜。但盘子事件后,菲奥娜深信普拉瑞斯故意欺负她,每每给普拉瑞斯使绊子,普拉瑞斯不是吃亏的性子,也会在私下反击。 这就是普拉瑞斯和菲奥娜矛盾加深的原因。 普拉瑞斯和马尔福之间并没有这样的矛盾,但架不住马尔福每次都装到她面前,让她忍不住戳破。 在这个戳破的过程中,普拉瑞斯逐渐感觉到逗这个小金毛的快乐。 霍格沃茨实在是解放了她的天性啊! 到了夜晚,霍格沃茨照传统庆祝万圣节,到处是南瓜灯笼和南瓜的香气。 霍格沃茨厨房。 “我能得到一份烤南瓜吗?我要那种粉粉糯糯的。”,普拉瑞斯对小精灵说。 家养小精灵尖着嗓子喊:“当然!普林斯小姐!巴尼现在就烤一份!普林斯小姐总是那么友好!巴尼喜欢普林斯小姐!” “我也喜欢你!”,普拉瑞斯开心地说,“万圣节快乐!巴尼!” 第10章 普拉瑞斯在厨房里晃晃悠悠,参观了它们做南瓜酥饼、南瓜灯形状的饼干、太妃糖苹果和万圣节披萨。 这种万圣节披萨看上去很邪恶,在面饼上先铺了一层黑色浓稠的巧克力糖浆,再加往糖浆上铺料。 恶,巧克力味的披萨!普拉瑞斯摇摇头。 另一种比较惊悚的是眼球巧克力球,它的外表就像一只真正的布满血丝的眼球。但实际上,它的外表只是可食用的涂层,里面薄薄一层是硬巧克力,再里面一层是饼干,再里面是一些巧克力浆,味道意外不错,咬一口就爆浆,很适合配红茶。 普拉瑞斯还看到了“女巫手指饼干”和“吸血鬼棺材饼干”、“猫头鹰巧克力”和“蝙蝠巧克力”等。 巴尼提醒她南瓜烤好了,普拉瑞斯于是从厨房里走出去。 在修道院,道林神甫是绝对不会让她们出门跟着民众一起庆祝节日的。道林神甫认为自己的决定非常具有前瞻性,看看伦敦那群居民!他们在万圣节还原了过去的行刑现场,有的人还嘻嘻哈哈去“体验”被砍头! 修道院只会在10月31日共同前往教堂,和信徒一起举办“守夜”活动,然后在11月1日的诸圣日举行弥撒。 “守夜”活动和平时礼拜差不多,不过要进行一整个夜晚。 所以!这是普拉瑞斯第一个能自由行走的10月31日晚上。 厨房到礼堂并不远,抄近道可以走礼堂后门..... 嗯? 当普拉瑞斯推开礼堂的后门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礼堂里面,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礼堂里面只有漂浮的南瓜灯和桌上吃一半的丰盛美食。 普拉瑞斯甩掉脑子里那些道林神甫讲过的凯尔特人万圣节鬼怪故事,仔细看现场。 这里的椅子大都不是正着的,而是歪着的,看来同学们不是直接在座位上消失这样离谱的情况,而是自行离开。如果是大规模自行离开,而桌子上的东西完好没有掉地上,那肯定不是学生自己组织的,而是老师们要求的。 看来出了点意外。 如果她是老师,出现意外,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她会怎么做呢?当然是让级长组织学生们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并清点人数。 普拉瑞斯把后门关上,往地窖走去。 就在她走过魔药教室,继续往下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的时候,普拉瑞斯差点撞上“一堵墙”。 “啊!”,马库斯吓了一跳,“是你!普林斯!你去哪里了?德拉科说你没有回公共休息室,我就出来找你了。” 马尔福发现她不在?这说的是英文? 马库斯一边带她往回走,一边解释情况。 就在他们刚开始吃饭没多久,奇洛教授突然冲了进来,说在地下教室发现了一头巨怪。 “什么?巨怪?!”,普拉瑞斯不可思议地说,“你说巨怪?” 她今天晚上发出的疑问比平常一个星期还多。 巨怪,一种没什么智商的生物,原产于斯堪的维亚,分为山地巨怪、森林巨怪和河流巨怪。 霍格沃茨虽然在苏格兰高地,附近也有禁林,但这里绝对不是巨怪的栖息地,更不要说巨怪成功进入霍格沃茨城堡并且下楼去了地下教室——魔药课室附近的教室,而没有除了奇洛教授以外任何一个人看到。 马库斯也不理解,他于是一边走一边解释。 麦格教授要求他们组织学生全部回到宿舍去,但马库斯觉得这个决定有点不太合适。要知道斯莱特林住在霍格沃茨的地窖,离地下教室那么近!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斯莱特林吗!”,马库斯忿忿地说,“但斯内普教授同意了,并且护送我们回去,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除了赫奇帕奇,离礼堂最近的就是斯莱特林了,他们撤退地超快。 等到回到公共休息室,马库斯正忙于维持秩序和点人头,马尔福突然大声说:“伯斯德!你长这么大个人,脑子就是个装饰吗!嘿,马库斯,普林斯不在这里!” 马库斯吓了一跳,大声喊:“有人看到普拉瑞斯·普林斯了吗?” 斯莱特林们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 米里森啜泣着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先回来了,她平时去哪里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她要是没看到我们,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她要是遇到巨怪可怎么办!” 马库斯瞬间头都大了:“还有谁没看到自己的室友和同伴的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马库斯拍了下马尔福的肩膀:“你们暂时先听德拉科的话,我去找斯内普教授,让他找普林斯。” 没想到马库斯还没走到礼堂,就遇到了普林斯。 “你们吃饭的时候我没在礼堂。”,普拉瑞斯有点不好意思,“休息室到了!雄心(ambition)!”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这里只剩下马尔福和米里森。马尔福让其他人先回去了。 马尔福捂着耳朵翻了个白眼:“哭有用吗!眼泪有用的话,懦夫都是富翁!你在发现她不在队伍里的时候就应该告诉马库斯的。现在哭哭啼啼有什么用?给她哭坟?” “你别吓唬她了。”,普拉瑞斯说。 “普莱!”,米里森猛地站起来,跑向普拉瑞斯,“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到礼堂发现你们都不在,就回来了,在路上遇到了马库斯。”,普拉瑞斯抱了抱她,“让你担心了。” 马库斯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去了。” “麻烦你了,晚安。”,普拉瑞斯说。 马库斯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普拉瑞斯三个人。 普拉瑞斯看向马尔福,一点也没有觉得说不出口:“谢谢你。” 马尔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乱飘,晃着身子向后退:“谢我干什么,谁让你也是斯莱特林。”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的比跑还快。 在这之后,米里森莫名贴她特别紧,不管是去图书馆还是去其他地方,米里森都要跟着她。 “我想图书馆不像个出现巨怪的地方。”,普拉瑞斯无奈地说。 米里森在看《勇士杰弗逊》,看得津津有味:“难道地下教室出现巨怪很常见吗?” 于是,米里森也发现了她在玻璃花房有个“窝”,那是斯普劳特女士的工具房,腾了个地给普拉瑞斯放自己的手套、牛仔背带裤和长靴等。 天气逐渐冷了,待在玻璃花房里的感觉就暖和多了。 “看。”,普拉瑞斯指给米里森看她的牛仔裤,“斯普劳特女士给我缝了块花。” 其实就是在布上画了块花,剪下来,沿边缘缝上。 “我真没想到。”,米里森惊讶地说,“这和平常的你完全不一样。” “我是什么样的?”,普拉瑞斯有点好奇。 米里森抱胸思考:“很聪明,哪怕斯内普教授都这么认为,也很博学很勤奋。我经常感觉在你面前是透明的。” “你不害怕?”,普拉瑞斯想起恼羞成怒的梅恩修女。 米里森摇摇头:“这样的话,我在你面前可以更随意,反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知道了。” 啊,米里森说的没错,普拉瑞斯一开始就知道米里森为什么靠近她。 就在格兰杰问她蟾蜍的时候,米里森从走廊路过,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在小房间的时候,米里森的眼神显然是认出了她,所以她才会问普拉瑞斯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的想法和达芙妮是一样的,普拉瑞斯是个聪明人,是个有本事的人,这是她们向普拉瑞斯示好的原因。只不过米里森捷足先登了。 但普拉瑞斯觉得这没有什么。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她也需要米里森这样一个消息发达、身强体壮的人在身边,以弥补自己在人际上的懒惰和身体素质上的不足。 马尔福也是这么想的吧,于是找了两个“保镖”。 “而且大家都觉得你很冷漠很傲慢,说话很刻薄哈哈哈哈,非常典型的斯莱特林。”,米里森说。 普拉瑞斯有点不解:“我很傲慢?” “这没有什么,我们不都这样吗?只不过你像斯内普教授一样,你看不起所有人。这样不管是谁,在你面前都是一样的。额,除了之前的马尔福。”,米里森耸耸肩,“这算什么?同性相斥吗?” “哈?谁和马尔福是同性!”,普拉瑞斯不可思议,和马尔福相提并论,这简直是侮辱人。 诶,不对,她上次自己跟自己发誓不欺负他了的。 米里森笑了:“你看,我就说你很傲慢吧!” 普拉瑞斯舔了舔牙,转身掏出一盆草,塞进她手里:“猫草,化毛的。闭嘴吧你!” 米里森嘻嘻哈哈地接过猫草,远处浇花的斯普劳特女士看到打闹的两个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当然也不尽然全是好事,院长斯内普似乎腿受伤了,近来心情都不好,弄得斯莱特林们都安分守己了很多,生怕惹毛了他。 第11章 斯普劳特女士还让她给教授送过几次草药,她说是用来制作魔药的,但普拉瑞斯看到了一大捆白鲜。 既然斯普劳特女士没有说什么,那普拉瑞斯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富有好奇心的,她尊重别人的隐私,就像她大多数时候观察到很多东西,也不会宣之于口。 第10章 魁地奇比赛 砰! 普拉瑞斯被撞地摔倒在地上。 米里森连忙扶起她,生气地大吼:“哈利·波特!你没长眼睛啊!” 哈利看起来慌乱极了,一边跑一边回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普拉瑞斯没有理会他的道歉,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一篮子草药,心疼地说:“看,这棵鳃囊草被踩了一脚。” “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米里森恨铁不成钢,“跑那么快!那个波特后面是有狗在追吗!” “伯斯德小姐,我假设你是在说我?”,斯内普教授厚重严肃的声音响起。 米里森急急忙忙拽了普拉瑞斯一把,靠墙“罚站”,企图让斯内普教授忽略她的存在。 普拉瑞斯举起篮子:“斯内普教授,这是斯普劳特教授给您的。” 斯内普板着脸夺过篮子:“自己去找庞弗雷擦药。”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斯内普一走,米里森立刻双手扶在普拉瑞斯肩膀上,把她整个人“扭”了过来,上下打量:“呼,吓死我了,你看见院长的表情了吗?哈利波特这个家伙!” 普拉瑞斯摔倒的时候,是整个人向后摔的,但因为手里拿着篮子,她没办法双手抱胸减少伤害,于是胳膊肘擦伤了。 “这很奇怪不是吗?”,普拉瑞斯轻声说,“前面是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波特能去干什么呢?他的表情很慌乱。他做了什么错事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了。但教授腿受伤了,没法追上他。” “真是讨厌的格兰芬多!”,米里森骂了一声,“你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吗?” “不,这中间缺失必要的信息。但显然不会是对教授有利的事情。”,普拉瑞斯低声说。 她并不喜欢斯内普教授的偏心,但她是个斯莱特林,而斯莱特林的人对她很好:米里森一直陪伴她;马尔福虽然不喜欢她,却主动让马库斯找她;马库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找人。 比起陌不相识的哈利波特,该选择谁很明确了。 普拉瑞斯突然想到,斯内普教授的偏心是否也是这样。心脏长在左边,于是人心都是偏的。就像麦格教授对哈利波特的犯错轻轻揭过,斯内普教授表扬并不如她的马尔福。 米里森一锤定音:“我们先去治疗室,至于波特,我想马尔福会感兴趣的。真希望波特撞到的是我,这样被撞飞的就是波特自己了。” 普拉瑞斯笑的很开心:“米里森真可靠。” 晚餐时间。 今天普拉瑞斯吃的是一个牧羊人派。牧羊人派是用土豆泥和羊肉做成的。霍格沃茨的牧羊人派表面是一层脆脆的土豆泥铺了满满一层芝士,里面是咸香浓郁的羊肉馅,非常好吃! 米里森一只手拽着马尔福叭叭叭,另一只手一边挥来挥去。 潘西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她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不,是格兰芬多不能听的。”,普拉瑞斯停下进食的动作。 “我们又不是格兰芬多。”,潘西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普拉瑞斯挑了挑眉,看看她,再看看马尔福,恍然大悟:“如果马尔福觉得有必要的话,他会告诉你的。” 格兰芬多的饭桌上。 “他们一定有阴谋,那个斯莱特林女生和马尔福刚刚看你了。”,罗恩说。 哈利戳着香肠,低着头,压低声音说:“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在说我坏话而已。”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过斯莱特林说你坏话也很正常。”,罗恩满脸疑惑。 “我今天要去拿书的时候,你们知道,我撞见了那件事!我跑出来的时候把普林斯撞飞了。”,哈利有点愧疚。 “普林斯是那个女生?”,罗恩问。 “不是,是她旁边那个盘发的。” “那为什么是她......”,罗恩无法理解。 “因为她也在现场。” 罗恩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总觉得她会让马尔福给你添乱。” 罗恩猜对了,第二天是哈利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 斯莱特林连夜赶制了“波特必败”的条幅,放在“斯莱特林必胜”下面,而且字比格兰芬多做的那个“格兰芬多必胜”还大。等到格兰芬多的队员一出来,斯莱特林们立刻发出整齐的嘘声。 斯黛拉给普拉瑞斯和米里森留了个位置,在靠近老师的座位那里,她一边和辛尼斯塔教授聊天:“我押一枚加隆,斯莱特林胜。” “噢,这是不好的风气,斯图尔特!你看斯内普教授在瞪我们了。”,辛尼斯塔教授对看台中间的斯内普笑,“西弗勒斯,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答应她。” 等到斯内普一扭头看向赛场,辛尼斯塔小声说:“你押了斯莱特林,我押什么!” “您可以押格兰芬多啊!”,斯图尔特俏皮地眨眨眼。 辛尼斯塔无奈地说:“可斯莱特林已经赢了很多次了,好吧好吧,一枚加隆,格兰芬多。” “普莱,伯斯德,你们加入吗?”,斯图尔特看向她们俩。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就算了。” 米里森思索片刻:“我押格兰芬多。” “伯斯德,你背叛组织了!”,斯图尔特惊讶地说。 米里森摇摇头:“不,普拉瑞斯之前说了一个概念,叫风险对冲。斯莱特林赢了,我为大家高兴,不亏。格兰芬多要是破天荒赢了,我勉强赚点钱补偿一下受伤的心灵。” 辛尼斯塔笑了,一时间没压住音量:“普林斯、伯斯德,你们俩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噢,吓死我了,斯内普教授回头瞪我了!” “您不是老师吗?怎么也怕斯内普教授?”,米里森觉得很不可思议。 普拉瑞斯举着望远镜,说:“老师以前也是学生。” 辛尼斯塔坦然接受:“普拉瑞斯说的对。霍格沃茨是个非常好的地方,它时常让我回忆起我的学生时代,常常忘记自己已经是个老师了。” “你们这群家伙,可别聊天了,专心看比赛。”,斯黛拉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赛场。 辛尼斯塔教授戳了戳斯黛拉,嫌弃地说:“话最多的是你,让我们认真的也是你!” 真奇怪,普拉瑞斯仍然举着望远镜,心想,波特的扫帚看起来不对劲。 普拉瑞斯原本是在看马库斯的,也就是她们的级长。但是就在她看向波特的时候,波特的扫帚突然开始有点不听话,几次差点把他甩下来。 但这看起来不像扫帚失控,根据书上的案例,扫帚失控顶多会让他直接冲向某个方向,或者直接掉下来,而不是一次次把波特往下甩。 这应该告诉老师,但他是格兰芬多,而现在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 如果她同情心泛滥救了波特,反而影响了马库斯正常取胜怎么办?与之相反的是,如果她假装没看见,让波特从扫帚上摔下来摔死了怎么办?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没法做这个决定,她站起来,想往下面一点的斯内普教授那里走去,让他来做决定。 毕竟斯内普教授才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赫敏和罗恩也发现哈利的异常,赫敏认为是斯内普在念恶咒影响扫帚,她决定用点燃斯内普袍子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看台上人很多,赫敏又心急,她一不小心就把奇洛教授撞地栽倒在前排上,而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抱歉。 就在赫敏蹲在斯内普教授旁边成功点燃他的衣袍,转身低头走了两步的时候,一根魔杖对准了她,停留在她面前。 “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热心的人,但你真让我大吃一惊。这就是你和波特的阴谋吗?趁他病要他命,伤害我们的院长?” 赫敏抬头一看,是斯莱特林的普拉瑞斯·普林斯,那个帮她和纳威找蟾蜍的女孩。 就在她们对峙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哈利波特兴奋的声音:“我抓住了飞贼!”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迷。 米里森拿着她赢到的加隆,沮丧地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嘛!” 而她旁边的普拉瑞斯正抱着米里森的小猫妮娜,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它的毛发,脑子里回忆着赛场上发生的事情。 普拉瑞斯往下走两步,准备找斯内普教授救哈利波特。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有一个人蹲在斯内普教授旁边,来了一发点火咒就要走!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地形,绕了两步,堵在她“逃跑”的必经之路上。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小贼,竟然是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 第12章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就把魔杖对准她,发出了那一句质问。 赫敏有点慌,怕斯内普发现她的作为:“不,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先让我走,晚一点我会告诉你的。” 普拉瑞斯当然是拒绝她,但赫敏发誓她一定会给普拉瑞斯一个解释。在赫敏恳求的目光下,普拉瑞斯告诉自己:我只是想听听她准备说什么。 不过,没多久,马尔福已经间接为斯内普教授和普拉瑞斯“报仇”了。 马尔福挑衅波特,争执过程中把一个花盆推倒,“顺脚”把泥土弄的到处都是,然后就跑了。在哈利波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对上了费尔奇愤怒的脸,得到了一个洗马桶的惩罚。 米里森痛快地说:“这是最近唯一一个好消息,干得漂亮,马尔福。” 自从波特上次撞飞普拉瑞斯,米里森算是迅速马尔福化,再加上斯莱特林魁地奇失败的事情,现在她完全是一个反波特主义者。反而是当事人普拉瑞斯没什么表现。 “米莉。”,普拉瑞斯摇摇头,“一报换一报,哈利波特撞了我,但德拉科帮我已经还回去,这件事就当结束了吧。” 米里森不可思议地说:“我在为你打抱不平。” “是的,但这就够了。”,普拉瑞斯把浇水壶放下,“说到底,我们有更多的事要做,而不是一直把自己的眼睛放在讨厌的人身上。我一直看书写作业,我会得到o,我一直针对波特,我会得到什么呢?有人给我颁个勋章吗?反波特大王勋章?” 更何况哈利波特并不是故意的,起码在撞飞普拉瑞斯这件事上。 天黑了下来,普拉瑞斯告诉米里森自己单独有事要做,让她先回宿舍。 赫敏·格兰杰很信守承诺,她在天文塔的露台上等她。 “普拉瑞斯。”,赫敏回头看。 普拉瑞斯从阴影里走出来:“是我。” “额,哈利让我替他说声抱歉,他不是故意撞到你的。”,赫敏用这句话铺垫了一下。 普拉瑞斯没有什么表示:“好的,然后呢?” “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太相信,但确实是这样的。或许你没有看见,在我做那件事的时候,哈利的扫帚正在失去控制。”,赫敏磕磕巴巴地说。 普拉瑞斯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是的,然后你想说什么?你不会想说波特的扫帚是被斯内普教授控制,而你火烧教授是为了救哈利波特吧?”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赫敏想起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和普拉瑞斯解释这件事,竟然一点也不难! “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说你想错了。”,普拉瑞斯冷漠地说,“如果斯内普教授想让哈利波特死去,他用不着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里念咒害他。他有的是办法让哈利波特死了也没人知道。” “那要怎么解释,当斯内普发现着火后没多久,哈利就能控制扫帚了呢!”,赫敏生气地说,“难不成这就是一个巧合?!”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在影响扫帚,但不会是斯内普教授。我一直在看比赛,波特的扫帚失控的时候,辛尼斯塔教授说斯内普教授瞪她,因为辛尼斯塔教授加入了斯图尔特的小小赌局。” 赫敏愣了一下:“但你是个斯莱特林,你肯定会维护斯内普。” “难不成辛尼斯塔教授也是个斯莱特林吗?” “或许你说的事情都发生了,但并没有同时发生。” 普拉瑞斯意识到自己无法说服赫敏:“你只是不相信我而已。既然如此,我说什么都没用。” 第11章 教授们的关怀 普拉瑞斯和赫敏的谈话不欢而散,她们都有自己的观点,无法被对方说服。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天气越来越冷,黑湖的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处在地下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更是冷到让人打颤。 马库斯早早让大家点起壁炉,斯莱特林们则会群聚在公共休息室煮茶围坐聊天。 “这太棒了。”,米里森惊叹地说。 普拉瑞斯将魔火放进储存魔药的瓶子。瓶子放在旁边,就会散发出微弱的暖意。这样,即使是离壁炉比较远的座位,也不冷了。 这种魔火叫嘉兰百合火焰,发明者是一位东南亚巫师。他们那里有一种名叫火焰百合的植物,别名嘉兰百合。嘉兰百合花朵火红,花托是黄绿色的,是这种魔法的原型。 当然,和嘉兰百合一样,这种火焰是有毒的,一旦碰到人,就会在烧伤的基础上附带轻微的四肢麻木无力。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嘉兰百合,这样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分钟。 但在没有接触物体的情况下,嘉兰百合火焰根据施咒巫师的能力,最低可以燃烧四个小时不熄灭。因为其容易触发火灾和学习难度大的特性,不常被使用。 但这种特性正好被普拉瑞斯用在给斯莱特林取暖上。 达芙妮哈了一口白气:“拜托,我们又不是蛇,这么冷的天气,难道真的要冬眠吗!” “这个寒冷的世界需要普莱。”,米里森双手捂在罐子上。 比较有意思的是,有个斯莱特林的小巫在地中海沿岸长大,没见过下雪的冬天。天真的他看到有一天出太阳了,就想去草地上晒被子,结果被子被冻成了冰。 “我不理解,你怎么会想晒被子?!我们是巫师!”,马库斯不可思议地说。 小巫师说:“晒过的被子有太阳的味道,我以为会很暖和。” 斯莱特林们瞬间笑了个人仰马翻。 结果就是马库斯从年长的斯莱特林那里要了一条多余的被子给他用。 马尔福一边摇头一边拍他肩膀:“出去不要说自己是斯莱特林。” 小巫师大惊失色,普拉瑞斯连忙英译英安慰他:“他的意思是嫌弃你,不是让你真的不能说自己是斯莱特林。” 小巫师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普拉瑞斯和马尔福的关系现在好多了,普拉瑞斯不呛他,他也不把自己气成河豚。 冬天了,斯普劳特女士的草药换了一批,换成耐寒的。不过因为耐寒的植物不多,所以也不太需要普拉瑞斯帮忙。 于是,她因为勤勉、聪明、表面听话、不多嘴的特性被斯内普教授抓去打下手。 如果你看过斯内普教授工作的样子,那么他脾气再怎么暴躁你也可以理解。——普拉瑞斯·普林斯 和其他学院不一样的是,斯莱特林也不会经常看见斯内普教授。就像格兰芬多骂的那样,他就像一只蝙蝠,你只有在惊扰他的时候才能看见他扑棱着翅膀出现。 你以为是因为斯内普教授不想吗?不,那是因为他太忙了! 整个霍格沃茨,只有斯内普教授一个魔药老师,但在owls考试之前,每个学生都要上魔药课。 这是怎样惊天的工作量! 而在这基础上,每节魔药课都要备课,决定下节课上什么,要准备做实验的药材和材料。更不用说还有庞弗雷夫人那边的校医室魔药供给。 当然,这些工作不会全部堆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寒暑假期间斯内普教授已经做好了储备,但有一些东西没办法提前完成,这就会成为课后的工作量。 如果觉得一个老师上课就行了,那就太天真了。斯内普教授经常会被校长或其他老师叫走,也有不知名人士来访,还有一些原材料供应商的电话,费尔奇管理员的抱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矛盾事故等要处理。 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比如夜巡等,已经称不上事了。 普拉瑞斯自己很难做到同时承担这么多事情,她时常只专心致志做一件事,保证不会有缺漏。 “你该学会开发你的脑子,而不是把它当做什么稀世珍宝供起来。”,斯内普沉声说,“如果它不能同时做两件事情及以上,那就不用考虑太多了。这说明你的智商还没到做这些事情的地步。” 事实上,普拉瑞斯的大脑一直在思考,她会不自觉观察周围的事物,并把分析的结果储存起来留待使用。这是她聪明的表现。 但一个人的大脑运转应该是有限度的,当她的部分思绪分散到其他地方,必然会减少核心处理的能力。如果能将这些分散的思维收拢回来,用来处理第二件事,是不是就能达成齐头并进的效果? 普拉瑞斯开始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尝试,她一边配置手头药剂,一边思考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流程有什么、注意事项是什么、可以通过什么样的方法精简配置流程。 “这个药剂你配了七分钟,如果你的脑子没有突然被巨怪的木棒锤了,那我可以认为你完全没有在听我教导。”,斯内普教授的眼神就像看见普拉瑞斯被纳威上身了。 普拉瑞斯知道自己的速度为什么下降了,但她没有辩解:“我很抱歉教授,但下一个实验绝不会这样。” 下一个实验,速度的确快了,但也没有快那么多,顶多从纳威变成了罗恩。 第13章 但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找到自己的节奏,操作越来越完美,动作越来越流畅,速度越来越快。 当天空变成钴蓝色的时候,普拉瑞斯开始清洗仪器,准备离开。 “你背后右上角的匣子,拿出来。”,斯内普教授突然说。 普拉瑞斯将最后一个坩埚晾好,转身找到那个皮匣子。 “打开,是斯普劳特给你的。”,斯内普头也不抬。 是一个钱袋子。 “这是圣诞节礼物吗?”,普拉瑞斯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干,忍不住咬了一下。 斯内普仍然没有抬头:“谁知道。” 普拉瑞斯离开了,只留下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我想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勤勉,诚恳,善良。”,斯普劳特说,“她和你们所猜测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我们不应该在一个人还没犯错的时候就假定她就是个坏人。我想斯内普教授会赞同我的看法。” 斯内普一声不吭。 邓布利多双手向下按:“波莫娜,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只是我们有时候需要关心一个孤单孩子的成长,就像哈利、就像普莱。他们足够特殊,所以我们需要分一些精力在他们身上,不是吗?西弗勒斯,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手上的活太多了,需要一个助手。”,斯内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普林斯魔药课表现还算可以。” “那就交给你了。” 斯普劳特当然会觉得普拉瑞斯完美无瑕,因为她看到的就是乖巧听话的她。但分院帽有不同的看法,那个女孩心中隐藏着一些愤世嫉俗,也不乏有特殊的念头。 她在人际关系上看似苦手,实则手段强大。 她能轻易获得别人的好感。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格兰芬多们并不讨厌她,甚至韦斯莱兄弟说过,她太酷了。哈利波特会为自己的错误感到不好意思,似乎并不把她看成一个斯莱特林。 拉文克劳出身的辛尼斯塔对邓布利多说过普林斯很聪明,很能理解别人。赫奇帕奇的斯普劳特觉得她真诚善良。 而在斯莱特林内部,她有米里森这样的朋友。她轻而易举地让原本不喜欢她的马尔福为她“报仇”,坑哈利去洗马桶。 当然,这些邓布利多不会告诉别人,他也不愿意随便假定一个孩子的未来,只是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她。 斯普劳特等在走廊上,看到斯内普走出来,露出笑容:“圣诞节快到了,我想不出来她会想要什么,我想所有孩子长大了都会想要拥有自己的财产,这些零花钱,拜托你给她了。” 斯内普停在原地,好像在想什么, 而当袋子来到办公室的架子上时,它变鼓了一点,几乎要撑破。 “我觉得魔药课还挺好的。”,米里森突然说。 潘西一脸嫌弃:“你在发什么疯,你写魔药作业不痛苦吗?哪怕老师是我们的院长。” “我不是说这个,你不觉得坩埚热热的,很暖和吗?”,米里森“嘿嘿”一笑。 潘西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觉得你有什么复杂的想法。” “我真替某些人感到遗憾,他们没办法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响起。 噗—— 米里森惊恐地看向普拉瑞斯。 完了。 米里森当然不知道普拉瑞斯是个孤儿,但普拉瑞斯一直不和家里人联系,看起来家庭矛盾很严重。她昨天晚上又和米里森说她留在学校过圣诞节。 普拉瑞斯的动作很明显停顿了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米里森的脑子里盘旋着这句话。更让米里森头皮发麻的是,克拉布和高尔也在一旁偷笑。 “米里森,你的表情好像见了鬼。”,达芙妮好奇地说。 “啊哈哈,没有啊。”,米里森干巴巴地说。 普拉瑞斯轻声说:“你们再多说两句话,斯内普教授会让你们知道见鬼是什么样的。” 斯莱特林们瞬间“忙碌”起来。 等到下课,米里森凑到普拉瑞斯旁边:“亲爱的,说实话我还挺想留在学校过圣诞节,家里可烦了,我回去又要一直说我,留在学校多自由自在。” “米莉,其实你不用这样。”,普拉瑞斯有点无奈,“有些事情是事实,我并不会因为这样而伤心或者愤怒。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像玻璃茶壶一样脆弱的东西,随时喷一点热气烫伤别人吗?” “我当然不会。”,米里森连连摇头,“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不止是力量,还有你的内心。” 米里森没见过普拉瑞斯内心动摇的样子,这个人好像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不说这个了,我找斯内普教授。”,普拉瑞斯朝她摆摆手。 普拉瑞斯昨天感谢了斯普劳特女士的馈赠,但那太多了,她不敢接受。 “噢不亲爱的,那只是半袋子零花钱而已。你付出了劳动,然后得到了它,这是你应得的。”,斯普劳特女士俏皮地眨了眨眼。 很显然,剩下的一半来自接她入学、知道她来处、沉默寡言的院长。 普拉瑞斯没有在走廊看见斯内普教授,只看到满地的冷杉针叶,费尔奇看起来生气极了:“这个海格!搬个树把走廊弄成这样!” “我想您需要我的帮助?”,普拉瑞斯挥动魔杖,冷杉针叶从地上卷起来,很快被吹成一堆,堆费尔奇的簸箕里。 “斯莱特林的普林斯,我记得你,斯内普教授的好帮手。谢谢你。”,费尔奇的老脸上露出丑陋的笑容。 普拉瑞斯放弃找斯内普教授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承认。她更需要的是记住这一切,在未来回报她的老师们:斯普劳特女士和斯内普教授。 不过临近圣诞节,斯内普教授难得仁慈地放了她假,她也不必去办公室那边帮忙,普拉瑞斯决定去图书馆看看书,继续她的“赚钱”计划。 啊,就是那个看一本相当于赚一本书钱的精神胜利法计划。 “你也可以问问你的父母,他们是不是知道勒梅这个人。” 普拉瑞斯很不想听,但她被迫听到了格兰芬多那三个家伙又在鬼鬼祟祟地说些什么。 “嘘,是斯莱特林。”,韦斯莱拍了下波特 “她不会向斯内普告密吧?”,韦斯莱向波特小声蛐蛐。 普拉瑞斯嗤笑了一下:“我没有搞错吧?你们在图书馆门口的走廊说一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然后无故冤枉一个无辜路过的人会告密?” 第12章 圣诞疑云 “普拉瑞斯,你知道我们不是这样想,罗恩只是希望我们的秘密不会被泄露。”,赫敏连忙解释。 罗恩无法理解:“你向她解释什么?难道你指望一个斯莱特林不会给我们添乱吗?还是你觉得她能给我们什么帮助?” “够了,闭上你的嘴巴!”,赫敏一字一句地说。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这个格兰芬多的嘴十分刻薄,但普拉瑞斯可不是会认输的人:“啊哈,是的,你们三个人找一个叫flamel的人都找不到,却觉得我也是这样愚昧无知。” “如果你们对炼金术有点浅薄了解,那么不会不知道炼金术的巅峰,尼可勒梅。他也是一名非常有名的巫师,而且和邓布利多关系不错。如果你们对法语有一点了解,那么你们会知道flamel是个法国姓氏。而法国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姓flamel的巫师会比他更有名。” “而你们企图通过图书馆的方式寻找flamel,说明他绝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人。” 哈利、赫敏和罗恩三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最后,你们该感谢德拉科,他收藏了很多关于炼金术的书籍,这是属于他的小小爱好。”* 普拉瑞斯扭头就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什么?你问这些话会不会给格兰芬多一些帮助?拜托,他们在学校,能干出什么跟尼可勒梅有关的事情呢?就算真能有什么,凭他们这点智商,普拉瑞斯想不出他们能翻出什么风浪。 临近圣诞节,霍格沃茨开始放假了,学生们总会先玩个一两天,再回家和父母过节。 潘西去休息室给马尔福捧场了,他在计划怎么膈应波特。 达芙妮和米里森玩一种名叫高布石的游戏,对战双方各有十五个石子。交战前划出一片区域,被打出界的石子就归对方,谁先失去所有的石子,游戏结束。游戏结束后,胜利的石子会向对方吐一种难闻的液体。 米里森空有一身蛮劲,不止把对方的石头弹出界,也常常把自己的石头弹出去。这让她很快败下阵来。 “噢梅林,我不玩了,没有一点体验感。普莱,亲爱的,你来帮我赢回来。”,米里森伸出手骚扰普拉瑞斯。 达芙妮连忙摆手:“不,我可不要和普莱玩,那我输定了。普莱,你在看什么?” 第14章 “看雪人。圣诞节和雪人更配噢!有一种叫雪人的生物,它有十五英尺高,有白色长长的毛发,会袭击和吃掉它遇到的生物。”,普拉瑞斯轻声说,“下雪了,达芙妮。” “啊!”,达芙妮吓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普拉瑞斯坏透了,她捧腹大笑,“别害怕,它们生活在中国的西藏,苏格兰没有。” 达芙妮剜了她一眼:“一肚子坏水。” 圣诞节是主诞生的日子,这在修道院是大节日,修道院会在午夜零点开始举行弥撒,弥撒后还有各种活动,比如圣婴游行之类的。 普拉瑞斯睡不着,她当然睡不着。 这并不是因为她习惯了在圣诞节的夜晚通宵举行活动,而是因为她正是在圣诞节被父母遗弃的。 这很难说,尽管被遗弃的时候已经五岁了,但普拉瑞斯却完全不记得那之前发生了什么。据说,和梅恩修女暧昧的那位马修先生发现了被放在墙角的她,急急忙忙叫来了道林神甫。好心的神甫给她喂了点热水和感冒药,等到圣诞节活动结束,才去找警察。 但很遗憾的是,郁金香街没有一家人丢了小孩——更远的也没有。 修道院的众人认为,她的父母或许是趁着圣诞节活动人流众多,趁乱将她丢在修道院的。 道林神甫沉思许久,说:“她在圣诞节来到这里,而我们正好是玛利亚修道院,或许这是主对我们的恩赐,让她留下吧!” 她的父母几乎没给她留任何东西,唯一给她留下的是绣在衣服上的两个单词:普拉瑞斯·普林斯。 这也成为普拉瑞斯被排挤的原因之一,修道院的大家都姓“约瑟”,而她姓“普林斯”。 我的父母爱过我吗? 我的父母为什么抛弃我? 我的父母有没有一刻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每个圣诞夜,小小的普拉瑞斯都会在做弥撒的时候走神想这个问题,直到她长大了,再也不会去想这些。 这是没有用的,长大后的普拉瑞斯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的也再无法回到仍然被爱的时刻。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起晚了,潘西她们都在拆礼物。普拉瑞斯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床角竟然也有礼物,她将披散的头发拨到耳后,蹲下来看。 最了解她的米里森送了本书,达芙妮送的是一瓶魔法香水(每一次按压都会喷出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图案),潘西送的是一大条纯羊绒的披肩,马尔福送的是一种美国产的魔法口哨糖果(放在嘴里吹可以发出不同神奇动物的叫声),斯黛拉送的是一只葡萄牙软木包——施了魔法,可以装下比它本身更多更大东西。其他还有一些老师同学们的礼物,零零碎碎,无法一一枚举。 普拉瑞斯倒是省心,毕竟她真没钱。修道院的修女们会教女孩子们做缝纫,她于是把往年做的小钱包、发带、手帕之类,都散了出去。 修女们教女孩子缝纫,一是给修道院里的大家自己用。斯内普见普拉瑞斯时她穿的黑裙子,就是自己做的。二是让姑娘们学一门手艺,打发时间,也对以后有帮助。三是用来义卖,得来的钱用来接济穷苦人和养修道院里的孩子。 第三点当然只是顺带的,那点东西卖不了多少钱,但也是一个和信徒们互动的方法。 “这竟然是你亲手做的!”,米里森惊讶地说,“我该怎么用?我没用过发带。”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你该问问它,'嘿,珍妮,米里森今天该做什么发型?'” 经过普拉瑞斯改造的丝巾飞了起来,在米里森的头发上动来动去,很快把自己编进米里森的头发里。 “噢,这太棒了!”,米里森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这样我早上起来就不用管我的头发了。” “还是要梳一下,太乱的话,珍妮会生气的。”,普拉瑞斯制止了米里森摆烂的想法。 “你的礼物都拆完了吗?”,米里森问。 普拉瑞斯摇摇头:“还没有,这里有一个没署名的。” 致普林斯小姐, 愿你有一个幸福的圣诞节。 混血王子 这是普拉瑞斯在过去那么多年里唯一会收到的信,对方每次都会随信附一点英镑。信封表面上空白的,纸是随处可见的白纸,信纸上的字迹都是打字机打出来的。 普拉瑞斯小时候曾经有过幻想,会不会对方就是她的亲人或者其他什么的。毕竟对方是“prince”,她也是“prince”。“the half-blood prince”也可以理解为流淌着一半“prince”的血。 很可惜的是,没有人能解答她的问题,就像这封多年来神秘而毫无变化的信。 今年,英镑变成了加隆,对方对她的经历了如指掌。 “唉,德拉科真是太......他送我的是一整盒巧克力,这我可吃不完。”,潘西捧着脸说。 男女之间送巧克力总是有一点不同的意味这里面,虽然马尔福还是个一年级的男孩。 潘西逐渐表现出对德拉科·马尔福的喜欢,尽管她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喜欢他。 作为宿舍第一个情窦初开(开的有点太早了)的女孩,她难免被室友们打趣。 “我可以帮你吃。”,米里森单手叉腰,“我一直是这样一个乐于帮助别人的人,如果你烦恼吃不完,我乐于帮你分忧。” 潘西的脸瞬间拉了下去,扭头不理米里森:“达芙妮,德拉科送我巧克力了。” “那不是因为你喜欢吃巧克力吗?”,米里森无法理解。 潘西长吐了一口气:“米里森·伯斯德,你非要和普林斯学这点吗!” 躺着也中枪的普拉瑞斯疑惑地转身:“学我什么?” 米里森哈哈大笑:“坦诚,是宝贵的坦诚哈哈哈哈。” 达芙妮也哈哈大笑:“潘西,她故意的,逗你呢。”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里一时间鸡飞狗跳。 普拉瑞斯坐在床上看潘西揪着米里森不轻不重地拍打,两个人菜鸡互啄,乐此不疲。 普拉瑞斯觉得她开始喜欢喜欢圣诞节了,这时候她不必通过观察,也能感受到别人对她的爱,来自礼物,或者那一封打字机写出来的信。 霍格沃茨的圣诞节放假,女孩们都回家了,只剩下普拉瑞斯在地窖里留守。不过没回家的还有老师们,霍格沃茨的老师大都是孤身,没有婚姻。 “这难道是什么类似黑魔法防御课的诅咒,所以霍格沃茨的老师都没有丈夫或者妻子?”,米里森曾经这样问。 噢,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过巫师们的婚姻大多松散,没有法律的约束,爱的时候在一起,不爱的时候也不会维持虚假的婚姻。所以霍格沃茨这样的现象其实并不少见,比如帕笛芙夫人有过三任丈夫,每一任都爱的轰轰烈烈,以至于她现在仍然相信爱情,并且支持小情侣到她的茶馆约会。 普拉瑞斯的圣诞假期过的很充实。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有长条的黑色皮沙发,壁橱里有一些银的茶具,里面还有马库斯他们备的茶叶、咖啡豆、方糖和白砂糖,以及每次过节学生们带回来的特产等。 总之,在休闲享受方面,斯莱特林是一骑绝尘,泡上一壶茶,斯莱特林们就能在公共休息室里坐一天。 但普拉瑞斯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来到图书馆,完成她未完成的“任务”。 魔法世界有十一个学校,其中离伦敦比较近的有英国霍格沃茨、斯堪的纳维亚的德姆斯特朗和法国布斯巴顿。 据普拉瑞斯之前大量翻阅书籍收集到的信息所知,学校会招收生活在学校所在地的年幼巫师作为学生,比如霍格沃茨的范围是大不列颠群岛。 普拉瑞斯被遗弃在伦敦,大部分人不会专门跑很远去遗弃孩子,而“混血王子”能够了解她的近况,很可能她的父母亲人就是以上三所学校的学生。 在图书馆里有一些书籍会留下学生来过的痕迹,比如《霍格沃茨魁地奇球队的历史和胜败》,上面会有队员的姓名;比如一些学生集会的书籍,比如“霍格沃茨历史研究协会”、“霍格沃茨巫师棋社”等。 而普拉瑞斯需要找的是姓普林斯的人,而且这个人在最近五十年之内。她上次找到了好几个人:艾琳·普林斯、莱安·普林斯、西尔维娅·普林斯、安娜·普林斯。 艾琳时代最早,斯莱特林的学生,是高布石俱乐部的主席;莱安比她晚了几年,是拉文克劳,巫师棋社的队员;西尔维娅出现在十几年前,是格兰芬多的,也是麻瓜研究协会的会长;安娜是四年前学生,拉文克劳的,是魁地奇击球手。 这次,普拉瑞斯是来补充资料的。 “混血王子”听起来更像男性,但莱安·普林斯的名字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边角的讣告上,确认在十几年前死于食死徒之手。而这个讣告也暴露了西尔维娅和他的关系,西尔维娅是莱安的女儿。 第15章 四年前的安娜在《南美体育报》做体育新闻记者。 在南美的安娜·普林斯已经被排除了,年迈已逝的莱安和年纪比他更大的艾琳也被排除了,更可疑的是西尔维娅 。 一天后,普拉瑞斯终于找到了西尔维娅,发布方是魔法法律执行队。西尔维娅因为攻击麻瓜被逮捕,关在阿兹卡班监狱。 食死徒攻击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莱安死于食死徒之手,西尔维娅却作出和食死徒相同的行为,攻击麻瓜。 普拉瑞斯看这些历史就像戴着眼镜一样,影影绰绰,模糊不清,无法看见它们真实的面目。 第13章 残酷的真相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点了壁炉,烧的暖烘烘的。微红的火光下,普拉瑞斯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入黑暗。 休息室在地下,看不到雪,普拉瑞斯却觉得寒冷极了,好像苏格兰的雪就落在她身上。 没有一个孤儿院的孩子不对自己的家庭有美好的幻想,期冀父母善良、有爱,只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不得不放弃自己。 “那不然要怎么办?不幻想又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觉得他们就是杀人放火灭绝人性的恶棍吗?”,菲奥娜曾经这么对索菲亚说。 迦尔洵在《夜》里说,人世间最恶劣的谎言是自己欺骗自己。但孤儿们没办法,如果没有没有幻想,剩下的就是赤裸裸血淋淋残酷的现实,她们又要靠什么走下去呢? 早在还没有进入霍格沃茨之前,普拉瑞斯就已经知道这里能给她一个答案。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真相的重量,越靠近真相,普拉瑞斯少见地感觉到害怕。她强迫自己去做点什么,读书、给老师们打下手、招惹一些人。 我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没办法去调查。普拉瑞斯这么告诉自己,哪怕真相对于她来说只糊着一层窗户纸。 但圣诞假期还是来了,没有人需要她帮忙,她的知识储备已胜过大多数同龄人......没有更多的事需要做了。混血王子的来信,也成为她不得不醒来的闹钟。 西尔维娅·普林斯,杀害了她的麻瓜丈夫,在普拉瑞斯五岁次年的一月份,在她成为一名孤儿后不到一个月。 这是普拉瑞斯·普林斯的母亲,一个有着和她同样黑发、瘦削而疯狂的女人。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斯普劳特女士对邓布利多说,“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很善良,我们没必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太阳底下。” “波莫娜,没有事情可以永远藏在水面之下,我们该相信普拉瑞斯,她能做到。”,邓布利多看了眼一旁沉默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有意地关注一些学生,这个名单里有格兰芬多的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有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苏珊,有拉文克劳的秋张,有斯莱特林的德拉科和普拉瑞斯。 无疑,这些人都有一些特别的品质和能力。 今天晚上,普拉瑞斯的晚饭是面包船,那是一种中间被挖了个洞的大面包,洞里塞了一大块芝士,撒一些迷迭香粉末。 普拉瑞斯难得吃很多,把一整个面包船都吃完了,还没回家的德拉科看的目瞪口呆。 “你看起来像一只在疯狂进食的巨怪。”,德拉科嘴角抽动了一下。 普拉瑞斯斜着眼看他:“哈,如果你的智商没有被我这只巨怪吃了的话,你会发现我的心情相当不美丽,那你也该知道远离即将爆炸的坩埚是不被炸到最好的办法。” “不,不被炸到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坩埚下的火灭了,停止它的反应。”,德拉科下意识反驳。 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目光,觉得厌倦极了:“那好吧,傻巴拿巴,如果你乐意和巨怪共舞的话。”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普林斯,我从没见过一个骂人连自己一起骂的。” “那你该感谢我让你长见识。”,说完,普拉瑞斯走到马库斯面前:“这个没喝过吧,归我了。” “没有。嘿,不,普林斯,未成年别喝酒!”,马库斯连忙抬头说。 他还没说完,普拉瑞斯已经一饮而尽了:“马库斯,你也没成年!” “拜托,我过完生日了,十七了!”,马库斯接过酒杯,“没有下一次。” 普拉瑞斯摆摆手:“马尔福上次在休息室喝红酒。” “喂,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说,喝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爸爸也给我喝过。” 马尔福的声音被普拉瑞斯抛在身后,逐渐变小。 那天之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一个个回家和亲人们团聚,只留下普拉瑞斯一个人。 额,这很奇怪不是吗?哈利想。 尽管哈利最近着迷于厄里斯魔镜,但无法忽略的是,一年级留在学校过圣诞的,除了他和罗恩,还有那个斯莱特林女生。 哈利原本想白天也去看看,但图书馆里杵着个斯莱特林,这看起来就不太安全了。 本来哈利他们因为普拉瑞斯,已经找到了尼可勒梅的信息。但他们还没搞清楚关于魔法石的事情,毕竟那些资料太含糊不清了,而三头犬也不是这么好通过的。 赫敏决定让他们先查着资料,她节后再来想想有什么办法:“这一定有什么办法,但关于三头犬和魔法石的资料还需要我一点点查。该死,我要是能像普林斯一样过目不忘就好了。” “那有什么好的。”,罗恩两手一摆,“我想我们需要知道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她脑子里肯定装了很多废料。” “你不该小瞧她!我们得离她远一点。”,赫敏沉声说,“她很聪明,多接触几次,我怕她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 “你在干什么?”,图书馆外的走廊上,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哈利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额,我在,我准备去图书馆看书,你知道的,我们最近对尼可勒梅感兴趣。”,哈利紧张地胡言乱语。 普拉瑞斯眨眨眼:“吞口水,耸肩。你在说谎。我想进图书馆并不是什么需要思索的事情。” 我吞口水了?哈利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她怎么发现我吞口水的? “你的喉结动了。”,普拉瑞斯像是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 哈利退后两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左边?”,普拉瑞斯突然又说,“看来不是,是右边啊!” 右边正是哈利夜里被费尔奇发现时逃跑的方向。 哈利快疯了,她真的是人吗? “我想,魔法石!啊,看来确实如此,上次是我大意了。”,普拉瑞斯有点后悔了,她上次冲动了。 一个人说谎时,往往会半真半假,大部分人认为这样更容易取信于人。所以普拉瑞斯觉得波特说的第一句话有真实的部分。 于是,她通过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让他疲于掩盖自己在另一个目的上的生理反应,最后选择一个可能的目标突击他。 果然,注意力全在“左边”的目标的哈利波特,在普拉瑞斯突然喊出“魔法石”时,内心十分惊讶,完全无法掩盖自己的反应。 哈利吐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我没有招惹你。” “的确如此。”,普拉瑞斯拨了下耳边的鬓发,“但我告诉了你们尼可勒梅不是吗?如果你们搞出什么,我可不想为此负责。” “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你负责的。”,哈利有点哑火了,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普拉瑞斯笑了一下:“希望如此,我可不想和你们坐在一艘船上。” 哈利左看右看,不敢看普拉瑞斯的眼睛,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说不定会把他的过去都看透。 他宁可对付一个巨怪,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不想对付这样一个人。 “我也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再也不见!”,哈利急急忙忙地跑开,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这很不对劲,普拉瑞斯想。 很显然,事情与魔法石有关,但魔法石怎么会在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带来的吗?把一个危险物品带进霍格沃茨? 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显然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除非他另有所图。 波特的生理反应不会是假的,他确实在做和魔法石相关的事情,那么魔法石会在哪里呢?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除此之外呢?普拉瑞斯想起开学时提到的四楼走廊尽头。 校长当时的语气很刻意,这非常有意思。比起“你们都不要去!”,这更像是在说“这里有秘密!你们都来看啊!” 这是一个陷阱,又或者是一种考验。邓布利多想用它来诱捕某些他的敌人,考验他的同僚,还是锻炼他的学生? 又或者,一箭三雕。 普拉瑞斯开始兴奋起来了。啊,比起窥探自己肮脏的身世,窥伺别人的秘密显得要有趣多了。 第16章 那么,比起尼可勒梅,更让哈利想要隐藏的是什么呢? 哈利波特站在图书馆门口找方向,说明他上次就是从这里出发的,他知道是从右边开始走,但不确定要怎么走到那里。 为什么会忘记呢?什么情况会忘记呢?紧张的时候、害怕的时候、看不清的时候?符合以上所有标准的是:夜游被发现的时候。 哈利波特夜游在图书馆里做某件事情,然后被平斯夫人、费尔奇或者巡夜的某个老师发现了,他惊慌失措地跑开,往右边跑了,然后发现了某个东西,这个东西和魔法石没有关系,但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值得他白天再来找一遍。 果然人还是不能只专注于某一件事,不然情绪很容易被一件事牵动。多找点事做就好多了,起码不容易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 至于波特的想法?那不重要。 哈利波特神秘的重要物品暂时无法解码,但四楼走廊却摆在那里不会跑。 普拉瑞斯提步往四楼走去,右手边走廊尽头是一道木门。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的书开始翻动。 “astolpho!” 她的眼睛变的灼热,眼前原本的木门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只看到门后趴伏着的、三个头的巨犬。 astolpho是十二圣骑士之一,拥有洞察的眼睛。在他死后,他的伙伴魔法师马拉吉吉以他为灵感发明了以“astolpho”为咒语的“洞察咒”,尽管不像他本人那样可以洞察敌人于百里外,却能看到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后来洞察咒被一些巫师所掌握,配合各种开锁咒,一偷一个准。 大概艾斯托佛本人也不曾想到,他可以成为盗贼的崇拜对象之一。 总之,普拉瑞斯用洞察咒看到了木门后的三头犬,松了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哈利波特或者其他人越过这么大一只三头犬搞事了。 普拉瑞斯总觉得这样的“松了一口气”有点莫名的熟悉,甚至让她不安起来。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原因是什么,只好先把这件事搁着。 至于哈利波特的小秘密,大概因为普拉瑞斯上次吓太过了,哈利波特除了吃饭的时候都躲着她,压根见不到人,普拉瑞斯也没能继续探索下去。 圣诞节过去了,尽管有些事情永远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但时间——时间总是不讲道理,把一切都带走。 一个假期过去,德拉科·马尔福不找她吹胡子瞪眼了,这家伙不知道放假去干什么了,学了个锁腿咒,到处找人试用。 “德拉科,你该找个格兰芬多来用,这样还能整整他们。”潘西瞎出馊主意,没想到马尔福竟然颇为赞同,准备出门去实践了。 米里森皱眉:“要不要带上普莱,她会咒立停。我是说,别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米里森,你是个斯莱特林!竟然这也怕,那也怕!拜托,对格兰芬多,竟然还要解咒吗?”,潘西不屑地说。 米里森扯了扯普拉瑞斯:“普莱,你说呢?” 举着报纸的普拉瑞斯把报纸放下,看向马尔福:“斯内普教授今天不在学校,随便你怎么做。只要没人在他回来的时候告状,我想不是什么大问题。” 德拉科吹了个口哨:“谢了,找个怂包就行了。”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就走,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 “普莱,你是不是不开心?”,米里森担忧地说,“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了。” “噢是吗?可能我大了一岁,成长了?”,普拉瑞斯毫不在意。 “马库斯,我们要不要给赫奇帕奇拉个横幅?”,斯黛拉也开始出馊主意。 第14章 不幸的草药 说起这事,马库斯最近也不好过。 在斯莱特林里,马库斯算得上一个好级长,他关心低年级的学生,同时也是魁地奇队长。但他把斯莱特林连胜七年的奖杯丢了,这实在称得上一种耻辱。 当然,对外的话,斯莱特林们肯定是针对格兰芬多,表现出义愤填膺的样子。但对内,马库斯的威信还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许多人不再像曾经那么信服他。 比如前魁地奇队员斯黛拉,她甚至提议支持赫奇帕奇。 “这总比支持格兰芬多好!”,斯黛拉挑眉,“毕竟这次我们没办法支持斯莱特林了。” 马库斯有些恼怒:“你在讽刺我吗?” “反正我在队伍里的时候,斯莱特林没输过。”,斯黛拉说完,挑衅地歪了下脑袋,起身离开。 潘西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德拉科去耍格兰芬多的人了,说不定能为我们报仇。”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普拉瑞斯和马库斯。 普拉瑞斯突然说:“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团结吗?我以为她会安慰你。” “失败就是失败,我必须承认这一点。安慰又有什么作用呢?”,马库斯双手合十,身体前倾,把脑袋埋在胳膊间,“是的,总是如此。” 斯莱特林的高年级间,事情似乎和低年级大不相同,或许是距离步入社会更近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再像低年级那样简单。 马库斯带着队伍赢的时候,斯黛拉毫不犹豫下注支持他,甚至觉得米里森的选择是“背叛”。马库斯输了,她又能说出支持赫奇帕奇的话来刺马库斯。 是的,马库斯在魁地奇比赛中的打法称得上是非常“蛮横”的,甚至在违规边缘试探。但这和斯莱特林七年的胜利息息相关,他希望奖杯不会丢在他手里,但天不遂人愿。 “你还去看比赛吗?”,普拉瑞斯问。 马库斯摇头:“不了,但杰玛会去,她会看着你们。” 杰玛·法利,斯莱特林的女级长。 “你不去给我们撑腰吗?”,普拉瑞斯折好报纸放回架子上。 “呃,我想杰玛会看着点的,你再说我就要犹豫了。”,马库斯无奈地说,“但我该休息一下了,放过我吧!” 在公共休息室里的马库斯和面对格兰芬多的马库斯是两个样子,大高个的他看起来变的没有那么有攻击性——毕竟他在赛场上总是一副想把人创飞的样子。 “呃好吧,德拉科的红酒藏在茶叶罐那个玻璃柜下面的柜子里,祝你有个开心的夜晚。”,普拉瑞斯放下这句话就跑了。 第二天,霍格沃茨魁地奇比赛的决赛来了。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颇有点预言家的潜质,比赛还没开始,马尔福就开始挑衅韦斯莱。 而杰玛·法利完全当作没看见:“比赛怎么还没开始?我的天,邓布利多也来了。” 普拉瑞斯好奇地说:“我以为你会帮马尔福,或者制止他,我看珀西·韦斯莱在那边急死了。” 法利哈哈一笑:“普林斯?亲爱的,做斯莱特林级长的小窍门,当你的同学处于上风或者主动挑衅时,你该假装看不见,让他们自由发挥。当你的同学处于下风或者被挑衅时,你该站出来主持公道。” 说完,法利摆了摆手:“马库斯就是管太多了,处于上风的时候偏帮自己人,处于下风的时候找人算账,这看起来多不好看。” “啊!”,米里森突然大叫,“法利小姐!快看!” 法利的级长小课堂还没开完,现场就乱了套,韦斯莱、隆巴顿和德拉科、克拉布、高尔五个人打成了一团。 韦斯莱狠狠给了德拉科一拳,这一拳打在了眼睛上,看得出他有多讨厌马尔福这张脸。 韦斯莱只需要狂扁马尔福,而克拉布和高尔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他们既要保护德拉科,又要在夹缝里反击。 后面隆巴顿加入了战场,这更是个不要命的,只输出不防御。 普拉瑞斯和法利都想找点什么咒让他们停下来,但这太难了。他们扭打在一起,动来动去,发出的咒语很可能打在错误的人身上。 杰玛·法利举着手想要做点什么,但什么也做不了,最后她彻底摆烂了:“让他们打吧,见鬼!” 一个小时后。 “嘶——难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吗!”,马尔福嚷嚷着说。 普拉瑞斯满脸真诚:“你没有伤口,只有淤青,用不了愈合如初,相信庞弗雷夫人会治愈你的。” 法利完全不在意他们的伤势,只觉得丢脸:“你们三个人!打不过一个韦斯莱和一个隆巴顿!” “呃,德拉科太瘦了,在肉搏上没有优势。他们要是比魔法,德拉科一定能赢。”,潘西绞尽脑汁为马尔福说话。 潘西本意是为德拉科说好话,但这听起来太像在说德拉科上他们打输的原因了。 “孩子们!”,庞弗雷夫人走了进来,“他的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伙伴很好地保护了他。我想你们不需要在这里影响他休息,都回去吧。” 杰玛带着女孩们走了出去,潘西一边走还一边叨叨:“卑鄙无耻的格兰芬多......” 第17章 杰玛摇摇头,走在普拉瑞斯面前:“我想马库斯是对的,我该一开始就站出来,起码吃亏的不会是我们。” 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法利,我想并不是这样的。你和马库斯不同,马库斯上去是帮忙揍人,你上去只能被揍。既然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处理方式也不会一样。斯莱特林既需要强壮负责的马库斯冲在前面,也需要聪明圆滑的你站在后面。” 普拉瑞斯想,这就是斯内普教授选择法利和马库斯的原因吧。 下半学期,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了,老师们也开始忙碌了。 斯普劳特女士在冬天买了一些新的种子,放这玻璃花房里育种。一些种子熬过了寒冷的冬天,在温暖的春天里萌芽爬上木枝子。 “小普莱,我们育种要先分类,找出能度过冬天的,在入冬前育种,不能度过冬天在雪化后育种。”,斯普劳特絮絮叨叨地说,“过冬育种的得注意保暖,不然它们会被冻死。” “草药和草药之间大不相同呢。”,普拉瑞斯感慨地说,“因为有能够度过冬天的潜力,所以不得不经历冬天的寒冷。如果它们没有这样的特质,大概只需要享受春天的温暖了吧?” 斯普劳特女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普拉瑞斯,笑地很温柔:“小普莱,一些草药能够度过冬天,于是它们能在更加恶劣的环境里生活下去。但并不是什么草药都能活在玻璃花房里的,假如在野外,这些坚强的草药才是最后活下来的。” 普拉瑞斯摇摇头:“已经拥有的越要给它更多,已经失去的要将它拥有的也一并夺走。*但事实上,它们都是只是玻璃花房里的花不是吗?能够承受更多人只会遇到越来越的困难在等她克服,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直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就行了,这个世界原来就是不公平的。” “不,一些能够经历冬天的草药,假如没有冬天的磨炼,就会失去它们的坚强的能力,无法变得像它们的同类一样强大。玻璃花房是很少见的,更多的是天寒地冻的野外。”,斯普劳特女士的语速很慢,似乎想要努力说清楚。 斯普劳特女士继续说:“小普莱。我们永远不会歌颂苦难,如果可以,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但我们该知道,有的苦难已经发生,有的苦难避无可避。如果一直逃避,不愿意去面对,那么当我们遇到避无可避的事情时,就会失去对抗它们的力量和勇气。”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我似乎明白了。如果有战胜一切的力量,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够面对它、战胜它,今后不管遇到怎么样的灾害,总能在那之后重新站起来。” 斯普劳特女士放下水壶,展开双臂抱了抱她:“不管遇到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老师不介意成为你的树洞。” “斯普劳特女士,您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普拉瑞斯轻声问。 斯普劳特女士郑重地说:“我很高兴拥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双手捂脸笑出声:“我也为您是我的老师而高兴。” “我以为您会介意我是一个斯莱特林。”,普拉瑞斯的语气很轻快,好像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一个多么严肃的话题。 斯普劳特女士摇摇头:“不,在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而我是霍格沃茨的草药学教授。” 啊,霍格沃茨,多么神奇的一个地方。 与她关系最紧密的两个老师,一个是最平等的斯普劳特女士,她甚至对赫奇帕奇都没有一点偏爱;一个是最不公平的斯内普教授,他没理也要给斯莱特林占三分。 普拉瑞斯享受斯内普教授不讲理的偏爱,因为她是一个斯莱特林。普拉瑞斯也享受斯普劳特女士温柔的平等,这同样是因为她是一个斯莱特林。 人性就是如此,普拉瑞斯也是一个庸俗的人。 普拉瑞斯离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却站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是吗?我们甚至不需要找点什么事来教导她,她就能自己领悟到。但过分的智慧有时候是一种残忍。”,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架。 斯普劳特望着普拉瑞斯远远走去的影子:“她是这么想的吧,有时候难免埋怨恶劣的命运,但她仍然有一颗善良而坚强的心。西弗勒斯会告诉她真相吗?” “波莫娜,她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她会自己发现的。”,邓布利多眨了一下左眼,“只是她现在暂时不想去探索更多而已。” 普拉瑞斯已经跑回城堡了,她在城堡门口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清理身上的泥土和污渍。 “嘿,你跑去哪了!”,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墙边,“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秘密,你绝对想不到。” 普拉瑞斯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鞋尖湿润的泥土,他跑到外面去了?玻璃花房可以排除,草坪?禁林?猎场?魁地奇球场? 看他这傻乐的样子,想必是一件隐秘的却让他非常感兴趣的事情——要么和格兰芬多有关,要么和魁地奇有关,要么都有关。 草坪是开阔地带,没什么秘密可言。 和魁地奇有关?那就是魁地奇球场,可他没带扫帚。那就是和格兰芬多有关的,发生在禁林或者猎场的事情。 普拉瑞斯拿不准:“波特他们又干什么了?” “你又知道了!和你说话真没意思!”,马尔福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又兴奋起来,“我看见那个半巨人养了个龙蛋,我想那准是火龙来着。波特他们也知道,他们包庇了那个半巨人。他,犯法了!我们能让他被判刑,据说他之前就是被霍格沃茨开除的,这下他可以在法庭上再被'开除'一次了!” “火龙蛋?!”,普拉瑞斯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你知道神奇动物保护课那本书的作者吗?他做了个土扒貂的实验,威胁了同学的生命,所以被开除了。海格是疯了吗?他在学校养火龙,他想把我们都烤熟?” 马尔福哈哈大笑起来:“给我提了个好建议,最好他能把那头火龙孵出来,想办法让它烧到哪个同学。” 普拉瑞斯摇摇头:“你也疯了。你的伤才好多久?万一被烧到的是你自己呢?等等吧,幼年火龙长很快。只要孵化了,以它们的体型,没多久就藏不住了。而且要真是火龙,说不定能把它那个木屋烧了,不必你去做什么。” “我找你找对了,普林斯。”,马尔福一握拳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等着波特他们玩火自焚。到时候我只要举报一下,问题就解决了。” 第15章 雀子的命运 普拉瑞斯在心里摇摇头,她总觉得马尔福这次也不能成功。 这家伙有成功过一次吗?普拉瑞斯不禁沉思起来,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与普拉瑞斯怀疑的态度不同,马尔福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好像他下一秒就能把哈利波特踢出霍格沃茨。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普拉瑞斯摇摇头,“我该去找斯内普教授了。” 事实上,斯内普教授并不在办公室,他留下了纸条,用来安排普拉瑞斯该干点什么。 “噢,斯内普教授,您在吗?” 正在用文火煨姜的普拉瑞斯疑惑地抬起头。 冬春换季的时候,很多小巫师容易感冒,将草药包裹的姜在火上烤到表面焦黑,再切片用来煮魔药,可以制作出一种名为“哼哧哧感冒剂”的魔药。 缺点是喝完魔药后,鼻子会像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一样喷气。喷完后,鼻子就通了,感冒也会好的快。更大的缺点是,煨姜真的很麻烦。普拉瑞斯已经在这里花了几个时辰了。 好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不只有魔药,还有他本人看的一些书。 非常有意思的是,这些书并不是《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这样的魔药课本,而是一些麻瓜会看的书,比如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一只雀子的生死,都是命运预先注定的。注定在今天,就不会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今天。” 普拉瑞斯看到斯内普教授在这里划了一条横线。他看上去并不像相信命运的人,普拉瑞斯想,但他似乎对这句话颇有感触。 普拉瑞斯合上《哈姆雷特》,将它塞回原位。 一个人看的书,反映了他们的内心世界。但斯内普教授的书和他本人相距甚远,他是最排斥麻瓜的学院的院长,但他看麻瓜剧作家的作品;他似乎全然不相信命运,但他却在那句话下面划线。 就在普拉瑞斯对着姜块发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敲响了,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斯内普教授,您在吗?” 呃,这是个好问题,斯内普教授肯定不在,但她该在吗? 犹豫片刻,普拉瑞斯还是站起来开门了。 “奇洛教授?”,普拉瑞斯对老师还是有一点尊敬的,这该感谢斯普劳特和斯内普,“斯内普教授外出了,您找他有什么事呢?” 第18章 “他不在吗?啊,真不好意思,他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奇洛慌乱地说。 普拉瑞斯眨眨眼:“您可以给斯内普教授留个纸条,您找他有什么事呢?诶,奇洛教授!” 普拉瑞斯就这样看着奇洛教授急急忙忙地跑了,好像后面有什么凶猛的地狱三头犬在追一样。 噢,对了,普拉瑞斯的过目不忘和超快的阅读能力还是发挥了作用。 她很快找到关于三头犬的资料,它们很容易沉醉于音乐,在音乐之声里安眠。这位神奇动物学家同时认为,三头犬可能是卡隆特的后裔,因为三途河上的死神卡隆特就是在奥菲欧的音乐里沉睡的。 但这不重要,普拉瑞斯看着奇洛教授仓促离去的背影,默默后退一步关好门。她打开一个抽屉,抽出一张纸,记下了这件事和奇洛教授的反应。 普拉瑞斯的直觉告诉她,奇洛教授的反应并不正常,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原因,但她相信这些信息对斯内普教授会有用。 入夜后,斯内普教授回来了,在霍格沃茨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他接过来普拉瑞斯的纸条,扫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小姐,你把太多的心思耗费在多余的事情上了。这是你们这类人的通病,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所以什么都想做。” 普拉瑞斯以为这能帮到他,她这么想,于是也就做了。她没觉得自己能得到夸奖,但至少不应该是批评。 普拉瑞斯忍不住低下了头,耳根子烧的慌。 “你是一名学生,普拉瑞斯小姐。或许你很想得到他人的认可,或者其他荣耀什么的,这很容易理解。”,斯内普说起话来像一只喷洒毒液的毒蛇,哪怕是面对斯莱特林最优秀的学生,“但我不希望你成为像波特、格兰杰那样莽撞、虚荣的学生。毕竟你该知道,从一开始,你和他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普拉瑞斯独自走在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脑子里回想斯内普教授说的那些话。 的确,他说的话一点错也没有。 半年多的顺遂迷惑了她的心灵,让她不由得飘飘然。 有哪个学生像她一样过目不忘吗? 有哪个学生像她一样学识渊博吗? 有哪个学生能像她一样从蛛丝马迹窥探别人的过去? 是的,都没有。 但同样的,谁像她一样无亲无故? 谁像她一样疑似有个杀人犯母亲? 谁像她一样在斯莱特林却是个混血? 是的,也没有。 肮脏贫瘠是她的过往,过人的天赋是她的现在。假使她全然遗忘自己悲哀的过去沉浸在光辉的现在里,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傲慢吞噬。 第二天,普拉瑞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再次来到斯内普的办公室,只是这一次,她一门心思盯在手里的东西上,好像它们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 马尔福一屁股坐在普拉瑞斯旁边,侧身对着她,低声说:“你又跑哪去了?” 普拉瑞斯斜着眼看他,有点嘲讽地说:“看样子我该向你报备我的行踪才对,这样好方便我随时给你出谋划策,是这样吗?” “看来你也有机灵的时候,差不多是这样。”,马尔福完全没有听出她的意思,“我想你会知道一些关于挪威脊背龙的消息,是不是?” “看来我在你眼里差不多是个图书馆,还是自动检索的那种。”,普拉瑞斯翻了个白眼,“是因为波特?” “我就知道这一点也不难。”,马尔福打了个响指。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他们在玩火,物理意义上的。这玩意一个星期就能学会喷火,三个月大的话,一口火就能把一个人烧成炭。” 她比划了一下:“一个星期就能长这么大,而且它们有毒,咬一口能让你的手肿得像黑布丁。” 黑布丁是一种英国血肠,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乌漆嘛黑,吃起来还有点腥。 马尔福讥笑了一声:“我想,这次我能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了。我打赌,这次我能让波特滚回他那脏兮兮的麻瓜家庭去。” 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目光:“好吧,我会期待的,现在你该去开展你的计划了,留点时间给我自己吧。” 或许上次的事情让斯内普教授觉得她精力过剩,他给普拉瑞斯留了一堆作业,有些甚至就是高年级最近的作业。还有一堆书,每一本看完都要写一篇论文。 更可怕的是,假如普拉瑞斯哪怕有一个科目没达到“e”以上,斯内普说:“小姐,你不会想知道结果是什么的。” 普拉瑞斯要疯了,她本来准备放弃飞行课的,反正她其他的课程都能拿到“e”,甚至“o”。 但现在她只能找马库斯补习一下骑扫帚,为此她还要帮马库斯补习其他课程。 这个时候可能有人要疑惑了,普拉瑞斯一个一年级怎么给马库斯补课呢? 拜托,马库斯也就是实践能力强、身强体壮,他在学习上完全是个学渣。 马库斯捂脸说:“希望我不会成为第一个没办法毕业的级长。” 普拉瑞斯僵着脸:“希望我不会被斯内普教授制裁。” 这对难兄难妹此刻内心深处得到了共鸣,头顶着“乌云”,埋头补课。 说起飞行课,普拉瑞斯就来气。开学的时候她还能靠文字知识“指导”一下马尔福的起飞动作,现在她只能保证自己飞行的时候不摔下来。 要知道,她连飞机都没坐过,而且扫帚这东西完全不好坐,她老觉得自己要滑下来。 “你飞的太保守了。”,马库斯委婉地说。 普拉瑞斯耸耸肩:“但这很安全,不是吗?我起码没摔过。” “没有一个精通魁地奇的选手没从扫帚上摔下来过。”,马库斯企图矫正她的想法。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好吧,我该怎么做?视死如归地骑扫帚吗?” “呃,确实需要一往无前的感觉,但不至于视死如归。”,马库斯无奈地说,“从扫帚上摔下来死不了的。” 普拉瑞斯看着他:“马库斯,你知道的,我看过很多书......” 马库斯摆摆手:“好吧好吧,我会看着你的,像霍琦夫人一样。假如你摔下来,我会立刻把庞弗雷夫人绑架过来,保证你明天还能活蹦乱跳。可以吗?” “那就太棒了!”,普拉瑞斯锤了他的肩膀一把,“我相信你!” 话是这么说,普拉瑞斯骑了一个下午,也只勉强得到马库斯的一个点头:“以我们的关系,我允许你拿个a。” “我该想想怎么不让斯内普教授灭了我了。”,普拉瑞斯吐了一口气。 第16章 互相折磨 等到普拉瑞斯回宿舍,米里森快笑疯了:“亲爱的,这太离谱了!大家都在背书、学挥魔杖的动作,你在加班加点骑扫帚。” “考完试我再也不想看到飞天扫帚了,魁地奇也不行。”,普拉瑞斯疲惫地躺在床上,眼神迷离。 尽管飞天扫帚都有隐形坐垫,但为了能稳稳坐在扫帚上,她必须双腿夹紧。这让她的大腿内侧被磨的发红,骨头也有点痛。 难道就没有不用骑扫帚也能飞的吗? 看看,赫尔墨斯有飞行靴,伊卡洛斯有蜡和羽毛做成的翅膀,魔法世界的前辈们你们能不能有点创造性? 遗憾的是,前辈们听不到普拉瑞斯的建议,所以她只能继续和飞天扫帚做斗争。 看吧,她在寻亲的时候第一个排除的就是魁地奇选手安娜。这充分说明她和魁地奇无缘。 好在飞行课只有一学期,明年她就能摆脱这把该死的扫帚了。 —————— “你说的是对的!”,马尔福话锋一转,拖长了声调,“我真没想到,你也想加入魁地奇球队?看来你不算个没品味的巫师。” 普拉瑞斯不理他,转头向马库斯告别:“马库斯,晚上四楼教室见。” “你们在做什么?你要和他约会?他大了你五六岁!”,马尔福一脸不可思议,睁大眼睛的样子像月痴兽。 普拉瑞斯不屑地睥睨了他一眼:“马尔福,如果你的脑子里都是这些无用的垃圾的话,那你该早点向波特认输,这样起码能少丢点脸。” 马尔福在心里哆嗦了一下,他怎么觉得普林斯说话的语气和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像斯内普教授。 “这能怪我吗!”,马尔福缩了缩脖子,“难道不是你说......” “别废话了,找我干什么?图书馆检索服务一次5西可。”,普拉瑞斯双手抱臂,一脸厌倦。 噢,她还有五本书没看,相对应还有五篇论文,论文写完还有准备斯内普教授可能的提问。为了避免她从360°被院长讽刺,她要准备的东西远比论文本身多的多。 斯内普讽刺人,很少直接打比方,比如形容人是巨怪什么的。这样的情况普拉瑞斯只遇到过一次。 第19章 事实证明那绝对是新手保护期,她宁可被这样指责。大多数时候,他会直接挑出你的毛病,指出你的错误,阴阳怪气说一些“像你们这样的有天分的人,想必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把这些宝贵的知识展现给你可怜的教授看吧?”的话。 每次被斯内普点评完,普拉瑞斯都会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我真的那么无知?我真的那么幼稚?这么明显的错误,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我真没有这么想! 天杀的,斯内普教授对其他斯莱特林分明不是这样的! 瞧瞧,他对马尔福是怎么说的! “听我说!” “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坐下吧,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普拉瑞斯一双黑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马尔福,像黑色的旋涡,让他瘆得慌。 “普林斯,呃,看我发现了什么!”,马尔福连忙转移话题,,“你说的没错,韦斯莱被那只龙咬了,他的手指肿的老大。我找理由进去,弄到了这个。” 是夹在书里的一封信,一封说他们准备星期六送走挪威脊背龙的信。 马尔福洋洋得意地说:“你该承认,我能做到一些你做不到的事情。” “看起来不错,不收你钱。”,普拉瑞斯看起来有点感兴趣地扫视着信的内容,慢吞吞地说,“你准备怎么做?你最近怎么没带克拉布和高尔?” “你知道的,他们的伤刚好没多久。你说,如果我能把波特抓个现行......”,马尔福兴奋地说。 普拉瑞斯“啪”的一声把书合上:“瞧瞧,我们的马尔福少爷在说什么?抓个现行?星期六午夜?如果我的理解能力没有退化,你打算夜游?” “不然他们大可以不承认。”,马尔福皱眉说,“换做我也不会承认。” “我看你是想看龙吧?”,普拉瑞斯无语地笑了,“如果你不想斯莱特林也被扣分的话,放弃你那个愚蠢的计划。假如你抓住波特,那说明你也夜游了,波特扣分你也扣分,你们是要比赛谁扣的更多吗?” 马尔福表现出一种被说中了的恼怒表情:“普林斯!我是来找你讨论整波特的方法,不是来听你宣传校规!你这个斯莱特林的好宝宝!” “谢谢你的夸奖,我确实是斯莱特林的乖宝宝。总之,你放弃这个方案吧!星期六晚上,你一步也不能踏出公共休息室,prince is watching you!” 普拉瑞斯两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 马尔福满肚子火:“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计划可行性!” 普拉瑞斯才不管他想什么,她真搞不懂马尔福为什么总把时间浪费在抓格兰芬多三人组身上?难道他没有别的事做吗? 她脑子里闪过马尔福刚刚问她是不是要和马库斯约会的话。难道,马尔福是个男同性恋吗?他对波特有扭曲的情感? 普拉瑞斯并非对这种事情没有了解的人,毕竟《圣经·罗马书》上讲过这些,尽管是反对态度。 她连忙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自己的大脑。她疯了吗?这比马尔福脑子里的垃圾还恶心! 总之,马尔福头扬得老高,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普拉瑞斯懒得理他,回宿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就往四楼去。 那里还有一个不太聪明的马库斯在等她。 说真的,普拉瑞斯和马库斯这位学长已经进入互相折磨的阶段。马库斯一问三不知,普拉瑞斯在扫帚上进入怂莽二象性——怂到爆表和莽到离谱。 普拉瑞斯单知道学渣难教,她不知道学渣能这么难教! 马库斯的知识储备可以换个说法来形容: 你说把酒杯放进橱柜里,需要打开橱柜的门,把酒杯放进去,关上。 马库斯会问,橱柜还有门? 你解释完橱柜的门的概念,说明门是橱柜的一部分。 马库斯会问,那要怎么打开橱柜? 你说,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拉开。 马库斯会问:门把手又是哪一个知识点? 普拉瑞斯有一种自己是创世神的感觉,从第一天开始,填充马库斯贫瘠的知识储备。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了飞行课及格找马库斯特训是不是一种错误?或许她该找斯黛拉,尽管斯黛拉最近在跟男朋友闹分手。 想必做教师就是这样痛苦吧,这样倒也能理解斯内普教授每天拉着一张脸的样子了。 一个马库斯她就挺不住了,四个学院要是生产四个马库斯让她教导,她能把霍格沃茨炸上天。 等到这次补课结束,马库斯满脸感动:“如果我能顺利毕业,我会永远感谢你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的盘发都有点散了,也不知道揪了多少次头发,她泪眼朦胧:“相信我,我比你本人更希望你顺利毕业!”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马库斯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普拉瑞斯了,作为补课的费用。 普拉瑞斯深深肯定,这就是精神损失费吧! 她并不知道,马库斯还会折磨自己更久。一直到她的飞行课成绩能拿“e”了,马库斯的补课之旅还没结束。 星期六晚上,普拉瑞斯披着长发,穿着黑色长睡裙、盖着校服斗篷,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 “普林斯!”,马尔福气笑了,“你不觉得你很野蛮吗?” “当然,谢谢你的夸奖,我相信野蛮是对女性统治力的赞扬。当男人无法奈何我们的时候,他们就会说我们野蛮。”,普拉瑞斯靠着沙发,晃了晃魔杖,“假如捆住你的是波特或者韦斯莱,你只会说他们卑鄙。” “放跑了波特和他的龙,我们还有什么更好的机会把他踢出学校?你快把我放开!”,马尔福用力地挣扎。 普拉瑞斯打了个呵欠:“当然,我会放开你,不过这需要等待一个时机。你想听故事吗?我看看给你念点什么?” “我不——” “想听喜剧还是悲剧?大晚上该听点高兴的,仲夏夜之梦怎么样?” 普拉瑞斯像个独裁者,任由马尔福怎么说都不放他离开。 不久后,马尔福皱着眉说:“这个麻瓜的父亲不怎么样!我爸爸就从来不会让我做我不情愿的事情!” 再过一会,马尔福愤怒地说:“愚蠢的麻瓜,竟然因为一点药水就忘记自己的目标!” 普拉瑞斯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地说:“这有点像迷情剂,但就像迷情剂一样,药物带来的爱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哪怕短暂幸福过,但享受过虚假爱情的人就会渴望真实的爱情。使用迷情剂的人即使在沉醉在爱里,也会惶恐伴侣会不会突然醒来。” “这对狄米特律斯不公平......” 马尔福还想说什么,斯莱特林的门却开了,风吹壁炉的火焰,发出猎猎的声音。 普拉瑞斯直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斯内普站在门口,他的斗篷像翻滚的黑云,卷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第17章 麻瓜塔利亚 “我很高兴你们没做愚蠢的事情。”,斯内普扫了眼她和马尔福,“不至于给我增添一些麻烦。” “我也为此感到高兴。”,普拉瑞斯抖了抖盖在身上的斗篷,“夜深了,您早点休息,祝您好梦。” “喂,等等还有我呢!” 马尔福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生怕普拉瑞斯忘记了他身上的咒语。可当他站起来,他才发现他身上的咒语早就解除了。 普拉瑞斯坏心眼地朝他笑了一下:“马尔福先生,我想您可以独自回宿舍休息,不需要我接送。” 德拉科咳嗽了两声,嘴里嘟嘟囔囔说些不成型的话,一边往男生宿舍走一边忙着安放自己无处可去的手脚。 晚睡是有代价的,普拉瑞斯头昏沉沉的,倒也不头痛,就是眼皮有点重。 她梦游一般坐在餐桌前,机械地舀着粥,直到潘西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好样的普林斯,你看到格兰芬多的脸色了吗?”,潘西讥笑了一声。 普拉瑞斯掏出手帕擦了擦糊在脸上的粥,潘西一胳膊把她的勺子捅歪了,粥都喂到她脸上了。 “什么脸色?”,普拉瑞斯低沉着声音问。 白天上课骑扫帚,晚上给马库斯补课,半夜还要按住一只灵活的马尔福,她简直精疲力尽。 本来身体就不好......要知道,修道院的伙食往往只考虑孩子能不能活下去,不考虑孩子能不能活得好。 米里森“哈哈”一声:“我来说,现在流传的版本是1,波特用龙的谎言想骗德拉科夜游,德拉科的话让隆巴顿听见了,他想去阻止德拉科,结果呢!格兰芬多两个人在楼梯那被斯内普教授逮住了,麦格教授还抓住了隆巴顿。每个人五十分!” 普拉瑞斯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斯内普教授没有抓住波特的火龙呢? 是的,这件事是普拉瑞斯干的,她暗示斯内普教授火龙的事情。 第20章 这很好理解,她是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教导她,从学业到人生。马库斯和她相互扶持,为了她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找人。马尔福这家伙很讨厌,但说出了她不在的事实,把她当军师,信任她说的话。米里森关心她的安全,陪伴她左右......而大家,非常想要一次胜利。 斯莱特林想要,斯莱特林得到。 而鲁伯海格创造了这个机会,他犯了错,格兰芬多们想包庇他。普拉瑞斯只是利用了这个机会,这无可非议。 甚至那条龙都没有被发现! “德拉科,还好你没去。”,潘西说话含糊不清,像嘴里的东西没咽下。 德拉科马尔福左看看右看看,眼神游离,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的有一条龙的事实:“所以格兰芬多被扣了一百五十分?” “还要关禁闭!”,斯莱特林们哈哈笑了起来。 普拉瑞斯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她放下勺子,对米里森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应该很开心才对。 她通风报信,让斯内普教授能逮住格兰芬多,狠狠扣了分。她按住了马尔福,斯莱特林的分数毫发无损。她的目的达到了,但这种感觉不舒服。 普拉瑞斯东拐西拐,漫无目的地走,最后走到了一个走廊的尽头。 这里挂了一幅画,画像中的两个女人互相拥抱,画里的人竟然不会动——看起来更像麻瓜的画而不是巫师的。 她看着墙上的画像,心里莫名开始猜测起西尔维娅的模样来,现在的西尔维娅,应该也到这个年龄了吧? 她生下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些期待,是希望她平安就好,还是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呢? 总之不会是一个告密者吧。 普拉瑞斯突然明白了,原来是她以为并不存在的良心在动。 她并非因为告密而愧疚,而是因为她在告密的时候,的确有一刻想过他们会不会因为火龙被退学。而是因为她在想到这样的可能之后,仍然告密了。 德拉科以为她只想阻止他出门,怕斯莱特林丢分,但她的确闪过恶念。尽管最可怕的事情没有发生,但她的确释放了自己的恶意。 或许那在通俗意义上不算告密,在实际意义上,她只是暗示了格兰芬多的夜游活动,但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老家伙才会欣赏艺术品,没想到还有学生对这感兴趣。” 普拉瑞斯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缓慢地回头,终于看到对方的模样——是校长,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慈爱地笑着,看着画像:“这是一位麻瓜,叫塔利亚,她的邻居是一位女巫。塔利亚的城镇发起了猎杀女巫的活动,尽管女巫并没有害她,但那时候,如果人们不指认一个人是女巫,那么她就很可能被认为是女巫。” 普拉瑞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她......” “于是,塔利亚指认了她的邻居。她想,反正邻居的确是女巫没错啊!她也不算冤枉了邻居!而且如果真的是女巫的话,或许不怕火烧。起码会比普通人强多了吧?”,邓布利多慢悠悠地说,“于是,邻居被架在柴草堆上被焚烧了。” “我想女巫没有事?”,普拉瑞斯跟着邓布利多的讲述猜测。 邓布利多呵呵一笑:“一天两天,女巫始终没有回来,塔利亚开始怀疑自己,她怀疑自己冤枉了邻居,她错害了一个人。” “难道邻居是女巫就活该被烧吗?”,普拉瑞斯忍不住皱眉。 邓布利多侧身看向她:“年轻人总是那么急切,急着要一个答案,但在那之前,我们该耐心享受听故事这个过程的美妙,不是吗?” “塔利亚内心十分惶恐,深深的不安和愧疚折磨着她的心灵,让她患上了重病。”,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塔利亚的女儿知道母亲患病的真相,来到女巫的门前,留下替母亲道歉的书信,希望如果女巫活着,能回来放过塔利亚。” 普拉瑞斯摇摇头,这并非女巫不放过塔利亚,而是塔利亚不愿意放过自己。 “在女儿的祈求下,女巫真的回到了这座城镇。但塔利亚已经奄奄一息了,尽管女巫并不介意,但塔利亚的愧疚还是将她淹没,她仍然死了。”,邓布利多说,“但临死前的她是微笑着的,抱着她的女儿,就是这幅画的场景。” “这是您对我的教导吗?”,普拉瑞斯不假思索地说,“您觉得我是塔利亚?” “不,孩子。”,邓布利多拿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我听到了你内心的不安,为什么呢?” 普拉瑞斯思索片刻:“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正确的事情背后不一定怀着正确的想法。” 普拉瑞斯看向塔利亚,问邓布利多:“女巫活着,不代表塔利亚没有犯错。事实上,我觉得塔利亚不该这么做。但塔利亚是个麻瓜,麻瓜害怕巫师。或许塔利亚的行为对于她所在的环境是正确的,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过错,不代表她没有过错误的想法。” “每个人内心都会有阴暗的想法,或多或少。”,邓布利多的眼神变的更柔和了一些,“我年轻时候也犯过一些错误,比塔利亚更严重。” “您的女巫......” 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但普拉瑞斯,在你心目中,我是多么坏的人吗?” “我想您被几乎所有的巫师尊重。”,普拉瑞斯说。 邓布利多哈哈笑了起来:“我真怕自己骄傲自满。” “孩子。”,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们过去的选择不重要,好吧,有的时候还是很重要的,但我们不该溺毙在过去里。重要的是你未来选择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同样的,拥有金子般的心灵很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现实中是选择怎么做的。” 普拉瑞斯走了,咀嚼着邓布利多的故事。 邓布利多抬头看着“塔利亚”,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很奇妙不是吗?他原本预备想讲的不是这些,但普拉瑞斯先一步内疚了,这迫使邓布利多不得不改变他的计划。 普拉瑞斯并不像这些年的斯莱特林,和斯内普、西尔维娅也不像——当然,西尔维娅不是斯莱特林。 她是矛盾的,是复杂的,是成熟却也稚嫩的,是聪明却自困的。 —————— 哈利最近不好受,或者说,没有人能在丢了一百五十分后还能好受。 斯内普像个预言家一样,准准出现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上,而哈利把隐身衣完全忘在了天文塔上。 一切都完了,他打赌格兰芬多们恨透了他。 更可怕的是,他将要被费尔奇关禁闭!天知道费尔奇会怎么对待他! 就在这时候,海德薇扑棱着翅膀落下,丢下一个小小的包裹。 哈利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寄东西,难不成终于有人受不了他,专门给他寄恶作剧的东西吗?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的人: 显然,我做了一些无法绕过我良心的事情。为了我能安心睡着,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第18章 捕梦网 哈利迷茫极了,但他讨厌的人太多了,一时间竟然完全没办法确定这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生怕这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 要知道,现在除了原本就讨厌他和他讨厌的斯莱特林,其他三个学院的同学也讨厌他。 尽管再来一次,哈利仍然会选择帮助海格。但他很难不去想象,如果真能再来一次,他一定会记得带上隐身衣。 一些人本来就讨厌他,那么这些讨厌久了,也无关痛痒。但许多人曾经对他友善,甚至拥护他,为他的到来而欢呼。那他们突如其来的讨厌就不那么容易被哈利接受了。 哈利终于打开盒子里,里面是一个树枝为主体的圆形网状物品,周围挂了各种各样动物的羽毛。 他看不出这是什么,不敢大意,抱着盒子去找赫敏。 赫敏当然知道这是捕梦网,但这捕梦网相当不一般:“这是很标准的印第安捕梦网。它的羽毛是神奇动物的羽毛,我能认出其中一种羽毛是鸟蛇的。我想挂着它能给你带来好梦。” 哈利感到很不可思议:“我想没有一个我讨厌的人会给我做这个,他们大多数恨不得我马上死掉。” “或许你并不讨厌他。”,赫敏说,“每个人的道德尺度是不一样的,在好人眼里罪大恶极的事情,在坏人眼里也不过尔尔。” “但这封信,对方看起来也没多么愧疚。”,哈利仍然无法理解。 赫敏有点无奈:“那你接受吗?” 哈利低头看着这份神秘的礼物:“好吧,我接受。” 哈利嘴上说着接受,实际上压根没把这个捕梦网挂起来。 印第安人,神奇动物的羽毛,能够过滤掉坏的梦境——哪怕是在魔法世界度过了一段时间,他也没相信这种东西。 第21章 罗恩哈哈大笑:“我想这种东西会在《唱唱反调》那种神经兮兮的杂志上出现。我是说,我还没听过什么能对做梦有帮助的,不然我妈妈该把我们家每个房间都挂满了捕梦网。” 但普拉瑞斯既然把道歉的礼物送出去了,也不在意对方接不接受,毕竟这是她单方面的道歉。 这个捕梦网的树枝是她去禁林边上捡的,缠绕在上面的是槲寄生。羽毛是跟凯特尔伯恩教授换的,她把唯一一本诗集换了出去。 鸟蛇是印第安神话里羽蛇神的后裔,大部分人只在乎它们银质的蛋壳,但普拉瑞斯知道它们的羽毛适合做捕梦网。 可喜可贺的是,糟糕的事情总算过去了,在各种意义上。 马库斯和普拉瑞斯各自开了窍,有希望通过自己的考试。 魔法世界的考试很严格,文字的考试甚至发了防作弊的羽毛笔——就好像作弊有用一样。 普拉瑞斯每一场考试都没花多少精力,教授们几乎没有人不对她满意的。 “换做你过目不忘,你也能做到。”,潘西有点不开心地说。 她的鼻烟壶后面还拖着一条老鼠的尾巴,麦格教授的眉头紧锁,脸上全是不满意。 米里森倒是很开心:“但普莱的操作也很棒!” 唯一让普拉瑞斯花心思的是飞行课考试,她紧张极了,心里还惦记着斯内普教授的要求和马库斯的耳提面命。 好在真的轮到她的时候,这些都被她忘在了脑后,这让她的动作全部都是肌肉记忆,没有一点思考。 等到她下来的时候,霍琦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进步很大。” 听到这句话的普拉瑞斯几乎要飞起来,原来通过努力获得困难成就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头普拉瑞斯欢欣鼓舞,另一头的哈利其实并不好过。 自从禁林回来后,他的头一直痛。他总安慰这是因为考试,但他知道其实不是这样。 不然把捕梦网挂上吧,哈利想。 罗恩按住盒子不让他这么做:“你都说了那个人是因为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才向你道歉的,你怎么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一次?比起捕梦网,你该去找庞弗雷女士看病才对!” 尽管罗恩这样说,还是没有拦住哈利挂上捕梦网。 带着羽毛的捕梦网在风中翻飞,好像真的过滤了什么一样。 第二天,哈利起来的时候感觉好极了,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用,但这个捕梦网还是留在了哈利的床头。 考试结束了,天气好极了,钴蓝色的天空里万里无云。 斯莱特林们可不是乖宝宝,马尔福把一瓶蜂蜜威士忌藏在袍子下面,要请他们喝酒。 米里森皱着眉:“这喝起来又甜又辣的。” 天知道斯莱特林们怎么带上的一堆拇指大的小银杯,马尔福给每个人倒了一点。 “我们开了一个超棒的聚会!猜猜谁没有被邀请!”,达芙妮哈哈大笑。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谁?” “马库斯啊!”,斯莱特林都捧腹笑了起来。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这种活动的确不能带马库斯,他会用大家长的语气教育她们:“女孩们男孩们,你们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克拉布怪声怪气地模仿道:“你们——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高尔附和着说:“什么~我已经十七岁了!” 马尔福坐在树根上,笑的差点翻倒下去。 不过马尔福挑的这瓶酒还是不错的,酒味不多,辣味不重,反而是蜂蜜味比较浓。斯莱特林的女生们都很满意,男孩们却是意犹未尽。 在英国,对喝酒的年纪其实要求不严格,只是酒馆不会卖酒给未成年而已。 但就像不让学龄前的孩子们骑飞天扫帚一样,孩子们还是有办法尝试一下,比如偷骑哥哥姐姐们的扫帚。 考试结束了,斯莱特林的分数遥遥领先,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连马库斯的考试都那么顺利。 但偏偏这样的顺利,让普拉瑞斯心里有些不安。 “你睡不着吗?普莱。”,米里森听见普拉瑞斯在床上辗转反侧。 潘西“哈哈”一声,说:“我们的天才一想到自己可以拿8个o就兴奋地睡不着了。” 普拉瑞斯反唇相讥:“我难道不能是因为斯莱特林可以在学院杯夺冠而兴奋地睡不着吗?” 达芙妮在黑暗里憋着笑:“那的确很值得庆祝。” “都不是。”,普拉瑞斯看着黑湖里神奇动物游动留下的影子,“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这一年,斯莱特林有这么顺利过吗?” “顺利不好吗?难道你喜欢横生波折?”,潘西翻了个身,“我们总不会一觉睡醒有人夜游被扣一百五十分吧!” 达芙妮和米里森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倒不会,普拉瑞斯心想,或许还因为她要回修道院了。 斯内普教授前几天要求她暑假回修道院,普拉瑞斯当即拒绝:“不,无论如何,我不会回修道院!” 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留给普拉瑞斯劝说的机会。 他黑漆漆的背影好像在说,我管你怎么想,反正你得回修道院。 但不回修道院呢?总之,她不能一个人在伦敦游荡。要是被人发现,她会被送到福利机构的,这比修道院更可怕。 她情愿去破釜酒吧,开学前她就待在那里,那是她在除了霍格沃茨以外最幸福的时光。 想着这些事情,普拉瑞斯逐渐失去意识,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难得起晚了,她没盘头发,只随意拿一根丝巾扎了个低马尾,垂在左肩上。 一年的时间并没有把她的脸颊养胖哪怕一点,她仍然很瘦,却高了一些,脸上仍然挂着像过去那样时刻一副在思考什么的忧郁神情。 普拉瑞斯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就发现了对面格兰芬多热闹的氛围。 “真是见鬼。”,潘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 普拉瑞斯把餐巾铺好在腿上,轻声问:“这是什么热闹?” 潘西吓了一跳,没想到普拉瑞斯会问自己。 她左右看看,发现米里森和马库斯都不在,更恼怒了。她竟然是因为没有人问才问自己! “天知道,开学不是说不能去四楼右边走廊吗?谁知道那里竟然放着魔法石!现在又说波特保护了魔法石?!他甚至本事都不如你。”,潘西咬牙切齿。 普拉瑞斯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潘西有没有在夸自己了。不过,她却有一种恍然的感觉。啊,果然来了,普拉瑞斯就知道事情永远不会这么简单。 说起来,没想到那个波特还挺有本事的,是格兰杰找到了三头犬的信息吗? 天真的的普拉瑞斯,她绝想不到,是饲养三头犬的人像漏勺一样把秘密泄露了。 公共休息室里,马尔福已经在发脾气了,为哈利波特出的风头。 “你怎么看?”,马尔福突然回头问她。 普拉瑞斯正坐在窗边看游来游去的巨章鱼,听到这句话才回过头:“看什么?波特吗?” “不然呢?” 她半垂着眼睛,问:“你觉得邓布利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普拉瑞斯想起站在塔利亚画像前的谈话,尽管这是春夏,心中却感到无比的寒冷。 “你指望我说出什么好话吗?”,马尔福把脚架在桌子上。 第19章 纸糊的尊严 普拉瑞斯发誓,她才没指望马尔福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她仅仅是的一点小动作,邓布利多都能轻易发现,她无法相信哈利波特莽撞的“拯救魔法石”小活动有多么隐蔽。 霍格沃茨的一切都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下,哈利波特的小小冒险想必也是如此。 “普拉瑞斯。”,杰玛·法利拍了拍她的肩膀,“斯内普教授找你。” 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不想去! 斯内普一心想要普拉瑞斯滚回修道院,她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普拉瑞斯?”,法利疑惑地看向她,“你怎么了吗?” “没事,我现在去。” 普拉瑞斯这个早上摇的头比这学期都要多。 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门前,普拉瑞斯看着这座木门,第一次燃起不想进去的念头。 但这并不是她不想进去就能不面对的事情。普拉瑞斯还没伸手推门,门却自己开了,把她吓了一跳。 “普拉瑞斯小姐,难道是门栓坏了,让你没办法进来吗?我想总不会是你不愿意看见你的教授吧?”,斯内普冷冷地说。 斯内普一挥斗篷,转身走回书桌边,普拉瑞斯自觉地跟在他后面进了门。 不知道别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不会胡思乱想,反正普拉瑞斯会。 她一直对一件事很不理解,斯内普教授从来不称呼她的姓氏。他一开始管普拉瑞斯叫“你”,后来管她叫“普拉瑞斯小姐”。 第22章 但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尽管斯内普也会称呼“你”,但从没有“潘西小姐”或者“达芙妮小姐”,只有“帕金森小姐”和“格林格拉斯小姐”。 米里森觉得她想多了:“或许教授只是不喜欢叫普林斯小姐呢?听起来多像王子小姐?我是说,普林斯有王子和亲王的意思不是吗?” “普拉瑞斯小姐。” 想什么来什么,斯内普教授再次这么称呼她。 斯内普沉声说:“暑假你会乖乖回修道院,不给我添麻烦,对吗?” 即使是白天,还点了两根蜡烛,魔药办公室里也很昏暗,一些特殊药材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普拉瑞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勇猛,她对着全学校最威严的老师说出了拒绝的话:“不,我不会回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舌头都有些不利索,紧张地牙齿打颤。 “如果你的脑子没有坏掉,那你该记得你还没满十七岁。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打算四处乱跑被警察看到丢进福利院,对吗?” 斯内普的语速很快,像嘶嘶作响的毒蛇。 普拉瑞斯鼓起勇气,按照自己打算好的那些话说,慌乱但条理清晰地说:“我可以去破釜酒吧,就像开学前那样。我在那里过得很好,汤姆会照顾我,而且那半个月我没给你添一点麻烦,不是吗?汤姆可以作证,我完全没有离开对角巷,我甚至不怎么下楼!”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觉得这些事情是可以复制的?” “不!”,普拉瑞斯恳求地看着他,企图唤起他的一点同情。 “教授,我不知道我五岁之前是怎么样。但我五岁后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离开玛利亚修道院。当我冬夜里用双手在冷水里洗衣服的时候,当我被惩罚吃不到饭只能躺在床上勒着肚子的时候。” 普拉瑞斯知道,即使她能说出再合理的安排,也无法让斯内普教授同意她不用回去。 于是她只能剥掉自己这几个月勉强糊上的自尊,袒露出那个卑微、弱小的自己,用来祈求一点同情。 “教授,我时常告诉自己,神甫说的对,我们不该吃太多东西,饥饿可以保持清醒。但我知道那只是自我催眠而已,我其实很想吃,非常想吃,我希望自己不挨饿。但我压根吃不下!我其实不是不想吃,一旦我多吃一些,我就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掉。教授,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求求你。” 斯内普沉默了,深深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但普拉瑞斯没办法再去分析什么。 她的脑子乱极了,早已没办法思考,只能靠一些本能去自救。 她紧紧盯着斯内普教授,一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昏黄烛光下斯内普僵硬的脸。 大概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终于,斯内普教授说:“我想你会清楚自己该干些什么。待在对角巷,如果有哪怕一次被我发现你乱跑......” “我发誓我不会!”,普拉瑞斯急切地说。 当普拉瑞斯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手脚酸软几乎要倒在地上。 她靠着墙,规律地深呼吸,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哈。” “哈哈。” “哈哈哈。” 普拉瑞斯捂着脸蹲在地上,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有些斯莱特林们会说她很傲慢,经常仗着自己的脑子不把其他人当人看,有些斯莱特林会说“聪明人就是这样吧!” 事实上,她的确是一个傲慢的人。她竟然胆敢在出了名的天才斯内普面前演戏,骗取他的同情心。 世界上最厉害的谎言,就是把自己也骗了。其实她早就不在意在玛利亚修道院遭遇的一切了,尽管那给她带来了非常严重的生理伤害,但她绝不会一辈子沉浸在过去的悲剧里。 但只有让她自己相信,相信她仍然害怕那一切,仍然深陷在那些痛苦里,仍然是那个雪夜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小女孩,只能祈求主的怜悯。 她才能骗过自己,最终骗过斯内普。 从考完试开始,她就开始酝酿。 “普拉瑞斯”知道斯内普会赶她回修道院,但是“她”不敢去想这件事,就好像不去想就不会发生一样。 “普拉瑞斯”曾经幻想自己得到了斯内普的认可,毕竟她完成了他要求的全部任务,甚至拿到了7个o1个e。 但到最后,她还是要豁出自己的自尊,袒露自己的窘迫,才能换得他一丝同情,求得自由。 最终,普拉瑞斯完美地扮演了“普拉瑞斯”,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这场仗太费人了。 普拉瑞斯像游魂一样飘回了斯莱特林,躺在床上一整个下午,一下也动弹不得。 斯莱特林餐桌上。 “那个谁呢?”,马尔福突然问。 克拉布摸不着头脑:“谁?” “我们的一次五西可小姐。”,马尔福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米里森翻了个白眼:“拜托,她就是纯纯烦你而已。” 马尔福讥笑了一声:“噢,伯斯德,你不会又把她弄丢了吧?那我们可得快点找一下马库斯去捞她呢!” 米里森总算知道普拉瑞斯为什么觉得马尔福烦了,哪有人天天翻旧账的呀! 马尔福就像个结婚十年的主妇,至今还惦记着谈恋爱时丈夫有一年忘了送她情人节巧克力! 米里森懒得多说什么:“她不舒服,在宿舍躺着呢。放心好了,宿舍里不会再冒出一只巨怪的。” 米里森打包了一点面包,回到宿舍才发现普拉瑞斯还是下午时的样子,没有移动过一丝一毫。 米里森担忧地说:“普莱,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磅蛋糕和牛奶,你吃点吗?” 普拉瑞斯刚醒,她觉得头很重很痛,脸上有点干涩的感觉。 后劲太大了,戏演的有点过了。她好像哭过,只是她已经没印象了。 “我不想吃东西。”,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怕米里森担心,“给我牛奶吧。” 普拉瑞斯喝完了牛奶,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两天后,年终宴会到了。 马库斯非常高兴,波特没有参加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拉文克劳把格兰芬多打了个落花流水,再加上一百五十分的扣分。 目前,斯莱特林遥遥领先——比最后一名的格兰芬多甚至多了一百八十分!礼堂里已经挂上了斯莱特林的横幅和装饰! “这是斯莱特林应得的。”,马尔福扬着下巴说,“哪怕波特参赛,哪怕格兰芬多赢了拉文克劳,我们也不会输。更何况他不一定能赢,我要说,他之前纯粹就是运气。” 潘西赞同地说:“德拉科说的对,我们的胜利是必然!普林斯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死人脸,好像我们输了一样。” 普拉瑞斯不在意她说什么,或者说她不在意大部分说什么。目前除了知道她身份的人,还没有人能伤害她。 斯内普教授伤害到她了吗?或许没有吧,尽管那一天演戏时,她难受恶心地想发疯,她其实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过去。那就像把她的皮给扒开了,把心脏掏出来给人看一样。 她的确是个孤儿,的确有痛苦和不美好的回忆,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她甚至可以利用这些事情的存在帮助自己逃离修道院。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应该或者说能够有利于她的现在。 突然,这个礼堂安静了,所有人看向一个方向。 是哈利波特。 他出现在这里,就像站在歌剧舞台聚光灯下的主角一样。 斯莱特林们也静默了一下,接着又大声讨论起关于波特的那些传说。 “真让人羡慕,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传说。”,米里森感慨地说。 第20章 年终宴会 “伯斯德你脑子被驴踢了吗!”,马尔福满脸嫌弃地说,“竟然夸波特,让那群格兰芬多听见了,还不笑死?” 达芙妮捋了下鬓边的头发:“邓布利多来了。” 是的,邓布利多校长来了。他宣布了四个学院的得分,高过最低分的格兰芬多整整一百七十八分。 斯莱特林们都欢呼起来,好像这个学期的阴霾都消失了。 高尔兴奋地鼓掌,马尔福拿酒杯敲桌子,达芙妮和潘西抱在一起,法利和马库斯高兴地击掌.......就连普拉瑞斯和米里森也握紧了对方的手。 “看来这一年勉强还算不错。”,普拉瑞斯斜对面一个又高又瘦的男孩说。 看出普拉瑞斯的迷茫,米里森在她耳边说:“那是西奥多·诺特,一个孤僻鬼,和马尔福关系不错。” 比起斯莱特林的欢欣鼓舞,其他三个学院,尤其是格兰芬多,可就大为不同了。 克拉布对马尔福说:“我保证那家伙用仇恨的眼光在看你。” 马尔福轻蔑地笑了:“噢?是吗?那我该荣幸吗?得到救世主的关注。” 第23章 “你这话怪像普林斯会说的。”,马库斯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救世主很显然就是哈利波特。 被点名的普拉瑞斯满脸嫌弃地用另一只手摆摆手。 然而邓布利多的话并没有结束,也没有接着说一下其他祝贺的话。 他的话锋一转:“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不能被排除在计算范围之外。” 高尔和马尔福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尽管酒杯还攥在马尔福手里。达芙妮松开了抱着潘西的手,法利和马库斯对视了一眼。米里森却更加用力地抓住普拉瑞斯的手。 所有斯莱特林相似的是,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显而易见,没有人会天真地觉得邓布利多接下来的话不会影响斯莱特林的荣誉。 接下来的几分钟,无疑是斯莱特林的噩梦。 第一分钟,韦斯莱得到了五十分,为了不知所谓的一盘棋。 第三分钟,格兰杰得到了五十分,为了她的逻辑推理。 第五分钟,波特得到了六十分,为了他过人的勇气。 这个时候,斯莱特林们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普拉瑞斯能感觉到米里森快把她的手握断了。 距离她们和格兰芬多的差距,只剩下微乎其微的二十分。 米里森的眼眶都红了:“没有了吧,我想再也没有了吧?他们三个都加完了!” 普拉瑞斯很想说没有了,毕竟横幅都挂上了不是吗?这个时候颠覆斯莱特林的第一名未免太过伤害学生们的心了! 但普拉瑞斯看到了邓布利多的表情,她明白这个人不会止步于这一刻。 这太荒谬了! 假使他想让格兰芬多得到第一,明明可以在所有装饰被布置之前在格兰芬多沙漏里加上的,但他非要在斯莱特林最高兴的时候打斯莱特林的脸。 噢,或者说在格兰芬多最低迷的时候给他们充血! 就好像在说,普拉瑞斯举报扣掉的一百五十分,他会一分分加回去,甚至给更多。 普拉瑞斯只恨自己怎么那么能读懂一个人的想法。这让她的煎熬比周围的人更甚。 果然,邓布利多最后给隆巴顿加了二十分,恰恰好让格兰芬多比斯莱特林多两分。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斯莱特林们脸色惨白到几乎可以混进幽灵。 与格兰芬多相对的是斯莱特林们死一般的寂静,直到回到公共休息室,大家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马库斯拍了拍法利的肩膀,这个姑娘已经哭了一路了。 他站在人群的中间,举起双手:“大家!” 所有斯莱特林们都看向马库斯,马库斯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这一年的努力,不管是在课堂上努力加分的同学也好,在魁地奇比赛上拼命的队员们也好,你们都是斯莱特林徽章上的荣光。” “这一年,我作为级长,做的不够好,如果我能赢下那一场魁地奇,或许斯莱特林就能获胜。我对不起大家。” 斯黛拉嗤笑了一声:“马库斯,我们只差了两分,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这和你的输赢没关系。” “是的,你们没有怪我。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也不必怪自己。”,马库斯拉着搭档法利的手,举了起来,“斯莱特林绝不会被一次的胜负打败!” 法利单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高声说:“我们会赢回来!” 没多久,斯莱特林们都散去了,大家看起来也没有一开始的沮丧。 但马尔福还耿耿于怀。 “看吧!看吧!哪怕你阻止我出门被扣分,那个老东西还是能给隆巴顿加二十分!他甚至给隆巴顿加分!” 马尔福已经发火半个小时了,没看出他的骂人续航能力这么强啊! 普拉瑞斯出神地想着。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马尔福跑到她面前,挡住烛光。 普拉瑞斯回过神,眨了眨眼:“噢,对,是这样。但我们有什么办法呢?邓布利多在学校藏了宝贝,他们保护了那东西,所以都得到了加分。我们能怎么样呢?也去保护邓布利多的魔法石吗?你知道这不可能。” “斯内普教授偏爱斯莱特林,给我们加分给格兰芬多扣分。邓布利多偏爱格兰芬多,毕竟他原来就是格兰芬多的,所以给格兰芬多加分。这也很正常。” “马尔福,你该知道,我们接下来不用对学院杯有什么惦记了。如果校长希望格兰芬多获胜,那么哪怕格兰芬多被扣到零分,那么邓布利多也能给格兰芬多找出五个人各加一百分。” 马尔福的脸色更难看了,愤怒地说:“我得告诉我爸爸!他更改了学院杯的结果,这不公平!” 普拉瑞斯捞起路过的小猫妮娜,挠了挠它的下巴:“告诉你全家都没用,校长并没有更改学院杯的结果。你没发现吗?当他第一次宣布四个学院的分数的时候,刻意没有宣布学院杯的结果。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输了。” 马尔福还是气不过,但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不过也是,没有人能在被泼了两次冷水后还能火冒三丈。 他一把夺过妮娜,反着毛的方向撸了一遍猫,把妮娜撸成了炸毛,哇嗷哇嗷地叫着。 普拉瑞斯嫌弃地扭过头:“粗人。” 说完,她立刻把崩溃的妮娜抱了回来,连忙给妮娜顺毛挠下巴。 “喂,给我留个地址。”,马尔福的眼神四处游走,就是不看普拉瑞斯,“我们家放假去西班牙玩,给你们寄特产。” 普拉瑞斯顺毛的动作停了几秒,好一会她才说:“开学给我就行了。” “你以为我很想知道你住哪吗?礼物所有人都有份,我还不是怕你又觉得我对你意见。”,马尔福突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又发的哪门子邪火。 明明刚刚不是不生气了吗? 普拉瑞斯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男孩子的情绪都是这么不稳定吗? 她什么时候觉得马尔福对她有意见了? 难道不是她次次故意去戳这家伙心窝的吗? 普拉瑞斯搞不懂,普拉瑞斯决定不管了。 年终宴会后,老师们公布了期末考的成绩。普拉瑞斯凭借怪物一般的记忆力和智商得到了第一。 第二名是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 普拉瑞斯知道这全然是不公平的,格兰杰和她不是同一个配置,格兰杰要和波特守护魔法石,而且她还没有普拉瑞斯这样的过目不忘的本事。 因此,普拉瑞斯还是非常佩服这个女孩的。 假期开始了,宿舍好像在一瞬间就空掉了,普拉瑞斯回头看宿舍的时候,还能想起她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紧张。 那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此外,马库斯给她们发了一张通知。 “放假期间竟然不能用魔法。”,普拉瑞斯惊讶地说。 正在检查清点人数的马库斯听到她的话,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每年都是这样的。” 普拉瑞斯想起她去年暑假在破釜酒吧的壮举,心里庆幸自己没被发现。 很快,大家都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当然,普拉瑞斯的还是那件黑色的裙子。不过那件裙子早在破釜酒吧的时候就被她改过了,木耳边领口、羊腿灯笼袖和前胸的风琴褶。 就好像她的人生一样,以前是无趣黑暗的童年,逐渐得到了不同点缀装饰的改变。 她还是她,但早不像原来的她。 终于,火车停靠在熟悉的站台上,那里守着个人,要求学生们每次只能通过两三个人。 米里森的行李太多了,普拉瑞斯和她一起走,帮她搭把手。 “马尔福又怎么了,今天躲着你走。”,米里森两只眼睛写满了好奇。 普拉瑞斯摇摇头:“他不一直这样?时不时自己自己气自己。” “不管他了,我要怎么给你寄信?我会想你的。”,米里森嘟了嘟嘴,对她撒娇。 第21章 温妮小姐 普拉瑞斯打心里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住在对角巷。 想想吧,有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放假不回家而住在对角巷呢? 但问题是,礼物她可以推脱开学再拿,信她总不能说不收吧? 普拉瑞斯思索片刻,说:“你寄到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吧,我过一段时间会去那里拿信。” 米里森松开推着行李的手,抱了抱普拉瑞斯:“我一定会给你写信的。” —————— 对角巷,破釜酒吧 这是普拉瑞斯回来的第一个星期。 是的,她更愿意对破釜酒吧用“回来”这个词。 对于普拉瑞斯而言,能让她幸福的地方才是家,而不局限于一个居所。哪怕她只是支付房费住在破釜酒吧,也比在修道院要安心的多。 在修道院,普拉瑞斯时常会幻想一个家的模样,那个地方大概会有温暖的壁炉、丰富的食物、毛绒绒的毯子和关心她的人。 第24章 后来她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就是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宿舍。 而在那之前,这个地方是破釜酒吧。 汤姆对于她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看来斯内普教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我当然知道你会回来,你说过的,你还想吃我的黄油面包。” 看到普拉瑞斯的汤姆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老朋友一样,热情地招待她。 “霍格沃茨是个好地方,我想你肯定会这么觉得。” 普拉瑞斯捧着茶杯,认可地点点头。 是的,她从没那么好过。 “这么说,你成为了一名斯莱特林?”,汤姆有点惊讶,但又很快露出恍然的样子,“的确,这很像你会做出的选择。” 普拉瑞斯说,“我以为您会觉得很讨厌,起码其他三个学院的人没人喜欢我们。” 汤姆低头擦着酒杯,一边回忆着说:“现在的确是,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普莱,你觉得是什么学院就决定了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人吗?” “我不这么觉得。”,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奇洛教授曾经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但想必您也听说过,他这学期做下的错事。” 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魔法石事件真实的内情,但随着学生们回家,大致的情况还是被透露了出去。 “如果就斯莱特林不好,其他三个学院通通是大好人,那奇洛教授要怎么解释呢?总不能他就是一时失足,斯莱特林就是天生坏种吧?” 普拉瑞斯说完,嘴角动了动,露出讽刺的笑。 “你仍然称呼他为奇洛教授?”,汤姆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普拉瑞斯点头:“先生,称呼他为教授是因为他曾在课堂上教导过我,这是对他职业的尊重。而不是因为我欣赏这个人。” 汤姆眯起眼睛笑了笑:“这是很好的。你有你的原则,不因为其他的事情而动摇。我年纪很大了,像这座酒吧一样破旧。我曾经遇到过很让人恐惧的斯莱特林,也遇到过值得尊重的斯莱特林。真正决定你是什么样的人的,并不是哪一个学院,而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我并不是纯粹的好人。”,普拉瑞斯的表情很平静,“但我也不是纯粹的坏人。我想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在没有经历毁灭性的一天,或者足够让我们幸福到永远无法堕落的那一天前。” 汤姆原本想摸摸这个孩子的脑袋,但又不想破坏她的发型,于是他只能蹲下找出一盒曲奇饼干递给她。 “好女孩,我想着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足够了。想想吧,老汤姆我这么大年纪了,仍然会害怕,去年你可把我吓的不轻。大人是这样,我们又怎么能要求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想那么多呢?” 和汤姆的谈话让普拉瑞斯的想法改变了一些,但不多。 谁会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呢?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不意外。 但这好像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哪怕普拉瑞斯还没对格兰芬多做过什么,韦斯莱也会指着她说,“这可是个斯莱特林”! 汤姆的话并没有让她得到开解,但她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思考说服了自己。 这没有必要。 别人怎么看她,也改变不了她本质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她真的因为别人的说服而愤怒,而报复,而觉得“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不这样还对不起你们了?”。 那普拉瑞斯就可能落入其他人“皮格马利翁效应”的陷阱。 “谢谢你,汤姆。”,普拉瑞斯举起茶杯,对着汤姆笑了。 普拉瑞斯仍然是一个好学的人,但这回她不怎么待在二楼自闭了。 对角巷是个好地方。 破釜酒吧下总有络绎不绝的人群,普拉瑞斯能听到来自天南海北巫师的消息。 有的巫师是傲罗,他们高谈阔论一些以前战争的事情,而且把“神秘人”叫作“伏地魔”。尽管大多数巫师并不敢接他的话。 有的巫师是三脚猫炼金术师,声称在哪个国家听说了尼可勒梅的踪迹,要去寻找魔法石的秘密。 有的巫师在麻瓜之间生活,从麻瓜那得到了灵感,发明了一些有用的家务魔法。 这个普拉瑞斯很感兴趣! 这位女巫叫温妮,她大方地向普拉瑞斯分享了她的创造:“这是一种洗衣魔法,亲爱的。你知道洗衣机吗?那是一种麻瓜用来洗衣服的机器。我最开始就是模仿的洗衣机,我们可以把水带起来,像这样。” 温妮小姐魔杖一挥,酒杯里水就跟着她的魔杖动起来,变成一条空中的河流。 “我打算用它冲洗衣服,但这太不方便了。你知道,冲一下就没了。”,温妮开心地说,“所以,我打算让它像龙卷风一样滚起来,来回冲洗衣服。就像洗衣机里面的水流一样。” “但据我所知,麻瓜会加一些洗衣服的用品。”,普拉瑞斯说,“如果单单这样,遇到油污,你可能洗不干净。” 非常有洗衣服经验的普拉瑞斯一眼看出了问题。 “是这样没错,没想到你还挺了解麻瓜的。”,温妮小姐非常惊喜,“所以我想到了可以直接在水里加清洗剂,这样洗衣服的水就可以直接清洁衣服了。” “为什么您不用除垢咒呢?”,普拉瑞斯虚心提问。 温妮摇摇头:“小姐,这不一样。除垢咒只能清理表面的垃圾,而一些油污不包含在除垢咒的范围内。您知道,还有旋风扫净咒,但也不能清洁油污。但如果用这个水洗咒,就可以通过添加自己的想要的清洗剂达成目标。我甚至可以换不同味道的清洗剂,这样洗出来的衣服还有不同芳香。”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温妮小姐实在是一个有才华的巫师,尽管她的理想在家务领域。 “我在《巫师家庭报》有一个专门的板块,分享我的家庭魔法!”,温妮开心地说。 普拉瑞斯得到了一张《巫师家庭报》的报纸,由温妮小姐赠送。 普拉瑞斯赞叹地说:“您实在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巫师。其实您的魔法很强大,如果把您的水洗咒一改造,它就能变成强大的水龙卷咒。只要魔力足够强大,甚至能人为改变天气。” 温妮摇摇头:“你说的或许没错吧,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普林斯小姐,我在魔法部工作过,也有过自己的事业。有些人觉得我在堕落,做一些可有可无的家庭魔法。但我只是在让我更加幸福,我对一个人照顾好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得幸福这件事非常沉醉。” “每一个巫师,都有选择过什么样生活的权利。这是我做出决定时明白的道理。我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任何时候我都有勇气有能力去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敢于从头开始。” 普拉瑞斯非常感谢大方慷慨的巫师温妮小姐,她教会普拉瑞斯如何从头发明一个魔法、快速分辨不同魔法的功效和要点、如何给报社投稿以及选择自己的人生。 大隐隐于市,破釜酒吧一些看起来平凡的巫师实际上都有各自独特的地方在。 除此之外,普拉瑞斯也拥有了一些生财之道。 对角巷有一家普里姆珀内尔女士美容药剂店,普拉瑞斯能帮普利姆珀内尔女士配药剂——这对她来说可是个轻松活,毕竟这位女士没斯内普教授严格。 她还给报社投稿,一开始她打算写一些正经内容,但那没有市场。 于是她破罐子破摔了,找了点图书馆里一些落灰的古老书籍里模糊不清的传说,主打一个吓唬人。她自己都没觉得那有人看,毕竟她还结合了一点圣经、希腊和北欧的传说,完全就是大锅炖。 没想到这些文章真的上刊了,报社还给她寄来了样刊和稿酬。 看来不管是麻瓜还是巫师,都喜欢这种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故事。 普拉瑞斯开开心心地拿着稿酬到弗洛林冷饮店点了两种口味的冰淇淋,成功把自己吃拉肚子。 汤姆得知后哈哈大笑:“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想起你还是个小女孩!小普莱,小孩子可不能吃太多冷饮噢!” 第22章 最迷人巫师 普拉瑞斯打着哈欠下楼。 昨天有个女巫借了她一本《斯莱特林秘闻录》,她无法遏制自己,熬夜看完了。 好吧,她之前还说巫师们喜欢那种编造的小故事,现在她也在看这种编造的小故事。 《斯莱特林秘闻录》讲的是斯莱特林和麻种女巫薇拉的故事。这本书全部是水分,没有一点真实,除了四巨头,全部人物都是假的。 大巫师斯莱特林在年轻时偶遇了强大的麻种女巫薇拉小姐,他强大,他骄傲,他脾气坏。 但薇拉小姐用自己强大的力量和爱人的本领折服了他,让他沉溺在爱河之中。 薇拉向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愿意去相信、愿意去爱,愿意改变的世界。 后来,女巫薇拉无意间在麻瓜家属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被家人药倒,牧师用涂了“圣水”的三棱刺杀害她。 第25章 (别问什么是圣水,书里没解释。) 斯莱特林在关键时刻救回薇拉,但薇拉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捧着斯莱特林的脸,希望他不要为了她的死而去迫害麻瓜。 “杀害我的是麻瓜,但不是因为他们是麻瓜。” 斯莱特林只能将薇拉尘封在冰做的山洞里,寻找能延续她生命的方法。从此他痛恨背叛,拒绝麻种巫师学生。 普拉瑞斯着急地翻到下一页,她觉得故事不会这么结束。要是就这么结束,那可以称之为烂尾了! 至少也该有斯莱特林复活薇拉的剧情吧? 不得不说,巫师世界真是非同凡响,这位可恶的作者在最后一页写的是:爱使人欲生,爱使人欲死,爱使人走向光明,爱让人沉沦黑暗。读者觉得斯莱特林的选择的是薇拉希望看到的吗?欢迎收看下一部《格兰芬多密传》! 完结! 普拉瑞斯大惊失色,这断的太让人难受了! 普拉瑞斯看着窗外晨光微露的天,觉得自己一个晚上的夜白熬了。 “小普莱,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困。”,汤姆惊讶地说。 普拉瑞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将《斯莱特林秘闻录》丢在桌子上:“我遭到了诈骗!我将花费一枚西可起诉这本书的作者!” “哈哈哈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借她书的那位女巫小姐! 女巫小姐朝她发射了一枚“wink”:“我这里还有接下来的三部曲和四巨头排列组合配对的六个故事,想看吗?” “难怪我觉得您昨天的笑容不太善良。”,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女巫小姐浮夸地捂嘴:“梅林啊,我不善良吗?噢不......是的,被你发现了。那我只好杀人灭口了!” 汤姆不赞同地摇摇头:“每年都找个小孩骗,海蒂你真是的。不过现在不流行这个了吧?昨天报纸说那个作家叫什么来着?” “吉德罗·洛哈特。”,海蒂不屑地笑了一下,“我的姐妹们都迷上了他。要我说,还是福克斯先生的书好,尽管他的书已经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海蒂发出唯粉的声音! 福克斯?普拉瑞斯想起来了,作者叫“福克斯”,但没有加上姓氏。 这看起来更像一个笔名而不是真名。不过也确实有人姓“福克斯”。 “说说那个洛哈特。”,普拉瑞斯好奇地问,“他写什么的?” 海蒂努力回忆了一下:“一些对抗黑魔法生物的著作?要我说,他要是有这个本事,那真是生错年代了。早生十几二十年,神秘人会遇上一个有本事的对手。” 汤姆摇摇头:“都过去了。小普莱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斑林那看看,他好像进了一批洛哈特的书。” 一个本事可以和伏地魔媲美的巫师作家吗? 普拉瑞斯产生了一点兴趣。 不过她下午还要去配美容药剂,于是吃完饭还是往美容药剂店走。 中途她路过丽痕书店,发现书店里挤满了人,真是少见的热闹。 普里姆珀内尔女士,普拉瑞斯管她叫普丽女士。她的生意特别赚钱,一瓶美容剂最少要一个加隆。 温妮小姐是普丽女士的好朋友,她们会一起聊些女士之间的事情。 “小普莱,噢!谢谢你,我喜欢这个。”,普丽女士轻轻接过普拉瑞斯带的下午茶,“亲爱的,你看见书店那边了吗?我的朋友说洛哈特先生非常英俊。” 普拉瑞斯点点头:“书店那边围满了人,不过听说他还有几次这样的活动。您看见我的手套了吗?” “我拿去清洗了,先用我的吧。” 普丽女士打开盒子,把下午茶摆在桌子上,邀请温妮一起享用。 “温妮亲爱的,据说洛哈特先生也是个拉文克劳,你见过他吗?”,普丽女士问。 温妮托着下巴思考:“你可真是为难我,我都毕业多少年了?我好像听说过他,你知道,我认识其他一些作家,尽管我只算个撰稿人。他好像有一个什么名号?” “什么名号?”,普拉瑞斯一边搅拌一边说,“类似斯内普教授那样公认的魔药大师?” “不不不!”,温妮花容失色,“绝不是!” 好一会,等到温妮和普丽女士研究了半天新的指甲染剂后,她才突然抬头:“我想起来了!难怪我觉得对他有印象呢!” “他有一本书,叫《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 温妮恍然大悟! 普拉瑞斯正在洗器材。普丽女士的要求不高,但她坚持所有的器具必须清洁,每一次制作后都必须全部洗干净再重新开始,哪怕两次制作的药剂是同一种。 “这关乎女孩们的容貌!”,这是普丽女士的原则和底线。 普拉瑞斯差点笑出来:“所以他的称号是什么,家庭主妇之友?” 普丽女士和温妮小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听起来不错啊小普莱!” 温妮好一会才忍住不笑,摇摇头:“并不是,他得了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大家管他叫最迷人巫师。” 普拉瑞斯满头问号??? 你们拉文克劳是不是有一点那么不对劲? 普丽女士站了起来,伸出双手,露出邪恶的笑容:“小普莱,亲爱的,你弄完了呀!要接受我的服务吗?我也可以让你成为最迷人女巫的哦!” 普拉瑞斯疯狂摇头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说,这称号太高级了,我没资格享受。我想温妮小姐比较合适,你看她多么美丽!” 普丽女士你的优雅美人形象坏掉了啊!! 温妮双手抱胸,连连摇头:“不不不,我约的是初级美容,初级!” 过了午休时间,普丽女士的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她平时会做好普丽女士的药物储备,但有些客人会有特殊的要求,这就需要她在配药间随机应变。 这样的情况不会很多,普拉瑞斯可以在配药间摸摸鱼,写写作业。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很舒服的工作,有一些技术要求但工作量不大。 普丽女士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巫,从她和温妮的关系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个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女人一拍即合,从此密不可分。 普丽女士关好门,挂上“非营业时间”的牌子,揽着普拉瑞斯往外走。 普丽女士把手放在普拉瑞斯腰上:“亲爱的,从我在霍格沃茨毕业以后,我就一个人生活。当然,还有每天和我见面的女巫们。你会懂得,当你的生活里都是可爱的女孩子后,你会幸福很多。” “我小时候也和很多女孩一起生活,可我并不快乐。”,普拉瑞斯忍不住说。 普丽女士笑了,温柔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亲爱的,那说明你生活的地方还是有不该有的男人。” 是的,普丽女士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女巫。普拉瑞斯并不完全认同她的观点,但她尊重普丽女士的生活方式。 起码她过得真的很幸福,这就是非常值得的。 普拉瑞斯在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前和普丽女士告别,转身往破釜酒吧走去。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就像温妮小姐,就像普丽女士,就像她自己。 温妮小姐放弃一份体面的工作让人不解,普丽女士的店只接待女巫也少不了被非议,普拉瑞斯逃离修道院也得不到斯内普教授的完全支持。 但她们都走在一条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路上,尽管这并不容易。 普拉瑞斯路过猫头鹰邮局,顺便取了自己的信:一封来自米里森,一封来自霍格沃茨,一封来自斯内普教授。 普拉瑞斯坐在床上拆信。 米里森又和她妈妈吵架了,因为她的期末成绩不理想。 “我真希望分到你二分之一的智商!”,米里森在信里写。 普拉瑞斯:abandon! 霍格沃茨的信是下学期的课本。 嗯,《标准咒语二级》,这很合理。 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一溜的“吉德罗·洛哈特”! 天杀的!怎么不把《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也写上去! 普拉瑞斯一手拿信一手疯狂捶着她叠好的被子。 好吧好吧,冷静一点,数数自己的存款吧!这种畅销书绝对不便宜! 五分钟后—— 天杀的!不如把她卖了!没钱! 普拉瑞斯的脑子疯狂转动,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厚着脸皮去斑林那蹭书,或者直接看米里森她们的。毕竟她看一遍就能记住,要这些课本有什么用呢! 五分钟后—— 天杀的!她要不还是开学去刺杀老师吧! 第23章 温妮小姐的过去 刺杀是不可能刺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刺杀,只能努力打工供自己读书。 普拉瑞斯把头埋在被子里自闭。 第26章 不得不说,或许普丽女士的话是对的,反正她放假以来情绪波动大了很多,都会自己安慰自己了。 好吧,最后一封信,让她看看。 是的,没错,斯内普教授的信。 这位严师督促把自己当风筝放飞的普拉瑞斯早点收收心,免得开学真的被他当风筝放上天。以及一份附加的作业要求和要看的书单。 噢梅林啊,他可真贴心,他甚至把要看的书都放在包裹里了!完全杜绝了普拉瑞斯没钱买书的理由呢! 普拉瑞斯再次把头埋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是只鸵鸟,不用面对这份附加的作业。 半个小时后。 普拉瑞斯坐在书桌前,嘴里喃喃自语:“......加入蟾蜍的腿.....嗯,去皮的。” 鸵鸟也是不可能的。 放假期间送上门的书,还是免费的! 今天也要感恩斯内普教授,这可比为她安排了七本畅销书的不知名黑魔法防御课老师体贴多了。 如果不附带几篇论文就更好了。 第二天,普里姆女士的美容店。 “亲爱的,你在发什么呆?”,普丽女士把普拉瑞斯的脑袋当狗脑袋摸。 普拉瑞斯庆幸自己今天没盘发。 “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夜暴富呢!”,普拉瑞斯真诚地说。 普丽女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早点睡就行,梦里什么都有呢亲爱的。” 普拉瑞斯苦笑了一下:“好吧,我在想我的作业呢,我有好几篇魔药课论文要写。” “噢天呐,亲爱的,那真是可怕。”,普丽女士捂了捂嘴,“我得离你远点,等下你爆炸了可怎么办~” “放心好了,如果我要爆炸,我一定会跑出去爆炸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找到吉德罗·洛哈特,要炸我也得把他炸了!” 普拉瑞斯恹恹地调完了今天的美容剂,摸出一张牛皮纸开始写论文。 好在一切很顺利。她还是赶在开学前两个星期写完了论文,拿着普丽女士给的工资买好了书——这些钱她甚至还没捂热! 当然,她也没有被完全掏空。只是打工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把她们自己辛苦赚的钱从她们兜里掏出来,那和谋杀没什么区别! 随着开学越来越近,普拉瑞斯兼职的时间也缩短了,只每天把药剂配完就走。 毕竟她总得享受一下所剩无几的假期吧? 温妮小姐邀请她去逛街,实际上就是去当提袋子的。 “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温妮转了个圈。 普拉瑞斯伸手摸了摸衣服的质地,又顺着缝合的针脚看了看,最后退回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可以。”,普拉瑞斯严肃地点点头。 温妮小姐忍不住笑了:“你可真严谨!” 普拉瑞斯是会做衣服的,自然对衣服有一些自己的讲究。但她很快就没办法这样讲究了。 温妮小姐又换了一条裙子:“这条呢?” 她又换了一条裙子:“好看吗?” 她又双叒换了一条裙子:“怎么样?” 普拉瑞斯一开始还能评价个一二三四,后来已经成为无情的赞美机器:“很好,真不错,你穿什么都好看......” 当普拉瑞斯走出成衣店的时候,手里已经提满了袋子。 她忍不住发问:“温妮小姐,你买那么多衣服,真的每一条都能穿上吗?” “当然不!”,温妮有点好笑地说,“但我有钱呀!有钱买什么都行,只要我开心就行。” “普林斯?” 普拉瑞斯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竟然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家伙竟然是会主动和人打招呼的性格吗? “噢,好久不见。这是你爸爸吗?” 普拉瑞斯很遗憾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手和这位同学的爸爸打招呼了。 大马尔福的头发颜色和马尔福一样,但他们俩长得并不像,看起来马尔福的妈妈发挥了一些必要的作用。 马尔福主动向自己的爸爸介绍普拉瑞斯:“爸爸,这是普拉瑞斯·普林斯,她也是个斯莱特林。” “我听说过你,普林斯,很有天分的女巫。” 大马尔福话是这样说的,他的表情可不是这样。他几乎是用下巴在看人,他的话也更像一种敷衍的社交。 温妮把自己的礼帽往上扯了扯:“卢修斯·马尔福?” “温妮·布朗?”,大马尔福几乎是瞬间就皱眉了。 温妮又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马尔福,替我和纳西莎问好!走了,小普莱!” 一直到走出去一段,普拉瑞斯才扯了扯温妮的袖子:“你认识大马尔福先生?” 温妮的表情不太愉快:“呃,当然。不过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和他还有其他人,以前参加过同一个团体。那时候我十七岁,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还想改变世界。” “然后呢?”,普拉瑞斯隐隐猜到了什么。 “然后我们的领导死翘翘了,这个团体就解散了。”,温妮两手一摆,“就这样,我长大了一些,发现我们当时的领导就是个傻叉,好在我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总之,在那之后我也从魔法部辞职了,自己当自己的领导。” 普拉瑞斯真的没想到温妮会是个食死徒。 但,普拉瑞斯的目光往下移。 的确,不管天气多热,温妮都一直穿着长袖的衣服。 温妮有些感慨地说:“普拉瑞斯,那时候我很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我只想追求更多知识,更强大的力量。好在命运足够仁慈,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可能。” 果然,温妮放弃魔法部的工作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食死徒的经历才是直接原因。 所以,在听到普拉瑞斯提议温妮把洗衣魔法改成龙卷风魔法的时候,她委婉地拒绝了。 普拉瑞斯举起提着袋子的手抱了抱她,“温妮小姐,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非常好的朋友。” 温妮也伸出手抱了抱她:“看来你的同学要讨厌你了,你最好告诉他,你和我没什么关系。卢修斯·马尔福肯定看不惯我。当然,他这种人只喜欢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人,自从我从魔法部辞职,我就退出了这个行列。”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你当然和我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卢修斯·马尔福讨不讨厌你和我没关系,德拉科·马尔福讨不讨厌我也和我没关系。我喜欢你,这是才跟我有关系的事情。” 温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普拉瑞斯会说这样的话。 平时的普拉瑞斯很成熟,所以温妮也没把她当小孩,但直到此刻,温妮才真正感觉到普拉瑞斯的不同。 温妮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真诚的笑容:“走吧,请你吃冰淇淋。” 暑假就这样很快地结束了。 在暑假的时候,普拉瑞斯觉得暑假特别漫长,好像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消磨。可是等到暑假结束了,她又觉得暑假太短了,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无论如何,人的感情和时间永远在错位。 但今年送别普拉瑞斯的人又变多了,温妮小姐、普丽女士甚至冷饮店的弗洛林先生都很舍不得她。 她在鸣笛声中再次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米里森正在后面的车厢等她,这是她们约好的。 “普莱!我的作业还没写完,你的给我看看吧。”,米里森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达芙妮会期待开学吧!” 达芙妮满脸嫌弃:“你们说的对,我真期待开学。你们无法想象我多讨厌我妹,噢,她温柔她善良她最好,就我是刁蛮的姐姐。” 普拉瑞斯摆摆手:“你说错了,我才不期待开学。我觉得你家里人对你有误会,达芙妮,如果他们见过潘西和米里森,就会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文是指潘西,她的嘴永远无理辩三分;武是指米里森,她一个人能撞飞几个人。 米里森骄傲地抬起胳膊,摆了几个姿势:“看看我的肌肉。” “潘西呢?”,普拉瑞斯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 达芙妮用一种“你懂”的表情挑了挑眉:“在德拉科那里。” 普拉瑞斯问出她一直无法理解的问题:“所以她喜欢马尔福什么呢?幼稚还是冲动?” “普拉瑞斯。”,达芙妮笑的很温柔,“我也不知道潘西喜欢他什么。但就像我的名字一样,阿波罗为什么喜欢达芙妮呢?阿波罗喜欢达芙妮的时候甚至不在意达芙妮自己是怎么想的。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今年她们已经不是新生了,自然不用坐着小船过黑湖,于是能提前一步到礼堂。 马库斯很高兴看见普拉瑞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是我妈妈第一年没在我回家后发飙,她觉得我在读书上终于开了窍。” 普拉瑞斯说:“应该感谢你的是我!看看吧,我竟然在飞行课上拿了e,免遭斯内普教授批评。说起来,怎么没有看见斯内普教授?上面那个龇着大牙的金毛是谁?” 第27章 第24章 傲慢与偏见 旁边的法利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洛哈特教授。” 普拉瑞斯眯了眯眼睛,她一开始还以为黑魔法防御课新教授是洛哈特的粉丝呢!就像海蒂小姐是福克斯的书粉一样。 没想到,这位是单纯的水仙花啊。 “真让人意外。”,普拉瑞斯缓缓地说,“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普拉瑞斯已经看过了洛哈特的书,遣词造句略有些浮夸,但内容真实性很高。 或许每个有本事的人,在性格上都有些不同寻常吧。普拉瑞斯这么说服自己,但一些跃动在她脑子里的细节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分院仪式要开始了,法利让她赶紧回到座位去。 因为和两位级长聊天,她没能及时入座。 她还以为自己得跟血人巴罗坐一起了,不过还好还有新生垫底,普拉瑞斯成功坐在了二年级的最末端。 或许去年的前辈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最后马尔福不得不在血人巴罗旁边用餐。 “你刚刚和马库斯在说什么?”,马尔福的脑袋凑了过来,“你知道教授去干什么了?” 普拉瑞斯扫了一下现场:“看那边。” 礼堂大门边,格兰芬多的波特和韦斯莱看起来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而斯内普教授正站在他们身后,眼神犀利。 “他们要倒霉了!”,马尔福顿时兴奋起来。 普拉瑞斯按着他的肩膀把探头探脑的他压回去:“你再激动一点,你也会倒霉。” 斯内普教授把他们俩带走了,马尔福意犹未尽,看起来很遗憾自己没能继续看到格兰芬多倒霉的样子。 潘西轻声说:“德拉科,看,又是一个红头发韦斯莱。” 马尔福只抬了一下眼睛:“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在丽痕书店早见过了。这群韦斯莱就像兔子一样,一蹬腿就生一窝。” 说完,他扭头看向普拉瑞斯:“嘿,那天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我是说那个布朗。我爸爸说......” 普拉瑞斯啪啪鼓掌,打断了马尔福的提问,原来是有新生加入斯莱特林了。 鼓掌结束,眼见马尔福还没打算放弃,普拉瑞斯打算找点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不喜欢别人探究自己的过去,更不想把温妮那些食死徒相关的过去摆在台面上说,起码温妮不喜欢这样。 把别人的灰暗的过往当作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来讨论,她做不到。 “看,教授把麦格教授叫出去了,我想波特他们肯定没事了。”,普拉瑞斯懂得怎么让马尔福忘记自己刚刚要干什么。 果然,马尔福的注意力瞬间跑到了格兰芬多那边:“你说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不好说。”,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他们迟到了,几乎分院仪式开始才进来,要么他们没上列车,要么他们下列车的时候出了问题。他们身边有行李,说明他们压根没上列车。” “你要是不说,我几乎连斯内普教授都看不清。”,马尔福目瞪口呆。 普拉瑞斯继续说:“是的,他们没上列车。但是麦格教授还需要斯内普教授通知。这两个没上列车的人发生了一些意外,而他们甚至没通知他们的教授。他们身上有一些树枝,叶子不多,那看起来很眼熟。” 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打人柳,去年冬天斯普劳特女士还打算给它绑一圈帆布保暖。他们迟到了,而且还招惹了打人柳。我想我们不用着急,明天肯定满世界都是他们的消息。你知道的,救世主的待遇。” 马尔福小声骂了什么,然后讥笑了一声:“是的,这就是救世主的待遇,让我们看看救世主又能出什么风头吧!” 在欢迎过新生们后,马库斯和法利领着新人们慢慢往下走,一边介绍关于学校的事情。而老斯莱特林们则勾肩搭背地自个儿回去了。 “普林斯,你故意的吗?”,潘西突然扯了她一把。 普拉瑞斯不解地看向她:“什么?” “我和德拉科说话,你插什么嘴?你不是很烦德拉科吗?那你不能离他远一点吗?”,潘西还是一副用下巴看人的样子。 普拉瑞斯皱着眉回忆刚刚的对话,她和马尔福说话的场景在她脑子里重新倍速演绎了一次。 没错,是马尔福主动和她说话,而不是她主动和马尔福说话。 普拉瑞斯不理解她的说法:“潘西,我没有插嘴,我记得是他自己要问我问题的。我说不上烦他吧,但我觉得如果你对他有什么感情,那你该想办法让他和你说话,毕竟我只是回答而已。” 潘西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所以对我的质问是你对自己无能的迁怒吗?”,普拉瑞斯的语气没有一点变化。 潘西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气急了,可她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普拉瑞斯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呢?” “我不知道。”,潘西看起来很无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他很聪明吗?好像有,但是比起你来说差远了。他也并不勇敢,他甚至不成功,经常被格兰芬多们气得要命。但我还是该死的喜欢他。” “爱情原来是这样的吗?哪怕他在你眼里没有一点长处。”,普拉瑞斯轻声问,“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你了,毕竟以前的你可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什么样的表情呢?她一点也不趾高气扬了,普拉瑞斯只感觉到她的焦虑、迷茫和无助。 潘西抱紧了自己:“我想我还没学会什么叫爱,但我的眼睛一直跟在他身上,无法离开。他看得到哈利波特,看得到你,他甚至看得到克拉布高尔和韦斯莱,但是他从来看不到我。” 普拉瑞斯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她有点同情潘西。 潘西关于爱情的花开的太早了,早到另一方甚至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个概念。 “你的爱情看起来并不让你好受。”,普拉瑞斯伸手把潘西的领子翻好,“那你为什么不放弃呢?” “普林斯你有时候聪明过头,有时候愚蠢过了头。如果这是随随便便可以放弃的事情,那我还会为此难受吗?”,潘西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嫉妒你,你是唯一一个他有话说的斯莱特林女生。我知道凭你的本事,这很正常,但是我没办法不羡慕你。”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松地享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普拉瑞斯摇摇头:“潘西你自己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要羡慕我?你的家庭很幸福,你的成绩很不错,你有自己的伙伴达芙妮。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的短发,我想过要不要剪一个这样的,每天盘头发太麻烦了。你还会很懂香水,知道什么前调后调之类的东西。” “你在观察我?为什么?”,潘西不可思议地说。 普拉瑞斯坦诚说:“呃,有些东西我不去注意,它们也会自己跳进我的脑子。这给我造成了一些负担。” “很痛苦吗?” “有时候是,所以我经常强迫自己脑子放空,但是还会有声音自己跑进我耳朵里。” 潘西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烦恼的事情。” “或许是吧。”,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笑。 潘西吐了一口气:“鬼知道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话,我几乎要后悔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你认识的那个斯黛拉,听说她四年级才谈恋爱,而我现在就在说这些奇怪的事情。”,潘西呆呆地看向前方。 普拉瑞斯摇摇头:“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树叶,其他人也不是潘西·帕金森。为什么要用别人的经历来衡量你的感情呢?” 潘西深深地看了普拉瑞斯一眼:“我有时候讨厌你,有时候羡慕你,但我又没办法真正做到恨你。好吧,我只能做到尽量忽视你。” 潘西踩着她的小皮鞋“嗒嗒”地跑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她们聊了那么久,但普拉瑞斯仍然搞不懂她说的那些话,比起纯粹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感情这东西似乎有些难以让她理解了。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照常去礼堂吃饭。 果然,比起感情,不涉及感情的事情更容易推测:礼堂里的大家都在讨论哈利波特的事情。 通常情况下,最了解你的,除了你的自己,还有你的对手。 斯莱特林们把昨天发生的事说的十分详尽,就好像他们就趴在波特的车顶上偷听一样。 “韦斯莱的爸爸偷偷改造了一辆福特安格里亚车,拜托,他还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然后波特和韦斯莱就这样开着这辆车飞上了天,很多麻瓜都看见了。他准是心里特别想出风头,恭喜他,成功了!但我们也不能忘记恭喜亚瑟·韦斯莱,他准得吃一些惩罚,没有比这更让我开心的了!” 普拉瑞斯没怎么关心这些事,她专心地往烤面包片上抹黄油。 第28章 就在这时候,一道巨大的响声像爆炸一样在空气里炸开,吓得普拉瑞斯一下把面包甩到了旁边的扎比尼盘子上。 #@%*&(普拉瑞斯脏话) “德拉科,看啊,看来我们的斯莱特林第一小姐热切地想为我准备一份早餐。” 布雷斯·扎比尼斜着眼睛笑,那种自恋、傲慢又嘲弄的表情,让普拉瑞斯恨不得朝他脸上发一记水柱,洗洗他那张恶心的脸。 普拉瑞斯脸都黑了:“扎比尼,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我懂多少种诅咒人的魔咒和魔药——该死的格兰芬多,发什么疯呢!” 看吧!斯莱特林当久了都一个样,普拉瑞斯已经能熟练地咒骂了。 马尔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啊,韦斯莱夫人多么为她的儿子骄傲,这都忍不住发来祝贺信了!”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咒骂声。 普拉瑞斯没有一点吃下去的兴致了,她把抹刀放回餐桌上就站起来走了。 但她没想到今天还有的恶心呢! 斯莱特林今天只有一节草药课,这很好,普拉瑞斯很乐意看见斯普劳特的女士。她太想念这位友好温柔的女巫了。 普拉瑞斯没爹没妈,斯普劳特女士和普利姆女士这些女巫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普拉瑞斯缺失的母爱。 “这什么情况?”,达芙妮皱着眉说,“现在一节课要配两个老师了吗?” “他不是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说一些傻话。”,潘西说着要忽略她,结果搞不明白的时候还是捅了下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随手捡了个耳罩:“显然,黑魔法防御课无法发挥他的全部的实力,这位先生企图增加一些自己的存在感。戴上耳罩吧,这样你们就听不到他那张叭叭动的嘴了。” “普拉瑞斯你怎么这么说。”,米里森突然有些不开心,“你也说过,你找不到他书里的破绽,这说明他确实有些本事。为什么不承认呢?或许他只是想把自己的知识用在帮助同事授课上,互相虚心学习有什么奇怪的呢?斯普劳特女士该谦虚接受建议才是。” 普拉瑞斯挑了下眉,她没想到米里森会这么说。 “米莉,他有没有本事我不能确定,但他的本事和他的表现欲是两回事。就连斯内普教授都会承认格兰杰有天赋,但他也说过格兰杰爱出风头。这是同一回事。”,普拉瑞斯尽量解释自己的意思,她对米里森往往有多一点耐心。 米里森戴上耳罩,看起来不想接受普拉瑞斯的说法:“难道你不也是这样吗?有本事凭什么藏起来呢?你总是这样:啊这个人的表情是在想什么,很显然这个人之前干了什么事,你只需这样这样就行了。难道你就没有表现欲吗?这样的你未免太傲慢了。” 说完,她扭头不看普拉瑞斯了。 普拉瑞斯张了张嘴,她全然没有发现自己是这样的。对于她来说,这只是陈述出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但对于别人来说并非如此。 斯普劳特女士开始讲课了,普拉瑞斯只好先听课,但她脑子里仍然来来回回播放着米里森说得话。 第25章 米里森的哀愁 普拉瑞斯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不会没事给别人写信讲自己的近况,通常是别人有什么事写信给她。 米里森暑假给她写了三封信:第一封信说她很开心放假,家里人准备一起去玩;第二封信说她妈妈嫌弃她成绩不够好;第三封信说补作业很烦。 普拉瑞斯在这里面找不到米里森突然生气的原因。 她只能利索地拔起曼德拉草幼苗,塞进盆里,哐哐往里堆肥,然后顺手给了旁边活泼的毒触手一巴掌。 全程曼德拉草一声都还没嚎完就被强制闭麦了,毒触手更是委屈吧啦地收起自己萌发的芽。看到此景的斯莱特林们都开始幻痛。 “普拉瑞斯的操作非常正确,但大家不要学她这样打毒触手,容易被它们的尖刺刺到,只要注意避开就行。斯莱特林加五分。”,斯普劳特女士说。 等到下课,除了暖房常客普拉瑞斯,其他人都一身泥满头汗。 “我得回去洗澡!”,达芙妮满脸嫌弃,“我身上都是泥土和肥料的味道!” 普拉瑞斯跑了两步,终于跟上了米里森。 “米莉,我们得谈谈,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或许我有什么错误,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虽然我不一定改,也不一定认可,但哪怕你真要给我判个死刑,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潘西满脸不可思议地捅了捅达芙妮:“我开始怀疑我嫉妒她什么,她这是道歉的话?” “普拉瑞斯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不是吗?她只是想知道米里森生气的原因而已。”,达芙妮耸了耸肩。 米里森差点气笑了:“看看,我们的第一当然不会有什么错,错的当然是我了!” “错的是谁不重要,或许我们俩都有错,或许我们俩都没错。重点是,为什么呢?你并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是吗?我一直以来是什么人,你也很清楚。我不认为这是我们吵架的理由。” 事实上,普拉瑞斯觉得米里森比谁都了解她,不管是她的本领还是她看待事物的态度。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呢!”,米里森说完就加速跑开了。 普拉瑞斯迷茫地站在原地。 不止潘西的爱情复杂,米里森的友情也很复杂,普拉瑞斯觉得,哪怕是让她配一瓶福灵剂也不会比这更复杂。 普拉瑞斯并没有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她想米里森暂时不想看见她。 斯普劳特女士为了救治打人柳受了点伤,以至于她没办法像往常那样灵活地游走在花草之间。 普拉瑞斯于是自觉承担起她的一些工作。 “友情吗?这确实是个很困难的问题。”,斯普劳特女士说,“我想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和朋友之间的差距。” “但我和米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样子的,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普拉瑞斯举着铲子给草药松土。 “嗯,确实是这样。但是伯斯德小姐很在意她的母亲吧?你说过,她经常和母亲吵架,暑假也因为成绩的事情有过争执。”,斯普劳特女士语气平稳。 普拉瑞斯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回忆起米里森说过的话:“所以,米里森有可能是因为她妈妈的原因,对我产生了一些隔阂。又或者,她其实并不恨我,只是她没办法达到她妈妈的要求,所以感到痛苦。” 普拉瑞斯在斯莱特林里是很突出的一个人,这代表她身边的人会被她的光环笼罩,尽管这不是她的本意。 斯普劳特女士揽了揽她的肩膀:“年轻的时候,我们还没有一个对自己稳定的理解,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给你们的友情一点时间吧。” 普拉瑞斯坚定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的课是变形课和魔咒课,麦格教授要求她们把甲虫变成扣子。 麦格教授的课程设计很有渐进性,她们一开始把静物变活物,现在到把活物变静物了。 但甲虫可不像针一样会在那里等你施咒。 潘西的变形咒一次次放空,她一动甲虫就动,把她气的要命。 “难道我要先学一个让甲虫动不了的咒语吗!”,潘西咬着牙说。 马尔福臭屁地说:“看好了,你得非常快速地施法,像这样!或者等在甲虫会移动的方向上施咒。” “德拉科你真了不起!”,潘西扭头看了一眼普拉瑞斯,“啊?普林斯你怎么还没成功!” 潘西发誓她不是嘲讽,她是真的惊讶。 谁能想象普拉瑞斯学什么知识上的东西慢于别人呢? 普拉瑞斯支着胳膊在那逗甲虫玩,听到潘西的话,她才慢吞吞举起魔杖指向甲虫。 甲虫不出意外地跑开了,普拉瑞斯的变形咒放空了。 “普林斯,你的脑子都被布朗的家务魔法搞坏了吗?”,马尔福皱着眉,满脸嫌弃。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再一次指向甲虫,甲虫立刻变成了一枚华丽的绿宝石蝴蝶袖扣。 尽管斯普劳特女士给她点明了米里森闹别扭的原因,普拉瑞斯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 把这件事放着吧,就怕米里森会一直这样讨厌她。要处理吧,她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要让米里森变成自己这样的人吗?可米里森很难做到吧?或许她该教米里森在脑子里建立一个记忆宫殿,需要什么取什么? 但米里森经常转头就忘了自己上一顿吃了什么。 或许,她该把自己拉到和米里森一个水平,这样米里森就不会不平衡了。但这样做好像有些看不起米里森的意思,她也不能做自己了。 一段感情里,不管是友谊还是爱情,只要有牺牲,就变得不平衡了。 她不能一直装傻,米里森也没办法变聪明。 第29章 在这样的苦恼下,普拉瑞斯变形咒都放歪了。 米里森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自卑,如果你也有一个像普拉瑞斯·普林斯这样的朋友,那你就会知道站在一个发光体旁边是怎么样的感受。 她想罗恩·韦斯莱应该有和她相同的感受。 从霍格沃茨列车上开始,米里森就知道普拉瑞斯会是个非同凡响的女巫。试问谁能拥有她这样的天赋呢?邓布利多吗?还是神秘人? 米里森一开始并不羡慕普拉瑞斯,这个女孩一副苍白消瘦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小吸血鬼。 而米里森自己健康又强壮。普拉瑞斯曾经说过,她真希望自己也是这样的。 但伯斯德夫人不是这么想的。 食死徒们大多有一些奇怪的欲求,有人求荣华富贵,有人求强大的力量,有人求高贵的地位,有人只求自保。 伯斯德夫人渴望的就是强大的力量,她天赋有限,希望神秘人能赐予她力量,尽管她在神秘人面前都排不上号。 米里森的小姨说,神秘人的没了的时候,伯斯德夫人跟死了丈夫一样。 于是,伯斯德夫人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儿米里森身上。 在米里森八岁还没出现一点魔法迹象的时候,伯斯德夫人就开始发疯了,不惜把她从阁楼上扔下来。 好在米里森不是个哑炮,不然伯斯德夫人会比狼人还没理智。 米里森的确不是一个哑炮,但她在魔法上的天赋实在平平无奇。她比别人晚了几个星期才学会第一个魔法。 是的,是漂浮咒。 普拉瑞斯和她截然相反,米里森几乎没见过她有什么不能立马学会的,也没见过她会记不住什么,除了飞天扫帚。 米里森那个时候只是感觉到惊叹,梅林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巨怪之间的差距还大。 当然,斯内普教授也很欣赏她,尽管他从没当众赞扬普拉瑞斯,但还有其他人有资格当斯内普教授的助手吗? 大人的想法和孩子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伯斯德夫人一开始很开心米里森放假,毕竟好久没有见到女儿了。 但这种兴奋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她伸手向米里森要成绩单。 看完成绩单后,伯斯德砸了一个茶壶两个杯,然后捂着脸自怨自艾。 “我的女儿怎么会像你这样愚蠢!” “如果不是生下你,我不会是今天的样子,我还是自由自在的女巫。” “妈妈付出了这么多!” “很难吗!别人能做到7个o一个e,你每天在干什么呢?吃的东西都变成你身上的肉了吗!” 米里森站在那里,任由伯斯德夫人把各种东西砸在她身上,砸在她脚边。 有一天,伯斯德夫人不再哭哭啼啼,她坐在皮沙发上,问米里森:“听说你和那个普林斯关系很好?普林斯、马尔福,你早该靠近这样的人了,多让他们教教你怎么用魔法,而不是整天就只知道吃。” “妈妈年轻的时候只短暂追随过那位大人,他让我学会了许多我不敢想的东西。你也该学学靠近那些应该靠近的人,而不是每天脑子空空。” 米里森有点想吐,她觉得很恶心,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样。 把普莱和神秘人放在一起? 米里森想一想都几欲作呕。 伯斯德夫人催着她给普拉瑞斯写信,她犹豫了好久都不知道写什么,只好随便往上堆了一些没用的话:作业写不完啊,烦啊。 她以为开学了一切就会变好,她这样殷切地期待着。 但她发现她已经做不到了。 当她第一眼看到普拉瑞斯的时候,她只想到神秘人那些血腥的报道,想到伯斯德夫人扭曲的脸。 我估计是唯一一个恨神秘人的斯莱特林吧,米里森想。 伯斯德夫人要她和普拉瑞斯交好,米里森完全做不到。 在米里森眼里,普拉瑞斯是个很好的人。当米里森想要减肥的时候,普拉瑞斯夸她的肌肉好。当几乎所有斯莱特林都在和格兰芬多针锋相对的时候,米里森都没看到她欺负谁。 我已经是个烂人了,怎么还能去拖累普拉瑞斯?她值得更好的朋友,而不是为了妈妈的命令而去和她交朋友的我。 当普拉瑞斯在说嫌弃洛哈特的时候,米里森知道机会来了。很多女巫都喜欢洛哈特,虽然米里森对这个老师没什么感觉。 但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不是吗? 米里森脱口而出,说出了那些话。 等到说完,她惊觉,原来我心里还是嫉妒普拉瑞斯的。 也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普拉瑞斯更不会觉得这是假的。就当她真的是因为嫉妒和普拉瑞斯绝交吧! “普林斯,你的脑子都被布朗的家务魔法搞坏了吗?” 米里森听到马尔福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普拉瑞斯·普林斯会失败?她会这么久还学不会把甲虫变扣子? 米里森不相信,换做谁都无法相信!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像里面住了一只哐哐敲地板的食尸鬼。 “她是因为你才会这样的!”,米里森心里有一个声音尖锐地叫着。 米里森分辨出,那是伯斯德夫人的声音。 伯斯德夫人在她心里大叫:“是你!你扰乱了她的想法,影响她的思绪!” 另一个伯斯德夫人又在她心里叫:“是你!你嫉妒她,所以她为了你们的友谊,不敢像过去那样厉害了!” “你卑劣!自己没本事还拉别人下水!” “你无耻!自己没天赋还影响别人成才!” 在这些尖锐的声音里,米里森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米里森,你很担心她吧?妈妈说什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并不是因为妈妈才成为朋友的啊!” —————— 普拉瑞斯看了一下课表,三点有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她可以吃完饭先睡一觉再上课。 因为状态不太好,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都以为她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特意留她说话。 普拉瑞斯从没想过教授们竟然还挺关心她的。 她忍不住庆幸,还好今天没有魔药课,不然她得到的就不是关爱,而是犀利的批评了。 等到普拉瑞斯走到食堂的时候 许多同学已经吃完饭了。 第26章 黑魔法 好在霍格沃茨和修道院不一样,不会因为你晚来一点就吃不到饭。 尽管午餐时间比较紧了,普拉瑞斯还是点了一份一小碗苏格兰鱼汤配烤面包。 霍格沃茨煮鱼汤用的是鳕鱼,汤煮的很浓很醇厚,斯黛拉经常点。 “有点像意大利的奶油蘑菇汤,但有鱼的鲜味。”,斯黛拉倾情推荐。 据赠送她诗集的那位信徒说,英国菜其实不太好吃。 但奈何她是个英国人,从小到大吃的就是英国菜。普拉瑞斯有时候会期待长大后能去其他国家旅游或工作,这样就能体验更多种的食物,就像那位被她调查过的安娜·普林斯一样。 “大家排好队,波特要发签名照啰!” 吃完饭的普拉瑞斯听到马尔福大声嚷嚷的声音,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 什么签名照?普拉瑞斯以为只有麻瓜的演唱会才有这种东西,比如乔治迈克尔什么的。 “嘿,普林斯,你也想要波特的签名照吗?”,马尔福大声说,“那你得赶紧下来,不然可抢不过波特的粉丝们!” “我没有!”,哈利气红了脸,“马尔福你闭嘴!” 波特旁边一个小男孩尖着嗓子喊:“你是嫉妒!你嫉妒哈利!” 普拉瑞斯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着头看下面的闹剧。 普拉瑞斯看自己亲近的人看不透,看别人还是很透的:马尔福确实嫉妒哈利波特。 这个斯莱特林男孩既傲慢又不可一世,自然看不惯别人比他更有名。但他的内心又脆弱又不堪一击,真被人戳破就慌不择路了。 所以马尔福热衷于挑衅和打压波特,可惜波特没摸到门道,只会站在那里反驳。 反驳是没有用的,波特,动嘴皮子是马尔福的强项。要是你现在暴起伤人,马尔福估计会慌乱地躲避,自己把自己吓绊倒也说不定。 普拉瑞斯眯了下眼,她看到韦斯莱掏出了魔杖,自己的手也摸上了魔杖。 咦?想动手了吗? 普拉瑞斯开始检索自己会的咒语,尽管她并不喜欢马尔福这个家伙,但斯莱特林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欺负。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谁在发签名照片!” 普拉瑞斯又默默把魔杖收了起来,心下不虞。 她不想动手,但如果来的老师是洛哈特,她其实又有一点想动手了。 普拉瑞斯承认自己就是迁怒,她和米里森的矛盾直接导火索就是这位“最迷人巫师”。 天知道,他还在斯普劳特女士的课上指手画脚!难道他以为这是他的黑魔法防御课吗? 第30章 洛哈特露出他那“最迷人”的微笑,一胳膊夹住哈利:“双人照,再合算不过了!” 至于被夹在洛哈特胳膊下的波特呢?他看起来像在一千颗怪味豆里准确吃到了唯一一颗鼻屎味的一样。 普拉瑞斯觉得波特压根不想拍照,但现在由不得他了。 她忍不住想笑,波特有一些体面在身上。他不想出头,可被架的太高了,于是事情通通找上门来。 等到普拉瑞斯下楼,格兰芬多的几个人已经走了,毕竟下午第一节 课黑魔法防御课是他们的。 “普林斯,你错过了和波特双人合照的机会!”,马尔福哈哈大笑,“你看到他那脸色了吗?这下好了,他又能大大出名一把。” 从上学期开始,马尔福只要办了点什么事,就爱来她面前炫耀,好像在说:看,我厉害不? 深谙儿童心理学的普拉瑞斯一边继续往公共休息室走,一边当个无情的捧哏:“他心里肯定膈应极了。” “谁让他爱出风头呢?这下好了,他能出足风头了!”,马尔福继续发挥,“我得承认那个洛哈特有点用处,起码他能让波特一直难受。” “是这样没错。” 马尔福还在嘚吧嘚吧地讲,普拉瑞斯忍不住了,眼神示意潘西。 你crush,你管! 潘西瞪回来:他要听我说话就好了! 普拉瑞斯瞪过去:你不管他得管我的死活啊姐妹! “普拉瑞斯!”,潘西说,“我们快点回去吧,你帮我看看新买的裙子哪一条好看。” 马尔福有点奇怪:“你竟然找她讨论这个问题?” “有什么不对的?”,普拉瑞斯蹙眉。 马尔福说:“我无法想象你讨论这些东西,普林斯和裙子?” 这又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普拉瑞斯扶额。 潘西捂嘴笑了:“德拉科,米里森那条发带就是普拉瑞斯做的。她可懂这些了,甚至会做衣服。走了!” 普拉瑞斯回头还看到马尔福在那满脸不可思议。 “他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和这些事情很不搭吗?”,普拉瑞斯忍不住问潘西。 潘西摇摇头,一副想笑的样子:“之前有人说你是女版教授。” 在斯莱特林,会被不带形式直接称呼“教授”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来真的?我和教授差距那么大!”,普拉瑞斯大为震撼。 普拉瑞斯鼻子很挺,绝非教授的鹰钩鼻。她原本就是浓眉深眼窝,因为营养不良使得五官更加突出。教授的肤色偏黄,普拉瑞斯却苍白没有血色。 无论如何,普拉瑞斯觉得自己和斯内普教授没什么相似。 潘西好像在回忆:“不是这种像,是气质。你照照镜子,你瞪人的时候、板着脸的时候、思考的时候都有点像斯内普教授。反正除了德拉科和米里森,其他人都不敢在这种时候惹你。还有,你们都是黑发黑眼不是吗?” “我的黑发都要变成黄发了。” 普拉瑞斯的营养不良也反映在她的头发上,到发尾就开始有点泛黄。 不过霍格沃茨把她养的很好,新长出来的头发都是黑色的。 潘西两手一摆:“那或许是你的智商和教授在一个水平吧。” 下午三点左右是斯莱特林上黑魔法防御课的时间。 走廊上的格兰芬多们表情古怪,衣服也有点乱,许多人身上都带着灰尘,还有人身上有墨水的痕迹。 “梅林啊。”,潘西惊讶地说,“这节课这么,额,刺激吗?” “他们在教室里肉搏吗?”,普拉瑞斯很难相信自己分析到的东西,“他们就像在教室里打了一架,或许还在地上打过滚,甚至还用墨水瓶当武器。有没有人觉得隆巴顿的衣服就像有人把他吊起来示众一样。” 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她什么表情?”,普拉瑞斯不解。 她记得那个女生叫帕瓦蒂,是个印度裔。 马尔福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普林斯,我们得原谅有些人的脑子和我们不是一个品种。” 但斯莱特林们终究没有上成这节黑魔法防御课。 教室门一直关着,大家等了好久,洛哈特才出来。 他的衣服有点乱,笑容也有点僵硬,宣布这节课暂时取消。 既然已经出门了,普拉瑞斯就不打算回去了,她干脆从挎包里掏出教授加码的论文作业,往办公室走去。 “普拉瑞斯小姐,很高兴你在开学后那么多天还记得你有一个教授。我几乎以为自己的信没能成功寄出去。” 普拉瑞斯已经对教授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了。如果你也被这样怼了一个学期,那你也会觉得这些话不痛不痒。 她坐在桌尾自觉地开始洗坩埚、洗搅拌棍、各种洗洗刷刷。 斯内普教授在另一头一边翻一边提问、修改、阴阳怪气。 等到天空变成橘黄色的时候——当然,其实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看不到天空的颜色,得出门才看得到——这场鸡蛋挑骨头大会终于结束了。 “小姐,如果我还没有年老健忘,斯莱特林二年级三点有一节课。”,斯内普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普拉瑞斯把魔药的瓶盖塞好,迟疑地说:“是的没错,是黑魔法防御课。上一节课发生了一些意外,洛哈特教授宣布暂时取消课程。” “呵。”,斯内普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果然。我很不想说同事的坏话,但我们得承认不是什么人都能当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这样说倒也没错吧,但您是不是已经在说同事坏话了呢? 啪! 几本书被丢在普拉瑞斯的面前。 “与其指望洛哈特——呵,不如看这些,起码你不会变成只会咧嘴大笑的傻瓜。” 普拉瑞斯伸出手,翻了两页,嘴角抽搐了两下:“这些......教授?” “你会保管好它们的,对吗?我不希望它们出现在其他人手里。”,斯内普顺手把普拉瑞斯的作业也卷了起来,丢给她,“批条在你的作业里,看完自己放回图书馆。” 普拉瑞斯走出门的时候都是懵的,斯内普给了她三本黑魔法的书。 是的,是黑魔法的书,不是黑魔法防御的书。 虽然这些可以看出都是入门级的,但很明显就是黑魔法书籍。 她现在是混到教授心腹的位置了吗? 普拉瑞斯决定先给这三本书包个书皮,省的真出点什么事来。 好一会,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是她的论文水平得到了斯内普的认可。他觉得她已经有资格接触一些进一步的东西。 “普拉瑞斯来了!西奥多,你再说一下那个!”,潘西兴奋地说。 诺特看起来不怎么想再重复一遍,但潘西兴致勃勃。 “好吧好吧。那个草包教授逮了一笼子康沃尔郡小精灵,或许是想大展拳脚吧,谁知道呢?结果小精灵把他的教室砸了,把格兰芬多们都揍了一遍,还把隆巴顿吊在吊灯上。” 诺特挑了下右眉,嗤笑两声。 潘西给了普拉瑞斯的左肩一锤:“和你说的一样,格兰芬多们经历了一场肉搏哈哈哈哈。我承认我开始欣赏他了!” 普拉瑞斯发现米里森也在看她,意识到了什么,低声说:“巧合而已,今天的牛排好吃吗?” “真不错,可以配点黄油黑椒土豆泥。” 转移潘西的注意力真的用不了几秒,她瞬间忘记刚才的话题了。 普拉瑞斯接受了潘西的建议,要了和她同款的晚餐。 她得承认潘西和斯黛拉这两个人都很会吃。 今天的牛排相当好吃,面包片烤的酥脆,牛排肉质鲜嫩、汁水充盈。普拉瑞斯胃口大开,难得多吃了一些。 虽然那也只是一块牛排和半份土豆泥而已。 吃饱喝足,普拉瑞斯打算去图书馆自习,研究斯内普教授交给她的书。 普拉瑞斯很快像往常一样沉浸在书里,但她开始有点讨厌自己的脑子了。她一边学,一边忍不住想起米里森。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尝试和米里森说话,但米里森一直避而不见。 她不想看见我,普拉瑞斯意识到这一点。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们睡在同个宿舍,吃在同个饭桌,上同一节课! 普拉瑞斯也不可能不做自己,她不允许任何人给自己套框架,第一、女版学生版斯内普、斯莱特林。 那些都是别人对她的定义,她只是她自己而已,所有的决定都出于她本人理性的判断。 她爱米里森吗?大概吧,在允许的情况下,她愿意为米里森付出多一些。 但或许感性就是她的天敌吧,她只能做到利用感情,做不到拥有感情。如果在米里森和做自己之间只能选一个,她只能说,抱歉。 她仍然要学习,仍然要每时每刻提升自己的能力。 第31章 如果说她为米里森退让了什么,那就只能说是,在没人提问的情况下,她尽量控制自己不把脑子里分析出来的东西说出口。 虽然有时候不太能控制得住,毕竟许多东西太显而易见了。 等到普拉瑞斯回宿舍,那已经要到宵禁时间了。 黑魔法的体系分为黑魔法生物和魔咒两种,入门级一般是针对黑魔法生物的,只有少量魔咒。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黑魔法更像强度大一点的魔法,攻击力比较强? 但这也不能说明白魔法就弱。 大家都知道的,邓布利多战胜过格林德沃。只要用的好,白魔法也不输于黑魔法。 第27章 黑魔法和泥巴种 黑魔法变强速度快,进入门槛低。 想想吧,一名白巫师要熬多少年才能变强,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邓布利多。但一个黑巫师,只要有足够的恶意,就不难学会阿瓦达索命咒。 这是一条更容易走的路。 只用一个晚上,普拉瑞斯就意识到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想起罗伯特·弗朗西斯的诗,关于林中的两条路。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是两条路,一条正大光明,至少不被大众所排斥,一条荒草萋萋,前途不明。 然而黑魔法就代表邪恶吗?起码现在的普拉瑞斯不这么觉得。 力量就像麻瓜的枪,巫师才是“枪”的主人。手里的“枪”用来发动恐怖袭击,还是用来自保,这是由用“枪”的主人来决定的。 拥有“枪”本身就是一种底气和威慑,拥有“枪”才能在关键时刻有选择是否开枪的权力。 —————— “你和米里森还没和好吗?我看,喜欢洛哈特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很多女巫都喜欢洛哈特呢。” 斯黛拉去年通过了owls,现在已经开始筹备newt的考试了。 尽管普拉瑞斯还没学到这个地步,但有教授开小灶的她,已经能和斯黛拉一起讨论一些newt关于魔药学的内容了。 斯黛拉感慨地说:“难怪斯内普教授会选择你,换我是老师,我也会喜欢非常聪明的学生。” “有的老师不是这样,比如洛哈特,我看他喜欢出名的和捧他臭脚的学生。” 一两个星期下来,大家已经看出洛哈特是怎么样的人了。他虚荣,爱出风头,没有界限。 斯内普教授和斯普劳特女士最近痛失一个帮手,因为普拉瑞斯每每以光速进出办公室,绝不久留。 如果你发现在办公室待久了容易遇到洛哈特,那你也会跑得快,普拉瑞斯如是说道。 这个人已经疯狂到开始教导斯内普教授如何更好地制作魔药了! 教导!斯内普教授!魔药! 简直是在梅林面前炫耀魔法,撒旦头上跳舞。 他上课也很不正常。 后面洛哈特找了个时间补上缺的那节课,一上课就给斯莱特林们发了张卷子。 普拉瑞斯一看,内容都是些“洛哈特喜欢什么颜色”和“洛哈特生日在哪一天”这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普拉瑞斯感到很疑惑,但还是调取记忆填满了。 结果呢! 普拉瑞斯拒绝回忆那一天,她甚至开始恨自己出色的记忆了。 有时候,遗忘本身也是一种救赎。 不!她完全忘不掉! 马尔福那个死爸宝!笑了她好几天! “普林斯~没看出来你这么崇拜洛哈特啊!” “普林斯~你偶像来了!” 反复几次,普拉瑞斯忍不了了,把他那个抹了发蜡的金脑袋变成七彩的。 那一个下午,马尔福都不敢离开宿舍。 直到晚饭时间,他戴着帽子来虚张声势:“你怎么敢的!我要告诉我爸爸!” “听着,马尔福,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把我的名字和洛哈特放在一起,我会把你全身的毛都变成七彩的。让你爸爸拥有一个绚丽多彩的儿子!” 最终,普拉瑞斯还是放过了这个家伙,在斯内普教授看到他之前。 马尔福为此躲了她好几天。 可能是观察到普拉瑞斯情绪稳定了,他才又重新出来作妖。 普拉瑞斯提到洛哈特,斯黛拉就想起米里森了。她听说普拉瑞斯和米里森闹翻了,好像是在草药课上,为了洛哈特而吵架。 她当然不会觉得普拉瑞斯崇拜洛哈特,普拉瑞斯听到洛哈特的眼神,跟斯内普教授看到隆巴顿的眼神一样。 两只眼睛写着“智障”(mental retardation)两个字。 “你看,他有张好脸,而且懂得打理自己。他有那么多荣誉,现在又成为了教授。他还有那么多丰富的经历,似乎有点本事。”,斯黛拉悠悠地说,“至于这些是真的假的,我们没必要去探究。他能装出来这些,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虚假的本领和地位就像空中楼阁,一时被追捧,也早晚会摔个粉身碎骨。”,普拉瑞斯抬眸。 斯黛拉摇摇头:“普林斯,你是有本事的人,得到了教授的认可,你当然会这么认为。但更多大人物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比如现在的魔法部部长,他是强大的巫师吗?他在某方面有过人的天赋吗?” 普拉瑞斯并没有说有,或者说没有,她只是摇摇头。 “瞧吧,只要能利用他达到目标,你管他有没有真本事呢!他会不会摔个粉身碎骨,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斯黛拉托着下巴笑,“我就很欣赏波特,明明那么讨厌洛哈特,但总能和他虚与委蛇,还拍了好几次照片。” “你竟然会夸一个格兰芬多?”,普拉瑞斯有点惊讶。 斯黛拉换了个姿势,脸色如常:“在学校他们是格兰芬多,我们是斯莱特林,在外面我们都是霍格沃茨。需要的时候,才不管哪个学院哪个学校,我们都是朋友。” “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 斯黛拉突然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当然,像普莱你这样的天才,我相信我们会有长久的利益。看吧,你是霍格沃茨,也是斯莱特林的,更是我的朋友,我们是一队的。” 普拉瑞斯并不讨厌这样的说法,比起虚无缥缈随时会收回的情感,斯黛拉的利益论更能让她感到安稳,尽管这样的感情有些浅薄。 于是她认可地点点头。 “至于伯斯德嘛。”,斯黛拉转了转眼睛,“你也没必要过于强硬,朋友就是求同存异,我们得允许不一样的存在。她说不定在等你低头呢。” “斯图尔特,并不是这样的。”,普拉瑞斯低着头说,“我和米里森的关系,是取决于她的。我不止一次向她发出求和的信号,只是她不愿意接受。” “真没想到啊。”,斯黛拉有些惊讶,她其实有点没办法想象普拉瑞斯好几次低头求和的样子。 “洛哈特,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甚至我不觉得她真的喜欢洛哈特。”,普拉瑞斯说,“她有自己的理由。”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最近不怎么关注院里的事情吧?德拉科加入了魁地奇队。” 普拉瑞斯皱眉:“他?教授同意?” “他爸爸捐了些新的扫帚,真羡慕马库斯骑上了新扫帚,我还是早出生了两年。”,斯黛拉酸溜溜地说。 普拉瑞斯提着斯黛拉送的点心回休息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回来的魁地奇队员们。 其他人都是大个子,马尔福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个“凹”。 “他们准得被罚......噢,普林斯。”,马尔福本来在高声说话,看到普拉瑞斯瞬间熄火了。 普拉瑞斯举起手上的袋子:“马库斯你们运气真好,这是斯图尔特小姐给的。” 马库斯哈哈大笑,招呼大家一起吃夜宵:“斯黛拉和普莱请吃东西了!你可不知道,我们早上遇上了格兰芬多,那个穷酸韦斯莱想要诅咒德拉科,结果把自己搞吐了,全是鼻涕虫!” “那是杖芯出了点问题吧。”,普拉瑞斯说。 “谁知道呢!他那魔杖甚至用胶带贴的。”,马库斯和队员们哈哈大笑。 普拉瑞斯扭头看马尔福:“你真和韦斯莱犯冲,去年也是他揍的你。” “去年是因为隆巴顿发了疯!”,马尔福哼了一声,“他可真容易被激怒,我不就说了那个泥巴种两句吗?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斯莱特林队员们再次哈哈大笑。 “你说的谁?”,普拉瑞斯有点疑惑,什么是“泥巴种”? 马尔福一脸理所当然:“那个格兰杰啊,她爸妈都是麻瓜。” 爸妈都是麻瓜的人,就是泥巴种? 普拉瑞斯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词。 她早知道,斯莱特林们有一些血统歧视,但她对此了解并不深,仅限于之前看的那些“纯血主义”的书。 普拉瑞斯随便聊了两句,就回宿舍。 米里森和达芙妮都不在,只有潘西在涂指甲。 第32章 “潘西。”,普拉瑞斯琢磨了一下措辞,“马尔福今天差点被韦斯莱诅咒了。” “什么!”,潘西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回事!” “我刚刚遇到我们的魁地奇队员了嘛。”,普拉瑞斯说,“马库斯说的,马尔福骂了格兰杰,韦斯莱气疯了。” “那德拉科没事吧?”,潘西担忧地说。 “一点没事,韦斯莱的魔杖坏了,结果诅咒了他自己。” “哈哈哈那就好。” 普拉瑞斯笑着说:“要我说,韦斯莱还挺维护格兰杰的。” “说不定韦斯莱喜欢她呢!”,潘西又开始涂指甲,“怎么说?德拉科骂格兰杰什么了,韦斯莱这么生气。” “泥巴种。” 潘西换了个指甲涂:“是有点难听,不过也很正常~达芙妮老这么骂那些麻种巫师。” “说实话,达芙妮说这些话的样子,让我没感觉有多侮辱人。她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普拉瑞斯循循善诱。 潘西说:“她们纯血主义是这样的,麻瓜的血是脏的,巫师的血是干净的,麻种巫师就留着肮脏的血。但说实话,谁的血不是红色的呢?” 普拉瑞斯没想到潘西竟然不是纯血主义。 噢对,她只是纯恋爱脑而已。纯不纯血,对她来说无所谓。 “你也看不出来呀!”,普拉瑞斯说,“我看你骂格兰芬多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德拉科喜欢就行。”,潘西嘀嘀咕咕,“我不是纯血主义,我是实用主义。看看我的指甲,好看吗!你说德拉科会不会喜欢?” “好看,但我觉得他可能注意不到。”,普拉瑞斯诚恳地说。 “你的诚实让我心碎。”,潘西举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 普拉瑞斯笑了:“现在不实用主义了?” “美丽的指甲让我心情愉悦,很实用!”,潘西咯咯笑。 普拉瑞斯压下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在此之前,她在斯莱特林没感觉到过多少血统论的力量。 毕竟她是最优秀的小巫师,也是斯内普教授看重的学生,面对巫师世界游刃有余。 或许是因为她基本没有透露出和麻瓜世界有关的事情,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但她自己知道,她是个混血。 不会有意外,她的母亲是个巫师,她的父亲是个麻瓜,她的巫师母亲杀了她的麻瓜父亲,把她送进了麻瓜的修道院,她在麻瓜世界生活了七八年。 如果不是这一句“泥巴种”,普拉瑞斯几乎要忘记她的过去了。 但那又有什么呢?伏地魔早被婴儿波特干成灰了。 现在还在坚持纯血混血之分的巫师,就像那些坚持君主论的老古董一样,早该被埋进土里了。 要让普拉瑞斯来看,即使伏地魔活过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格林德沃起码是输在当世第一白巫师手下,如今不也被关在纽蒙迦德?而伏地魔呢?死在一个小婴儿手里,还不如格林德沃呢! 想到这里,普拉瑞斯更觉得血统论不过是一种政客间的纽带,拉进彼此关系的理由,是掀起战争的一面大旗。 想想吧!波特的妈妈也是个麻种女巫,而血统论的最大支持者死在一位麻种女巫的儿子手里! 如果血统论有用的话,马尔福应该比她聪明才是。 萨拉查·斯莱特林排斥混血和麻种,不过是怕巫师的秘密被泄露。他厌恶的是背叛是泄密,而不是觉得纯血更强大。 想到这里,普拉瑞斯更觉得纯血主义可笑。 —————— 苏格兰高地进入十月份,淅淅沥沥地下起雨,远远看到禁林,苍翠欲滴。 雨天对于斯莱特林不是什么好天气,地窖本来就潮湿,经常要施一些干燥咒和点壁炉。 一旦下起雨,进进出出的学生把外面的雨水带进来,更是湿的骨头凉。 魁地奇队员们从外面回来,衣服是湿的、扫帚也是湿的,甩一甩头,把雨水溅的到处都是。 法利小姐大发雷霆:“你们是长毛狗吗!都!给我滚出去!甩干净你们身上的水再进来!” 第28章 言归于好 那么大一只马库斯,被法利训的一愣一愣的,低着头把队员们拉出去。 马尔福还没进来就被扯出去,嚷嚷着说:“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马库斯吹着口哨说:“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新的战术!” “至少我们该换身干净衣服再说不是吗?”,马尔福说。 “清洁一新,风干物燥。” 普拉瑞斯举着魔杖对他们说:“让让,你们挡住路了。” 马库斯高兴地搭着普拉瑞斯的肩膀:“普拉瑞斯,你真是可靠的朋友。” 普拉瑞斯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重死了。” 德拉科瞪着马库斯和普拉瑞斯的背影,双手交叉在胸前,抿了抿嘴唇,表情阴恻恻的。 守门员迈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走吗?” 刚刚最急着进去的是德拉科,现在站着不走的还是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哼了一声,仍然是满脸的不愉快,但快速地走进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德拉科通过赞助的方式加入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事实上,他磨了他妈妈很久,他妈妈也不同意。 最终是他爸爸说:“只是魁地奇而已,德拉科喜欢就让他试试好了。” 波特以为他自己很特殊吗? 德拉科不屑地想,只要他想要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魁地奇训练强度很大,最近一段时间还下雨,但德拉科没有一次喊累。 他只觉得很兴奋,运动让他的神经都活跃起来,释放出那些不愉快、多余的情绪。 骑在扫帚上吹着风的时候,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自己狂蹦的心跳。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成员大都是高年级的学生,队长是六年级的马库斯·弗林特。 对,就是上一年带着队伍输了的那个弗林特,也是级长弗林特。 德拉科其实心里很瞧不起弗林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爸爸说了,弗林特虽然不够聪明,但现在他需要弗林特。 或者说,恰恰是因为弗林特不够聪明,德拉科才能慢慢学着接手他现在拥有的东西。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基本都是男生,男生的话题嘛,运动、死对头和院里的女孩。 这些高年级的男队员普遍都喜欢过斯黛拉·斯图尔特,或者和斯图尔特暧昧过。 “德拉科,你没见过她骑扫帚的样子。你要是见过,你也会喜欢她!”,迈尔斯舔了一下嘴唇,“她超猛!” 斯黛拉是前击球手,击球手需要非常强大的手部力量,现在除了霍利黑德哈比队队长格韦诺格·琼斯,再没有一个女击球手。 但斯黛拉·斯图尔特不一样,她的巫师袍下面都是肌肉。 有一次比赛,游走球差点击中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斯黛拉一把将游走球打飞。那颗游走球在下一秒直接把对面的找球手打掉了。 这样的英姿让她成为了斯莱特林风头无二的女生,而且她的脸也足够漂亮,性格好。 如果不是她本人没有意愿,她铁定能当上级长,甚至女学生会主席也说不定。 没有人不喜欢斯图尔特,除了马库斯·弗林特。 马库斯是个大个子,蛮力十足,但他的不聪明似乎也影响了他的感情。 总之,他是唯一一个会不给斯图尔特好脸的男生。 但现在,队员们趁马库斯在和斯内普说话,小声蛐蛐他:“马库斯是不是喜欢二年级那个普林斯?德拉科,你是二年级的,你了解普林斯吗?” 德拉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普林斯?” “普拉瑞斯·普林斯,最近经常和斯图尔特一起学习的那个。”,迈尔斯用气音说,“你们知道的,马库斯成绩很烂,但上学期全部及格了。他说是普林斯给他补了一个月的课。” 德里安发出浮夸的惊叹声:“以马库斯的水平,能让他及格......” 德拉科的脸色很难看,打断了德里安的话:“她不喜欢马库斯。” “你怎么知道?”,几名队员都看了过去。 德拉科想说,当然是她上学期自己说的! 但他又觉得不能这么说,要是他们问为什么,他难道要说出自己当时问的问题吗? 而且普林斯并没有说她不喜欢马库斯,她只是骂德拉科脑子里都是垃圾而已。 马尔福昂着头,嘴硬地说:“我就是知道。她和弗林特差了四五岁!” “这没什么吧。”,德里安说,“不过普林斯确实还小,难道马库斯喜欢小的,所以才对斯图尔特没兴趣?” 队员们的话题瞬间变成了马库斯是不是喜欢比自己小的。 可怜的马库斯,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了。 第33章 马尔福有些迷茫,提着扫帚在一边发呆。 难道他是被普林斯那个家伙搞疯了吗!他为什么要在意普林斯喜欢谁、谁喜欢普林斯啊!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给波特找点事呢! 对,波特。 马尔福瞬间感觉好多了,刚刚的情绪太陌生了,一时间让他有些没法适应。 他下意识逃避追寻这种情绪的源头,扭头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膈应圣人波特。 —————— 万圣节到了。 普拉瑞斯还记得去年的万圣节,那个洋葱头老师奇洛搞了只巨怪进来,米莉和马尔福发现自己不在,让马库斯出来找她。 普拉瑞斯实在没想到看起来怂怂的奇洛教授敢抢邓布利多的东西,或许有的人就是不可貌相。 无论如何,今年的万圣节看起来平静极了。 普拉瑞斯没敢再去厨房点餐,而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吃饭。 这下哪怕巨怪来袭,她也不用连累级长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找人。 今年有一道新菜,是骷髅头番茄肉酱披萨,骷髅头是用白蘑菇挖出来的,用蘑菇的菌柄刨出牙的形状。 总之,外形很像,但过于创新了,还好斯莱特林没有祖先是意大利的学生。 “其实还挺好吃的。”,达芙妮说,“没说你的披萨,我说南瓜布丁。” 知道达芙妮是极端纯血主义后,普拉瑞斯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她只能接受达芙妮以后顶多是她的一个普通同学而已了。 “其实披萨也挺好的。”,普拉瑞斯敷衍地回应。 一直到晚宴结束,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倒是马尔福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普拉瑞斯捅了捅潘西:“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神奇动物一样,我怎么惹他了吗?” 潘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最近都没怎么见过德拉科吧?他一直在训练,我也没怎么见他。” “好吧。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很奇怪?”,普拉瑞斯换了个话题。 潘西说:“奇怪在?” “今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普拉瑞斯说。 “总不能今年也有一只巨怪吧?那你可得跟紧我们了哈哈哈。”,潘西忍不住笑了。 女生之间拉近关系的好方法是共享秘密,自从潘西向普拉瑞斯袒露自己对德拉科的感情后,她对普拉瑞斯的态度就好多了。 吃饱喝足,老师们宣布宴会结束,普拉瑞斯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外走。 “我觉得可能是面食吃多了,我有点困。”,普拉瑞斯打着哈欠说。 潘西刚想张嘴说什么,突然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普拉瑞斯看到走廊上有只猫挂在火把的支架上,它看起来四肢僵硬,眼睛突出、睁的大大地瞪着前方。 普拉瑞斯好像听见马尔福说了什么,但她没在意,赶紧踮起脚在人群里找米里森。 米里森站在斯莱特林的人群中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个筛子一样。 普拉瑞斯扒开人群,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她却还在颤抖,牙齿打着架。 普拉瑞斯晃了晃她:“米莉,那不是妮娜,那是洛丽丝夫人!” “普莱!”,她崩溃地抓住普拉瑞斯的手,“我们快回去!”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们抛下还在现场的那些学生,直直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跑去。 “power!” 大门很快打开,她们看到了在壁炉前小垫子上的妮娜,它缩成一团,睡的比谁都香。 米里森看到妮娜后,立刻虚弱地滑倒在地上,整个人无力地靠着普拉瑞斯。 好一会,她才抱着普拉瑞斯的腿哭出声。 普拉瑞斯一直知道,米里森的家庭关系不怎么样。妮娜是她唯一一个自己选择的 “家人”,她把妮娜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爱。 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妮娜好着呢,晚饭吃的比你还干净。” 米里森抱着妮娜走进她们的宿舍,普拉瑞斯跟在后面。 米里森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嫉妒你。”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我嫉妒你难道不是该我道歉吗?”,米里森背对着她说。 “那没关系?” “我和你成为朋友的原因并不纯粹。” “没关系的。” “我莫名其妙无理取闹朝你发脾气。” “也没关系。” “我讨厌你过。” “真的没关系。” “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为什么能容忍我那么多问题!”,米里森的语气带着崩溃。 普拉瑞斯有些茫然:“实话说,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即使在你之外,我后来认识的人也不是因为纯粹的喜欢而和我成为朋友的。” “有些人也说过羡慕我,有些人是因为我有用才成为我的朋友,有些人和我交朋友是觉得以后的我会很厉害,哪怕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是如果问我,再来一次,你还在礼堂问我,我还是会回答你的问题,我还是会接受你做我的朋友。” “为什么?”,米里森回头,脸上都是眼泪。 普拉瑞斯摇头:“可能就像潘西的爱情一样,她喜欢马尔福没有理由,我把你当朋友也没有理由。或许感性就是理性的克星吧,我搞不懂这些,无论怎么分析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还是会接受你这个朋友。” 她以为自己会放弃米里森的,她思考过在米里森和做自己之间,要选择做自己。 但是当她站在米里森面前,感性还是战胜了她的理性思维,让她即使再来一次也还想选择米里森。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以后尽量少表达自己的分析。”,普拉瑞斯低声说。 米里森抹了一把脸:“不。我没这种要求!这两个月......是我不好。我可能没办法告诉你为什么,但你以后还像以前一样就行了。” “是因为你妈妈吗?” “你刚刚说不分析的。” “抱歉。”,普拉瑞斯有点局促不安,“但你也说我还像以前一样就行。” “普拉瑞斯!”,米里森气笑了。 过了一会,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回来了。” “欢迎你回来。”,普拉瑞斯张开双臂抱住她,靠在她耳边说,“所以你真的崇拜洛哈特吗?” “我没有!”,米里森瞬间炸毛。 普拉瑞斯松开双手,认可地点点头:“很好,我也这么觉得。” 于是,当潘西和达芙妮回来的时候,她们看到普拉瑞斯在给妮娜梳毛,而米里森在看普拉瑞斯的诗集。 潘西惊讶地说:“你们和好了?” 米里森撇撇嘴:“我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 “你开心就好。”,潘西无所谓地两手一摊。 达芙妮满脸兴奋:“你们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的回来了吗?” “什么继承人?” 普拉瑞斯和米里森四目相对,唯有迷茫。 达芙妮脸上的狂热溢于言表:“就刚刚,你们俩跑开那会——我知道你们俩就看见猫了——但普拉瑞斯一定看到了那句话。”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米里森皱眉:“继承人?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传说中斯莱特林留下了一个密室,只有继承人才能找到并打开。当密室被打开,继承人会消灭那些没有资格留在学校里的巫师!” 达芙妮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非常兴奋。 “显而易见,会被清除的肯定是那些泥巴种,或者混血什么的!” 第29章 继承人之谜 混血的普拉瑞斯:啊这? 达芙妮将刚刚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大致是波特三人组出现在那个地方,墙上有神秘的字,而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遇害等。 “为什么是费尔奇?”,米里森问,“他和继承人为敌了?” 普拉瑞斯把梳下来的毛团成一团:“那讨厌费尔奇的人可太多了。” 光她身边的人,她就能数出来两个巴掌那么多,更不用说她能记住的那些。 达芙妮附和说:“继承人为什么就杀只猫?我要是继承人,我准得遵循斯莱特林的意愿,把那些人全都赶出去。” “或许继承人刚刚掌握自己的神秘力量,先杀只猫练练手。” 潘西的语气就好像继承人只是打死只蚊子一样,尽管蚊子和猫并不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米里森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别在妮娜面前说这些,她还是只小猫啊!” 普拉瑞斯抱着猫,低垂着眉眼,下意识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 尽管她不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但她也是个混血。在这场事故中只有纯血统才能安心。 好在,除了她本人,压根没人知道她是个混血。 第34章 如果真的有一个继承人,对方是怎么判定一个人是不是纯血的呢?父母是巫师,但祖先有麻瓜,算不算混血呢?还是说只要父母是巫师就可以了? 按前者,哈利波特也能算个混血;按后者,普拉瑞斯这种才是混血。 还有,继承人为什么要杀费尔奇的猫?因为费尔奇是混血或者麻种吗?这算一种警告吗?还是恐吓? 普拉瑞斯翻遍回忆也没看过费尔奇用魔法,也没听过他说过自己的家庭。 难道,费尔奇是哑炮?所以他平时才不用魔法。 普拉瑞斯决定继续观察一下再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第二天上午,她回到了那个走廊。 首先,洛丽丝夫人当时身体僵直,但她并没有死——这是米里森打听到的。 很显然,要么如潘西所说,继承人还没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要么这个能力有限制。 昨天晚上她发现墙上和地上都有反光,现在看来墙上的是字,地上的是还没清理的一小滩水。 墙上的字施了魔法,非常顽固,这绝非普通学生能做到的。地上有烧焦的痕迹,墙上有一些蜘蛛,离这里最近的是一个女生盥洗室。 这是全部的特别之处。 “你在这里干什么!”,费尔奇愤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普拉瑞斯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惊慌,缓缓地转身:“费尔奇先生,你知道的,米里森也养了一只小猫。昨天她看到洛丽丝夫人,担心极了,一直在哭。我想来找个方法,好能把墙上的字去掉。” 费尔奇的表情瞬间和缓了不少,絮絮叨叨地说:“我不知道,噢,我能明白她的感受。看到洛丽丝夫人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摆脱费尔奇,普拉瑞斯开始整理自己得到的信息。 波特三人没参加宴会,据说去参加了幽灵们的忌辰晚会,晚会结束后波特没有回宴会,而是跑到了这条不顺路的走廊。他的两个朋友也陪着去了。 他们发现了什么呢?有什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迫使他们改变自己的路线,做出不合理的选择。 很显然,普拉瑞斯不认为波特是幕后黑手,因为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女孩格兰杰,是个麻瓜家庭出生的女巫。 如果波特真的干出这种事情,以格兰杰的身份和正义感,她无法像现在这样不和波特吵起来。 格兰杰全程和波特在一起,可以排除波特背着格兰杰作案。 宴会之前到处有人走动,宴会之后大家都出来了。只有宴会中间的这段时间能够被利用起来。但这段时间,格兰杰和韦斯莱一直陪在他身边,波特根本没有时间往墙上写字。 也可以排除三人联合作案——这个想法太傻了,再说一遍,格兰杰是个麻瓜家庭出生的巫师! 那么很显然,有人制造了这起案件,倒霉的波特发现了什么,被吸引过来。他一直运气不太好,不是吗? 还有,普拉瑞斯低头看旁边那滩水,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两天尽管说阴天但没下雨,这里却出现了一滩水。 离这里最近的是个女生盥洗室,有女生提到过那里有一只幽灵,叫桃金娘。 或许她有可能目击案发现场。 而这滩水也指向了附近的盥洗室。 呜呜呜—— 呜呜呜—— “你好,桃金娘?”,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说。 一个幽灵,是个戴着眼镜女孩。她看起来很年轻,普拉瑞斯觉得她和自己差不多大。 她背对着普拉瑞斯,正在哭。 “不,我不好!”,桃金娘凄凄切切地哭着,“所有人都看不起桃金娘,哪怕桃金娘死了!” 普拉瑞斯有点无措,桃金娘的战斗力可比米里森厉害多了。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突然也捂住自己的脸,啜泣起来。 呃,啜泣了,但装的。不然也不需要捂着脸了。 普拉瑞斯装着装着,听到桃金娘的哭声停止了。 她装模装样地抹了几把脸:“不,你不要看我,我不要别人看我哭的样子。” 这回轮到桃金娘不安了,想方设法安慰普拉瑞斯。 “你难过什么呢?你难道有我这么可怜吗?所有人都不喜欢桃金娘,就连我死了,皮皮鬼也来欺负我!” 眼看桃金娘好像又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故事里,普拉瑞斯说:“噢,你不知道,我是个斯莱特林,没人喜欢斯莱特林,但这不是我情愿的。现在好了,斯莱特林也不喜欢我。我的朋友米里森,她觉得我傲慢,我只是怕失去朋友而已。达芙妮是潘西的朋友,潘西喜欢马尔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只有我孤孤单单一个人。” 普拉瑞斯继续胡编乱编:“斯内普教授给我比其他人更多的作业,还让我帮他干活。天知道,我实在不聪明,每次我都心惊胆战,你知道一整天在老师面前干活的感觉吗?”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桃金娘愣住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听说过你,普林斯。我听到有人说斯莱特林的级长喜欢你,我以为你有......” 啊?马库斯?哪里来的邪门cp? 普拉瑞斯打断她,哭哭啼啼地说:“看哪!现在还有人编我的谣言,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而已!竟然有人编排我喜欢级长!我不活了!” “不!”,桃金娘伸手拦住她,却被普拉瑞斯穿过了。 普拉瑞斯只感觉一阵寒意,氛围更到位了:“让我死了算了吧!我在霍格沃茨两年了,竟然没有一个朋友!” “我可以当你的朋友!”,桃金娘脱口而出,“如果你不嫌弃我,你知道,我经常在这里,盥洗室。皮皮鬼嫌我长粉刺,学生们嘲笑我爱哭......” 普拉瑞斯感动地说:“难道我不是个爱哭鬼吗?我们是一样的。” “我真高兴,我死后从没有这么高兴过,我拥有了一个朋友。”,桃金娘在空中转了个圈,“你原来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呢?我知道,因为我在这里,大家都不肯来这了。” “我惹恼了米里森。”,普拉瑞斯低着头说,“你知道的,她不喜欢我。现在洛丽丝夫人出了事,她很担心她的妮娜。我想我要是知道为什么,就能让她原谅我了。” 说完,普拉瑞斯抬头看桃金娘:“现在不用了,我已经有朋友了。是你,桃金娘。” 普拉瑞斯良心有点痛,她在欺骗一个孤独的女学生。 她一开始是打算直接问的,但桃金娘一直哭,没办法回答问题。 现在好了,桃金娘能好好说话了,普拉瑞斯却不想问了。她宁可自己去找答案,也不想再伤害这个可怜的女孩了。 她发誓以后会多来看看桃金娘的,为桃金娘的孤独。 桃金娘却说出了令人意外的话:“不,普林斯,我能叫你普拉瑞斯吗?幽灵朋友和真正的朋友是不一样的。我能当你的幽灵朋友,但你该有自己的人类朋友。” “当然,你可以叫我普莱。”,普拉瑞斯说。 桃金娘啜泣着说:“普莱,你问吧!如果我这个没用的爱哭鬼能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普拉瑞斯的良心更痛了。 “你看到这附近来了什么人吗?在昨天晚上。洛丽丝夫人就是在门口出事的。”,普拉瑞斯说。 桃金娘立马哭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皮皮鬼嘲笑我,我受不了了。我就跑回来想了结我自己,可我......可我.....” 可她早就死了。 普拉瑞斯低声说:“或许你想要我教训一下皮皮鬼,你知道的,我是个斯莱特林。我懂一些不太好的咒语。” “不,我不敢,不要。”,桃金娘又哭起来了,转身想跑回马桶里。 普拉瑞斯连忙制止她:“桃金娘,我的朋友,我还有点问题。” 普拉瑞斯尽量美化自己的提问,让桃金娘好受点。 “桃金娘,你是巫师家庭出生的吗?我绝非纯血主义,只是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外面都在说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情,我怕你发生什么危险。” 桃金娘崩溃地哭了:“为什么我要到死了才有人关心我爱我呢?普莱,你为什么要这么晚才找我做朋友呢?桃金娘是麻瓜的孩子,那么多人看不起我,是不是因为我是麻瓜的孩子!” 桃金娘还没说完,就歘地一声跳进了马桶里,马桶的水疯狂往外溢,那是桃金娘悲伤的眼泪。 普拉瑞斯高声说:“我下回再来找你,桃金娘!” 好在她跑得够快,没有被盥洗室的水淹到。 普拉瑞斯走出盥洗室,甩了甩鞋底,边走边想。 桃金娘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但桃金娘死于四十多年前,假如那个时候上一个继承人在学校里作乱,那位继承人现在该五六十岁了。 尽管不排除现在的继承人是上一个继承人的孙子孙女。但上一个继承人的儿子女儿怎么没有行动呢?或者说,去年为什么不行动呢? 第35章 除非,斯莱特林的后裔一直有,但能不能成为继承人需要一些契机。不是每个斯莱特林后裔都能成为继承人。 还有那滩水,太不合理了。 普拉瑞斯的鞋子踩过走廊,留下湿漉漉的鞋印。 水不够多,不是从盥洗室溢出来的,也不少,不像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带的水。 还有,如果是继承人杀了桃金娘,那为什么不对麻种和混血巫师下手,而对一只猫呢? 普拉瑞斯迅速回头,跑向一个方向。 一个红头发女孩风一般地跑走,普拉瑞斯完全跟不上她。 普拉瑞斯喘着气想:红头发?韦斯莱?金妮·韦斯莱? 她为什么来这里?担心她的哥哥吗? 众所周知,犯罪者喜欢回到犯罪现场,有的人想回味自己的“成果”,有的人想掩盖自己留下的痕迹,有的人想知道别人有没有发现是自己干的。 但金妮·韦斯莱是个格兰芬多,想想吧,多么荒谬,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个格兰芬多小女孩? 但也不能排除,年纪小,所以不敢下狠手。因此,洛丽丝夫人没有死。 这更奇怪了!如果继承人是金妮,那她前面那么多个哥哥呢?斯莱特林选择了一个小女孩而不选择她成熟的哥哥们。 要让普拉瑞斯看,珀西·韦斯莱准愿意,他乐于拥有更多的权力,也不笨。 但韦斯莱夫妻顶多四十多岁,桃金娘死的时候他们估计还没出生。 普拉瑞斯平复了自己的心跳,转身往宿舍走去。 这次探索并没有给她带来答案,谜题更多了。更重要的是,她仍然无法确定继承人是只攻击哑炮和麻瓜出身的巫师,还是也攻击混血。 现在看来,她那三本黑魔法的书本有些用处,她得增强自己反抗的能力。 第30章 偷听和批条 普拉瑞斯花了好几天看完这三本书,不止是简单看完而已,她得全部消化这些知识,以防备隐藏在阴影里的恶意。 直到危险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上,她才发现自己那么不愿意面对死亡。 她有那么多的事还没做。她不曾见过西尔维娅·普林斯,不知道她为什么抛弃自己、杀死她的丈夫。 她还没有毕业,没见过英格兰以外的世界。她有那么多的书没看过,那么多的知识没掌握,还有她的朋友米里森、潘西,对角巷的温妮小姐、普丽夫人和汤姆,关心她的斯普劳特女士和斯内普教授(尽管他本人可能并不这么认为)。 马尔福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其中一些讲炼金术的知识。他虽然并不真的研究炼金术,但是喜欢收藏和炼金术有关的书。 那么多足以让后人记住的巫师、炼金术师都在疯狂渴求贤者之石(也就是魔法石)的力量,渴望长生。 普拉瑞斯曾经对此嗤之以鼻:“巫师的寿命能到一百多岁,这还不够吗?” 现在她懂得了,她年纪还太小,一百多岁对于她来说太遥远了,所以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但事实是,不是什么巫师都能活到一百岁的,在那之前,还有无数可能导致她走向死亡。 普拉瑞斯翻到最后一本黑魔法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斯内普教授的批条。 普拉瑞斯挑了下眉。 还书,并不需要一张批条,不是吗? “普拉瑞斯!”,达芙妮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你怎么还在看书?”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普拉瑞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 “格兰芬多们在宾斯教授那问了密室的事!原来密室里藏着一种恐怖的东西,只有继承人能控制它。到时候,继承人会把它放出来,清除所有不配留在这里的人!”,达芙妮激动地说。 普拉瑞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早该知道,能让一个纯血主义女孩兴奋的事情,不过就是她们这种脏东西能被踢出霍格沃茨。 达芙妮突然扭头看她:“你不觉得这很振奋人心吗?” 普拉瑞斯袖袍底下的手握紧了,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如一:“噢,那是继承人的事情,不是吗?继承人只需要杀掉那些脏东西就行了,而我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普拉瑞斯恹恹地说:“比如教授让我看完三本这么厚的书,还要写论文。在完成这些任务之前,我再也不会开心了。” 在霍格沃茨再待下去,她的演技非得得到巨大的提升不可。 达芙妮倒吸一口凉气,这三本书可比她们的课本厚多了! “梅林啊,那真是非常不容易,我就不打扰你写论文了。我......我去找潘西!” 达芙妮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走出宿舍。 直到她走出去,普拉瑞斯才把书从她面前拿开。 啊,其实不用写论文来着,谁学黑魔法要还写论文呢? 不过她包了书皮,达芙妮看不出这是什么书,只能看出这本书有多厚而已。 但达芙妮终究扰乱了她的思绪,让她没办法安心看下去。 去找桃金娘吧!普拉瑞斯之前决定要经常探望她的。 普拉瑞斯抱着那三本书一起走的,她准备顺路去还掉。 她已经看完了,不是吗? 当然,批条得留下。 “罗恩!” 珀西·韦斯莱惊讶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普拉瑞斯连忙贴墙躲好。 “那是女生盥洗室!”,珀西·韦斯莱看起来要被自己的弟弟气疯了,“你们怎么......” 罗恩·韦斯莱本人并不在意,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自己是进图书馆逛了一圈一样,“只是随便看看,找找线索,你知道的......” 珀西·韦斯莱气急了,大声斥责他们赶紧离开。 罗恩·韦斯莱也很气,他好像觉得自己被哥哥冤枉了,声称自己绝没有动洛丽丝夫人一根猫毛。 珀西·韦斯莱当然不会觉得是弟弟干的好事,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普拉瑞斯竖起了耳朵。 珀西·韦斯莱说:“但她(金妮)仍然以为你将会被开除。我从没见过她那么难过的样子,她泪流满面。你该为她考虑一下......” 罗恩·韦斯莱反唇相讥,他觉得他哥才不是为了他和妹妹考虑。比起这些,珀西·韦斯莱更像怕影响自己的未来。 四个格兰芬多终于离开了,普拉瑞斯几乎要笑出声。 再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两个八辈子都会是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吵架,结果其中一个韦斯莱扣了格兰芬多五分。 格兰芬多要是多养几个这样的学生,斯莱特林还愁不能夺冠吗? 普拉瑞斯推开了盥洗室的门,小声喊:“桃金娘,是我,普莱。” 也不知道格兰芬多们干了什么,桃金娘在马桶里哇哇大哭,看起来又要水漫金山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注意到!为什么你们都要问这些问题!”,桃金娘崩溃极了。 普拉瑞斯眨眨眼,看来他们也是来问桃金娘那天的事情的。 “桃金娘,我不是来问你问题的,我是来看你的。你之前答应了要当我的朋友不是吗?难道你不欢迎我吗?” 说完,普拉瑞斯又开始捂脸装哭了。 她也就在哄桃金娘上巧舌如簧了。 只要比桃金娘哭的大声,那桃金娘就会来安慰她。 “不,我不是这么想的。”,桃金娘手足无措,“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看我!” “你不相信我!”,普拉瑞斯呜哇呜哇,“你不相信我对你的友谊!你觉得我的心是铅石做的吗?你觉得我不会信守我们之间的承诺吗?” “噢。”,桃金娘不哭了,她的声音都软下来了,“普莱,我绝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太伤心了。” 很抱歉,我的心真是铅石做的。 普拉瑞斯装模作样地擦擦脸:“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把我当成朋友了呢。” 说完,普拉瑞斯开始挑挑拣拣地讲自己最近的事情,上课、看书、达芙妮讲的关于密室的传闻等等。 “你不会嫌弃我吧?我的生活如此无趣。”,普瑞莱斯说。 桃金娘双手捧在胸前:“当然不会,没有学生会和我分享她最近发生的事情,你是第一个。” “你会保守我的秘密对吧,这些事情,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其实这些事情无关紧要,但这能让桃金娘感觉到普拉瑞斯对她的信任。 “当然当然!”,桃金娘难得这么开心,呼啦一下飞到天花板上。 普拉瑞斯离开盥洗室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 如果一段情意里全部都是欺骗,那能算是一种情意吗? 她对桃金娘对教授欺骗,因为她需要这些人。她对米里森、对温妮、对普丽夫人、对斯普劳特女士也不曾袒露过去。 如果她们见到一个完整真实的自己,只怕早就跑掉了。 但她付出的感情是真实的,她同情桃金娘,也真诚希望她能开心起来。她缺失了家庭,所以在普丽女士、斯普劳特女士那里寻求母爱,在斯内普教授那寻求严厉的教导。 第36章 善意的谎言算谎言吗?必然算的,但普拉瑞斯不得不这么说,为了维持她现在的幸福。 普拉瑞斯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自己的卑劣。 但从泥潭里爬起来的人,谈论那些清高的事情,未免太可笑了。 普拉瑞斯抱着三本书到平斯夫人那里还去。 平斯夫人很熟悉她,她经常在图书馆里看书,看很多的书,而且爱惜书本。 “噢是的,斯内普教授的确来借过这三本书,他竟然让你来还吗?”,平斯夫人有点怀疑地说。 普拉瑞斯坦然地笑着说:“是的,教授太忙了,您知道的,他平时就很忙。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 平斯夫人随手翻了几下,点点头:“他很不容易。很好,这些书保存的很好,我更乐意将书交给你们这样的学生和老师。那些调皮的孩子,总不爱惜书籍。” 普拉瑞斯成功把书还回去了,而且留下了借阅的批条。她认为这个东西以后能派上一些用处。 普拉瑞斯走在走廊上,想起珀西·韦斯莱说的那些话。 他的小妹妹金妮总是哭,为了一些无所谓的事情担忧。 为什么呢?金妮·韦斯莱。 如果她害怕到那种程度,不应该再跑到盥洗室这边来才是。那个时候她应该去找她哥哥,确认他没事,或者躲在哪个兄长那里嚎啕大哭。 但她跑到了走廊这里来,躲的很好,在被普拉瑞斯发现的第一瞬间就灵敏地跑了,而且爆发力十足没被普拉瑞斯追上。 米里森最近都不敢靠近这里,下课了就跑回宿舍守着妮娜,生怕妮娜成为第二只受害猫。 她呼了一口气,摇摇头。 比起金妮,更多人怀疑继承人是波特或者马尔福。 是的没错,格兰芬多怀疑继承人是马尔福,其他两个学院怀疑继承人是波特。斯莱特林们情愿是马尔福,但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 想想吧,以马尔福的性格,他真要是继承人,肯定得嚷嚷到全校皆知,然后把他最讨厌的波特先解决掉。 说马尔福,马尔福到。 普拉瑞斯还没走到门口,马尔福就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克拉布说:“普林斯!你周六得来支持德拉科,他第一次比赛!” “我用她支持?”,马尔福扬着下巴说,“你爱来不来,总之我会赢的。” 普拉瑞斯觉得有点好笑:“我想不想去都得去,潘西要我们全都去支持你,包括妮娜。” “我看你是去支持马库斯......” 马尔福小说嘀咕什么,普拉瑞斯没听清:“你说什么?” “看着吧!我会把波特打到哭!” 马尔福突然高声说,把普拉瑞斯吓了一跳:“行行行,你赢你赢。” 赢就赢,喊那么大声,吓唬谁呢?波特又不在这里。 调查没有进展,除非继承人再次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普拉瑞斯更宁愿调查永远没有进展,这样就没有下一个受害人。 比起继承人,普拉瑞斯现在还有一个更烦的事情——吉德罗·洛哈特。 她不能永远不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出了继承人这件事,斯内普教授比原来更忙碌了,急需一个帮手。 洛哈特不是奇洛,听到斯内普教授不在就会离开。 他发现斯内普教授不在更开心了,好像觉得教授给他腾了地方,对着普拉瑞斯就开始演讲那些毫无营养的内容。 “你们这种聪明的学生,更需要一个好老师的帮助。” 啊,是的,这个老师肯定是斯内普教授吧。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的赞叹:“是的是的,谢谢您,好老师。请您小心一点,您后面是教授的药剂架。”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该假装办公室里没人才对,为什么要开门看看是谁在敲门呢? 难怪去年斯内普教授这么生气。 家长不在家!怎么可以随便开门! “哦,我当然知道,以前我做过一种药剂,治疗了一个得了鼻伤风的喜马拉雅雪人。” “那很厉害了。” “我想你肯定想要一个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签名,毕竟我那么出名。” “那很好了。” “我签在这儿吧!” “那......不行!” 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赶紧扑过去挡住:“您签,签这吧!” 普拉瑞斯随手掏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普林斯,你真是太热情了,没看出你这么喜欢我,竟然准备了单独的羊皮纸。” 普拉瑞斯擦了把汗,洛哈特永远不知道他躲过了什么灾难,只有普拉瑞斯背负了一切。 他差点把他那花花绿绿的大名签在斯内普教授的实验记录上!! 普拉瑞斯急中生智:“呵呵,谢谢您的签名。噢!实在不好意思,竟然耽误了老师您这么多时间。下一节是赫奇帕奇的黑魔法防御课,您是不是该去准备一下了?” “你提醒了我!”,洛哈特露出他那灿烂的笑容,“我想我的学生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事实上,距离赫奇帕奇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但普拉瑞斯只能对赫奇帕奇们说声抱歉了,为了教授的办公室,她只能牺牲一下同学们了。 第31章 智闯禁书区 普拉瑞斯看着那张签了洛哈特名字的羊皮纸,心情很复杂。 她花了好些心思才留下斯内普教授的批条,但得到洛哈特的批条却毫不费力。 而且这还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她完全可以随便在上面写什么,不用经过他本人确认。 —————— 霍格沃茨的星期六,灰蒙蒙的云层挡住了太阳,天气闷热又潮湿,让人心里很烦躁。 普拉瑞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慢吞吞地给面包抹黄油。 她手上忙活着,视线却越过讨论着中午魁地奇比赛的人群,落在金妮身上——那个可疑的韦斯莱家小妹妹。 在这三天里,金妮·韦斯莱的状态越来越差。 普拉瑞斯还能记得她分院时脸蛋红扑扑、开心笑着的样子,但现在她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眼下也有不明显的青黑。 无疑,她的哥哥们认为她这是在担心哈利波特三人,因为那些密室的传闻。 但——普拉瑞斯的视线移到金妮餐盘边那本破旧的笔记本上。 尽管韦斯莱家再穷,但羊皮纸和作业本可没办法二手。 这本笔记本并不符合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审美,但金妮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不符合,她身边都是这个年纪的女孩! 嘎—— 金妮猛地站起身,被她推开的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叫声。 珀西被她吓了一跳,这几天她的这位哥哥都和她坐在一起,企图安慰他破碎的妹妹。 珀西站起来,低声和她说了些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金妮越过珀西的肩膀和正在看着她的普拉瑞斯对视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看起来珀西的安慰一点用都没有,金妮摇摇头,快速把笔记本塞进背包里,急匆匆地走出礼堂。 普拉瑞斯低头看她的面包,心里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面包,我需要跟上去看看。 在一旁的马尔福叫了她一声:“你抹了半天黄油,感情是在搞艺术吗?” “那这个艺术品就无偿送给你了,不用客气。” 普拉瑞斯捞起自己的斜挎包,快步往金妮离开的方向走。 出了礼堂大门,她很快看到了金妮的背影,但她知道不能靠太近,只远远跟在她身后。 这个女孩还太小,无法掩饰自己身上的异常。 金妮终于在一处走廊的尽头停下来了,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四处看。 普拉瑞斯刹住脚步,旋身躲在转角的盔甲人石像旁边,屏住呼吸。 她听到金妮·韦斯莱的声音了! 这个小女孩低声啜泣着,声音有些沙哑。 “不.....我不能继续了......” “她肯定发现我了......我做不到.....” “求求你......” 普拉瑞斯又听了一会,但金妮·韦斯莱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只反反复复地哀求、哭泣。 普拉瑞斯目光低垂,眨了眨眼睛,小心地后撤一步,从石像边退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金妮·韦斯莱并不是继承人。 那个破旧的笔记本拥有像巫师画像一样的特质,能够和人交流。 但和画像不同的是,这是个黑魔法物品。笔记本要挟、或者影响了金妮·韦斯莱的心智,使她做出对洛丽丝夫人下手的事情来。 但金妮终究只是个小女孩,她做不出杀人的事情,因此洛丽丝夫人没有死。 害人的举动和普拉瑞斯的调查折磨着金妮·韦斯莱的心灵,她不愿害人,也害怕被发现。 第37章 现在好了,事情逐渐变的明朗了,她只需要搞明白那本笔记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普拉瑞斯把斯内普教授的批条和洛哈特的签名放在一起,闭上眼睛沉思良久。 —————— “普林斯小姐,你是说,斯内普教授允许你进入禁书区借书?” 平斯夫人手里拿着斯内普教授的批条,眼神像看见尸体的鬣狗,锐利的吓人。 普拉瑞斯攥紧了衣袖,脸上却仍然十分平静:“是的,关于魔药学的课外研究。您知道的,我恰好在这方面有一点天赋。” 平斯夫人仍然盯着她。 普拉瑞斯露出真诚的笑容:“我知道您的担心,我不会将书借出图书馆,我只在这看。” 这位严谨的女巫低头,仔仔细细查看批条上每一个字迹。好一会,她才开口:“确实是斯内普教授的字迹没错。” 阴暗的禁书区里,羊皮纸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至毒魔法》、《被诅咒的黑魔法物品》、《黑魔法起源》......每一本书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普拉瑞斯把自己当成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将这些东西全部录进自己的脑子里。她只快速地翻阅,囫囵记住,不敢加以思考。 她知道,和黑魔法相关的物品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就像那本笔记本对金妮·韦斯莱做的一样。因此,她在翻阅这些书籍的时候,绝不能思考,不能产生任何感情,只能机械地记忆。 《尖端魔法揭秘》......普拉瑞斯有些心痒痒,这不是黑魔法相关的书,但能放在禁书区,想必是非常厉害的黑魔法。 打住,这本书在诱惑她! 普拉瑞斯放下这本书,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再重新继续记忆的过程。 等到普拉瑞斯走出禁书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图书馆里只有平斯夫人还坚守在她的岗位上。 这位女巫用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她:“三个小时,小姐。这些书会对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影响,特别是年轻的巫师。” “噢,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普拉瑞斯摇摇头,转身想离开。 平斯夫人突然站起来:“等等,你的批条!” 普拉瑞斯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早就该交给平斯夫人的纸条。 “我会向斯内普教授确认这次批准。”,平斯夫人说,“毕竟——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糟糕。 普拉瑞斯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准备好的解释能用上了。 总比向洛哈特解释她为什么冒用他的签名看禁书好的多不是吗?起码斯内普教授并不反对她学习黑魔法。 当普拉瑞斯跑到魁地奇比赛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赛场上飘扬着红色的旗帜。 斯莱特林们的气氛低沉,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了。 “你跑哪去了?”,米里森低声说,“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在图书馆看书,忘记了时间!”,普拉瑞斯大喘着气说,“潘西呢?” 米里森叹了口气:“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就在德拉科面前。他一准气疯了,潘西说要去更衣室找他。” 当米里森和普拉瑞斯走到斯莱特林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找球手该干什么!找球啊!金色飞贼就在你面前,你却像瞎了一样,什么也没看见!” 马库斯的个子很大,在马尔福面前就像一座山一样,而他生气的时候就像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谁也不敢上来劝架。 “你以为我没看到吗?”,马尔福嘴硬说,“准是那个波特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别找借口了!”,马库斯怒吼,“我们所有人都在为斯莱特林胜利而努力,其他人的比分一直是领先的!游走球发了疯一样在攻击波特,多么好的机会,你在干什么!” 马尔福原本还有些心虚,现在反而梗着脖子说:“你以为我想输吗?你以为这我会想白费这几个月的努力吗?谁没有失误的时候!难道这是斯莱特林第一次失败吗?去年你们输的时候有谁怪罪你们吗?” 马库斯顿住了,抹了把脸,颓唐地靠在墙上。 “至于波特,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马尔福说,“我发誓。” 潘西拿着手帕,走上前,想帮马尔福擦掉他身上的雨珠,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脸色阴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还在门口撞了普拉瑞斯一个趔趄。 普拉瑞斯叹了一口气:“别想太多,雨太大了,看不见也很正常。” “可波特看见了!”,马库斯忍不住又喊道。 迈尔斯拉住队长,连连说道:“算了算了!” “用不着你安慰!”,马尔福扭头就走。 现在斯莱特林糟糕极了,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失败了,马尔福不开心。 马尔福不开心,所以潘西、克拉布、高尔都不开心。潘西不开心,所以达芙妮不开心。宿舍里两个人都不开心,所以米里森也不开心。 米里森不开心,普拉瑞斯也郁闷起来。 她还有更郁闷的事情,她得准备着面对斯内普教授的问责。 —————— 魔药办公室内,烛光照出各种精密仪器的影子。 斯内普坐在实验桌前,摩挲着一张批条,上面是他的字迹,没错。 昨天下午,平斯夫人找到他,劝告他不该那么早让学生接触高深的黑魔法:“我想你有自己的考量,但这不太好,年纪小的学生恐怕不能很好地抵御黑魔法的诱惑。” 显然,那张批条被她留下了。 写下批条,是他对普拉瑞斯的考验,他想看看她的能力、她的野心、她的胆识。 的确,足够有胆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但她太贪婪了,什么都想要,又把握不好尺度。和希尔一样的莽撞,做事不顾后果,总觉得会有人给她擦屁股,所以无所畏惧! 斯内普移开视线,看向书架上那本《仲夏夜之梦》。 是的,他在迁怒,但那又如何?他等着,等着看她怎么狡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与冰冷。 “教授。”,普拉瑞斯努力保持平静,“法利说您找我。” 法利也知道,这很不寻常。斯内普教授要找普拉瑞斯,绝不用通过第二个人,他只要等在办公室就能等到自己的助手。 斯内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了起来。他黑色的袍子像一片乌云一样刮过普拉瑞斯面前,一直走到壁炉前。 批条在她的视线里,被扔进火焰中,没几秒就烧成了灰。 “普拉瑞斯小姐,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背对着普拉瑞斯,负手而立。 普拉瑞斯知道,所有的谎言在斯内普面前都将无处遁形,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说。 她直起腰,往前走两步,语气丝毫没有波动:“我想这是您默许的,当您把批条放在书里的时候。还书并不需要批条不是吗?借书才需要。” 斯内普转身面对她,眉毛微微挑起:“看来这是你的老教授的错了?因为他已经年迈无力老眼昏花,错误给了张批条,所以你就能一不做二不休,把批条用掉?” “我很抱歉。”,普拉瑞斯低头说,“下次我会征询您的意见。” “下次?你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斯内普的声音里压抑着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邓布利多吗?” “我想我给你那三本书给错了,我更觉得你的两个黑魔法防御课老师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讲过。你把黑魔法当成什么?那些让羽毛飞起来的小把戏?”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相信知识没有善恶,只在于自己怎么利用。你更觉得,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可以抵御诱惑。如果你十七岁,我会觉得你颇有胆识,但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没有成年的学生!” 普拉瑞斯更深地埋下了自己的头,一声也不敢吭。 斯内普转身走向书桌,坐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她:“下次要进禁书区,直接找我。别让我第二次发现你私自用我的批条。” 普拉瑞斯惊愕地抬头看他,对上了教授黑色的眼睛。 “当然,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斯内普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我会写在每一张批条上。” 普拉瑞斯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骂也骂完了,教育也教育完了,普拉瑞斯终于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除了去年期末后那次谈话,她从没觉得办公室里的时间这么漫长。 普拉瑞斯走过转角,从斜挎包里掏出洛哈特那张花俏的签名:“星星之火。” 第32章 魔药课混乱 魔杖上点起一点火星,将羊皮纸点燃,缓缓烧成了灰。 她不再需要这张意外得来的批条了。 普拉瑞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壁炉的火焰猎猎作响,却没能吸引到她的半点注意力。 第38章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霍格沃茨图书馆的禁书区。那些曾经被她翻阅过的书,上面的每一道花纹、每一个字迹都清晰可见。 那些没去过的更深处,却笼罩在灰色的雾气里,无法被窥探。 《被诅咒的黑魔法物品》里写着:“某些黑魔法物品能够与它的持有者产生精神上的联系......” “黑魔法物品产生的精神联系可能会对持有者产生影响,诱惑他们的心灵、影响他们的心智。由于心智不健全,这种影响在青少年巫师的身上更加明显。” “与黑魔法物品的接触越长,这种心灵渗透更加深刻,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摆脱影响。” 看来这就是平斯夫人找家长、斯内普教授严厉批评她的原因了。 普拉瑞斯继续往下翻阅,这本书却在教导使用者如何制造出能够影响他人心灵的黑魔法物品了。 难怪这本书得被放在禁书区。 越过这些“教程”,普拉瑞斯继续寻找线索。 “很显然,大部分邪恶的黑魔法物品只能做到影响一个人的心智。但一些更强大的黑魔法物品甚至能控制一个人的心灵,继而在现实中操纵一个人的行为。” “我们可以通过以下特征辨别被操纵者:大片的记忆空白、不符合本人性格的行为、日渐虚弱的身体等。” “前两者不需要赘述,需要强调的是最后一个特点。涉及死亡的魔法是最邪恶的魔法,与灵魂魔法相关的黑魔法物品具有较强的活性和个人意识。” “根据甘普变形法则,我们知道魔法力量的传输是公平的,不会凭空产生。与灵魂魔法相关的黑魔法物品,它们的力量在制造时已经被限定,并在存在过程中一直流失。” “因此,一些此类魔法物品会在潜移默化中吸收持有者的力量,以维持自身的长久存在。” 普拉瑞斯靠在沙发上,扬着脑袋,眨了眨眼睛。她的表情变的凝重,眉头紧锁。 关于金妮·韦斯莱的事情如拨云见月般,变的明显起来了。 这个小女孩得到了一本与灵魂有关的黑魔法笔记本,笔记本诱惑她,或许实际上还操控了她,做出邪恶的行为。与此同时,笔记本也在吸取她的生命力,威胁她的安全。 至于继承人......普拉瑞斯脑子里浮现出万圣节前夕的所见所闻。 笔记本的制造者是某一位继承人,或者见证过密室事件的人之一。 但后者很快也被普拉瑞斯排除了,如果见证过密室就能打开密室,那密室也不足以被认为是继承人的专属了。 事情到这里再次陷入了停滞,笔记本操纵金妮进行了什么行动,袭击洛丽丝夫人的到底是什么生物,这和盥洗室、盥洗室门前那滩水有什么联系? 还有......她是否要干涉一下笔记本对金妮·韦斯莱的迫害?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个斯莱特林! 普拉瑞斯啊普拉瑞斯,难道你忘记那个韦斯莱是怎么对你口出狂言的吗?难道你忘记他怎么揍你的同伴的吗?难道你忘记那些格兰芬多怎么给斯内普教授起绰号的吗? 她刻意忽略了后两者有马尔福本人的挑衅和斯内普教授的偏颇在。 “普莱,还不去吃饭吗?”,米里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会又打算不吃饭了吧?” “我什么时候......” 普拉瑞斯脱口而出又急刹车一样的把话咽了回去。 “啊,你不会想说你什么时候没吃饭了吧?星期六早上大方地把黄油面包馈赠给马尔福,星期六中午又找不到人的普林斯小姐?” 米里森戳了戳她的肚子:“你是铁打的吗?” 还好普拉瑞斯没有痒痒肉,不然她准得缩成一团了。 普拉瑞斯被米里森拉着手到了餐桌前,今天的晚饭有炖羊腿肉和苏格兰蛋。 苏格兰蛋的制作很简单,先将溏心鸡蛋包裹在肉馅里,然后在肉馅外洒些面包糠,最后经过油炸,实现外酥里嫩的效果。 在胃口大开的普拉瑞斯旁,闷闷不乐的马尔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视线的焦点落在虚空中,手上的叉子一下下戳着羊腿肉。 普拉瑞斯敢打赌,他准把这块可怜的羊腿肉当成波特的脑袋了。 潘西疯狂用眼神示意普拉瑞斯,普拉瑞斯却低头拒绝了她的示意。 潘西咳咳两声,普拉瑞斯抬头说:“喝点苹果汁吗?” “我不喝!”,潘西咬牙切齿地说。 普拉瑞斯把举着苹果汁的手转向马尔福这边:“那你喝。” 仍然在发呆的马尔福下意识接过苹果汁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疯狂咳嗽:“咳,咳,你......” “酸吗?酸就对了。”,普拉瑞斯语气平淡得说,“记住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心情。保持这种酸涩的清醒,提醒你下一次比赛的时候别像刚才那样走神,连自己在吃什么都不知道。” “你懂什么——” “啊,对,我不懂。”,普拉瑞斯的笑容要多嘲讽就有多犀利,“我当然不会懂得这种输给别人的感觉,因为我就没输过。” “我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输了一次比赛就连饭都吃不下了,在这里像个怨灵一样。”,普拉瑞斯挑眉,“你要是真的那么在意——那就打起精神来,你以为怨天尤人就能让事情变的更好吗?绝不会。但振作起来朝前走,你还有机会。” 说完,普拉瑞斯就不理他了,扭头问米里森:“我想吃半个奶酥,你愿意吃另一半吗?” 米里森愣愣地说:“哦哦,当然可以。” 餐桌的另一头,高年级的斯莱特林们表情复杂。 迈尔斯感慨地说:“好可怕,不愧是教授的助手,马库斯你肯定很不容易吧?” 马库斯以为迈尔斯在说他去年当普拉瑞斯学生那段时间,重重地点头:“确实不容易,但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友好的很温柔的。” 马库斯努力维护自己的共轭老师那并不存在的温柔。 正如之前提到的,斯莱特林的课集中在星期三,星期一只有下午的草药学。 因此,普拉瑞斯一整个早上都在处理她“吃”下去的黑魔法知识,避免消化不良。 她还得注意每隔半个小时休息一下,遵守她答应斯内普教授的事情——虽然她并没有去禁书区,但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和去禁书区相比,只有地点的区别。 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克里维遇袭的事情已经全校皆知了。 “克里维是谁?”,米里森问出了大部分斯莱特林的疑惑。 普拉瑞斯抿了口红茶,随口应道:“波特的崇拜者,拿相机那个,签名照男孩。” 她身边的斯莱特林们立刻恍然大悟,看来是想起了马尔福调侃波特的那件事了。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很大,其他三个学院的非纯血都很担心,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是自己。只有斯莱特林们还能在这种时候横着走,到处吓唬人说要让继承人清理门户。 普拉瑞斯可不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但克里维的出事,说明笔记本对金妮·韦斯莱的影响在增加。 她说不好自己是在担心那个小女孩的意志力能不能坚持下去,还是在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几天后,普拉瑞斯借着帮斯内普教授送药的机会,看到了克里维的模样。 透过遮挡的帘子,她看到科林·克里维僵硬躺着,他的相机还挂在脖子上,整个人维持着遇害时的状态,眼神惊恐。 “这看起来有点像石化咒。”,普拉瑞斯喃喃自语。 庞弗雷女士摇摇头:“如果是石化咒就好了。” “替我谢过斯内普教授。”,庞弗雷女士看起来有些憔悴,“别再看了,不知道多少人来看过他了。可怜的孩子,他肯定不愿意被别人这么围观。” 庞弗雷女士伸手把帘子拉好。 普拉瑞斯低下头:“抱歉,我没想到,希望他能好起来。” “我们都是这样想的。”,庞弗雷夫人说。 克里维的样子在普拉瑞斯脑海里反复解析,她不禁想起她小时候看过的希腊神话生物——蛇发女妖“美杜莎”。 麻瓜有亚瑟王和梅林的故事,巫师也有大法师梅林的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巫师世界会有类似美杜莎的生物,见之石化。 普拉瑞斯走出来时,正巧遇上了两个格兰芬多,他们远远地对她指指点点,小声说:“是斯莱特林,她来干什么,准没安好心......” 这就是她迟迟没有干涉金妮·韦斯莱的原因。 她能告诉谁呢?格兰芬多吗? 普拉瑞斯几乎能想象出罗恩·韦斯莱怀疑又警惕的样子,他保准觉得普拉瑞斯对他的小妹妹没安好心,甚至觉得笔记本就是她的干的也说不定。 一个斯莱特林突然关心他的妹妹,这还不值得怀疑吗? 老师们呢? 斯内普教授对她的态度从一年级开始一以贯之:没有本事,别管闲事,有空看书,别老惹事。 第39章 普拉瑞斯焦虑地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怎么了,普莱?”,米里森说,“你圣诞节还要留下来吗?我看斯内普教授收集完留校名单了。” “我留下来......啊!盔......统统加护!”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尔的坩埚突然炸了起来,肿胀药水四处飞溅。 普拉瑞斯第一反应是“盔甲护身”,但那会把药水反弹回去。她只能紧急把咒语换成“统统加护”。 统统加护展开需要时间,她超常发挥也只能护住周围几个女孩。尽管如此,达芙妮的手背还是肿了起来,只有她左右两边的米里森和潘西安然无恙。 斯莱特林的男生们呢?无一幸免。 靠近高尔的马尔福甚至肿成了猪头。 普拉瑞斯三步并作两步扒开围着教授讨要消肿药剂的人群,走到他旁边一起分发药剂。 好了,她管金妮·韦斯莱干什么呢!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停下来想什么了! 她已经可以预见她的圣诞假期了,不出意外就是在办公室没日没夜地陪教授熬消肿药剂,补充这次用掉的储备。 终于,每个受害者都喝到解药了,普拉瑞斯一个个接过同学们还回来的药剂瓶和药剂管。 斯内普教授绕过她,风一样卷到了高尔的坩埚前,捞出锅里残留的烟花碎片。 他的脸色漆黑如墨,教室里则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显而易见,有人搞恶作剧搞到了阎王头上,而她这只小鬼被殃及池鱼。 下课铃响了,普拉瑞斯朝米里森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办法和她一起走了。 普拉瑞斯用咒语辅助,搬了一大箱子试剂瓶,跟着斯内普教授身后。 进了办公室,她自觉地开始找佐浆草和灌木蒿,而斯内普教授则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跟了教授一年多的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 “教授。”,一片静寂中,普拉瑞斯忍不住开口,“好像有什么不对。” 斯内普骤然睁开了眼,锋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刺向她。 普拉瑞斯知道,这种时候她最好是得有点什么事,不然想必没有人想知道教授发火的样子。 普拉瑞斯指了指旁边,那是教授的私人储藏室:“您锁门的时候,锁口是朝右边的。” 斯内普教授每次进出储藏室的时候,右手上都拿着东西,所以习惯用左手单手锁门。 当用左手锁锁头的时候,锁头的口一般在右边。不然锁口会被手掌挡住,既不方便看,也容易夹到手。 因为锁头有点生锈,如果锁门的力气不够,比如普拉瑞斯,她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用双手锁门。这时候她使劲的是右手,左手只用来辅助,锁口朝左。 第33章 蛇佬腔 普拉瑞斯最近压根没进过储藏室,那么锁头的锁口绝不会朝左边。 斯内普教授的眼神暗了暗,片刻后,他站了起来,大步朝储藏室的方向走去。 普拉瑞斯自觉跟在教授身后,但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些材料上没办法发现什么。上上一个使用储藏室的是教授本人,只有他,才知道小偷到底碰了什么。 但谁说储藏室里能观察的只有这些材料呢? 普拉瑞斯总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斯内普教授的眼神在双角兽的角和非洲树蛇的皮处多停留了几秒。 教授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点表情,嘴唇轻微颤动了一下。 “我想你还有很多锅消肿药剂要熬,是不是?普拉瑞斯小姐。” 普拉瑞斯惊讶地抬头看他。 在别人侵犯他的地盘后选择不深究,这不是斯内普教授的作风。他一向对除斯莱特林外违反校规的行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更何况他今天刚被惹毛了。 教授有些时候耐心过了头,比如去年能忍那个洋葱头,今年忍了到处开屏的金毛孔雀洛哈特。 但实际上教授脾气非常烂,如果你也全年不休,且同时需要应付随时搞破坏的学生、繁重的工作和每年新增一个只会添乱的同僚,那你只会比他脾气更烂。 但现在,他选择忽略这件事,催普拉瑞斯干活。 “这件事到此为止。”,斯内普教授说,“如果你时间很多的话,我不介意给你多布置点作业,以免你把多余的精力耗费在探究我的想法上。” “遵从您的意愿,教授。” 既然教授都这么说了,普拉瑞斯转身走出储藏室,回到她的坩埚前。 看看,她又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教授平静表面下那一丝无法被掩盖的厌恶和难以讲清楚的复杂情感。 调查的事被一坩埚又一坩埚的消肿药剂打断。 或许是出于那天她的冒犯吧,也或许是为了打消她的好奇心,教授还真给她列了一张黑魔法及防御的常识书单——那些书能在图书馆的非禁书区找到,要求她在圣诞节前看完。 教授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压制一个精力过于旺盛的小孩。 毫无疑问,那就是给她布置一个又一个的任务,让她完全没时间去考虑金妮·韦斯莱的事情。 普拉瑞斯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完成作业一半熬药剂。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你要参加决斗俱乐部?”,潘西不解地问,“米里森,继承人不会选择你的。毕竟,你是个纯血不是吗?” 普拉瑞斯急匆匆地快步走进来,捞起桌上的小面包就往嘴里塞:“什么俱乐部?好耳熟。” “噢宝贝,又没吃饭吗?你走路的速度快赶上教授了。”,米里森笑着说,“大厅门口贴的,说要开个决斗俱乐部,我打算去凑个热闹。” 普拉瑞斯倒了杯红茶,牛嚼牡丹一般灌了下去:“想起来了,教授应该会到场。” “所以是斯内普教授教导我们决斗?他竟然有空吗?”,潘西说,“德拉科也要去。” 普拉瑞斯摇摇头:“没空,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礼堂的饭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台下人头攒动。 “这就是你说的......晚上就知道了?” 米里森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上面不要命的洛哈特。 他竟然胆敢让斯内普教授当助手,斯内普十来年前可是个食死徒,真刀真枪和傲罗作战过也说不定。 她们看着教授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会给洛哈特一点颜色瞧瞧。但凡等一下洛哈特还剩一星半点体面,那都是斯内普教授对同事的仁慈。 果然,斯内普一个缴械咒,不止对面的魔杖飞了,人也一起掀翻了出去。 洛哈特捡起自己碎掉一地的自尊,嘴硬着说是为了让学生学习,才没有反击。 普拉瑞斯发誓她在教授眼里看到了杀气。 “那群格兰芬多估计没告诉他。”,米里森捂着笑疼了的肚子说,“看到教授那样的眼神最好赶紧撒腿溜走。” 普拉瑞斯也有点想笑:“他可能以为教授只会熬魔药,不要低估一个文职人员啊!” “至于你,格兰杰小姐——我想你不害怕和普拉瑞斯对决。” 什么? 潘西赶紧推了她一把:“快跟着德拉科,教授让你和格兰杰配对。” 普拉瑞斯手忙脚乱地跟在马尔福后面。 这是上课不常回答问题、平时从不挑衅格兰芬多、图书馆办公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三点一线的普拉瑞斯从没有过的待遇:被全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盯着看。 “你可别丢了斯莱特林的脸。”,马尔福低声说。 普拉瑞斯也用气音怼回去:“先管好你自己吧!” 洛哈特让几个学生面对自己的对手,鞠躬。 “一、二、三——” “除你武器!” 赫敏毫不犹豫地动手,她还记得洛哈特的要求:只是除你武器。 普拉瑞斯预判了她的动作,毫不犹豫地侧身躲过那道红光。 “锁腿咒!” 赫敏的表情有些惊讶,她好像对普拉瑞斯没用除你武器感到不可思议。 拜托,隔壁早就火力全开了,她们可是在决斗! 不过赫敏显然对锁腿咒的解咒非常熟悉,她反应灵敏地滚了一圈躲过连发的下一个咒语,把自己的双腿给解放了。 洛哈特跑进人群大喊:“我说了!只是除你武器!” 赫敏举着魔杖:“统统石化!” 普拉瑞斯反手防御:“盔甲护身!” 赫敏躲过铁甲咒的反弹,但没有躲过普拉瑞斯的下一个咒语:“除你武器!” 普拉瑞斯以为她要成功了,但不知道从哪里滚过来的隆巴顿为赫敏挨了这一记缴械咒。 赫敏迅速反应过来:“除你武器!” 被隆巴顿搞懵了的普拉瑞斯没反应过来,魔杖被打飞了。 赫敏露出了笑容,但普拉瑞斯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魔杖飞来!” 可她没有魔杖了!怎么能施展飞来咒?! 第40章 令人震撼的是,普拉瑞斯的魔杖竟然真的又回到了她手里,一切好像回到了战斗没发生的时候。 别说赫敏了,普拉瑞斯也很惊讶。她在书上看过无杖魔法,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上一次施展无杖魔法还是她没法控制自己魔法的时候,特指在修道院乱飞的盘子。 无论是突然冒出来的隆巴顿还是超常发挥的无杖魔法都像三流编剧设计的反转,离谱到难以置信,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其实她们还想打下去的,但洛哈特已经受不了了,阻止学生们继续大混战下去。 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非常精彩,格兰杰,你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你也很让我惊讶。”,赫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事实上,我早该输了,如果不是纳威......” “战斗就是这样,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普拉瑞斯打断了她的话,“如果非要这样说,我才是违反规则、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的人。”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平手就是平手。 普拉瑞斯不屑说那些“如果怎么怎么样就好了”的话,只要没发生,那就是赢。起码现在的她是这样想的。 说完,普拉瑞斯转身走向马尔福,把倒在地上的他拽起来。而另一头的斯内普教授也用咒立停阻止了波特继续被迫跳舞。 普拉瑞斯下了台,斯莱特林们都围住了她和马尔福:“都怪那个隆巴顿!不然你早赢了!” 米里森却不关心这个,她按着普拉瑞斯的肩膀把她转了一圈:“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普拉瑞斯摇摇头:“活蹦乱跳着呢!马尔福要去哪?” 她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又上台了。 “洛哈特要找人一对一,教授让德拉科上了。”,潘西讥笑了两声,“现在好了,让我们看看波特会出什么丑,德拉科准能把他打的落花流水。” 米里森小声嘀咕:“还好教授没让普拉瑞斯上。” 普拉瑞斯皱眉看到对马尔福低语的教授。 现在的普拉瑞斯更强,掌握的魔咒更多,但马尔福更狠。尽管她脑子里装着一大堆黑魔法,但她不会对无冤无仇的波特用这些东西。 选择马尔福上场,教授想必是要给波特一点教训。他知道凭普拉瑞斯现在的天赋和本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自信自己能赢,只会选择堂堂正正用缴械咒之类的魔法战胜他。 等一下,教训? 普拉瑞斯脑子里闪过高尔坩埚里的烟花碎屑、储藏室的门锁。当时她更在意教授的态度,现在看来,上课时发生了混乱,下课就发现丢了东西。 这实在是再拙劣不过的计谋了!这两件事是一伙人干的,一个人声东击西,一个人偷鸡摸狗。 普拉瑞斯的嘴角上扬了一点,可惜了。她们没有证据,能教训教训一下也不错。 “乌龙出洞!” 一条长长的黑蛇被马尔福放了出来,靠的近的学生们都尖叫着往后退。 普拉瑞斯差点被倒退的人撞到,还好米里森拉了她一把。 台上,哈利波特好像被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教授看起来心情好多了,慢吞吞地说:“别动,波特,我来解决它。” 普拉瑞斯怪异地看着教授,她还以为教授准备干一票大的,结果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吓吓他什么的...... 洛哈特的声音打断了普拉瑞斯的思绪,只见他大喊一声“让我来!”,就朝黑蛇发了个不明咒语。 黑蛇没有消失,反而被激怒了,嘶嘶叫着朝一个赫奇帕奇滑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只见波特像蛇吐信子一样对着黑蛇“说”了什么。 还没待她们看清,斯内普教授上前一步,解除了这个咒语。 “他是个蛇佬腔。”,米里森不可思议地说,“哈利波特是个蛇佬腔?!” 普拉瑞斯在记忆里翻阅,好一会才说:“可这不该是斯莱特林的本领吗?我是说,萨拉查·斯莱特林。” “所以波特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波特是继承人!”,米里森张大了嘴巴。 唉!普拉瑞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些天太忙了,她都没办法去处理继承人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笔记本的原主人是继承人,它操纵了金妮·韦斯莱,现在波特的蛇佬腔又让继承人事件变的迷雾重重了。 无疑,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特有的本事。那么如果有人会说蛇佬腔,很大概率就是继承人。 那笔记本又是什么呢? 普拉瑞斯开始在图书馆里寻找能够制造石化效果的生物,这种时候她的脑子总是很好用。 “《禁止为试验而驯养动物》,蛇怪......会蛇佬腔的希腊黑巫师海尔波......吃蜘蛛?” 普拉瑞斯骤然想起她在走廊上看见的,墙上那些往外爬的蜘蛛。 “直接和蛇怪对视会死亡,间接对视会石化。” 一滩水,通过水面反射看见蛇怪的眼睛,算不算间接呢?克里维的相机镜头,算不算间接呢?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现在事情乱成了一锅粥。 首先是金妮·韦斯莱,她有个黑魔法笔记本,或许被笔记操控而害人。 其次是疑似为蛇怪的生物,间接对视造成石化,只能被蛇佬腔操控。 最后是蛇佬腔波特,疑似斯莱特林后裔,有操控蛇的能力。 如果以上三个都成立,难不成是:笔记本操控金妮让波特用蛇佬腔控制蛇怪间接石化了洛丽丝夫人和科林? 毫无可能,三流作家都写不出这么神经的剧情。 波特在麻瓜家庭长大,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现在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暴露自己会蛇佬腔。 他很可能并不知道蛇佬腔的特殊性,只是急于救那个赫奇帕奇。 不过现在她已经有理由让格兰芬多们(特指哈利波特)“关心关心”金妮·韦斯莱了。 如果他想摆脱自己的嫌疑,那他就不可能不去怀疑她的话是否该有一些真实。 只要有怀疑,金妮·韦斯莱的异常就藏不住。 第34章 野心勃勃 “德拉科,你该高兴点才是。” 波特永远能牵动马尔福的心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了个马尔福情绪开关呢! 现在,马尔福又在为波特可能是斯莱特林继承人这事而郁闷。 其实这件事并非不能理解。 普拉瑞斯认为,如果这是真的,恐怖程度大概相当于信徒发现那个要被送上行刑架的女巫的儿子,是主显灵时选中的下一任教皇。 前途简直是一片黑暗啊! 于是,潘西不得不找点什么理由来安慰他:“起码现在其他三个学院的人都在害怕波特了。” 马尔福不快地哼了一声:“让人害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只有弱者才让人安心。我猜波特心里肯定痛快极了,这下好了,他在全校人面前大大地出风头了。” 潘西再次求救似地看向普拉瑞斯。 她不会觉得我是波特二号吧?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波特负责气疯马尔福,她负责把马尔福摇醒。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干不干,专心上课哈。 说起波特,她倒是想找个机会单独见见他们,但这很不容易。就像马尔福说的,波特现在备受关注,所有人都盯着他。 更让学生们恐慌的是,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了,就是那个被波特救下的赫奇帕奇——贾斯汀·芬列里和格兰芬多的幽灵尼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袭的人越来越多了,普拉瑞斯反而没那么担忧了,毕竟出现问题的人出现了共性,那就是“被知道”和麻瓜家庭、哑炮有关。而普拉瑞斯从未提及自己的家庭。 这样看起来,她似乎很冷血,但她确实没什么操作空间。 谁会相信一个斯莱特林有一颗救人的心呢?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圣诞节来了。 今年的圣诞节晚宴照例很丰富,普拉瑞斯一个圣诞布丁也没吃,那太腻了。她吃一种老式的三层蛋糕,叫矮人蛋糕,里面有水果夹层,吃起来口感更清新一点。 等到她吃完站起来的时候,克拉布和高尔还在狼吞虎咽。看来他们俩身上的每一块肉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你们俩接着吃吧!”,马尔福也站了起来,“我可不想等你们了,真不知道你们还要吃多久。” 普拉瑞斯刚想往桃金娘的盥洗室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喂,你偷喝酒了?公共休息室在这边。” “我不回去。”,普拉瑞斯说,“有其他的事情。” 马尔福大跨步走到她旁边:“我说,你未免也太尽心了吧,圣诞节还要去办公室打白工?难道他许诺给你什么好处吗?” 普拉瑞斯不耐地往前走了两步,说:“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转移到我身上了,我以为你只嫉妒格兰芬多的救世主呢!” 第41章 “我嫉妒他?”,马尔福的声音瞬间变的尖锐,下一秒又沉了下来,“谁会嫉妒那个没爹没妈寄人篱下的圣人波特!” 普拉瑞斯“呵呵”两声:“啊对,你不嫉妒,你高兴就好。” 第35章 野心勃勃2 马尔福的嘴巴张张合合,看起来忙的不得了,最后却一句反驳话也没说。 “随便你怎么说!我可是来好心提醒你的!高年级里在流传你的传闻,说你和马库斯在搞暧昧,又费心讨好斯内普教授,野心勃勃。”,马尔福气呼呼地说。 普拉瑞斯愣住了,有点想收回之前的话。 从一年级开始,她和德拉科见面就没有不呛对方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德拉科口不择言,她毒舌反击,把他噎的说不出话。 今天德拉科一张嘴,她下意识就呛回去了,没想到他竟然把快发霉的善意拿出来晒太阳了。 “我和马库斯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只互相补了个习。如果去年斯黛拉感情稳定的话,说不定教我的就是她了。” 普拉瑞斯还是解释了一下,之前桃金娘那么说的时候,她只觉得荒谬,没想到这种谣言竟然越来越盛了。 “就像你说的,有本事才让人害怕,野心同样不是什么坏事。至于教授,如果洗瓶子能换来一个魔药大师闲来无事的教导,我想许多人都会心动。前提是他们不害怕面对他。”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大雪覆盖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屋顶,将远处的群山和丛林变成白茫茫一片。 普拉瑞斯站在走廊上,看着这样空茫的雪景,再一次想起童年的圣诞节。那时她还在修道院,教堂的窗户是彩绘的花窗,看不清见外面的雪。 修女们把壁炉烧的火热,她却不觉得温暖。她站在人群里,穿着厚重的修女服,和其他孤儿一起唱圣歌,得到“祝福”。 “普拉瑞斯。”,梅恩修女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的今天来自主的恩赐,祂赐予你栖身之所。” 噢,恩赐,多么高高在上。 她说主爱世人,那为什么要赐予她被抛弃的命运? 普拉瑞斯不觉得被收留是恩赐,同样也就不觉得被抛弃是恩赐。她厌恶这样被迫接受的礼物,无论好坏,她更宁愿自己去够,去要,去抢。 当怀疑米里森要“抛弃”她们的友谊的时候,普拉瑞斯出人意料地自愿选择了挽留。她以为自己厌恶被抛弃,但她却伸手去握住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这是我选择的友谊。”,普拉瑞斯想,“我不允许别人先于我离开。” 五岁那年她没得选,但在选择离开修道院的那一刻,她决心什么都要遵从内心的选择,而不是被选择、被决定。 野心勃勃的内容是谣言,但野心本身不是谣言。 普拉瑞斯在玻璃窗上呵了一口气,用手指画上一个逆十字架:成为女巫,是她对被恩赐的命运的叛逆。 现在,去看看桃金娘吧,这个学校里可不止她一个孤独的人。 圣诞节的前夜的霍格沃茨十分安静,走廊上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影子。 普拉瑞斯在盥洗室前停住了脚步。 这很奇怪,不是吗?盥洗室里传来的哭声有点陌生,不像桃金娘那幽幽的啜泣。 “桃金娘,是我。” 哭声戛然而止。 “你还好吗?我为你折一根槲寄生,我想你可以用来装饰你的马桶。呃,如果你需要的话。” 桃金娘从她的马桶单间里飘了出来,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高兴:“噢,谢谢你普拉瑞斯,你总是那么贴心。” 普拉瑞斯迟疑了一下:“刚刚,我好像听见了哭声,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是格兰芬多的那个女孩!”,桃金娘说,“这太可怕了!” 可怕? 普拉瑞斯朝紧闭的门走去,轻声说:“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助吗?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和教授们说。” 普拉瑞斯自认不是什么热心的人,但格兰芬多的女孩、哭泣,这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金妮。 她的手还没碰到门锁,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不!我不需要!” 普拉瑞斯的手停在空中,右眉挑起:“格兰杰?” 她惊人的记忆力在此刻发挥了强大的作用,让她轻而易举地在记忆里匹配到格兰杰的声线。 “我......我......”,格兰杰或许也没想到普拉瑞斯能那么快猜到是她,“我的魔药实验失败了,现在见不得人。” “呃,那你需要我帮你问问教授吗?我是说,斯内普教授。你怎么会想到拿自己做实验呢!” 格兰杰竟然拿自己做实验!这种令人惊叹的研究精神真是让她自愧不如。看来她对魔药的付出还不够,该好好向格兰杰学习才是。 当然,不包括把自己弄到见不得人。 “谢谢你,我现在不想让人看到我。”,格兰杰啜泣着说,“我会自己去找庞弗雷夫人的。” “好吧好吧。”,普拉瑞斯说,“你怎么看待我呢?” 格兰杰好像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什么?” “我想从没招惹任何格兰芬多,或许我之前在尼可勒梅的事情上算帮过你们。”,普拉瑞斯说。 “是这样没错。” 普拉瑞斯点点头:“那么,一个衷心的劝告,韦斯莱该多关心一下他的小妹妹了,她的脸色可不算好。” “这是什么意思!金妮怎么了吗?!” 普拉瑞斯听到格兰杰衣服窸窣的声音,似乎是站起来了。 “呃,我想你们不会相信一个斯莱特林的话,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你们自己检查一下比较合适。”,普拉瑞斯可不想惹上麻烦,“我想,凭你的本领,这并不难,困难的是找到第一个线索,而我已经为你指了一条明路。” “这听起来可真复杂。”,桃金娘说。 普拉瑞斯朝她温柔的笑:“一点也不复杂,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格兰杰在这里,普拉瑞斯不想伤害到她,只好早早告别了桃金娘,回公共休息室去。 “你们——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处!轻易让人弄晕假扮成你们!”,德拉科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假扮?”,普拉瑞斯轻声说,“什么意思?” 德拉科怒气冲冲说:“有人用食物药倒、假扮成了他们,进了公共休息室!” “斯莱特林不需要混进来,不是斯莱特林怎么能进的来?”,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这么生气,你带进来的?” 德拉科像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鸡,气到涨红了脸。 普拉瑞斯摇摇头,走向克拉布:“让我看看,只是吃了坏东西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后脑勺痛算吗?”,高尔说。 普拉瑞斯看了看,差点笑出声:“那是你摔倒时撞到的,是后脑勺着地没错吧?” “你在幸灾乐祸。”,德拉科说。 普拉瑞斯熟练地呛了他一句:“又不是我把人放进来的,难道我还得为你们掉一滴眼泪才算好吗?” 说完,她又补充说:“健康极了,除了晚饭吃多了点,走两步消消食吧。” 普拉瑞斯回头就看到德拉科难看的脸色,于是朝他走了两步:“你看到他们,就没有起疑?” “他们和克拉布高尔长得一模一样!”,德拉科气愤地说,“难道我在这里,你会怀疑我是假的吗?” 普拉瑞斯猛地凑近了他,把他吓了一跳,摔倒在沙发上。 普拉瑞斯露出恶作剧得逞的表情:“看来是真的。” 不管是呛德拉科还是吓唬他,都能得到这么大的反应,真是太好玩了! “你你你——”,德拉科一时间语无伦次。 普拉瑞斯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沙发上,她对是谁假扮了克拉布和高尔已经有底了——波特和韦斯莱。 有脑子的人都能发现,不过前提是要在盥洗室发现过格兰杰。 既然如此,那她熬出问题的魔药就是复方汤剂了吧?双角兽的角,非洲树蛇的皮,不是吗?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波特三人之一在课堂上捣乱,让同伴盗窃药材,教授在俱乐部报复波特,三人盗药材的目的是熬复方汤剂进入斯莱特林套德拉科话。 为什么呢?他们觉得继承人是德拉科? “他们套了你什么话?”,普拉瑞斯说。 马尔福一脸“你怎么知道我被套话了”的傻样:“他们问了密室的事——这有什么?谁不知道密室在五十年前被打开过,还死了个泥巴种。只要是个斯莱特林都知道!” “但他们不是斯莱特林。” 马尔福扭过头不说话了,看来他也知道他说不过普拉瑞斯。 “还有吗?”,普拉瑞斯说。 马尔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来是些说不出口的话。 普拉瑞斯也没想什么都知道:“如果说了不想或者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不要侥幸觉得不会有更多人知道,别人可没有义务为你保密。” 第42章 另一边,赫敏和罗恩吵了起来。 “普林斯绝不是这样的人!”,赫敏生气地说。 罗恩梗着脖子说:“哦?你对她很了解吗?一个斯莱特林?” “她不一样!她赢了我就停手,我说不想见人,她就不推门,她还关心桃金娘!她,她甚至告诉了我们尼可勒梅!”,赫敏认真地说:“她和其他的斯莱特林不一样!” 罗恩的语速特别快:“那她也是个斯莱特林!几乎大部分食死徒都来自从斯莱特林,保不齐她的父母就是神秘人的走狗!金妮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会担心。不是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金妮最近状态不好?” 哈利左看看罗恩,右看看赫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好不容易才在两个人的枪林弹雨中插进去一句话:“要不先让赫敏休息一下吧?我是说,她的脸。” 赫敏趁决斗的时候从普林斯袖袍处摸到了一根“头发”,她以为那是普林斯的。 他们都觉得用普林斯的头发会很危险,因为她圣诞节也留下来了。但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他们弄不到其他斯莱特林的头发了。 但不幸的是,普林斯袖袍处的毛发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一根猫毛! 赫敏就这样拥有了一张毛绒绒的脸,还在盥洗室被普林斯发现了。 普拉瑞斯不知道自己是导致赫敏脸上长毛的元凶,她正在给妮娜喂食呢!米里森离校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好妮娜。 圣诞节就这样过去了,普拉瑞斯有时候还会产生奇怪的想法,好像每年霍格沃茨的万圣节和圣诞节都会发生点什么。那去年的圣诞节呢?有什么热闹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还不如说,每年霍格沃茨都会发生一件大事,比如去年的魔法石,今年的密室继承人。 真不知道明年又有什么新鲜的热闹。 大概一两个星期后,普拉瑞斯发现金妮身边的笔记本不见了,脸色也好了一点。 自从把金妮的事情甩出去后,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轻松多了,尽管她还是对事情的真相有好奇心,但她不再觉得有负担。 背负着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相当沉重的事情啊! 除了金妮的事情,普拉瑞斯发现了新线索。 德拉科说,密室在五十年前开启过,有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被杀死了。五十年,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数字,桃金娘就死于四十多快五十年前。 死去的人和那间盥洗室有着密切的联系。 一只蛇怪要怎么在霍格沃茨游走而不被发现呢?为什么桃金娘死于盥洗室而洛丽丝夫人也在盥洗室附近出现问题。 普拉瑞斯看着窗外游过的巨乌贼,脑海中闪过走廊上的那滩水。 水?水管! 这就合理了,蛇怪通过水管行动,所以在洛丽丝夫人的附近有一滩水,而桃金娘在盥洗室遇害。 想来密室的大门就在某个和水管连接的地方,比如地漏或者哪个盥洗室里。 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吧?普拉瑞斯记得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受害者了,看来格兰杰应该早就把笔记本交给某位教授了。 普拉瑞斯有考虑过要不要自己说出真相,说不定能像去年的他们一样为自己的学院的加分。但她又想起斯内普教授的态度,于是作罢。 第36章 情人节惊喜 当你以为世界恢复平静的时候,现实生活总会给你来上一巴掌,让你知道什么叫防不胜防。 时间来到了二月,普拉瑞斯度过了一段难得称得上安稳的日子:看书、熬药、照顾花花草草和研究自己的咒语。 在发现自己的生命不再受到威胁后,普拉瑞斯对研究黑魔法的兴趣大大下降了。 坦白来说,黑魔法的确强大,但也更容易使人堕落,更容易激发内心潜藏的邪念与欲望,让人迷失自我。 普拉瑞斯曾听过一句话:人的欲望像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当发现力量的获得如此容易,谁还愿意吃苦受罪呢?当一个人发现自己能轻易掌控别人的生命,谁还情愿被道德约束呢? 林中有两条路,一条路荒草萋萋,另一条有更多人走过。但在普拉瑞斯看来,更多人走过的路并不就代表容易。 黑魔法那条路就是荒草萋萋的捷径,所有的收获都要依靠足够的恶意,最终必然要通往杀人这个使灵魂堕落的终点。而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再难以停下来了。 与此相比,她更宁愿吃些苦头,去尝试创造适合自己的咒语。 温妮小姐从拉文克劳毕业后,最初在魔法部的实验咒语委员会工作,负责解释咒语的含义及拼写。在这个岗位上的她对咒语方面有深入的研究,算是个咒语通。 但她并不止步于了解和解释咒语,在此基础上,她研究了一些自己的新魔法。这听起来很厉害,但这也恰恰是她被神秘人看上、被诱惑加入食死徒的原因。 温妮是一个好老师,她教会普拉瑞斯如何创造属于自己新的咒语。 创造一个新咒语首先建立在需求和灵感上,“嘉兰百合火焰”的发明属于灵感型,温妮的家务魔法更多来自需求。 最基础的咒语创造建立在对旧咒语的改良上,比如从“门户洞开”到“阿拉霍洞开”的这个过程。 温妮小姐在信里说:“新手不建议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就尝试发明全新的魔法,这不仅不安全,还容易打击自信心。” 十八世纪时有位天赋异禀的巫师,他自觉学习已有的咒语太过无趣,决心创造自己的咒语。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他“发明”了一种攻击力极强的咒语。 他觉得咒语发明出来就能用了,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测试和检验。不稳定的咒语在使用过程中使他的魔杖出现故障,终结了他年轻的生命。 这就是实验咒语委员会诞生的历史渊源之一,新咒语诞生后通常被要求送到实验咒语委员会审查。 普拉瑞斯的第一个改良咒语就是建立在温妮水洗咒基础上的水龙卷。她最初的想法是通过加强水洗咒的速度,以达到龙卷风的效果。 但后来她发现水洗咒能把衣服像放在洗衣机里一样,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也是龙卷风的一种效果,当龙卷风发生时,会在旋转过程中将周围的食物挟卷到其中。 因此,她改进的方向就倾向于在加速的同时达到挟卷的效果。 “你最近神出鬼没的。”,米里森抱怨说。 普拉瑞斯自觉冷落了米里森,亲昵地贴着她,逗她开心。 米里森有时候觉得普拉瑞斯像猫一样,你不能指望妮娜永远待在你身边,小猫咪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米里森小声说:“明天是二月十四。” “然后呢?” 米里森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你说潘西会不会趁机做什么呢?” “你们俩以为我是聋的吗!”,潘西一巴掌把米里森的脑袋摁到普拉瑞斯怀里。 “潘西!”,普拉瑞斯拔出米里森的脑袋,“你和德拉科怎么样?” 潘西抬起头,看着窗外游过的鱼:“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好像没有爱情这种东西。他关心波特甚至超过关心任何一个斯莱特林。他眼里没有喜欢的人,只有讨厌的人。” “我有时候觉得我不像我,在喜欢上他之前我是怎么样的呢?我几乎已经全部忘记了。不怕你们笑,其实我全然不讨厌格兰芬多。我是因为德拉科喜欢而喜欢,德拉科讨厌而讨厌。我觉得我在这段感情里失去了自我。” 普拉瑞斯不理解:“那你不尝试放弃一下这份感情吗?花点时间来做自己。” “我习惯了这种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的生活,我无法想象一个不去关注他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潘西惆怅地说。 普拉瑞斯说:“我想爱情不会是习惯。” 潘西胡言乱语:“我当然知道!我有时候还觉得自己很可悲,但有时候又被自己这样的可悲而感动。就好像追求一种无望的东西,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米里森感慨地说:“这听起来有些变态。” “听起来你并不爱他,你只是通过一味服从他的爱来折磨自己,反复品味这种爱情殉道者一般的滋味。”,普拉瑞斯恍然大悟。 潘西愣了一下:“不,我还是喜欢他的。” “那你喜欢他什么呢?一年过去你想明白了吗?”,普拉瑞斯又把这个问题拿出来了。 潘西支支吾吾:“额,我喜欢他喜欢在......” “你喜欢他喜欢在喜欢他这个过程。”,普拉瑞斯抢答了,“因此,他是什么样的不重要,他做什么不重要,他懂不懂爱也不重要,他爱不爱你也不重要。你觉得在这种单方面的感情里迷失了自我,但这就是你自我的选择。” 潘西整个人僵住了。 “你的家庭关系,不太好吧?”,普拉瑞斯面露不忍。 第43章 这回僵住的还有米里森。 潘西僵硬着,一点点转头,直到和普拉瑞斯对视:“普拉瑞斯,我真恨你这种聪明。” “我很抱歉。”,普拉瑞斯意识到自己又忘记把握分寸了。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直面自己的内心,就像她自己也有不可说的秘密一样。 “潘西,无论如何,我真诚希望能你在爱一个人之前先爱自己。不然爱情之于你只是一味沉沦的毒药。” 普拉瑞斯想,潘西最大的幸运其实是德拉科并不喜欢潘西。但凡德拉科回应了一丝一毫的爱,潘西才真正踏上了不归路。 又或许这就是潘西在这种疯狂的爱里对自己的保护——选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去爱。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在礼堂的门口止步了,后退两步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 “梅林的袜子,去年没这样吧?”,米里森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四面墙上挂满了大朵的粉红色鲜花,还有爱心型的纸屑四处乱飞。 达芙妮满脸嫌弃地把纸屑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不要让我知道这是谁干的!” “你这是感叹句吗?那么,洛哈特无疑。”,普拉瑞斯说。 达芙妮骂骂咧咧地走进礼堂:“要是让我发现我的早餐里有纸屑,我会把纸屑全部扔他脑袋上。” 潘西也走进了礼堂,她下意识先开始找德拉科的位置。等看到德拉科,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没发现潘西的动作,她在把纸屑从橙汁里挑出来:“这太不讲卫生了!我今天不吃早饭了!” 德拉科听到她的话,冷笑了一声:“就你这身板,最好不要在课堂上晕倒才好。” “不劳您费心。” 普拉瑞斯重新点了杯牛奶,在纸屑袭击到它之前往嘴里倒。 洛哈特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认领这些纸屑和大花是他为大家准备的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扎比尼凉凉地说。 扎比尼的话刚说完,洛哈特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就开始建议大家向弗利维教授学习迷幻魔法,向斯内普教授学习迷情剂。 噗—— 咳咳咳! 好几个斯莱特林被呛到或者噎到。 普拉瑞斯侧身向潘西说:“这个不能乱学。” “你当我是傻子吗!”,潘西不可思议地说“我很清醒!” “所以普林斯你会熬迷情剂吗?”,一名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好奇地问。 普拉瑞斯警惕地看着他:“这并不难,哈珀先生,但我熬的憎恨药水效果也很好。” 哈珀悻悻地说:“至于吗?” 洛哈特带来的麻烦不止这些,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小矮人信使。 整整一天,它们都在各个教室里穿梭,把老师们惹的烦不胜烦。 “普拉瑞斯·普林斯小姐!”,小矮人用夸张的语气说,“这里有一封情人节贺卡要亲手送到普林斯小姐手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普拉瑞斯身上。普拉瑞斯脑瓜子嗡嗡,为什么会有人送贺卡给她! 这绝对是恶作剧! “哈,我们的普林斯小姐相当受欢迎呢!如果这不是我的课堂,我准会为你庆祝一下。” “教授......我......”,普拉瑞斯的脸色煞白。 小矮人清了清嗓子:“请让我为您朗诵这首情诗!你乌黑的长发——” “够了!”,斯内普教授脸色难看极了,“普拉瑞斯小姐,看来你的魅力已经影响到我们的课堂了!一个善意的劝告,下了课熬锅遗忘剂给自己喝下,好让你忘记这种尴尬的时刻。” 普拉瑞斯再也忍不了了,她猛地站起来,举起魔杖。 只用一秒,她就把穿着粉色衣服的小矮人变成粉红色的癞蛤蟆。 “谢谢您的建议,但我觉得还是记得好,好让这种事不再发生。”,普拉瑞斯咬牙切齿地说。 下了课,普拉瑞斯还是一副沉着脸的样子,没人敢招惹她。 走着走着,往前走的队伍越来越慢。按理说,格兰芬多往上走,斯莱特林往下走,不至于堵塞啊。 “是小矮人,呃,抱着波特的腿?”,米里森拉着她往前凑热闹。 普拉瑞斯烦躁地说:“我不想再看见小矮人了!” “这个比你那个厉害!”,米里森惊叹地说。 很快,普拉瑞斯知道“厉害”指什么了。她遇到的那个小矮人好歹只会念诗,这个小矮人甚至会唱歌。 洛哈特罪大恶极! 普拉瑞斯不想再看了,她不愿意去围观别人尴尬的时刻。看起来,波特比她更需要遗忘药剂。 站在她前面的德拉科突然弯下了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普拉瑞斯停下了她准备离开的脚步,瞪大了眼看着德拉科手里的本子。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说:“想知道波特写了什么吗?”* 珀西·韦斯莱呵斥他,让他把笔记本还给哈利,德拉科却说:“等我看一眼——” “放下它。”,普拉瑞斯冷声说,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德拉科惊讶地回头,他没想到普拉瑞斯会站在哈利波特那边。 “除你武器!” 哈利抽出了魔杖,趁德拉科回头的一瞬间,把日记本从他手里打飞。笔记本掉在地上,被罗恩拿到了。 马尔福气急了,当金妮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大声嚷嚷:“看吧!波特不喜欢你的情人节礼物!” 金妮愣住了,下意识捂住脸跑进了教室。她哥哥罗恩拔出魔杖要为她报仇...... 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 “你怎么能——你竟然站在波特那边!” 德拉科让克拉布他们先走,独自一个人跟在普拉瑞斯后面。 “难道你的情人节贺卡是波特送的?!” 普拉瑞斯骤然停住了脚步,德拉科差点撞到她的背。 “你在发什么疯。”,普拉瑞斯皱眉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德拉科讥讽地笑了:“噢?一个波特的日记本,能把我怎么着。难道是他的小心思能把我笑死吗?” 普拉瑞斯以为波特会将日记本交给某个教授,没想到他竟然把日记本放在书包里,带着它走来走去。 难道他忘记了金妮·韦斯莱经历了什么吗?还是说,他也被日记本诱惑了? 可让她把这件事告诉德拉科,他准会质疑她为什么要把功劳拱手让给格兰芬多。 他才不不是普拉瑞斯,没有那些在教授面前挣扎生存的困境。 第37章 格兰杰遇袭 普拉瑞斯知道,这个时候她越好声好气,德拉科越怀疑她。 从她向格兰杰透露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只要这件事不结束,她就随时可能被质疑“投敌”。 谁让她一时心软想救金妮·韦斯莱呢? 谁让她刚刚要去担心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的生命安全呢? 这都是她的报应! 于是她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睥睨他,冰冷而坚硬地说:“你眼睛没用的话就挖下来当摆设吧!难道你没看出那本笔记本上带有魔法吗?” 德拉科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以为你是谁?我用得着你关心我的安全?” “我关心你?这还没到晚上呢!”,普拉瑞斯嗤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怕你给教授添麻烦罢了!” 德拉科原本和缓下来的表情又变的难看:“会给斯内普教授添麻烦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魔药课上收到表白信的你!” 德拉科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本普拉瑞斯快要忘记这件事了,他又在她的尴尬点上蹦迪。 “怎么,没人给你表白,你心里不痛快了?”,普拉瑞斯上下打量他,“你这样的——没人喜欢很正常吧!” 说完,普拉瑞斯头也不回就走了。 “哈?谁说我没人喜欢!”,德拉科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在后面喊,“你给我回来!我要告诉我爸爸!让斯内普教授换掉你!” 普拉瑞斯没空和他吵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她用猫头鹰给格兰杰送了一封信,约她在天文塔见面。 如果她相信了上次普拉瑞斯在盥洗室说的话,那她一定会来天文塔。 还是那个露台,普拉瑞斯还能记得她一年级时和格兰杰争辩时的场景。当然,凭她的记忆力,这也不可能忘。 在去年学期末之后,相信格兰杰也知道那不是斯内普教授做的手脚,而是奇洛干的。 “你找我?”,格兰杰轻声说,“噢,我们该谢谢你,金妮那段时间的情绪确实不太好,罗恩很关心她,但是没多久她就好了。” “你不知道?”,普拉瑞斯眉头紧锁,“你觉得她只是单纯情绪不好?” “难道不是吗?”,格兰杰看起来充满疑惑。 普拉瑞斯摇摇头,一个小女孩被黑魔法物品影响做出错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真不知道她该怎么自处。 第44章 既然没有人出现生命危险,那就装作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普拉瑞斯说:“算了,那不重要,既然她没事就好。但哈利波特该把那本笔记本交给教授们了,那是黑魔法物品。” “这,这,你怎么知道?”,格兰杰惊疑不定地说。 普拉瑞斯毫不留情地自黑:“我是个斯莱特林,我能随时找教授写张批条进禁书区,看出那是黑魔法物品很难吗?” “噢,真是太感谢你了。”,格兰杰说,“他告诉我们是海格放出了怪物,我们都不相信。” “他?海格?”,普拉瑞斯的脸色难看极了,“你们和那个黑魔法物品对话了?!” 格兰杰说:“是哈利,汤姆带他看到了五十年前的事情......” 普拉瑞斯摇摇头:“贼喊捉贼,那本笔记本才是元凶。总之,你们不要相信笔记本的任何一句话,把笔记本交给教授们就行。” “但,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格兰杰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我很想告诉你,但现在已经很晚了。”普拉瑞斯看了看天色,感觉宵禁时间又要到了,只简短地说:“你想想,是不是波特得到笔记本后,石化事件就结束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这有些牵强,你一定还知道其他事情,只是没有告诉我。”,这个姑娘敏锐极了,“但你说的对,无论如何,将笔记本交给麦格教授,这总没有错。” 这两个聪明的女孩一拍即合,但现实永远会将计划打个猝不及防。 普拉瑞斯在第二天收到了格兰杰的信,她在信上说:“我以为最难的是说服他们俩,尤其是罗恩,他总觉得你不怀好意。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是你告诉我的。但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些意外,当我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哈利说,他的宿舍被人翻了个遍,只有那本笔记本不见了。” “我认为只有格兰芬多才能做这些事,只有格兰芬多才能进到哈利的宿舍,不是吗?你之前提到了金妮,是和金妮有关吗?难道她曾经被笔记本迷惑?还有,我对那个怪物有了一些头绪,我想我不需要你来提示我了。我打算去图书馆查一下资料。相信我,我觉得我很快就要看到谜底了!” 这简直是最坏的场面,普拉瑞斯想。 格兰杰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她足够聪明,独立,心气高。她身上那股不肯认命的劲让普拉瑞斯觉得自己仿佛在照镜子。 但普拉瑞斯知道自己和格兰杰是完全不一样的,普拉瑞斯的童年在被抛弃的那一刻就完全死掉了。 格兰杰拥有一个爱着她的幸福家庭,这是她能够保持一颗善良的心的来源和底气。 如果是格兰杰在追查这件事,一定不是因为自身的安危,而是为了更多人的生命。如果是格兰杰发现了真相,她一定早早告诉所有人,而不是像她一样藏着掖着,仅仅因为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噢,不,应该说,她不会有这样的顾忌,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是普拉瑞斯的救赎,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斯莱特林也是普拉瑞斯不得不佩戴的枷锁,让她艰难起舞。 现在,普拉瑞斯知道,作为一个聪明的格兰芬多在追查真相,格兰杰会被她的智慧害死的。 不管是不是金妮·韦斯莱偷回了笔记本,哪怕是另一个格兰芬多,笔记本里的“汤姆”一定不会让格兰杰继续查下去。 一个斯莱特林的话不可信,但赫敏·格兰杰查到的证据一定可信。 让我们来回答,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普拉瑞斯看着信纸上端端正正的几个英文字母“hermione granger”。 她真是,最讨厌麻烦了。 普拉瑞斯摇摇头,抽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提笔开始写信。 “格兰杰: 不要再追查了,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接近了答案。你想知道什么,还是天文塔,我会完完全全告诉你。” 完完全全,那是不可能的。 普拉瑞斯在得到格兰杰关于“汤姆”的消息后,就进行了进一步的追查。 她今天早上确认了汤姆的身份,这并不难,她已经得到了关键词“汤姆”和“海格”。 把时间限定在海格上学时间前后,叫汤姆的绝不多——正好有一个叫汤姆的学生会主席,通过举报海格饲养危险神奇动物而获奖。就像他在哈利波特面前声称海格是罪魁祸首一样。 更让普拉瑞斯发颤的是,这个汤姆·里德尔组建了一个团队,类似西尔维娅的麻瓜研究社那样的集会,叫“沃普尔吉斯骑士”。 很熟悉吗?那就对了!没有一个斯莱特林不熟悉这个! 沃普尔吉斯骑士,就是食死徒的前身! 普拉瑞斯是颤着手翻看这些资料的,查到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当初她就是这么调查自己的母亲的,按图索骥,毫无压力。 那本笔记本的主人叫汤姆,根据普拉瑞斯的调查,是他控制了金妮·韦斯莱,以控制蛇怪。 那么把线索串一串,汤姆·里德尔就是斯莱特林继承人,是他打开了密室,迫害了桃金娘,栽赃在海格身上,留下了黑魔法笔记本,被金妮得到,控制金妮再次打开密室。 普拉瑞斯合上这本关于霍格沃茨集会和结社的记录本时,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 不止是格兰杰,她也绝不能再查下去,而且得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神秘人的部分,全部咽进肚子里。 普拉瑞斯沉着脸回到公共休息室,目之所及,几乎坐在这里的每一个斯莱特林,都有曾是食死徒的亲戚。这甚至包括了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教育的老师,斯内普教授。 救下格兰杰就行了吧,她对自己说,你以为你是哈利波特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不!你不是!你只是一个除了有脑子外一无所有的斯莱特林!你还是个混血统孤儿!你的胆大包天会让你失去现在的一切!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要跟石雕抢工作吗?”,德拉科那欠欠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 德拉科慢悠悠地绕到普拉瑞斯面前:“一个好消息,对我们俩来说都好的消息。” “说来听听。”,普拉瑞斯心不在焉地说。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取消了。”,德拉科说。 普拉瑞斯恹恹地说:“这种消息你该跟马库斯和斯黛拉说。” 德拉科凑近了她,冷笑一声说:“因为格兰杰那个泥巴种被石化了,现在你不用担心有人超过你了。” 普拉瑞斯握紧了拳头,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可疑的表情:“噢是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无能,需要靠解决自己的对手来巩固地位吗?不,我一点也不需要。哪怕她没有被石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他们俩的背后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不错,我的学生该有这样的气魄。但我假设我没有苛待斯莱特林的学生,休息室里沙发够你们坐,不必要站在这里挡路。”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双双转身,急忙后退几步。 是斯内普教授! 再次发生的袭击事件让整个学校都警惕起来,院长宣布学生六点后不能离开公共休息室,学生上课也要求有护送,所有比赛都要延期。 教授走后,斯莱特林们看起来竟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没人害怕吗?”,普拉瑞斯喃喃自语。 米里森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害怕?” “斯莱特林里也有混血啊,不是吗?”,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指的不是她自己,在她之外也有混血的斯莱特林,只是他们和她们并不靠近德拉科、达芙妮这种纯血主义。 米里森点头:“这倒是,但是斯莱特林继承人怎么会攻击斯莱特林的学生呢?我是说,没有一个出事的人是斯莱特林吧?” 这再次印证了普拉瑞斯之前的推测,神秘人的黑魔法物品怎么会攻击斯莱特林,这可是他的人才基地! 明知自己只要不继续调查下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该轻松起来才对。 但她完全做不到。 信寄出去了,但没有人收,普拉瑞斯也不必再去天文塔的露台。 如果她没有见过推开车厢门时昂着下巴的格兰杰,如果她没有经常和格兰杰一起被教授们提起,如果她没有和格兰杰一起交过手,那她当然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但偏偏,偏偏她都见过。 为什么一个斯莱特林会有一颗这么仁慈的心? 为什么她会为别人的生死安危而痛苦? 为什么—— 她以为她的心早在五六年孤儿院的岁月里变的僵硬,但她却仍然无法做到漠视这一切。 就连教授都追随过神秘人不是吗?要是让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她有阻止神秘人的心思,她还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第45章 普拉瑞斯迟迟无法下决定,生存和仅存的道德在她心里做拉锯战,折磨着她的心灵。 令她真正冷下心是几天后的一次“茶话会”。 最近出门难,比赛也暂停了,斯莱特林们几乎没什么事可做,于是团团坐在休息室里喝茶聊天。 普拉瑞斯最近走神很厉害,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她经常揣着随便一本书,对着书本发呆。 “吃黄油酥饼吗?”,米里森把酥饼放到她嘴边。 普拉瑞斯咬了一口:“太甜了。” “喝点红茶就好了。”,米里森说。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中间有一圈大沙发,但普拉瑞斯和米里森没在那边,她们在靠近奖杯架旁边的一套桌椅处。 第38章 决心 “比赛进行不了,格兰芬多也拿不了冠军,这难道不算好事吗?” 普拉瑞斯听到旁边几个斯莱特林在聊天。 另一个斯莱特林用感慨的语气说:“别说比赛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霍格沃茨要关门大吉了。” “这听起来不错,那就不用期末考了!” 普拉瑞斯蜷缩在扶手椅里,手里的书久久没有翻页。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有可能的。家长们不会放任自己的孩子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校董会大概率会让霍格沃茨停办休整,直到危险被彻底铲除。 马尔福讥笑了一声:“说不定会换个校长呢!如果邓布利多做的不好,换成斯内普教授我看就不错。” 扎比尼高声说:“换个校长也成,停办一段时间也不错。要我说,我们还能回家,不像有的人......” “你让我期待波特会怎么样了,他准得滚回他那麻瓜姨妈家,再也没办法使用魔法!”,马尔福哈哈大笑。 普拉瑞斯出神地看着壁炉摇曳的火焰手指紧紧攥着书页,脸色苍白。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呢? 如果不是斯内普教授担保,她绝不能暑假也待在对角巷的二楼。但要是事情发展到停办的程度,她这个没有监护人的孤儿肯定会被赶回修道院。 普拉瑞斯感到胃部翻江倒海,哪怕坐在壁炉前,她的手脚却像在雪地里一样冰冷。她恍惚听到教堂的钟声,神甫古井无波的念经声;她好像看到阳光透过彩窗,明亮却失去温度;她好像感受到已经两年没复发的冻疮,在手指关节又再次幻痛起来。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在其他斯莱特林不发现的情况下。这不是为了格兰杰,而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为了霍格沃茨不关门,她不用被踢回修道院。 ———— 哈利跟罗恩昨天晚上经历了一场大冒险,他们差点被海格以前偷养的那只大蜘蛛阿拉戈克给吃了。 阿不,是阿拉戈克的子女。 也或许是孙子孙女。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弄清了海格不是密室继承人。 在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一封寄给赫敏的信。 这封信在赫敏被石化的那天寄到,是羊皮纸做的信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或者徽章,甚至连署名也没有。 信的内容是: 格兰杰: 不要再追查了,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已经接近了答案。你想知道什么,还是天文塔,我会完完全全告诉你。 “我看这就是继承人写的!”,罗恩说,“因为赫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他要解决了赫敏,让我们没办法调查下去。” 哈利不同意:“赫敏不是我们的脑子,并不是说没有她我们就什么也干不了。好吧,赫敏是我们的脑子。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赫敏很聪明,但没有她,我们也会继续调查下去。” “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能私自看赫敏的信呢!”,哈利说。 罗恩摆摆手:“这难道是我们想拆开的吗?” 饭点的时候,赫敏的猫头鹰在格兰芬多头顶盘旋,找不到它的主人。 罗恩想帮赫敏收下这封信,最好夹在她没看完的书里。 “等她好了,一眼就能看到。”,罗恩这么说。 谁成想罗恩手滑,信掉进了饮料里,半封信都是胡萝卜汁的味道。 “我们得把它晒干。”,哈利绝望地说,“赫敏会杀了我们的。” 罗恩瞎出主意,打算用壁炉把它烤干。 结果壁炉把信封点着了,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抢救,信纸就掉了出来。 当天晚上,他们就蹲守在露台附近,但没有一个人来。 “我想也是这样,大家都知道赫敏被石化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来赴约。” 罗恩完全是马后炮,明明之前嚷嚷着要来逮住这个家伙的也是他。 今天早上,哈利一起床就看到了落在他床头的一封信。 “这个时候,谁会给你寄信?” 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翻来覆去确定上面没有黑魔法,才准备打开信封。 事实上,好像也没有非常确定,但那也不重要。 哈利拆开了信封,是半张熟悉的羊皮纸! “我打赌它能和赫敏那半张对上。”,罗恩说。 “波特: 我知道你们拿了我给格兰杰的信,对吗?” “他一直在看我们吗!”,罗恩吓了一跳。 信上写:“我无法透露我的身份,但希望你们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 罗恩说:“藏头露尾!” 哈利小声说:“先看完再说。” “鲁伯·海格绝不是密室的主人,你们被笔记本欺骗了。” “这我们早就知道了。”,罗恩说,“好吧,半天也算早对吗?” “密室的主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笔记本里的汤姆。你们需要尽快找到笔记本!不要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你们需要立刻找到笔记本!根据格兰杰的推测,盗窃笔记本的人仍然在格兰芬多内,请找到你们身边最近精神状态极差、脸色苍白的人。解决笔记本,就解决了石化事件。” 哈利惊讶地说:“这怎么可能,我是说,是汤姆解决了密室的问题的呀!他还拿了特殊贡献奖不是吗?” “噢,他说的这种人,我们在格兰芬多里可找不到,斯莱特林里倒是一抓一大把。”,罗恩嘲讽地说,“脸色苍白,那不就是马尔福吗?” “因为特殊的原因,我没办法给你们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如果你们实在没办法确定这个人是谁,那最后的方案是,考虑想办法问问桃金娘,她就是五十年前的受害者。别跟我说你们没办法进女生盥洗室,据我所知,你们进去不止一次了。” “赫敏什么都告诉他了!”,罗恩不平地说,“说不定他连赫敏早饭吃了什么都知道。” 哈利看到最后,信封的末尾有了署名:“spoon”。 “勺子?”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之,这位不知道是先生还是女士的勺子巫师,提供了一些在哈利二人眼里称得上没用的帮助。 “不算没用,起码我们知道可以问桃金娘。”,哈利说。 接下来,就在他们打算溜到女生盥洗室的时候被麦格教授逮到了,哈利找借口说是想去找赫敏,从她的掌心里找到了“蛇怪”和“管子”的线索。 “管子!我知道了!蛇怪就在水管里,勺子说找桃金娘,很可能桃金娘知道密室的入口在哪里,说不定就在她的盥洗室里呢!” 勺子的线索更倾向于找到笔记本万事大吉,反正没了笔记本就没了操纵蛇怪的人,对于密室却轻轻揭过,不愿多谈。 赫敏则更倾向于找到密室和密室里怪物。 两个人的线索帮助哈利和罗恩快速推动调查的进展。 当然,哈利二人不知道的是,普拉瑞斯当然更希望解决神秘人的笔记本而不是密室。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思路。 她是个斯莱特林,的确不希望其他学院的人闯进斯莱特林的密室,更何况蛇怪的危险性不是两个二年级男孩可以解决的。 让他们去找蛇怪,无异于以卵击石,她更希望他们早点把笔记本找到,让神秘人的黑魔法物品被封存起来。 —————— 普拉瑞斯十指相扣,双手交握在胸前,紧闭双眼。 这是修道院在她身上的遗留,但她此时并不是在祈祷。当她无法亲自动手、只能依靠等待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摆出这样的动作。 她从来不会觉得祈祷能有什么用,即使到了巫师的世界,她也从不说“梅林啊!”、“梅林的袜子啊!”,诸如此类的话。 她不相信天父,也不相信梅林,她只相信人的力量。 普拉瑞斯已经将一条解决问题的路摆在他们面前了,详细到笔记本持有者的特征。 只要他们找的够快,就能赶在笔记本诱惑下一个人之前—— “所有学生立刻回到各自学院的宿舍。所有老师回到教工休息室。请立即行动。”* 第46章 普拉瑞斯睁开了眼,缓缓抬头。 砰—— 马库斯冲了进来:“听着,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室友在不在这里!法利,女生拜托你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片混乱,休息室只准进不准出,所有人都在找自己的好朋友。 米里森一冲进休息室的大门,就带着哭腔喊:“普拉瑞斯!” “我在这里!”,普拉瑞斯连忙举手。 米里森吸了两下鼻子:“我以为你和去年一样......” “我不会总这么倒霉的,米莉。”,普拉瑞斯有点无奈。 但的确不太幸运。 普拉瑞斯从法利学姐那里得到了消息,金妮·韦斯莱失踪了。 这是比原来更糟糕的局面,她所预计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不用多加思考,金妮再次被笔记本选中。她的意志力和生命力在上一次被选中时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此刻的她根本没办法抵抗黑魔法的侵蚀。 现在,她被控制着带着笔记本去到教授们也无法找到的地方。 这个地方会在哪里呢?又是一个蠢问题,显然,密室。 普拉瑞斯不得不面对这个她不想面对的问题了,她再不下决定,就会被赶回修道院——今天,明天,或者后天。 好吧,普拉瑞斯,告诉我,你觉得密室会在哪里呢? 霍格沃茨的基础地形在普拉瑞斯脑海里构建,无数条水管串联起一个又一个的盥洗室,关于斯莱特林和密室的信息在她的思维里解构又重组。 是桃金娘的盥洗室。 神秘人的时隔五十年两次动手都在那个盥洗室附近。五十年前,神秘人杀死桃金娘又选择把事情栽赃在海格身上。 普拉瑞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神秘人杀死桃金娘是为了栽赃海格。 海格并不和他构成竞争关系,当时他已经是学生会男主席了。杀死桃金娘只会损害当时他完美的形象——那个时候的他表面形象更像汲汲经营的珀西·韦斯莱。 栽赃海格,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这说明什么?说明桃金娘的死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意外,并不是他策划的结果。否则他早该有更好的处理预案,或者产生后续的得利。 这也是普拉瑞斯认为密室的入口就在桃金娘盥洗室的原因,正是因为入口恰恰在这里,桃金娘才会意外碰见蛇怪,被它杀死。 也就是因为出入口在这里,时隔五十年再次控制蛇怪的黑魔法物品,才会意外石化洛丽丝夫人,而不是以他们的目标“麻种巫师”开场。 那开启密室的方法是什么呢?蛇佬腔。 这是普拉瑞斯站在斯莱特林角度思考得出的结果,他痛恨背叛,只相信纯血统的巫师不会背叛自己人。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保证开启密室的只会是自己人呢?按照他对血统的信任,他只会相信流有自己鲜血的子嗣。 但哪怕是他自己的孩子,哪怕永远只和纯血统结婚,流出来的鲜血也不一样了,无法作为控制密室开启的条件。假设换成一件代代相传物品,也容易被盗窃。 只有蛇佬腔,只有流着斯莱特林鲜血才会蛇佬腔,也不会被偷走。 普拉瑞斯大步走向宿舍,抽出纸条刚想动笔,却又停下了,把羽毛笔换到左手。 她将自己的推测写在了一张空白无标记的信纸上,希望通过自己的叙述指引教授们进入密室,找到金妮韦斯莱。 这并不难不是吗?他们只需要带上波特,一个蛇佬腔,就能开门了。然后邓布利多会把剩下的事情全部解决。 什么?你说邓布利多不在学校?那还有斯内普教授。 总之! 普拉瑞斯大喘着气举起信纸。 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不会被赶出霍格沃茨,韦斯莱不会死,格兰杰会醒过来。 普拉瑞斯吹干信纸,叫来自己的猫头鹰。 “好姑娘,我知道你很聪明。将这封信放在教职工休息室门口,不要被任何人看到,可以吗?” 第39章 灰狼与国王 被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普拉瑞斯很清楚这是一场她不能参与的战争。 斯莱特林的集体荣誉感很强,不说马库斯把学生们盯的很紧,她没办法出去。就说她要是真敢帮助格兰芬多打开密室,即使霍格沃茨没关门,那她也别想继续原来的生活了。 焦虑使普拉瑞斯无法安定下来,她必须得做些什么,好让自己好过一点。她不得不在脑海里翻阅她的藏书,企图寻找破局的方法。 “普林斯。”,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担心我爸爸让斯内普教授换掉你?” 普拉瑞斯懒得多看他一眼:“没有格兰芬多给你出气,找起我的茬来了?” “你总是那么不识相!” 德拉科在她面前的情绪不稳定极了,每次总是一脸傲慢地走过来,一脸气急地走过去。 普拉瑞斯揉揉太阳穴,一时半会不想和他吵,打算找点事给他做。 啊,哄小孩,哄小孩,那些年长的修女嬷嬷是怎么做的呢? 对了! “德拉科。”,普拉瑞斯突然说,“你上次说到炼金术师瓦伦丁的十二把钥匙。” “噢,是的,是《论古人的伟大石头》那本书。”,说到他喜欢的领域,德拉科也会变得好说话。 去年在尼可勒梅事件中,普拉瑞斯说过德拉科喜欢收藏炼金术相关的书,这并不是虚言。 “你上次没说,为什么国王会被灰狼吞噬呢?”,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傲慢地扬起下巴,低垂着眼睛看她:“看吧,总也有你不知道的时候。国王并不是被动地被灰狼吞吃的。” “国王的灵魂是罪恶的,他想通过火焰净化他的心灵,但国王不是巫师,无法在火焰中生存。于是他诱惑了灰狼,将他吞吃入腹。当灰狼跨过火焰的时候,灰狼被火焰杀死,他腹中国王却活了下来,于是他在火焰中得到重生,变成一个没有罪恶的灵魂。” 普拉瑞斯认真地看着他:“不会造成新的罪恶吗?他的重生是以其他人的生命为代价的。” 德拉科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普拉瑞斯认真盯着他的时候让他心里有点毛毛的。 “当然不会,这是灰狼贪婪的代价,他是抱着从国王身上得到什么的心态——满足食欲也算,吞下国王的。那么获得死亡的结果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是平等的交易,灰狼想获得国王的生命,他吞下国王,得到了。而他的生命在火焰里得到净化,转移到国王身上。”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这就是黑魔法物品从持有者身上获取生命力的原理。 如果金妮是灰狼,神秘人是国王,神秘人诱惑金妮的心灵,或许还许诺让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用甜言蜜语欺骗她。 神秘人国王无法在现实中长久生存,他想让自己的灵魂更加坚固,那他就必须获得金妮的灵魂力量。于是灰狼金妮被国王欺骗,向他开放了她的胃(灵魂),让他能操纵金妮做出坏事。 当这种诱惑加深到一定程度,灰狼金妮就会跨过“火焰”的界限,将自己的生命转移到神秘人国王身上,让他得以重生。 普拉瑞斯想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或许也不一定是重生,只是变的坚固?复活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这仅仅是神秘人的黑魔法造物而已。 这也代表金妮凶多吉少,她的失踪代表神秘人已经不需要蛰伏在金妮的“胃”里了,他们随时会跨过灵魂“火焰”的界限,走向无法挽回的未来。 普拉瑞斯赞叹地说:“没想到你对炼金术颇有一番研究。”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说:“你勉强也有眼光好的时候。” 但普拉瑞斯不知道的是,哈利做的很好,比她想象的还好。虽然没有找到笔记本的第二任持有者,但他通过桃金娘找到了密室,拔出格兰芬多之剑,救了金妮,也救了他自己。 另一边,当教授们气喘吁吁地站在盥洗室前的时候,哈利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罗恩搀扶着金妮从密室的入口爬出来,身上全是淤泥和黏液。 “金妮!”,韦斯莱夫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搂住自己的两个孩子。 麦格教授听到自己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你们——你们无法想象,当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我们到处找不到你,哈利。于是我们就知道你肯定来了这里。” “做得很好。”,麦格教授慈爱地笑着说。 “那肯定是勺子写的。”,罗恩说,“他就只会写信。” 哈利赶紧说:“别这样罗恩,我们该谢谢他,他告诉了我们桃金娘是五十年前的受害者。” 说完,哈利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邓布利多和教授们。金妮也坦白了是她在日记本里和神秘人对话。 第47章 —————— “要我说——” 德拉科的话音还没落,马库斯就走了进来:“噢,不知道算不算好事,一切结束了。总之,大家可以自由行动了。” 德拉科猛地站起来:“马库斯,这是什么意思?!” 普拉瑞斯松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腰也靠在了椅背上。 “我不知道更详细的。”,马库斯边走边说,“教授们的意思是,事情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受伤,或许还有个宴会。好吧,接下来的你不会想听的,格兰芬多加了四百分,你非要知道这么多吗?”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瞬间变的吵闹起来,普拉瑞斯站在其中,心情十分复杂。 她知道,如果说出自己是写信的人,或许也能拿到两百分,但这并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恰恰相反的是,她必须现在去守在赫敏身边,阻止她说出自己的身份。 几分钟后,普拉瑞斯坐在了校医院,她欺骗庞弗雷夫人说自己肚子疼。 “我想是吃坏了东西,我吃了斯莱特林橱柜里的饼干的,潘西说那是前年的了。” 在她喝了止泻药剂后(事实上她找机会倒在盆栽里了),普拉瑞斯自然地开始给庞弗雷夫人帮忙,就像她帮斯普劳特女士一样,亲手将曼德拉草药剂喂给了格兰杰。 当赫敏的眼睛能转动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对手和她的临时笔友,斯莱特林的普拉瑞斯。 “你——” 普拉瑞斯“嘘”了一声,小声说:“事情解决了,你做的很好。答应我,你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笔友是谁的,对吗?” 赫敏的下半身还在慢慢恢复,但她自己能流畅地说话了:“我们的胜利离不开你,这对你不公平。” “没有我,你们也会做的很好,波特是自己找到密室的。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帮助你的,这不值得歌颂。你们的成功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报酬。下一次我不会帮你们了,你别忘了我是斯莱特林。”,普拉瑞斯直起身,“我该去帮庞弗雷夫人了。” 当普拉瑞斯听到格兰芬多加四百分的时候,她就知道波特和韦斯莱比教授们更早找到密室了。如果是教授们解决的事情,她们不会捎上韦斯莱。 赫敏张开自己的手,看到手心消失的纸条,她也意识到了是哈利他们解开了谜题。 她开心地捂脸笑了起来,为伙伴们的智慧。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斯莱特林实在不友好,大家是黑着脸参加哈利波特的庆祝宴会的。 “我觉得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扎比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但普拉瑞斯觉得还可以,她没有被赶回修道院,现在的生活尽管不够美丽,但她很容易满足。 她在意那两百分吗? 一开始她其实不喜欢学院杯这个制度,她觉得那是零和博弈,多少有点离间四个学院的意思在。 后来她主动帮忙争取分数,是为了教授和同伴们能开心,她乐意身边的人能好受一点。 现在她又能用零和博弈安慰自己了,这种愚蠢的制度谁要参加啊! 其实她心里明白,能战胜蛇怪,波特值得这些分数,但她绝不会承认的。 —————— “勺子?他?”,赫敏迟疑了一下,“啊,是的,是他,然后呢。” 罗恩天马行空地猜测:“我觉得他不怀好心,你想,除了干这件事的人,谁会那么容易知道事情的真相呢?说不定就是他把笔记本......” “不,罗恩,那是卢修斯·马尔福干的。”,哈利赶紧说,“但赫敏,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赫敏对罗恩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谁都不怀好心!我就能知道那是蛇怪,难道我也是罪魁祸首吗?那是我的笔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谁,你们不要再问了!” 说完,赫敏转身就走。 “你惹毛了她。”,哈利说。 罗恩悻悻地摸了下鼻子:“不是说好不要随便和不知道根底的人对话的吗?” 罗恩指的是金妮那件事,他现在把笔友这东西视为洪水猛兽,所有笔友通通格杀勿论。 “是这样,但是,你再说两句她也不跟你对话了。”,哈利说。 罗恩大声说:“她现在已经不跟我对话了!” 赫敏把这件事写在信里,大大抱怨罗恩对普拉瑞斯的警惕,以及痛心取消考试的事情。 “我原本决心在这次考试战胜你。”,赫敏这么写。 普拉瑞斯医生回信:“这叫刺激泛化。他被妹妹的事吓坏了,当他再看到笔友这个词就无法冷静,建议暴露疗法。你可以多交几个安全的笔友,让他知道笔友这东西没什么。以及,我也期待你的挑战,但你被石化了那么多天,这样的比赛不公平。” “是你说的,战斗里,我们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现实生活也一样。被石化不是不考试的借口,我更宁愿能和你一较高下。以及,勺子这个笔名实在不华丽。” 赫敏很容易猜到了普拉瑞斯的笔名寓意是什么,普拉瑞斯就是polaris。而北斗七星的形状就是一个勺子,通过天枢和天璇的连线可以确定北极星的位置。 普拉瑞斯以为这很隐蔽,起码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实在很难从勺子联想到普拉瑞斯。 但事实证明,聪明人不止她和赫敏两个人。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知情人,还有一个极度了解普拉瑞斯的男人。 魔药办公室里,昏黄的火光将斯内普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 普拉瑞斯的信被摆在斯内普的案头。 他在离开前找借口向麦格教授要走了被放在办公室门口的那封信,此刻他脑子里回想着波特和韦斯莱说的话。 笃——笃——笃—— 斯内普左手摩挲着这张信纸,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子。 “愚蠢!”,斯内普低声说,语气里压抑着怒火,“十足的格兰芬多行为!”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他应该生气的,他没办法不生气。 难道格兰芬多的性格会随着血液遗传吗? 他站起来,重重地将信纸丢进壁炉中,突然激烈的火焰照亮他阴沉着的脸。 这是他第二次替这个死孩子收尾了,难道她不能将自己聪明的脑袋用在控制自己荒谬的举止上吗! 斯内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捏着眉心。 他感到非常疲惫,他以为只有波特会给他带来麻烦,现在看来普拉瑞斯也进入了叛逆期。 但随即,他又用一种无法被解析的复杂神色看向壁炉里的残渣。 她的确很聪明不是吗?比格兰芬多更快更精准的推理。在无法实地到达、没有其他人协助的情况下写出这张纸,保证即使波特失败,教授们也能及时赶到救下韦斯莱。 当然,如果她把这种聪明用在其他事情上—— 不想也罢,往好处想,她没被分给格兰芬多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了,他还能指望什么呢! “教授?我就进来了?”,普拉瑞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普拉瑞斯小姐,难道还要我请你进来吗?” 是谁惹他生气了? 第40章 夏日再临 普拉瑞斯是抱着一堆书和几卷羊皮纸被赶出办公室的,这是她的专属暑假作业,比去年还多。 斯内普教授不知道是吃了几斤火药在肚子里,说话夹枪带棒的。普拉瑞斯几乎怀疑这个男人要取消自己不回修道院过暑假的特权了。 值得庆幸的是,他终究没有,普拉瑞斯得以抵达她忠诚的对角巷! “普莱,我真高兴能在这个时候看到你。”,老汤姆站在柜台里,伤心地说,“当我听到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后,噢,我实在无法想象你要怎么办!” “尽管我厌恶死亡,汤姆,但当死神到来的时候,我们谁也无法拒绝。可惜,我还好好站在这里,像蟑螂一样顽强。”,普拉瑞斯笑着说,“所以,你该请我喝杯酒了,庆祝我活着来到你面前。” 海蒂毫不留情地拆台:“汤姆别听她的,这小孩想骗酒喝。” 普拉瑞斯猛地扭头看这个对角巷第一小说迷:“海蒂,你该积点德了,不然你追的断更作者不会突然发现他锁在木箱子里的良心的。” “好吧汤姆,你看,这我无法拒绝。我请小普莱喝杯西打。”,海蒂大惊失色,无奈地看向汤姆。 西打是英国的一种特色苹果酒,酒精度最高不超过8%,当家长无法奈何自家闹着要当大人的小孩时,就会用这种酒哄小孩。 对角巷的一大客户群就是小巫师和带小巫师出门的女巫们,所以汤姆会把西打酿的甜甜的,符合女性和小孩的口味。 因此,普拉瑞斯非常满意,细细品尝了一杯。 她打算把这写在信里,告诉米里森和潘西她们,让她们快要开学时也来尝尝。 第48章 没过多久,温妮小姐也来了。 听完海蒂被坑的经过,温妮小姐无情嘲笑她:“海蒂你怎么敢惹她?普莱想做一件事是拦不住的,当她想得到一杯免费的酒,你不让汤姆请,那就得自己请了。” 海蒂信誓旦旦地挽尊,说:“你懂什么,我在积德呢!” 聊了一会,温妮和普拉瑞斯就找了张桌子单独谈话了。 温妮小姐用手指转着她金色的卷发:“马尔福在董事会要把邓布利多赶走,等到金妮·韦斯莱出事的时候,董事们又把邓布利多请回来了。” 普拉瑞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觉得这很正常。德拉科前段时间一直在斯莱特林宣扬该把校长换成斯内普教授。 她不得不承认,她为求自保的手段和可悲的仁慈在某种程度上损坏了斯莱特林这个派系的利益。 她叹了口气:“没有力量做支持的权力是虚浮的,斯莱特林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 毕竟上一代斯莱特林的领袖没了,斯莱特林精英们都在阿兹卡班蹲着,只剩下卢修斯·马尔福和斯内普教授这对盟友。 虽然大马尔福在魔法部的权势超越邓布利多派系的韦斯莱,但斯内普教授很难跟世界上最强大的白巫师抗衡。 斯内普教授在他的同龄人已经是出类拔萃了,但相对邓布利多,他还太年轻。 温妮点点头:“除非邓布利多没了,不然斯莱特林很难有真正占上风的时候。” “还有波特呢。”,普拉瑞斯说,“这次密室事件他的表现太好了,很有天赋,很有勇气,也不缺乏智慧。虽然在魔法上的表现还差了点,但据说他拔出了格兰芬多宝剑。” 温妮笑了:“你可是斯莱特林,在这里夸格兰芬多?” “您可是讨厌马尔福的拉文克劳,在这里帮斯莱特林想出路?”,普拉瑞斯反唇相讥。 温妮受不了了,哈哈大笑:“我们之间该少谈点政治,走,找个地方试试你改良的咒语。让前实验咒语委员会第一鉴定师来审查一下你的新咒语。” “温妮你这么厉害!”,普拉瑞斯小步跟在她后面。 “那可不!”,温妮骄傲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等到天快要黑的时候,温妮大踏步推开普丽女士的门,理直气壮地说:“普利姆,我要渴死了,快快快!” 然后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往嘴里倒。 普拉瑞斯眼尖地看到杯子上画着普丽女士的卡通大头,向这位贵妇示意。 普丽女士显然也看到了,摇摇头,满脸无可奈何:“亲爱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来自由的第一鉴定师四处乱创的习惯已经完全撞坏了普丽女士的原则。 “我真想去霍格沃茨当老师!”,温妮大大咧咧地倒在沙发上,蹬掉自己的靴子,“教普莱的感觉太好了!” 普拉瑞斯眨眨眼,歪了下脑袋:“不,你不想。” 霍格沃茨里不仅有普拉瑞斯、格兰杰这种聪明学生,还有马库斯、隆巴顿这种十窍开了九窍的学生。 普丽女士走到门口,把刚刚被温妮撞翻了的状态牌翻回“暂停营业”那一面:“亲爱的小普莱,你说得对。看看,这两年霍格沃茨就没个安生日子。这总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妮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我就说说而已啦,霍格沃茨的老师都是光棍和离异,我才不去霍格沃茨。” 说完,她用胳膊支撑起自己,挑了挑眉,笑着说:“这是不是什么,霍格沃茨的诅咒啊?当了教授就没spouse(配偶)。”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老师们听不得这种话。”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上班呢?”,普丽女士把话题拉到正经事上来。 普拉瑞斯说:“明天就可以。” “这个周日不许上!”,温妮坐了起来,“小普莱你周末去伦敦玩吗?我想带你去我家看看,我们可以一起逛麻瓜的商业街,我还想买新首饰呢!” 她嘴里的伦敦是麻瓜世界的伦敦市区。 伦敦有什么呢?——有郁金香街。 普拉瑞斯笑着点头:“您不是已经说周末不许上了吗?那我没办法了,只好去帮您提袋子了。” 她总要从修道院的雪夜里走出来,走到遥远的地方,走到崭新的春天,走到热烈而灿烂的夏天里。 普丽女士正在整理她的瓶瓶罐罐,听到这句话,她弯下腰从柜台里摸出一个小袋子,噼里啪啦地往里装东西。 咻——啪! 袋子被丢在普拉瑞斯面前的桌子上:“既然如此,我只好雇佣亲爱的小普莱你去当温妮的跟班了,不然我真怕温妮被她买的东西压倒。” “这,我不能......” “拜托你啦!”,普丽女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的,“要照顾好温妮噢!” 温妮大声说:“拜托!我是回家,不是.....好吧,普林斯大人,请一定要照顾我啊!” 她在普丽女士温柔的眼神里退让了。 在对角巷,是没有不快乐的时候的。 工作日的时候,普丽女士傍晚才开门。 普拉瑞斯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去学习、写信、吃东西,从对角巷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抱着书躺在躺椅上看时间从冷饮店的盆栽处溜到屋檐下。 弗洛林先生很喜欢小孩子,他按照普拉瑞斯要求把牛奶冻成了冰块,刮出一大碗的冰沙,让她用大大的勺子铲着吃。 小孩子过暑假,作为一个自由撰稿人,温妮小姐也给自己放暑假。 休息日的时候,普丽女士一整天开门。普拉瑞斯就在店里配药看书,和温妮小姐斗斗嘴消磨时间。 温妮小姐是很有天赋的女巫,但实在幼稚。 她有自己的杯子,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骷髅头水杯,特别沉。普拉瑞斯觉得,与其说是杯子,不如说是个缸。 于是这个懒鬼经常懒得拿自己的缸,在柜台上看到杯子就拿起来喝。 普丽女士特意为温妮准备了一个小杯子,但她不止一次记不清哪个是自己的杯子。于是普丽女士喝水前喝水后增加了洗杯子的工序。 知道弗洛林给普拉瑞斯刮了一盆冰沙后,这个幼稚鬼就端着大骷髅头去找弗洛林讨食。 弗洛林先生委婉地说:“要是你十五、二十年前和我讨食,就算天天来我也不说你,但我现在要去门口喊珀内尔了。” 弗洛林的语气就像说:死小孩,我要给你家长告状啦! 第二天,温妮用大骷髅装着一大盆冰西瓜,坐在冷饮店门槛上咔咔吃,大声哔哔。 弗洛林先生和买西瓜给她的普丽女士各自捂着脸叹气。 晚上的对角巷也不冷清,街上人流如织。 普拉瑞斯有时候会在街上莫名其妙张开双臂,夏天的风呼呼吹的她很舒服,吹的巫师袍鼓鼓的。 她有时候也跑到破釜酒吧顶楼的天台上,躺在躺椅上看星星,用天文课上辛尼斯塔教授教的知识判断这是什么星星、那是什么星座。 她看到天蝎座、射手座,看到正北边天空最亮的星,那是她的名字,北极星。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西尔维娅·普林斯在十三年前也是这样看着天空,决定将这颗北边这颗最亮的星星作为她女儿的名字呢? 她会不会对她有特别的期待,期待她能像北极星一样闪耀? 不管人和事怎么变化,北极星永远在那里独自明亮着。 时隔十三年,普拉瑞斯·普林斯,这个孤独的孩子,在这永恒的星光里与素未谋面的母亲看着同一片天空。 星期天的早晨,普拉瑞斯坐在破釜酒吧一楼吃早餐。 汤姆给她煮了燕麦粥,虽然说就只是一碗燕麦粥,老汤姆往里面卧了两个鸡蛋,以至于有点营养过剩了。 谁让普拉瑞斯在抽条长高了呢?本来以为能养出一点肉,现在又是一根竹竿。 温妮把飞路粉往火里一洒,念出她在伦敦市区的家的门牌号,人就在火焰里消失了。 普拉瑞斯没用过飞路粉,但她在书上看过飞路粉,现在又有温妮示范。她在心里默想,只要口齿清晰,目标明确,大声把目的地喊出来就行。 很快,她眼睛一睁一闭,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屋子。 温妮的家挺大的,她带普拉瑞斯逛了一圈,厨房、厕所、浴室、阳台,还有一个卧室一个衣帽间一个储藏室一个客厅。 “我小时候就想,我一个人住,也要两个房间。一个放我的宝贝,一个放我。现在我有三个房间,超额完成任务!”,温妮开心地说。 普拉瑞斯说:“我能看看吗?” “当然!” 温妮打开储藏室,从架子上摸出一个东西来。 是一朵向日葵,向日葵的花盘上没有葵花籽,只有一张二十岁左右温妮的照片。 温妮拍了下向日葵,向日葵竟然左右摇摆起来,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温妮·布朗干活啦!温妮·布朗干活啦!” 第49章 温妮捧腹大笑,好一会才说:“这是我以前在魔法部的同僚做的,好玩不?那时候我在魔法部工作,审查速度特别快,于是经常没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有时候任务来了,我也很容易没注意到。于是他们就做了这个。” “但我觉得没注意到也没什么,反正我能比他们更快完成任务。要我说,偷懒才是赚钱,干活得到工资那是我应得的。” “对了!” 温妮又踮起脚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很快摸出两颗巴掌大的石头。只是,这石头怎么看怎么像两瓣屁股。 “我用它来架魔杖,像这样!” 两颗“屁股”放在两边,它们中间凹陷的那条缝对成一条直线,魔杖就这样,头尾安置在两条缝里,稳稳当当。 普拉瑞斯就这样看着这位前第一魔咒审查官从她的“百宝箱”里掏出一个比一个抽象的东西。 普拉瑞斯有点怀疑,卢修斯·马尔福不喜欢温妮,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她的堕落,而是这个人本来就很抽象。 就算温妮还在魔法部工作,就算她还是第一魔咒审查官,卢修斯·马尔福也不见得能接受这个离经叛道的女巫出现在他面前。 温妮储备的小垃圾太多了,她又很想一个个展示给普拉瑞斯看。等到她们在沙发上坐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第41章 甘愿的沉沦 “我们出去吃午饭,然后就去利伯缇百货。” 温妮想把她所有有趣的东西都展示给普拉瑞斯看,结果就是把家里弄的乱糟糟。 她得意地朝普拉瑞斯挑眉:“看,这个时候整理魔法就能发挥大用处了!物归原位!” 普拉瑞斯抬着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空中转圈,然后整整齐齐地落回原位。 这就是温妮·布朗,拉文克劳的优秀毕业生,前实验咒语委员会的审查员。以及,邓布利多派来的监视者。 这是普拉瑞斯自愿走进去的温柔陷阱,也是邓布利多的一计阳谋。 普拉瑞斯对魔咒感兴趣,但你能想象一位不凡的女巫在酒吧里主动对一个一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分享自己的魔咒创作思路吗?她自认自己在表面上没有什么突出的特征,比如额头上有个闪电形状的疤。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温妮就是在破釜酒吧选中了她。 普利姆·珀内尔女士对此是不知情的,但普拉瑞斯选择在美容店打工,对于温妮来说,实在算一个幸运的巧合。温妮不需要每天找理由,去破釜酒吧或者其他地方偶遇一个小女孩,只需要赖在好朋友普丽女士店里就行了。 反正,普丽不会拒绝她。换句话说,普丽对所有女人心软。 在和大马尔福的偶遇中,普拉瑞斯排除了她和斯莱特林一派的关系。在放假第一天的谈话中,普拉瑞斯确认了她是邓布利多的人。 其实她早有预料,只是缺一个实锤而已。 这太简单了,知道董事会这件事的,一是大马尔福,二是墙头草董事们,三是邓布利多。 但普丽女士说的对,和女人生活在一起是幸福的。普拉瑞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但美容店却隐隐带给她温馨的感觉。 家是怎么样的? 修道院组织孩子们做手工,有个孩子不太聪明,怎么也做不好。她的爸爸妈妈没有着急哪怕一点,就这样陪她拆了又做,做了又拆。直到活动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她们成功了。 这件事发生在普拉瑞斯七岁的时候。三年后,普拉瑞斯十岁的时候,准备上高中的这个女孩还记得这个等待她们完成的“小小修女”(其实并不是)。她告诉普拉瑞斯,她一直留着那个小手工,中间被保姆弄丢过,她们一起在垃圾桶里翻了出来。 爱是哪怕你笨拙,也依旧陪伴在你身边。 普丽女士包容着斗嘴吹水的朋友和伙计,允许她的朋友上蹿下跳给她添乱,允许她的伙计在药剂间摸鱼写作业,给她们做下午茶,甚至赞助她们俩去伦敦逛街。 比起老板和伙计的关系,她更像在对待自己的学徒,甚至自己的孩子。 普拉瑞斯贪恋这种温暖,哪怕她知道温妮的到来是因为邓布利多。 比起普拉瑞斯,邓布利多在波特身上投注的关注更多。波特身边也有一个监视他的人吧,不会是他的麻瓜姨妈姨夫,估计是邻居什么的。 她也算是拥有一点救世主同款待遇了,只是比起波特的一无所知,她更像甘愿的沉沦。她并非不能拒绝温妮,只是主动溺毙在普丽夫人温柔的爱里。 温妮把她带到衣柜前,自己靠在衣柜门上,嘴里流里流气地叼着一根手指饼干。 “小普莱,你该换身麻瓜会穿的衣服,我们不能穿着巫师袍上街。” 说完,她拉开了衣柜,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 “温妮小姐,当自由撰稿人这么赚钱吗?” 她早想问这个问题了,温妮·布朗的生活奢侈程度和她的工作不成正比,她必然拥有其他的收入,否则无法支持她的潇洒。 温妮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当巫师的自由撰稿人也就一般赚钱吧,但当麻瓜的小说家很赚钱。麻瓜的身体和社会限制太大了,把他们的心灵囚禁在一亩三分地里。成年麻瓜于是就失去了他们年幼时丰富的想象力。” “但是我们巫师不一样,看见过不一样的世界,哪怕是将自己的生活简单改编一下,也会让他们觉得天马行空。” 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我以为,保密法——” 温妮毫不在意地说:“只要不把真实的东西写进去就行了,那魔法部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霍格沃茨在苏格兰高地,你可以说它在北爱尔兰的莫恩山脉里。” 她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好了,选择你喜欢的衣服吧!” 普拉瑞斯想也不想就抓了件黑色的衬衫长裙,却被温妮按住了手:“噢!我们现在可是出来逛街的!我以为你要去教堂做礼拜!” 普拉瑞斯看着温妮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忍不住说:“温妮小姐,穿什么很重要吗?我们只是去逛个街,不是去t台走秀。” “当然。”,温妮的声音从衣柜里传来,“你以为学生时代会有多少个夏天呢?只有七个。” 温妮抱着衣服,苦涩地笑着说:“我小时候总觉得那些夏天如此的漫长,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找不到乐子,无聊极了。但从某一个夏天开过后,学校里的氛围变的不一样,所有人内心都好像潜藏着一把火,要把所有平静的幸福烧的粉碎。” “那时候,我知道,未来很难有那么平静美好的夏天了。无论如何,小普莱,不要潦草地度过你的青春,把每一个可能让你感觉到幸福的活动都当成未来所能拥有的最后一次,尽情体验它。” “当你多年后回头,才不会后悔,惊觉自己的青春在某一个看似燥热无趣的夏天里结束了。” 普拉瑞斯接过温妮手里的衣服,轻声说:“我以为您会给我找些颜色热烈的衣服。” “那你肯定打死不穿啊!小普莱,我看起来很傻吗?”,温妮理所当然地说。 温妮·布朗这位小姐相当特别,有时候幼稚的令人发笑,有时候正经地像个政客——好吧,过去的她的确是是个魔法部职员,有时候不经意透露出她沉重的过往。 温妮给她的衣服对于普拉瑞斯属于相对保守但有设计感的,上身是v领半长灯笼袖白衬衫,搭配下身七分灰棕色格子裤,偏向中性的穿搭。 温妮比她高,对于温妮来说半长的袖子和七分的裤子,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刚刚好。 “我早知道像你这类人,会适合这种衣服”,温妮靠在门边,双手抱胸。 普拉瑞斯好奇地问:“我是怎么样的人?” “用脑子过日子的人。”,温妮说。 普拉瑞斯把帽子戴在头上,笑着说:“我喜欢这样的说法。” 温妮带她去的是利伯缇百货:“比起哈罗德,我更喜欢去利伯缇,哈罗德的店面太小了,有点拥挤,逛起来还容易找不到路。” 利伯缇在摄政街,卖一些珠宝、首饰、香水、女装和布料之类的东西。 这里的首饰有些比邓布利多还大,有一位店主和普拉瑞斯介绍说:“孩子,这条项链有两百岁了。” 他的语气就好像这条项链是个人一样。 温妮在逛街时一点也不懒了,一层刷过一层,好像一直不会累一样。她买的东西不多,但都很有特色。 “麻瓜虽然没有什么想象力,但他们的设计很漂亮。”,温妮说。 等到走出这里,温妮从袋子里掏出一大盒巧克力:“喏,小孩子该吃点甜的。” 这是一楼卖的伴手礼,温妮在那里停留了很久,普拉瑞斯以为她馋了。 “我只是来陪你逛街的......”,普拉瑞斯说。 温妮笑的很灿烂:“封口费,回去不要告诉普丽我又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你想吃意大利菜吗?” 第50章 普拉瑞斯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普林斯!你是普林斯吗?” 普拉瑞斯回头,看到一个脸圆圆的穿着吊带长裙的女孩。好一会,她才认出来,这是索菲亚·约瑟。 索菲亚惊讶地说:“普林斯,你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我以为你去上学了,梅恩修女说你被那位黑漆漆的老师收留了。” “你以为的没错,你也和以前很不一样。” 普拉瑞斯毫不忌讳地说,邓布利多比谁都更知道她从哪里来,自然在温妮面前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索菲亚得意地说:“有位信徒给我提供了工作。我识字,她让我去她的公司做书记员。” “你才十四岁。”,普拉瑞斯说,她是未成年啊! 索菲亚满脸无所谓地说:“反正我的样子够像个大人。十六岁都能结婚了,难道我要一直待在修道院吗?我可不想做修女。” “你不想上学吗?”,普拉瑞斯问。 她记得梅恩修女很多次为索菲亚和菲奥娜争取上学的机会。 索菲亚说:“拜托,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幸运的。这是你的老师吗?” 温妮站在普拉瑞斯身后,向索菲亚招招手:“是的,我是她的老师,我教艺术。” “梅恩修女看到你这样会很欣慰的。”,索菲亚说,她的语气和以前在修道院里完全不一样了。 普拉瑞斯笑了:“你是在说你和菲奥娜吗?” “你误会她了,不管哪个孩子,只要我们能过得好,她都会开心的。”,索菲亚连忙说。 普拉瑞斯不想和她争辩什么,也没有提梅恩在她面前和教授说的那些话。 等到和索菲亚说完再见,温妮一边点菜一边说:“没想到你是在麻瓜的世界长大的,你这样在斯莱特林不容易吧。” 普拉瑞斯摇摇头:“其实还好,除了你和少部分老师,没人知道我的家庭是怎么样的,你会保密的吧?斯莱特林也有一些混血,我们内部顶多斗斗嘴,从没有排挤谁这回事。” 普拉瑞斯有点惊讶她竟然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邓布利多竟然什么也没和她说吗? “我明白。”,温妮忍着笑,“他们都对外欺负格兰芬多的。” “看样子,你们那时候也这样。”,普拉瑞斯说。 温妮摇摇头:“我们那时候不如说是针锋相对,那时候的格兰芬多可没有你们现在的那么乖。我记得有一回,大概是我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听说有个格兰芬多把斯莱特林的学生倒吊在树上。” 普拉瑞斯有点惊讶:“这太不应该了,现在的斯莱特林顶多动动嘴。” “的确太过分了,我当时的格兰芬多朋友都看不过去。”,温妮惆怅地说,“不说这个了。” 普拉瑞斯意识到她嘴里的格兰芬多朋友肯定有一些不好的往事,于是就不再继续说下去。 在天黑之前,她们回到了对角巷。 普拉瑞斯对于遇见故人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自己一点也不难过。那些不堪回首的修道院往事就像蒲公英一样,被风一吹就轻飘飘远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温妮说的一样,单调枯燥又漫长。她很快写完了作业,包括斯内普教授额外准备的。 米里森给她回了信,说她又和她妈妈吵架了,“但我不再会不去爱你”。 普拉瑞斯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太懂英文。 潘西也写了信,她们向米里森要了普拉瑞斯的寄件地址。 潘西说她不爱德拉科了,她陪同家里出去游玩,喜欢上了一个挪威男巫,据说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他的眼睛像伦敦的阴雨天一样灰,他的头发是像阳光一样灿烂的金,他笑起来就像伦敦难得有了晴天!” 灰眼睛金头发,普拉瑞斯尴尬地咬了一下嘴唇,潘西在吃代餐吗!我的一个朋友在吃另一个朋友的代餐要怎么办! “你点醒了我,我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我只需要喜欢,享受喜欢这个过程。至于男孩们想什么,那实在不重要。” 普拉瑞斯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担忧潘西的感情实在是过虑了,她已经从一个纯爱小女生迅速走向另一个极端。 达芙妮则说,她的妹妹即将在今年入学,叫阿斯托利亚。 达芙妮说:“实话说,我不喜欢她。她是妈妈的乖宝宝,整天一副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我知道她比谁都叛逆,她出生在我们家,但竟然觉得麻种的巫师也还好。” 第42章 拉文克劳内循环 普拉瑞斯后仰,达芙妮要这么说的话,她该喜欢上小阿斯托利亚了。 德拉科也给她写了信,普拉瑞斯还以为他写信来找骂,结果是找她交流炼金术书籍读后感。 他似乎是觉得,普拉瑞斯期末时问他炼金术的问题是因为喜欢炼金术。 尽管并非如此,但炼金术和魔法的关系是如此密切。因此普拉瑞斯来者不拒,洋洋洒洒写了长长的回信,用来回应他的学术邀请。 另一位扒着她学习的是格兰杰,这位小女巫好像是尝到和人肉图书馆一起学习的甜头了,几天一封信,猫头鹰都要被她累死了。 格兰杰最近对古埃及巫师感兴趣,普拉瑞斯在《预言家日报》里找到了答案。韦斯莱家中了能去埃及旅游的奖,这算得上一件好事,能让金妮那个小妹妹换换心情。她这一年实在是受罪了。 然后是学校的信,告知三年级学生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村玩,但要父母或监护人签字。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烧掉了这张对于她来说毫无用处的纸。难道要她去找道林神甫签字吗?还是她那在蹲大牢的母亲?或者她那死了八百年的父亲? 最后是下学期的书单,下学期有选修课,普拉瑞斯还得付选修课书本的钱。再次感谢仁慈的普丽女士为她提供一份工作。 过了一段时间,普拉瑞斯不再上夜班了,普丽女士坚决不让她这么做。 因为有个杀人犯从阿兹卡班里逃出来了,她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那个人叫西里斯·布莱克。 “噢,这实在是。”,普拉瑞斯记得温妮看到这个时候的表情,“普利姆,他准会去找那个孩子。” “谁?”,普拉瑞斯插嘴问。 温妮没说,但普拉瑞斯总会找到答案,只要她在破釜酒吧多坐一会就行了。 大概只用了一个傍晚吧,普拉瑞斯知道西里斯·布莱克是神秘人的走狗,出卖了他的好兄弟之一,杀了他的好兄弟之二,顺手带走了十几个麻瓜的命。而他的好兄弟之一就是詹姆波特,哈利波特的爸爸。 温妮是邓布利多的人,她大概是怕布莱克想为他的主人复仇,跑去杀死哈利波特吧! 但普拉瑞斯不这么想,神秘人的下属都不是自愿被抓走的,但布莱克是束手就擒,自愿被关进阿兹卡班的。 在这种情况下,布莱克的越狱不合情理,如果他要越狱,为什么一开始会主动入狱呢?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想法? 普拉瑞斯怀疑过是不是食死徒的印记再次被神秘人点亮,但温妮的反应否认了这一猜测。 普拉瑞斯摇摇头,咬了一口汤姆做的馅饼。她虽然好奇,但没必要蹚这一趟浑水。 “最近晚上的客人都少了。”,汤姆缓缓地说,“行情不好啰!” “汤姆!”,一个穿着条纹斗篷的胖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哈利波特有没有来这里?” “没有吧——”,汤姆有些疑惑,扭头对她说,“普莱,你有看见吗?我老眼昏花啦!” 普拉瑞斯摇摇头:“今天傍晚开始到现在只有三个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进来过破釜酒吧,两个是女孩,一个不超过十岁,身边都有家长。” 这个看起来官场气很重的男人,大概就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 温妮小姐形容他:长得像个球,是个畏畏缩缩的老好人。 不愧是写小说的,温妮的语言实在生动形象。 “噢,女孩,谢谢你。”,福吉掏出手帕擦了把汗,“这可就麻烦了,他会去哪呢?” 普拉瑞斯看着他的背影,眨眨眼,咬了一口馅饼。看样子,哈利波特离家出走了,而且没有告知任何人。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所有出格的行为都经过本人价值的判断或逼不得已。或许他的麻瓜姨妈姨父做出什么让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普拉瑞斯嚼着馅饼思索的样子落入老汤姆的眼里:“你想等等你的朋友吗?” “那不是我的朋友。”,普拉瑞斯下意识说。 “那你想等等你的同学吗?”,汤姆再次不疾不徐地说。 普拉瑞斯有点无奈地笑了:“我想陪您多坐一会。” 没多久,大概是普拉瑞斯刚刚好喝完杯子里的柳橙汁时,福吉把哈利波特推进了酒吧。 哈利波特的脸色煞白,看起来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误,绝不止离家出走这一条。 第51章 汤姆提着灯走上前,准备招待两位客人。走到一半,他回头说:“小普莱,该睡觉啦!” 哈利的视线对上了靠在柜台边、端着空杯子的普拉瑞斯·普林斯,她的眼睛仍然幽黑如夜晚,就像他第一次站在霍格沃茨列车前的时候。 “祝你有个好梦。” 普拉瑞斯举起玻璃杯,对波特说,说完转身上楼。 哈利不知道普林斯为什么会在破釜酒吧,但他怀疑这个同学对他的祝福无法实现。 哈利在上霍格沃茨列车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女孩,现在他把姑妈吹上了天,这或许也是他在魔法世界看到的最后一个巫师了——他准得被霍格沃茨开除。 普拉瑞斯坐在壁炉前看书,这是潘西寄给她的,一本关于北欧巫师传说的书。 她之前想尝试了解她的北欧产伦敦晴天男孩,于是买了一大堆北欧巫师的书,最后发现她的男孩产地是德国。 潘西一下子傻眼了,她的书全白买了! 于是乎,这些用不到的书被转赠给普拉瑞斯当睡前小故事。 在她睡着的时候,普拉瑞斯迷迷糊糊听到隔壁的十二号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不用猜,是哈利波特,他要当她的“邻居”了。 早上十点钟,普拉瑞斯从被窝里伸出手按住闹钟。这是温妮送给她的,一只不起床就会一直在屋里狂奔着咯咯哒的小鸡闹钟。 她艰难地爬起来,牙刷自己蘸了牙膏飞进她嘴里刷动,毛巾自己飞到水龙头下蘸水拧干,梳子自动把她的头发梳直。然后,她闭着眼坐在镜子前开始全手动盘发。 五分钟后,普拉瑞斯迷迷瞪瞪地下楼,糊糊涂涂地捞起汤姆放在柜台上的早餐,坐下灌了一大口红茶。 哈利就这样看着普林斯从他面前梦游般的路过,然后在喝下一口红茶后猛地睁开眼睛:“你下糖了汤姆!” “噢!”,汤姆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给你准备错了,那是哈利的!” 普拉瑞斯摇摇头,拿着面包站起来:“没事,我理解的,你老了。” 汤姆认可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那你要换一杯吗?” “噢不了,我得走了,晚上见汤姆。” “晚上见,小普莱。” 哈利的视线跟着她跑来跑去,好一会才问:“汤姆,我是说,她一直住在这里吗?” 汤姆呵呵笑了两下,没有回答哈利的问题:“小普莱是我们的好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哈利在对角巷度过了相当幸福的一段时间,也发现了这个同学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角巷没有人不认识普拉瑞斯,虽然没人能说出普瑞莱斯什么时候来的,总之,某天她就出现在对角巷。 她暑假会住在破釜酒吧,大多数老板认为她是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店老板的孩子。 “应该是珀内尔的学徒吧!” “普莱不是珀内尔的孩子吗?” “珀内尔亲戚的孩子吧!” “难道不是布朗的孩子吗?” 普林斯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神秘,而且和那天晚上相反的是,她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哈利觉得,或许因为她是个斯莱特林,也可能是因为一年级时图书馆前的隐瞒,还可能是因为上学期她提醒赫敏注意金妮,而他和罗恩选择不相信她。 尽管心里有点别扭,哈利还是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他是想说,她并没有把他当作什么大人物,不是吗?更没有看不起他,或者针对他。 从来到巫师世界开始,所有的巫师都喜欢盯着他大惊小怪。虽然哈利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但能被当成路过的正常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普拉瑞斯在书店遇到了海蒂,这位小姐在丽痕书店前踌躇。 “怎么了?”,普拉瑞斯站在她后面,想知道她在看什么,“这么紧张,福克斯更新了?” 海蒂尖着嗓子说:“福克斯要是更新了,里面刀山火海我也进去!” 缓了一下,海蒂嘟嘟囔囔说:“斑林不知道发什么疯,进了一堆《妖怪们的妖怪书》,我怕被咬,不敢进去。” “那是霍格沃茨保护神奇动物课今年的课本。”,普拉瑞斯说。 海蒂哽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凯特尔伯恩教授怎么比以前更狂野了。” 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霍格沃茨保护神奇动物课的老师。普拉瑞斯曾经用诗集和他换了鸟蛇的羽毛,作为对哈利波特的赔礼。 “不是凯特尔伯恩教授的。”,普拉瑞斯揣着手说,“他只有一条胳膊,按不住妖怪书。而且他快退休了,这看样子是新教授的要求。” “我不管——好普莱好普莱,我要看新小说!你肯定知道怎么搞定它们。” 普拉瑞斯可受不了她这样!海蒂年龄至少是普拉瑞斯的两倍! “我当然搞不定。”,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说,“我难道在你眼里是全知全能的吗?” “你竟然不是全知的吗?”,海蒂惊讶地说,“弗利维教授说你的知识量远超同龄人,非常人能及。” 普拉瑞斯噎了一下:“谢谢弗利维教授的夸奖,但孩子真的不行。你是拉文克劳的?” “不像吗?”,海蒂骄傲地挺胸。 “像,太像了。”,普拉瑞斯默默退了两步。 没错,你们拉文劳克,就是这样的。 追求知识追求到抢邓布利多的魔法石,拉文克劳的奇洛;聪明智慧全用在如何把别人的经历套到自己身上,拉文克劳的洛哈特;魔法部前魔咒审查员但搞家务魔咒、给麻瓜写幻想小说发财,拉文克劳的温妮;有点智商全用在看小说、欺负小孩上,拉文克劳的海蒂。 普拉瑞斯招招手:“海蒂,我给你推荐一套麻瓜小说,好看的。” 温妮的小说匹配海蒂,让你们拉文克劳自产自销去吧! 海蒂两眼放光,开心地跑了,估计是去找麻瓜书店了。 喜报!拉文克劳产销链形成闭环! 普拉瑞斯也是来买书的,她报了能报的所有选修课。值得庆幸的是,比起冲突选课的格兰杰,斯莱特林的选修课没有冲突的,她都能报上。不幸的是,买书花费了她一大笔钱。 普拉瑞斯是真的很想喊:“洛哈特!骗子!退钱!” 还好混血王子给她的圣诞礼物仍然是性价比超高的加隆。加上两位教授的小费、普丽女士的工资,她能够买下所有需要的书后还剩一些加隆。 普拉瑞斯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无论如何,度过夏天时觉得夏天漫长,等到暑假结束时,又觉得夏天实在是结束的太快了,咂咂嘴还觉得回味无穷。 普拉瑞斯不禁感慨,幸福的感受和幸福是否总是错位? 开学那天,普拉瑞斯早早起了,遇到准备出门的哈利波特和韦斯莱一家。 他们看到她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直到看见她魔法袍上绿色的领子。 汤姆倒是很高兴,咧嘴笑着对她说:“孩子,新学期快乐!你得带上我的三明治!” “噢,当然,我不会忘记。” 另一边的韦斯莱家窃窃私语,他们的爸爸妈妈显然没有见过普拉瑞斯,小声询问哈利他们认不认识她,要不要带上她。 “她是斯莱特林的。”,罗恩说。 哈利小声说:“但她从没有欺负别人。” “我没说她欺负人”,罗恩说。 “谁说的?”,乔治说。 弗雷德说:“她能把马尔福怼的抬不起头。” “酷爆了。”,乔治说。 普拉瑞斯不知道他们的议论,她站在破釜酒吧的门口,敲了敲温妮的车窗:“嘿,美女,一个人吗?” 第43章 阿斯托利亚 温妮摇下车窗,笑嘻嘻地说:“我妈不在家,你快上车!” “这么刺激,我现在就来。” 普拉瑞斯绕到后备箱,把行李放好,又回到副驾驶坐下。 温妮此人开车,堪称对角巷车神,开车又快又猛,自己极度热爱超车,而且不让别人超车,一路上那是眼观六路嘴骂八方。 因为文学素养不低,温妮骂起人颇有节奏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诗朗诵。 等到普拉瑞斯下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国王十字车站的钟,比老汤姆快了将近半个小时。 刺激,是真刺激啊。 普拉瑞斯扶着车门,差点吐出来:“骂人是你给车加速的方式吗?” “差不多。”,温妮嘴巴咧的像个回旋镖,“我油门在嘴上,一开一合完成一次加速。” 普拉瑞斯摇摇头,提起行李箱:“温妮小姐,我真好奇普丽女士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温妮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很简单,和我在一起时,她从不让我开车。” “值得学习,看来普丽女士不仅有出色的判断力还有强烈的求生本能,而我本人就差远了。”,普拉瑞斯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悔。 第52章 普拉瑞斯告别不靠谱的朋友温妮,穿过9又3/4站台,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普林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普拉瑞斯后面响起。 普拉瑞斯回头,第一反应是:“你谁?” “脑子用多了现在不好使了吧?!”,德拉科不可思议地说,“你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普拉瑞斯其实早认出这是德拉科了,但这三个人变化都挺大的,尤其是德拉科,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一样。 普拉瑞斯摇摇头:“认不出来,可能是某位思想上的大炼金术师吧。” 这家伙纯理论大师,哔哔两个月了,没有一点要操作的迹象。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知道不能让这两个人说下去。 德拉科一准会上头,说又说不赢,打又打不过,他们俩还不能帮嘴帮手——帮了德拉科,德拉科也要生气。 “普林斯你找座位了吗?”,克拉布说。 “我们那还有一个。”,高尔说。 克拉布瞪了高尔一眼,你让他们俩在一间车厢里?我们是笨不是傻啊! 普拉瑞斯谢绝了高尔的好意:“谢谢你们,但我要找米莉和潘西她们,学校见。” 普拉瑞斯毫不留恋地走了,德拉科转头瞪了一眼高尔:“谁要和她一个车厢!” 高尔局促地缩了缩脖子,主动打招呼的是你,怼人的是你,说不要一个车厢的还是你。 米里森、潘西和达芙妮已经在车厢里聊天了,达芙妮旁边还有一个和她长得五分像的长发小女孩,怯生生地双手撑着座位坐在角落里。 米里森无情地把潘西推出去:“你去对面,我要和普莱一起坐!” “长不大的伯斯德!普拉瑞斯不要你啦!”,潘西尖着嗓子嚎。 达芙妮举着镜子照来照去,刻薄地说:“潘西你和米里森有什么区别?噢,米里森,我不要你不要的东西!” “你说谁是东西!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你死定啦!” 潘西张牙舞爪地扑向达芙妮,达芙妮惊慌失措地躲避,角落里的阿斯托利亚慌乱地抱紧自己。 普拉瑞斯板着脸靠在车厢的门上,慢吞吞地说:“小姐们——小声点,这里隔音不好!” 闹了好一会,女孩们终于冷静下来了,从动手回到动嘴。 “看看你们,能不能学学普莱,给小妹妹一个好榜样?”,米里森嫌弃地白了潘西和达芙妮一眼。 阿斯托利亚不好意思地低头吃普拉瑞斯给她的零食——那是破釜酒吧的下酒菜:洋葱圈和脆皮花生。 达芙妮捂着嘴笑:“米里森,你说话好像我妈妈!噢,达芙妮,看看你妹妹,你会教坏莉亚的!” 说完,达芙妮扭头看到潘西:“潘,你有那个帅哥的照片吗?让我看看。” 潘西不可思议地说:“你在想什么?我们才认识多久?他要是这么快就送我照片,我会比他更快地甩了他!” 潘西言辞凿凿:“男人,不能太开放,矜持一点才可爱!” “哦?这样吗?真的矜持,你又会因为对方不够热情而甩了他。”,达芙妮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米里森一脸绝望:“谁来把这两个家伙赶出去!阿斯托利亚,她们说的你都别听!” 正在看书的普拉瑞斯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啊对了,她看的书还是北欧巫师的故事。 小阿斯托利亚细声细气地说:“伯斯德,我会分到斯莱特林吗?” 普拉瑞斯抬头看米里森,两人视线交错。 米里森清了清嗓子:“咳咳,想分到斯莱特林那可不容易,格林格拉斯小姐,你要经过严格的考验。” 阿斯托利亚手里的花生掉到了桌子上,一脸紧张地问:“是什么考验呢?” “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达芙妮这个姐姐无情地打断米里森的假科普。 普拉瑞斯在心里笑,成长是一次重蹈前人覆辙的过程,我们终于进化成恶趣味的大人。 下午三点三十四分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啪啪打在窗户上十分催眠,女孩们都昏昏欲睡。 声称讨厌妹妹的达芙妮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盖在熟睡的阿斯托利亚身上,连平时不午睡的普拉瑞斯都用胳膊撑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普拉瑞斯被走廊上的灯光照的忍不住扭头避开,火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灯,窗外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状况。 “我们快到了吗?”,阿斯托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着姐姐的斗篷里,小声说。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火车渐渐慢了下来。 “不。”,普拉瑞斯从巫师袍里抽出魔杖,“还没到时间。” 她的话音落下,火车的走廊间突然吵闹起来,显然其他人也觉得不对劲,好奇火车为什么在中途停下。 乒铃乓啷,有东西行李架上掉下来的声音,接着,所有的灯都在一瞬间熄灭了,就像有人用了熄火咒一样。 像鬼片的开场,普拉瑞斯忍不住想。 “普拉瑞斯?”,米里森在黑暗里喊她的名字。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对着车厢门说:“没事,关门落锁!” 尽管没有门锁,车厢门被普拉瑞斯用魔法锁了起来,除非有比她更强大的人用开锁咒,一时半会没人能打开这扇门。 她们在魔法列车上,哪也去不了,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比起莽撞地跑出去,遇到什么意外,留在原地观察事情的进展会明智许多。 “嘘,米莉,我听一下。”,普拉瑞斯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一开始还有学生的脚步声。年轻学生的体重、落地时的力量分布都和成年人有区别,可以很轻易辨认出来。 好一会,连学生的脚步声也没有了,附近一片安静,远处车厢另一头的传来的模糊的声音。 再过一会,有一个成年人的脚步声,越过她们的车厢,往车头走去。 成年人脚步声消失没多久,车里的灯光也恢复了,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普拉瑞斯直起腰,眯着眼睛思索片刻,举起魔杖,解除了锁门咒。 “普莱,这是怎么了?” 达芙妮松开抱紧阿斯托利亚的手,阿斯托利亚伸手抓住姐姐的衣袖。 普拉瑞斯摇摇头:“发生了一些小问题,有老师解决了。别急,列车已经重新发动了,还有一会我们就能到学校。” 火车在站台停下,下着雨的山里寒气逼人,普拉瑞斯搓了搓胳膊。接着,她举起魔杖释放出伞咒,站在站台上看达芙妮将妹妹推向猎场看守海格。 她们以为阿斯托利亚会害怕,但小女孩只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很快在雨里踉踉跄跄地向人群跑去。 “她一点也不怕吗?”,米里森提着妮娜的猫笼子,走在最后面。 达芙妮嗤笑了一声:“我说了,她就是这样,总是用一张委委屈屈的脸来骗人,实际上胆子大着呢!” 她们互相搭把手,钻进了隐形的马拉的马车。 “这是魔法?马车自己会动?”,米里森好奇地掀起帘子。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在魔法部的神奇动物目录里看过,这种看不见的马叫夜骐。” “看不见怎么知道是马?”,米里森问。 普拉瑞斯说:“有些人看得见,那些目睹过死亡、并且能接受这件事的人。” 米里森倒吸一口气:“那我还是看不见最好。” “看!快看!”,潘西突然拍了拍普拉瑞斯的大腿,指了指外面,“德拉科肯定知道这件事。” 普拉瑞斯推开潘西,盯着铁门边那些戴着兜帽的、阴气森森的家伙。 “看来这就是火车不得不停下的原因了。”,普拉瑞斯眯起眼,“抓不到布莱克,伟大的福吉部长心急了。他们怕自己的无能暴露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所以只好让摄魂怪围了霍格沃茨。” “抓不到囚犯怎么办?把学生当囚犯就行了。这怎么不算一种囚犯守恒呢?甚至还多了许多。” 潘西、达芙妮和米里森都嘲讽着哈哈大笑起来。 她们到礼堂的时候,普拉瑞斯没看到格兰芬多的院长兼副校长麦格教授,也没看到哈利波特和格兰杰。 德拉科的金色脑袋凑近了普拉瑞斯:“别看了,波特宝宝被摄魂怪吓晕了,现在保不齐缩在他们院长妈妈的怀里求安慰呢!” 普拉瑞斯伸手把他推开:“新级长是谁?” “你总那么关心马库斯,托你的福,他总算能顺利毕业了。”,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 普拉瑞斯不想理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转头问潘西:“新级长是谁?” “特伦斯·希格拉和凯瑟琳·塞尔温,噢,轮到我们的小莉亚了。”,潘西说。 说实话,普拉瑞斯不太乐意换这个级长,马库斯和法利小姐一刚一柔配合的很不错。 第53章 特伦斯·希格拉是在德拉科之前的斯莱特林找球手,这个人打球颇守规矩,喜欢在规则内寻求胜利。只希望塞尔温是个足够强势的女级长吧! 分院帽在阿斯托利亚的脑袋上犹豫了很久,达芙妮的脸色很快变的难看。 潘西安慰她:“说不定它在和阿斯托利亚闲聊呢,就像普拉瑞斯那时候一样。” 终于,分院帽喊出:“斯莱特林!” 大家都莫名松了口气。 小朋友阿斯托利亚嗒嗒地跑到桌子末端坐下,不知道她的姐姐差点发飙。看见四个姐姐在看她,她还开心地招了招手。 米里森捂了捂胸口:“怎么办,普莱,她真可爱。我开始内疚了,我怎么能欺骗她!” “这么说,明年你就不逗小孩子了吗?”,普拉瑞斯用一种穿透性的眼神看着她。 米里森摸了摸鼻子:“这个呢,也不是不逗,有机会还是会逗的。” 真是不出意料。 没多久,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开始讲话。 他先讲了摄魂怪的事情,当他在“隐形衣”这个词停顿的时候,普拉瑞斯扫了一眼波特。 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提到的隐形衣。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她早就怀疑这件事,看来这就是他们总能夜游而不被发现的原因了,那为什么送走火龙的时候不用隐身衣呢? 这样还小的她也不至于因为莫名的愧疚,连当时唯一拥有的财产也置换了出去。 对于那本诗集,尽管它不符合普拉瑞斯本人的性格,尽管它破破烂烂,尽管它是麻瓜的东西。 但它也是普拉瑞斯收到的第一份真诚的礼物,是因为喜欢她,喜欢那个瘦弱的、贫穷的、无知、迷茫和满怀对命运愤恨的自己。 但那是她自己给出去的。普拉瑞斯对自己说,想什么呢?这是你的选择,都过去了。 接着,邓布利多向大家宣布莱姆斯·卢平教授的加入——他将成为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这位教授看起来过得相当不好,不止是贫穷,他看起来对生活没什么积极的期待。 第44章 三年级 普拉瑞斯见过很多穷人。 她敢说,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她一样见过如此多的穷人,哪怕原本就是穷人的巫师。 修道院常常举办一些救济穷人的活动。接受救济的穷人,有破产的、有流浪汉、有失去工作能力的、还有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寡妇等等等。 同样落魄的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些人哪怕贫穷,仍然会把自己打理的很干净,在有限的条件里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有向上的力量。 有个寡妇,哪怕是打补丁,也要用针线绣成花盖在上面,不把自己的窘迫显露在人前。 这些人往往在几年内就能不用再来修道院讨食。 但这位卢平教授不一样,他即使在第一次见学生的场合里,仍然穿着衣衫褴褛。他看起来病恹恹的,虽然脸还很年轻,头上却已经有了白发。 像他这样的人,遭受的绝不止生活上的困顿。普拉瑞斯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还有心灵上的折磨。 他遭遇了一些事情,或许是许多事情,逐渐摧毁了他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卢平是羽扇豆,羽扇豆的花语,是苦涩。 这些想法划过普拉瑞斯的脑子只用了一秒。 她把视线扫过其他老师,意外看到了她们的院长那无法被遏制的、仇恨的表情。 斯内普教授是个内敛的人,尤其是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在的场合。他好像知道普拉瑞斯的特殊,不愿在她面前过多暴露自己的想法。 但现在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心盯着新来的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普拉瑞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尽管她这学期只怕没有时间观察这两位老师。 接着,邓布利多宣布海格将成为新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 格兰芬多们兴奋地啪啪鼓掌,斯莱特林们却面面相觑。 “我后悔选保护神奇动物课了。”,潘西不高兴地说。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当老师了。”,德拉科嗤笑一声。 普拉瑞斯惊讶地说:“难道不是吗?洛哈特都当过我们的老师。” 好几个斯莱特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洛哈特在去年学期末被揭露了真面目,但他被自己的遗忘咒击中,忘记了自己干过的事情,也失去了他的工作和曾经获得的虚假荣誉。 假的就是假的,即使用无数的谎言堆砌掩盖,也没办法变成真的。 不管学生们怎么看待新老师们,庆祝新学期开始的宴席如期而至。 马库斯拍了拍特伦斯肩膀,这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跑到桌子最后面新生们坐的那一片,给他们讲一些事情。 特伦斯以前是马库斯的队员,现在又是马库斯的继任者。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照例往礼堂走,她背的挎包鼓鼓的,里面装着一兜作业和课本。 德拉科浮夸地向她们描述波特怎么被摄魂怪吓晕的,比手画脚,好像他真的看见那个场面一样。 潘西依旧很配合,她移情别恋了,但仍然保留着做捧哏的习惯。 “是吗!他的胆子有老鼠那么大吗?”,潘西嘻嘻笑着说。 德拉科倒退着走:“我猜没有,可能有老鼠屎那么大吧!看,胆小的波特来了,你们想看他怎么被吓晕的吗?” 说完,德拉科立马做了个晕倒的动作。斯莱特林都哈哈笑起来。 普拉瑞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装的一点也不像,没有出汗、没有恶心、没有瞳孔放大、甚至呼吸都没多大变化。 波特的表情很难看,他几乎要冲上来,格兰杰伸手拦住他:“别这样,别理他就行了,这不值得......” 格兰杰的目光和站在德拉科旁边的普拉瑞斯碰撞了,普拉瑞斯坦然地看着她,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潘西却突然冲了上来,把普拉瑞斯拉到自己后面:“喂,看什么看!波特!摄魂怪来了!咧咧咧!” 格兰杰把波特拉走了,潘西却还拉着普拉瑞斯的手。 米里森紧张地说:“怎么了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米莉,什么也没有。格兰杰没干什么,潘西你可以放手了。” “你以为我在帮你吗?”,潘西哼哼两声,“没有你,我也会嘲笑波特。” “我知道。”,普拉瑞斯说。 潘西却不高兴了,滋啦一声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 普拉瑞斯当然知道潘西一定会嘲笑波特,哪怕没有自己。 潘西是一个非常随波逐流且习性难改的人,而她还在斯莱特林这样一个团体里。 她喜欢德拉科的时候附和他,不喜欢了还这样。她以前喜欢德拉科,后来选择的人仍然像德拉科。德拉科怎么做,她怎么做。斯莱特林们怎么做,她也怎么做。 她很没有安全感,所以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像其他人一样,并且一条路走到黑,直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走错了。 德拉科难得长了眼,发现潘西闷闷不乐的样子,说:“别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给你表演个波特吓晕怎么样?” 潘西原本还想憋着气直到普拉瑞斯发现,这下好了,完全被德拉科逗笑了,恼怒地拿包包丢他:“傻瓜!” “那没办法了,我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德拉科两手一摊,“你说呢?普拉瑞斯。这是你干的好事,你该自己解决。” 普拉瑞斯想,但将她拉到身后,不是潘西的本性。不是吗? 普拉瑞斯吞下一块烤肠,双眼与潘西对视:“当然——潘西,谢谢你。我是说,站在你后面的感觉真好。” 潘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语无伦次地说:“谁生气了?你们俩别闹了,快点吃饭,普莱今天的课几乎是满的!” 是的,普拉瑞斯今天的课是全满的,甚至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全天奔走在各个教室间。 为了这件事,上学期斯内普教授还把她叫到办公室。 “你在做什么?”,斯内普教授讥讽地笑着说,“我或许该认为你想成为格兰杰的翻版?那你还缺了一头蓬松的头发和好为人师的性格。” 普拉瑞斯低着头,有条不紊地说:“教授,我并没有想和谁比较什么,只是我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愿意错过得到新的知识。我的课程表并没有冲突,我的能力也足以支持我完成这个时间表。” “呵,得到新的知识。”,斯内普挑眉,“就像在洛哈特的测验课上得到满分,这样食之无味的知识吗?你的时间表看起来更像一次自残,而你会发现,在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后,你得到的知识——就像了解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一样可笑。” 普拉瑞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德拉科,他已经拥有一个七彩脑袋了。但奈何站在这里的是她最尊敬的老师之一。 第54章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教授,你说的没错。但您知道,学校里许多老师都是有真本事的,比如包括您在内的四位院长。或许有些课程不太适合我,或许有些老师的作风比较特殊,但至少得在我体验过后,才能决定要不要放弃。如果您介意的是缺少一个帮手——” “哦,多么有趣。”,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没听错的话,我持续了十几年的工作会在下学期因为缺少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而陷入混乱,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有多么重要?” “不,教授,我绝没有这么想。”,普拉瑞斯发誓她绝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的是能在周末过来帮忙。 “那真值得我高兴。”,话虽这么说,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你的教授希望你放弃这个计划,在他不得不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探望他超负荷的学生之前。” “但——” “万圣节之前,我期待在办公室看到你要求退掉两门课程的计划。” 好吧,总之这样那样,在普拉瑞斯的据理力争之下,斯内普教授暂时接受了她的计划,尽管这个计划活不到万圣节。 斯普劳特女士安慰她:“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但你可以多多考虑一下,确实这个课程太满了。有一些课程你可以考虑通过自习完成,照样可以参加对应的owls。西弗勒斯不太习惯表达自己,但他的确是关心你们的。” 于是,普拉瑞斯从新学期的第一天就开始忙忙碌碌。 她最早上的一门选修课是古代如尼文研究,教授这门课的是巴布林教授。她们使用一本叫《如尼文词典》的书作为参考书。 如尼文是一种麻瓜早就不使用的文字,但巫师会把如尼文刻在工具上,撒上血,用来激活魔法。 如尼文的图形很抽象,而且有一些很相似。比如它的数字“5”和“8”看起来都像只蜘蛛,只不过一只五条腿,一只两条腿。数字“1”看起来像独角兽,数字“6”看起来像蜥蜴。 当然,这些字符的意思比它们表面所展现的要丰富很多,比如像蜥蜴是数字“6”,是一种离开火焰只能活六个小时的生物,所以它代表数字“6”。 德拉科也选了这门课,他对古代如尼文的魔法文稿很感兴趣。更具体来说,他想自己看点古代如尼文的书。 但巴布林教授上课总是喋喋不休,好像永远不会渴一样。或许有人以为她才思泉涌这件事很好,那就太天真了,她思维发散,时不时就拐到几英里外拉不回来。 再加上巴布林教授说话很像嘴里含着点什么东西,所以你需要在她含糊不清的声音和成吨的废话里,寻找真正需要学习的知识。 这对普拉瑞斯来说实在是种挑战,她必须得让自己的大脑把那些废话踢出去。 德拉科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我真想告诉她,课堂上不许吃东西。”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她的话已经够密了,你还要来溜溜缝吗?” 德拉科在面前做了个交叉的动作,表示自己给自己静音。他是贱贱的,喜欢撩拨人,但他知道什么事情真的会惹恼普拉瑞斯——那就是在她学习和思考的时候打扰她。 另一个有意思的课程是算数占卜,教授这门课的老师是维克多教授。 算数占卜的基础是数秘学。维克多认为,数字是有灵性的,算数占卜是一门严谨的、通过数字预测未来的学科。 巫师认为名字是有魔力的,通过名字进行的算数占卜是最基础的占卜方式,在这之后还有一些更加困难的占卜方法。 普拉瑞斯从不相信这些玄玄虚虚的东西,入学时她和分院帽的对话就证明了这一点。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下课后自己给自己算了一把,她得到的数字是274。 这代表她个性是能沟通,有想象力和创造力,但也代表她十分矛盾,因为2是矛盾的数字。 普拉瑞斯认可地点点头,是的,她就是这么讲道理!至于矛盾什么的,看不见! 在心灵数字上,她的内心聪明有悟性,但同时也代表她性格悲观、喜欢讽刺,没有安全感。 普拉瑞斯沉默了一下,再次固执地忽略了后半部分,是的,她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最后是社会数字,代表她的外在表现十分勤勉,但同时也代表她表现出极大的固执。 普拉瑞斯站起来,不屑地睥睨自己的算数占卜课本。 果然占卜这东西是不准确的。这些数字的解读极为宽泛,换个人只怕也能套上。她可以学会如何使用它们,但她不会相信它们。 在这两节课中间的课是变形术,这次的变形术尤其高级,麦格教授把自己变成了虎斑猫。 她管这叫阿尼马格斯,会变成动物的巫师就是阿尼马格斯。 说实话这太难了,它的难处不在于技术层面或者智力层面,而在于它的过程总不能被打断。一旦打断就得再来,一旦打断进度就拉回上一步。 度过了早上三节课,普拉瑞斯总算能吃点东西了。 今天厨房做的是爱尔兰炖菜,里面的羊肉炖的特别软烂,如果在冬天吃会很幸福。当然,在现在的雨天吃也相当不错。 第45章 鹰头马身有翼兽 很可惜的是,没人在意美味炖菜,大家都在进行霍格沃茨的日常活动:看波特的热闹。 “这是什么斯莱特林特有的下饭菜吗?就着波特的新闻可以吃的更香?”,普拉瑞斯忍不住说。 德拉科挑眉说:“波特得谢谢我们,让他能够那么出名!你无法想象当我得知波特被预言要死时有多么遗憾,这样我们吃饭的时候该聊点什么呢?” “那你可以不遗憾了。”马库斯说,“特里劳妮每年都要预测几个学生的死兆,至今没一个死成。” 德拉科哼了一声:“那我更遗憾了。” 普拉瑞斯从挎包里抽出课程表:“看样子你还有更更遗憾的,你报了保护神奇动物课对吗?” “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德拉科恼怒地说,“那本书像咬人的疯狗,谁会把这当课本呢!就像他以前在学校养危险动物一样,他非要咬死几个人才觉得合算!” 午后,从昨天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停了,天仍旧灰蒙蒙的,踩着草坡走有一种粘稠的泥泞。 天气有点闷热,普拉瑞斯把巫师袍脱了塞进挎包里。 米里森和达芙妮也把巫师袍脱下,然后也塞进普拉瑞斯的包里。 潘西鄙视地看着她们仨:“我才不!谁知道那个半巨人打算搞什么,弄脏我的衬衫怎么办?” 她们在海格的小屋前集合,但海格显然没打算在这里上课,他让学生们跟着他走。 “今天,我要向你们分享一样好东西,相信你们都会喜欢!”,海格神秘兮兮地说。。 德拉科侧过脸对普拉瑞斯说:“敢不敢打赌?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普拉瑞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显而易见的傻话?” “在这之前,你们得先打开课本——”,海格大声喊着。 德拉科昂着头,懒洋洋地拖着长音说:“要怎么打开?” 海格好像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德拉科竟然没有不耐烦,而是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听清德拉科的问题,海格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好像她们理应知道这本书怎么打开一样。 他用格兰杰的书本做例子,告诉她们,只要抚摸这些书的书脊,就能安全打开了它们了。 德拉科突然碰了她一下,语气浮夸地说:“看看你,普拉瑞斯,该抚摸它的呀!你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本书呢?尽管你看完了图书馆大部分的书,竟然还不知道这个知识点!我多么为你难过!” 普拉瑞斯懒得抬头理他,手上抚摸了一遍课本的书脊。这家伙完全是在指桑骂槐,明着说普拉瑞斯不行,实际上在骂海格不行。 “我.....我以为这本书还蛮好玩的。”,海格满脸惴惴不安。 德拉科火力全开:“噢,你说的没错,好玩极了。如果它们没想把我们的手当下午茶的话,我会觉得它们更好玩。” 哈利受不了了,站出来说:“闭上你的嘴吧!” 他一向同海格关系密切,一年级还帮海格送走了火龙。 被打断的海格看起来有点迷糊了,琢磨了一下才想起他该把神奇动物领过来了。 “他就这么走了?”潘西不可思议地说,“把学生留在禁林边的围场里?” “我宁可他走了就不回来了,那样我们可以换个有脑子的老师。”德拉科大声说,“霍格沃茨要完蛋了,现在随便什么人都能带学生。我以为霍格沃茨是个学校,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收容所!” “闭上你的狗嘴吧!”,哈利波特第二次站出来维护海格。 德拉科不甘示弱,装模作样地说:“看着点背后,波特!摄魂怪在盯着你呢!” 第55章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格兰芬多的金发女生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禁林那边,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一群十几只巨大的生物向她们跑来,它们有形似鹰的上半身和形似马的下半身,是在魔法部目录里出现过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普拉瑞斯感觉到,当海格企图让她们靠近这些生物时,她的三个女孩扒拉着她,躲在她身后。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我好像一只护着鸡崽子的鸡妈妈...... “这是xxx型神奇动物。”普拉瑞斯条理清晰地说,“在魔法部的目录里被定义为有能力的巫师才能应付,不是全然无害的。但也没有那么危险,xxxx型才属于危险的神奇动物。我记得还有专门饲养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巫师。” 在普拉瑞斯向三个女孩科普的时候,德拉科和克拉布、高尔三个人在窃窃私语。 “德拉科,你想干什么?”,普拉瑞斯警惕地看向这家伙。 有本事的神奇动物学家,只要神奇动物尾巴一翘,他们就知道它们打算做什么动作。 普拉瑞斯现在就觉得德拉科要惹事了。 “想干好事就换个好地方,鹰头马身有翼兽不是闹着玩的。”,普拉瑞斯忍不住皱眉提醒他。 “喂,普林斯,你是不是喜欢德拉科?”扎比尼突然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他呢!” 普拉瑞斯不可思议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气笑了:“我?喜欢他?你在恶心别人方面倒是别有一番天赋。随便给人扎金箭是你爱好吗?要不是怕你们给斯内普教授添麻烦,全部死了我都不管!” 普拉瑞斯不屑地冷笑一声,扭头继续和自己的小伙伴说话。 德拉科颤抖着手指向普拉瑞斯的背影:“她......她说什么!” 克拉布和高尔拉着德拉科。 “算了算了。” “她的嘴是这样的”。 诺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她说被和你放在一起恶心,她还说——你死了都不关她事。” 哈利波特飞了一圈回来,许多人都欢呼起来,只有德拉科三人和普拉瑞斯表情难看。 德拉科不仅仅是因为波特出了风头,还因为普拉瑞斯刚刚的话。至于普拉瑞斯,她纯气的,她不喜欢被别人揣测自己的感情,不管事实上有没有。 海格把鹰头马身有翼兽们都放了出来,呵呵笑着说:“还有谁想试试,这不难,哈利也成功了!” 米里森鼓起勇气,选中了一只比较小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招呼女孩们过来。 “普莱,你可得看着点,要是它——你可一定得救我。” 米里森说话还是小女生的语气,实则她的肌肉在向马库斯靠拢。她躲在普拉瑞斯身后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普拉瑞斯点点头,将手放在腰间挂着的魔杖上。 “啊!普莱!” 习惯性瞄一眼德拉科在干什么的潘西突然尖叫了一声。 普拉瑞斯迅速回头,只看到那只哈利波特骑过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伸长脖子要去咬倒在地上德拉科。 她连忙举起魔杖,一击打中了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神奇动物的防护能力比巫师要强得多,原本能打飞一个巫师的魔法,只是让它后退了一步。 海格见状连忙掏出颈套,将它紧紧捆住。 该说不说,海格这算是救了它,如果他没有及时控制住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普拉瑞斯发出的下一个咒语就是她学到的那些黑魔法和恶咒了。 德拉科蜷缩着倒在草地上,疼的直打滚,大喊大叫。 普拉瑞斯慌乱地跑过去,急急忙忙从包里往外掏东西。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掏出一瓶白鲜,不要钱一般地撒上去,一些落在德拉科身上,一些因为手抖洒到了草坪上。 那是用斯普劳特女士赠送的白鲜做的,一年级学期末时,斯内普教授允许她在他眼皮底下完成。 “愣着干什么!”普拉瑞斯大声喊,“米莉,海格,谁都好!抱他去医疗室啊!难道你们指望他自己走过去吗!” 海格宕机的大脑终于重启,三步并作两步抱起德拉科,往城堡跑去。 僵硬在原地的潘西终于反应过来了,飞扑着抱住普拉瑞斯,哽咽着说:“普莱!你有没有受伤?他不会有事的对吗?该死的混血巨人,霍格沃茨怎么不把他开除了呢!” 一个格兰芬多反唇相讥:“这难道不该怪他自己吗!” “你的意思是说,在明知道那是xxx级生物的情况下,让第一次上选修课的学生面对它们,这是正确的吗?”潘西看样子完全记住了普拉瑞斯刚刚的科普,“哪怕是你们的麦格教授,也不会第一节 课让学生在自己身上尝试用变形术的,对吗!” 克拉布和高尔也对着那个格兰芬多吹胡子瞪眼,展示自己的肌肉,恐吓他。 那个格兰芬多眼神游离,悻悻地闭上了嘴。 普拉瑞斯没看到德拉科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鹰头马身有翼兽发怒。事实上她其实可以推测出来,无非就是他那贱里贱气的傲慢。但潘西说的话不无道理。 德拉科肯定做了不该做的操作,就像一年级时隆巴顿炸锅那样,二年级时哈利等人炸斯莱特林的锅一样。 但比起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认知水平发展不完全的学生来说,身为老师的海格绝对该负主要责任。 他一是没判断好什么是初学者该接触的生物,二是显然没做好危险预判和处理的准备,不像斯内普教授一样能立刻能掏出大量的消肿药水解救学生。 普拉瑞斯拍了拍潘西的手,轻声说:“别担心,他会没事的,他可花了我三分之二瓶白鲜呢。” “讨厌你,还心疼你的药水呢!你陪我去看德拉科吧......” 她们来到医疗室时,庞弗雷女士的表情有些无语。 这孩子的急救做的很好。大半瓶白鲜下去,他就算肚子破了个窟窿也能止血了,但这孩子还是咿咿呀呀地嚎叫。 她从没见过这么怕疼的男孩子! 当普拉瑞斯进来的时候,庞弗雷夫人不用猜都意识到德拉科身上那么多的白鲜从哪里来了。 “庞弗雷夫人。”潘西抽抽噎噎地说,“德拉科还好吗?” 庞弗雷夫人面无表情地说:“我尽力了,但他仍然觉得很痛。” “噢!德拉科!” 潘西急得团团转,普拉瑞斯却双手抱胸靠着墙,冷漠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德拉科。 庞弗雷夫人给了普拉瑞斯一个无奈的表情,普拉瑞斯会意地点点头。 庞弗雷夫人走后,德拉科的叫声立马停下了下来。这把潘西吓了一跳:“德拉科,你不痛了吗?” “你被挠一下试试!”德拉科又开始啊哟喂地叫,“当然痛!那边那个谁,你那是看病人的表情吗?” 普拉瑞斯缓缓踱步到他病床前,慢悠悠地俯身对他说:“那个谁是指谁呢?听不懂诶——当然不是,但是你放心,如果你被那家伙再咬一口,我保证会在你墓前哭的最大声,让你倍有面。” “我都死了还管你哭的大不大声!”,德拉科气愤地嚷嚷着。 普拉瑞斯肯定地点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啊!看看,你还活着,中气十足,没有缺胳膊少腿断脖子,那更不需要什么了。” 潘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转向普拉瑞斯:“他是病人,你让让他嘛!” 普拉瑞斯耸耸肩:“行吧。” 她没在医疗室停留多久,虽然这节课上不下去了,但还有下一节课在等着她。 下午还有两节连堂的魔药课,吃过晚饭后上天文课。她在魔药课前把麦格教授布置的变形课作业写了,然后就赶往魔药课的课堂。 众所周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魔药课,这节课双方更是像随时要干起来,要不是上头站着的是斯内普教授,估计压不住这群人。 普拉瑞斯对这件事不太在意,这不是她该趟的浑水。她对同学德拉科做到了仁至义尽,也没有对海格落井下石,已经足够仁慈了,不是吗? 但格兰杰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她写信向普拉瑞斯打探德拉科的伤势,话里话外想知道德拉科会怎么处置巴克比克——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 收到信的时候普拉瑞斯正在写算数占卜作业,差点笑出了声。 第46章 加更 “格兰杰小姐,你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普拉瑞斯这样写道。 “我以为我们充其量算个互相学习的笔友,至多我给过你一些衷心的劝告。但那是因为密室影响了我安稳的学习生涯,我宁愿它消失,然后继续我的学业。” “这大部分出于我的利益,顶天了还有一点对无辜小女孩的关怀。这并不代表我有多么的仁慈,更不代表我会背弃我的朋友。如果你把我想象成圣母玛利亚,我会恶心到吃不下明天的早饭。” “相信你应该听过这句话: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你的朋友海格也一样,因为阿拉戈克没有死,所以就觉得养一些无法被完全控制的危险生物在身边,并把它们带到学生面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第56章 “反正邓布利多总会给他擦屁股的不是吗?有一就有二。” “如果巴克比克会遭遇什么样的危机,相信我,德拉科·马尔福顶多算个导火索。事情的根源是海格将它们带到不属于它们的世界,让它们在没理解自己可能遭遇什么样危险的情况下,面对脆弱的学生,面对残忍的人类。” “或许你会觉得我的话是狡辩,是的,没错。我不会否认我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阐述一切。假如我是格兰芬多,你会看到我现在已经在为海格做努力了。可惜没有如果。” “无论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只会告诉你,你什么也得不到。一名老师,不管他希望做到多么优秀,前提都是保证学生的安全。如果他没办法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那就别去做。” 普拉瑞斯将这封长长的信塞进信封里,嗤笑了一声。她以为格兰杰比其他人聪明一点,至少是个值得拉拢的人才,但事实上格兰杰的意气用事不比其他格兰芬多少,甚至天真到有些可笑。 星期四上午,装病了好几天的德拉科终于舍得在一节魔药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进来。 他一会借口胳膊的事情让韦斯莱给他切雏菊的根,一会借口胳膊的事情让波特给他剥无花果的皮,笑的满脸灿烂。 普拉瑞斯想,如果不是做不到,庞弗雷夫人早把这个家伙赶出医疗室了。 但她也没有阻拦德拉科的任性,这是德拉科和他们俩的恩怨,与她何干? 她很快完成了缩身药剂的制作,然后侧身看向米莉她们,防止她们操作失误。 “看看隆巴顿。”米里森说,“他要吓哭了,教授准备把他的破药水喂给他的蛤蟆。” “是蟾蜍。”普拉瑞斯纠正她,“他在怕什么?教授不会真的让他的蟾蜍死的。这说不定能激发他的潜能,当马库斯让我在天上埋头加速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撞死在城堡的墙壁上,然后我就学会了丝滑的转弯。” 米里森倒是颇有点感同身受:“如果让我喂给妮娜,哪怕妮娜不会死我也会先哭死。” 普拉瑞斯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要是让一年级的我把做完的药水给你喝,我也会多检查几遍。” “只是多检查几遍吗?” “不然呢?哪怕药水真的有什么问题,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夫人也会救活你的。” “教授看起来很讨厌他。” 普拉瑞斯纠正说:“不止他,还有波特和他的朋友们。” 等到下课的时候,教授真的把隆巴顿制作的药水喂进了蟾蜍嘴里,那只叫来福的蟾蜍成功变成了蝌蚪。 米里森捅了捅她,惊讶地说:“梅林啊,这还真能激发潜能啊!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我真怕我期末复习不过来时,做出对不起妮娜的行为。” 普拉瑞斯摇摇头,只是说:“你做不到的,妮娜就是你的命。看,就像我刚刚说的,教授早就做好准备了。” 只见斯内普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在来福身上,来福又变回了蟾蜍。 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说:“格兰芬多扣五分。” 格兰芬多被扣了五分,为格兰杰对朋友的慷慨帮助。 “这怎么看出来的?”,傻孩子米里森一脸疑惑。 普拉瑞斯有点好笑地说:“嗯,这很简单,如果看到克拉布写出和德拉科同样水平的论文,你也会感到诧异。” “你是说?” 普拉瑞斯说:“他的药水挺正确,只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如果他平时在课堂也能做到这样,他的奶奶会很欣慰。” 米里森问:“我不理解,为什么他平时上课的时候做不到,现在按照格兰杰的要求做就能做到了。格兰杰讲的比斯内普教授好吗?” “马库斯听我的讲解也能顺利毕业,这不代表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甚至斯内普教授等教授就不如我。我能针对马库斯一个人辅导,让斯内普教授针对隆巴顿一个人讲课,你觉得可能吗?” “还有,斯内普教授上学期给我布置了很多篇论文,但他绝不会让其他人也这样。课堂讲课更倾向于大部分学生,我和隆巴顿都在大部分学生之外,只是方向不同而已。” “以及,隆巴顿害怕教授,这是不可否认的。” 普拉瑞斯没说的是,她给马库斯讲课从不解释更深层的原理,只会告诉他该怎么做。这是不利于长久发展的学习习惯,但能让马库斯毕业,格兰杰的帮忙是同样的原理。 米里森恍然大悟:“我理解了——你下一节竟然没有课?” “是的,但我下午有麻瓜研究课、黑魔法防御课和草药课。” 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挎包,扎实的声音让人怀疑她要斜肩了。米里森决定圣诞节要送普拉瑞斯一个能容纳更多空间的背包。 麻瓜研究课的老师是布巴吉教授,她很喜欢麻瓜,只是不太了解麻瓜。以一个在麻瓜世界生活了至少六年的人来说,普拉瑞斯可以这样保证。 比如,尽管布巴吉很喜欢麻瓜,但在对比足球和魁地奇上,她认为麻瓜的足球其实不如魁地奇。因为巫师可以一边飞一边打球,而麻瓜做不到这一点。 第47章 月亮 普拉瑞斯不赞成这个观点,她提出:“麻瓜的体育竞技也讲究观赏性,这让麻瓜可以只看地面就能看到全部的比赛选手。而我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女士,原谅我,我经常举着望远镜在天上找半天,也找不到一些选手究竟在哪里。” 这是夸张的说法,的确很多观众找不到选手,但她完全可以看到他们在哪里,只是举着望远镜像只呆头鹅一样在把脑袋摇来摇去,这太傻了。 在上完第一节 麻瓜研究课后,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将这门课列上了准备交给斯内普教授的清单里。 至于要想通过这一门课对应的owls,这是一门纯理论课,她觉得纯靠她的记忆,也能记下那些巫师们的观点。 虽然课不上了,但她和布巴吉教授建立了一些研究上的联系,她们都希望以后可以继续探讨麻瓜世界和巫师世界的异同。 普拉瑞斯还设想过,可以为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做个实况屏幕转播,由专门的巫师来将关键精彩情节放大播放。 普拉瑞斯急匆匆地快步跑下楼,她要赶着去上黑魔法防御课,并且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位困顿的老师莱姆斯·卢平能有点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起码一分钟前她是这么想的,尽管这些想法很快从她脑子里消失,变成愤怒。 她越走越慢,越走越慢,逐渐停下脚步,站在楼梯边幽幽地瞪着那些下楼的格兰芬多。 没人能承受这样的眼神,她的瞳色很深,当她这样瞪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到黑湖深处幽暗不见光的湖底。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都绕着普拉瑞斯走,她只阴沉着脸将目光收回。 如之前所说,普拉瑞斯有时候会被动接受一些信息,哪怕她只是路过,没有专门去听、专门去看。 那些格兰芬多们嘻嘻哈哈地说着上节课发生的事。 新的教授有一点本事,难得让学生们上了一节正经的实践课。他让他们挑战柜子里的博格特,要用快乐打败内心的恐惧。 这听起来不错,如果不是某些人的博格特是斯内普教授,而他的“滑稽滑稽”是让教授穿上奶奶的衣服的话。 噢,其实可以理解的,对吗? 斯内普教授刚刚批评过隆巴顿,还让他的宠物蟾蜍当实验对象,他没办法不害怕斯内普教授。然后是他的奶奶,普拉瑞斯知道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在一年级记忆球那时候她就知道了。 而且隆巴顿还是一个格兰芬多。 斯莱特林,或者说德拉科,在保护神奇动物课上冒犯了海格,所以格兰芬多们现在来冒犯斯内普教授。这当然也很合理。 一切都很合理,同样没办法的是,普拉瑞斯无法压抑她内心的愤怒。 普拉瑞斯真诚地尊重某一位教授,哪怕是花架子烦人精洛哈特,她也能做到敷衍他的冒昧;哪怕是古怪的海格,她也能做到不闻不问。 斯内普教授在所有教授里面,对于她来说都是不一样的。他在各种意义上都给予了她恩惠,无论是入门的引导、无私的教导,还是慷慨地破格允许她在对角巷过暑假。 或许他嘴巴毒了一点,但谁也无法否认他的博学,无法抹掉他能切实带给学生的学识和力量。要知道,许多学生的“除你武器”都是在决斗俱乐部和斯内普教授学的。 更无法抹去的是,他对普拉瑞斯的影响。 当普拉瑞斯站在教室里的时候,两只胳膊的衣袖都她挽了起来。 只见她双手抱臂在胸前,视线随着这位新来的教授游走。 “这个穷鬼有什么好看的?”,德拉科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脑袋跟着她的头动。 普拉瑞斯用肩膀把他松松垮垮放着的手顶掉,说:“别闹,忙着呢!” 第57章 她不会报复隆巴顿,他的恐惧是没办法控制的,但普拉瑞斯认为卢平起码应该做到尊重他的同事,不应该引导隆巴顿对一位教授冒犯。 如果他做不到尊重别人,那么他也没办法得到普拉瑞斯的尊重。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全副精神使用自己的大脑,将那些零零碎碎的、松散的、掉进她记忆里的关于莱姆斯·卢平的事情都整合起来,将站在她眼前的卢平本人身上出现的细节都拆散了、碾碎了,一点点分析个透彻。 正在对学生们说话的卢平似乎觉得有点冷,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啊哈,普拉瑞斯第一次露出带着恶意的笑容,她的表情是那么冷酷,又那么胜券在握。 世界上没有人是孤岛,所有人都不孤立地存在着。 莱姆斯·卢平的身体很虚弱,还随身带着很多的巧克力,他得了某一种病,或者长期处在某一种疾病的状态内。 霍格沃茨城堡提供给教授们的餐盘有银盘和铜盘,他将银盘压在下面,而选择使用铜盘。 一般人哪怕不使用另外的盘子,也不会选择压在下面,而是拿到一边。因为将多余的盘子压在下面会使餐盘打滑,不方便刀叉的使用。 银器和银色的圆盘吗? 霍格沃茨礼堂开学的装饰有星星和月亮,他数次目光触及月亮后迅速躲开,哪怕那是弯月。 学期初去交作业的时候,教授的桌子和书架上多了一些关于狼人和狼毒药剂的研究资料。不要怀疑,没有人比普拉瑞斯更了解魔药办公室的格局,她连教授的门锁出现变化都能察觉到。 大部分事情在她面前都不是秘密,区别只在于她感不感兴趣,愿不愿意花心思去想一下。 教授对莱姆斯·卢平的的眼神,那时候普拉瑞斯没有看很仔细,现在想来不止有恨,还有微不可见的怜悯。 狼人,xxxxx级神奇动物,极度危险。 狼毒药剂,发明人达摩克利斯。 这种药剂十分昂贵,足以让这位老师游走在赤贫线上,和他困顿的境况相吻合。狼人的身份也足以让他被能够得到高薪的工作拒之门外,被正常巫师的社会所排斥。 狼人在变身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在醒来后会对自己做过什么一清二楚。这就是这位教授所遭遇的,心灵的折磨。 这样危险的家伙进入学校,如果不能得到控制,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所以教授开始自己研究狼毒药剂,以保证狼人不会在月圆之夜发疯? 那么——原谅她吧,她只是个记仇的小女孩而已。 卢平把学生们往房间尽头带,那里有一个破旧的衣柜,当大家靠近衣柜的时候,里面传来砰砰响的声音。 卢平向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介绍,那是博格特,并向学生们提问什么是博格特,讲解了解决它的咒语。最后,他让学生们排成一列,一个个来面对自己内心的恐惧。 普拉瑞斯戳了戳德拉科:“我要最后一个上,没问题吧?” 通常情况下,说服德拉科就等于说服绝大部分斯莱特林。 “看不出来——”德拉科拖长了声音说,“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真好奇你怕什么。” 普拉瑞斯拍了他一下:“你就说行不行!” 德拉科伸手摸了摸被拍到的地方,一脸不乐意:“难道我有拒绝的空间吗?离伯斯德远点,你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说完,他趁着学生们走来走去的时候,拉着普拉瑞斯,将她塞到队伍的最末端,一个矮柜的旁边。 在她前面的一个斯莱特林女生看起来也很紧张,恨不得找条地缝将自己塞进去,好不用参加这节课。但看到走过来的是德拉科·马尔福,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第一个示范的人是达芙妮,博格特变成了长毛的西藏雪人。 普拉瑞斯不理解地看着达芙妮把西藏雪人变成喜庆的、不会移动、不会吃人的圣诞雪人,纳闷地想:她都说了,苏格兰没有雪人! 达芙妮的示范很好,队伍一个个往前。 普拉瑞斯不再看别人的博格特都是什么,闭上眼睛开始幻想。 许多人并不了解自己的大脑,普拉瑞斯认为自己的了解也不算多,但它的确是她最忠诚的、值得信任的伙伴。 她抛弃其他一切的思绪,只幻想。她幻想自己的恐惧,幻想自己恐惧,一轮圆月。这很难,但普拉瑞斯能做到,大脑是她靠得住的密友。 于是,当她站在博格特面前时,博格特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银白色圆球。 卢平教授的表情变的很吃惊,他看看圆球,再看看普拉瑞斯,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普拉瑞斯表情傲慢地举起魔杖,慢悠悠地说:“滑稽滑稽。” 月亮掉下来,碎成一地的白砂糖。 普拉瑞斯在心里哼哼,白砂糖怎么了,白砂糖特别好,在修道院吃糖可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那是什么?”米里森就是个好奇宝宝,“我能问吗?” 普拉瑞斯揽过米里森,愉悦地转身往回走,不:“秘密,亲爱的,这是个秘密。” 她的目的达成了,起码她真的吓到了这个男人。 她有些理解德拉科针对波特的心情,当她看到卢平先生无法掩盖的惊愕时,她真的有觉得很爽。 当她回到队伍里,德拉科单手扒开人群凑了过来:“我敢肯定你绝对干了些'好事',但你甚至没有告诉我!” 按照平常,普拉瑞斯肯定会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但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普拉瑞斯难得笑的灿烂:“噢,谢谢你的帮忙,德拉科!我可真高兴!” 德拉科愣了一下,视线四处乱瞟,落不到一个点上,好一会才闷闷地说:“这不是能说人话吗......” “什么?” 普拉瑞斯已经转头和米里森在低声说些什么了,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她回头问道。 “我说该去上草药课了!”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难道我有听力障碍吗!” 夜晚,普拉瑞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查看自己的课表,她在星期五有占卜、草药、魔法史和魔咒课。 是的,草药课、魔药课、魔咒课、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这些大课一周通常不止一节。 说起来她上过一节占卜课,她对神秘学其实还蛮感兴趣的。人类似乎永远热衷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学科,渴求在不确定里找到一个确定。 占卜包括水晶球、茶叶梗、看手相、塔罗、占星等等等,是一个非常丰富而广博的体系。除了现行的占卜方式,特里劳妮还拓展了一下它们的前身。 打个比方,茶叶占卜的占卜方式源自蜡型占卜。蜡型占卜也叫滴蜡占卜术,巫师会将融化的蜡油滴入水中,根据蜡油凝结的形状来解释命运。 噢对了,特里劳妮是她们占卜课的教授,当普拉瑞斯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像一只萤火虫。 占卜课教授,萤火虫,多么合适的组合。占卜师就像一只萤火虫,它们会在黑暗里照亮前进的方向,不是吗? 神秘学很有意思,但特里劳妮在第一节 课就满脸遗憾地说:“我很难过,亲爱的......我看到了你的心灵,多么残忍,它没有给神秘打开一扇门。” 在场的斯莱特林都很惊讶,他们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老师如此确定地认为,普拉瑞斯会在哪方面做的不好。 普拉瑞斯猜测,特里劳妮的意思或许是,普拉瑞斯的大脑对神秘感兴趣、能理解和使用它们,但她的心灵无法向它们敞开怀抱。 神秘学讲究灵性,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但在巫师的占卜体系里,仅仅拥有灵性是远远不够的,神秘是双向的选择。神秘可以向你发起邀请,你也大可以拒绝。 普拉瑞斯交过一次作业,兢兢业业地根据书本上的指导和课堂上的教学进行占卜。 接过作业的特里劳妮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嘴里吐出了一大堆惋惜的话。她还以为特里劳妮打算给她打个p,结果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巫出人意料地给她打了个o。 “我很遗憾,非常遗憾......亲爱的,你浪费了你的天赋,你不相信你写下的东西,却仍然写下了它们。你对这些文字多么残忍!” 第48章 柔软的爱 尽管她的存在对于特里劳妮是一种折磨,普拉瑞斯还是没打算放弃占卜课,而是将保护神奇动物课放在第二个被她退掉的课程里。 她对占卜足够感兴趣,而海格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见天的让学生们养弗洛伯毛虫,一种令人感到极端乏味的生物。 见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x和xxx之间还有xx对吗?护树罗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普林斯,晚上好,你在写作业吗?接下来你有没有时间?”,是特伦斯·希格斯,新的级长。 这家伙真是有够守规矩的,找人时还会先打个招呼。 第58章 面对这样的人,普拉瑞斯都不好意思继续坐着,连忙站起来:“希格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是斯内普教授,他在办公室等你。”,希格斯笑的很有礼貌。 普拉瑞斯脑海里忍不住浮现马库斯说过的话:我完全无法理解!斯内普教授怎么会选特伦斯当级长?! 我目前也无法理解呢!普拉瑞斯感同身受地想,这可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通常来说,斯内普教授不会通过别人找她,除了一年级谈话那次。但今年有所不同,开学以来,她除了交了一次暑假作业,再没有去办公室打下手过。 难道是因为莱姆斯·卢平? 可他当时的样子也不像是害怕,顶多有点惊到。 这就打小报告了?不合适吧? 普拉瑞斯轻车熟路地来到魔药办公室,敲响了这扇橡木门。当她推开门时,斯内普教授正好把一个盖子塞进药剂瓶的瓶口里。 斯内普教授缓缓地将药剂瓶放在架子上,说:“普拉瑞斯小姐,我有一点小小的疑惑。我想你不会拒绝满足我的好奇心。” “这是我的荣幸,教授。”,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斯内普教授的语速突然加快:“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博格特的传闻,当然,我指的不是关于我的——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对吗?” 普拉瑞斯不知道,于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你的博格特是什么,告诉我,小姐。”,斯内普教授的语气冰冷。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莱姆斯·卢平真的告状了。她动了动嘴唇,叹了口气:“我很抱歉,教授,我承认错误。” “承认错误?”,斯内普教授冷硬的表情有一秒的僵硬。 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说:“噢,是的,我承认错误。您知道,我不想用假话欺骗您。我不该吓唬卢平教授,但他太过分了,没有尊重您,我认为这都是他应得的。如果您要惩罚我,随便怎么样都好。” 斯内普教授突然沉默了,表情复杂,好一会,他才说:“所以,小姐,你的博格特不是月亮,对吗?” “当然不是,额,我是说,应该不是吧。但我也没见过我的博格特。”,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教授恢复了平静,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狼毒药剂,教授。话说我能学这个吗?” 普拉瑞斯的表情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她知道,教授绝不会罚她了。 当普拉瑞斯再次被赶出办公室的时候,她抱着一大堆关于达摩克里斯狼毒药剂的相关资料。 普拉瑞斯觉得今年的教授尤其暴躁,从去年学期末开始,这是她第二次被赶出办公室了。 “小姐,你不能永远指望我来教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你的导师吗?得了吧,你不能一辈子踩着我的脚印往前走,早晚得有自己的思考,不依赖任何人。” 然后他就从书桌上抽出这些资料,丢给她,让她尽早麻溜的滚蛋。 普拉瑞斯刚刚草草扫了一眼,就感觉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只能说,难怪狼毒药剂这么贵,一分钱一分货。 斯内普教授把这些资料丢给她,意思很明显,他不想教,或者没时间教,更没时间带学生。于是他把资料丢给她,让她自己琢磨。 现阶段的普拉瑞斯极大概率没办法自己研究出狼毒药剂。但在各种意义上,这些资料都是很好的学习材料,能帮助她学习一个魔药大师(斯内普本人)如何挑选资料、如何解析另一个魔药大师(达摩克里斯)的研发思路等等等。 噢,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帮助斯内普教授把自己的倒霉学生打发走,不要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不要没事给自己添乱,乱子已经够多了! 另一边,卢平关切地问:“那个孩子......” 斯内普冷笑一声:“好的很,卢平。那是我的学生,难道你以为她会在我眼皮子底下出问题吗?给你个建议,先把自己过好再同情心泛滥吧!” 斯内普几乎无法回忆那一刻,当卢平对他说,普拉瑞斯的博格特是月亮时。 卢平当时有些急切,这很少见。 “我一开始很惊讶,我以为她发现了我的秘密,要是她说出去,这会给邓布利多添麻烦。我们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后来我反应过来,博格特是一面镜子,它照见人内心的恐惧。我很担心那孩子,或许你不知道,我的博格特就是月亮,那是因为——这你是知道的。尽管她看起来很健康......” 斯内普当然知道,因为卢平是狼人,每个月圆之夜都遭受着变身的折磨。 他一开始讨厌普拉瑞斯,觉得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是她那愚不可及的母亲又一次发疯的结果。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那个女人的天真害惨了她自己和她的孩子。 更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完成了她的复仇,成功把自己搞进监狱里。然后呢?把一个女巫的孩子丢给修道院! 斯内普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几乎笑出了声,把一个女巫的孩子,丢给修道院!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是水吗?!晃荡一下是不是还能咕咚响?! 如果在中世纪,她几乎就是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火里,物理意义上的火里。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不受他控制,某一天他就跟中了夺魂咒一样走到了那个修道院,看到了那个瘦骨嶙峋的、穿着黑色罩衫的“小修女”在发救济粮。 老修女管她叫:“普林斯”。 她不是你的责任!斯内普曾经这么警告自己。 她们姓普林斯的人脑子都有病!斯内普曾经还这么警告自己。 再怎么警告自己都没用,他还是写下了第一封信,在那一年的圣诞节,署名是“the half-blood prince”(混血王子)。 他为什么写下那封信呢?斯内普竟然真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因为流着普林斯血液的人都有病吧。 他的肩上已经背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许多说不出口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他又不自觉把一条生命放了上去。 许多食死徒都盯着他,视他为可能的背叛者,随时准备杀了他,为伏地魔报仇。他不能毫无根据地靠近她,不然只会让她陷入危险。他只能远远看着她,看她挣扎着活下去,就像蜘蛛尾巷的他一样。 孩子总是看不过去的人带,斯内普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句话的践行者和受害者。 他看着她长大,带着她走进霍格沃茨,然后看着她成为和他一样的斯莱特林。而在今天,他听到她或许会是狼人,曾经差点杀死他的狼人。 斯内普恍惚想起一年级时她恳求着、希望能不回修道院的样子。他把她养成了他,而且养的更糟糕。 他知道她不可能变成狼人,上学他盯着,暑假邓布利多让布朗盯着,天衣无缝也不过如此。 但他仍忍不住一遍遍地想,怀疑那个疯女人其实在普拉瑞斯出生之前就埋下了雷。狼人和人类结合生出的孩子是正常的,尽管狼人成婚的情况不多。 但谁知道她杀死自己的丈夫是为了什么,保不齐是他被狼人咬了呢?最终斯内普还是选择把她叫了过来。 听完普拉瑞斯的话,斯内普就后悔叫她来了。他总是后悔,一辈子都在后悔,反反复复地后悔,现在也不过是多了微不足道的一次。 普拉瑞斯在临走前交上了她准备退掉的课程:保护神奇动物课和麻瓜研究课。 虽然课少了两门,但她并没有轻松很多。她仍然比其他学生多一门选修,而且退掉的课程她也并没有放弃继续进修。 普拉瑞斯伸了个懒腰,将书本一本本塞进自己的挎包里。感谢斯黛拉,她送的葡萄牙软木包可以自由扩展空间,塞进普拉瑞斯所有的课本。 当然,如果它是背包就好了,普拉瑞斯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要变成高低肩了。 当普拉瑞斯打着哈欠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差点被人撞上。 她惊呼了一声,然后发现是老熟人:“噢,格兰杰,是你,小心点。” “普林斯!不好意思,我急着去上课!”,说完,格兰杰像风一样跑开了。 普拉瑞斯感慨地点点头,斯内普教授的建议实在有一些道理,退掉一些课程还是有必要的。不然她现在准像格兰杰一样忙碌。 普拉瑞斯晃晃悠悠地转身,想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她发现自己被格兰杰打断,走错了方向,于是又往回走。然后,她惊愕地看到格兰杰又从楼下上来。 啊? 因为普拉瑞斯多走的两步,格兰杰这次没有看到她,急急忙忙地往楼上跑。 普拉瑞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单手扶住自己的头,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这学期开学时,德拉科说的一句话:脑子用多了现在不好使了吧?! 第59章 霍格沃茨的楼梯是移动的、有规律的。如果她的脑子没有坏掉,格兰杰根本不可能从那边楼梯上去,然后在一分钟内再从同一条楼梯的同一个位置下上来。 要是站在这里的是普通人,恐怕只会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或者看错了。但站在这里的是普拉瑞斯·普林斯,一个一辈子靠脑子活着的女巫。 让她接受自己脑子坏掉了就相当于让达芙妮接受自己是哑炮。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只能是格兰杰这个人有问题。 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并相信这很可能就是格兰杰能够做到冲突选课的原因。 听说日本巫师有分身的魔法,但普拉瑞斯认为,人或许是可以分身的,但分身也不能做到复制魔杖。根据魔杖这一特征,她很快得出第一个格兰杰就是第二个格兰杰。 毫无疑问,她们俩,就是同一个人。 到底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地方呢? 其实普拉瑞斯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个逃犯小天狼星。他能够逃出摄魂怪镇守的阿兹卡班监狱,是否有一种可能是,他能变成其他人,混出去。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思路,但摄魂怪没有眼睛,而是通过感知他人的情绪和精神状态来监管犯人。 即使小天狼星能变成魔法部官员,在阿兹卡班待了那么多年的他,也没办法伪装一个健康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除非他有外应,找了个和他相同身体状况的人来把他换出去。 再加上每个人的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可能很快被她排除在外。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物都处在时间和空间交织而成的时空之中。只要确定两个格兰杰确实就是同一个格兰杰,那么出现在她身上的问题,就只能用时间和空间的变化来解释。 要么她瞬移了,发生了空间上的变动。要么她拨动了时间轴,让现在的自己介入了过去已经发生的时间线。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转身又往图书馆走去。这又花了她很多时间,她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查资料,满足她那该死的好奇心。 明明她应该休息了来着,或者去干一些其他的正经事。虽然她已经把全部作业写完了,但她可还有进度停滞着的狼毒药剂研究和常看常新的《神奇动物在哪里》。 第49章 一点点失落 说起这件事,普拉瑞斯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她们三年级才上“保护神奇动物”这门课,但一年级就买了这本书。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而且三年级上这门课的时候竟然还用不上这本书! 但无论如何,比起《妖怪的妖怪书》,《神奇动物在哪里》这本书内容更扎实、使用更安全。普拉瑞斯就是在这里面看到护树罗锅这种神奇动物的。尽管她后来是在看到了魔法部的安全等级目录之后,才知道它是xx级。 脑子太灵活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件好事,普拉瑞斯总会在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不自觉分出一部分精力,思考另一个问题。哪怕她主要的思维仍然在疯狂摄入大量知识。 这种分神经常以一句“说起来”、“说起这件事”、“其实”、“还有”、“另外”为开头。 如果问题出在空间上,普拉瑞斯唯一能怀疑的是幻影显形。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巴尼就会幻影显形,这是家养小精灵的天赋,他们甚至不需要魔杖。 但这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件事了:世界上有一些地方不能用幻影显形,这包括了阿兹卡班、纽蒙迦德和霍格沃茨等。 普拉瑞斯想到这里的时候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校为什么会和欧洲两大著名监狱并列,一起出现在这里。 这看起来就像在说,学校就是监狱,学生就是在坐牢一样。但这的确没什么不同,举个例子,她们学校甚至配备了狱警——摄魂怪。 另一个让她排除幻影显形的原因是,学习这个魔法需要年满十七岁,而赫敏显然不满足条件。 既然如此,所有的可能都落到了时间上。于是她找到了一件魔法物品:时间转换器,一种被魔法部严格管控的魔法物品,能够进行时间旅行。 普拉瑞斯在看到这个魔法物品的时候忍不住产生了疑问:如果一个巫师使用时间转换器杀死了还没生下自己的母亲,那这个巫师就不存在了。但如果这个巫师不存在了,谁穿越时空去杀死他的母亲呢?他的母亲又怎么会死呢? 再说一遍,思维太活跃不总是一种好事。 好在时间转换器不会产生这个问题,在对旅行者和时间都不产生破坏性伤害的情况下,时间转换器最多只能让巫师旅行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假如有一个巫师打算穿越时空到自己出生前去杀死他妈妈,那时间旅行后的他极大概率虚弱到无法真的杀死他妈妈。这个悖论就无法成立了。 但时间转换器这个东西仍然存在着太多让普拉瑞斯无法理解的地方。就像爱,它解释不通,但真实存在着,而且经常能造成意外的效果。 邓布利多也这么觉得。 海格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一些小烦恼,尽管这比起他遇到的大多数事情来说微不足道,但的确是制造了一些麻烦。 不过世界不总在硬币的背面,我们总会看到一些另外的好消息,不是吗? 邓布利多得到了一份礼物,来自退休的保护神奇动物课老师西尔瓦努斯·凯特尔伯恩。他在知道了巴克比克的事情之后很愤怒,也很担心海格。 于是他寄给邓布利多一份礼物,希望通过邓布利多转交给海格,用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这份礼物最终被海格转送给了邓布利多——海格对自己又给邓布利多添麻烦感到难过和愧疚。当然,其实主要原因是他完全看不懂这本书,给他也没用。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看着这本书,很干净但也很旧,已经看不清封面上的字了。书籍的内容全写满了温暖善良的文字,写满了对世界虔诚的爱。 凯特尔伯恩回信说,这本书是两年前一个斯莱特林女孩给他的。她说这是她身上唯一珍贵的东西,她要用这本书换鸟蛇的羽毛。 “我要一本书有什么用呢?我得承认,我几乎看不下任何书!但她说,她想用羽毛做成给同学道歉的礼物,那是一个能让人做美梦的捕梦网。梅林啊!我觉得,鸟蛇的羽毛就该来干这种事!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你让我记神奇动物的名字我肯定记得住,但记人名,我实在做不到。但我记得第二页的墨水字好像就是她名字的缩写。” 邓布利多翻到第二页,看到了两个字母“p.p”。 这是这学期以来,唯一值得他开心的事情了。西弗勒斯家的小女孩在惊人的天赋外,还有对世界柔软的爱。 在四个学院里,邓布利多最担心的就是斯莱特林。伏地魔的出现让斯莱特林断了层,遗留下许许多多的历史问题。 这天夜里,普拉瑞斯和赫敏又恢复了通信,还是赫敏主动写信给她的。当这个聪明的小姑娘意识到她们无法在学院问题上达成共识的时候,她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斯黛拉说的对,没有完全志同道合的朋友,更多时候是求同存异。 普拉瑞斯问了时间转换器这件事,提醒她:你该知道,虽然你用了时间转换器,但时间在你身上不是停滞的,它仍然流动。当然,现在你还很年轻,不在乎这个。 赫敏的字迹一开始有些慌乱:噢,我早知道,只要事情发生在阳光下,那对于你来说都无处遁形。但我答应麦格教授不会告诉任何人......当然,我只用它来上课。希望你不会把它告诉其他人。 普拉瑞斯应允下来,然后两个人分享了一下各自近期的书单。 霍格沃茨今天的早餐有欧姆蛋,软软嫩嫩甜甜的,而且有超大一份。普拉瑞斯严重怀疑家养小精灵们给每个欧姆蛋都奢侈地敲了七八个鸡蛋。 就在她美滋滋享用欧姆蛋的时候,米里森忍不住问:“普莱,你不是退了两节课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比之前更见不到人了?” 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你太天真了,伯斯德。恰恰相反,如果她上课,你起码能在课堂上见到她。如果她不上课,自己忙自己的事情,那你才真的找不到她在哪里呢!” “说的很对,德拉科。可惜我不是教授,不能给斯莱特林加十分。”,普拉瑞斯笑着耸耸肩。 根据普拉瑞斯之前说过的话来说,耸肩很多时候出现在说谎的情境下。是的,普拉瑞斯一点也不遗憾,她现在纯纯是在用老师们的口吻占德拉科的便宜。 德拉科不高兴了,决定换个话题。 他最近沉迷的两个话题,一个是说卢平教授的坏话,大声嘲笑他是穷酸,另一个是霍格莫德村的行程。 这两个话题普拉瑞斯都不感兴趣,第一个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报复过卢平了,而且她自己也是个穷鬼;第二个她压根不能去霍格莫德村。 第60章 说实话,这家伙怎么总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在普拉瑞斯的痛点上蹦迪? 达芙妮说:“德拉科说得对,万圣节前夕我们就能去霍格莫德了,我打算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点新衣服,听说那里的羊毛袜挺不错。” “普莱,我们去蜂蜜公爵吧,我想吃椰子冰糕!”,米里森立马开心地对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应该不会去霍格莫德。” “为什么?!”,潘西和米里森同时问道。 普拉瑞斯实话实说:“我拿不到签名,当然没办法去霍格莫德。你们知道,教授是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放水的。” 几个女孩都沉默了,德拉科却开始出馊主意:“伪造一个签名怎么样?反正教授总不会知道你的家长有没有给你签名。我乐意当你的家长!”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当我的家长?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别想了,没办法伪造,教授当然知道我是怎么回事。” 普拉瑞斯是斯内普教授带进巫师世界的。他非常清楚她暑假没有回去修道院,更不可能用猫头鹰给道林神甫寄信,自然无法得到道林神甫的准许。 甚至道林神甫至今不知道她成为了一名女巫,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霍格莫德是什么地方。 普拉瑞斯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没关系,我乐意待在霍格沃茨里!你们好好玩,给我带点特产,我就很高兴了。” 米里森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不知道幻想了什么东西,黏黏糊糊地说:“普莱——我会给你带零食的!糖果、甜点......我要带个大一点的包出发!” “米里森!你打算去进货吗?”,潘西嘲笑她。 米里森拍拍胸口,骄傲地说:“等着吧,普莱,我会让你去不去霍格莫德都一样!” “打住打住!”普拉瑞斯可能也说不定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温柔,“你喜欢的,每种带一样让我尝尝就是了。” 德拉科看着她温柔的表情,有些慌乱地把她们的话题岔开:“噢是的,万圣节快到了,肯定有很多新上市的糖果。说起万圣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万圣节也会发生大事。” “为什么你会觉得会发生大事呢?德拉科。”,潘西十分配合。 米里森轻快地说:“还能是为什么?我们的普拉瑞斯小姐都总结出规律了,一年级巨怪、二年级密室、三年级肯定还有新花样。这不值得打赌了,没新意!” “可今年我们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潘西无法想象,她说,“我们被摄魂怪团团包围了,什么也进不来!” 高尔哈哈大笑:“说不定呢,说不定波特要去霍格莫德,然后在路上被摄魂怪吓晕了!” 德拉科又乐此不疲地开始模仿波特装晕,逗的潘西哈哈大笑。 普拉瑞斯皱眉,这家伙未免太幼稚了,开学到现在都多久了,还没玩够呢? 万圣节前夕,莱姆斯·卢平开着门,等待斯内普的到来。是的,月圆之夜又要来了。 回到霍格沃茨对于他来说算件好事,霍格沃茨承载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尽管这里面也有不少的阴霾。 或者说,当他成为狼人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时常阴雨连绵。 那个斯莱特林小女孩,他很容易记得,姓普林斯,和卢平以前一个格兰芬多的学妹有相同的姓氏。她在第一次上课时给了他不少惊讶。 或许,也有隐秘的期待。 当博格特变成月亮的那一刻,卢平以为它搞错人了,想挥手解决掉它。但它被普林斯变成了一地的碎冰糖。 这不是他的博格特,是普林斯的。 身为狼人,再没有人比卢平更清楚博格特是月亮代表了什么。十几岁的正常孩子,怎么会害怕月亮呢? 可这个女孩,虽然看起来比较瘦削,肤色也偏白,但她的脸色和嘴唇都有浅浅的红。她和同学马尔福拌嘴的时候,中气十足,一点也不虚弱。 这可能吗?一个狼人,不被变身折磨,健康地学习生活。 卢平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该关心的是那个女学生的安危,他也是以这种态度对斯内普说的。 只有卢平自己知道,他内心深处的跳动着的、隐秘的、对拥有正常生活的期待。 斯内普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是冷笑,好像听到了什么无厘头的笑话一样,然后就把他赶走了。 卢平也觉得这很可笑,说不定那个小姑娘就只是害怕月亮而已,比如麻瓜就有月亮蝙蝠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恐怖传说。 但不知道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还是其他自私的念头,他打算再去找斯内普一次。 起码得确认那个学生的安全,不是吗?他这么对自己说。 很巧,他在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门口,看到那个女孩抱着一大堆羊皮纸走了出来。 在她离开后,卢平走进了斯内普的魔药办公室,得到了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也得到了那个女孩并不是狼人的结果。 这是一件好事,确实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他只是有一点点失落而已。 就像过去的二三十年一样。 第50章 羽毛笔 卢平甩掉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想看看斯内普怎么还没来。 他走到门口,没看到斯内普,却看见哈利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走廊上。 别想那么多了,卢平! 打起精神来,哈利看起来需要你! 让我们把目光回到斯莱特林,女孩们回来的比普拉瑞斯想的要早。 “我以为你们会多玩会儿。”,坐在沙发上的普拉瑞斯惊讶地回头说。 米里森把一个大大的背包抱在怀里,一个劲地往外掏东西:“费尔奇查了好几遍我的背包,他觉得我一定在里面藏了什么坏东西。” “事实上里面只有零食,这让那个哑炮气坏了。”,达芙妮接过米里森的话,语气里都是轻蔑。 普拉瑞斯笑了笑:“他只是希望维护霍格沃茨的秩序,学生们太调皮了。” 普拉瑞斯不止一次看见费尔奇向斯内普抱怨学生的不安分,在他眼里,每个学生都是潜在的坏学生。 不过奇怪的是,他会在斯内普教授面前表扬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就像成年人社交性地夸奖别人家的孩子,哪怕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好。 普拉瑞斯的“政治老师”斯黛拉对此的评价是:“难道你以为他真的在夸你们吗?不是的,他在夸斯内普教授教导有方。” 斯莱特林的学生是这样的,男生或许还有些幼稚,但五六年级的女生们已经大不相同。 无论是斯黛拉还是法利小姐,她们似乎在家庭生活中就已经受到一些特殊的教育。而这些东西,学校里的老师是不会教的。 斯黛拉说:“怎么说呢,生活也是一本书。我们博览群书,但不止是狭义里的书。有些人说你更像拉文克劳,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但我们都知道我们和拉文克劳的不同。她们渴求知识,认为聪明人高人一等。但我们不是这样的。知识只是我的武器而已,我们从不被知识困住。我们学习知识,为保护自己,为达到更高的目标,为得到更好的生活,为拥有更多的荣誉,为无穷无尽的胜利。” “亲爱的,我听过你教训马尔福那句话。那真漂亮,不要在意别人怎么定义你的,我从不后悔欣赏你。” 斯黛拉·斯图尔特指的是普拉瑞斯上学期在德拉科魁地奇比赛失败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我当然不会懂得这种输给别人的感觉,因为我就没输过。” 很傲慢,但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霍格沃茨是一座学校,但老师这个定义从不局限在教授之间。 米里森带了很多零食,普拉瑞斯保守估计,哪怕到明年她恐怕也没办法吃完。 “霍格莫德是怎么样的?”普拉瑞斯好奇地问,“你们逛了什么商店?” 普拉瑞斯早就在同学们的话语间,了解到霍格莫德有什么商店了,但她还是很乐意听朋友们的分享。。 米里森握着拳,激动地说:“我去了蜂蜜公爵的糖果屋,买了这些东西。我还和达芙妮逛了服装店,看,这是给你买的袜子!”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穿吗?”,普拉瑞斯皱眉看着这双袜子 这是一双羊毛袜,但却是五指袜。袜子色彩斑斓花花绿绿,每个脚趾头都是一种小型神奇动物的图案。 普拉瑞斯对着嗅嗅的脑袋皱眉。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米里森挤眉弄眼地说。 普拉瑞斯勉强承认这一点:“是很可爱,如果不让我穿的话,它会更可爱。” 哈哈哈哈哈—— 三个斯莱特林女生都笑成一团,互相推搡:“是潘西选的”、“胡说,是米里森买单的”、“达芙妮说要给你个惊喜”...... 普拉瑞斯僵硬地笑着,不必争吵,你们仨都有份! 第61章 最后,米里森笑嘻嘻地掏出另一包袜子,说:“假的,这才是给你的。” 普拉瑞斯把花花绿绿的五指袜捏在手里:“这个我也要,圣诞节我要把它挂在床头,看看能不能为我骗点礼物!” “太过分了,你竟然想用我们买的袜子吸引我们......” 几分钟后,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走吵着往宿舍去,她们要换掉身上的脏衣服,等会好参加万圣节晚宴。 普拉瑞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羊皮纸抖搂整齐,把零食塞进包里,把...... 一个打着丝带的长方形木盒被放在她面前。 普拉瑞斯抬头:“干什么?” “给你的,你爱要不要。” 德拉科侧着身子,单手挎在扶手椅的椅背顶上,另一只手弯着手背,轻轻遮住自己的嘴巴,说话声音很低,跟做贼一样。 他也不看普拉瑞斯,说话的时候眼睛一个劲往门口瞅。 现在距离晚宴很近了,压根没人进来,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难道是看空气吗?哇,这空气,真的好空气啊! 普拉瑞斯挑眉,伸手拉开丝带,打开木盒的盖子。 这是一个羽毛笔礼盒,羽毛笔是绿色的华丽羽毛、铜制浮雕笔杆,底下足足配了一盒十个笔尖,还有吸墨碾、笔插和墨水瓶等。 在不知道价格前,普拉瑞斯已经能用一句话委婉地总结这个礼盒的特点:艺术价值略高于使用价值。 “你犯什么错了?”普拉瑞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要来贿赂我?”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疯狂咳嗽,把耳朵都气红了:“我能犯什么错!还不是你......还不是你......” 德拉科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一二三四。他倒是被等答案的普拉瑞斯盯到紧张,眼睛狂眨。 他憋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全部讲完:“咳,我爸爸说了,礼尚往来,你救了我,我就得感谢你。你可不要想太多,我哪里需要贿赂你!早点把你那只秃了的羽毛笔换掉吧!” “我猜马尔福先生肯定没说过这句话。”普拉瑞斯把鬓边的碎发往耳后撩,“但我收下了,我确实需要一支羽毛笔。” 德拉科冷笑一声:“那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难道你会比我更了解我爸爸吗?” 普拉瑞斯憋笑:“那好吧,替我谢过你爸爸。” “那是我买的礼物!” “噢,也行,顺便谢谢你。” “你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家伙。” 通往宿舍的走廊传来米里森的声音:“潘西——你们俩快点!我们穿的不是巫师袍吗,为什么你们俩还能穿这么久!” “米里森·伯斯德!你这个不讲究的粗人!” 是潘西。 走廊传来三人嗒嗒的脚步声。 普拉瑞斯把礼盒塞进包里,站了起来:“走吧,该去宴会了。” 宴会上的食物十分美味,普拉瑞斯敢说,巴尼它们肯定在让学生们胃口大开上,花了很大功夫。 即使是素来少食的普拉瑞斯,也吃了足足有七成饱,把她撑的有些难受。 “不吃了不吃了。”普拉瑞斯摆着手说,“我可不想因为积食失眠。” 米里森嘲笑她:“这种时候我总同情你们,没办法吃到所有好吃的东西。” “你快滚去男生那边,和克拉布、高尔他们组队出道吧!”潘西满脸嫌弃地说,“就叫,肚皮吃的溜圆组合。” 普拉瑞斯转了转脑袋,疏松肩颈,眼角余光看到了教职工的席位。 她看见教授频频看向卢平教授,普拉瑞斯想起,这几天快到月圆的时候了。 只有这种时刻,她才会想起第一节 课上教授讲的话。魔药是一门神奇的学科,它使人提高声望,它酿造荣誉,它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阻止死亡。 卢平或许是讨厌教授的,所以他没有阻止学生影响教授的形象。但,看看,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依赖教授,不然他甚至没办法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普拉瑞斯也正是因为教授的这些话,而被吸引,沉醉在魔药的世界,直到现在被允许自己独立研究狼毒药剂。 尽管她本人和斯内普教授都不觉得这次研究会成功,她还是很珍惜这次机会,不打算放弃。 德拉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不错,一个劲的撩鸡逗狗。 他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饭,等到她们吃完饭要离开礼堂的时候,他还隔着人群对波特喊“摄魂怪来啰~”。 潘西忧郁地说:“他像打了兴奋剂。雅各布要是能这么开心就好了,他总是很想我,两三天一封信,恨不得明天就是暑假。” 雅各布就是那个金发的德姆斯特朗小帅哥,他十六岁了,比潘西大三岁。 据潘西说,这帅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个锯嘴葫芦,看起来很沉稳,有大人的感觉。但好在很听潘西话,指哪打哪。 等到要分开各自去上学了,他就瞬间变形了,每天晚上搁被窝里写悲伤情书,往信封里贴玫瑰花瓣,担心潘西在学校里有其他人不爱他了。 普拉瑞斯:不懂,但大为震撼。你们俩不是还没谈吗? 为了防止潘西变心,雅各布还寄来了自己的照片,普拉瑞斯看了一下,确实长得还蛮不错的。 潘西呵呵一笑:“他肯定捣鼓了有几个小时!他们德国人穿衣服的品味,不提也罢。” 潘西说,他们上半身是黑色的,帽子是黑色的,围巾是黑色的,裤子是黑色的,袜子是黑色的,鞋子也是黑色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格林德沃复辟了!”,潘西大声嘲笑。 普拉瑞斯震惊,想起海蒂看的那些见鬼的小说,好像格林德沃的团队颜色确实是黑色。 “但据说他的衣服还蛮有格调的。”,普拉瑞斯说。 虽然这个观点的依据还是海蒂本人的阐述,她深信小说里的人都必须是帅哥美女,哪怕作者从没有这么描述过。 “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买书钱!”,海蒂义正辞严! 潘西可有可无地说:“谁会想知道格林德沃穿什么衣服呢?总之,雅各布的衣品就是没品。” “马库斯!”,特伦斯大步跑向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的马库斯·弗林特。 他低头和马库斯说些什么,马库斯头疼地说:“你是级长我是级长?这没什么,大大方方的哈。” 普拉瑞斯她们停下来看发生了什么。 特伦斯清了清嗓子,大声喊:“大家现在返回礼堂!” 马库斯捂脸:“扩音咒!你是个巫师!说,校长通知,所有斯莱特林全部返回礼堂,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室友是否全数在场!不要单独行动!” 特伦斯认真地点点头,按照马库斯说的做。 “休息室里面也喊一遍。”,马库斯说。 特伦斯赶紧跑进休息室。 马库斯看见普拉瑞斯正在看他,无奈地摇摇头。 普拉瑞斯说:“他第一次当级长。” “但不是第一次看见级长。”,马库斯说。 “塞尔温小姐叫他过来的吗?”,普拉瑞斯笑着说。 马库斯挑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特伦斯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是校长或者院长让他来,他肯定会先问要说什么。但他没有,而且一来就问马库斯。 塞尔温和特伦斯都被交代了这个任务,但塞尔温让特伦斯过来,自己留在礼堂等人。 或许当时的对话是塞尔温让特伦斯去通知大家,自己留守点名。特伦斯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塞尔温则会说,马库斯回公共休息室了,你到了问他就行了。 马库斯的嗓音很粗,声音低沉:“那说明塞尔温足够聪明。” 普拉瑞斯逐渐理解了斯内普教授的第二次选择。他们俩都是同年级里比较优秀的学生,特伦斯有责任心但不够狡猾,塞尔温非常机灵但不粘锅。 看起来塞尔温更好,但只要在某个岗位上,总有责任是甩不掉的,必须去处理的。他们都需要在担任级长这个过程中学习对方身上自己缺失的东西。 尤其是特伦斯。 来到礼堂,所有的学生都很困惑,不知道校长突然把大家都叫回来是要干什么。 邓布利多让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挥手关掉礼堂的所有门,宣布要对城堡进行全方位搜查。 因此,学生们必须在礼堂过夜。 第51章 争吵 “我赢了。”德拉科昂着头说,“我早知道会这样,万圣节前夕,发生一件大事。” 达芙妮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拜托,德拉科,我们都知道会这样。” 珀西·韦斯莱努力阻止大家再议论下去:“所有人都不许再说话!你们该睡觉了!十分钟后就熄灯!” 德拉科冷笑一声:“或许成为学生会主席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誉了,让他不得不珍惜眼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普拉瑞斯没搭理他,她在拆自己的盘发,把头发梳开。她一边梳头一边四处看,米里森刚刚还在这里,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第62章 想到米里森,她刚刚好低着身子,从人群中跨了过来,一路小跑到普拉瑞斯旁边的位置上。 米里森一坐下就说:“我去法利小姐那儿了,赫奇帕奇的前女级长告诉她,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要强闯格兰芬多,把胖夫人吓坏了。” “小天狼星为什么要闯格兰芬多?”普拉瑞斯问,“他要杀了哈利波特吗?斩草除根。” 德拉科嗤笑一声:“波特是个胆小鬼,他不敢为他的父母报仇。现在好了,仇人自己上门了,他却只敢躲起来。” “他要是去找小天狼星报仇,我才会看不起他。”普拉瑞斯摇摇头,“那说明他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现在你就很看得起他?”,德拉科冷不丁说。 普拉瑞斯竟然还认真思索了一下:“他勉强算的上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是个格兰芬多。” “呵。“ 德拉科冷哼一声,抱起睡袋就往诺特和扎比尼那边走。克拉布和高尔本来已经躺下了,见状连忙也爬起来跟上。 “他发什么疯?”,达芙妮举着镜子,皱眉说。 潘西把下巴放在达芙妮肩膀上,从达芙妮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有点迷糊地说:“普莱夸了波特,惹恼了他,他讨厌格兰芬多。” “我没夸格兰芬多。”,普拉瑞斯为自己辩解。 “好吧,他讨厌波特。”,潘西眼睛半睁半闭,从善如流地说。 普拉瑞斯无奈地摇摇头:“难道我说谎他就乐意了?” “人们喜欢善意的谎言,这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被欺骗,而是享受同伴的偏袒。该睡了,女孩们。” 是奥萝拉·辛尼斯塔教授,斯黛拉小姐的“狐朋狗友”。 是她来维持斯莱特林的秩序,这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这两个人,每逢比赛必下注,每逢过节必喝酒,一有热闹就围观,一有八卦就蛐蛐。 斯内普教授不止一次警告她,离他的学生们远点,特别是斯图尔特。这严重影响到了斯莱特林的院风院纪,尽管斯莱特林从没有这个东西。 辛尼斯塔一走,珀西·韦斯莱就大声地喊:“现在熄灯!所有人!都不许说话!立刻钻进你们的睡袋里!” 普拉瑞斯很快就睡着了,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点也不像周围的学生一样激动和好奇。 接下来几天,全学校都在讨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 米里森相信他能隐身,达芙妮提醒她这学期开学时邓布利多的话——隐身对摄魂怪没用。 潘西认为霍格沃茨有一条密道,就像密室一样,小天狼星说不定从密道里一出来,就是格兰芬多塔楼。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说城堡被挖穿了吗?中间长了个洞,从地窖直接窜上塔楼?” 达芙妮满脸鄙夷:“不过我们还真得小心,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背叛,读书时背叛自己的家族,长大了背叛自己的兄弟。谁知道他现在会不会背叛神秘人,又来攻击斯莱特林呢?” “这话怎么说?”米里森很好奇,“妈妈没跟我说过这些。” 达芙妮笑了一下:“这事别跟德拉科说,他不喜欢提起这种事。家长们总把往事往肚子里咽,但也有忍不住回忆唏嘘的时候。” “西里斯·布莱克是布莱克家族的儿子,德拉科的妈妈纳西莎女士就来自这个家族。” “这个家族的人几乎都是斯莱特林,除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一直和他妈妈作对,上学时就进入了格兰芬多。” “据说他和波特的父亲是好兄弟,形影不离,总一起戏弄别人。后来,预言选中了波特。这对夫妻相信小天狼星,于是选择他作为保密人。” “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波特夫妻一起被杀死了。” 米里森惊讶地说:“这听起来真不可思议。但达芙妮你好像有点瞧不起他。” “当然,他这个背叛自己血统的罪人。”,达芙妮恶狠狠地说。 普拉瑞斯说:“米里森的意思是,她以为你会因为他背叛波特而觉得他浪子回头——毕竟,这代表他追随了那一位。” 达芙妮冷笑一声:“不,我更瞧不起他了。他追随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两面三刀的家伙,背叛血统,背叛家人,最后连信任他的朋友也背叛了,疯子!”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她的斯莱特林同学们实在让她大开眼界。 潘西是个纯恋爱脑,她看起来支持纯血,实际上只支持自己喜欢的人。 达芙妮看起来是个标准的食死徒预备役,实则她对神秘人的支持仅仅因为她坚持纯血至上而已。她不在乎小天狼星支持谁,更在乎小天狼星背叛了家族和血统。 说实话,面对这些派系观点,普拉瑞斯的态度很模糊。 按理说她是个斯莱特林,她最尊敬的老师曾经是食死徒,她也应该沿袭这些思想。 但她偏偏是个混血,是巫师和麻瓜的孩子。她在麻瓜世界过得不好却偏偏不恨她们,见到索菲亚的时候甚至为她惋惜。她欣赏聪明的麻种女巫赫敏,她甚至觉得波特算得上个人物。 我不一定要做周围人认可的事情,不是吗? 只要我做的事情,是我认为正确的,那即使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普拉瑞斯把学校的风言风语通通抛在脑后,又开始专心上课,研究起教授给的资料来。 真正研究起狼毒药剂来,普拉瑞斯才发现学生们对于魔药的认知其实停留在最浅薄的层面上:看着步骤,配药。即使是之前的普拉瑞斯,也只是了解更多药性,掌握了更多配方,能灵敏地察觉到合适的时效、更快的配置而已。 当然,这些海量的魔药知识为她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尽管这些远远不够。 失败,失败,又失败。 普拉瑞斯在空闲的魔药课教室里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 她上三门选修,把另外两门当课外兴趣,然后还在夹缝里找时间尝试把狼毒药剂煮成功。她恨不能现在去抢过格兰杰的时间转换器,尽管她知道这个并不能延迟时间。 “你看起来像个疯子。”德拉科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研究什么呢?” 真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都能遇上。 普拉瑞斯吐了口气:“斯内普教授的课外作业。你不去训练吗?不是要对战格兰芬多?” 德拉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双腿大张着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胳膊也张开搭在桌子上,硬生生把教室的椅子坐成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发。 他轻蔑一笑:“呵,格兰芬多能不能对战斯莱特林,要看他们能不能战胜赫奇帕奇了。” “你们换对手了?” 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谁让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受伤了呢?这都怪他们的好朋友海格,让我断了手。这下他们的战略都没效果了,他们对上的不是我,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你怕了他?所以要换对手?” “谁会怕他,那个看了一眼摄魂怪就要晕倒的波特?但你得承认,使用计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格兰芬多在这方面毫无实力。”,德拉科哈哈大笑。 普拉瑞斯摇摇头:“好吧,你可真有实力。别杵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了,你也看到,我快忙成一个陀螺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我看你可不这么觉得。” 德拉科并没有走,反而坐地更实了,好像屁股长在了魔药课教室的椅子上一样。 他紧紧盯着普拉瑞斯低垂的眼眸:“你觉得波特比我更厉害,是吗?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你们总这么觉得,就好像被皮皮鬼蒙住了眼睛一样瞎。” “我们?”普拉瑞斯受不了了,把羊皮纸都卷起来,“看来我注定没办法拥有安稳的一个小时,你想说什么呢?哪来的我们?” 德拉科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想跳过这个话题:“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得了吧!他就是个麻瓜家庭长大的孩子,只是命运将他高高捧了起来,终究也会重重地摔下。然后,砰地一声,粉身碎骨。”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没问你,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波特呢?神秘人的预言里有两个孩子,波特是被他选中的对手。那你呢,没有人在你面前摆出这两个选择,为什么你要一直把眼睛放在波特身上,那么在意他呢?” 德拉科的脸色骤然变的惨白,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很在意你的父亲吧?”普拉瑞斯轻声说,“我听说你一年级在书店主动和波特交朋友,却被拒绝了。这真稀奇,你会主动和人交朋友,是你父亲的要求吗?” “够了!”,德拉科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你喜欢逃避吗?觉得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就像这次魁地奇比赛。” “我说了够了!普拉瑞斯·普林斯,你以为我会一直忍着你吗?你总是那么傲慢,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把别人的内心当作自己家后花园逛!是的,我嫉妒他,你满意了吗!你不就是想听到这些吗?” 第63章 “我父亲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眼里波特比我强得多,他还觉得我成绩不如你和格兰杰。好吧,波特比我更受人瞩目!你们更聪明!然后呢?你们过得比我好吗?你的家庭关系不好吧?至少我的父亲母亲都很爱我。而格兰杰甚至是个泥巴种!” 普拉瑞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在自己面前发疯,失态,口不择言。他甚至连该怎么嘲讽普拉瑞斯都忘了,只一个劲地破口大骂。 觉得波特比他更厉害的,不是她,是他和他的父亲。在意波特的,也不是她,是德拉科自己。 他的父亲和母亲都十分爱他,甚至是溺爱他。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许多事情都不避开他,他们的对事情态度对德拉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溺爱造就了他骨子里的软弱,造就了他习惯性的逃避。当他发现波特比他更出风头,第一反应不是让自己变的更强,用实力得到关注,而是一直针对波特。 “差不多了?”普拉瑞斯轻声说,“想骂的话都说出来了?” 德拉科双手撑在桌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别比了。我没有觉得你不如波特,你们在我眼里都差不多,只有格兰杰的脑子还有点东西。” 德拉科仍旧不吱声,但用力地捶了下桌子。 普拉瑞斯轻声说:“但你的魔药学学的相当不错,对吗?我们学院的男生,只有西奥多·诺特能和你媲美。你对炼金术颇有研究,当你和我说那些知识的时候,许多我都不曾听过。你觉得这些波特能做到吗?你的魔法学的也很好,乌龙出洞,你只听教授两句话就能放出来。” 德拉科捶桌子的手握成了拳。 “我曾经对你觉得愤愤不平。”普拉瑞斯说,“刚开始教授只夸奖你的魔药,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比我更值得被认可。后来我不在意这个了。” 德拉科把低着的脑袋侧向左胸,垂下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 “这不是因为你变差劲了,而是我意识到,我不该去和你比较。我该和我自己比,学更多的东西,做我该做的事,让我变强大。” “德拉科,波特真的值得你花那么多时间去头疼,值得你耗费自己本该变强的时间去对付吗?你还记得你上一次怎么输的吗?当你眼睛里只有讨厌的波特时,哪怕金色飞贼就在你身边,你也看不到。” 第52章 守护神咒 魔药教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照出空气中翻飞的尘埃,将德拉科的身影拖的很长。 普拉瑞斯慢慢走到德拉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却坚定:“我们年轻的时候,生命里总是有一个让自己耿耿于怀的对手,这并不罕见。但我们的人生,我们的价值,从不取决于我们的对手,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 德拉科握紧成拳的手,手指动了动,逐渐张开,放松了下来。 普拉瑞斯很少见他这么安静的样子,他似乎总是傲慢的,别扭的,蛮不讲理的,得了理就不饶人的。 他像那种会在公交汽车上大声说话显摆自己的熊孩子,以为能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实际上大家都在嫌他吵。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城堡外偶尔传来一年级生们上飞行课的吵闹声。 德拉科趴着,普拉瑞斯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直到她必须去上下一节课为止。 她提起挎包就要走出这间教室,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沙哑:“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莫名其妙讲些大道理。” 普拉瑞斯挑眉:“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的感谢而开口的吧?” 德拉科闷闷地说:“自以为是,啰里啰嗦。” “你的失败者宣言发表完毕了吗?我该去上课了。” “哼!” 德拉科目送普拉瑞斯小跑出去,逐渐消失在走廊上。 小天狼星袭击格兰芬多塔楼的那天,他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后,整个人就像喝了苹果味的苏打水一样,心里酸酸的,冒着许多小气泡,让他觉得很不开心。 克拉布和高尔小声议论一些关于小天狼星的事情,像蚊子一样嗡嗡吵。 西奥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嫌他们俩话多,不耐烦地骂道:“霍格沃茨真该设个监狱,把你们俩的嘴铐起来关进去。德拉科,你真的不管管这两只叭叭作响的扇贝吗?” 德拉科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些斯莱特林男生:“别烦我,他们的嘴长在他们脸上,难道我这里有开关吗?” “你该习惯,他又被普林斯气到了。”克拉布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总是如此。” 德拉科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礼堂柱子上的花纹,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也搞不明白自己心里奇怪的感受。 德拉科摸着自己的胸口,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对于他来说也并不陌生。去年平安夜,他在走廊上和她说话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德拉科想,我只是在纠正错误而已。 她就不该和弗林特那个大板牙傻大个在一起,他明年就七年级毕业了!难道她准备和他异地恋吗?而且他比她大那么多!他还蠢到堪比巨怪,通过一个owls要她天天补课! 她更不应该欣赏波特,那个倒霉鬼,从出生就倒霉!他还是个胆小鬼,被摄魂怪吓晕!他还——他还是个格兰芬多! 第二天,德拉科决心要多管闲事一次。 我们可是一个阵营的,德拉科理直气壮地想,相信斯内普教授也会赞同他的想法,教授一向反对早恋。 可他找了普拉瑞斯很久也没找到,她不在办公室,不在图书馆,也不在公共休息室。 伯斯德不假思索地说:“去魔药教室了吧?普莱最近一直很烦恼,因为研究一种药剂。” 格林格拉斯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她已经可以自己研究研究药剂了吗?太棒了,我希望普莱毕业后能成为像斯内普教授一样的魔药大师,到时候我不怕有价无市了。” “我以为重点是烦恼?”伯斯德不满地说。 格林格拉斯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可没见过什么能让她一直烦恼的。” 德拉科得到了答案,没带任何人,自己去了魔药教室。 后来的他十分庆幸自己做下的决定。他不曾预想过和她的对话会拐到这种方向,就像他不曾预想过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总能在铜墙铁壁里找到一条缝,不打个招呼就撬开它往里看,最后不屑地盖上,说:“原来你的心里都是这些脏东西,曰(yue一声)。”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人? 尽管如此,德拉科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难道她说的不对吗? 他苦笑一声,正是因为太对了,该死的对。那些话就在在他心里重重撞击了一口钟,咚地一声把装睡的他震醒。 普拉瑞斯·普林斯,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人。 普拉瑞斯不知道有人在心里骂自己,她上了一节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跳了课时,直接上了“狼人”那一章。 这样好极了,普拉瑞斯想,早该如此的。 如果学校里有一只有可能攻击学生的危险生物,那学生们就该学学如何抵御这个危险生物的攻击,而不是寄希望于危险生物能自己克制自己。 当然,能克制自己也很重要。但谁能保证这个危险生物一直能克制呢? 第二天,是星期六,雨下的很大。 乌漆嘛黑的天和重重敲击着礼堂玻璃的大雨,让人觉得就像有只雷鸟在天上飞,它召唤来了闪电和风暴,让雨特别密,风特别大。 吃完午饭,斯莱特林们都在讨论今天格兰芬多要对战赫奇帕奇的事情。他们洋洋得意,认为选择换对手是一次有效的战术,连上天都在帮他们! 普拉瑞斯皱眉说:“这么大的雨,竟然还比赛,是嫌学生太多活太久了吗?” 米里森回答她:“魁地奇是这样的,天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能在恶劣天气取得胜利也代表了一种实力。” “所以我讨厌魁地奇。”普拉瑞斯恶狠狠咬了一口饼干,“这真是个疯狂的运动。” 周末没课,她得把这个星期欠的债都还上,不管是没回的信,还是作业,还是课外作业。 普拉瑞斯时常会感觉到荒谬。 为什么她身边的所有人看起来都闲得发霉,而她却像西西弗斯一样整天忙个不停,定眼一看,好像也没做成什么,就推了推石头。 今天照例是先看看她的信,第一封是温妮小姐的家书,内容却大多数是转述普丽女士的话,叮嘱普拉瑞斯在学校不能过的太将就,不要学到忘记吃饭。 噢,她现在有两个“妈妈”了,学校一个斯普劳特女士,对角巷一个普丽女士。 普拉瑞斯像每个小孩那样,发誓自己会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和同学和谐相处。 第二封是赫敏的,她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驯服猫狸子的教学书籍,或者猫狸子行为解析。 第64章 赫敏的信是这样写的:我知道不该对小猫咪有什么要求,调皮是他的天性,想吃老鼠也是它的天性。他只是只小猫,他能懂什么呢?但我实在没办法了,他一直盯着罗恩的老鼠斑斑,想吃掉它。他甚至半夜溜进男生宿舍! 赫敏写了很多内容,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普拉瑞斯提笔写信:很抱歉,我也不懂猫语。妮娜是个乖宝宝,不吃老鼠,喜欢吃玉米和红薯,是只朴实无华的小猫。我记得图书馆有《如何与你的神奇宠物相处》。但我得提醒你,那本书不太好用,它竟然说妮娜这种小猫咪是典型的傻猫! 谁能想到呢?妮娜一口鱼也不吃,猫粮挑挑拣拣,但热衷于啃玉米。米里森一开始以为她爱吃甜的,结果发现她只爱吃玉米和红薯。 普拉瑞斯当时戳了戳妮娜,说:“你是猪吗?小猪咪!” 普拉瑞斯还记得,那本书上列了一个测试猫咪智商的方法。米里森试了,得出妮娜不太聪明的结果,无能狂怒。 普拉瑞斯提笔,继续写道:比起了解克鲁克山的爱好,难道你不觉得这只老鼠活太久了吗?我从没听说过老鼠能活这么久,除非它是某种神奇动物。而神奇动物,很少有不危险的。即使是护树罗锅,也会在麻瓜威胁到它们的树时,伸手攻击他们的眼睛。 然后,她又写了些交流学习心得的事情作为结尾——关于狼人的,毕竟赫敏和她都要写两篇这方面的论文呢! “值得庆祝!” 去观看魁地奇比赛的人回来了,他们看起来很兴奋。 潘西也去了,尽管她穿了雨衣,下半身还是湿透了。她只好先回宿舍换了个衣服再过来。 潘西把毛巾盖在自己脑袋上:“雨大极了,我完全看不见金色飞贼和选手们都在哪里。真不知道我是在看雨还是看比赛!” “在比赛要结束的时候,摄魂怪出现在了赛场上,波特就从天上掉了下来。就像德拉科说的那样,这个胆小鬼,他怕极了摄魂怪。” “说时迟那时快,迪戈里眼疾手快地抢到了金色飞贼,取得了胜利。我真庆幸德拉科不是这一场比赛,他的胳膊还没好,要是从天上掉下来!我真不敢想象!” 普拉瑞斯对最后两句话有点质疑,德拉科那胳膊早好了! 但不得不说,受伤的人不是斯莱特林,这对极其团结的斯莱特林而言,的确是值得庆祝。 至于摄魂怪,它们吸食人类最积极的情感,诱导出人们最糟糕的回忆。普拉瑞斯不认为这是因为波特担心,或许是因为他糟糕的回忆太过深刻,以至于无法抵御摄魂怪。 如果我遇到摄魂怪,我会看到什么呢?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这个问题,她已经不再痛恨修道院发生过的一切了,这时候的她,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呢? 当她从这个想法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前,带着她的低配版狼毒药剂。 低配的意思,就是整体严重逊色于原版。 达摩克里斯的狼毒药剂能做到在满月的时候使狼人保持理智,不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普拉瑞斯的两个低配版各自实现了一半,第一个能让狼人保持理智,但药效只有一个小时;第二个药效能顶一晚,但不止没有理智,也没有意识。 第二种仍然会变成狼人,但狼人整体处于昏迷的状态,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有人疑惑,面对狼人,该跑的不是普通人吗?不,狼人也是要跑的。普通人发现狼人的第一反应不一定是跑,也有可能是先下手为强,以免被狼人伤害。这样下来,对于一个昏迷的狼人来说,反而是他自己更容易受到生命威胁。 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斯内普听完了她的两套实验思路和操作流程,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在这个过程中犯的所有错误,毫不留情地对他做出批评和改进建议。 和斯内普对她的评价相比,他对波特他们的批评简直就是毛毛雨。 斯内普冷笑一声:“把你的垃圾带回去,别让我再看到它们。如果你想回报你的教授我,那你毕业后最好别说你跟在我身边学过,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普拉瑞斯没在意教授说的话。 他总是心口不一,骂骂咧咧地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 普拉瑞斯点头:“好的,我会把改进后的狼毒药剂带过来的。不过,教授......” “说。” 普拉瑞斯说:“我在一本关于黑魔法生物的书籍中,看到一种名为'守护神咒'的咒语,据说能抵御摄魂怪的攻击。但我也看到,它只能被心灵纯洁的人使用出来。黑巫师拉迪恩就曾在使用守护神咒的时候,被蛆虫吞噬。” “你想说什么?” 她说:“我要如何判定我能不能用它呢?” 斯内普平静地看着她,嘴里吐出一句话:“难道你以为学习黑魔法就要被判断心灵不纯洁了吗?那某些被许多人尊重的巫师,也无法使用守护神咒了。与此相比,你更该关心的是能不能学会它。” “那我该怎么找到自己快乐的记忆呢?” 普拉瑞斯眉头紧锁,她似乎不够痛苦,也没有许多的快乐。 斯内普说:“小姐,这要靠你自己,难道你以为我是无所不能吗?你已经知道咒语是什么了,剩下的要在你自己身上找,在你的记忆里找。” 第53章 最快乐的记忆 普拉瑞斯避开所有人,坐在黑湖边的大草坪上,连绵的灰云像摄魂怪黑袍的边,泛着潮湿和不安的气息。 她时常觉得魔法这种力量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战胜博格特,要用幽默对抗内心的恐惧。 战胜摄魂怪,要用真正的快乐作为抵抗绝望的护盾。 而三大禁咒呢?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恶意并做到以伤害他人为乐,那你永远没办法发挥它们真正的力量。 快乐,她又要去哪里找快乐呢? 当她离开修道院的时候,应该是快乐的。但那些快乐就像黑湖底的水草,冷冷地、虚浮地随着游来游去的水生动物飘摇。 那时她不相信新生活的到来,对周围的一切抱着警惕的态度,认为所有人的靠近都是有目的的。 有目的的情谊怎么能算真情,以虚情假意为前提的快乐怎么能算快乐呢? 后来,她跳出霍格沃茨,跳到对角巷去开启新的篇章。汤姆从一开始就说过他受着斯内普教授的委托,温妮小姐又是邓布利多的人。 人不能太聪明,如果她什么也看不见,她会为自己拥有一份友谊而开心,而不会去考虑友谊背后隐藏着什么。 但她看见了,发现真相就像揭开魔术师的小技巧,当你对魔术背后的秘密了如指掌,那旁人眼里再惊奇的魔术也没办法让你在表演时惊呼出声。 “普拉瑞斯”站在记忆的分岔口,往前是未曾诞生的未来,过去的尽头是她无缘由失去的五年。而她站在现在,迷失在无法被确定的幸福和已经被战胜的痛苦之间。 她习惯了战胜痛苦,这是她在不幸中造就的本领。她打败了曾经带给她不快乐的修道院,打败了所有可能导致她退学、停学的不安全因素,打败了困难,打败了挫折。 但现在困住她的,却是难以被定义为快乐的快乐。 普拉瑞斯的魔杖上放出白气,像袅袅的炊烟。这是她在回忆和斯普劳特女士一起种花施肥时的感觉。 守护神咒变成冬天嘴巴呵出的暖气,十分短促却浓烈,那里面是美容剂店里的笑声。 魔法又变成像雨后朦胧的山雾,绵长却厚重,看上去冷冷的却曾经让她莫名觉得温暖,那是斯内普教授坐在壁炉前批改她的论文。 魔法变成微弱的白光,它亮了,却只有星星点点。那里面是米里森等斯莱特林学生对她释放过的善意。 在翻阅关于守护神咒的知识时,她以为这并不会很难。 对于真正幸福的人来说,他们的生命没有太大的波折,如果没有感受过痛苦,那也不会在对比之下明白什么是快乐。打个比方,德拉科,他一看就很难学会守护神咒。 而普拉瑞斯认为,太早学会守护神咒的一定经历过不快乐的时光,甚至不幸。对于缺少快乐的人来说,哪怕是十分微薄的快乐也会被视为幸福。 但她又那么贪心,那么不知足,她定义真正的快乐如此严格,以至于停滞不前。 普拉瑞斯躺在草地上,风吹草地,吹起树叶在草坪上滚动,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吹的普拉瑞斯的巫师袍鼓鼓。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样的风,突然心念一动,举起魔杖:“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芒迸发,化作一只轻灵的猫。它通体银白,在白天不够明亮,却仍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守护神轻盈地跳跃着环绕她一周,在天空中消逝成点点银光。 普拉瑞斯惊讶地捂住自己笑着的嘴唇,这太不可思议。她以为她会困在这个关于“快乐”的难题里,无法说服自己。 第65章 可她没想到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今年夏天那样一个普通的傍晚。 那个傍晚,凉风习习,没有任何一个爱她的或她爱的人在身边。她只是站在街上,任由夏风吹起她的衣袍。她只是躺在星空下,在晚风中仰望着星空。 原来,她最爱的人是她自己,让她真正发自肺腑感到快乐的也是她自己。她的幸福,不寄托于任何其他人身上,而寄于己身,萌发于她最真实的心灵感受。 原来她如此幸运,早在还没意识到什么足以被称之为最快乐的记忆前,就已经体会到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快乐的事情了。 许多人认为最快乐的时刻一定要来自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或来自某个刻骨铭心的人。但快乐有时如此平常,以至于你甚至没意识到当时的你有多么幸福。 普拉瑞斯拖着她沉重的挎包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脚步却像她的守护神一样轻盈,她还得还欠着斯内普教授的债。 斯莱特林们在沙发那里讨论格兰芬多失败的事情,下一场就是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这场比赛将决定一个胜者,来对战斯莱特林。 米里森大喇喇地说:“你回来啦,普莱!我要参考你的魔药课作业!”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你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么大声说要'参考'我的魔·药·课·作业?” 四处传来高年级斯莱特林憋笑失败的声音。 斯黛拉笑着说:“伯斯德小姐,斯莱特林不欺负斯莱特林,我们可不会举报你,但你至少该'参考'一个水平略高于你的对象,不然你的论文,将会有凤凰的羽毛和母鸡的身体。” 普拉瑞斯心里十分无奈,不知道哪个斯莱特林,实在憋不住就算了,这憋不住硬憋的笑声,实在真的很像放屁啊! 米里森傻乎乎地笑:“对哦,我要真抄了普莱的作业,那就像隆巴顿的缩身药剂了。啊不,是参考。” 普拉瑞斯在奖杯架下坐下,撸起袖子准备指导指导米里森的论文。 这时,她却听见迈尔斯的声音:“德拉科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德拉科的声音闷闷地:“波特有什么好说的?他扫帚都摔烂了!不如讲讲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吧!” 迈尔斯满脸惊讶:“这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好吧,是时候该这样了。” 米里森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普莱,你在想什么呢?” 普拉瑞斯立刻回过神,说:“没什么,我的研究大有进展,值得庆祝。” 米里森满脸惊喜:“真的?那太好了,我今天晚上要吃惠灵顿牛排!” “我的研究进展,为什么是你吃牛排?”普拉瑞斯大为不解。 米里森拍拍胸口,自豪地说:“普拉瑞斯,我替你高兴呀!” 普拉瑞斯无奈地捂脸:“好吧好吧,我为你替我高兴而高兴,我也值得一个牛排。现在我们来看看你的论文吧。啊,什么?你竟然一点也没写!真就纯'参考'啊!” 到十一月下旬,普拉瑞斯终于在夹缝中挤时间,研发出了合二为一廉价版狼毒药剂。 新药实现了变身后保持理智和清醒的基本功效,药剂生效时间延长到六个小时,可续杯。但遗憾的是,它有副作用,使用者在恢复人身后会昏迷六个小时。 算来算去,这个低配狼毒药剂2.0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原材料价格相当低廉吧。 斯内普教授看到普拉瑞斯的第二个版本,难得地点了一下头。 尽管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又是对普拉瑞斯的无情批判,普拉瑞斯仍然能感觉到,教授对她的实验成果其实还挺满意的。 要知道,他甚至没评价它们是“垃圾”! 普拉瑞斯不知道的是,没有一个魔药学徒的第一份独立研发实验会是复刻达摩克里斯的成名之作。 如果她能成功,那真称得上是魔药史上的一大奇迹。 在这之后的第二个周末,赫奇帕奇被拉文克劳打败了。这意味没办法在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之间决定斯莱特林的对手,而需要增加一场比赛。 格兰芬多将对上拉文克劳,决定最终与斯莱特林比赛的队伍。 为此,马库斯抓着队员们疯狂训练,德拉科也憋着一口气想一雪前耻,十分配合马库斯的训练要求。以至于都没怎么看到他和波特作对了。 “哪有那么大变化?他之前不是还在波特面前模仿他摔下来的动作吗?” 普拉瑞斯怎么想也觉得德拉科还是死性不改! 这很正常,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可不相信自己几句话就能多么深刻地影响到德拉科。 斯黛拉眨眨眼,慢条斯理地说:“那是战术,马库斯说要打击波特的心理防线。可要让我说,他们就是变弱了,以前我还在队伍里的时候,我们哪里需要场外战术,怎么打都能赢。” 她不屑地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难道有人吓唬吓唬普莱你,就能打败你成为最高分吗?得了吧,我敢肯定没有。” “所以你押谁赢?”普拉瑞斯说。 斯黛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斯莱特林!” “在浓烈的感情面前,一切理智思考也是徒劳。”普拉瑞斯温和地笑着。 她的脸上写着“我就知道”这句话。 斯黛拉气笑了:“好你个普拉瑞斯,给我下套呢?没关系,辛尼斯塔押了格兰芬多,要是我输了,我就让她请我喝酒。” “拜托,你们把拉文克劳放哪了!” “噢!拉文克劳在高塔呢,亲爱的!” 在圣诞节前,学生们又有一次可以去霍格莫德机会。 普拉瑞斯花了好大力气才让她的女孩们放弃把蜂蜜公爵的库存都搬到学校来的计划。但她们又开始发誓会给普拉瑞斯一个棒极了的圣诞礼物。 说起圣诞礼物,米里森她们一直想了解普拉瑞斯的生日在哪一天,但就连普拉瑞斯自己都不知道。于是她只能告诉她们,她不过生日,因为某个老巫师的劝告。 当然,圣诞节嘛,她已经完全不会因为想起记忆里的第一个圣诞节而伤心难过了。 她长大了,又一年。而混血王子仍然坚持不懈地给她写一模一样的纸条,那么多年,没有一个字母的区别。 她将它收好,藏进行李箱里,像是在收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女生盥洗室,桃金娘的马桶上摆了两支斯莱特林的水晶高脚酒杯。 三年级,普拉瑞斯长高了,脸颊也稍微有了些肉。她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黑色的眼睛像两颗美丽的黑珍珠。她披散着头发,像黑色的波浪。她的表情时常是冷峻和思考着的,让人不敢轻易打扰她。 但现在,她在女生盥洗室里,往放在马桶上的高脚酒杯倒红酒。 “桃金娘真遗憾!”桃金娘大声说,“圣诞节!你却只能和一个丑女孩在一起!” 普拉瑞斯单手举起酒杯,朝她笑:“我也很遗憾,你只能和一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过节。” “敬我们一败涂地的人生!”桃金娘一边哇哇哭一边大声说。 普拉瑞斯微微摇头:“不,要敬我们真挚的友谊。” 桃金娘感动地稀里哗啦:“只有你不欺骗桃金娘!要是你死了,桃金娘愿意把马桶分享给你。” “嗯?其实我欺骗了你。”普拉瑞斯眨眨眼,诚恳地说,“我早就有其他的朋友了。” 桃金娘愣住了,开始酝酿能淹没整个厕所的泪水。 普拉瑞斯温和地着看她,声音轻柔地说:“但现在,只有我们俩。这是我们的时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敬你,桃金娘小姐,平安夜快乐!” 桃金娘尖着嗓子说:“敬你,坏人普林斯!我诅咒你过得幸福!” 在去年,普拉瑞斯为了密室的事情找桃金娘套话,她答应桃金娘会成为她的朋友。 她没有食言,今天是她第二次来到盥洗室陪桃金娘过圣诞节。 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桃金娘厕所的角落。 “你放了什么!” 普拉瑞斯直起身:“是埃及香料,圣诞礼物,希望你喜欢。” 桃金娘的声音变的柔软:“噢,喜欢,当然,可桃金娘没有什么能送你的......马桶圈......” “噢不谢谢你的好意,你的陪伴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第54章 自由意志 普拉瑞斯和桃金娘在盥洗室里胡闹,她们喝酒、唱歌、手牵手跳华尔兹、讲一些学校的八卦。 毫无疑问,是桃金娘在讲,而普拉瑞斯大部分时候只听。 她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眯着眼睛朦胧地看着桃金娘。 桃金娘姓沃伦,她的父母都是麻瓜。 等到她死了,再没有人记得她是沃伦,都叫她哭泣的桃金娘、爱哭鬼桃金娘。 桃金娘的声音十分尖锐:“我一开始没办法适应这里。我长得不好看,又矮又胖,也不聪明。那时候我完全没想到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现在。洪贝嘲笑我,我知道我不受人待见!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我该去赫奇帕奇,因为我一无所长,而且胆小。” 第66章 “普拉瑞斯,你一定不明白这种感觉,女孩们都排挤我,而男孩呢?我承认我渴望爱情,但男孩们更看不起我,直到我死去,把他们吓得慌不择路。” 普拉瑞斯的面容沉静,就好像桃金娘说的是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桃金娘,无论如何,绝大部分的人生都是不幸福的。即使如此,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剥夺你追求幸福的权力。” “哪怕你已经死了,哪怕你已经是个幽灵了。但你仍然有意识,有思想的能力,那你就有权力去爱。你看,你只剩下灵魂了,从此你爱一个人,就是用你的灵魂去爱了。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 桃金娘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她捂住脸哭了,抽抽噎噎地说:“为什么没有人在我活着的时候告诉我这些话!为什么我要到死了才能听到这些!” 她飘了过来,把红酒往嘴里倒。她当然喝不到红酒,它们穿过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像一地的鲜血。 她在这一个平安夜感受到了活着时没有的友谊,却又一次明白自己已经死去。 其实桃金娘并不厌恶死亡,尽管她哭哭啼啼,她却是这群幽灵里最高兴自己死去的人。活着时桃金娘绝不敢报复嘲笑她的洪贝,死后桃金娘阴魂不散地追着洪贝,直到她受不了,求助于魔法部。 但死亡却也代表了另一件事,她没有未来了。她永远活在学生时代,和未来的生活失之交臂。她看着学生们长大、情窦初开、相恋,无时无刻不羡慕她们。 爱情代表了许许多多,对于桃金娘来说,那代表了一种认可,有人欣赏你,于是决定爱你。那也代表了一种未来,就好像她停滞的生命再次往前流动起来一样。 普拉瑞斯是第一个觉得她可以去追求爱情的人。哪怕听到这句话的桃金娘已经是个幽灵,而说出这句话的普拉瑞斯是个醉鬼。 普拉瑞斯的确喝了一些酒,但她认为自己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如果在这里的是活着的学生,她还会说更多,比如赫奇帕奇并不是一无所长,斯普劳特女士教导她的孩子们勤勉、忠诚和善良。她还想说,绝不是别人认为你不好,你就要相信的。 但这些对于已经死去的桃金娘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她在宵禁前将酒杯洗净,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普拉瑞斯站在公共休息室前,思考了一会,才想起这几天的新口令:“victory(胜利)”。 已经很晚了,她草草扫了一眼,看不到一个人。 普拉瑞斯于是拉开柜子,从挎包里把酒杯掏出来,要将它们一一摆回去。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你去约会了?” 普拉瑞斯皱着眉回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臂靠着墙。 她的思维有些迟缓:“要真是把我吓到了,杯子摔坏了你赔。” 德拉科嗤笑一声,从阴影里走出来:“难道你以为我赔不起区区两个杯子?” 普拉瑞斯有些困倦,半眯着眼,用眼角的余光看他,慢吞吞地说:“还不休息?这么兴奋吗?因为明天要回家?” “你喝酒了。”德拉科刻薄地说,“让你的脑子变的迟钝。要知道,这可是你全身上下唯一称得上优点的地方了。” 要是平时,普拉瑞斯一定会发现他的情绪不是兴奋,然后犀利地把他嘲笑一番。 德拉科有时候觉得荒唐,从来只有他嘲笑别人刻薄别人的份,但在这个人面前,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普拉瑞斯倒在沙发上,仰着头说:“嗯?对,是喝了一点。桃金娘喝不了酒,但我得陪着她喝。在她活着的时候,圣诞节其实是她喜欢的节日,那时候她可以回家。” 德拉科站在她面前,表情和缓了一些,嘴巴依旧刻薄:“你真不像个斯莱特林,倒像个同情心泛滥的傻子。” “你以为我喝醉酒就没有攻击力了吗?”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 德拉科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得意地说:“格兰芬多那个傻大个要倒大霉了。我爸爸很心疼我,为我奔走了将近两个月,现在,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接受了我们的投诉。” “那真是恭喜你,它会得到怎么样的惩罚?”普拉瑞打了个哈欠。 德拉科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或许是处死吧。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把这些怪物养在禁林里!” 普拉瑞斯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明天一大清早你还得回家呢。” 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错误足以致死吗?普拉瑞斯并不这么认为。 但真正的受害者是德拉科,为这件事奔走的是愤怒的家属马尔福们。哪怕她不这么认为,也没有谁有资格替受害者和家属去原谅。 有些人认为他们小题大做,但如果当时没人拦住鹰头马身有翼兽,让它咬了德拉科呢?没有谁敢想象那样的场面。 第二天中午,普拉瑞斯来到礼堂。 一个十二人的餐桌被摆在礼堂中央,校长、四位院长和管理员费尔奇都坐在那里。 当然,还有学生。两个一年级的学生,还有刚刚走进门的普拉瑞斯。 “圣诞快乐。”斜对角的斯普劳特女士朝她眨眼,“亲爱的,喜欢我的礼物吗?” 那是一个塞满草药的枕头,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斯普劳特女士说,希望它能让普拉瑞斯睡得好。 “当然,女士。”普拉瑞斯笑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波特和他的两个小伙伴来了,赫敏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和普拉瑞斯对视了一秒,眨了眨眼。 邓布利多让三个人坐下,然后兴高采烈地给斯内普教授塞了个爆竹。 教授看起来不情不愿的,但还是拉了下爆竹,一声巨响后,露出一顶尖顶女巫帽。 普拉瑞斯敢发誓,她看到了教授眼里的无语。或许邓布利多教授以为这是脱敏疗法。 但事实上,教授估计早不想起这件事了,如果没有这个爆竹的话。 教授嫌弃地把帽子往邓布利多那一推,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将它戴在自己头上,笑呵呵地让学生们开饭。 普拉瑞斯扭头问费尔奇:“洛丽丝夫人不一起吃吗?” 她的语气就好像洛丽丝夫人也是一个老师或者学生什么的一样。 抱着洛丽丝夫人的费尔奇愣了一下,尽管仍旧表情阴鸷,但却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普林斯小姐,洛丽丝夫人吃过午饭了,只是想陪我一起参加午宴而已。” “我倒是想把妮娜带过来。”普拉瑞斯苦恼地说,“但她今天起太早了,忙忙碌碌陪米里森收拾回家的行李。现在好了,她又困了,怎么也起不来。” 如果说米里森是妮娜的亲妈,普拉瑞斯实在算得上一个干妈。当米里森没办法照看妮娜的时候,她就将它塞给普拉瑞斯,让她照料。 一名一年级新生用敬畏的表情看着普拉瑞斯,就像看到什么怪物一样。 费尔奇难得语气不那么凶:“那,妮娜吃了吗?” 普拉瑞斯拍了一下额头,说;“差点忘了,我得给她带个玉米。” 就在她用面包纸包玉米的时候,礼堂大门又打开了。特里劳妮教授换了一件满是金属亮片的绿衣服,从门口飞一样地滑了过来。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日光下飞翔的蜻蜓。 邓布利多立刻站起来欢迎她,给她变了把椅子,很惊讶她怎么突然想加入午宴。 是的,是的,普拉瑞斯记得她说过,她不愿下楼,说是会污染她的天目。 特里劳妮念念叨叨说这是命运的安排,因为在水晶球里看到自己下来吃饭了。 然后她环视四周,突然对着椅子尖叫起来:“不,这不能。当十三个人一起用餐时,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将第一个死亡!” 大家面面相觑,麦格教授对于她的预言向来不信,于是以一种不耐的语气说:“我们不害怕冒险,西比尔。快坐下吧,再不吃火鸡就凉了。” 特里劳妮犹犹豫豫不肯坐下,好不容易愿意坐下了,却又一副坐着等待命运裁决的、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 “特里劳妮教授。”普拉瑞斯探出脑袋说,“那如果十三个人里面,有人没有用餐呢?死亡的预言仍旧会应验吗?” 特里劳妮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噢,是你,残忍的女孩普林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您的预言,所以我尊重您的成果。但您的预言前提是十三人用餐,不是吗?我刚刚和费尔奇先生聊了会天,现在在给妮娜包午饭。在场的十三人里,有一个人并没有用餐,那就是我。” 说完,普拉瑞斯就这样捧着妮娜的玉米站了起来:“好啦,现在我已经站起来了。用餐的并非十三人,我也好好地活着,您可以安心吃饭了。对吗?” 当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特里劳妮面露惊慌,邓布利多则露出饶有趣味的笑容。 “这......这......” 第67章 特里劳妮满脸惊讶,像是被普拉瑞斯的逻辑绕进去了,脑子有些绕不过来。 “亲爱的——普林斯小姐,对吗?”麦格教授慈爱地看着她,“这只是预言,而不是命运,你可以坐下继续吃饭的。” 普拉瑞斯礼貌地朝老师们点点头:“没关系,麦格教授。我想我们的小猫妮娜可能醒了,她还没吃午饭。” 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玉米。 普拉瑞斯就这样按照她自己说的,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掐住偷挠真皮沙发的妮娜的后脖颈,将它提溜下来。 “坏猫坏猫,把真皮沙发当猫抓板!” 普拉瑞斯戳了戳吭哧吭哧啃玉米的妮娜,可小猫已经沉醉在甜甜的玉米里了,丝毫不想理会打猎归来的仆人。 她无奈地笑了笑,从柜子里找出女孩们给她带的零食和糖果,就着茶水陪妮娜度过圣诞节午宴。 关于特里劳妮的预言,普拉瑞斯是绝对不认可预言决定论的。或许就像特里劳妮说的,她拒绝神秘的到来,将它们关在门外。 命运不是绝对的,就像观星,群星变化无常,有一些更遥远的星星即使是占星师也看不到,那就是隐藏着的可能性。人们的选择就像变化的星星,时时刻刻在改变着命运,影响最终的结果。 当她还生活在麻瓜世界的时候,她很喜欢一个词,叫自由意志。在命运面前,我们的自由意志创造新的可能,改变预言的结果和实现方式。 她选择不用餐、站起来,正是她的自由意志决定的,可以对神秘感兴趣却无法全然信服它们,把它们当成一种有意思的工具而拒绝命运的束缚。 当妮娜吃完午饭后,普拉瑞斯将她的小垫子放在离壁炉不近不远的地方,让她能享受一个温暖的午觉。 做完这些,她提起她的手提包出门。 是的,是手提包,能容纳大量物品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的手提包,米里森的圣诞礼物。 圣诞节的天文塔露台,风吹着雪花飘进来,让吃饱喝足有些困的普拉瑞斯都清醒了一些。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普林斯。” 第55章 浮出水面 “我没想到,当我在想该找谁说这些话时,想到的只有你。明明你是斯莱特林,明明我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格兰杰的眼圈微红,表情难过。 普拉瑞斯摇摇头:“格兰杰,你当然可以和我说,而且我也会把我们的对话全部藏在心里。” 她轻声说:“小姐,你知道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坚固也最脆弱,最柔软也最锋利吗?” “什么?”格兰杰看着她。 普拉瑞斯温柔却坚定地说:“是感情。当一个人乐意付出自己真心的时候,感情是柔软的,也是最坚不可摧的,当一个人决心要收回它们的时候,感情比玻璃瓶还要脆弱,比玻璃渣更锋利。”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认识不开始于一分一毫的感情。我们因为对方的本事而建立起关系。我们交流知识,或许以后还会交换利益,但我们不会去谈感情。只要我们仍然拥有自己聪明的大脑,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坚不可摧。” 露台外吹来的风让格兰杰打了个冷颤:“这听起来真冷酷。” 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递给她,温和地笑着说:“但至少不会让你难过,对吗?” 普拉瑞斯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等到格兰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说:“你遇到什么烦恼了呢?格兰杰小姐。” “很多,关于哈利,关于罗恩。” 普拉瑞斯理解地点点头:“你没办法和他们分享你的感情,因为让你不快乐的正是他们。” 格兰杰说:“不止如此。我当然也有其他的格兰芬多朋友,但帕瓦蒂和拉文德她们没办法理解一些事情。我的意思是,她们很好,但那有些复杂。” “说来听听吧,女孩。不会是克鲁克山真的咬到了斑斑吧?那你得赶快点,在它死翘翘之前,让我配点动物用的强力疗愈药剂。”普拉瑞斯笑着说。 格兰杰连忙摇头:“不是那个,但那也很重要。我确实觉得斑斑很不对劲,神奇动物店的老板说老鼠活不过三年。那只老鼠是罗恩从珀西手里继承的,它绝对不止活了三年。” 普拉瑞斯理解了,开始分析:“这存在几种可能,第一种,它是某种神奇动物。的确有长得像老鼠的神奇动物,那就是嗅嗅,但嗅嗅有一个长鼻吻。噢,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它没有。” “正如你所说的,我考虑过这种情况。而且它并没有什么神奇的本领。”赫敏接过她的话。 和聪明人聊天是另一回事,她们都能轻易跟上对方的思路,不需要过多解释什么。 “那么,第二种,它喝过某种延长寿命的药剂,使它身体强健。不会是魔法石制造出来的液体,那不能长久,需要经常补充。而只是让它的体魄得到强健。噢,看来也不是。” 格兰杰点点头:“它看起来很虚弱。” “那就是最后一种了,它根本不是什么老鼠。你考虑过吗?阿尼马格斯。我听说你们那节课没怎么上,因为麦格教授要安慰波特被预言伤到的脆弱心灵。”普拉瑞斯刻薄地说。 格兰杰苦恼地说:“别这样,他一直不好受。说说阿尼马格斯吧!你是怎么考虑的,怎么会有人假装老鼠假装那么多年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普拉瑞斯解释说:“那是极为高深的变形术,能让巫师变成动物,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但小姐,你还能想出其他的可能吗?如果其他所有可能都被确认为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真相。” 赫敏沉默了,看来她仍然无法接受这种可能。 “没关系。”普拉瑞斯说,“你心中保有怀疑就可以了,那能让你成为他们中间清醒的那个,及时提醒他们。毕竟就算我们有这种猜测,也没办法让他恢复原型,强制恢复原型的魔法对魔法力量的要求太高了。另一个问题呢?”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对吗?就像我保守那封信的真相一样。”赫敏深深地看着她。 普拉瑞斯毫不迟疑地直视她的眼睛,点头:“当然。” 赫敏叹了口气,挑出能讲的部分,告诉了普拉瑞斯关于火箭弩的事情。 赫敏说:“我深信我做的是对的,但哈利很生气。他失去了光轮2000,火箭弩对于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惊喜。” 普拉瑞斯点点头:“你非常敏锐,小天狼星是唯一一个有这种财力和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或许他对詹姆·波特仍有愧疚,所以企图通过这种方式使自己的良心安定。“ 她继续说:“你是正确的,那就没什么可难过的了。有时候正确的事情并不被大多数人所理解,如果说我们看到的是九,那么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七。” “因此这些大多数人就会去质疑我们。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我们错,只是因为他们和我们之间有着两层的差距而已。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火箭弩不会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赫敏迟疑地说:“你说,小天狼星真的背叛了哈利的父母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持保留态度,但小矮星彼得确实只剩下一只手指了。除非小矮星彼得还活着,而且是他背叛了波特的父母,不然小天狼星只能是唯一的凶手。” “这种猜测我第一次听到。”赫敏惊讶地说。 普拉瑞斯说:“想到这种可能的过程解释起来很复杂,但一旦想到了这种可能,却又显得好像并不奇怪。” 露台实在太冷了,赫敏跺了跺脚。 她说:“你是个很特别的斯莱特林,和我见过的所有斯莱特林都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很傲慢也很愚蠢,抱歉。” 听到这句话,普拉瑞斯笑了:“你也是个很特别的格兰芬多,和我见过的格兰芬多都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很莽撞,做事之前常常不加思考,让人怀疑他们的大脑应该有九成新。” 看到普拉瑞斯的笑容,赫敏也笑了起来。 斯莱特林只有普拉瑞斯一个留下来过新年,学校里也空荡荡的。普拉瑞斯再次拿起她那些研究资料,把自己种在魔药课教室里,企图种出点什么成果来。 这是个好时机,没有人用教室,她能一天到晚都坐在坩埚前不离开。 实验的进展缓慢,从零到一对于普拉瑞斯而言并不难,她只需要动手就行了。但从九十到一百却一点也不简单。 之前她还能通过模拟的方式尝试区分药效,然后由斯内普教授来判断是否正确。 但现在每一点细微的差别都很大,不能再用这种粗糙且容易挨骂的检测方式了。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敲了卢平教授的门。 卢平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斯莱特林女孩,她左手举起一个圆底试剂瓶:“教授,您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第68章 不用上课的卢平也不会太讲究,但这种凌乱的样子被学生看到,还是让他面露尴尬。他还以为敲门的是哪位老师呢! 但他的尴尬很快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是狼人——斯内普没告诉我! 她竟然在研究狼毒药剂——斯内普也没告诉我! 她打算拿我做实验——斯内普你知道吗?! 普拉瑞斯坦然地面对他的视线:“放心好了,卢平教授,这很安全。我之前的版本已经给教授看过了。我是说,斯内普教授。他认为没多大问题。” 卢平的表情无奈极了:“好吧好吧,普林斯。你是个非常有魔药天赋的女孩,我很惊讶。但你一定没告诉他你打算接触我,对吗?不然他肯定会阻止你的。” “噢这个,确实。不过现在离月圆之夜还远着呢,您说呢?”普拉瑞斯毫不在意。 卢平实在找不出一个理由来劝走她,只能让她先进来,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个女孩。 “这样吧,孩子。”卢平说,“看样子你的魔药水平得到你们教授的认可。我可以配合你的实验,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是狼人的。” 普拉瑞斯眨眨眼看他:“嗯?这很简单。您身上漏洞百出。” 卢平愣住了,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这句话,“您身上漏洞百出”。 大概是十八年前,有一个人也曾对他说过这句话:“级长,这再简单不过了,您身上漏洞百出。” 卢平在五年级时成为了格兰芬多的级长。看看珀西面对他的弟弟和小哈利时的烦恼,就知道卢平当时有多为难。 邓布利多对他有很高的期待,觉得他能应付好一切,但詹姆和西里斯不是那么好约束的。 那时候他焦头烂额,同时面对着难管的格兰芬多疯狮子们、坚持要陪伴他度过月圆之夜的好兄弟们(他真的很感谢)和一直揪着他不放的斯内普。 但在斯内普之前,另一个人发现了他的身份——西尔维娅·普林斯,格兰芬多三年级的学生,一个不起眼的女孩。 西尔维娅是个聪明的女巫,尽管卢平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她默默无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她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兴趣,偏偏在今年揭露了这一点。 值得庆幸的是,西尔维娅是个格兰芬多,而且她对待生物多样性十分宽容——这是她的原话。 西尔维娅笑嘻嘻地说:“亲爱的级长,比起你那些野蛮的兄弟,你算是个不错的人。我当然可以保守这个毛茸茸的小秘密。但你得知道,每到月圆那几天就请假,对于某种黑漆漆的扑棱蛾子来说,这就像夜里的灯一样明显。” 普林斯,普林斯...... 但这太奇怪了,卢平想不明白。第一,普拉瑞斯长得并不像西尔维娅,她比学生时代的西尔维娅好看多了。唯一能解释的是,她更像她的父亲。第二,普拉瑞斯姓普林斯,假如西尔维娅结婚了,根据英国的传统,她的女儿应该追随父亲的名字。 于是卢平小心翼翼地问:“或许这是一个冒昧的问题,但对于我来说有些必要,我能问问你的家长都是谁吗?” 普拉瑞斯皱着眉说:“噢对,您来的比较晚,不知道这一点,这不怪您。事实上,我想校长、麦格教授、斯普劳特女士和斯内普教授都知道这一点。这早就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隐瞒的事情了,我是个孤儿,我也不知道我的家长都是谁。” “我很抱歉!”卢平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愧疚,“我同意你的实验,我也希望你能研制出廉价的狼毒药剂。这样,贫困的狼人们,日子能好过一些。” 卢平打算在过后写封信,给西尔维娅·普林斯读书时期的好友,拉文克劳的温妮·布朗。 卢平教授的配合对于普拉瑞斯来说是一件好事,她的实验进程大大加快。普拉瑞斯坚信她能在新年开学前做出合格的狼毒药剂。 黑月季巷12号。 温妮的确收到了卢平的信,但她觉得莱姆斯·卢平吃错药了。到底写小说的是她温妮,还是他卢平呢? 在差不多两年前吧,邓布利多找到她,希望她能帮忙关照一个斯莱特林女孩。 温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先不说她一点也不想带孩子,在过去的二三十年,她就几乎就没认识几个能稍微喜欢点的斯莱特林。狗眼看人低的卢修斯·马尔福一巴掌,前老板伏地魔更是连环十八掌。 但邓布利多非常诚恳,向她讲述了他和那个斯莱特林女孩在麻瓜塔利亚画像前的对话。 邓布利多不紧不慢地说:“温妮,她站在成长的转折点,拥有过人的智慧和极高的天赋,可她身边却没有父母的引导。这影响她未来会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拥有一颗仁慈善良的心,还是——” “你总是有道理的!”温妮把自己裹在毯子里滚来滚去,不耐烦地喊,“就把带孩子的烂摊子交给我吧,你这个甜兮兮黏糊糊的坏老头!她叫什么,我要去哪里找她!” 第56章 温妮的回忆 邓布利多神秘地眨眨眼:“她叫普拉瑞斯·普林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女孩,非常聪明。只要你在暑假期间去破釜酒吧,相信我,你一下子就能找到她。” 邓布利多的描述很含糊,温妮几乎怀疑他是来耍自己的,压根没打算让自己找到那孩子。可神奇的是,找到那孩子还真就像邓布利多说的那么容易。 但温妮没有细问,这不止是对邓布利多的信任,还因为她当时早已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中了。 她学生时代关系最好的朋友就姓普林斯,但她们的友谊中途夭折了。在还没毕业前,二人就因为志向不同而分道扬镳。 那时她们闹的很难看,希尔认为温妮在自取灭亡、助纣为虐,和她大吵了一架。温妮则认为希尔不理解她的理想,不理解她对知识的渴望。 温妮当时对希尔说:“希尔!亲爱的!我又不会去杀人放火!老师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只是追随他学习而已!” 西尔维娅气疯了:“等你真的追随了他,要不要杀人放火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温妮想不明白希尔为什么就是说不通:“我做的事和其他食死徒不一样,别人叫他主人,我叫他老师。他答应我了,我只需要学习和做研究就可以,这有什么不行的?” 西尔维娅气笑了:“那是现在!难道你以为他会永远对你仁慈吗?魔鬼哄骗人心,也会冠以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们彻底闹翻了,西尔维娅用冷战表达自己的立场,温妮生气于西尔维娅拿感情要挟她。 神秘人循循善诱地对她说:“温妮,如果你的朋友真的在乎你,真的理解你,那她又怎么会不尊重你的选择呢?” 温妮心想,对啊!如果希尔真的珍视我们的感情,又怎么会把它当筹码放在天平上被衡量呢! 神秘人又说:“当然,我相信你的朋友会迷途知返的,你也要相信你们友谊的力量。她会看到你内心的坚定,当你坚定地站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毕业之前,温妮都处在置气的状态,打死不肯靠近格兰芬多塔楼。 格兰芬多塔离拉文克劳塔那么近,又那么远。 等到毕业,温妮跟随在神秘人身边,真实的世界在她面前徐徐展开。她被推着做出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再也没脸去见希尔。 虽说没脸见人,但她仍然挂念着她的好朋友,渴望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温妮付出一些代价,拜托纳西莎打听西尔维娅·普林斯的事情。 在神秘人的追随者里,纳西莎是她少数能勉强接受的斯莱特林,尽管她脑子里都是她那个用狗眼看人低的丈夫。 坏消息是没有消息,好消息是还好没有消息。 纳西莎没能打听到西尔维娅的消息,就好像她在这茫茫人海里消失了。 那时是战争期间,生死都很难确定。或许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与世长辞。西尔维娅和她不处在同一个阵营,更是难以打听。 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温妮还能想象她的朋友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为了完全取得她付出的代价,纳西莎答应她,一有西尔维娅的消息,立刻来告诉她。 大概在神秘人倒台后的第四年还是第五年来着?纳西莎再次找到她,履行当时的承诺。 她先是扫视了一下温妮,说:“你堕落了,浪费了你的天资。” “纳西莎,这不叫浪费。当你选择家庭的时候,我想你也不会觉得浪费。”温妮不在意地说。 “说的也是,直入正题吧。我说不好你想不想听这个消息。”纳西莎轻飘飘地说,“但我仍然会履行我的承诺。” 纳西莎说,西尔维娅被送上了审判庭,审判结果是她将被关进阿兹卡班。这个消息会在明天登上《预言家日报》。 “千真万确?” 第69章 “毋庸置疑。” 纳西莎说,卢修斯在前一天参加了一场审判,晚上又急匆匆要出门。 这件事引起了纳西莎的注意,于是她知道了,被审判的人是格兰芬多毕业的西尔维娅·普林斯,起因是她对麻瓜使用了夺魂咒。 夺魂咒的作用是控制对方,但那个麻瓜有强大的意志力,反抗非常激烈。情绪失控的西尔维娅加大了魔法的使用,失手杀死了那个麻瓜。 那个麻瓜就是她的丈夫,迪普尔·威廉。 她们之间的最后一场争吵,对于温妮来说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加入食死徒的温妮幸运地在堕落边缘躲过亲手杀人的悲剧,反对她加入食死徒的希尔却亲手杀死了一个麻瓜。 温妮想不明白,希尔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丈夫使用夺魂咒,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荒谬,不让任何一个人好过。 卢平的来信让她再次回忆起不愉快的往事,但她仍然不认为普莱是希尔的孩子。 第一,纳西莎和《预言家日报》都压根没提到希尔有个孩子。从温妮还在职的时候开始,魔法部惯例是会安排好犯人的未成年家属的,而希尔说过她有个非常讨厌的表哥。 第二,普莱和希尔,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几乎找不到非常相似的地方。 第三,希尔是个格兰芬多,普莱是个斯莱特林,南辕北辙; 第四,普莱的脑子和学习能力压根非常人能及,但希尔是个上课走神打瞌睡、爱看麻瓜书籍、考试拿“a”就万岁的女孩。 如果希尔真有一个孩子,为什么这个孩子不被交给她的表哥抚养,而莫名其妙变成了孤儿呢?如果这个孩子真是希尔的,邓布利多为什么一点也不告诉她呢? 这完全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莱姆斯·卢平的来信对于温妮来说就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让她想起入狱的好友。 温妮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套普拉瑞斯暑假出游穿过的衣服。 多么巧合,那套衣服里的衬衫是希尔为她买的。那时候希尔沉迷研究麻瓜,带她去逛了利伯缇百货,买下了这件有荷叶边系带衬衫领和灯笼袖的衬衫。 暑假在意大利餐厅吃饭时,普拉瑞斯那孩子就和她聊到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矛盾的事情。她就顺嘴提起格兰芬多的学长波特把斯内普倒吊起来的事情。 当她把这件事当八卦说给希尔听时,她非常生气,急匆匆要跑出去。 温妮拦住了她,说:“你在气什么,吃亏的又不是格兰芬多!” 希尔看起来气极了,像一头喘着粗气的母狮子。但温妮问她,她又说不出个为什么,搞得温妮一头雾水。 最后,希尔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打架,我当他们有血性、英勇。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羞辱一个人的人格吗?” 这件事让温妮印象很深刻,当她看着她给普拉瑞斯的衬衫时,温妮就提起了这件事。 如果普莱真的是希尔的孩子...... 她们的确有一些缘分和相似之处,她们都有同样善良的灵魂。 温妮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这是真的,普莱要怎么面对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是个杀人犯的事实呢? 普拉瑞斯不知道卢平给温妮写了信,但她知道,卢平一定向教授告状了! 卢平教授!你怎么在告老师这件事上如此熟练! 斯内普面容冷峻,说出的话像屋檐下的冰棱子:“小姐,教了你两年半的教授差点认不出你,因为他几乎要以为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他脚步缓慢地环绕着普拉瑞斯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第一个站起来,对吗?你以为你的命很硬吗?” “找狼人做实验研究,是吗?你以为你的脖子是铁做的吗?你以为狼人发起疯还管你是谁吗!” 普拉瑞斯往那一站跟个兵似的,无论斯内普怎么质问,她都不敢吭一声。 斯内普沉着声说:“怎么不说话了,普拉瑞斯小姐,你平时不是能言善辩吗?” “教授,我很抱歉。” 普拉瑞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有保护自己的手段,才不会那么轻易死掉。 斯内普估计是看出来了,气极反笑,心底怒火中烧:“好——那你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普拉瑞斯第一次以被惩罚者的身份站在费尔奇管理员面前。 普拉瑞斯诚恳地向教授解释了她的想法,无论是对预言的看法,还是论证自己有防护的能力。 普拉瑞斯说完,还做了个总结:“我想我的错误之处在于,我没有征求您的意见,或许您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她以为这是个完美答案,但斯内普教授看起来更生气了,于是她就这么被丢给了费尔奇教授。 费尔奇面色不善地说:“普林斯小姐,斯内普教授几乎不会惩罚斯莱特林的学生,但你学坏了。你把那些坏学生的想法放进你的脑子里,惹怒了他。要我说,干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师,你早该上一上这门课了。” 说是惩罚,其实就是擦擦奖品陈列室的奖杯。这份惩罚仅有的麻烦是,不允许用魔法来辅助,但和梅恩修女的家务惩罚比起来,依旧算得上轻松。 这些奖杯的灰并不多。普拉瑞斯后来在惩罚记录本上看到了上一个干这份活的人,罗恩·韦斯莱,在一年前。 普拉瑞斯苦笑,看来她已经从教授的心腹变成心腹大患了。 圣诞节假期很快过去了,从上学期开学到现在唯一称得上收获的,或许就是在教授的指导下完成了狼毒药剂的复刻。 这光靠她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只要看看最终的结果,就会知道她中间好几次走错了方向,是在斯内普教授的暗示下才拐回来的。 但这依旧是一次很好的锻炼,让她熟悉了独立研究的过程。 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伤斯内普教授,他发了很大一通火,除了上课,至今不给她布置任何新任务。 普拉瑞斯于是把更多时间用在她其他的课程上,偶尔自己尝试配点新药——还是去她的两位雇主教授那里化缘。 “我们打赢了拉文克劳!”马库斯兴奋地说,“好样的,德拉科!普拉瑞斯你知道吗?德拉科的表现好极了!” 德拉科骄傲地扬起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以为是先让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打一场?” 她不喜欢魁地奇,至今没有也懒得去搞懂魁地奇的赛制。 马库斯到了自己的领域也会显得聪明一些:“是这样的,你不熟悉这个,搞错了。我们是循环赛,每个学院都要和其他三个学院打一场,最终积分最高的获胜。当积分相同时,对局胜利的那一方获胜。” “以这一次为例,斯莱特林需要战胜其他三个学院,我们只要再拿下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就行了。假设,斯莱特林拿下赫奇帕奇,对上格兰芬多;格兰芬多拿下拉文克劳,对上斯莱特林。这时候斯莱特林就是二缺一,而格兰芬多是一缺二。” “在这种情况下,斯莱特林拿下赫奇帕奇,那赫奇帕奇就是输两次,失去决赛资格。拉文克劳如果输给格兰芬多,那么拉文克劳也是一样输两次,失去决赛资格。” “假如斯莱特林对上格兰芬多获胜,那么斯莱特林就是三,格兰芬多就是一,我们完胜。假如不幸格兰芬多赢了,那么我们就是二比二,在这次决胜局中获胜的格兰芬多会取得胜利。呸呸呸,总之,只会发生第一种情况!”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感慨地说:“要是你前年备考owls的时候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马库斯不好意思地捂脸:“好吧好吧,我的错,普林斯老师!” 德拉科冷笑一声:“说那么多,要么是三比一绝对胜利,要么两个学院二比二决赛险胜。” 马库斯看看普拉瑞斯,再看看德拉科,纳闷地问:“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我解释了那么久!” 第57章 陌生的耳朵 德拉科两手一摆,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队长,身为队员,我得尊重您的演讲欲望啊!” 普拉瑞斯捂着嘴偷笑,马库斯气得额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德拉科看着普拉瑞斯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睛快速地眨了好几次,脑袋僵硬地往旁边转。 “现在知道嘲笑队长不好了?”马库斯看见德拉科的样子,哼哼两声,“走吧,德拉科。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觉得胜券在握了,失败往往发生在志得意满之时。” 托普拉瑞斯的福,今年是马库斯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能不能取得今年魁地奇的胜利,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即使是马库斯这个学渣,也能冒出一句富有哲理性的话来。 德拉科和马库斯走了,普拉瑞斯提着包要去斯普劳特女士那里。 虽然斯内普教授现在还在气头上,但慈爱的赫奇帕奇院长私底下偷偷给她一些多出来的草药,好方便她继续自己的研究。 第70章 “亲爱的——你来了!”斯普劳特女士笑着说,“看来这些草药都很想你。” 普拉瑞斯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了门外的风,让草药们的枝叶动了动。 普拉瑞斯抱了抱斯普劳特女士软乎乎的身子,贴了贴她的脸颊:“我很遗憾,女士,这学期我选的课太多了,没办法过来帮忙。” 斯普劳特女士笑的很柔软:“没关系,孩子。你对我的帮助很大,你的药剂很好用,毒触手们非常活泼。” 斯普劳特女士有一个种满了毒触手的花园,普拉瑞斯制作了一些帮助它们长芽的药剂,因为功能的单一性,或许只能被称为毒触手生长肥料。 但这玩意要是在市场上售卖,能让普拉瑞斯大赚一笔。毕竟毒触手的叶子一片就值十加隆,想必会有很多巫师对此感兴趣。 不过......普拉瑞斯在心里默默为六年级的学生们默哀,他们将面对一群比往年更热情开朗的毒触手了。 “这没什么,女士。”普拉瑞斯说,“斯内普教授也能轻易做到,而且效果更好。反而是我,该感谢您的信任。” 斯普劳特女士拍了拍她的手:“不,西弗勒斯太忙了,我可不忍心再往他肩膀上放东西了。对了,这是给你的草药,还有,米莉对吗?那孩子吃的猫草。” “呃,差不多,女士。是米莉的猫,妮娜。”普拉瑞斯使劲憋笑。 斯普劳特女士哈哈大笑:“好吧,孩子们,原谅我,你们在我眼里都像小猫一样可爱。” 当普拉瑞斯走出草药课教室时,她挎着一个巨大的篮子。 普拉瑞斯深感斯普劳特女士对她就像韦斯莱夫人对她的几个孩子们,每年普拉瑞斯都能看见那位女士给她的孩子们整出小山一样高的行李推车。 窸窸窣窣—— 普拉瑞斯回头,看见一只姜黄色的猫狸子从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跑过来,他的脸扁扁的,像走路没看路撞在墙上过一样。 “克鲁克山?” 猫狸子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停下来看她。 普拉瑞斯蹲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克鲁克山一双猫眼仔细打量她,似乎在分辨什么。 普拉瑞斯没有继续看他,怕被他以为自己是不怀好意,于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说:“好孩子,回城堡吧,到处乱跑格兰杰会担心你的。” 克鲁克山看起来是比较有性格的那类猫,就像格兰杰信里写的那样。 他不愿意走在普拉瑞斯后面,快步跑到她前面去,时不时回过头看她。 她和克鲁克山一起走了一段路,直到快到城堡的时候,克鲁克山才对着她叫了两声。 这是小猫咪示好的节奏,普拉瑞斯也对着他咪咪咪,回答他的“提问”。 最后,两只“小猫”在城堡前分别。 普拉瑞斯觉得格兰杰多虑了,在她眼里,克鲁克山是只聪明的猫狸子,很谨慎也很敏感。 当她挎着篮子下楼,快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一条胳膊突然搭在了肩上。 “你差点被我的咒语打飞。”普拉瑞斯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斯黛拉惊讶地说:“可你没抽魔杖。” 普拉瑞斯把她的手拍下去,篮子已经够重了:“我还是会一两个无杖魔法和无声念咒的,吓到的时候发挥的更好。” “真可怕,你们这种天才。”斯黛拉感慨地说,“我又要把我的钱输出去了,你无法想象,辛尼斯塔那家伙已经在考虑买哪瓶酒好了。” “怎么说?今天马库斯才和我说我们前几天赢了拉文克劳。”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格兰芬多有什么异动吗?” 斯黛拉问:“为什么猜格兰芬多而不是拉文克劳?” “小姐,您在问什么可爱的问题?辛尼斯塔教授押的是格兰芬多!” 斯黛拉哈哈两声遮掩自己的尴尬:“哈利波特搞到了一支火箭弩,这对马尔福十分不利。如果他们俩同时看见金色飞贼,马尔福很可能因为速度落下风。” 普拉瑞斯点点头,这不出她的意料。 当麦格教授对火箭弩的恶咒检查结束,火箭弩也该回到波特的身边,这是无法阻止的事情。而她遵循对格兰杰的承诺,未曾透露一个字。 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是,在霍格沃茨,魁地奇并不是单纯努力就行的运动。就像哈利现在拥有一支火箭弩,而去年德拉科给全队换了光轮2001,赫奇帕奇今年能赢格兰芬多又离不开摄魂怪的努力。 “多给德拉科一点信心吧。”普拉瑞斯缓缓地说,“他今年非常努力。” 普拉瑞斯骂醒了他,这段时间,德拉科花了非常非常多的时间在训练上,他的努力程度几乎可以和报了所有选修课那段时间的普拉瑞斯相媲美。 因此,这次他抓到金色飞贼的速度大大刷新了他自己的记录。斯莱特林面对拉文克劳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这对德拉科来说非常不可思议,以他的性格和家世,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更努力的时候了。他把投机取巧和自身的努力相结合,希望能在今年一雪前耻,证明自己。 马库斯也很支持他,为了训练德拉科,他在球场上放了一个金色飞贼,让所有队员都去干扰德拉科,要求德拉科在这种干扰下找到金色飞贼。 但现在,火箭弩的出现无疑对斯莱特林们而言是一种很大的打击,去年德拉科和波特都是光轮,他也没能赢波特。 现在,波特换了火箭弩。 虽然斯莱特林们仍然很团结,但几乎没人看好德拉科,也没人觉得他能靠自身的本领获胜,他们开始倾向于场外战术。 以上内容一部分来自老斯莱特林魁地奇选手斯黛拉的透露,一部分来自普拉瑞斯自己的观察和推断。 这件事情的影响一直延伸到格兰芬多对上拉文克劳,而德拉科、马库斯和德拉科的两个跟班都在这场比赛里得到了一次禁闭,给斯莱特林扣了五十分。 “愚蠢!” 法利小姐大发雷霆,她旁边是抱着手的塞尔温,面前是站的歪七扭八的四个人。尽管她现在不是级长了,但她的影响力还在,新级长塞尔温仍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学习。 “简直愚蠢至极!你们四个把斯莱特林的脸放在地上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害怕对上格兰芬多!难道这对斯莱特林的士气有什么好处吗?!” 普拉瑞斯摘下巫师帽,眨着眼睛走进公共休息室,看见杰玛·法利火冒三丈的样子。 马库斯一个人挡住三个人,主动承担责任:“杰玛,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懂什么呢?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想的,我们只是为了能赢。” “你急什么,有的是你被我说的时候!”法利小姐指着马库斯的脸说,“队长就是领头羊,而你就是一只只会咩咩吃草、光长肉不长脑的肥羊!” 普拉瑞斯赶紧刹住了自己的步伐,前两年她更多在办公室熬药、在草药课教室堆肥、在图书馆啃书。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法利小姐的发飙现场。 “你,一边去!” 法利让马库斯移开自己壮硕的身躯,露出后面那三个人,语重心长地说:“德拉科,我原本在教授面前夸你了。为你这段时间的长进,我说你成熟稳重了不少,教授他也是这么对你爸爸说的。” 德拉科原本一脸不服的表情,看起来,在他眼里,法利不过是上一任级长。她的权力早过时了,却还在这里逞威风。听到法利的话,德拉科的表情变得惊讶。 “现在,我为我说过的话感到后悔,你该好好想想了。斯莱特林要不折手段取得胜利,但不包括不折愚蠢的手段取得反向胜利。至于高尔——你们俩我不说也罢。” 新级长塞尔温在一旁崇拜地看着法利,两只眼睛完全移不开。 “发生什么了?”普拉瑞斯终于开口了。 法利叹了口气:“他们在拉文克劳对格兰芬多的比赛上假装摄魂怪,吓唬波特。这破战术完全没用,甚至倒扣了我们五十分。”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散去了,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只胳膊支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在腿前,默不作声。 普拉瑞斯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只杯子,倒上热热的红茶,放在德拉科面前。 “你又要教育我吗?还是同情我?”德拉科冷笑一声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认错了吧?是手段就有不奏效的可能,我们不过是一时的失败而已。” 普拉瑞斯歪了一下脑袋,不解地说:“不错,很有精神。可你不是小孩,我也不是教授,凭什么让我教育你?是法利小姐教育的不够严厉吗?”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侧着脸去看壁炉上的花纹。 “你打算怎么赢波特?”普拉瑞斯问。 德拉科的视线从壁炉移到普拉瑞斯沉静的面庞上:“你觉得我能赢?” “在我面前需要讲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吗?”普拉瑞斯说,“你不就是这么期待,而且一直为之努力着的吗?临到头退缩了?还是你觉得波特和他的火箭弩不可战胜?” 第71章 “开玩笑!”德拉科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说出口,“我会怕他?” 话一说完,他就想起和普拉瑞斯的上一次谈话,瞬间表情不自然起来:“总之,我当然会赢。” “既然你不打算退缩。”普拉瑞斯一双幽黑的眼睛直视着他,“那么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劝告,你的目标是抓住金色飞贼,不是让波特不好过。” “你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记性有多烂。”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有什么办法呢?history repeats itself,you too.(历史总是重蹈覆辙,你也是。)” 德拉科满脸不快地瞪着普拉瑞斯,好像在控诉她说的那些丧气话。 普拉瑞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右肩,低下头,在他左耳边低声说:“别生气了,我等着庆祝斯莱特林的胜利。” 说完,普拉瑞斯直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宿舍走去,只留下德拉科一个人呆呆地僵在原地。 好一会,他伸出手,捂住了一边耳朵,突然笑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傻事后,德拉科又很快压抑住了自己的笑容,把手放下,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就好像他这辈子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个耳朵一样。 晚上,斯黛拉和普拉瑞斯坐在左边,马库斯和德拉科坐在右边。 斯黛拉第一个开口:“今天你们假扮摄魂怪,但没有什么用处。波特不再怕摄魂怪,释放出白色的神秘魔法。对吗?” 马库斯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斯黛拉点点头:“所以,到了亚瑟王需要梅林的时候了——普拉瑞斯。” “那叫守护神咒,是一种抵抗摄魂怪的强力魔法,不难,但通常被认为是一般人很难学会的魔法。”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说,“所以你们可以不用假装摄魂怪了,这对波特一点作用也没有。” 第58章 魁地奇“军师” 马库斯满脸不虞:“难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不该继续场外动作,不该继续针对波特,就任由他抢到金色飞贼吗?” “当然不是,在你眼里,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吗?”斯黛拉用鄙夷的眼神瞪他,“小普,告诉他们我们的计谋。” “这是我的新名字吗?”普拉瑞斯平静地问。 斯黛拉想伸手摸普拉瑞斯的脑袋,却被她躲开。这位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眯着眼睛笑着说:“爱称怎么会嫌多呢?” 普拉瑞斯拒绝回答这个傻问题:“回到我们的问题,先生们。不管你们原先的打算是怎样的,在不扣斯莱特林分数的前提下,继续它们。” “我不明白,那我们在这里商讨的意义是什么?什么也不干?”马库斯急不可耐地说。 普拉瑞斯伸手往下压了压:“马库斯,把你躁动的心吞回你肚子里,适当将自己生锈的脑子拿出来用一用。我不会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毕竟我要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普拉瑞斯看向德拉科,说:“德拉科对波特的针对我们已经司空见惯。别这么看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因此,波特和伍德一定会利用这点,做假动作,吸引你的目光。” “就像对阵拉文克劳一样,波特俯冲,假装找到了金色飞贼,而秋张信以为真,跟了上去。”斯黛拉在一旁补充。 普拉瑞斯点头:“根据斯黛拉小姐的分析,由于德拉科上一次的大获全胜,我们和格兰芬多在魁地奇上的分数差距是70分。所以,格兰芬多必须要在70分之后才能抓到金色飞贼,不然会赢了斯莱特林,输了比赛。” “所以,格兰芬多在70分之前做出的任何关于金色飞贼的动作都是假动作,可以毫不犹豫地跟随。”斯黛拉附和。 马库斯真情实感地疑惑:“我们都知道是假动作了,为什么还跟?” 普拉瑞斯失望地摇摇头:“我有必要收回昨天对你的赞赏,事实证明马库斯你两年多来毫无长进。” 马库斯交叉双掌,做了个“我闭嘴”的动作。 普拉瑞斯继续自己的分析:“如果不跟,波特就知道德拉科识破了他的计划,不会再把精力花在误导德拉科上,转而把注意力放在金色飞贼上。这对德拉科不是一件好事。” “七十分之前我们当然得跟,但仅仅是跟,不需要你去找波特看到的金色飞贼在哪里。因为他要么根本没看到,要么看到也不会抓。” 斯黛拉翘起二郎腿:“把十分之一的精神用在表演跟随波特身上,剩下十分之九,就像德拉科这些天以来的训练一样,在干扰中确定金色飞贼的位置。” 马库斯沉默了片刻,确定自己可以说话了。他说:“这样,我们就把宝都押在德拉科一个人身上了。” 斯黛拉嗤笑一声:“总是如此,不是吗?找球手就是魁地奇队伍获胜的核心!难道你认为德拉科无法担此大任吗?” 虽然话题的中心是德拉科,德拉科本人却几乎默不作声,只听着三个人的分析。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放在普拉瑞斯身上:“不然你们以为呢?我当然会赢,等着庆祝斯莱特林的胜利吧!” 普拉瑞斯挑眉,觉得这句话怪耳熟的,但懒得去回忆。 成长过程中,她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思绪和注意力,不再看到什么就疯狂思考分析,不再不由自主地深扒别人身上隐藏的往事。 总之,斯莱特林的战术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也是斯黛拉和普拉瑞斯能为他们做的最后努力了。 毕竟,她们俩可以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外援顾问,却不可能是他们的保姆,更不会事必躬亲。 第二天,普拉瑞斯发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到处萦绕着恐慌的氛围,安保措施比往日更加严密,学生们草木皆兵。 她走到礼堂,今天的早餐和学校的氛围一样低迷:茄汁焗豆、滑蛋、煎蘑菇、烤香肠、切开的番茄、吐司、酸奶球和橙汁。 米里森看起来兴致不高,把烤香肠和滑蛋咔咔吃完后,就开始挑着豆子吃:“谁家好人吃这种早餐啊?” “当然是我们英国人。”达芙妮耸了耸肩,“起码这抗饿,午饭不吃都没关系。” “看来昨天晚上我错过了一些热闹。” 普拉瑞斯来晚了,潘西给她占了个位置,让她能和女孩们坐在一起。唯一的缺点是,她位置的另一边是德拉科。 放在上学期,普拉瑞斯看到这样的局面都不敢坐下,宁可跑远一点。值得庆幸的是,潘西移情别恋了,而且现在正在热恋期。 回答她的人不是三个女孩,而是德拉科:“小天狼星闯进格兰芬多,差点刺死韦斯莱,被韦斯莱发现后逃跑了。” 坐在对面的西奥多·诺特闻言突然抬起头,用一种饶有趣味的表情在她们这边游荡。 普拉瑞斯皱眉,不知道这个平常不怎么说话的男生为什么这么看她们。她低头戳了戳香肠,低声说:“为什么不杀了韦斯莱?” “什么?”潘西不解地问。 普拉瑞斯叉起一片香肠,盯着它,眼神犀利:“我说,杀一个人而已。既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为什么会对韦斯莱心慈手软?” 德拉科冷笑一声:“摄魂怪把他吓破胆了,现在连一个睡着的学生都怕的要命。” 普拉瑞斯凉凉地说:“或许吧,要我说,昨晚那时机挺不错的。格兰芬多打赢了拉文克劳,他们庆祝到那么晚。要真的杀了谁,即使吵闹一点,麦格教授和他们的级长估计也以为是学生在胡闹呢!” 德拉科用奇怪的表情看她,三分讶异七分惊恐,好像在震惊她怎么说的出这么吓人的话。 普拉瑞斯憋不住,漏了一声笑。 潘西也笑了,一个劲捶她胳膊:“好坏啊普莱!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天狼星变成你了!” 米里森哈哈大笑:“小天狼星哪有我们普莱聪明?” 学校的猫头鹰呼啦啦飞进来,投下信件。 普拉瑞斯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的信,一封来自对角巷,一封上面写着“to spoon”。 “纳威快跑啊!”罗恩·韦斯莱突然大叫一声。 只听一声巨大的咆哮,纳威奶奶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震的普拉瑞斯皱着眉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从他奶奶的骂声里,大家都知道纳威弄丢了一张写满格兰芬多口令的纸条,结果被小天狼星捡到了。 “可惜了。”扎比尼调侃般摇摇头,“普林斯这次没请我吃黄油面包!” 普拉瑞斯拿着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波动:“出于斯莱特林间微薄的同学情,我劝你谨言慎行。我能做几十种毒药,有一些不保证一定有解药。” 扎比尼还想说什么,潘西疯狂摆手,劝他好自为之。 普拉瑞斯把对角巷的信打开,这封信是温妮写的,里面满是一些奇奇怪怪关怀的话。她举起信纸,左看看,右看看,哪里都不得劲。 第72章 她可以确定信是温妮写的,也绝非普丽女士口述、温妮代笔。 普拉瑞斯沉思片刻,得出结论,温妮吃错药了。她决定写封信给普丽女士,让她带温妮去一趟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检查一下温妮是不是研究新咒语把自己咒傻了。 另一封信是赫敏的,那女孩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韦斯莱和她吵架,波特也忙于魁地奇比赛,火箭弩的事情过了,但他们的关系暂时也并没有恢复到从前。她要利用时间转换器上许多课,还要想办法为巴克比克辩护。 而不管是她没用的朋友,还是坚决不肯帮助海格的笔友,都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勺子,他们不信任我,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觉得我就是想破坏他们的快乐。火箭弩和斑斑,还有其他的、我没办法和你说的事情。他们以为我的心是铁做的,可我的心像被人拿针刺一样,我的脑子也变的滞涩,几乎觉得喘不过气。” 普拉瑞斯提笔回信:“kitty,你得了解一件事,我们身边没有人是天生的摄神取念者,于是,被误解就是我们的宿命。在这方面,你可以放轻松点,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常常发生。” “在去年,我曾为你们缓慢的调查进度感到着急,尤其是在你被石化之后。但事实证明,他们自己也能做的不错。” “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们,尽了你的努力就行,至于其他的,尊重他们的命运吧,有些事情是你拼了命干涉也没用的。人不是提绳木偶,绝不是我们想他们怎么做,就会怎么做的。哪怕我们知道那有多荒谬,有些人还是硬要往死路上走。” kitty是格兰杰选定的笔名,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克鲁克山。 “你在写什么?” 普拉瑞斯对此有些不耐,或许是她的劝告使德拉科减少了对波特的针对,于是他把多余的精力转移到关注普拉瑞斯的动向上来。 圣诞节的晚上也是,今天也是。 难道德拉科就那么闲,没什么事可做吗? “没什么,回信而已。”普拉瑞斯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你训练的怎么样?有把握能骗过波特吗?能找到金色飞贼吗?” 一连三问,把德拉科问的哑口无言,抿着嘴唇走开,皮鞋蹬得贼响。 普拉瑞斯回到宿舍,打开放在床上带锁的匣子,把赫敏和温妮的来信放进去。她翻了翻,没想到自己收到的信已经有那么多了。 最开始,普拉瑞斯既没有匣子,也没什么信。早先只有“混血王子”一个人的圣诞贺卡,它们被压在枕头底下,成为她在修道院里唯一的指望。 那时候她曾有过隐秘的期待,或许有一天混血王子会来到修道院,告诉梅恩修女“我打算收养这个女孩”,又或者是“我是这个女孩的亲人,我要带她走”。 总之,她小时候做过最美好的梦就是混血王子带她离开那里。 当然,现在的她早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但她仍然会时不时猜测混血王子的身份。 低年级的时候,她甚至还猜想过,会不会“混血王子”就是斯内普教授,毕竟他满足了普拉瑞斯的期待——带她出修道院。 而且他也送过普拉瑞斯加隆,尽管是和斯普劳特女士一起给出的“薪酬”。 但想一想,斯内普教授给她写圣诞贺卡,内容还是“愿你有一个幸福的圣诞节”? 喝了几两酒啊,醉这么厉害! 掀起“混血王子”的来信,底下是一张旧报纸,是《预言家日报》关于“西尔维娅·普林斯”的报道。 报纸上的年轻女巫面容憔悴,眼里满是悔恨。 普拉瑞斯不知道她在后悔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恨什么。 自从确定西尔维娅确实是自己的生母后,普拉瑞斯便再不探究自己的过往了。 普拉瑞斯现在过的很好,也已经过了需要母亲的年龄了,西尔维娅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甚至没有比有还要来的更好些。 比起一个凶残的、缺席自己大半人生的母亲,哪怕混血王子只是一年年远远地遥望她,给她一张圣诞贺卡,普拉瑞斯都觉得他比西尔维娅对自己而言更重要一些。 毕竟当她在夜里搓完衣服的时候,还能拿起贺卡,给自己一点惦念和幻想。毕竟当她饿到想啃床单的时候,还能拿着混血王子夹在贺卡里的纸币,贿赂厨房的老修女,给她一片硬邦邦的黑面包。 星期六,她的同学们又去霍格莫德游玩了,而普拉瑞斯不得不待在学校继续她的学习,只有米里森主动留下来陪她。 过人的脑力是普拉瑞斯的优点,但许多聪明人都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因为他们不懂得,只有聪明的脑袋是远远不够的。智慧和聪明,从来不是一回事。 “啊!”米里森把脑袋往后仰,绝望地说,“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想象力,你快看看我的茶叶像什么!” 第59章 米里森的“首战” 普拉瑞斯面前挡着一个小山一样的书堆,七门必修课、三门选修课、两门兴趣课程的书籍和资料,以及她个人的魔药学习和研究笔记——有厚厚的两本。 她时不时翻动书本,绿色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的学习计划已经安排到暑假了,一般人早无法忍受,但她乐在其中。无数知识像河流一样涌进她的大脑,构筑成她的知识堡垒,使它们愈来愈坚固、庞大和可靠。 当人沉浸在学习里的时候,手和嘴巴经常无法被很好地控制,总是忍不住摸点什么,或者啃点什么。她好几次差点去啃羽毛笔,直到她想起这支羽毛笔有多贵。 只有德拉科这种不当家的有钱少爷,才会把这种华而不实的收藏品当成实用品送礼。 而当收礼的人是普拉瑞斯时,这盒羽毛笔注定只能跟着她劳劳碌碌,而不是被摆在架子上展示了。 普拉瑞斯从书堆里把自己拔出来,接过米里森的茶杯,扫了一眼:“是叶子的形状,你占卜的什么?” 米里森挠挠头:“是作业的第三道,我未来一段时间的运势。让我来找找看叶子是什么?” 米里森还在埋头翻书,普拉瑞斯头也不抬就说:“翻错了,在第二页中间,叶子代表新的转机,新的机会。” 米里森立刻开始下笔:“嗯,在未来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得到新的机会。话说那么多书,你真的看得完吗?” 普拉瑞斯拍了拍左边的书堆:“这些,已经结束了,期末考前看一遍就行了。” 她又拍拍右边的书堆:“至于这些,看完它们只是一个开始。” 米里森托着腮说:“噢!我时常怀疑我和你上的不是一个学校,你总是那么忙碌,让我觉得自己无所事事。” 普拉瑞斯翻了一页书:“米莉,每个人关心的事情不一样,想做的事情也不一样。我想做的事情需要我付出很多的努力,那我无论花费多少心力都得做下去。” “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米里森有点迷茫,“我甚至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潘西和达芙妮至少会研究漂亮衣服,可我什么也不喜欢。你觉得我干点什么好呢?” 普拉瑞斯放好羽毛笔,闭上眼睛:“我想想。” 就像电影爱好者拉片一样,普拉瑞斯把关于米里森的记忆拉出来,一帧一帧地倒带,寻找她感兴趣的事情。 大概过了十秒,普拉瑞斯睁开眼睛,问:“你喜欢魁地奇吗?” “有点。我知道那些格兰芬多的男生说我什么,他们叫我母夜叉,我的力气也很大,你觉得我适合竞争魁地奇队员吗?” 米里森若有所思,“我不知道追球手适不适合我,我没和其他人配合过。守门员显然不合适,迈尔斯很称职。找球手有德拉科了,击球手几乎不招女生,除了斯图尔特,她是个例外。” “你可以试试,但我有另一个建议。”普拉瑞斯看着她,微笑着说,“魁地奇解说员怎么样?李·乔丹太偏袒格兰芬多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有自己的解说员呢?你可以做的很好,在一年级的时候你就能做到了。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这......这,我完全没想过!”米里森满脸惊讶,“我得好好想想。” 普拉瑞斯说:“你的解说水平足够了。或许你不需要像李·乔丹偏袒格兰芬多一样偏袒斯莱特林,你只需要保持理智和中立的观点,那你就会比他更适合当一名魁地奇解说员了。” “像大多数时候的你一样?”米里森问。 普拉瑞斯有点好笑:“我心里当然是偏袒斯莱特林的,只是我偏袒斯莱特林的方式不一样。让斯莱特林变的更好并不需要以打击其他学院为代价,而且我能做到这样。” 米里森点点头:“是的,比起一个偏袒格兰芬多而厌恶斯莱特林的解说,只要新的解说是中立的,那对于斯莱特林而已,就算一种进步。天呐,我竟然可以像你一样聪明地思考了!天大的进步,米里森,好样的!” 第73章 米里森等不及了,她立刻站起来,信誓旦旦地说:“我现在就去找斯内普教授,我会战胜李·乔丹,让教授们支持我成为新的解说员。” “记得,公正。这能让你得到更多支持,哪怕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普拉瑞斯提醒她。 “表面功夫?”米里森会意地笑了。 普拉瑞斯笑了笑:“总是如此。” 普拉瑞斯陪米里森走到休息室大门,跟她击掌:“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也相信我自己!” 米里森跑了两步,想起费尔奇不让她们在走廊上追逐,又停下来,快步往前走去。她走走停停,又回过头,对普拉瑞斯做出加油的动作。 普拉瑞斯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转身想回到宿舍继续自己的学习,却听到远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该死的波特!” 德拉科和他的两个伙伴身上都是泥,看起来像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样。 当他看到普拉瑞斯站在大门前皱着眉看他们的时候,德拉科整个人都僵住了。 普拉瑞斯上下打量他们仨:“恕我无法理解三位的新爱好,你们热衷于像猪一样在泥潭里打滚吗?” 高尔和克拉布毫不在意她的嘲讽,七嘴八舌地把霍格莫德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关于莫名其妙砸到他们身上的泥团,和只有一个脑袋的波特。 “我们告诉了斯内普教授!”这是克拉布。 “他去抓波特了!”这是高尔。 只有德拉科,大喊了一声:“够了!” 接着,他小声地说:“我们要先去把身上的泥洗了。” 普拉瑞斯顺从地让开,让他们进去。 在德拉科路过的时候,普拉瑞斯轻声说:“愤怒的时候就是你失败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件事失去你的理智,否则你别想赢。” “我难道需要你提醒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普林斯教授,嗯?”德拉科用余光快速瞥了她一眼,转身加速离开。 今年的魁地奇决赛在复活节后第一个星期六举行,普拉瑞斯难得主动来到赛场。 “我以为你不想来。”潘西在脸上贴了银色和绿色条纹的贴纸,她说,“往常都得我们拉着你来。” 普拉瑞斯点点头:“往常的确是这样的,但这一次的解说员是米莉。” 这非常困难,除了斯内普教授,一开始没人愿意让米里森·伯斯德成为解说员。 教授们觉得李·乔丹平常做的也不错,没必要换人。临时换解说员,而且对战双方还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看起来不太合适。 米里森说:“我想象普拉瑞斯在这种时候会说什么。我告诉他们,是的,我是一名斯莱特林,这没错。难道因为我是一名斯莱特林你们就要否定我的能力,是这样吗?教授们。” 据说,当时全场的教授们都安静了。 米里森继续说:“我说,教授们,李·乔丹难道就没有偏袒的时候吗?他不止一次在比赛场上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没有错吧?如果你们觉得我不该成为一名解说员,那你们该让我和李·乔丹一起比拼解说一场比赛,而不是因为我没有解说经验,或者因为我是一名斯莱特林。以这样的理由作为否定我的原因,我无法接受。” 米里森是故意的,她知道教授们提起“这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并不是歧视斯莱特林,而是怕换人会加深双方的矛盾。 但这样的说法让没有一个教授能拒绝让她和李·乔丹同台比赛,米里森争取到了自己的机会! 米里森和李·乔丹一起解说了一场以前的魁地奇比赛,她的表现好极了。 尽管如此,教授们仍然没办法下定决心换人,于是,麦格教授做主,此次采用双人解说。 “伯斯德,珍惜这次机会。我们相信,你能带来不同的声音。”麦格教授说,“这并不是任何人不够认可你,你很好,但李·乔丹过去做的也不错。” 米里森昂着头说:“谢谢您的认可,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和所有其他的教授。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走出教职工休息室,李·乔丹愤愤不平地看着米里森:“伯斯德,你以为仰仗着斯内普,就能将我挤掉吗?我永远不会停止发出我的声音!” 米里森鄙夷地看着他:“没有谁阻止你发出你的声音,你以为我是个塞子,还能堵上你的嘴吗?” “我那个时候犀利极了!”米里森对普拉瑞斯说,“我从没说出那么厉害的话,我几乎觉得我像你!” 她的话将斯莱特林的女孩们逗地哈哈大笑,就连普拉瑞斯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视线移回到赛场上,米里森·伯斯德和李·乔丹站在一起,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李·乔丹高声喊道:“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首先进场的格兰芬多队!” 他一个个念出格兰芬多队的名字,然后说:“同学们普遍认为这是这几年来霍格沃茨最好的球队,没有之一!” 斯莱特林们当然不能忍,发出大大的嘘声,显然对李的说法十分不满。 米里森大声说:“接着我们看到的是斯莱特林队,弗林特、迈尔斯......和马尔福,他们斗志昂扬,看起来也对这次比赛信心十足。不出意外,我们能迎来一次激烈而又精彩的对抗,让我们拭目以待!” 斯莱特林们大声欢呼,拍手鼓掌。 接下来,霍琦夫人要求两位队长赛前握手,两人站在一起,火花四溅。 “三,二,一...哔——” 随着霍琦夫人一声哨响,两支队伍如蹬地起飞的鸟群一样拔地而起,冲向高空。 李·乔丹扯着嗓子大声解说:“我们看到,目前格兰芬多队控制住了鬼飞球,斯平内特带着鬼飞球直奔球门,干得好,艾丽娅!” 米里森在李叫着“啊,不好——”的声音里平稳而大声喊回去:“斯莱特林的沃林顿选手选择在球门前不远处截击斯平内特,这是非常危险的抉择,极有可能导致斯平内特射门成功!” “我们需要注意到沃林顿,沃林顿的体型带给他一定的优势,身材娇小的斯平内特危险了!沃林顿截击成功!此时他带着鬼飞球高速冲向格兰芬多!格兰芬多不甘示弱,约翰逊开始追击沃林顿!” 李·乔丹不甘示弱:“哇!——打的漂亮!乔治·韦斯莱一记游走球击中沃林顿,沃林顿人仰马翻,丢掉鬼飞球!约翰逊抢到鬼飞球了!” ...... 邓布利多揣着手微笑着站在台下,朝麦格挑眉:“看起来真不错,不是吗?我们需要引进一些竞争,好让孩子们活泼起来。” 辛尼斯塔在旁边插嘴:“专业性和引导性并存,激情性与娱乐性共舞。看来两个互补的解说员的确能给魁地奇比赛带来一些新看头。” 虽然辛尼斯塔押的格兰芬多,但看起来,她还是希望斯黛拉的老东家队伍能出头。 麦格教授也认可地点点头,但在她点头的下一瞬间,马库斯违规撞了安吉丽娜,弗雷德反击捶了马库斯一把,霍琦夫人怒而吹哨罚球。 辛尼斯塔眨了眨眼睛,倒吸一口气:“好刺激。” 麦格教授面露担忧。 比赛场上,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都在寻找金色飞贼。而他们的队友们已经打成了一团。 场上目前格兰芬多领先,米里森和普拉瑞斯两人虽身处异处,却一起为斯莱特林捏了一把汗。 “三十比零!受到教训了吧!你们这些卑鄙无耻不要脸的——” “乔丹!”麦格教授生气了。 米里森稳住自己额头上蹦蹦跳的青筋:“我们看到,目前格兰芬多三十比零领先,凯蒂速度惊人,犹如闪电一般破空出击,为格兰芬多拿下一球。斯莱特林目前属于下风,斯莱特林队的选手们需要抓紧了!” 第60章 攫取荣誉 赛场上空,波特突然露出全神贯注的表情,向斯莱特林的队伍冲去。德拉科毫不犹豫跟上,就好像他真的相信波特找到了金色飞贼一样。 波特的假动作同时诱骗到了斯莱特林的击球手博尔和德里克两人。他们俩都想攻击波特,却被波特戏耍一通,撞到了一起。 李·乔丹大声笑道:“哈哈哈,看来斯莱特林想追到骑着火箭弩的哈利,他们需要提前一天出发啰!” 米里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很经典的假动作。波特做出一个找球的假动作,引诱两名击球手一名找球手,计划一箭三雕。这个动作成功躲过两名击球手的袭击,并且让他们撞在一起,斯莱特林队的配合需要加强了!” 德拉科没有被队员的失误影响,他遵循着斯莱特林预先做好的计划,紧跟着哈利波特不放,同时四处扫视,寻找金色飞贼的踪迹。 格兰芬多罚球了! 格兰芬多进球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分拉到格兰芬多领先六十分了!只要再多十分,格兰芬多就能开始抓金色飞贼了! 第74章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拼命嘶喊着支持自己的队伍,斯莱特林也不甘示弱,就连普拉瑞斯和达芙妮都激动到站起来了。 比赛进行了关键的时刻。 解说台上,无论是米里森还是李·乔丹,两位解说员的声音都不像一开始那么清晰,而是变的有些嘶哑。 李·乔丹本人更是一度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出口成脏,而被麦格教授没收了麦克风。 斯莱特林落于下风,德拉科应该愤怒的,应该生气的,应该也像他的队友那样发了疯针对对手的。他的头脑此刻已经发热了,那些行为是过去的他一定会干的事情。 但德拉科奇迹般地把这些全部都抛在脑后,遏制住了自己最本能的冲动。 “愤怒的时候就是你失败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件事失去你的理智,否则你别想赢。” 类似这样的话,在这几个月里,她不止一次这么对他说。就好像他在她眼里就是只没有脑子、只被情绪控制的野兽一样,一被人激一下就会丧失掉所有理智,在顷刻间陷入失败。 那种怜悯弱者的眼神,那些麦格教授教育隆巴顿一般循循善诱的话,每每都在刺激德拉科的心神——她瞧不起他,觉得他不行。 从一年级开始,德拉科不止一次感受到,这个看起来家庭不幸、朋友不多、身体孱弱、性格古怪的女孩,瞧不起他。 她凭什么啊她! 但偏偏还是她,阻止他去抓送龙的波特、救了被鹰头马身有翼兽弄伤的他、看透他的灵魂。 这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德拉科,得了吧,她就是那么聪明,把你看的透透的。那么当她说出你会因为愤怒、因为针对波特而失败后,你就确实会因为这些而失败。 哈利波特再次做出冲刺的动作,德拉科下意识想要俯身而下追上他,一边又分神去搜索金色飞贼的踪迹。 这还没到七十分,对吗? 普拉瑞斯说过,这种情况下,波特绝对还没打算抓金色飞贼。 一道微弱的金光在反方向闪过。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偏离了自己原本的轨道,快速冲向那边。 哈利波特没想到自己引开德拉科的假动作会被识破,立刻调整方向冲向德拉科,火箭弩的速度飞快,逐渐拉近二人间的距离。 博尔打来游走球袭击哈利,哈利伏到扫帚上躲过。 弗雷德打来另一颗游走球,也被德拉科幸运地躲过。 两位找球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离金色飞贼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你喜欢逃避吗?” “你的失败者宣言发表完毕了吗?” “我等着——” “等着斯莱特林的胜利——” 最后,还是普拉瑞斯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那轻柔的、温暖的、坚定的、混着苦涩草药和羊皮纸味道的声音:“这是福灵剂。你知道的,我很有一些魔药天赋。在比赛前喝下它,关键时刻相信你的心灵,不要犹豫,你一定能赢。” 德拉科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他小时候几乎没吃过任何苦,所以又怕疼又怕死,他的欲望也很好地被父母满足,所以哪怕一点点不如意都会让他破大防。 这是他第一次吃了这么多苦、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想要得到什么、想证明自己、想攫取荣誉。 一种对他而言荒唐的、不可能出现的神秘力量鼓动着他,让他放开了抓着扫把的手,伸手倾身扑向金色飞贼。 他想,或许这就是福灵剂的力量! 喝了福灵剂,他肯定能抢过波特,绝对! 德拉科三分之二的身体离开了扫帚,他的手擦着波特的手而过,连人带扫帚撞在波特身上,两个人一起从空中掉下来。 “啊——” 观众席发出巨大的尖叫声,一绿一红两道身影像被长箭射中的飞鸟,快速地坠落到地上。 霍琦夫人立马骑上扫帚飞向赛场,但她的速度到底没有在场的队员快,两个找球手已经被他们的队友各自分开了。 “谁拿到了金色飞贼?”迈尔斯大声喊。 “谁赢了?”伍德声音紧张。 “哈利!哈利!你还好吗?哈利!”弗雷德上下其手,检查哈利的安危。 “德拉科你没事吧?”马库斯扶起德拉科的上半身。 比起蜷缩成一团的哈利,德拉科正在一阵一阵地尖叫,他摔到了曾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踹过的那条胳膊,正捂着它翻来覆去。 “快把他放开,让我看看!”霍琦夫人急匆匆地赶来。 听到霍琦夫人的话,德拉科颤抖着手把一个东西塞进马库斯手里,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哆哆嗦嗦地说:“告诉目中无人的普林斯,是我赢了!失败者不是我!” 金色飞贼在马库斯手里展开,嗡嗡扇动着翅膀。 当金色飞贼从马库斯手里出现时,迈尔斯激动地抱住了博尔:“是德拉科!是德拉科拿到了!他飞过了火箭弩了!他抢到了金色飞贼!” 米里森凭着身形优势,一把推开撑着胳膊眯着眼想看到找球手状况的李·乔丹,大声喊:“在最后时刻,斯莱特林抓住了关键机会,德拉科·马尔福先哈利·波特一步冲刺,舍身扑向金色飞贼,夺取了最后的胜利,让我们恭喜斯莱特林!” “啊!”潘西抱紧了普拉瑞斯,尖叫道,“是德拉科赢了!是德拉科赢了!” 普拉瑞斯松了一口气,难得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回抱了潘西。 斯莱特林换衣间,德拉科已经被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去了,但这里还是挤满了来看望胜利者的斯莱特林们。 米里森握着普瑞莱斯的手:“普莱,你不知道最后一刻有多危险,德拉科的光轮绝对飞不过波特的火箭弩,但他识破了波特的假动作,发现了金色飞贼真正的位置,先他一步出发。” “波特回头需要时间,这让德拉科有了机会,但波特还是赶上了,火箭弩和他的配合太好了!真不知道最后德拉科怎么做到的,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竟然成功扑到了金色飞贼!啊啊啊啊!他太不可思议了!” 马库斯听到米里森沙哑的声音,终于发现了普拉瑞斯。 他扒开围着他们的斯莱特林,对米里森说:“对不住了尊敬的大解说员,我要借一下你聪明的朋友!” 普拉瑞斯茫然地被他拉出换衣间,两人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小普,我得谢谢你和斯黛拉。”马库斯开门见山地说,“我在宿舍有一瓶酒,让斯黛拉回头来跟我拿。” 普拉瑞斯嫌弃地说:“别学斯黛拉,老给我起名字。” 马库斯求饶:“ok,fine,普莱。当然还有你,你想要什么,放假前告诉我。” “你就是和我说这个的?”普拉瑞斯不相信。 马库斯按了按眉心:“还有,还有。德拉科说——我觉得他当时太激动了,但他嘱托我跟你说,或许你该听他自己说,我觉得那不是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普拉瑞斯眨眨眼:“别跟害羞的小情侣一样,有什么话直说好了。难道在你眼里,我有一颗玻璃做的心脏吗?” 马库斯仍旧满脸迟疑:“呃,他说、他说'告诉目中无人的普拉瑞斯,是我赢了。'” 普拉瑞斯挑眉:“所以,他昏迷前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是为了向我挑衅,对吗?” “我想不是的,他可能是想向你宣告自己的胜利。”马库斯努力找补。 “目中无人?” “呃——” 普拉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就他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马库斯松了一口气:“我真怕你发怒,听说你会几百种毒药。” “这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谣言吗?我的原话是几十种......” “那还不够多吗?” 那天晚上,斯莱特林胡闹到很晚。大家庆祝胜利,甚至不需要夺胜关键人物本人在这里。 他们一直闹到一点,直到斯内普教授忍不住,过来提醒他们早点休息。 普拉瑞斯躺在床上,看着床边的纱幔,突然觉得这种胜利的感觉好极了。 这次斯莱特林的胜利花了普拉瑞斯不少心思。 从和德拉科的那次谈话开始,她就开始谋划,引导德拉科面对自己的心结。 然后她找到斯黛拉作为背书,共同给出针对哈利波特的新战术。 最后,她还要拿安慰剂哄骗德拉科,给他一点关键的勇气。 啊,对,那是安慰剂来着。 确切来说,是加了蜂蜜的饮用水,安全无害。 今年神秘人还会闹事吗?哈利波特还会挫败神秘人和食死徒的阴谋吗?他会抢走德拉科拼命换来的这次荣誉吗? 普拉瑞斯不知道。 和神秘人可能的卷土重来相比,学院之间的胜负好像显得那么不重要。所以面对击败神秘人的关键,邓布利多一次次去锻炼波特,以一百分、两百分的加分作为奖励,激励他和伙伴们的勇敢。 第75章 这些普拉瑞斯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很难去指责邓布利多什么。 但如果——如果今年哈利波特想做什么,普拉瑞斯决定绝不会坐视不管! 身为格兰芬多,邓布利多可以偏颇,但身为校长,他的偏颇却非常刺痛斯莱特林的心。 该有一次荣誉属于斯莱特林了,不是吗? 比起上一次在庞弗雷夫人那里躺了很多天,这次德拉科第二天就回来了。 他用纱布吊着胳膊,却神气活现,向每个人讲述他的英勇。 “是的,那非常危险!”德拉科浮夸地说,“波特想要骗我,骗我他找到了金色飞贼!但我慧眼如炬,一下就识破了他的阴谋!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花了一秒就确定了金色飞贼的位置!” “那你很厉害了?” “那是自然!”德拉科挥动他完好的那只手,继续说,“波特骑着火箭弩又怎么样?我像麻瓜的子弹一样冲了出去,一下就抢到了金色飞贼。可惜波特心胸狭隘,见不得我赢,于是他恶意把我撞下了扫帚!” “那真是目中无人。” “什么目中无——” 德拉科突然僵住了,像卡壳了一样,缓缓地转身,对上一声漆黑的眼睛。 “对呀,是谁目中无人呢?”普拉瑞斯轻声问道,“我可真好奇。” 一分钟后,德拉科站在走廊上,面朝着外面的风景,看天看地看树看花看鸟,就是不看普拉瑞斯。 “一百加隆。”普拉瑞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德拉科疑惑地“啊”了一声。 普拉瑞斯用一种浮夸的表情惊讶地说:“什么?马尔福家的独子竟然要吃霸王餐吗?福灵剂,不值得你付一百加隆吗?别人想要还没办法得到呢!” “啊,这,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零花钱......” 德拉科慌了,他是从来不担心钱会花完的那种人。 妈妈也的确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但他向来是想到什么买什么,再加上这学期去了好几次霍格莫德。不节制的消费让他在学期末只剩下三十多加隆,压根无法支付“福灵剂”的费用。 第61章 福灵剂 普拉瑞斯眼神犀利,紧紧盯着德拉科,把他看到心底发毛、眼睛也不听使唤。 德拉科再不敢看普拉瑞斯的眼睛了,他扭头看向窗户,看到窗外一丛雏菊,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嘴上却语无伦次:“哼!难道你以为我穷到付不起这一百加隆吗......太可笑了,你总不能自己吝啬,就臆测别人也是这样吧......够了别看了,我现在就写信给我爸爸!”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普拉瑞斯笑了,她一开始捂着脸笑,后来笑到捧腹,笑得停不下来。 德拉科一开始还有点茫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是时候停下来了吧,普拉瑞斯?难不成你给自己施了快乐咒吗?”。 很快,他发现普拉瑞斯纯粹就是在嘲笑他而已。他又恢复那副欠揍的、不耐烦的样子:“瞧瞧你的样子,普林斯!多么无聊!我想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是吗?” 普拉瑞斯摆摆手,直起身,给自己顺了顺气。 顺完气了,她双手抱臂,斜斜地靠着柱子,冲德拉科挑眉:“喂,你以为你怎么赢的?” 德拉科满脸不可思议地说:“你很缺我一句感谢吗?” “本来不缺,可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实在是有点缺。”普拉瑞斯骨子里藏着的那点恶劣,挡都挡不住。 “谢谢谢谢谢谢!好了吧!” 德拉科破罐子破摔了,一连说了好多个“谢谢”。怕是他这辈子都没跟谁这么说过那么多感谢,这种词大多数时候只被他用在阴阳怪气和挑衅上。 “再说一个。”普拉瑞斯得寸进尺。 德拉科火大了,快走两步冲到普拉瑞斯面前:“普林斯,难道你把自己当成木偶师,把我当成你的提线木偶了吗?你想要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吗!”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你确实该感谢我,但这一句是给你自己的,德拉科。” “你以为你怎么赢的?福灵剂吗?我可不是会帮你作弊的那种人。要知道,在比赛和考试的时候使用福灵剂,可是违规的。” 德拉科熄火了,张了张嘴:“但我,但我那时候......” “你知道吗?熬一瓶拇指大小的福灵剂至少要花费六个月。”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目前我唯一知道能制作福灵剂的人是斯内普教授,他可舍不得拿火灰蛇的蛋壳给我练手。” 普拉瑞斯朝前一步,德拉科下意识后退一步,普拉瑞斯继续朝前,德拉科继续后退。 普拉瑞斯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德拉科,你不觉得那味道熟悉吗?我把米莉万圣节送的滋滋蜂蜜糖泡水了。是的,事实就是这样,这就是你喝下的福灵剂。我泡了好久呢!大概有几个小时吧。” 德拉科的表情很复杂。说震惊吧,但又看得出来他得知真相后松了一口气;说生气吧,但他早在一分钟前就被普拉瑞斯说哑火了。 现在的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被这个坏的没边的女巫玩弄在手掌心里。 普拉瑞斯又说:“你输给波特,不止是因为你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波特身上。的确,这让你没办法集中心神寻找金色飞贼,也浪费了你可以用在训练上的时间。”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不够勇敢。可这不怪你,这是斯莱特林的通病。” “当你和波特之间只有毫厘之差时,决定谁是胜者的关键,就不再是外在条件,而是发自内心的勇气,是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豁得出去。” 普拉瑞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德拉科的胸口:“德拉科,那瓶假的福灵剂,就是我为你借来的勇气。” 斯莱特林男生宿舍。 德拉科半个身子躺在床上,长长的腿却伸到床外,脚踩在了地上。他单手枕在脑后,出神地看着床幔边拇指大小的魔药瓶。 那是一个被银质链条绑起来的魔药瓶,轻飘飘地吊在德拉科的床头,像高高悬起的心。 透过空空如也的魔药瓶,他好像又听到了那个热衷于折磨他的恶劣女巫的声音。 “勇气是借来的,但实力不是。你关键时刻的敏锐、飞行的速度和躲避游走球的技巧,都是你自己勤奋练出来的。毕竟,在六十分时,你就找到了金色飞贼,这是在我计划外的。” “在对伟大的普拉瑞斯说完谢谢后,也对你自己也说声谢谢吧!年轻人,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普拉瑞斯朝他狡黠一笑,像只轻盈的小鹿一样转身快步跑开了,徒留他一个人站在走廊边,用完好的那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愣愣地吹了好几分钟的风。 “德拉科,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高尔浑浊的声音响起,他庞大的身子挡住了德拉科头顶的光,“这是哪来的空瓶子?” 德拉科猛地坐起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别碰它!” 诺特的笑声从他的床那边传来,他幽幽地说:“啊,春天啊——” “啊?什么春天?”高尔茫然地问。 德拉科大声说:“走了!不是说饿吗!杵在那做什么,你是能吃空气吃饱吗?” 西奥多·诺特再次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五月底,苏格兰高地的气温开始回升,天气也开始变的炎热起来。 霍格沃茨的五月,天是清新透亮的蓝,云像油画里飘出来的一样。日光照在玻璃窗户上,明晃晃的,像坩埚底跃动的火光。草坪上通是色彩明亮的花,热闹的像比赛时的魁地奇球场。 和天气一样躁动不休的,还有学生们为期末考试而欲生欲死的心。 到了这时候,即使是最爱玩的斯黛拉,也不得不过上和普拉瑞斯一样的苦行僧生活。她恨不得把自己泡在书的海洋里溺死,她看书看到把自己的羽毛笔啃秃、做题做到把自己的头发揪成乱糟糟的鸡窝。 好吧,普拉瑞斯只占了第一点,后面两点是独属于备考的斯黛拉小姐。 普拉瑞斯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用来翻书:“亲爱的斯图尔特小姐,假如你把之前用来下棋、打高布石、喝酒、投注、聊八卦的时间,用来复习你的newt,那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焦虑。” 斯黛拉一副要把自己的灵魂吐出来的样子:“要是天天都和你一样兢兢业业,那我的校园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普拉瑞斯啪啪鼓掌:“说得好!奖励你多看几遍《高级魔药制作》!” 斯黛拉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破了洞的渔网,知识的河水从她的脑子流过,不留下任何一条(知)鱼(识),只会让她愚蠢地更加干净。 “我能有今天,奥萝拉要负全责!”斯黛拉坚定地甩锅。 普拉瑞斯嫌弃地摇摇头:“可别瞎怪辛尼斯塔教授了。她下注格兰芬多亏了一大笔钱,你们俩发酒疯还弄脏了她一张星象图。” 第76章 这个酒,指的就是马库斯的私人珍藏,用来感谢斯黛拉的那瓶。 虽然话是这么说,斯黛拉的成绩在斯莱特林高年级还是数一数二的。往往优秀的人对自己要求越高,而普通人习惯了得过且过。 当然,如果人生目标是得过且过的话,那和无忧无虑有什么区别呢?只是让人遗憾的是,更多人既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得过且过,也做不到如痴如醉地沉浸在学习里,比如米里森。 不过今年的她,称得上是大有长进了。 因为普拉瑞斯不能去霍格莫德村,米里森多次主动留下来陪她,这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她的学习,以至于不用再在期末周进行一个“无中生有”的大动作。 但也仅仅是不用“无中生有”而已,距离伯斯德夫人对她的期待,那真是遥遥无期。 比起为期末周而烦恼的同学们,普拉瑞斯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她遵循着早先制定好的计划学习、继续自己的研究、熟门熟路地去教授们那里讨要材料。 在去找斯普劳特女士的路上,普拉瑞斯时常能遇到克鲁克山,那只自由的猫狸子。 克鲁克山向来神出鬼没,喜欢在学校各个地方溜达,但最近频频找普拉瑞斯碰瓷。 斯普劳特女士还为此调侃普拉瑞斯:“看来这只猫狸子以为它找到了自己的同类。” 普拉瑞斯强烈抗议:“不,教授!这可不行,我不想当格兰杰的宠物!” 斯普劳特女士被逗的哈哈大笑。 事实上,普拉瑞斯怀疑他是来骗吃骗喝的。 他会向普拉瑞斯讨食,而且要的不少。但和格兰杰说的不同,他对老鼠没什么兴趣,也不吃生食,而是热衷于人类的食物。 克鲁克山不会当着普拉瑞斯的面吃饭,他会叼走这些食物,一个猫躲起来吃。 在《如何与你的神奇动物相处》中说,宠物不敢在巫师面前进食,这代表它们没有安全感。 普拉瑞斯看到这里眉头紧锁,再次确认这是一本毫无道理的书。 虽然这样想,普拉瑞斯仍然持续投喂克鲁克山,向巴尼要了些只加了一点盐的煮肉。 她始终觉得小猫咪不该吃太多人类的调料,也不能像克鲁克山一样吃太多。 这就必须严厉批评坏猫妮娜了,这孩子过分挑食,以至于到了天天要吃玉米的程度。现在它被它的主人米莉制裁了,一天只能吃一食指关节长的玉米。 “克鲁克山!”普拉瑞斯喊,“这你不能吃,这是魔药!” 普拉瑞斯扒拉掉克鲁克山胡作非为的爪子,把篮子盖好:“这是给治疗人类身体的药,神奇动物不能吃!” 这就是克鲁克山在爱抓老鼠外的另一个毛病,他总对普拉瑞斯的药篮子很感兴趣,不管是草药还是魔药。 普拉瑞斯认真地警告克鲁克山:“再偷我的药,我真的会向格兰杰告状的!” 这话没什么用,克鲁克山死性不改,执着于趁普拉瑞斯和斯普劳特女士交流感情的时候小偷小摸。最后还真被他弄走了一瓶药。 普拉瑞斯为此写信向格兰杰道歉,希望格兰杰带克鲁克山过来她这里检查,她会为克鲁克山的健康负责。 格兰杰很快回信说,克鲁克山活蹦乱跳,她也没看见有什么药剂,或许他压根没喝,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吧。 斯普劳特女士面露担忧:“或许你该写封信给西尔瓦努斯,问问看猫狸子喝了巫师用的药剂有没有什么隐患。” “我真怕凯特尔伯恩教授拼了一条老命回学校教训我。”普拉瑞斯满脸无奈。 好在没多久,克鲁克山又活蹦乱跳地来讨肉吃了,这让普拉瑞斯怦怦跳的良心终于安定下来。 说起来好笑,她几乎以为克鲁克山在反向饲养什么其他的人类“宠物”,所以从她这里要人吃的熟肉,偷人喝的药。 但这怎么可能呢? 霍格沃茨里有哪个学生少了吃少了穿,生了病不去找庞弗雷夫人,而来喝她的魔药呢? 或许克鲁克山就是一只古古怪怪的猫狸子而已,哪怕是它的主人格兰杰,也弄不懂它,不是吗? 无论学生们多么不情愿,期末考试还是来了,像死亡一样无法被拒绝。 考试周之所以被称为考试周,是因为它真的会考一个星期。 普拉瑞斯的表现就像过去的两年一样好,哪怕她比别人多选了一门选修课,也照样完成地非常出色。 斯内普教授的建议是正确的,舍弃两门并不那么必要的课程,可以让她在学到充足的知识的同时,过得更游刃有余。 在这么多门考试中,只有黑魔法防御课让普拉瑞斯耳目一新。 黑魔法防御课,说句好笑的,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实践性的黑魔法防御课考试,能不新鲜才怪了! 学生们被要求趟过格林迪洛的“洗澡池”(事实上那是个水塘,但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管那叫洗澡池),穿过红帽子坑坑洼洼的地鼠洞,掠过想带偏她们的欣克庞克,最后击败一个新的博格特。 第62章 普拉瑞斯的博格特 博格特是她们第一节 黑魔法防御课的学习目标。 出于对卢平所作所为的不满,普拉瑞斯任性地在那节课伪造了自己内心的恐惧,让博格特主动变成月亮。 所有应该发生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不是在明天,就是在未来。现在终于到了普拉瑞斯真正面对内心恐惧的时候了。 普拉瑞斯没花多少力气就通过了前三关,站在卢平面前。卢平教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拉开了藏有博格特的箱子。 普拉瑞斯按考试要求钻进了那个箱子,箱子里的博格特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发生变化,带起一阵风。 它竟然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普拉瑞斯在现实中从没见过的女人。这个女人有黑色的长直发、黑色的眼睛,她穿着浅杏色的暗纹羊毛大衣,小腹微微隆起,面如菜色,十分憔悴。 博格特变成的女人举着魔杖对准普拉瑞斯,无声流泪。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普拉瑞斯心里劈过,照亮了普拉瑞斯的茫然。她是见过这个人的!在报纸上! 她是西尔维娅·普林斯。 和博格特不一样的是,报纸上的她更加消瘦,也更加疯狂。 普拉瑞斯终于想起来她是在考试了,按下心中混乱的想法,她把博格特变成一个歪七扭八的玩偶。 普拉瑞斯在箱子里待的时间有点久了。当她重新钻出来的时候,卢平已经站在箱子前,面露焦急之色:“普林斯,你还好吗?” 普拉瑞斯勉强地笑了笑:“我想我没什么大问题。” 卢平犹豫片刻,还是给普拉瑞斯打了一个高分。 斯内普没有向他解释事情的原委,但他明确表示月亮并不是普林斯真正的博格特,警告卢平别再对他的学生有不必要的关心。 由此来看,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博格特。 虽然她在面对博格特时速度比较慢,但也是相对她本人而言的。普拉瑞斯整个考试过程花费的时间比其他人短太多了。 但普拉瑞斯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高分而感到开心。她有些心不在焉,一心想着关于西尔维娅的事情。 早先,她心里暗自发誓,不去思考关于西尔维娅的问题。西尔维娅抛弃了她,将她遗弃在修道院,就相当于决定“杀死”自己的女儿。 不管是死是活,从那一刻开始,西尔维娅的女儿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孤儿普拉瑞斯。 在考试前,普拉瑞斯有猜测过博格特会变成什么。她曾经恐惧忍饥挨饿、饥寒交迫的日子,但随着她的长大,拥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这点恐惧早已消散在时间里。 令普拉瑞斯意外的是,博格特竟然变成了西尔维娅,这代表普拉瑞斯恐惧她。可普拉瑞斯连长那个样子的西尔维娅都没见过,为什么会恐惧她呢? 不。 普拉瑞斯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质疑。 在那段失落的记忆里,五岁前的普拉瑞斯很有可能见过年轻的西尔维娅。 最开始,普拉瑞斯对魔法的了解还很浅显,仍然习惯以麻瓜的思路来考虑问题。 那时候,她怀疑自己遭遇过重大刺激,所以大脑的心理保护机制让她忘掉了那部分记忆。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太小,大脑发育不完全,所以没有记忆。 等到学会遗忘咒,普拉瑞斯不由自主产生一个新的猜测:如此彻底的遗忘,是否可能是一个强大的遗忘咒造成的?有人对五岁的她施了遗忘咒,让她忘掉了自己最初的记忆。 这些猜测无法得到验证,都被她一股脑埋在心里。她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执着于探究自己的过去就好像她还对不负责任的母亲仍然带有期待一样。 这未免显得她太过可怜可悲。 博格特的出现像丢进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第77章 五岁后的她从未见过博格特变出来的西尔维娅,说明这是五岁前的她未曾克服的恐惧。 普拉瑞斯几乎要嘲笑她自己了,五岁前的她最恐惧的竟然是拿着魔杖的亲生母亲。她的童年悲剧竟然不是从修道院开始的,命运的齿轮早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启动了。 那些幻想着亲生父母有没有可能后悔抛弃她、有没有可能回头找她的日子,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惹人发笑。 普拉瑞斯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游走,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放空自己的大脑,像幽灵一样在学校里飘荡。 她在很多年前看过一句话:开始想,就是开始被毁。越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越去思考自己的来处,越去拨弄其他人身上露出的“毛线头”,就越容易深陷在过去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这些偏偏就是普拉瑞斯曾经最爱做的事情,探究自己和别人身上隐藏的秘密。 霍格沃茨和斯莱特林的“家人们”改变了她,她不再热衷这样的事情,而选择去做,去得到。用别人给予的爱和自己学到的知识构建一个只属于现在和未来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丑陋的驼背独眼女巫像。 女巫像只有一只眼,但它仍年年矗立在这里,不因为它的残缺而不继续存在。普拉瑞斯有被抛弃的过往,但仍有很多人爱着她,希望她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 思考西尔维娅为什么抛弃她,是一种非常傻的行为。她做了,事情发生了,这就是事实,没什么好思考的。 温妮小姐曾经说:“我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任何时候我都有勇气有能力去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敢于从头开始。” 这个一切有时候并不局限于取得的成就。能放下对自己不幸的自怜自哀,也需要坚定的决心。 “呼——呼——呼,普拉瑞斯?!” 格兰杰的声音突然在普拉瑞斯身后响起。 普拉瑞斯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格兰杰小姐,你在跑马拉松吗?” 格兰杰大吃一惊:“什么?马拉松?你怎么会知道马拉松?” 普拉瑞斯坦然地说:“这很罕见吗?” 格兰杰焦急地说:“我不知道,这不重要。呼,你让一下,我要拿个东西。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对吗?像以前一样。” “大概吧。”普拉瑞斯警惕地说,“你们又遭遇神秘人的力量了?” “不是!左右分离!”格兰杰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不是神秘人,但你不会想知道我打算干什么的,再见!” “噢——再见。” 普拉瑞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刚刚告诉自己不要去探究过去,格兰杰着急忙慌的出现又打断了她的计划。 好吧,只是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对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走斯莱特林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让她想想,格兰杰从女巫像后的密道拿了隐身衣,隐身衣是波特的小道具。开学时邓布利多警告过他,别用隐身衣挑战摄魂怪的专业。 说起来,她在格兰杰这里的信誉还蛮高的,或许是格兰杰知道再怎么样也骗不过普拉瑞斯吧。于是干脆彻底不掩饰自己拿隐身衣这件事了。 克拉布和高尔曾经向她讲述过,他们在霍格莫德看见了“波特的脑袋”。波特将隐身衣留在这里,说明他曾利用隐身衣离开学校,去过霍格莫德。但这个过程被打断了,所以只能暂时将隐身衣藏在密道里。 打断波特的人,就是被德拉科他们找来的斯内普教授。 今天考试前,德拉科四处炫耀巴克比克必死无疑的事情,而格兰杰为了巴克比克甚至想过向她这个斯莱特林求助——虽然被她拒绝了。这也就是格兰杰觉得“但你不会想知道我打算干什么的”的原因。 总而言之,格兰杰打算用隐身衣去营救巴克比克。 站在德拉科家属的立场上,他们疼爱德拉科,也有这个能力去报复伤害德拉科的巴克比克,何乐而不为呢?站在格兰杰的立场上,营救朋友的动物朋友也是值得她豁出去的事情。 而站在普拉瑞斯的立场上,巴克比克有错,但罪不至死。真正需要得到一个教训的是没有分寸的鲁伯·海格。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既然不是什么对抗神秘人、加分一两百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去横插一脚了。 普拉瑞斯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目之所及能看到霍格沃茨的菜园、斯普劳特女士的温室、打人柳和禁林。 夕阳融融,像烧红了的铁。在残阳下奔跑着的,是格兰杰和她的伙伴波特。 拿了隐身衣却不用吗,格兰杰?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陷入沉思。 暮色四合,普拉瑞斯换上了睡袍,坐在窗台上看斯黛拉的课本。 在考完newt后,斯黛拉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把她高年级的课本全部打包送给了普拉瑞斯, “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普拉瑞斯迟疑地说。 “不!不可以!”斯黛拉打断了普拉瑞斯的话,“没有万一!这些书全部送给你了,再不用还给我!” 普拉瑞斯被她浮夸的样子逗到乐不可支。 此刻,普拉瑞斯坐在窗台上看书,窗外的巨乌贼悠哉游哉地蹬过来、蹬过去。 普拉瑞斯忍不住扭头看窗外的湖水,做人实在不如做巨乌贼。巨乌贼在黑湖里有得吃有得玩,而且不用考虑明天要干什么。 米里森似乎以为普拉瑞斯在为考试烦恼,她坐在普拉瑞斯的脚边,握紧拳头,信誓旦旦地说:“普莱,别想那么多啦!我敢肯定,你还是最高分的那一个。” “不,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普拉瑞斯皱眉。 她绝不是在为西尔维娅的事情发愁,下午在独眼女巫像前,她早已经想通了。 她只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像马人看见明亮的火星、麻瓜看见黑猫、巫师看见黑狗。 “要不你今天早点睡吧。”米里森笑嘻嘻地说,“没有什么烦恼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普拉瑞斯笑着摇摇头:“这世上,睡一觉不能解决的烦恼可太多了。” 但米里森说的有点道理,或许真的是她太累了,所以一直心神不定。 普拉瑞斯找出斯普劳特女士送的安神枕头,枕着它,很快进入了梦乡。 普拉瑞斯是个几乎不怎么做梦的人。睡觉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功能性很强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第二天良好的精神状态,她甚至可以不睡。 她睡起觉来也很干脆,总是躺下就睡,睡醒就到天亮了。 但这一次很特殊,她少见地做了梦,梦中的景象也清晰可见。她先是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长得很像波特的格兰芬多学生,正在和另一个男生吵架。 这个长得像波特的男生发了很大火,然后他以非常快的速度跑向打人柳。令人震惊的是,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打人柳对他的到来竟没有一点反应,而是露出一条地道。 普拉瑞斯的视线跟着“波特二号”进入了地道,在地道里的,竟然是年轻的斯内普教授——和一只正在发疯的狼人! 普拉瑞斯以直挺挺的状态猛地坐了起来。她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打湿了,头发也被汗水浸湿,变成一条一条的。 “米莉!米莉!”普拉瑞斯在黑暗里低声喊。 米里森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瞪瞪地问:“怎么了,普莱?” “你的月相图放在哪里?”普拉瑞斯的语气十分慌乱。 米里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说:“在天文课课本里,怎么了?” “我想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普拉瑞斯边下床边说。 潘西也坐了起来,说:“嗯,快月圆了吧?我下来的时候看见月亮了——你怎么会算不出来呢?” 普拉瑞斯感觉头有点疼,她重重地喘着粗气:“塞尔温在哪个宿舍?!” 凯瑟琳·塞尔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级长不是个好差事,斯莱特林的级长更是个麻烦事,尤其是在底下的学生每一个都很有自己想法的时候。 第63章 学期结束 “瞧瞧,您就为了这点事扰人清梦?”塞尔温露出几乎要裂开的笑容,“普林斯小姐,做噩梦就自己熬点安神药剂灌下去——好吗?” “塞尔温小姐,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低沉的声音无法掩盖普拉瑞斯坚定的语气,“特里劳妮教授说过,神秘眷顾我。” “我想,梦境预示斯内普教授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们只要去办公室看看就能确定真假。我用我的信誉担保,如果被惩罚,我会一个人担下所有责任。” 普拉瑞斯人生的记忆开始于修道院,教会对她的影响不言而喻。圣方济各曾做过宫殿之梦,那是麻瓜所谓“主”对他命运的指引。 普拉瑞斯自然从不相信这种事情。比起命运的指引,这更像一种博出名的噱头。 第78章 但在巫师的世界里,owls占卜课的参考书就有一本《解梦指南》。梦境联通未来和过去,与巫师的大脑、记忆和灵魂息息相关。在非洲的瓦加度魔法学校,他们甚至会通过梦境宣告小巫师的入学。 她只是一个学生,梦见尊敬的老师遇到危险,这听起来更像胡思乱想的结果。但普拉瑞斯早有推测,她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必然存在一些无法直说的联系。 斯内普教授曾教导她如何一心二用搞研究,也曾为她争取到暑假不回修道院的特权。他曾针对她的才能布置额外的暑假作业,也曾为她使用批条的事情扫尾。他还就选修课的事情给出两个月的考虑时间让步,就博格特的事情专门问她具体情况。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斯内普教授都不会多花费一点心思。教授对德拉科更像一种对亲戚家小孩的纯粹无感情夸奖,对他不喜欢的波特三人组更是粗暴的打击式教育。 即使这一切都被掩盖在刻薄的言语之下,他对普拉瑞斯的容忍也几乎达到了可以被称之为宽容的地步。 正是因为如此,普拉瑞斯不敢轻慢她的梦境。如果斯内普教授对她的仁慈是因为他们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那么这位教授是否和她也存在着神秘学上的联系呢? 或许是血缘,也或许是因为他对她善意带来的师生联系。 但凡梦境是真的,而普拉瑞斯草草将这当成一个噩梦,那么她一定会在这之后追悔莫及。 塞尔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抓起床边的斗篷:“如果要你承担的话,还要级长干什么?” “普林斯小姐,我当然可以选择完全不相信你,毕竟,斯内普教授的安危还轮不到我们来担心。” “但弗林特和法利都说你是一个值得敬畏的天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打算用一个梦作为敷衍的借口。可一旦选择相信你,那就是我自己的责任了。” 说完,她提高声音对她的室友说:“普林斯小姐有些小毛病,我带她去找斯内普教授。你们给我留个门!” 接下来的事情,塞尔温也没办法解释了,一切像都如同普拉瑞斯所说的一样一一印证。 她们敲了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门,他的确不在办公室。普拉瑞斯于是又要求塞尔温和她去卢平的办公室。 “为什么是卢平,呃,教授呢?”塞尔温问。 虽然还不到海格那种地步,但斯莱特林学生对莱姆斯·卢平也颇有成见,普拉瑞斯的选择让塞尔温大为不解。 普拉瑞斯没有给出解释。秉承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精神,塞尔温还是去敲了卢平教授的门。 没想到,卢平教授竟然也不在办公室! 塞尔温的表情逐渐失控,这个学校还能找到任何一个值班的老师吗?她慌乱地看向普拉瑞斯,问:“普林斯,现在该怎么办?” 塞尔温有一种普拉瑞斯是杰玛·法利,而自己才是低年级学生的感觉。作为一个级长,她竟然在问征求普拉瑞斯的意见! 普拉瑞斯拢紧披肩,坚定地说:“去找麦格教授!” 走在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空荡荡的学校也让塞尔温少见地提心吊胆起来。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铺下一层朦胧的白纱,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处在梦里和现实的交界处。 心慌意乱的塞尔温在麦格教授门口终于松了口气,这座城堡里总算有一个指望得上的成年人了! 开门的麦格教授看到塞尔温和普拉瑞斯也很惊讶:“你们——竟然这个时候还不睡觉!” 普拉瑞斯果断使用了塞尔温的猜测:“麦格教授,塞尔温小姐是被我逼着出来的。我在观察上小有一些天赋,一些蛛丝马迹的出现让我产生不祥的预感,而这一切在不久前得到了验证。非常巧合,今天是月圆之夜,我们也没在两位教授的办公室找到他们。” 麦格教授听完普拉瑞斯的话神色大变:“怎么会!” 话音一落,麦格教授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办公室,像是对普拉瑞斯的话没有一点怀疑。 塞尔温不安地拉住了普拉瑞斯的胳膊:“普林斯,麦格教授甚至没有问两位教授是谁!我们要跟上去吗?” “这没什么好问的。”普拉瑞斯面容沉静,“跟上去干什么?做麦格教授的累赘吗?” 塞尔温走过来,塞尔温走过去。 她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可她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就是天才,她们时常热衷于不把话说清楚,习惯于把许多事情都默认成众所周知的常识。 魔法时钟滴滴答答地转动,塞尔温感觉过了很久,可定睛一看,竟然也还没过一个小时。 塞尔温问:“你一点也不担心斯内普教授吗?你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普拉瑞斯抱紧自己,闭着眼睛说:“如果麦格教授帮不了斯内普教授,那即使我们去了,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如果麦格教授能解决问题,那我们去了也没用。” 塞尔温还想说什么,麦格教授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塞尔温小姐,我想,普林斯小姐说的一点也没错。” “麦格教授!”塞尔温站了起来。 麦格教授看起来有些振奋的高兴,但在高兴之下又掩藏着几不可见的愁意:“孩子们,事情解决了——你们做的很好,非常好。现在,你们该回去休息了。” 普拉瑞斯睁开眼睛,慢悠悠地站起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麦格教授,我有许多问题——啊,您放心好了,不关乎狼人,这方面我不需要任何人解答。是关于我自己,您知道的,对吗?” 塞尔温站在麦格教授和普拉瑞斯之间,她发誓她这辈子没有比现在更迷茫的时候了。 “当然。”麦格教授的表情惯常是严肃的,但现在却可以看得见一些柔和。 塞尔温离开了,办公室里只有普拉瑞斯和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为普拉瑞斯泡了一杯红茶。 普拉瑞斯捧着茶杯,热气把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她轻声说:“我考虑了很久,这个问题该问谁。我想这个人会是斯内普教授,或者是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现在应该很忙吧?” “说的没错。”,麦格教授说,“但出于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你为我们做了什么。” 当麦格教授跑出城堡的时候,卢平正在月光下变成了狼人,一头大狗在和他搏斗。 麦格教授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阻止她曾经的学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保护她现在的学生的生命安全。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麦格教授发现她的三个学生正用速速禁锢捆住了——她早就“死去”的另一个学生,小矮星彼得。 事情即将在天亮的时候真相大白,小天狼星是无辜的,小矮星彼得栽赃嫁祸了他,这一切被哈利他们发现了。 而斯内普教授,他在发现卢平教授没有喝狼毒药剂后,就去找他。在争执中,斯内普教授意外受伤昏迷,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 麦格教授有些哽咽地说:“如果不是你,或许哈利他们——幸好没有如果。” 普拉瑞斯沉默了,好一会,她才说:“噢,真好,祝福他们。我能问问是谁让斯内普教授昏迷的吗?” 普拉瑞斯的反应既在麦格教授意料之外,却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像滤镜十米厚的斯普劳特女士嘴里那样纯真善良,但她对斯内普教授的关心却是显而易见。 麦格教授摇摇头:“非常遗憾,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得问问斯内普教授本人。普拉瑞斯,你刚刚想问我什么呢?” 普拉瑞斯继续说:“关于我的问题,我想您也是知情人,问您也是一样的,对吗?我的入学通知书上有您的名字,而她又是一个格兰芬多。” 麦格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确实如此。” 普拉瑞斯又说:“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斯普劳特女士,和您,对吗?” “还有菲利乌斯,他夸赞你和希尔一样聪明。” 普拉瑞斯又问:“斯内普教授,他有亲人姓普林斯吧。” 麦格教授说:“这或许应该由斯内普教授自己来告诉你,但我认为,你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普林斯小姐,不必觉得你拥有的一切是特殊的优待,你的天赋也值得这一切。” “她为什么......”普拉瑞斯踌躇片刻,又把自己的话咽下了,“算了,不重要了。” “孩子,这些都过去了。”麦格教授站起来,伸出胳膊抱了抱她。 在麦格教授松开手的一瞬间,普拉瑞斯看到她身后的窗外有一道白影飞过天际。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看来明天德拉科要不开心了。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一觉睡过了饭点,在宿舍得到了米里森的投喂。 “所以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啦?”米里森担忧地问。 第79章 普拉瑞斯和塞尔温早就统一口径了:“有点不舒服,让塞尔温小姐带我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拿过药了。” “那就好,我给你带了磅蛋糕。一年级时你不舒服也是吃的磅蛋糕呢!”米里森念念叨叨地说,“有一件事你绝对想不到,卢平教授竟然是狼人!” “嗯?”普拉瑞斯诧异地抬头。 米里森说:“是斯内普教授在早饭时说的,这可真吓人!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怎么想的——你说明年他会给我们整一个多么邪门的老师呢?是吸血鬼,还是媚娃呢?” 普拉瑞斯了然地点点头,或许这就是斯内普教授对昨晚他昏迷的报复吧。 “这是好消息,莱姆斯·卢平得滚蛋了。但还有坏消息呢。”米里森坐在普拉瑞斯床尾,“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跑了,而且他们说小天狼星不是害死波特夫妇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是一个叫小矮星彼得的人。他即将被关进阿兹卡班。” 普拉瑞斯一直在等待,等待斯内普教授找她谈话,斥责她那天晚上不自量力的行为,或者找她摊牌。 但斯内普教授像是完全忘了世界上有她这个人一样。既没有让人叫普拉瑞斯过去,更没有像往年一样劈头盖脸给她布置许多作业。 这让普拉瑞斯感到有些不习惯。 不过总有一些事情是值得普拉瑞斯开心的,她的每一门科目都拿了“o”,斯黛拉高分通过了newt,斯莱特林得到了学院杯的冠军。 德拉科得意洋洋地说:“虽然那畜生跑了让人怪不爽的,但至少今年礼堂的颜色让人满意。” 是的,邓布利多没有搞出一个突如其来的加分,而是非常慷慨地宣布了斯莱特林的胜利。 隔着斯莱特林激动的学生,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的视线对上,他对着普拉瑞斯俏皮地眨眨眼。 行吧,格兰芬多的爱恨情仇有时候还是有一些用的! 在准备出发去对角巷的那个早上,普拉瑞斯终于在床头看到了一封信。 致普林斯小姐: 小姐,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无法逃避的,比如命运和暑假任务清单。 混血王子 在信封下面是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打古旧的书籍。 第64章 危险的女人 教授的信对普拉瑞斯来说是个意外,但算不上不可思议。毕竟,麦格教授总是那么可靠,她绝不会忘记把这个原本应该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本人进行的谈话,转述给他们。 因此,普拉瑞斯一直在等待斯内普教授的反应。他会拒绝承认这件事,为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避嫌,还是会承认这件事?尽管后者看起来不像他会做的决定。 斯内普教授在“yes or no?”中选择了“or”。 他写了一封信,间接承认了这件事,但仅此而已。 以普拉瑞斯的才智,要是在三年的相处后还理解不到斯内普教授的意思,那未免太可笑了。很显然,他希望这件事仍旧是少数几个知情人之间的秘密,不会有更多一个人知道。 普拉瑞斯缓缓合上这封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当普拉瑞斯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举起魔杖,点燃了它。 信纸被火焰灼烧出一个黑色的洞,逐渐扩散。它在火光中蜷曲,直至被烧成黑色的灰烬。 普拉瑞斯又打开她存放信件的匣子,将所有“混血王子”的圣诞贺卡挑出来,一张张扔进火焰中。 跳跃的火光将普拉瑞斯的面庞照的时明时暗。 在这件事上,普拉瑞斯或许没办法完全想通,她缺失一些关键的线索。但斯内普教授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斯内普教授的选择就是她的选择。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男人,完全可以不管她。要知道,连她亲妈都没管她。 如果没有他,她仍旧会来到霍格沃茨;如果没有他,她仍旧能用自己的脑子为自己找到出路。 可如果真的没有他,圣诞节之于普拉瑞斯而言,就单单是她被抛弃的日子,而不再有对“混血王子”来信的期待。可如果没有他,落在她生命里的雪或许会让她更加孤寂,让她难以对人性产生哪怕一丝期待。 普拉瑞斯不得不承认,第一个在她心里种下“爱”的种子的,是看起来毫无人性的教授,是他一年年准时准点一模一样的贺卡。 比起写满了爱的诗集,混血王子的贺卡才是她生命里最早关于爱的诗。 老汤姆、米莉、潘西、斯普劳特女士、斯黛拉、温妮小姐、普丽女士、桃金娘......所有这些人,都很好。 但如果没有斯内普教授那么多年的来信,她或许甚至不会对爱有过期待,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接受她也值得被爱这个事实。 斯内普教授懂爱吗?普拉瑞斯不知道。 富人满汉全席犹嫌不美,穷人粗茶淡饭己觉不易。或许他的付出在其他幸福的人眼里不过尔尔,但对于普拉瑞斯而言,他的来到本身已经是一种幸运。 当他在书桌前为他写圣诞贺卡时,当他孤身来修道院接她时,当他为她的恳求而退步时。 “那个黑漆漆的老师,真没眼光,竟然会选择普拉瑞斯。” “凯蒂,你知道他怎么说我和索菲亚吗?!他说他要的是学生,不是保姆!” “正如你所见,和那些平庸无知的麻瓜不一样,我们是具有特殊能力的巫师......” “呼神护卫!” 普拉瑞斯发现她的守护神强大如实体一般。 曾经她觉得离开修道院的那段日子尽管幸福,却如水草一般无所凭依。 现在,她认可了那一天,当她跌跌撞撞拉着教授斗篷的一角踏进魔法世界时,那也是足以让她感到幸福的时光。 在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前,德拉科找到了她。 德拉科和她说话总喜欢不看着她本人,他说:“普林斯,我会在回家后给你写信——呃,你知道的,一百加隆。” 站台上的风吹起普拉瑞斯黑色的长发,让她不得不伸手按紧自己的帽子。 普拉瑞斯不解地说:“我们为什么不上车说话呢?你知道那是假的,一百加隆完全是个玩笑。事实上,福灵剂的市价是五百加隆,起码教授之前卖掉的那些是这样。” 德拉科冷笑一声:“哈——你对自己没有一点了解吗?上了车你就跑去找伯斯德她们了,然后把她当沙发枕头靠,看书看到睡着,对吗?” 普拉瑞斯察觉到德拉科在无理取闹,尽管她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她努力把话题拉回来:“呃,你还记得你想说什么吗?那是假的药剂,你顶多需要付一个瓶子和一颗糖的价格。当然,你事实上不必支付什么,这些就当我为斯莱特林做的贡献了。” 眼看德拉科还是盯着她却一声不吭了,普拉瑞斯决定还是换点他喜欢的话题:“你上次说在家里发现了什么坏的魔法物品——我们该上车了——你打算修好它吗?” 德拉科顺从地被普拉瑞斯带上了车,低垂着眼睛好像在思索什么:“是的,坏的魔法物品,在家里的杂物间。我想那能增加我对炼金术的认识。” 普拉瑞斯说:“噢,那听起来不错,我期待看到你的成果。我对此有一些经验,以前我也给米莉做过一个魔法发带。你可以写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修它,说不定我能给你点建议。” 说完,普拉瑞斯笑着朝他招招手:“潘西在叫我,下学期见。” 扎比尼撞开路过的学生,收获了一些恼怒的眼神。他挤到了德拉科身边:“嘿,德拉科,在看什么?克拉布和高尔在找你。” 德拉科深深地看了一眼普拉瑞斯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朝车厢另一头走去。 扎比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车厢前和潘西说话的普林斯。 扎比尼宁愿相信德拉科在看潘西,尽管他知道八成不是。德拉科要真对潘西有那么多兴趣,他的这两个朋友早谈上了。 在斯莱特林,没有人会不知道普林斯。尽管她不是魁地奇队员,也不热衷于在聚会里高谈阔论,更不是什么问题学生。 事实上,她的日常生活更近似于循规蹈矩的好好学生。只要你不招惹她,那她就是一道沉默寡言的影子。 但如果你在斯莱特林却不知道普林斯是谁,那说明你实在有点落伍了。要知道,在整个学校,只有普林斯和马尔福两个人不挨斯内普教授的批评。 马尔福那种情况不论,大部分人认为普林斯完全是靠她的脑子取得教授的认可的。她就是那种会出现在青春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干就轻而易举摧毁别人自信的变态。 可要说她有多么受欢迎吧?绝不! 普林斯有张好脸。低年级的时候还太瘦了一些,现在的她是人们在讨论霍格沃茨好看的女生时会提到的那种人。 但说实在的,绝没有一个斯莱特林会找她约会! 她长得是不错,但男生们只记得她那几百种能一秒送走一个人的毒药,以及她在决斗俱乐部上和格兰杰对轰的英姿。 第80章 作为亲历者,扎比尼也不知道十几种毒药怎么变成几百种了。但他不觉得有多么夸张,只认为是普林斯的魔药图鉴又更新了。 二年级的哈珀曾经说:“难道真有人敢和那个人约会吗?如果不小心分手,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的吧?” 扎比尼听完哈哈大笑。 英国男生在这个年纪都是人嫌鬼憎的模样,距离他们一夜之间变成一个绅士还差早着呢! 他们热衷于找放的开的女生玩,比如打魁地奇的女生一般就开朗又大方。举个例子,斯莱特林最受欢迎的女生斯黛拉就是这种类型。她现在的对象是第四任了,每一任都好聚好散,而且仍然有很多人喜欢她。 可惜的是,她今年毕业了,斯莱特林男生都为此感到遗憾。 普林斯完全属于这种女生的极端反方向,她是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不好惹的。 如果你胆敢触她的霉头,哈哈,那保不齐你明天就会成为霍格沃茨最出名的人。 至于说以哪种方式出名?反正不会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扎比尼就为自己之前的嘴贱感到不妙过,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专门来报复他。 扎比尼轻蔑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说不定只是瞧瞧呢,毕竟她救过德拉科。 说真的,真有人喜欢这种危险的女人吗? 赫敏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她认为普拉瑞斯为人不错。在她和罗恩因为克鲁克山闹矛盾的那段时间,普林斯喂了克鲁克山很多次。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喝的那瓶药是普林斯做的!”罗恩惊讶地说,“哈利,你得让小天狼星去圣芒戈检查一下。” “你这是偏见!”赫敏瞪了他一眼,“你不能总不相信我们的判断,就像不相信克鲁克山一样。” 罗恩噎了一下:“好吧,这是我的问题。既然克鲁克山都认为那没什么问题......” “你一直都和她有联系吗?在复方汤剂那件事之后?”哈利好奇地问。 赫敏停顿了一下,想起对普拉瑞斯的承诺:“偶尔。你们得承认,她没干过什么坏事,甚至帮助过我们。” 说完,她强调了一下:“很多次。” 罗恩说:“我们知道那都不是她自愿的。” 哈利看向罗恩:“说实话,我们好像也没什么没什么可以自愿决定做某件事的时候。不过谁都知道她和马尔福是斯内普的左膀右臂,而斯内普——” 斯内普在教育上给哈利带来的心理阴影,已经是乌云盖顶的级别了。 罗恩赶紧转移话题说:“不说这个了,你一定得回你姨父姨妈家吗?” 哈利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要是能让我和小天狼星一起度过暑假,我情愿再也不能去霍格莫德。但邓布利多——” “别难过,哈利。至少小天狼星现在是清白的了!”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和小天狼星都会写信给你的。” 普拉瑞斯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在讨论她,列车到达9又3/4站台了,温妮在站台上翘首以盼。 “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普拉瑞斯遗憾地说,“我几乎要在大白天做噩梦了。告诉我,你没开车对吗?” “开了——那是不可能的。”温妮一个大拐弯,“从我家的壁炉回去。” 温妮做作地捂住胸口:“小普莱!如此残忍!你竟然在信里和普利姆告状!” 普拉瑞斯毫不留情地说:“温妮小姐,这是你应得的。但凡你在车技上有一点收敛呢?” 温妮没开车来,她们当然是选择打车或者坐公交。 在英国等公交就相当于在等待戈多,你不知道戈多什么时候来,你也不知道戈多来不来。 比戈多更离谱的是,公交来了也不一定走,坐了一半也能莫名其妙给你赶下车。 因此,温妮毫不犹豫决定打车。 她们俩都是普通麻瓜女性的穿着,很容易就打到了车。 英国打车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黑,价格高。还好温妮是个富婆,对此毫不在意。 “你好吵。”普拉瑞斯对温妮说。 温妮不解地说:“可我一句话都没说!” “你的眼睛吵到我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普拉瑞斯已经忍了一路了,温妮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样子,让普拉瑞斯的大脑忍不住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她们俩在黑月季巷附近下车,普拉瑞斯和温妮两人靠着一根路灯,背对背半个小时了。 普拉瑞斯时常怀疑温妮到底是不是在魔法部出来的,她有时候直白过了头,张嘴就是:“你妈妈是不是西尔维娅·普林斯?” 温妮把她和西尔维娅之间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普拉瑞斯只说了她正常情况下应该知道的部分——在圣诞节被遗弃。 “她不是那样的人。”温妮弱弱地为朋友辩解,“或许她有苦衷,那时候神秘人到处迫害人。” “如果不是我被遗弃时,神秘人已经没了五年的话,我会被安慰到。”普拉瑞斯十分理智地拒绝了她的辩解,“所以你刚刚知道这件事吗?邓布利多现在才告诉你?” “邓布利多?!”温妮惊讶地说,“他什么也没说,我是从别的地方猜到的!” “所以果然是邓布利多让你来的。”普拉瑞斯了然地点点头。 第65章 暑假来信 温妮昂着头,看着头顶的路灯,下意识把手伸进风衣口袋里。等她摸了个空,才想起她上一次抽烟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当普拉瑞斯乐于把自己的脑子藏起来陪别人玩时,你们可以一起喝汽水、打牌、讨论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不需要花费一点力气思考。 可如果她打定主意要在你身上找到破绽,哪怕你拥有世界上最坚固的盾,她也准有办法让盾牌崩溃。 流动的风吹过这里都几乎要被沉默凝结成实体,温妮在等待一场悬而未决的审判。 是因为她当初不听劝非要接受神秘人的邀请吗?是因为她的固执导致缺失了朋友生命中转折的几年吗? 嗓子里好像有只蚂蚁在爬,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普拉瑞斯轻描淡写地说:“走吧,普丽女士在等我们回家。” “你不恨我们吗?”温妮听到自己这么说。 普拉瑞斯摇摇头:“小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因为你曾经有过这么一个朋友,因为你们之间情谊深厚,所以你就觉得该为我负责吗?要知道,即使是血咒,也只祸及家族后代。” “如果让你做点什么,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那么就忘掉这件事。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也成为了一个让我勉强满意的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让人误会我好像很可怜一样。” 温妮张了张嘴,许许多多没说出口的话酿成了一句叹息:“好——我是说,我会做到。普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恨她吗?” 普拉瑞斯拿下帽子,抱在怀里,轻声说:“不,小姐。过去我不恨她,现在也一样。如果不被提醒,我甚至不怎么想起这个人。” “温妮小姐,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为我们命运负责的人,只有我们自己。走路的时候一直回头看的话,会很容易撞到路灯的。你说对吗?” 对角巷,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剂店。 叮铃铃—— “你们回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晚一些,是坐公交了吗?” 普丽女士从柜台下面掏出两个杯子,给温妮的骷髅杯倒上果汁,给普莱的茶杯倒上热腾腾的红茶。 温妮咕叽咕叽地往嘴里灌,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我?伦敦公交指望不上,骑士公交像个打了鸡血的狂野老太!要我说还不如让我开车呢......回来晚了,老汤姆甚至怀疑我拐带小孩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冤屈!” “亲爱的,大家都认可你的车技可以和厄恩·普兰抢工作。但你得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可疑,接个孩子接到天都黑了也不见人。”普丽女士捂着嘴笑。 温妮心虚地吹起口哨,捡起柜台上的报纸,轻快地说:“今天什么热闹,让我瞧瞧。” 普丽女士低垂眉眼,摇了摇头:“小矮星越狱了。” “魔法部看样子是坐上反方向的列车了。”温妮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的老东家,“把人交到魔法部和阿兹卡班手里,跟直接放掉有什么区别?” 普丽女士又给温妮添上了果汁:“我们得承认小矮星有些本事,他躲躲藏藏那么久,最后竟然是混进了霍格沃茨。在小天狼星之后,福吉颜面扫地,在这种时刻能够跑掉,想必也很不容易。” 普拉瑞斯双手捧着茶杯靠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预言家日报》的报道:“躲进霍格沃茨不算什么本事。现在学校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出现什么人都不足为奇。” 小矮星的事情暂且不论,抓人是魔法部的活,再不济还有邓布利多。普拉瑞斯现在的任务是应付斯内普教授的狂轰滥炸、拔苗助长式育儿。 第81章 普拉瑞斯在三年级完成了狼毒药剂的复刻和廉价狼毒药剂的研究。虽然廉价狼毒药剂的效果没达摩克里斯的狼毒药剂效果好,但总有生活拮据的狼人乐意买单,并为之感恩。 廉价狼毒药剂的研究对改善狼人这种边缘群体的生活有非常重大的意义,颇具人文关怀价值。 以此为前提,斯内普要求普拉瑞斯在暑假完成廉价狼毒药剂和毒触手生长剂论文的撰写,尽早寄送给他批阅。他将支持普拉瑞斯论文的发表。 模仿是最基础的,发现和创造才是真正的研究。 另一方面,则是他布置的暑假任务清单。 在向普拉瑞斯坦白身份后,斯内普再不多花一分心思掩饰自己的身份。既然确定她不是个傻瓜笨蛋,也足够配合,那他自然不愿意浪费普拉瑞斯的天分,把清单列了长长一串。 普拉瑞斯不得不停止持续了两年暑假的打工生涯,否则她没希望能完成自己那堆积成山的任务。 好在现在的她也不再需要通过打工来赚钱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有斯内普教授为她付账单。他情愿付,普拉瑞斯也不情愿接受。 诚如斯内普所说,他能教会学生提高声望、酿造荣耀。在这些好处之外,魔药的学习和研究带来的还有金钱。 只要有足够的本事,草药就能摇身一变,变成身价翻倍的魔药,带来十分可观的收益。越少人能熬制成功、效果越好的魔药,价格越高。 尽管她现在还是个学徒,廉价狼毒药剂、毒触手生长剂和其他稀有魔药的炼制,都能轻松给她带来收入。 难怪斯内普教授连着三年给她双份加隆,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心疼钱。 “普莱,你又回到了入学霍格沃茨前的生活了吗?总是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 老汤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往她盘子里又倒了颗煎蛋。 普拉瑞斯咽下嘴里的面包,又送了一口不加糖的红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当我们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跑的就跟驺吾一样快。” 孩子不学习是一种烦恼,孩子太爱学习也是一种烦恼。 在老汤姆和温妮某次窃窃私语后,温妮坐到了她对面,咬牙切齿地说:“你有一些作业是不需要工具的,对吗!” “是有一些,怎么了?”普拉瑞斯茫然地抬头。 温妮义正辞严地说:“年轻人总待在房间里,只会长成发霉的菌菇,不会变成苍天大树。从今天开始,带上你的作业,和我去麻瓜的咖啡馆写!” 大人有时候总是这么幼稚,想一出是一出。 普拉瑞斯拿她没办法,于是早上晚上搞研究,下午陪她去咖啡馆喝咖啡,顺便监督温妮赶稿。 这样一来,普拉瑞斯的三餐就被迫规律了:起床吃早饭,出门前吃午饭,在咖啡馆喝下午茶,回来的时候吃晚饭。 但监督温妮可不是个轻松的“工作”,这位作家是编辑最头疼的那种注意力不集中型作者。 温妮写小说有一套流程,她会先点一杯咖啡,写两行字。没过多久,她又会拿起菜单点一小盘甜点哄哄自己,再憋出两行字。 吃完小蛋糕不是结束,她没办法坚持太久的写作,于是开始观察咖啡馆和路过的行人,美其名曰收集写作素材。 温妮自己写不出东西也不会让普拉瑞斯太安稳。她会贱兮兮地骚扰普拉瑞斯,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长辈这件事,直到被忍无可忍的普拉瑞斯制裁。 至于普拉瑞斯?对于她来说,在哪里写都是写,没什么区别。 她通常除了羊皮纸和羽毛笔什么也不带,教材已经被她记在脑子里了,随时拿出来用就行了。要是她打算把时间花在修改自己的论文上,那更不必带什么了。 普拉瑞斯和温妮是两个极端,往往她这边刷刷写完,温妮还在对面玩手指、玩桌子,甚至能和麻瓜主妇们聊起天来。 “是的没错,这是我的学生。”温妮笑着说,“我是家庭教师,教英国文学课。” 这时候夫人们就会非常惊喜,和这个大骗子作家聊起孩子的学习来,没多久就拐到她们无趣发福秃顶的丈夫和草坪不美观的邻居那里去。 要是温妮兴致大发聊到起劲了,和她聊天的这位夫人可能提前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离婚。 普拉瑞斯摇摇头,从包里掏出她要回的信来。 和喝水一样常见的是,米里森和她妈妈又闹矛盾。伯斯德夫人最近热衷于“神秘人复生论”。 她声称感觉到纹身隐隐约约开始发热。她有预感主人即将会卷土重来,重新登上他的王座上,而伯斯德夫人则有希望再次追求黑魔法的高峰! 米里森对此的评价是,圣芒戈不设置精神科是一种不人道的行为,巫师里面精神有问题的绝对不在少数! 潘西却开始有点厌倦德国小帅哥雅各布了。不知道德国男人是不是都这样,雅各布就是一头拧巴的倔驴。 在信里他可以做到热情似火,见了面就哑火了。潘西要是热情吧,那显得她太不矜持了。可潘西要是和雅各布一样冷淡,那他们俩就可以演一出默剧了。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潘西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去赴他的约,雅各布带她在山里走了一圈又一圈,顺便在山上湖边散了两个小时的步。 他大约觉得这样很浪漫。 而潘西只觉得腿酸。 普拉瑞斯摇摇头,潘西在德拉科之后竟然啃上了一块德国干巴面包。 达芙妮则刚发完一通火。她妹妹阿斯托利亚交了个赫奇帕奇的朋友,是个麻瓜出身的女孩。 阿斯托利亚觉得她姐姐大惊小怪:“达菲!我从没有管过你交什么样的朋友,那你也该给我一点空间,对吗?” 达芙妮在信里说:“米里森说,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觉得和家里不一样很酷,莉亚也是这样。可我真的快气疯了,她相信了外头那一套,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背叛血统。” 达芙妮的字迹力透纸背,看得出她真的很生气。 普拉瑞斯摇摇头,没想到暑假过得最舒心的竟然是自己,亲密关系真是幸福生活的最大阻碍。 噢,差点忘了,她还有对面正在玩手指的不正经“老师”。 这样看来,最开心的应该是德拉科。 德拉科暂时没出门玩,留在家里修一把魔法小提琴。据说那是他祖先随手买下的魔法物品,估计一直没用上,现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成“垃圾”了。 德拉科的信很有画面感,能让你想象到他那副骄傲地、拖着长音说话的样子:“我找了很多资料。你知道的,我家里有一些这方面的藏书。我对那把小提琴进行了修复,它很快就能自己拉出声音来。对于我来说,这并不难,事实上我没花多少力气。” “唯一的问题是,我想,它或许真是该被丢进杂物间的垃圾里。琴音嘲哳难听,简直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我猜想,它的制作者创造出它来,是希望通过它那难听的声音来攻击巫师的耳朵。” 信纸的落款处写着“d.m”。 普拉瑞斯沉默片刻,写下了回信:“德拉科,我不确定你的修复过程是怎么样的。但希望你有为小提琴更换了合适的琴弦、加固了弦柱、调整了琴码。——p.p” 信被寄出去后,德拉科有半个月没回信。等到他下次来信的时候,他好像完全忘记小提琴这件事了。 德拉科在信里说他修复了一套魔法茶具,能自己加水煮茶倒茶,非常方便。 普拉瑞斯隔空无情嘲笑他。她敢打赌,德拉科在修复小提琴上绝对是搞错了,只是他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放在最底下的是斯内普教授的信,他的字是又密又小的圆体,但很整齐。 回信毫不留情地批评了她的论文,告诉她学校课程论文和发表的论文是两回事。如果普拉瑞斯还想发表,就立马全部按照他随信写的要求再写一遍。 普拉瑞斯疲惫地仰头倒在椅子上,风水轮流转,德拉科被她嘲笑,她被斯内普教授批评。要不是德拉科不敢批评斯内普教教授,他们仨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斯莱特林闭环了。 第66章 不速之客 “嗬嗬嗬!” 哈利像一条搁浅的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衣服全被汗打湿了,额头上的疤也像被人拿着火钳往他脑门上烫一样,又热又疼。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近乎真实的梦,真实到好像他就在现场一样。 伏地魔、小矮星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老人......在他脑子里,混乱的记忆像头疯牛一样乱冲乱撞。 吧嗒吧嗒—— 哈利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缓缓地抬头。 他刚刚正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这是他一年级时收到的匿名“歉礼”,一个印第安捕梦网。 捕梦网上半部分是树枝,下半部分是被麻绳绑着的羽毛,中间是连接在树枝和羽毛之间的圆形网状图腾和形状不一的石子。 第82章 就在哈利被梦魇住的时候,捕梦网的石子相互碰撞,发出急切的吧嗒声,将他从梦中唤醒。 在哈利得到它的两年多里,这个捕梦网一次也没响过。现在,它却在无风无月的夜里自己碰撞自己,发出清脆的响声。 哈利摇摇晃晃地走到捕梦网下,伸出手触碰它垂下来的羽毛。羽毛擦过他的手心,痒痒地,却莫名让他好受了一点。 透过窗户,哈利朝着女贞路的街道上看去。寂静的夜里,街道两旁的窗户都拉紧了窗帘,路上别说人影了,连个猫影子都看不到。 上一次哈利的伤疤疼痛是因为伏地魔出现了,那这一次呢?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东想西,想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倾诉自己的心事,想说他伤疤又疼了。 可赫敏保准只会让他告诉邓布利多,又或者在书上翻翻找找,就好像真的能在书上找到答案一样。要知道,像他这样中了伏地魔恶咒还能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书本里真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吗? 至于罗恩,或许他会问他爸爸。韦斯莱先生是个不错的巫师,可他并不擅长解咒。 啊!他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虽然他没有爸爸,但他有小天狼星啊! 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他在一个月前沉冤得雪,得以洗清背负了十来年的冤屈。现在,他正和傲罗们一起追踪小矮星彼得的踪迹。 在知道小天狼星没有背叛他的爸爸妈妈后,哈利非常期待能和小天狼星一起度过暑假。可邓布利多不同意,他希望哈利待在血缘魔法的保护里。 小天狼星当然想据理力争,他从来就不是个被规则束缚的男人。这时候,卢平伸手阻止了他。 在他们俩对视的一瞬间,或许是上一次违背邓布利多安排的下场浮上心头,西里斯没办法找出任何一个理由带走哈利。 他只好抱住哈利,贴了贴哈利的脸,低声告诉自己的教子:“别难过,哈利。我会给你写信,去哪儿都写。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随时写信给我,我永远都等你,好吗?” 小天狼星的确没能待在哈利身边,但他仍然保护着哈利。哈利用他的名头吓唬自己的姨父姨母,让他们相信自己有一个杀了十多人的逃犯教父。 现在,又到了哈利需要小天狼星的时候了。 在煮到苏格兰海鲜汤的时候,普拉瑞斯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是温妮忘记带钥匙了?还是她的麻瓜邻居又来送菜了? 普拉瑞斯连忙擦擦手,大声喊道:“就来。” 普拉瑞斯打开房门,骤然和一双深沉的眼睛对上。 她面前的男人瘦而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他有着一头较短的黑色头发和灰色的眼睛,站立的姿势散漫,神情忧郁。 他看到普拉瑞斯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你是布朗的孩子——我是说,你妈妈呢?” 我亲妈在阿兹卡班里,之前还是你狱友呢! 普拉瑞斯当然认得他。尽管他的头发不再凌乱,他的神情也不像通缉令上一样憔悴而疯狂,但她还是能看出他就是前段日子洗清罪名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普拉瑞斯和他面面相觑,好一会才说:“该怎么称呼您,先生?她没说过有客人。” 看起来,小天狼星在社交上正处于恢复期,对待一个陌生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西里斯,你叫我西里斯就行了。呃,我有点事找温妮......” “小普莱,客人吗?”,隔壁的威洛太太好奇地开了条门缝。 普拉瑞斯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隔壁的麻瓜太太,点了点头:“是的,温妮的客人。威洛太太,谢谢您的蛤蜊,非常新鲜——先进来吧。” 事实上,小天狼星是从卢平那里过来的,上次卢平和温妮通信后,又见了一面。温妮作为希尔的死党,打死不承认普拉瑞斯是希尔的女儿。卢平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在收到哈利的信后,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有些苦手。他的咒语水平停留在入狱前,或许还有些倒退。卢平这些年则挣扎在温饱线上,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精进魔法。 卢平思索良久:“要不,去问问温妮·布朗吧?在英国,活着的人里没有人会比布朗懂得更多的咒语,哪怕是邓布利多。” 温妮或许不够强大,但论偏门甚至邪门的魔咒,没有人比她知道的更多。这里面还包括了许多伏地魔自创的魔法。 伏地魔曾经把她当成一个全自动咒语制造机。不论是白魔法还是黑魔法,只要输入足量的魔咒,她就能快速创造、合成、改进更多的、更容易被施展的咒语。她还能毫不费力地将这些咒语教给其他巫师。 温妮·布朗,一款精进食死徒战斗力的利器。 “你疯了!她是伏地魔的学生!”小天狼星跟坐到刺一样快速站了起来。 卢平不疾不徐地说:“你敢相信一个黑巫师没杀过一个人吗?布朗就没杀过一个人。西尔维娅曾说,布朗太年轻了,被伏地魔蒙蔽了双眼。邓布利多也选择相信她,帮助她安全从魔法部辞职,躲开食死徒追杀。” 小天狼星对此嗤之以鼻:“她做到的事情可比那些杀了人的巫师还要厉害。相信?!邓布利多还相信鼻涕精呢!” 话虽这么说,为了哈利,小天狼星还是换了麻瓜的衣服,遮遮掩掩地来到了黑月季巷。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小天狼星看到的不是拉文克劳的温妮·布朗,而是一个眼熟的小女孩。 毫无疑问,小天狼星见过她很多次,在霍格沃茨的温室附近。 尽管小天狼星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小天狼星知道她做饭不好吃。 为了接济他,克鲁克山从这孩子手里讨要过不少食物,净是一些没滋没味的干巴鸡肉干巴牛肉。 不过对于当时的小天狼星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有他挑三拣四的份? 后来,克鲁克山甚至还帮他搞到了一瓶高质量的疗愈类药剂,让他能在变身后的卢平手下多撑一会,直到麦格教授到来。 小天狼星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叫“小普莱”的女孩给他倒了一杯果汁,说:“家里只有这个了。” 敷衍地接待过客人后,她继续回到厨房忙忙碌碌。 小天狼星好奇地探头看了一下,原来她也不是只会干巴鸡肉和干巴牛肉啊。 嗌—— “我回来了啦!普莱~你必须得表扬我,附近的超市没有芹菜,我跑到......西里斯·布莱克?怎么是你!” 温妮活泼愉快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星期三真不是个好日子。 普利姆·珀内尔要回她德文郡的老家扫墓,她声明谁也不会带。 于是,在喝完咖啡赶完稿后,温妮就像一条没骨头的蛇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抱怨普利姆不肯带她一起出门。 普拉瑞斯无奈地摇摇头:“别嚎了,我给你煮个晚饭再走,别用食物魔法变点心当晚饭吃了。” 普拉瑞斯和温妮在按时吃饭上,都是臭味相投的烂,于是使劲监督对方不许将就。 实话说,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放纵,于是互相指责对方生活方式堕落。 温妮这里能有什么存粮?几个邻居太太给她凑了点菜,最后还差一把煮汤用的欧芹。 温妮于是出门买菜去了,错过了小天狼星的到来。 小天狼星嬉皮笑脸地说:“布朗,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也在霍格沃茨上学吗?看起来和你长得两模两样的!我这里有点小问题需要你帮忙,看在邓布利多的份上——” “邓布利多的忙我也不一定帮!”温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普,你先回房间。” 普拉瑞斯点点头,自然地推开温妮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说吧,麻烦事不帮,不麻烦事也不一定帮。” 温妮就当还了邓布利多把普拉瑞斯送到她身边的情了。 小天狼星思忖片刻,慎重地说:“或许,你知道什么魔法,尤其是黑魔法,能共享所见所闻吗?打个比方,杰克这里发生了一件事,玛丽在梦里能看到。” 温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搞的这么神秘?当然没有这样的咒语,不管是黑魔法还是白魔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狄俄斯库里兄弟呢!” “什么是狄俄斯库里兄弟?” 温妮说:“双子座的传说。哥哥的生命共享给了弟弟,他们的命运轨迹纠缠在一起,同生共死,永不分离。在此以后,他们拥有相同的灵魂,终将归于相同的命运,见对方如见自己。” 小天狼星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小声嘀咕:“他可没有兄弟。” 温妮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比小天狼星还散漫:“给你个建议吧,布莱克。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咒语能直接产生的结果。更像涉及了血缘和灵魂的领域,找我不如找个靠得住的占卜师。” “别叫我布莱克!”小天狼星皱起眉,“算了,无论如何,谢谢你!看来我得寻求邓布利多的帮助了!” 第83章 温妮嗤笑一声:“快走,不送,别想留下来蹭饭!” “刻薄的女人!” “没责任心的狗男人!” 普拉瑞斯拉开房门,站在房间门口,眉头微蹙。 “怎么了?” 温妮走上前,将普拉瑞斯额头的碎发抚到两侧。 普拉瑞斯轻声说:“西里斯·布莱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替哈利·波特问的。比起霍格沃茨,他也是个漏风的筛子。” “剩下百分之一呢?”温妮问。 普拉瑞斯低笑了一声:“小姐,剩下百分之一代表我的谦虚。” 温妮啼笑皆非,拍了下她的胸口:“走吧,谦虚的大厨,尝尝你的饭。” 普拉瑞斯做饭自然手艺不错,修道院每个女孩都能下厨,好在教堂施舍和节庆的时候帮上忙。 为了怂恿普拉瑞斯继续做饭,温妮把这顿饭夸地天花乱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英国菜在国际上遥遥领先了。 第二天,普丽女士也还没回来。 当普丽女士在的时候,你不总会注意到她,她总是温柔的、安静的、目光柔软地倾听你说话。她就在那里,好像永远不会离开,只要你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可当她哪怕只是短暂地出个门,你就会觉得哪里不一样,觉得不安,担心她会不会在外面出问题,会不会过得不好。 普拉瑞斯从桌子底下踢了温妮一脚:“你今天一个字也没写。” “那是因为我的缪斯不在我身边!”温妮好不要脸地找借口。 普拉瑞斯摇摇头:“你在店里也没写过一个字。” 温妮又说:“距离产生美,但距离不能太远。” 普拉瑞斯不搭理温妮了,她把自己改了无数遍的论文叠好,塞进信封里,准备回去就把信寄出去。 “你去看魁地奇吗?魁地奇世界杯。”温妮突然说。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很热闹的!”温妮好像打定主意不想写了,“下下个星期,我和普丽,还有你,我们三个一起去看,我正好有三张票。” “呃,那成吧。”普拉瑞斯艰难地点点头,“这两个星期我就不出门了,不然完不成我的计划。” 第67章 暗涌 寂静的夜里,破釜酒吧老旧的地板在皮鞋的踩踏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普拉瑞斯把思绪从《高级魔药制作》中抽离,警惕地朝房间门口看去。 现在已经接近老汤姆关门的时间了,厨房的伙计也早就下班了,谁会在这时候走到二楼房间的尽头呢? 笃笃—— “是我。”温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普拉瑞斯挥动早就滑落到掌心的魔杖,门锁无声打开。 一道身影快速滑进房内,反手将门关好。 今天,温妮没穿她那些富有设计感的衣服,而是换了黑色的巫师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闪烁不定。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普拉瑞斯这里没地方坐,只能拿几本书给温妮垫着,温妮摆摆手拒绝了。 温妮不敢直视普拉瑞斯的眼睛,低声说:“关于魁地奇世界杯,我们......不去了。” “我们?包括普丽女士吗?”普拉瑞斯捕捉到关键词,“发生什么意外了吗?我好像没在报纸上看到世界杯取消的消息。” “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温妮眼神的焦点落不到实处,“要我说,世界杯也没什么好看的。” 普拉瑞斯静静地看着温妮的侧脸,沉默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只有普拉瑞斯的坩埚发出沸腾后气泡破裂的声音。 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将坩埚从火上移开,轻声说:“小姐,我想你知道,我不是那种随便几句话就能敷衍过去的人,对吗?” 温妮的目光落在普拉瑞斯面前的烛台上,眼神空洞地说:“他们找我了,想试探我的忠诚。你知道的,我曾经身份特殊,却有幸逃过了战后的清算。” 普拉瑞斯有些惊讶:“神秘人真的回来了?他们这是打算在世界杯制造一些动静,宣告神秘人的回归吗?” 普拉瑞斯表情凝重,这来的太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斯内普教授该怎么办? 根据普拉瑞斯这三年的观察,斯内普教授的立场实在暧昧。他也曾是食死徒,却得到邓布利多的信任,成为斯莱特林的院长,还在邓布利多的指示下,给卢平熬狼毒药剂。 普拉瑞斯是个斯莱特林,她是斯内普的学生,也是斯内普的学徒,更是斯内普教授的亲属。 在没有绝对生死利益的限制下,斯内普的立场会很大概率影响普拉瑞斯决定站在哪一边。 起码目前,普拉瑞斯是这么想的。 温妮挽起袖子,露出左前臂内侧的图案:那是一颗嘴里冒出一条蛇的骷髅头,看起来阴森恐怖。 她仓皇地摇头:“我不清楚,他本人没有亲自召唤我们。可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他真的复活了,我的纹身最近总给我奇怪的感觉。” 普拉瑞斯冷静地说:“所以你还没有回应他们的要求,对吗?” 温妮坐在普拉瑞斯的地毯上,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在我没有下定决心参加集会之前,他们自然也不会告诉我他们的具体行动。总之,你是个混血,哪怕现在没什么人知道,你也绝对不能去看世界杯了。不只是你,普利姆也不行!谁知道他们发起疯来会干什么!食死徒又不是没杀过纯血!” “我对魁地奇本来就不感兴趣。”普拉瑞斯把魔药往瓶子里倒:“你向邓布利多通过气了吗?” “我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温妮痛苦地抱着头,“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 “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强大,但我亲眼见过。邓布利多阻止不了他的!邓布利多老了,过去就没能阻止他的扩张。难道我们真的要指望哈利波特、指望奇迹再次发生?把无数人的命运压在一个孩子肩上,这是多么懦弱无能的行为!” 普拉瑞斯点点头,把魔药瓶塞进身后的架子上:“我明白了,你很犹豫。你害怕伏地魔,害怕他回来后找你,让你的灵魂堕落。可你同样没办法完全相信邓布利多,不愿意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你没必要说那么明白。”温妮颓然地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成熟了,有时候却觉得自己的心理停留在和你妈妈吵架的那一年,再也没有长大过。” “温妮。”普拉瑞斯看着她说,“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放弃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并不那么难,你只要想明白,现在的你想要什么就行了。” 温妮有些无奈,生死面前无小事,当一个决定涉及生死,那再怎么简单的决定也会变得重大。 决定生当然容易,没有人不想活着。可当一个决定可能导致自己或他人的死亡,那就不再容易了。 不过普拉瑞斯的话终究给温妮指了条路,只要能说服自己,干什么不是干呢?那个为理想而发疯的温妮·布朗早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她。 想明白这件事,温妮也不再自己为难自己,慢吞吞地把袖子放下来,眼睛四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在约好一起去看魁地奇世界杯比赛后,普拉瑞斯说到做到,一连十来天没踏出破釜酒吧。就连朋友们的来信,也靠老汤姆帮她代取。 温妮面前的房间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普通客房了,而更像一个实验室。 老汤姆像个溺爱孩子的长辈,完全由着她来。 她把床搬走了,在原来放床的位置放了一个大大的木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在这些瓶罐里,有的是草药,有的是成品的药剂。 至于房间的剩余地方,除了壁炉,都被或薄或厚的书籍、一卷卷的羊皮纸和乱七八糟的工具占满了。 普拉瑞斯就这样坐在地毯上,看看《高级魔药制作》,再看看坩埚。 “你睡哪?”温妮看起来快裂开了。 普拉瑞斯就地往桌子上一趴:“像这样。” 温妮又问:“这是一个月里发生的事?” 普拉瑞斯点头:“显然如此,开学前我会把它们全部带走,我得到了一个可以把这些全部装下的手提箱。放心好了,到时候一切都能恢复原状。” 温妮咽了咽唾沫:“你比十八九岁的我还疯狂。” “还好,我应该是不如你的,毕竟你为自己选择的'老师'是神秘人,而我的老师是斯内普教授。” “梅林啊!你别再揭我的黑历史了!” 斯内普教授给普拉瑞斯写了回信,表示她的论文在他眼里勉强达标。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松懈,开学前务必完成他布置的所有任务,一个也不能漏掉。 斯内普教授对于魁地奇世界杯的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呢? 他会参加这次集会吗?或许他觉得普拉瑞斯对魁地奇没有兴趣,所以不必要提醒。 还是说其他食死徒压根没有邀请他参加?他们怀疑他,或者觉得他对魁地奇根本不感兴趣,出现在那里太显眼了? 第84章 比较好笑的是德拉科,作为食死徒的儿子,德拉科在信里说他打算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字里行间透露着快活的气息。 财大气粗的他还给普拉瑞斯也寄了一张票,邀请普拉瑞斯一起去看比赛。 真不知道他是毫不知情,还是觉得食死徒的袭击也可以当做一道风景来看呢? 无论是期待的还是不期待的,1994年魁地奇世界联赛还是在暗流涌动中开始了。巫师球迷从世界各地赶来,共同奔赴在英国举办的这场盛事。 在温妮离开后,普拉瑞斯每天定时下楼,去老汤姆那里拿当天的报纸,保证自己没有错过最新消息。 夏天天亮的早,天微蒙蒙地亮着时,普拉瑞斯就下楼吃早餐了。 柜台侧边放着一沓报纸,是《预言家日报》每天放在这里寄卖的份额。来来去去的男女巫师要是有购买需求,把钱付给老汤姆,就能拿走一份。 “真是奇耻大辱。”老汤姆摇着头说,“那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魁地奇球迷,却发生了这样的骚乱。那群法国佬准得笑掉大牙了!” 普拉瑞斯接过报纸,看到上面头版头条是一行醒目的大字“魁地奇世界杯赛上的恐怖画面”,底下配着一张黑魔标记在夜晚的森林上闪光的画面。 编者把一整个过程写的跌宕起伏、危机重重,就好像魔法部要完蛋了、全世界都要完蛋了一样。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文章的末尾,丽塔·斯基特。 温妮提过她,报刊界的造谣大王,十句话只有半句是值得相信的。 虽然斯基特臭名昭著,但她的文章总是卖的十分火爆。毕竟人们不在乎真相,只在意文字能不能调动自己的情绪,满足自己的欲望——探求欲、窥私欲、光明正大释放情绪的渠道等。 当然,对于去了世界杯却没有受伤的人来说,事情自然是闹的越大越好。 这样他们就能把屎盆子全部扣在无能的魔法部头上,让他们赔偿自己并不存在的损失。 哪怕只是被屎壳郎踹了一脚,巫师们也能激发自己上学时没有展现出来的天赋,把损失报告写的比普拉瑞斯的毒触手生长剂论文还长。 想远了,普拉瑞斯摇摇头,把老汤姆的报纸还给他看,转身往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剂店走。 “小普莱,今天这么早?” 普丽女士前几天就从德文郡回来了,她正在给她的花浇水,悠然闲适的样子和风风雨雨的外界格格不入。 普拉瑞斯问:“温妮回来了吗?” “回来?”普丽女士有点迷茫,“她昨天晚上一直在店里的客房睡觉,哪也没去呀!” 普拉瑞斯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还以为她背着我们,自己偷偷去看魁地奇了!” “我大清早就听到有人说我坏话!”温妮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跑下来,“普利姆你也不教育她!” “那是因为你前科累累!” 普拉瑞斯朝温妮扮了个鬼脸,把普丽女士逗笑了。 普拉瑞斯和温妮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碰撞的一瞬间,传递了只有对方知道的消息。 温妮没有参加昨天晚上的食死徒集会。 不管是找了借口还是直接拒绝,之后她倒向伏地魔的可能就大大缩小了,食死徒们对她的不信任也随之增加。 “呀!对了!”普丽女士突然拍了下手掌,“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她急匆匆地跑上美容店二楼,又急匆匆地跑下来,递给普拉瑞斯一个包装华丽的盒子。 “这是什么?” 普拉瑞斯好奇地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布料。 这件衣服的整体颜色介于祖母绿和苔藓绿之间,它被灯光照的部分是浅绿,没被灯光照到的部分就变成了深绿。 微妙的丝光质感,让它在普拉瑞斯提起它的这几秒里,呈现出波光流转的效果。 再没有眼光的人,也能看出这是十分昂贵的好东西! 普丽女士说:“温妮说你们今年将举办一个舞会,想必你在开学清单里也看到了需要一件礼服。普莱,我没有孩子,你在我眼里就是我的孩子。别的孩子有的东西,我的孩子也要有。” “这太贵重了!”普拉瑞斯下意识这样说。 温妮刚想配合普利姆的想法,说服普拉瑞斯收下这件衣服,就听到普拉瑞斯激动地说:“普丽女士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 说完,普拉瑞斯把盒子往旁边的温妮手里一塞,展开双臂抱住普丽女士。 温妮捂脸,我在担心什么呢?她跟我客气也不会跟普利姆客气啊!她们俩可是亲如母女! 斯内普教授的任务布置的非常极限,当普拉瑞斯赶完全部的作业,暑假已经到了尾声的尾声。 大概是第二天早上十一点,普拉瑞斯就拉着行李箱,站在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前。 在列车中段,普拉瑞斯看到了早就占好座位的潘西和达芙妮,潘西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谁惹你了,大小姐?”普拉瑞斯在潘西对面落座。 达芙妮嗤笑一声:“你说还有谁呢?谈恋爱的女人就像四月的天,上一秒还是晴空,下一秒就乌云密布!” 第68章 疯眼汉穆迪 潘西耸了耸肩:“我们分手了,就这样。” “分手了?为什么?”普拉瑞斯诧异地说,“你之前还说他是你的菜。” 潘西语气就像个成熟的大人:“普拉瑞斯,在感情里,只有好看的容貌是没用的。雅各布就像一块木头,像有着毛心脏的男巫。他没有好奇心,没有探索欲,我和他分享什么都得不到他太大的反应。” “有些人管这叫内敛。可我知道,哪怕把我换成别人,他也不会有一点点变化。那我对于他来说算什么呢?那我谈这段感情的意义在哪里呢?” 普拉瑞斯从包里抓了袋零食递给她,说:“他给你写信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的。” “这就是我坚持了一年的原因。”潘西看着窗外户上下滑的雨滴,“我相信他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他不好意思表达出来。但这两个月下来,我很难再说服自己。他的魅力除了脸,只剩下我对信里的他的想象。” “如果我没有道德,那我大可以坚持到开学,继续用写信时的他代替真实的他,可我做不到。人心是贪婪的。我相信如果我爱一个人,那么即使是他的缺点我也爱。我会去爱一个完整的人,哪怕他没有那么好。” 普拉瑞斯又问:“那你为什么伤心呢?离开他,不算一种好事吗?” “可我付出了爱呀。”潘西撕开零食的包装,“这是麻瓜的零食吗?爱一个人是需要花费很多力气的,花掉很多关注力的。打个比方,你花了很多时间去练习骑扫帚,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你会不会为这段时间惋惜?” “是麻瓜的零食,我家人在伦敦买的。”普拉瑞斯说,“没想到谈恋爱还挺能让人成长的。” “起码它教会了我放手。”潘西嚼嚼嚼,“如果把现在的我放到一年级,我肯定会更早放弃那家伙——还挺好吃的——我对德拉科的感情太幼稚、太浮于表面了。” “我放弃对德拉科的感情时,德拉科甚至没有察觉到,足可见我其实没有那么爱他。但放弃雅各布对我来说是清醒的思考。我从没有那么清醒过,真正决定不去爱一个人原来这么,这么折磨人。” 在潘西说到一半的时候,米里森进来了。现在的她已经枕在普拉瑞斯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普拉瑞斯。 “你怎么了?你也失恋了?”普拉瑞斯挑眉。 米里森恼怒地要去抓普拉瑞斯的痒痒肉,却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怕痒:“我压根没恋过好吗!” 说完,她像是有点泄气一样,长长出了一口气:“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这个车厢里现在是没有一个人能高兴起来了。 达芙妮为妹妹的事情窝火着,潘西分手了,米里森累了,普拉瑞斯也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她两个食死徒家人该何去何从。 等到下午,小巫师们开始串门。 特伦斯和塞尔温两位级长是第一个敲她们门的,塞尔温笑容优雅地说:“暑假过得怎么样,姑娘们,去看魁地奇世界杯了吗?” “凯瑟琳。”达芙妮点了点头,“这么大的热闹,还是在英国,我们怎么能不珍惜这样的机会呢?不过晚上我们早早回来了。毕竟莉亚还小,而且有点认床。” “那真是遗憾。”塞尔温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错过了晚上最热闹的节目。” 达芙妮耸了耸肩:“带孩子嘛,没办法。” 塞尔温寒暄几句就走了,米里森对着她的背影,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 达芙妮单手托腮看着米里森:“伯斯德夫人去了?” 米里森有些烦躁地捶了一下车厢的沙发,沙发表面凹下去一个坑:“我真受不了,我对食死徒没什么想法,但她回来之后疯的更厉害了,对着手臂痴痴地笑,还要我'好好表现',等待以后被'主人'选中。” 第85章 达芙妮露出微妙的笑容:“伯斯德夫人还是太执着了。说实话,当食死徒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呢?是家族更富有、更有权势还是更强大了呢?” 潘西连忙拍了一下她的手:“注意你说的话!谁知道这回胜利的是谁呢?这些事情早点过去最好了,我们为什么生在这个糟心的年代?随便他们怎么搞,我只希望事情早点平息,大家都好好的,我们四个还能坐在一起喝茶。” 普拉瑞斯对潘西的话十分赞同,她也只希望事情早早过去,没有人化作大人物博弈之下的一粒尘埃。 天像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就这样从天上倾倒下来。不多时,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像一条巨蛇一样咬向大地。接着是震的人心惶惶的雷声,雨更大了,潮湿的水汽让姑娘们都搓了搓胳膊。 等到列车停下来的时候,普拉瑞斯站在站台上。她想象一年级新生们要在这样的雨里渡过黑湖,不由觉得自己那一年在夜里行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更烦人的是,当她们走到门厅的时候,地上都是水。费尔奇在走廊上骂骂咧咧,大声斥责皮皮鬼这样的幽灵就该被赶出霍格沃茨。 “这是我最支持这老哑炮的一次。”达芙妮咬牙切齿地说,“潘西你别抓着我,等下我们俩一起摔倒!” “我我我,我的靴子好滑!梅林啊,我要向血人巴罗告状!”潘西嗷嗷叫。 终于,她们险而又险地抵达了礼堂。 普拉瑞斯习惯性扫了一眼教职工的桌子。 斯普劳特女士笑眯眯地朝她招手,狐朋狗友毕业了的辛尼斯塔表情有些郁闷,怏怏不乐地和斯普劳特说悄悄话,斯内普教授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暗示她有时间得去办公室一趟。 麦格教授不在她的位置上,按照惯例,作为副校长,她是要接引学生分院的。邓布利多则一副沉思着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麦格教授带着学生进来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位置上还是没有人。 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普拉瑞斯的右手边。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空置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位置。 德拉科语气轻蔑地说:“普林斯,这有什么好看的?没有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总比来的是狼人要好的多吧?” “我欠你钱吗?”普拉瑞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用这副表情对着我?” 德拉科此人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不熟的时候叫她普林斯,熟了叫普拉瑞斯;心情好叫她普拉瑞斯,心里不爽叫她普林斯。 再加上这副劲劲的、老不开心的样子,简直是把“我不高兴,快来哄哄我”摆在脸上了。 想让普拉瑞斯哄他?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马尔科姆的孩子被分到了斯莱特林,普拉瑞斯和斯莱特林们开心地鼓起了掌。 掌声渐渐平息,德拉科凑近了普拉瑞斯,用质问般的语气说:“我给你寄了票,你却没去看魁地奇世界杯,对吗?” “是这样。”普拉瑞斯诚恳地说,“可我对魁地奇不感兴趣,如果在场上飞的人是你的话,我倒是会考虑磨磨温妮,接受你的邀请。” 普拉瑞斯完全就是张口就来,第一,以德拉科的水平,不可能代表英国参赛;第二,就算在场上飞的是德拉科,普拉瑞斯也不见得场场都到位了。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不会去看比赛,就像德拉科不会代表英国参赛一样。 德拉科的理解显然完全不同了。 他听到普拉瑞斯话后,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迅速扭过头看向分院帽的方向。这时候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的耳廓微微泛红。 “你你你!看分院!” 德拉科的声音有些慌乱,但很快被斯莱特林的掌声压下去——又有新生被分到斯莱特林,叫格雷厄姆。 分院结束后惯例是用餐。 外头雨下的很大,礼堂却非常暖和,食物也很可口。普拉瑞斯吃的不多,很快填饱了肚子,来到了邓布利多的讲话环节。 费尔奇在今年新增了四百多条禁令,达芙妮嗤笑说:“这老干菜记得住自己禁止过什么吗?还是遇到什么不如意的就禁止一下,好让自己开心开心?” 然后,邓布利多宣布今年停止了魁地奇比赛,大概是因为三强争霸赛来了吧? 温妮和普丽女士谈过这个话题,她们俩都认为这是一个没有安全保障、没有观赏性的比赛。 比赛唯一的作用大概是让不同学校的学生互相竞争,以保持危机感和血性吧? 中世纪的巫师世界远没有现在的巫师这么安全,他们时常遭遇闻所未闻的黑魔法生物,也经常受到麻瓜的迫害。举个例子,差点没头的尼克就是被麻瓜砍下了头。 与那时候的巫师相比,现在巫师学校里的矛盾,基本不涉及生死,都只能算小矛盾。至于涉及生死的,该开除开除,该进监狱进监狱。 就在这时,礼堂的门突然被撞开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看向那边。 只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礼堂门口,他浑身被旅行斗篷包裹着,拄着长长的拐杖。 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脸。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一只眼睛是很小的黑眼睛,另一只眼睛却呈现诡异的亮蓝色。两只眼睛各干各的,互不相干。 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快步向邓布利多走去。在和邓布利多窃窃私语之后,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坐下开始吃饭了。 邓布利多开心地向他们介绍,这是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穆迪。学生们的反应倒不是很热烈,估计被他的模样吓到了。 “我肯定在哪里听过。”米里森皱眉说。 达芙妮慢悠悠地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菜:“我猜你肯定不想知道答案是什么。” “为什么!”米里森迷惑地说,“我不问你,我问普莱,普莱肯定知道。” 普拉瑞斯委婉地说:“疯眼汉穆迪,原来是一名傲罗,以追捕食死徒闻名。他最近犯了点事,估计被邓布利多的派系保下来了,就来霍格沃茨就职了。” 米里森觉得他名字耳熟,大概率是因为伯斯德夫人差点犯在他手下吧? 米里森瞬间脸色变了,大家都以为她在害怕,可好一会她才小声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那他也太没本事了,怎么不把我妈妈抓进去,好让她对着她的'同伴'发疯呢?” 在米里森的声音背景里,是邓布利多宣布三强争霸赛的到来,年龄被限制在十七岁及以上。 当然,她们都还没年满十七岁,这样的游戏和她们毫无关系。于是,这里一圈没人在意三强争霸赛,只在乎米里森发表的不孝大论。 潘西乐不可支地说:“真有你的!” 普拉瑞斯抱了抱她,好让她好受一点:“噢,米莉,真是辛苦你了!” 有妈不一定好,没妈其实也不一定不好,妈在外面不一定是好事,妈在里面也不一定是坏事。 普拉瑞斯想象了一下,要是她是伯斯德夫人的女儿,那现在伯斯德夫人估计快能实现她的伟大理想了。 但要真是这样的话,普拉瑞斯的精神和心灵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健康,道德水平估计也会直线下滑。保不齐伏地魔一出现,她就会丝滑变成一个食死徒。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假设的立场永远不可能推出真实的结果。因为现实是很复杂的,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因素,绝不止寥寥几个。 米里森这么粗神经的一个健壮女孩,在和伯斯德夫人相关的事情面前,也会变的脆弱而敏感。伯斯德夫人也算颇有本事了。 第二天早上,新的学年就开始了,第一个早上只有一节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草药课。 在上草药课之前,普拉瑞斯提着她的一堆作业往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进来。”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这是普拉瑞斯与他相认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第69章 决斗 这里和普拉瑞斯上一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昏暗的房间里点了几支蜡烛,壁炉长久地烧着,木架上的药剂瓶在烛光下映出各色各样的影子。 普拉瑞斯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平时堆放作业的地方,然后熟练地挽起袖子,戴上龙皮手套,说:“生骨灵,白鲜香精——为三强争霸赛准备的吗,教授?” “显而易见。”斯内普声音低沉地说,“温妮·布朗参加集会了吗?” “没有。”普拉瑞斯一点也没有隐瞒,甚至反问斯内普教授,“那您呢?” “不要觉得世界上的事情都得知道,有些事情糊涂一点对你有好处。”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离穆迪远一点,他对食死徒和斯莱特林不会手下留情。” “可我是个学生。”普拉瑞斯诧异地说。 斯内普冷笑一声:“小姐,你要不猜猜他为什么叫'疯'眼汉?邓布利多总给学校招惹一些不安全的东西,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第86章 “好吧,好吧。”普拉瑞斯点了点头,“这实在是没办法反驳的道理。” 告别斯内普教授后,普拉瑞斯来到了草药课教室,这节课主要教授如何收集巴波块茎的脓水。 这种植物在样貌上多少有些对不起观看它的人,它像从泥里爬出来的鼻涕虫,身上有许许多多鼓鼓囊囊的脓包,里面都是未曾稀释的脓水。 学生们主要做的就是戴上龙皮手套,把这些脓水挤出来,收集在瓶子里。 这是一种非常恶心也非常解压的工作,普拉瑞斯早在一年级时就干过了,因此做的非常干脆利落,一人更比几人强。 “你看起来像圣芒戈的老护士。”达芙妮对着巴波块茎,表情有些扭曲,“我小时候去医院,圣芒戈的护士就是这个气势。我在她们手下就像案板上一条待宰的鱼。” 普拉瑞斯朝她挑眉:“我权当这是你对我英勇的夸奖。” 草药课之后是保护神奇动物课,普拉瑞斯早在去年就把这门课退了,得以空出了一节课的时间。 趁着斯内普教授还没给她布置新任务,普拉瑞斯跑到空教室练习温妮教给她的咒语。 温妮是个不输于弗利维教授的咒语高手,尽管比起弗利维这样正统的魔咒学者来说,她更像邪门歪道。 她的魔咒知识广博,实践经验也多——暂时就别管她经验哪里来的,反正就是多。 可她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缺点。 弗利维教授在教学上更有耐心,循循善诱。温妮则截然相反,她活脱脱就是把知识的核心掏出来放你嘴边,跳过几乎所有需要思考的环节。 主打一个快、狠、稳。 像她这样的老师,适合短时间内掌握魔法,而绝不适合学生长久的发展。她会让学生丧失自主思考的能力,只能依赖她剥茧抽丝的能力。 温妮第一次露出她的傲慢:“你说的没错,我以前教的人大部分都是蠢货,所以我的教学完全就是傻瓜式教学。人来了就能学,学了就能用。至于思考?那太高估他们杏仁大的脑子了。” 但对于普拉瑞斯来说,一切就大不相同了。普拉瑞斯的思维能力非常人所能及,温妮只需要跳着点明关键,普拉瑞斯就能立刻想通。 这就是温妮在第一次和普拉瑞斯沟通新咒语后非常惊喜的原因。温妮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难得能对上她脑电波的人,给她带来非常大的教学成就感。 在这种情况下,温妮很快步了斯内普的后尘,成为第二个致力于把自己毕生所学全部塞进普拉瑞斯脑子里的老师。 各种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正统的偏门的咒语,温妮想到哪里就教到哪里,觉得哪些有用就教哪些。 “你只顾着自己教的开心了。”普拉瑞斯忍不住抱怨说,“这完全不成体系。” “唔。”温妮心虚地笑了笑,“反正你会自己在脑子里把它们分门别类好的,对吗?” 临近开学,温妮更是丝毫不考虑普拉瑞斯有没有时间消化。她坚信普拉瑞斯能用脑子记住,剩下的留到开学慢慢练习就是了。 老师造孽,学生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 普拉瑞斯一直练到饭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往礼堂走去。 德拉科拖着长音说:“普拉瑞斯,真是令人嫉妒,你放弃了保护神奇动物课。这让我们中间还有一个人能有个好胃口。” 潘西尖着嗓子说:“我们在捏爆巴波块茎后,还要用青蛙肝喂炸尾螺。梅林啊,谁知道炸尾螺是个什么鬼东西!它浑身上下散发着烂鱼烂虾的味道,公的带刺,母的身上有吸盘!” 她烦躁地说:“真不知道他从哪条下水道捞出来的脏东西!糟透了糟透了,从上学期结束开始,我真没有一天好日子!” 周围的斯莱特林发出赞同的声音,看来也是后悔自己当初选择这一门课。 “我从没听过炸尾螺的存在。”普拉瑞斯转了一下眼睛,“新品种吗?猎场看守在搞动物杂交实验?” “我会真诚地向梅林祈求他早点失败。”潘西嫌恶地推开中午的海鲜汤,“只要这门课还得养炸尾螺,我就绝不会碰海鲜一下。” 下午的课则“干净”了很多,她们在午后上了一节让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课,然后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 一年级的变形术是静物变静物,二年级的变形术是动物变静物,三年级的变形术是静物变动物。 到了四年级,麦格教授开始传授动物变动物,也就是跨物种转换。课堂结构严谨而周密,层层递进,让人不知不觉就把知识塞脑子里了。 为了引进动物变动物这一大难题,麦格教授选择用“刺猬变针垫”这一“动物变静物”来作为引子。 “在动物变动物前,我们得先了解动物的特点。像刺猬和针垫,有谁能告诉我它们的共性吗?是的,艾弗里小姐说的非常好,刺猬的刺和针垫上的针结构很相似。我们可以把刺猬的刺当成针,把刺猬的身体当成垫子。” “单纯学习动物变动物,这对于同学们来说跨度还是比较大。但如果在学习初期,把动物变动物,拆解成动物变静物,再由静物变动物呢?这就回到了我们二三年级学习的内容。” “因此,把握两种动物之间的共性,让静物成为动物变动物的桥梁,就是入门动物变动物的精髓。” 只有上过麦格教授的课,才知道一个富有逻辑美学的课堂该是怎么样的。 斯莱特林们在下课铃的声音里走出教室,米里森小声嘟囔着:“她说的真有道理,如果我的脑子和手能配合一下就好了。” 普拉瑞斯轻轻牵起米里森的手,笑着说:“那你快和它商量一下——米莉的手,你在吗?听到你主人说的话了吗?” “噢,它真的说话了!米莉,它说它的天赋点在肉搏和拳击上。” 潘西和达芙妮笑成一团,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着。 米里森恼怒地收回自己的手,说:“你这只吃里扒外的手!” “韦斯莱!喂!韦斯莱!” 在她们走到门厅的时候,突然响起德拉科得意的声音。 潘西赶紧拍了下普拉瑞斯,低声说:“我们快过去!现在可没有弗林特和法利来拉偏架了!” 潘西对韦斯莱和隆巴顿暴揍德拉科三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已经不算新级长的特伦斯和塞尔温实在不如他们俩的前任。 特伦斯学会了一些人情世故,但在塞尔温的强势下还是显得过于弱势。塞尔温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打赢了她在一旁看戏,打输了她才马后炮一般地想起要叫老师。 等能主持大局的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滚开,马尔福!”波特生气地喊,“罗恩,罗恩你别生气......” 等她们挤进人群里的时候,韦斯莱已经像一头随时可能发疯的公牛了。 德拉科还嫌事不够大,讥讽地问韦斯莱夫人是不是像照片里一样胖。 潘西拉着普拉瑞斯,气喘吁吁地说:“现在可以了,拉偏架的来了。” 普拉瑞斯都快被挤扁了,她幽幽地说:“帕金森小姐,你拉错人了吧?我又不拉偏架。” “我拉。”潘西说,“要是他们打我,你肯定会帮我对吧?” “你妈妈就很好吗?马尔福!”波特的声音里带着火气,“看看她那副瞧不起的表情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闻到了大粪呢!她一直都这副表情吗,还是说被你传染了?” 德拉科原本苍白的脸在一瞬间涌上了血气:“你怎么敢的!你竟然敢侮辱——” 波特讥讽地说:“不想我继续说下去,那就闭上你的嘴巴!” 砰的一声,就在哈利波特回头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德拉科骤然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回荡着几个斯莱特林女生的尖叫声,包括潘西。 “小子!我不许你这样做!”一道怒吼从楼梯那边传来。 普拉瑞斯愕然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白鼬,又看向怒气冲冲的穆迪。 “邓布利多总给学校招来一些不安全的东西,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 原来真的有老师会对学生用惩罚性的魔法,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关禁闭和罚劳动。 穆迪问波特的伤势,波特说什么也没发生。 “别碰它!”穆迪突然大喊一声。 普拉瑞斯以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速度举起魔杖,嗖的一声,被克拉布往后拉的德拉科就从白鼬变成了人,颤抖地躲到普拉瑞斯身后。 穆迪大吼一声:“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该死的斯莱特林小崽子?” 说完,他竟然朝普拉瑞斯举起魔杖。 普拉瑞斯的心疯狂跳着,就好像她快要死了一样。 她脑子里一会是斯内普说过的“离穆迪远点”,一会是温妮说的“只要你掌握足够多的魔咒,只要你熟悉它们就像熟悉你的脑子一样,那么魔力不够强也没什么。” 第87章 普拉瑞斯且战且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魔咒以令人无法想象的方式被组合到一起,从令人无法想象的刁钻角度向穆迪攻击而去。 她的脑子从没转的那么快,像坏掉的座钟齿轮一样发疯般的旋转,穆迪的所有动作在她脑子里被放慢、放慢、再放慢,一帧一帧地被解析。 可她的决斗经验太少了,她真正交过手的只有格兰杰和温妮。 温妮固然是个本事强大的、实战经验丰富的食死徒,可她的决斗更倾向于教学,而不是教训。 普拉瑞斯很快落入下风,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 在她和穆迪的魔法碰撞声后,是潘西尖叫着的哭喊:“麦格教授,快!” “穆迪教授!”麦格教授被潘西拉了一个趔趄。 砰的一声后,穆迪和普拉瑞斯的魔法碰撞在一起,双方同时停手,各自站在门厅两头。 穆迪的表情无比平静,就好像他刚刚没有把一个学生变成白鼬,也没有对另一个学生悍然出手一样。 米里森扶着有些腿软的、低垂着头的普拉瑞斯,脸上都是惊慌的泪水,她指着穆迪大声喊:“你要杀了她吗!” “你......你在干什么!”麦格教授的表情有些空白。 “一个教训而已。”穆迪的语气轻快地说。 米里森死死盯着穆迪,用一种怨恨般的语气说:“麦格教授!他把马尔福变成......变成动物!因为普莱把马尔福变回来,他就追着普莱打!” “在霍格沃茨,从没有把学生变形作为惩罚的事,更不会在非决斗俱乐部以外的地方和学生对决。”麦格头疼地说,“邓布利多一定告诉过你,对吗?” “可能有这回事吧?”穆迪满不在乎地说,“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没有谁受伤。如果不吓唬一下这些小崽子的话——” 麦格教授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当然有关禁闭,也有劳动教育!还能报告学生所在学院的院长!” 第70章 阿拉斯加之梦 “当然,这些都少不了。” 穆迪瞪向普拉瑞斯的方向,眼神轻蔑而厌恶,她的身后是德拉科·马尔福。 普拉瑞斯动了一下自己的头,挡住穆迪的视线,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语气柔和而坚定地说:“麦格教授,我想在这之前,我们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一趟。您说对吗?” 其实,需要去校医室的有且仅有她一个,但她把德拉科也带上了。 麦格教授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当然,孩子。” 得知此事的庞弗雷夫人发了多大火已经不必说。尽管普拉瑞斯没受什么肉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创伤却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消退的。 庞弗雷夫人抱怨着说:“这些年没有一个我看得惯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莱姆斯还像点样子,穆迪呢?他竟然对学生下手!” “那是因为马尔福要偷袭哈利。”一个来拿感冒药的格兰芬多忍不住反驳。 “噢,可怜的哈利。”庞弗雷夫人的怒火少了一些,可她还是忍不住念叨道,“可他也不该这样惩罚学生。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对待普莱呢?她一直是个勤劳善良的好孩子,很关心同学......” 庞弗雷夫人当然不会忘记,二年级时,普林斯过来帮忙分发曼德拉草药剂。她也记得去年这孩子眼疾手快给她的同学倒白鲜的事情。 比某些教授还靠谱的学生,这很少见了。 普拉瑞斯的床位旁边是德拉科,一道白帘子将他们俩分隔在两边。 “该死的——该死的穆迪!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一道不比蚊子声大多少的声音响起。 普拉瑞斯没有回应他。 过了一会,他颤抖着惊慌失措地说:“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你不会死了吧?” 普拉瑞斯紧闭着眼睛,她的后脑勺隐隐作痛,手也还在微微颤抖。沸腾的血液仍然在她身体里冲撞,就好像危机从没有离开一样。 受这些状况的影响,她的语气不由也有些烦躁:“闭嘴——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德拉科的声音又消失了,医疗室的夜那么静,就好像刚刚的那道声音是个幻觉。 中世纪的许多学者都是全才,他们经常同时研究哲学、科学、医学和神学等。有学者曾经说,当人遇到危险时,神会赐予他们非凡的勇气,让他们做的平常无法做到的事情,超越自己的极限。 后来普拉瑞斯知道,那不是神的馈赠,是肾上腺素赐予的。 在面对强于自己的穆迪时,肾上腺素透支了她的力量,让她能做到和他对抗。但这随之而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整个晚上,她心律失常、头痛欲裂、恶心想吐,一口饭也吃不下。 得到消息的斯内普很快赶来,他在两个学生的床前站了一会,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良久,他默默离开了,一句话也没说。 将近天亮的时候,普拉瑞斯才成功进入梦乡。 她的梦境是一片旷无人烟的冰原,植被通被冰雪覆盖着,天空自上而下流淌出一片变幻莫测的黄绿色光影,恍若人间仙境。 “亲爱的小普拉瑞斯,好看吗?”一道颇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普拉瑞斯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人怀里。 “她哪里看得懂呀!”清脆的女声说,“她说话都不利索,等她长大了,估计都不记得自己来过阿拉斯加!” “那我就年年带她来,年年让她看!哈哈哈!”男人的笑声让他的胸膛起起伏伏,有些震到普拉瑞斯。 一双手把普拉瑞斯从男人的怀里抱走,她抱着普拉瑞斯,语气里满是甜蜜的埋怨:“谁会把这么小的孩子带来阿拉斯加呢?也就是你了,迪普。” 普拉瑞斯终于看清了“迪普”的模样,他十分高大,比小天狼星还高一点。他有一头棕色的卷发,浓眉深眼,五官立体,寒风让他白皙的皮肤泛起红,一双灰色的眼睛像潭水一样酝酿着深情。 普拉瑞斯曾经想过,她和西尔维娅像的不太多,那她应该很像她的“父亲”。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英俊的男人迪普尔·威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手,指着天空对普拉瑞斯说:“看,普拉瑞斯!那是小熊星座,最亮的那颗星就是你,北极星。让爸爸贴贴,我的北极星小熊。” “幼稚!”西尔维娅笑着推开迪普尔。 梦中的普拉瑞斯循着他的手指看向天空,很快找到了北极星。 那颗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把整片天空照成白色。 普拉瑞斯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成功错过开学第二天上午的课。还好这一上午只有一门选修,是维克多教授的算术占卜, 潘西带了饭来看普拉瑞斯,有约克郡布丁、酱汁牛肉、土豆泥和水煮蔬菜。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边抽泣边说:“普拉瑞斯,你还很难受吗?都是我不好,他就是个疯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面对他!” “这怎么能怪你,你把我拉到前面,但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动手的。”普拉瑞斯笑了笑,“你去给我搬救兵了,对吗?” 本来这会学校里该讨论被变成白鼬的德拉科。 事实上,这样幸灾乐祸的讨论也不少。 但斯莱特林的普林斯和穆迪的对决实在太过精彩刺激了! 想想吧!在学校里的学生有什么机会能见识这样的事情呢? 普林斯和穆迪释放的许多魔法也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学生们可不知道什么手下留情不留情的,他们只看到普林斯和新来的前傲罗教授打成平手了! “一定是斯内普教的!”罗恩刚乐完白鼬的事情,“她是斯内普的小跟班,斯内普一定偷偷教她一些厉害的魔法,培养小食死徒!” 赫敏拍了下桌子,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马尔福是很过分,可普拉瑞斯是无辜的,她只是很有天赋而已。要是你们被斯内普这么教训,我也肯定会维护你们!” 赫敏担忧地说:“穆迪教授这样做,很容易伤到学生,他会给邓布利多带来麻烦。还好麦格教授来的及时——” 罗恩气呼呼地说:“赫敏!你在破坏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差点没办法回味看到马尔福变成白鼬时的感觉了!” 赫敏不耐烦地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午饭。 她原本打算在昨天晚上给普拉瑞斯写信,写那些关于家养小精灵的设想。她相信,普拉瑞斯肯定能给她一些不错的建议。 但现在,普拉瑞斯的人还躺在校医室里,赫敏只能放弃这个找外援的计划。普拉瑞斯现在一定很生气,她还记得普拉瑞斯关于海格的那封信,她没有一句话在骂人,赫敏却觉得自己和海格被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现在罗恩他们在讨论普拉瑞斯的事情,赫敏却只能沉默。她答应了普拉瑞斯要保密,所以没办法说出普拉瑞斯曾做过的事:那些二年级时写的信,三年级时的视而不见。 第88章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你知道你的笔友是个不错的人,你却只能听任朋友对她无礼的猜测。 赫敏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要因为一些斯莱特林的错误,就否定所有的斯莱特林呢? 这不是罗恩的错,赫敏很清楚。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针锋相对,他们的父辈也一直矛盾重重。这种与生俱来的误解,来自他的家庭,来自他从小到大的所见所闻。 赫敏要是看到马尔福那副傲慢的样子也只会想照着他脸上来一拳。可如果是普拉瑞斯站在她面前,她只会想:她怎么做到的!我有一天要超越她! 斯莱特林和斯莱特林间也是不一样的,换做别的斯莱特林,谁会敢为同学而对抗老师呢? 赫敏觉得普拉瑞斯和自己都在成长,普拉瑞斯挑起了她更进一步的野心,也教会她用不同的视角看霍格沃茨;普拉瑞斯或许也得到了一些格兰芬多式的勇敢,让她敢于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朋友。 尽管赫敏并不喜欢普拉瑞斯的朋友。 “小姐,我更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个人间的情谊,而不关乎我们的立场。如果我们预设了对方的立场,那么在霍格沃茨,我们无法讨论大多数问题。” 这是她为海格而咨询普拉瑞斯后,普拉瑞斯的第二封信上写的。 赫敏草草把食物都塞进嘴里,粗略地告别哈利他们,就往图书馆去。暂时没有可靠的外援,她靠自己也能做到! 被赫敏来来回回想着的普拉瑞斯出院了,德拉科跟在她后面屏气凝神、默不作声。 普拉瑞斯骤然转过身,冷冷地说:“马尔福先生,您是要在我面前表演一个自己把自己憋死的节目吗?” 德拉科差点撞到她,他下意识说:“你说谁——”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我为你出头,就完全支持你吗?我保护你只是怕你被穆迪弄死!而我知道,他绝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正伤害到我。” “嗯——很厉害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搞偷袭,是吗?” 德拉科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普拉瑞斯伸出手,强势地把他的脑袋掰回来:“看着我,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们家最出名的是什么吗?哪怕某件事真是马尔福干的,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手指印。” “你就非常与众不同了,德拉科。事情没干成还让人抓到了把柄,对吗?亏我去年还觉得你有长进!” “要么堂堂正正打败对方,要么阴了对方,受害者也没话说。你倒好,堂堂正正地阴对方,还被人家抓到了!别跟我提你爸爸,你爸爸要是知道,也丢不起这个脸!” 德拉科终于受不了了,挥开她的手,怒气冲冲地要说什么,却对上她眼底的血丝。 他颓然地捂脸,好久才憋出一句:“我!呃——对不起。” 这倒是稀奇,普拉瑞斯想。 “我接受了,没有下一次。”普拉瑞斯语气冰冷地说,“走吧——给你干的好事收尾。” “去哪?” “你说呢?去挨骂!” 斯内普教授办公室。 普拉瑞斯早做好了被劈头盖脸责骂的准备。 看看吧,昨天上午斯内普教授要求她离穆迪远点,昨天下午她就和穆迪在门厅铁血对决。 可他要真骂她就好了。 最可怕的是,斯内普教授一句话也没骂她,只是用失望的眼神盯着她。 那眼神里写满了“白痴”、“蠢货”和“格兰芬多”,以及其他骂骂咧咧的未尽之意。 你懂的,比骂出来的还脏。 时间仿佛在办公室停滞了,只剩下壁炉噼里啪啦的声音。 “小姐,我想你知道我打算说什么。”斯内普停顿了一下,他说话时每个单词都那么清晰,却又意味深长,“你长大了。所以觉得我的话已经无足轻重了,对吗?” 这个时候说“有”还是“没有”,都是死路一条,最好的求生之道是低头表示惭愧。 沉默,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普拉瑞斯的理智告诉她这只过了短短几秒,她的感性却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终于,斯内普缓缓地说:“小姐,把我昨天对你说的话,念一遍。” “离穆迪远一点,他对食死徒和斯莱特林不会手下留情。”普拉瑞斯超强的记忆在此刻发挥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作用。 “啊,记忆力很好啊——” 斯内普眯起眼睛,抿着嘴巴,紧紧盯着普拉瑞斯。 “怎么在门厅的时候,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呢?”斯内普教授的语气非常诚恳,“难不成,门厅有什么让人丧失记忆和理智的魔法吗?” “不说话?看来,你不止私底下学了布朗那个白痴的咒语,也学了她糊涂的脑袋、学了她可笑的愚蠢!” 斯内普教授和她的谈话持续了十几分钟,可实际上,教授本人的话也只有之前提到的那几句。 这段时间更多是让人不自在的沉默,和普拉瑞斯的自我检讨。 第71章 大脑封闭术 普拉瑞斯的观察能力超乎寻常,她也和斯内普教授相处了足够长的时间。 大多数时候,斯内普教授是个非常内敛的人,他很少表露他的感情。正面的情感自是不必说了,即使是负面的情感,他也藏的很深。 因此,普拉瑞斯很容易从他不太寻常的表现里意识到,教授生气了。为她的莽撞、为她的自负、为她不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普拉瑞斯现在也很自责,穆迪对食死徒的成见本来就很大,现在估计更热衷于给教授找错处。 她的行为给教授添了麻烦,让他愈加举步维艰。而教授一个字也没提,只是希望她能有点长进,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这也是普拉瑞斯忍不住对德拉科发火的另一个原因,但凡他做事前能动动脑子呢? 好吧,这也是她想对自己说的。 真不知道她当时发了什么疯,或许当时再缓缓,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但她还是不自觉举起了魔杖。 这段不愉快的谈话终于到了尾声,斯内普教授低声说:“还有哪里难受?” “没有了。”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平静地说:“最好是这样,把外面那个叫进来。” 普拉瑞斯没问他为什么知道德拉科在外面,她和斯内普教授总是有这样的默契在。 嗌—— 靠墙发着呆的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看她,他张张嘴,想说什么。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进去!” 德拉科自觉理亏,一声不吭地进去了。 普拉瑞斯没等多久,德拉科又出来了,喜提两个星期的禁闭。 禁闭,看起来很严重,实际上就是在下课后不能回宿舍,要留在办公室完成教授安排的惩罚任务。 霍格沃茨的惩罚非常有操作空间,德拉科要是被穆迪定下了惩罚,那估计少不了要吃点苦头;他要是被麦格教授定下了惩罚,也不会很轻松地通过。 但普拉瑞斯的操作拒绝了以上两种可能。 作为一个算不上犯了错的学生,普拉瑞斯以治疗为借口,把德拉科带走了,打断了教授们给出惩罚的过程。 毕竟普拉瑞斯在明面上只是觉得穆迪教授的惩罚不合学校的规定,严格来说,算不上有错。 反而是和学生动手的穆迪更值得被诟病。 现在,她带着德拉科找到斯内普教授,一举成功将惩罚权移交到本院院长手里。 两个星期的禁闭? 顶天了就是在办公室里切切草药,比普拉瑞斯平常的工作还轻松。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也不用干,也不是不可能。 普拉瑞斯的门厅之战给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带了很大震撼。曾经他们以为普拉瑞斯的强项是魔药,现在才知道,普拉瑞斯已经偷偷进入下一个level了。 这是寻常斯莱特林的想法,聪明人想的更多。 在和穆迪打完后,她还有精力找借口把德拉科带走。这究竟是怎样非凡的反应速度和意志力? 普拉瑞斯不知道同学们活跃的想法,她总有事情要做,而且比去年更难办。 因为,斯内普教授决定让她学习大脑封闭术。 “小姐,你知道很多事情,非常多。”斯内普的表情很严肃,“而且你的大脑还在发挥它的才能,有意无意地挖掘着世界上所有你可能接触到的秘密。对你,对我们,对更多的人来说,这都是一种危险。” 普拉瑞斯立刻反应过来:“摄神取念?” 斯内普说:“毫无疑问。一旦有任何人对你摄神取念,对你用夺魂咒。那么,小姐,一个没有秘密的世界就会在他们眼前展开。” “呃,教授。我不总如此,现在我已经能很好地抑制自己的思维发散了。” 普拉瑞斯为自己辩解,虽然小时候的她的确是这样的不受控制,但进入霍格沃茨后的她已经大有长进了。 第89章 斯内普冷笑一声:“这恰恰是你的危险之处。如果你毫不控制,摄神取念得到的庞大信息会挤爆一些人的脑袋。但偏偏你自己初步学会控制你的思维,反倒给了一些人能安全获得你思绪的机会。” “你要怎么判断,什么时候你正在被摄神取念,什么时候你脑子里的东西是别人要的呢?靠四处分析别人的想法吗?那你的思维又会再次疯狂运作起来,泄露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事情。” 普拉瑞斯立刻意识到,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循环! 说到底,打破循环的关键只有一个:学会大脑封闭术。 大脑封闭术最简单、最基础的方法就是清空自己的脑袋,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思考、不去回忆、不去感觉。 这和普拉瑞斯过去对自己的训练一样,遏制自己的过度思考、在关键时刻放开对思维的限制,都是某种程度上对大脑的控制。 控制自己的情感和记忆并不难,可控制自己活跃的思想就有些麻烦了。她习惯了思考,习惯了在自己意识的海洋里刮起风暴。让她彻底放空自己的思维就像把她的脊髓从身体里抽离。 斯内普教授对她说:“我会进入你的大脑,考察你的抵抗能力。” 整个过程都混乱,教授和她都几乎不想提起发生了什么。 普拉瑞斯发誓自己真的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大脑了。可或许是物极必反,被极度压抑的思绪像撑到极限的行李箱一样爆开了,很快把斯内普教授挤了出去。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最近发生这种情况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一些。 她又想,教授会看到什么呢?希望不是什么值得被关禁闭的事情。她还有很多咒语没有掌握,把时间花在这上面更有价值。 坦白说,普拉瑞斯确实不知道自己刚刚透露了什么记忆、什么思想或者什么情感。 家藏颇丰的藏书家,也没办法对每一本书的内容如数家珍,他们顶多知道这本书是从哪个人那里买回来的。 更何况普拉瑞斯还有被动上了锁的记忆、未曾整理的温妮咒语大全压缩包、以及童年时代挖出来的修道院全家桶迷辛合集。 普拉瑞斯结结巴巴地说:“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斯内普教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她坐在凳子上,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斯内普教授的背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人的大脑是很复杂很精密也很容易被伤害到的,没有人比普拉瑞斯更清楚这一点。透露自己的秘密没什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使教授受伤,却会让她非常愧疚。 好一会,真的是非常漫长的好一会,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休息......小姐,我们得调整教学计划。” 冲向斯内普的不是普拉瑞斯那磅礴的理性分析,而是烙印着她深刻情感的记忆。 一张张稚嫩却扭曲的脸发出讥讽的声音:“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都是一样的吧?在这里的——都是约瑟,只有你是普林斯!” 一张张慈爱的脸表露着怜悯,却无法隐藏住底下的幸灾乐祸:“主啊!怎么会有人在圣诞节抛弃自己的孩子?她的父母该有多恨她?” 梅恩修女的脸在普拉瑞斯的记忆里出现:“神甫!我们该把她赶出修道院!有这样邪恶心思的人,怎么能留在修道院里,这会玷污主的荣光!” 随之而后的是“小普拉瑞斯”注意力的移动,斯内普第一次体会普拉瑞斯的全知视角。 梅恩修女领口露出三分之一的吻痕、她被压的有些扁的盘发、背后沾到灰的修女服、鞋底边缘露出的仓库附近才有的泥土、比往常精致一点的妆容和新补的浅色口红、和马修先生相似的气味、异常增多的洗澡次数等等等。 这些微不可察的小细节,在她眼里都像拿了个放大镜怼在上面一样。 一张肉嘟嘟的脸在“小普拉瑞斯”的记忆里放大:“你就是恶魔!是恶魔的孩子!你欺骗了神甫!我早晚会揭发你!” 场景快速变化,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小厨房。 “才一英镑?”老嬷嬷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偷也不知道偷多点!拿去!” “小普拉瑞斯”没有解释什么,她连忙从地上捡起那片黑面包,珍惜地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头也不回地跑向杂物间。 她踮起脚尖,透过杂物间被打了个洞的门锁,小心翼翼地看了又看,最后才走到杂物间的角落里。 一块地板被“小普拉瑞斯”掀起来,地板下是用布包起来的信封。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块,打开信封:里面夹着几张纸币,和一张贺卡。 看到这里的斯内普眯起了眼睛。 斯内普没给人写过圣诞贺卡,当然,莉莉不算在普通人里面。 总之,在他之前的人生经历里,绝没有给六七岁小孩写信这种事情。于是,他在记忆里翻出学生时代级长给的贺卡,改了名字就直接全部搬了过去。 在斯莱特林,卢修斯这个级长的贺卡就像圣诞节商店的活动传单,走过路过谁都不会被错过。和斯内普同年的新生人手一份,只有收信人那一栏有区别。 在普拉瑞斯的记忆里,这个批量贺卡的复制版却被她珍而视之。他看着“小普拉瑞斯”对着信封虔诚地祈祷,祈祷如果真的有主,要让仁慈的混血王子过得幸福。 过得幸福!呵! 斯内普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蠢到没边的白痴!一英镑换一片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相信虚无缥缈的主!还希望所谓的主能给他幸福! 现实中,普拉瑞斯忐忑不安地看着斯内普教授。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说:“小姐,看来这种方法不适合你。” “我可以再试试的。”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做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没必要。”斯内普话音刚落,又补充了一句,“高级的大脑封闭术更适合你。” 高级的大脑封闭术,简单来说就是只封闭特定的区域,露出能被人看到的假象部分。 在学习大脑封闭术之前,首先要了解大脑封闭术的针对对象,摄神取念。摄神取念能够直视目标获取目标的思想和记忆。 普拉瑞斯在短时间内要做到的,是大脑封闭术大师斯内普为她量身定制的、适应性改良版高级大脑封闭术。 利用自身的优势,她只需要锁住自己关键的记忆,在和别人对视时用繁杂的思考淹没对方,就能达到大脑封闭术的效果。 这是仅有她一个人能走的捷径。 至于真正的、传统的高级大脑封闭术,还需要等到她学会如何控制自己泛滥的思绪。 “教授惩罚你了吗?”米里森忍不住问,“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没有。”普拉瑞斯幼稚地和妮娜拉扯着一块玉米,把小猫咪气的嗷嗷叫,“他都没罚德拉科,怎么会罚我?” 米里森嗤笑一声:“那个穆迪,真正的食死徒抓不到,就拿学生出气!” “嘘。”潘西捂住了米里森的嘴,“少谈些敏感话题。” “潘西你怂怂的。”米里森忍不住嘲笑她。 达芙妮给潘西帮腔,笑容仍然柔和,言辞却犀利无比:“米里森,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话都是让活人说的。勇敢的人死得快,话筒就交到明哲保身的人手里了。你不怂,你去当格兰芬多。我们保证呀——会把你写成大英雄伯斯德。”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真就去了!”米里森一点没被达芙妮的气势压倒,“我等着你给我写书!”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突然笑了起来。 潘西和普拉瑞斯也忍不住笑了,嚷嚷着要把米里森这个“叛徒”赶出去。 笑归笑,普拉瑞斯欠的“债”可太多了,没办法一直玩闹下去。拿最近的来说,她还欠着维克多教授的课没补上。 维克多是个宽容的老师,他很少布置作业,只交代普拉瑞斯自己把那节课的内容补上。这让普拉瑞斯轻松了不少。 第72章 抓壮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斯莱特林们充分发挥自己审时度势的天性,格外安分。 带头惹事的德拉科还在禁闭期,穆迪的疯狂让学生们心有余悸,斯内普教授又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可能有人会质疑,都斯莱特林了,竟然还怕自己家院长? 哪有学生不怕老师的!而且这个老师还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不扣斯莱特林的分,不代表他不批评斯莱特林的学生。通常情况下,斯内普教授只会放过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他对其他人一视同仁,就连他那个颇有天赋的学徒普林斯,他也总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态度。 这回,教授偏爱的学生和趁手的学徒被穆迪一箭双雕,而教授竟然还不在现场,不能理直气壮地偏袒他们! 这就让斯莱特林们各自龟缩起来,生怕撞到枪口上。 第90章 那为什么还有人觉得是好事呢? 因为目前斯内普教授的火势朝着格兰芬多烧去了。他找借口罚了纳威·隆巴顿一次禁闭,为他烧坏的第六个坩埚。纳威被迫给蟾蜍开膛破肚开到崩溃。 魔药办公室。 对于纳威来说,现在最可怕的已经不是自己给蟾蜍开膛破肚了。而是看着斯莱特林的普林斯给蟾蜍开膛破肚。 普拉瑞斯手里拿着薄薄的一片刀,刀片在她指尖转来转去。不出几秒,一只蟾蜍的内脏就被完整地剥出来了。 啪叽两声,蟾蜍的身体和内脏被分别丢到两个桶里去。 纳威又惊又怕,他养了只叫来福的蟾蜍,看不得这种太过刺激的场面。 “有什么好看的,隆巴顿先生?”普拉瑞斯眯起眼睛,“还是说您的工作量不够饱和吗?” “不不不不!”纳威疯狂摇头。 普拉瑞斯一扭头,又说:“你呢?” 德拉科立刻低头处理草药,企图让自己显的忙碌一点。 这个场面的出现实在很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 普拉瑞斯来办公室是正经有事要干的,她来找斯内普教授测试她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最新成果。 纳威则是撞在了斯内普教授的枪口上,被罚去处理长角的蟾蜍——也就是为比赛而准备的药剂的原材料。 德拉科才是闲的没事干的那个,他竟然有空专门来嘲笑隆巴顿。 斯内普教授不知道是真的有事忙,还是看着这俩家伙,心底一股无名火就烧起来了。他干脆把他们俩都甩给自己的学徒,还让她顺便把剩下的活也给干了。 他本人呢?斗篷一甩人没影,不知道又去忙什么脏活烂活了。 斯内普教授一走,德拉科的白鼬尾巴就翘起来了,得意洋洋地对纳威说:“隆巴顿,你该谢谢斯内普教授才是。我想,这能很好锻炼你的胆量,对吗?” 德拉科看向普拉瑞斯,企图在她脸上找到认同。 普拉瑞斯熟练地拉开抽屉,摸出一片刀片,两指一夹就把长角的蟾蜍给开膛破肚了,表情都没变一下。 刚刚的对话,正是她在警告这两个家伙。 教训完两个人,普拉瑞斯一边低着头干活,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看得出来,你们都很讨厌这种活,对吗?” 普拉瑞斯看向纳威:“隆巴顿先生,在巫师世界长大,想必你听过三强争霸赛的危险吧?” 纳威缩着脖子,怯怯地点头。 普拉瑞斯轻声说:“这些长角的蟾蜍,就是用来制备即将用在三强争霸赛上的药剂的。说不定能救到哪一位霍格沃茨的学生。” “把这当成一种惩罚,那么这一两个小时对于你们俩来说都会很漫长。把这当成一种学习和锻炼自己能力的方式,那么这一两个小时就值得你们反复回味。” 德拉科傲慢地说:“普拉瑞斯,你高估隆巴顿的脑子了。你说那么多,我敢打赌,他一句话也没听懂。这完全就是浪费你的时间。” 普拉瑞斯放下刀,缓缓地鼓了三下掌。明明是表扬性的动作,却莫名让人感到嘲讽。 掌声一落,她突然说:“非常有精神,德拉科,你手上的印度苏木能用来制作什么药剂?” 德拉科一阵手忙脚乱:“呃,那什么......我当然知道!对,镇痛药剂。” “勉强过关。隆巴顿,你手里的长角蟾蜍呢?” 纳威抓着蟾蜍,慌乱地摇摇头。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隆巴顿先生,你可以猜一下,蟾蜍可能有什么特点?” “有——有毒?” 普拉瑞斯点点头:“对,有毒。就像草药一样,一种毒草附近往往有解除它毒性的解药。而长角蟾蜍的内脏可以制备多种解毒剂。” 纳威原本以为这段时间他会沉浸在给蟾蜍开膛破肚的恐惧里。但他很快发现,他早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这个斯莱特林女生好像完全不知道他有多笨一样,她问完他们手上的东西,就打开了旁边的储藏室,指着那些瓶瓶罐罐挨个问它们的功效和用处。 她的神情并不严肃,而是用一副“你绝对会知道”、“你肯定能理解”的表情对待他和马尔福,就好像他们俩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德拉科魔药课成绩非常好,状态渐入佳境,和普拉瑞斯一问一答,相和成章。偶有想不起来的,也能在普拉瑞斯的提醒下恍然大悟。 纳威那边则开始汗流浃背了,他感觉自己这一个小时学到的知识能抵得上一年。尽管如此,他还是迷迷糊糊地被普拉瑞斯带进了她制造的思想回路里,开始跟着思考问题。 提问归提问,普拉瑞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停下手里的工作。 不知不觉,在普拉瑞斯的帮助下,纳威要处理的蟾蜍以超乎寻常的速度下降、下降、再下降,直到清空。 当纳威处理到最后一个长角蟾蜍时,他还在绞尽脑汁猜测鳄鱼心脏的功效,早忘了自己一开始有多怕了。 普拉瑞斯轻车熟路地开始洗刀片,转头喊了德拉科一声:“德拉科,差不多了,剩下的放回原位吧。” 说完,她目标明确地走到墙边,从架子上摸下来一个透明的瓶子,朝德拉科走去。 “伸手。” 普拉瑞斯的语气让人几乎要怀疑她说的不是“伸手”,而是在冬天说“下雨了”。(注:英国10-4月下雨的频率非常高。)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把手藏到身后:“什么?” “印度苏木染色,用酒精就能去掉。看样子你不需要我帮忙,那你自己解决吧。” 普拉瑞斯懒得想德拉科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她只觉得有点好笑。德拉科的表情莫名有点像油画里那些遇到宙斯的良家美女。 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普拉瑞斯随手把酒精瓶子放下,转身往隆巴顿那里去。 “伸手。”普拉瑞斯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德拉科愕然地抬头:“喂,他是个格兰芬多!” “不然呢?”普拉瑞斯纳闷地看向他,“清理一新。” 隆巴顿指甲里的脏东西全部被清理干净了。 德拉科满脸懊恼地用酒精狠狠搓自己的手掌,期间还瞪了隆巴顿好几次。 纳威完全没看到德拉科的眼刀,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掌,惊喜地发现指甲里竟然真的一点残余的蟾蜍内脏都没有。 没能试验到大脑封闭术、还干了一个多小时活的普拉瑞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把门锁好,臭着一张脸往公共休息室去。 “你为什么要教隆巴顿?” 德拉科手长腿长,虽然普拉瑞斯走的很快,他还是轻松跟上了。 “你很享受这种感觉吗?弗林特毕业了,你打算找下一个可以让你感受到教育成就感的蠢货?”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看起来,你很在意我的答案?” 她是个像蛇一样敏锐的人,身边的变化无法逃过她的感知。 二年级时和米里森的争吵多少带给她一些改变。这可以理解,没有人乐意在朋友面前一丝不挂、毫无隐私。 她试着收敛自己过于放肆的求知欲,给身边的朋友们一点呼吸的空间。以至于米里森她们几乎已经想不起,普拉瑞斯曾经给她们带来的压迫感。 但德拉科现在的表现太奇怪了,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在意她和马库斯的关系。 一年级时他曾怀疑普拉瑞斯和马库斯在约会,二年级时他提醒普拉瑞斯学院里的风言风语。现在他又用马库斯来刺她、质疑她。 普拉瑞斯自认跟德拉科也算同生共死过,可他对克拉布他们可比对她态度好多了。 “哼!在意?把脑子放聪明点!”德拉科倒反天罡,“你是个斯莱特林,隆巴顿又是个愚蠢的格兰芬多,难道你以为你施与的善意能得到什么正向的回报吗?”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斯莱特林归属感在作祟啊! 普拉瑞斯坦诚地摇摇头:“斯内普教授交代我代替他看着你们,可我更想回去看我的书。隆巴顿太紧张了,会影响到他的效率,增加我的工作量。” 纳威少掏一只蟾蜍的内脏,普拉瑞斯就要多干一些活。虽然她速度快,可她不是冤大头啊! 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至于能不能产生什么多余的好处——我的政治领域老师斯图尔特小姐认为,不要吝啬释放一些微不足道的善意。有时候它们能发挥出人意料的好处。” 斯黛拉在毕业后进入了魔法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在其下属的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工作。这个部门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常务部门,代表联合会审核法律草案。 和她同一批进入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是格兰芬多的珀西·韦斯莱,他成为了司长克劳奇的助理。这家伙把克劳奇的话当成铁律执行,沉迷于写坩埚的厚度报告。 按斯黛拉的话说,套一套以前的文章,改一下措辞和数据得了。反正不会有人真的去看这篇文章。 第91章 斯黛拉在信里说:“愣头青一个,完全没看出克劳奇在打发他。” 斯莱特林派系的官员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坩埚的厚度并不重要,即使他交上来的文章跟喝了假酒一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斯黛拉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珀西的野心和韦斯莱家格格不入,是个有机会发展过来的人才。 可惜他耿直的太出众了,竟然反向教育起斯黛拉做事不能偷工减料。 不过这些都是斯黛拉的上班笑话了,普拉瑞斯还是认可斯黛拉的广撒网原则的,她就撒到了斯黛拉这个政治老师、格兰杰这个隐秘笔友。 “你总有你的道理。”德拉科看起来还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普拉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担心什么呢?你爸爸应该早教过你如何对待值得拉拢的人了,不是吗?什么是钓鱼打个窝的,什么是值得投资的,什么才是真正的战略盟友,你我心里都有底。” 德拉科听完,更不开心了。 年轻男孩的心真的很难懂。他们不像成年人那样有成熟的欲望,可以通过常理判断他们的欲求。 他们更像米里森养的猫,你永远搞不明白它为什么不吃饭了,可能是天气不好、可能是心情不好、可能是米莉不好、也可能是其他室友不好,更可能没什么原因,它就是不想吃饭,要和你闹脾气。 很快,普拉瑞斯就顾不上德拉科的小情绪了,因为第一节 黑魔法防御课要来了。 在上课前,斯莱特林们的气氛很低迷,每个人都保持一种警惕的状态。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让这里的许多学生家里就有过食死徒呢? 没多久,穆迪那只木头假脚和地面碰撞的噔噔声就在门外响起。他进了教室,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斯莱特林的学生,让人怀疑他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哈——”穆迪的声线像粗糙的砂轮,“拿这些课本出来干什么呢?难道指望我像其他老师一样对你们念念有词吗?用不着了!” 第73章 s.p.e.w 穆迪话音一落就拿出点名册,开始点名。他一只正常的眼睛看着花名册,另一只魔眼则在每一个应答的学生脸上扫过。 当穆迪念到普拉瑞斯的名字时,普拉瑞斯第一反应是“满脸紧张”地低下头,好像怕被穆迪认出来一样,第二反应才是应答。 这是掌握大脑封闭术的后遗症,这几天没有一个人能直视她的眼睛。她甚至考虑戴个平光眼镜,用来遮掩她视线的移动。 “好吧!”点名结束后,穆迪说,“我已经上过格兰芬多的课程了,就不询问你们的进度了。现在,我打算教你们如何对付咒语。” 他的视线在一些斯莱特林学生身上停顿,然后发出古怪的笑声:“我知道,这估计是多余的。相信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见识过非法的黑魔法咒语——在你们的家长那里。对吗,马尔福!” 突然被点名的德拉科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普拉瑞斯。 “嗬嗬嗬,有些人吓破胆了,要寻求女同学的庇护。普林斯小姐,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 普拉瑞斯默不作声地低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给斯内普教授添麻烦的时候。 “好了,言归正传。很遗憾,尽管坐在这里的大部分巫师,在离开霍格沃茨后都可能成为傲罗的打击对象,但我依旧得给予你们公平的教育,假设你们会遭遇黑魔法的袭击而不是用黑魔法袭击别人。伯斯德小姐,你有什么意见吗?” 米里森收回自己不满的目光,愤愤不平地说:“没有,教授。” “哈,伯斯德,伯斯德,我当然记得!多洛莉丝·伯斯德,对吗?印象非常深刻,给我们傲罗添了很多麻烦!是啊,多么可惜——她该早点进去和她丈夫团圆才是!” 谁都听懂了穆迪的言外之意,他在遗憾没把伯斯德夫人抓进牢里,更遗憾伯斯德夫人活得好好的。 事实上,也就差一那么点了,但最终被审判的人却变成了伯斯德先生。不像意志坚定的小天狼星,伯斯德先生早在米里森入学前,就因为忍受不了摄魂怪的折磨,而选择自杀了。 说他胆小吧,他敢为伯斯德夫人顶罪;说他胆大吧,他却没勇气活下去。 米里森突然不生气了,她觉得穆迪说的没错。 她永远记得父亲留下的遗书:“洛拉,对不起,我无法忍受......无法忍受活在没有你的噩梦里。” 一个最习惯付出爱的人却被自己的爱杀死了,而他的爱人却还在狂热追求让她堕入深渊的东西。 这种想法并不是米里森觉得他的父亲就有多好。她恨她的父亲就像恨她的母亲一样。 如果米里森是旁观者,她会赞叹伯斯德先生的痴情,可惜她是被多洛莉丝长久折磨着的女儿。多么讽刺!他的爱多伟大多专一啊!甚至吝啬到不愿意分享一点爱给他的女儿。 世界上有爱的父母总是相似的,不负责的父母却总是烂得千奇百怪。 “那么——让我检验一下你们对黑魔法的了解,哪些咒语会被巫师法给予最高级别的惩罚呢?” “没有人回答吗?”穆迪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不应该啊——诺特,西奥多·诺特,告诉我!” 西奥多、克拉布和德拉科三人在上学前就认识了,因为他的父亲老诺特是神秘人最早的追随者之一。 虽然诺特为人孤僻,但德拉科和他关系意外地不错,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纯血统,而诺特可比克拉布聪明多了。 诺特仍然维持他那副不愿多说什么的样子,恹恹地说:“夺魂咒,钻心咒,索命咒。” “啊,是的。你父亲应该教了你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吧?好让你能像他一样给神秘人卖命!噢,我差点忘了,他是被夺魂咒控制了,对吗?” 他拿过讲台上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两只大黑蜘蛛。穆迪从里面抓出其中一只,用魔杖指着它:“魂魄出窍!” 蜘蛛在他的摆弄下做出各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像马戏团的动物一样为大家表演。 斯莱特林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穆迪大喝一声:“很好笑,是吗?如果我魔杖底下的不是蜘蛛而是你们呢?仍然好笑吗!啊,瞧我,又忘了。你们当然会觉得好笑,因为你们觉得自己不会成为蜘蛛,而是那个对蜘蛛施魔法的人,对吗?” 斯莱特林们几乎是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节课上的非常折磨人。 斯莱特林被排斥,不是一件新鲜事,但从没有一个教授会把这种偏见摆在台面上。 穆迪揭开了这层纸糊的墙,把这些坐在台下的学生都定义为食死徒预备役,哪怕并不是所有的斯莱特林父母都是食死徒。 拿普拉瑞斯的室友们来说,潘西的家族帕金森是中立的、达芙妮的家族格林格拉斯只在乎利益,只有米里森的妈妈伯斯德夫人是真正的食死徒。 但穆迪可不管那么多,他几乎是讲完一个咒语就嘲讽一下斯莱特林们,也算是让斯莱特林们体会到格兰芬多面对斯内普教授时的感觉了。 不过,拿穆迪和斯内普教授比,实在是冤枉斯内普教授了。穆迪比斯内普教授更刻薄,毕竟斯内普教授通常是就事论事地教训人,很少波及家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斯莱特林们像一大群青鱼一样涌出教室。* 大家的脸色都非常难看,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骂穆迪。 这在普拉瑞斯的意料之中。 开口骂穆迪能骂什么呢?骂他的偏见吗? 那岂不是等于当众和神秘人割席?在身边有些同学的父母就是狂热食死徒的情况下,这纯粹就是找死,更会累及家人。 普拉瑞斯默默伸出手,抱住比她壮多了的米里森,说:“我在。” 米里森转身,伸手回抱普拉瑞斯,呈现出一个小鸟依人,啊不,大鹏展翅的的怀抱:“我没事。” 德拉科站在两人身后,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不屑地冷笑一声。 普拉瑞斯当然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但她现在没空搭理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会说什么,估计就是“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这样的话。 他嘲笑归嘲笑,上课的时候穆迪吓唬他,他还不是第一时间找她?米里森说得好,傻巴拿巴别嘲笑巨怪。 普拉瑞斯只有一双手,安慰不了两个脆弱的人。 回到公共休息室,普拉瑞斯就开始拆她收到的信。 格兰杰给她寄了信,但普拉瑞斯早上急着上课,没能立即拆开看。 信封鼓鼓的,普拉瑞斯用拆信刀割开,里面掉出一枚绿色的徽章,上面写着“s.p.e.w”。 格兰杰在信里说,她发现了家养小精灵受到的压迫,决心要解放它们。 这是她制作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徽章,邀请普拉瑞斯加入她的维权组织。 哈! 普拉瑞斯笑了,格兰杰怎么会这么可爱? 第92章 她提笔写道:“kitty,无论如何,我欣赏你的热情,所以我决定提供给你五枚加隆的捐赠。不过,这仅仅是我单方面对你的支持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寄给我一袋子徽章!” “在你进行这些,”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有意思的小活动之前。你的朋友spoon愿意给你一些衷心的建议。你认为你的权益维护活动,能给当权者们带来什么好处呢?或者说,不这么做有什么坏处呢?” “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有好处才去做的。但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仅仅热情是没什么用处的。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会像我一样,为你的热情买单。” “想要其他更多的人支持你,你得给他们画个能带来可观收益的蓝图,或者给出一个不得不去这么做的理由。你能理解的,对吗?——你真诚的朋友,spoon” 格兰杰很大可能会成为一个有前途的、或许足以名留青史的巫师政客。当普拉瑞斯发现她能在十四岁就触碰到这些事情时,就意识到这点。 普拉瑞斯曾经也觉得家养小精灵的状况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过去在修道院就是这样的生活:得到修道院的庇护,无论付出多少,都没有报酬。 赫尔加·赫奇帕奇把家养小精灵带进了霍格沃茨的厨房,给它们安全的环境、让它们不被虐待和辱骂。 但这些保护是有时代局限性的。霍格沃茨保护了它们,却无法超越时代的限制,给予它们和付出对等的权利——这也就是格兰杰的目标。 有些保护在初期是安全的堡垒,最后却往往发展成让人止步不前的、贪恋着的囚笼。 但无可否认是,这些保护是有必要的,家养小精灵在霍格沃茨能拥有安全的环境,外面的家养小精灵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让家养小精灵脱离霍格沃茨去追求自由,它们或许不止找不到有报酬的工作,更会沦落到和其他家养小精灵一样的被虐待中去。 格兰杰必须思考的一个问题是:让家养小精灵好过,能给有钱人、有权人带来什么好处,让他们足以放弃这些好用的“奴隶”。 又或者说,她能够制造出什么样的境况,让这些人为了保护自己更大的利益,不得不做出一定的妥协。 普拉瑞斯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这是格兰杰自己的政治诉求,就得靠她自己完成,普拉瑞斯的提醒也就是点到为止而已。 赫敏收到这封信,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激动地走来走去,念念有词:“是这样,是这样没错。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可这要怎么做到呢?” “有人给你寄了五个加隆?” 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赫敏的信封里掉出五枚金加隆,而她没看它们一眼,一心一意对着信纸自言自语。 听到罗恩的话,赫敏才想起来五枚加隆的事情,点了点头:“是的,罗恩,你是协会的财务总管,把它们收起来。这是我发展到的会员给我们的捐赠。” “你在逼我走上贪污的道路!”罗恩不可思议地说,“到底是谁这么冤大头?我这辈子手上没有过这么多加隆!” 哈利被罗恩逗笑了:“是那个人,对吗?帮我们找密室的那个人。” 罗恩的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了:“你还在和他联系?我没说他不好,我是说,他给了我们一些提示。但他藏头露尾的——” “没有藏头露尾!”赫敏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是我的朋友,我确定这件事!” 罗恩还想说什么,哈利却被窗户外的海德薇吸引了:“是海德薇,一定是小天狼星的信。” 哈利急急忙忙地拉开窗户,海德薇扑棱着翅膀,落在哈利的占卜课作业上。 “小天狼星怎么说?”赫敏急不可耐地问。 “哈利—— 我现在在伦敦,马上去苏格兰。 最近有一些值得注意的传闻。关于你的伤疤,这是最新也最值得注意的一条。 我询问了一位在魔咒上公认权威的朋友——尽管我不想这么说,也专门找了邓布利多一趟。 我们对你的伤疤有一些想法,但目前还不成熟。如果你的伤疤再痛,请直接敲邓布利多的门。 那个鸟蛇羽毛的捕梦网,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它确实能起到一点微弱的作用,它的制作人有一些神秘学、炼金术和对神奇动物研究上的才华。请把它挂在你的床头。 我很快到苏格兰。 向赫敏和罗恩问好。 不能放松警惕,哈利。 小天狼星” 哈利大吃一惊:“他要来学校找我!可他不是在追捕小矮星彼得吗?我什么事也没有,却让他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事情来找我!” 赫敏说:“你在说什么,哈利!你当然有事,你的伤疤在痛!相信我,在小天狼星眼里,没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哪怕是对小矮星彼得的仇恨!” 哈利把小天狼星的信捂在心头,他有些自责自己又给小天狼星添麻烦了,又觉得隐隐有些开心,开心自己被一个人这么在乎。 *青鱼:鱼身黑色,鱼鳍青绿色。 第74章 摄神取念 人的大脑就像女孩的卧室,她们对自己的领地有十足的占有欲。哪怕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有不被允许打开的那个抽屉。 普拉瑞斯不怕被教授看清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并不耻于自己的本性。但她也没有袒露自己全部过去的癖好。 她不怕教授惩罚她,也不怕教授看不起她,只怕他怜悯她。 在这种想法的推动下,大脑封闭术成为普拉瑞斯在飞行课后第一次全力以赴的学习。 她的对手不是别人,是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方面的大师,斯内普教授。 他们坐在办公桌的两头,看似稀松平常的对视,实际却暗流汹涌。 骑士的矛刺向守卫柔软的盾,守卫以柔克刚,无声化解。士兵方阵强悍的入侵却被敌方统帅诱导到错误的道路上,迷失在无价值记忆构建的、庞大的米洛陶诺斯迷宫中。没有得到有价值信息的入侵者只好原路返回,退出战场。 普拉瑞斯朝斯内普教授眨眨眼,斯内普教授缓缓吐出一句:“还行。” 这并不容易,普拉瑞斯的大脑封闭术是斯内普教的。当过老师的都知道,学生错哪里、怎么错、离谱的答案都是通过什么奇葩的方式算出来的,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老师太了解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了。 但这也没什么值得赞扬的,普拉瑞斯想。 她在大脑封闭术上有天然的优势。捷径自不必说,修道院的生活也让她习惯了压抑自己、习惯了伪装自己。更不必说她那磨人的大脑,时时刻刻在锻炼她的意志力。 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她要是还学不会大脑封闭术,她自己都得唾弃自己。 学习一门技术,学之前往往觉得非学不可,真学会了却总觉得好像用不上,感觉自己白学了。 普拉瑞斯就有这样的感觉,她会很多魔法,大概率学会它们的那一刻,就是她几年来最后一次用它的时刻。 斯内普教授的泄密论非常合理,让她觉得,她要是没学会大脑封闭术,就会害到斯内普教授。但在学完后,普拉瑞斯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真有人在霍格沃茨乱放摄神取念吗? 别说,还真有。 那天,她刚下占卜课,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从走廊的一头走向另一头。 在走廊尽头,普拉瑞斯亲眼目睹斯内普教授和穆迪擦肩而过,教授躲开了穆迪魔眼的目光,整个动作就像他教普拉瑞斯做的那样——状似不经意地移开。 普拉瑞斯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难不成,穆迪对斯内普教授用了摄神取念? 在这之前,普拉瑞斯一直在思考,斯内普教授为什么突然要她学大脑封闭术?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迹可循,斯内普教授并不是那种会心血来潮的人。她不是第一年在霍格沃茨,也不是第一次展现出自己独特的能力,但斯内普教授却突然提出要教她大脑封闭术。 哪怕是在暑假,斯内普教授也没有表露出一点点要教她这种能力的意思,但穆迪一出现,一和她接触,斯内普教授就突然下定决心。 斯内普教授的教学计划有麦格教授的影子,在课程的安排上主打一个循序渐进。但在大脑封闭术的教导上,斯内普教授却主动给她画了条捷径,让她先走一步,补票的事慢慢说。 这完全不是斯内普教授的风格,他生平最讨厌学生投机取巧! 普拉瑞斯看着公共休息室的壁画出神,缓缓地皱起了眉。 “穆迪是疯了吧!”米里森怒气冲冲地坐下,“通过对我们用夺魂咒的方式来让我们学会抵御夺魂咒?他怎么不通过对波特用索命咒的方式,来让他增强对黑魔王的抵抗?!” “嘘——” 潘西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注意到米里森的口出狂言,她才松了一口气。 第93章 潘西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今年怎么回事?实在不行给你的嘴巴上个锁吧!” 米里森这是被伯斯德夫人和疯眼汉穆迪两个人给打通任督二脉了,什么话都敢说。 普拉瑞斯不一样,她并非不能接受穆迪的教学方式,只是不接受对自己使用夺魂咒的是穆迪而已。 斯内普教授就是通过同样的方法教导她大脑封闭术,她要是不接受这种训练方式,她早就反对了。 她相信斯内普教授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第一时间的反应,所以她不信任穆迪这个人,只是还没抓到穆迪的狐狸尾巴而已。 普拉瑞斯也考虑过要不要找理由放弃这节课,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真要不上这门课,就和她平常的行为相悖了,有很大概率会引起穆迪的注意。她敢在门厅和穆迪一对一,现在却突然退缩......很难不被怀疑。 普拉瑞斯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一场实战演习了。抵御夺魂咒和摄神取念的方法有一定的共通之处,都考验被施咒者有没有坚强的意志力。斯内普教授对她的训练会手下留情,穆迪可不会。 唯一的问题是,在被穆迪夺魂的时候,普拉瑞斯就没办法再不着痕迹地躲过穆迪的直视了。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杞人忧天,穆迪可是傲罗,他真的会对普拉瑞斯下手吗? 但普拉瑞斯不会低估每一个对手,她还是在上课前给一些不能透露的信息加急上了锁,然后把一些没用但合理的记忆填补进去。 如果说别人的思维是一片湖泊,那她的思维就是一片汪洋。值得庆幸的是,她只需要把靠近沙滩的那一部分美化好,就能欺骗穆迪这个居心不良的“旅客”。 黑魔法防御课上,穆迪用魔杖将课桌分居两旁,要求学生们一个个排着队被他施夺魂咒。 斯莱特林们惯会审时度势,眼看穆迪的疯癫被邓布利多极大限度地宽容,大家也知道不得不忍受他那不可理喻的教学方式了。 但一味的忍耐可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 “知情人士”斯黛拉透露说,斯莱特林们私下发给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属教育厅的投诉信,已经占了一张办公桌了。 遗憾的是,这些投诉信没有发挥它们的作用。 谁让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是邓布利多呢?哪怕他从不行使这个权力,这些投诉信还是被压了下来。 把视线回到教室,穆迪先是对达芙妮用了夺魂咒,她把自己的双手当作了翅膀,在教室中间扑腾来扑腾去,嘴里还咕咕叫。 接下来是扎比尼,他跳了个踢踏舞。 然后是潘西,她在地面上一跳,就跳到了桌子上,简直是她弹跳力的极限! 德拉科则被控制做了白鼬在雪里蹦蹦跳跳的动作,看来穆迪对德拉科被解除变形的事仍耿耿于怀。 所有这些人都没能摆脱穆迪的控制,直到他自己解除咒语。 “普林斯。”穆迪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轮到你了。” 普拉瑞斯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教室中间。 穆迪举起魔杖,对准普拉瑞斯,粗着嗓子喊:“魂魄出窍!”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像被施了超额的快乐咒,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她感受不到平时那种需要控制自己大脑的辛苦感觉,也想不起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磨难。 她只觉得自己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整个人都是虚浮着的,有一种失去理智的幸福。 原来人不带脑子活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如果被夺魂咒控制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那很多人无法挣脱夺魂咒也是正常的事情。 普拉瑞斯很享受这种短暂的幸福,但她不得不从这种虚幻的幸福中挣脱。 斯内普教授对她的训练提高了她的意志力阈值,穆迪估计也没想过她和同龄人的差距能这么大。所以普拉瑞斯脱离穆迪的控制,甚至没有抵抗斯内普教授的入侵来的辛苦。 普拉瑞斯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做出那种飘乎乎的模样。 她听见穆迪对她下达的指令:模仿一只猫......模仿一只猫...... 这也太难为她了吧! 普拉瑞斯顺从地蹲下,像猫一样舔了舔自己的手背,用手背抹了抹头、蹭了蹭脸。接着,她缓缓地趴下,像猫一样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机警地看来看去。 直到感觉到穆迪的力量从她身上消失,她才像其他学生一样,满脸惊讶地站起来。 普拉瑞斯扭头,小声对米里森说:“刚刚发生了什么!这可真吓人!” 说完,她像是控制不住一样,把手背靠近自己的嘴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她,狠狠被自己“吓了一跳”。 一直到走出教室后,普拉瑞斯还在表演被控制的后遗症。她维持着这种状况,逐渐减少动作的频次,一直到她在礼堂的长桌前坐下。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冷着脸低着头,机械地锯着牛排。 她的视线还在牛排上,思绪已经飘了几英尺远。 穆迪对她用了摄神取念,就在她被夺魂结束后那一瞬间。 在普拉瑞斯的有意控制下,穆迪能看到的只有上课教室学习、下课图书馆自学、没课找斯内普学习魔药、期末周和同学学姐一起学习、放假在破釜酒吧写论文,中间穿插着一些霍格沃茨学生娱乐活动,比如决斗俱乐部、魁地奇比赛和听斯莱特林同学发表mean boy、mean girl言论。 实在是相当充实的斯莱特林学霸生活! 背景音则是她的内心独白,啊啊啊啊地叫着。她惊恐于夺魂咒的恐怖,怀疑自己会不会一直保持猫的习性,再也变不回来。 很快,普拉瑞斯扭过头,一脸害怕地和米里森咬耳朵,轻飘飘地打断了穆迪的入侵。 普拉瑞斯对穆迪的怀疑已经不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而是基于她本人的理性判断。 在此之前,学习大脑封闭术在她眼里更像一种未雨绸缪。但在穆迪真的对她用出摄神取念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穆迪到底想从她和斯内普教授身上找到什么东西呢? 穆迪如果单纯针对食死徒,他该对着那些明显是食死徒子女的学生去,比如德拉科。如果穆迪觉得斯内普欺骗了邓布利多,用谎言谋取邓布利多的信任,进入霍格沃茨。那像斯内普这样高明的“骗子”,更不会在她记忆里露出马脚。 比起针对食死徒,穆迪更像在针对斯内普教授,却找不到他的问题。于是他想通过她的记忆挖掘出教授身上存在的问题。 普拉瑞斯举起餐刀,餐刀的刀身映照出她狭长的黑色的眼睛。 其实这也可以解释,或许他做傲罗做久了,疑神疑鬼,所以对大部分可疑的人都摄神取念了。 但普拉瑞斯通过之前的一些细节,隐隐觉得教授其实并不真的站在神秘人这一边。而邓布利多也不是看不透身边人立场的人。 傲罗......一名经验丰富的傲罗却对学生用变形咒、攻击无辜的学生、对学生用摄神取念,仅仅是因为她的行为挑衅了他——吗? “看不出——你这么自恋。”德拉科拖着长音说,“吃个饭还要对刀自怜。”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米莉都不会关心我吃饭的时候看什么东西。” 西奥多·诺特忍不住笑了一声,看起来他对看德拉科的热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普拉瑞斯的目光移向他:“诺特,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怎么不分享一下?” 潘西皱了皱眉,看了看普拉瑞斯,又看了看德拉科和西奥多。 诺特淡淡地说:“没什么,在我想黑魔法防御课上的事情。” “想这个?不能抵御夺魂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德拉科嘲讽地说,“穆迪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保不齐,我们是用夺魂咒的那个。” 周围几名斯莱特林都不爽地嗤笑一声,显然是对穆迪的态度很不满意。 第75章 湖边漫谈 从礼堂出来,潘西向米里森丢下一句话,就拽着普拉瑞斯的袖子跑了。 “米莉,我有话和普莱说。” 黑湖边的草坪上,普拉瑞斯悠游自在地躺下,潘西则反手撑着胳膊坐着。 “是我想的那样吗?”潘西说。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应该是吧。” “什么时候的事?”潘西说。 普拉瑞斯缓缓地说:“你指的是,我发现的时候,还是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 “区别很大吗?”潘西问。 普拉瑞斯思索了一下:“或许还有我觉得应该发现的时候。” “我都要知道!”潘西说。 普拉瑞斯笑了一下:“有意义吗?” “我喜欢过他,虽然那几乎算不上爱情,但他仍然是我重要的朋友。”潘西侧身低头看普拉瑞斯,“但和他比起来,你才是真正理解我的感受、懂得我在想什么的——近乎于亲人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俩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第94章 普拉瑞斯把视线移向潘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能伤害到我?以他的——智商?” 潘西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严肃:“不一定,这取决于你喜不喜欢他。”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爱情。”普拉瑞斯仰头看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但我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潘西趴下来,用胳膊肘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边身体,“有什么原因吗?” 普拉瑞斯露出一种恶作剧般的表情:“你很想知道吗?你会后悔的。” 潘西连忙摆手:“那我不要知道了,你别告诉我!” 普拉瑞斯迅速坐起来,把潘西压在身下,不让她躲开。 普拉瑞斯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帕金森小姐,晚了——” 普拉瑞斯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话音一落,潘西整个人都炸毛了,惊愕地看着她。 普拉瑞斯在她耳边说:“我是混血。” 潘西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的空气,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突然,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看着被她掀翻后就地躺下的普拉瑞斯,大声说:“你说什么!” 普拉瑞斯咯咯咯地笑,好像觉得潘西的反应很可爱。 潘西急急忙忙地坐下,凑近她,低声地说:“这怎么可能,我是说,你从一年级开始就那么了解魔法世界。不对,混血也可能了解魔法世界。可你有那么高的魔法天分,不对,格兰杰也......” 潘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她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人怀疑过普拉瑞斯的身份?! 等一下,好像达芙妮在一年级的时候怀疑过,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之后,普拉瑞斯的表现让人只能记住她的聪明、博学和强大,把她视为斯莱特林的代表学生之一,压根没人再思考过她是不是纯血这个问题。 “你怎么能告诉我?!”潘西恨铁不成钢地说,“万一我告诉别人怎么办!” 普拉瑞斯把双手交叠当枕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那也不会怎么样。再说,当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注定你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普拉瑞斯!”潘西气的牙痒痒,“我们说过那些话,你怎么,你怎么——你一点不生气吗?!” “那没什么,我不在乎,这是你们从小接受的、而非主动学习的思想。”普拉瑞斯摆了摆手,“难道你会就此疏远我吗?” 潘西双手抱头:“我当然不会!噢!斯内普教授知道这件事吗?梅林啊,你怎么这么能藏事?” “当然。”普拉瑞斯说,“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普拉瑞斯拉着潘西的手,让她躺在自己身边:“潘西,你不用担心。哪怕现在所有斯莱特林都知道我是混血,也不会改变什么。我学到的东西,我的智慧,我的力量,都不会离我而去。我对我的身份没有任何一点羞愧。” 潘西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对普拉瑞斯说:“你会一忘皆空,对吗?让我忘掉这件事吧!” “你确定?”普拉瑞斯挑眉,“那你再问我德拉科的事情怎么办?” 潘西“啊啊啊”叫了几声:“我恨你,你这个坏女孩!好吧,我会让自己努力忘掉这件事。” “哈哈哈哈!”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俩又在草坪上躺了很久,潘西突然说:“德拉科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喜欢上你了。西奥多也知道这件事,对吗?” “或许是的。”普拉瑞斯近乎冷酷地说,“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是为了他不难过,我最好是继续演下去,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我以为我们斯莱特林都是不择手段的。”潘西说,“你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 普拉瑞斯笑了:“那你为什么这么容易放弃雅各布?” “并不容易,我思考了很久。”潘西哑着嗓子说:“我们之间就不能有一个人获得真挚的感情吗?” “你别难过,我想或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喜欢他,他就是个幼稚的大男孩而已。”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她:“那只好让你获得幸福了,帕金森小姐。” 潘西翻身扑进她怀里:“我不要。” 潘西一点也不相信普拉瑞斯的话。如果普拉瑞斯不喜欢德拉科,那她为什么在去年专门找斯黛拉给魁地奇队做战略?如果普拉瑞斯不喜欢德拉科,那她为什么为德拉科出头,和穆迪决斗? 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潘西,这是一件好事,我早知道没有未来,所以不会有不切实际的想象。诸神俯允我从未知的爱情中脱身,在虚无的高处,拥有冷冽的自由。”* 三强争霸赛渐渐近了,斯莱特林们都很遗憾普拉瑞斯还不满十七岁。 迈尔斯已经开始幻想:“要是她满十七就好了。我是说,她能和一个傲罗对打,赢得三强争霸赛的冠军也不在话下吧?” 普拉瑞斯满脸疑惑:“诶?我打三强争霸赛?” 她苦笑一声摇摇头:“我现在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我才十四岁,才四年级。真的别乱吹了,穆迪要真把我当成对手,那你们早该想想打算在我墓碑上刻什么字了。” 这种说法甚至流传到斯内普教授耳朵里,让她被狠狠地教育、磋磨了一顿。教授生怕她学了某位救世主的自命不凡,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普拉瑞斯趁机和教授讨论穆迪的问题,她念念叨叨地表述自己目前的分析,教授却没有多余的反应。 斯内普冷冷地说:“小姐,你的信息很有用。但你该知道,这些是成年人该处理的问题。” 普拉瑞斯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没有把这当一回事。斯内普教授自顾自把她当作自己的责任,把自己视为她的“监护人”,所以觉得她该过上孩子应该有的幸福生活。 但教授,这太晚了,早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童年的存在时,她的童年就已经潦草地结束了。 人是一直朝前走的,她的心灵已经来到了现在,再怎么回头看也无法拥有属于一个孩子的感受了。 童年已经远去,但她还有青春能感受。 于是,她少见得对教授的要求做出叛逆的反应。除了上课和练习温妮的咒语包,普拉瑞斯一直在隐秘地观察穆迪,企图弄清他对教授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就像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而且她还是只束手束脚的猫,生怕弄坏了主人的家具。 她得探究穆迪不对劲的根源,还不能让穆迪发现她已经知道他不对劲;她要搞明白穆迪的针对目标,还不能让穆迪从她身上摄神取念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穆迪可以随时对她摄神取念,她却只能被动防卫。 到万圣节前,也就是十月三十号那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早早穿上斗篷,来到前厅排队。排完队,大家就被带到城堡前的草坪上去了。 进入十月份,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变冷了,好在还没有下雨,不至于又湿又冷。夜晚的天空是非常澄澈的蓝紫色,月亮洁白而纯净,空气也很清爽。 德拉科回头,侧身对普拉瑞斯说:“我爸爸原本有想过让我去德姆斯特朗上学......可惜我妈妈不同意,她不情愿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普拉瑞斯眯着眼睛笑:“天气真好,潘西,德姆斯特朗有那么好的天气吗?” 潘西回答说:“他们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边,冷极了,冬天几乎看不到什么太阳。” 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说:“那你还挺幸运的,可以和我们一起欣赏现在的好风景。” 好一会,德拉科憋出一句:“勉强能看。” 其他两个学校的代表久久不来,普拉瑞斯开始有些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潘西怕普拉瑞斯摔倒,想伸出一只手拉住她,却突然发现德拉科在悄悄挪动自己的位置。 原本他歪歪斜斜地站着,好方便随时回头和她们俩说话,现在他整个人几乎就是正对着普拉瑞斯。 如果普拉瑞斯真的摔倒—— 潘西叹了一口气。 她想,德拉科现在的心一定跳的很快,就像她当初假装摔倒,眼泪要掉不掉,等着雅各布上当受骗来背她一样。 “那儿!”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普拉瑞斯迷迷瞪瞪地抬头,看见一辆天马拉着的粉蓝色马车在空中疾驰,划破天际。 马车朝地面降落,巨大的响声惊起学生一片。 “看着点!” 特伦斯怒斥一声,他的好素质突然消失了。原来是纳威被马车吓到,狠狠踩了他一脚。 粉蓝马车里跳出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少年,年轻人在马车的边缘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摸出下车用的梯子。 一名比海格还要高大的女性踩着梯子,姿态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穿着蓝色丝绸袍子的学生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第95章 学生们里面没有低年级的,看起来都成年了。 德拉科撇撇嘴说:“布斯巴顿的。” 霍格沃茨在苏格兰高地,布斯巴顿却在法国南部,现在这十三个学生的着装显然有些不合适了,山地傍晚的冷风把学生们冻的瑟瑟发抖。 在邓布利多和女巨人的谈话里,她们得知布斯巴顿的校长是马克西姆女士。马克西姆女士担心她的学生,要求提前进入城堡,邓布利多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布斯巴顿的学生是进去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还要在寒风里等待姗姗来迟的德姆斯特朗队。 看来,东道主尽管有主场优势,但为了尽地主之谊,却也得吃不少苦头。 “在湖里!” 又是格兰芬多那边的喊声,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能这么充满活力。 黑湖的湖水从中间往下沉,湖面上出现一个大漩涡,一艘像是传说中才会出现那种幽灵船从水底浮了起来。船只很快朝岸边驶来,在靠近湖岸的不远处架起一块木板,学生们陆陆续续从船上下来。 “噢!”潘西懊恼地叫了一声,随即闭上嘴巴。 普拉瑞斯敏锐地看向她,又看了看德姆斯特朗的队伍。 果然,有一个金色头发、灰色眼睛的大高个男孩站在人群中间,他正和一个鹰钩鼻粗眉毛的男生在说些什么。 布斯巴顿的学生早进入城堡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则跟在他们的校长卡卡洛夫后面,随着霍格沃茨的学生一起进礼堂。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在犹豫过后,决定在斯莱特林的桌子旁落座,对魁地奇十分感兴趣的德拉科跟一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搭话。 那个人就是和雅各布聊天的男生,叫克鲁姆,据说是个魁地奇明星选手。 普拉瑞斯对此人的印象停留在魁地奇世界杯,她记得这个人抓到了金色飞贼,但他的队伍没有赢。 “我以为你会想坐到另一头去。”普拉瑞斯调侃潘西。 *改自佩索阿的诗。 第76章 年龄大作战 潘西“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躲?在这段感情里如果非要分个是非对错,那一定是他不行。” “他在看你。”普拉瑞斯提醒潘西。 潘西嫌弃地戳了戳桌子上的菜,小声骂了一句脏话:“我们不会接下来都要吃土豆吧?德姆斯特朗为什么那么招德国佬?该死的德国佬,他们能不能换个桌子坐?” “我得提醒你。”米里森满脸遗憾地说,“其它桌子也有老多土豆。” 潘西看了看:“我们还有法国菜可以吃,如果法式杂鱼汤里面的海鲜是青口贝就好了。白葡萄酒和青口贝是绝配。” 用餐结束,邓布利多向学生们介绍了三强争霸赛的组委会,由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夫人、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先生,魔法部的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先生和邓布利多本人组成的裁判团。 每个学校满足年龄条件的学生,将有机会向一个被称为“火焰杯”的魔法道具投放纸条。“火焰杯”会选出分别代表三个学校的“勇士”参赛。 “勇士”需要通过三关,裁判会根据“勇士”在每一关的表现进行评分。 邓布利多在“火焰杯”外划了一圈“年龄线”,年龄不达标的人将没办法跨过年龄线投放纸条。 候选人投放纸条的过程,代表候选人和“火焰杯”单方面签订了魔法契约。一旦火焰杯反向选择了这位候选人,就相当于“火焰杯”也在契约上签字,契约达成,谁也不能反悔。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立刻叽叽喳喳小声议论起来: “能不能让高年级的帮忙投纸条?” “增龄剂怎么样?” “这不公平,我只差一个月!” “混淆咒成不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谁会幻身咒?” “幻影移形如何?啊,我忘了学校不能用这个!” “小声点!你没证!” “能不能让家养小精灵或者猫头鹰投?” “飞来咒能不能行,让火焰杯飞来?” 一直到大家走回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们都在乐此不疲地寻找越过规则的方法,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该遵守“年满十七岁”的规则。 普拉瑞斯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要是斯黛拉小姐还在学校,她估计会大赚一笔。 先赚一笔卖增龄剂的钱,再赚一笔教别人用幻身咒和混淆咒的钱,然后赚一笔代投纸条的钱,接着开个盘,赌一下谁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冠军将花落哪个学校。 在交易达成之前,她肯定会签一个限定合作的契约,不管成不成,干了事那钱都得交。 然后拿着钱给她和辛尼斯塔买几瓶好酒,两个人在天文塔发酒疯弄坏几张星图和地球仪。 普拉瑞斯叹了一口气,骤然理解了温妮关于青春的那些话。 就像过去每一个暑假每一个夏天一样,霍格沃茨一直在这里,但有些人的离开,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候,两个斯莱特林勾肩搭背、慢悠悠地从普拉瑞斯旁边走过。 “敢不敢赌一把?我赌勇士在斯莱特林里出!” “你赌斯莱特林,那我赌什么?” “这你就局限了吧?赌格兰芬多啊!勇士在斯莱特林,你输了也不伤心;勇士要是在格兰芬多,至少还有钱;勇士要是在其他学院,我们俩都没赢,平手!是不是很有道理?” 普拉瑞斯笑了,她看第一场魁地奇时,就是这么和米莉说的。辛尼斯塔教授还夸赞她们俩有才。 没有斯莱特林永远青春年少,但永远有斯莱特林青春年少。 米里森站在她旁边,也听到了这些话,朝普拉瑞斯小声说:“还是太年轻了,要是勇士在格兰芬多,哪怕赚了钱,心里也是不开心的。” “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 米里森和普拉瑞斯顺着人群走进公共休息室,很多斯莱特林还没休息,围坐在沙发处讨论着什么。 “看!普林斯来了。我们的普林斯小姐最近真是沉默寡言。”塞尔温坐人群中,微笑着说,“倒是和当初在门厅的时候大不相同了呢!” 塞尔温又拍了拍手,说:“啊,对了,既然普林斯难得在场,不如给我们的瞒天过海小计划一点指教,好让大家也有机会竞争一下勇士的位置,为斯莱特林的荣誉添色。” 普拉瑞斯在心里暗自皱眉,塞尔温这是为了自己在高年级的地位把她架起来了。还是她觉得普拉瑞斯也热衷于炫耀自己的知识储备呢? 在场的学生们连忙向她招手,招呼她一起聊天。 普拉瑞斯有点讨厌这种被动的社交。她推说没想法也不行,她要真给了什么建议,有人试了出问题,她也得为此负责。 普拉瑞斯回忆了一下,在场的学生大多数距离十七岁只差几个月,刚刚好被卡在年龄线之外。 普拉瑞斯谦逊地摇摇头:“指教倒谈不上,邓布利多的魔法哪是我能指指点点的?办法嘛......也并不是没有,只是对于我们来说,实在不容易。” “此话怎讲?”塞尔温问。 “不巧,刚刚吃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大家的讨论。”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年龄线是一种判定性魔法,而名字,是最短的咒语。想必在座的各位有上过算数占卜课的,在算数占卜中,姓名占卜是最基本的占卜方法。” 好几个斯莱特林点点头。 其实她还想举个例子,比如人们时常用“神秘人”代替“伏地魔”,就是因为姓名是带有魔法的。温妮说过,在神秘人活着的时候,叫他的名字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但谁让斯莱特林和神秘人关系密切呢?这个例子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的确如此。”塞尔温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代投姓名纸条绝对是无法被魔法契约认可的。”普拉瑞斯在塞尔温给她找的位置坐下,“增龄剂和幻身咒也一样,年龄线能识别真实的年龄,不会被生理和外表蒙蔽。” “啊——” 斯莱特林们发出遗憾的声音。 “至于召唤咒,也就是飞来咒。”普拉瑞斯沉默了一下,“商店里很多商品都有反飞来咒,也叫防盗咒。除非邓布利多昏了头,忘了施咒,不然......。” “啊——” 斯莱特林们再次发出整齐的遗憾声。 温妮给她的特训和压缩包一点也不虚。神秘人之所以不是用威逼而是用理想诱骗温妮,正是因为温妮在咒语方面的博学程度,非常人所能及。 “最后是混淆咒。”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确实有可行性,但前提是这个混淆咒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混淆邓布利多的魔法。这种程度的巫师——没什么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必要了。而且这违法,魔法部的人在裁判团里呢!” “散了吧,散了吧。”一个斯莱特林女生摇了摇头,“现在看来,只有半夜从底下挖个地道这种方法了。” 第96章 斯莱特林们哈哈笑了起来:“正好我们就住在地下,挖上去,多方便啊!” 特伦斯还记得自己级长的职责,连忙否决这个想法:“放过霍格沃茨吧!我们的城堡都一千岁了,要是被挖塌了怎么办?” 普拉瑞斯也跟着笑了笑,就起身回宿舍了。 在斯莱特林的窗户外,你是看不到月亮的,只能看到舒展着身体蹬过去的巨乌贼、有墨绿色头发和铁灰色皮肤的人鱼、绿色的水怪格林迪洛等。 据说其他学院的学生可以打开窗户向隔壁招手。但斯莱特林要是打开窗户,那只会把地牢给淹了。因此,这些窗户都是没有开关的,而且经过了严格的魔法加固。 普拉瑞斯坐在窗台上,看着游来游去的鱼,陷入了沉思。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昨天在宴席上撞见了穆迪。 在看到穆迪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愤恨和恐惧的感觉。他几乎是呆滞地看着穆迪,就好像他不敢相信穆迪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卡卡洛夫的确理应害怕穆迪、也该恨穆迪。 他曾是一名食死徒,而且就是被穆迪抓进去的。但他和现在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曾经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克劳奇达成了合作,通过揭露其他食死徒的身份换取被释放的机会。 ——这是斯黛拉告诉她的,她八卦过克劳奇的政治生涯。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正是因为卡卡洛夫揭露的其中一个食死徒就是斯内普教授。 作为死对头,卡卡洛夫的反应太正常了。 穆迪追捕卡卡洛夫的过程经历了六个月,如果穆迪有破绽,卡卡洛夫肯定恨不得当场揭露出来,以报当年之耻。 普拉瑞斯不禁有些动摇自己对穆迪的怀疑,难道真的是她太多疑了吗? 第二天早上,宿舍的女孩们一大早就拉她来看热闹。 或许是通过昨天晚上的讨论,斯莱特林们确信没什么好办法可以骗过年龄线。于是,大家决定围观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如何丢人现眼。 想到增龄剂这个主意的人还蛮多,最早是拉文克劳的福西特,她捂着脸哭着跑向校医室,然后是赫奇帕奇的萨默斯。 现在,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子也来了。 为了看戏,斯莱特林们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难得把他们那张损嘴闭上。 很快,乔治·韦斯莱跳进年龄线内,他估计是以为自己成功了,得意地欢呼起来。 在他的欢呼声中,他和他的兄弟一起被丢了出来,脸上“嘭嘭”冒出长长的胡须。 “哈哈哈哈——” 斯莱特林们终于成功集齐其他三个学院的笑话,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今天是星期六,也是万圣节前夕,学生们没有课要上,但普拉瑞斯没办法闲下来。 把东西塞进脑子里不难,但要想让这些东西真正属于自己,并不容易。如果以为记住就是终点,如果以为她靠着自己的脑子就能绕过学习的过程,那未免有些过于天真。 普拉瑞斯找了个空教室作为练习场地。 温妮的咒语种类繁多,有的咒语带有小女孩的天真浪漫。 普拉瑞斯现在练习的这个咒语叫流星咒,流星咒并不是真的能制造出天上的流星,而是在魔杖挥动间会带出一条星河般的光带,就像密集的流星雨一样,十分美丽。 这种看似可爱有趣的咒语有时候并不安全,如果操作不当,它会像麻瓜坏了的烟火一样,呲呲冒火花。 作为一个食死徒,温妮这里也有比较危险的咒语,比如风暴咒。 风暴咒的灵感来自气象咒和雷鸟,它会在打雷闪电的同时刮起疾风、引发暴雨。在各种意义上,这都该被列为大范围杀伤性咒语。 这是一个温妮从没向其他食死徒提过的咒语,她不希望这个咒语被用来攻击她的校友。 同样的咒语还有地裂术,能让小范围的地面开裂再合上,裂开程度取决于施法者的能力。 比地裂术温和一点的是咒语为“泥潭深陷”的“沼泽术”,能让地面变成沼泽,让人困在泥潭中,越挣扎越出不来。 这些咒语只有一小半是温妮的发明,另一大半自温妮的改造,更多的来自魔法部的档案和对古老典籍记载的复刻。 普拉瑞斯忍不住想,温妮能在战后的清算中脱身,邓布利多肯定付出了不少吧?她没杀人,可她最终制造出来的效果,绝不逊色于让她在战场上杀人。 值得庆幸的是,温妮真正被迫成为战争机器时,距离伏地魔被哈利波特打败也没几年了。 在傍晚的时候,普拉瑞斯不得不去校医室接受庞弗雷夫人的唠叨。因为她在练习其中一个咒语的时候把自己给炸伤了。 普拉瑞斯不缺能治疗的药剂,但她还是毅然决然来到校医室蹭药。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正把熬制魔药当成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普拉瑞斯才知道草药的价格也只是表面上不贵而已。 第77章 加更2000 在《巫师和跳跳埚》中,巫师只撒了一点白鲜水,孩子就重新恢复了健康。 白鲜效果出色,一小点就能治愈巴掌大的伤口,但一大把白鲜却只能熬出不到小半瓶白鲜香精。 用着斯普劳特女士送的白鲜时,普拉瑞斯还是个无情的熬药机器,对草药的价格一无所知。 现在回头看,普拉瑞斯只觉得心疼,自己去年竟然为德拉科浪费了这么多白鲜香精! 此外,同种草药同一个制作者,能熬出来的魔药效果和数量不会是一模一样的。因为草药的质量受到供应商培育水平和使用肥料的影响。 一年级时,普拉瑞斯跟在斯普劳特女士身边干过堆肥的活,斯普劳特女士用的月痴兽粪便和火龙粪便都是相当优质的肥料,尤其是后者。其他草药供应商,在培育草药时压根用不起也不会用这么好的肥料。 再加上专业能力的差距问题,市面上的草药品质和斯普劳特女士的草药不能相提并论。 在这样的前提下,普拉瑞斯顶着庞弗雷女士的唠叨,厚着脸皮来校医室蹭药。 普拉瑞斯没脸没皮地想,反正这些魔药不是斯内普教授熬的,就是我熬的,让我用一下怎么了? “普拉瑞斯,其他人听不下去,但你肯定能听下去。”庞弗雷夫人真诚地劝她,“别学那些家伙的莽撞。有些人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当他们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冒险、有必要去死的时候,就把所有的理智都抛弃了。”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过去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说。 她絮絮叨叨、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年轻,不知道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普拉瑞斯看着忙碌的庞弗雷女士,说:“看到卢平教授的时候,您很高兴吧?” 庞弗雷夫人愣了一下,很快露出慈爱的笑容:“是的。” 在书里,战争只是一串数字,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死了多少人,寥寥几笔。 但在现实中,战争是哪怕已经有邓布利多这样强大的盟友,温妮至今仍无法消退对伏地魔的恐惧。 战争是庞弗雷夫人此刻的感慨,她看着那些学生长大,照顾他们成年,再无力地看着他们死去。 普拉瑞斯想起她在一二年级时,曾为格兰芬多三人组做过的事情。 当时的她并非有意,现在的她却能原谅自己因为疏忽、因为自私而使得学院杯冠军拱手相让的行为。 她从各种细碎的线索里,隐隐察觉到,夺取魔法石和开启密室或许正是食死徒为复活伏地魔而制造的阴谋。 ——她并不厌恶食死徒,那里面有她的亲人们。只是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战争重现。 魔法石有长生的力量,和生命相关。离开学校后,奇洛性情大变,再回来的他却一心谋夺魔法石。最后战胜他的,竟然是波特。 这并非是她觉得波特能力不行——救世主的光环掩盖了波特的天赋,而是一年级的波特的确很难打败奇洛。奇洛可是拉文克劳优秀毕业生,和他有同样名头的人叫温妮·布朗。 而众所周知,波特天克神秘人。 日记本也和生命有关,它一点点夺走金妮的生命活性。日记本的主人汤姆·里德尔正是斯莱特林继承人,也是“沃尔普吉斯骑士”的创始人,“食死徒”的主人,伏地魔。从日记本里取得生命的力量,活过来的,究竟是日记本本身,还是神秘人呢? 许多事情不能深思,普拉瑞斯只觉得汗毛倒竖。 等到普拉瑞斯离开校医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万圣节的晚宴刚刚好开始。 “这或许是最没有吸引力的晚宴。”米里森兴致缺缺地说,“我完全没印象自己吃了什么。” 普拉瑞斯说:“大家心里都装着事,晚宴哪有勇士的最终名单更值得期待?” 在学生们的翘首以盼中,邓布利多举起魔杖熄灭了大部分蜡烛,使得火焰杯的火光在黑暗中更显明亮。 第97章 潘西小声说:“这个氛围,像要讲鬼故事一样。” 潘西话音刚落,火焰杯的蓝色火焰骤然变红,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没几秒,高脚杯的火焰猛地窜高,炽热的火星夹带着一卷烧焦的羊皮纸飞了出来。 一时间,礼堂里明明有那么多人,却连呼吸声都微弱的几不可闻。 “德姆斯特朗,威克多尔·克鲁姆!” 礼堂里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信服这一决定,为克鲁姆高兴。 或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克鲁姆本人倒是没什么激动的反应,他只是按照事先说好的路线走向礼堂后的房间。反倒是卡卡洛夫,他看起来比克鲁姆本人激动多了,站起来大声为克鲁姆喝彩。 没多久,火焰再度变红,吐出第二张纸条:“布斯巴顿,芙蓉·德拉库尔!” “下一个该轮到霍格沃茨了。”普拉瑞斯问,“斯莱特林有谁参加了呢?” “沃林顿好像有,你见过的,我们的追球手。”米里森皱着眉想了半天,“其他人我倒是不知道,希望沃林顿能成功。” 邓布利多接过最后一卷羊皮纸,大声说:“霍格沃茨,塞德里克·迪戈里!” “啊啊啊啊——” 迪戈里在赫奇帕奇的声望很高,他本身相貌英俊,是魁地奇队长,现在又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赫奇帕奇们高兴地快疯了,不管男巫还是女巫,都激动地跳着、尖叫着抱紧对方、大声叫着塞德里克的名字。 米里森耸耸肩:“我竟然一点也不失望,至少不是格兰芬多,对吗?” 普拉瑞斯刚想点点头,却突然神色诡异地拍了一下米里森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回头。 在邓布利多的说话声里,米里森回头一看,只见火焰杯的火光竟然再一次变红了! “啊?” 火光中,高脚杯吐出了第四张羊皮卷,邓布利多看起来也很惊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这张不该出现的羊皮纸。 第78章 意外 现在的礼堂,比还没开始选人的时候更安静了。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紧张地落在邓布利多手上,希望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却只长久地瞪着羊皮卷上的内容,几乎要把羊皮卷给瞪破。 他缓缓地念出一个名字:“哈利·波特。” 这一次,再没有掌声了。 “梅林啊!”米里森拽了拽潘西,“你说得对,这确实是讲鬼故事的氛围。” 邓布利多喊了波特一声,朝他招了招手。波特像课堂上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迷茫又惶恐地站起来。 直到格兰杰轻轻地推了一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踉踉跄跄地跑向邓布利多。 明明是走了快四年的路,他却好像跟礼堂的地板不熟一样。 哈利·波特,一个不被祝福的勇士。 “波特是怎么做到的?”潘西快速地眨了眨眼,“就连你都觉得没什么能成功的办法。” 普拉瑞斯失笑地摇了摇头:“我可不是无所不能的。” 停顿了一下,普拉瑞斯说:“我想,这大概率不是波特做的。” 达芙妮完全不相信,嗤笑一声:“你是说,有人想尽办法,结果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勇士,而是让波特成为勇士?” “怎么没有这种可能呢?”普拉瑞斯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微笑着看着她,“对于波特来说,成为勇士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难道不是吗?”米里森趴在桌子上。 普拉瑞斯摇摇头:“他和其他勇士相差了三岁,少了两年多到三年的学识和经历。三强争霸赛是出过人命的,甚至裁判的生命安全也不一定得到保证。” “那也可能是他太想出风头了。”达芙妮轻蔑地说,“他不是一直这样吗?除了去年,他哪年不出个大风头呢?这下好了,他尽可以开心了。” “有人这么渴望出风头吗?”米里森好奇地说。 达芙妮意味深长地说:“怎么没有呢?” 她无声地说了一个单词,几个女生都哈哈笑了起来。 大家都看懂了,她说的是“洛哈特”。 米里森碰了碰普拉瑞斯:“为什么你会觉得不是波特干的呢?” 普拉瑞斯说:“从他的表情判断的,除非他是天生的好演员,否则他一定比我们更惊讶。” 潘西点了点头,说:“真不敢相信,那看来的确不是他干的的了,毕竟没人能骗过你的眼睛。那太好了!” “好?好什么?”达芙妮不可思议地说。 潘西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既然不是波特主动干的,那可以我们就可以看热闹了。得到这个机会又怎么样?他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而且赫奇帕奇的火气可还旺着呢!波特这回可得尝尝有嘴说不清的感觉了!” 几个斯莱特林,包括普拉瑞斯,都默契地转头看向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露出看戏的表情。 打!打得越热闹越好! 我们爱看! 等了很久,麦格教授终于出来了。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神中写满了担忧。 “安静!都安静!”麦格教授说,“现在,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宿舍去——” 普拉瑞斯顺着人流往外走。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回宿舍都得往下走。 回去的路上,她听到一个黄领子的女孩愤愤不平地说:“还没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呢!这对塞德里克不公平!” “对其他勇士也不公平。”一个黄领子的男孩补充说。 “普林斯——” 普拉瑞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偷听中回过神,发现和她说话的人是迈尔斯·布莱奇,斯莱特林的守门员。 迈尔斯是个大块头,米里森说他是守门的一把好手。 “怎么了?”普拉瑞斯好奇地看向他。 迈尔斯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有事情想问你。” 普拉瑞斯想起一些其他学院的误会,他们常常觉得斯莱特林就该是阴恻恻的,像麻瓜眼里那种躲在地下室熬毒药的鹰钩鼻老巫师。 ——等一下,怎么有点耳熟? ——打住,再想就不礼貌了! 但其实斯莱特林里也有比较阳光的类型,比如马库斯(他大部分时候真挺阳光的,起码在普拉瑞斯面前是这样,像不太聪明的大笨狗),比如迈尔斯。 普拉瑞斯挑眉,回头对米里森三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普拉瑞斯跟着迈尔斯往前走,走到一处空教室。 迈尔斯坐在一张课桌上,他开门见山问了十分离奇的问题:“普林斯,你和马库斯分手了吗?” “啊?”普拉瑞斯满头问号。 迈尔斯解释说:“马库斯被牙买加魁地奇国家队签下,当替补了,他要去北美工作了。” “噢,那真得恭喜他,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谈过恋爱。” 普拉瑞斯真心为马库斯高兴,他一直想把魁地奇当成一辈子的事业。 迈尔斯大吃一惊,随即笑地更开心了:“那太好了,你愿意试试我吗?” “啊?”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今天产生的问号太多了。 迈尔斯直白地说:“就是这样,你愿意试试和我交往吗?” 普拉瑞斯连忙把手往下按了按:“等一下,等一下,你不是喜欢斯黛拉小姐这种吗?” “这你都知道?”迈尔斯诧异地说,“你竟然这么关注我吗?” 普拉瑞斯懊恼地说:“不不不,这是别人说的,这不重要。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迈尔斯笑了:“这很正常,难不成你觉得自己不值得我的喜欢吗?” “我是说,我们没什么交集。”普拉瑞斯搞不懂了。 迈尔斯点点头:“的确如此,但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随随便便说喜欢你的。我三年级时,你刚刚入学,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你,大家以为你和马库斯在谈恋爱……” “快点跳过这个话题!”普拉瑞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遵循你的意愿,小姐。”迈尔斯的笑容更爽朗了,“二年级时,我们再次输给了格兰芬多,大家都很沮丧。或许你没发现,那个时候我也在帐篷里,拦着马库斯,防止他揍德拉科。” “呃,我可以说我记得吗?”普拉瑞斯说。 “当然,那再好不过了。”迈尔斯伸出两根手指,“那一年你骂了德拉科两次,一开始我觉得你很有气势——好吧好吧,别这样看我,一开始我觉得你很凶哈哈哈。但是后来我觉得你很有气势。” 普拉瑞斯说:“那是因为德拉科丧得跟狗一样。” 迈尔斯说:“唔,的确,大家都很看不过眼。小姐,这是我的告白。我们少谈一点其他男人,成吗?” 普拉瑞斯没有反驳他。 但她心里想,是你先提的吧? 还一下提了两个。 “我听说我们去年的胜利有你的影子,你在门厅对付穆迪的时候我也在楼梯上看着。”迈尔斯说,“我为你折服,普拉瑞斯。有些人觉得你太厉害了,有些人怕你的毒药,但我不这么觉得。” 第98章 迈尔斯突然沉默了,普拉瑞斯也不催促他,只等他说完他想说的话。 迈尔斯又说:“好吧,其实我也说不清,这些只是印象比较深刻的瞬间。我也说不清确切是在哪一刻、哪一个地方,看见了你怎样出彩的风姿、听见你怎样独特的谈吐,使我对你心动。” 迈尔斯深吸一口气:“总之,你很耀眼,你天生就是要闪闪发光的,害怕你的人是害怕被光芒照出自己身上的缺陷。” “喜欢就要告白,我不愿意等到我的激情散去、你也有心有所属。等到那时候,我再来懊悔没有表达我的心意。我愿意做月亮旁边的一颗星星,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伴在你身边吗?” 普拉瑞斯皱着眉,张嘴想说什么。 迈尔斯突然伸手制止了她,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我明白了。拜托,千万别告诉我答案,起码给我留个念想。” 普拉瑞斯笑了:“布莱奇,告白不是开始,而是向胜利发起冲锋的号角。” “噢!”迈尔斯捂住自己的胸口,“普拉瑞斯,你知道现在你看起来有多么酷吗?好吧好吧,是我的问题,我太冲动了。那么,我可以暂时做你的普通朋友吗?” “暂时?”普拉瑞斯问。 迈尔斯说:“小姐,你总要给我一个升级的机会吧?” 普拉瑞斯已经拒绝了他一次,没办法再拒绝他第二次。 她只好点点头:“很荣幸认识你,迈尔斯。” “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普拉瑞斯。”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 这就是同个学院告白的坏处了,不管成没成,俩人都要在宵禁前走同一条路回公共休息室。 被拒绝了,但迈尔斯看起来没有一点伤心。 他在大厅门口朝她招手:“普拉瑞斯,祝你做个好梦。” 普拉瑞斯说:“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呼——” 普拉瑞斯疲惫地躺在床上。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真没想到迈尔斯找她是为了告白。 她还以为迈尔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寻求她的帮助。 迈尔斯到底怎么喜欢上她的? 他说,他为普拉瑞斯折服。 普拉瑞斯当然知道自己很厉害,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也是她对自己本领的精准定位。 但强不强大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哪怕有人平平无奇,也可能有人爱平凡中开出的花。 正是因为连迈尔斯后面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喜欢上她,她才感到不解。 曾经她也搞不懂潘西在喜欢什么,后来她想,潘西可能喜欢的就是金头发灰眼睛吧?但即使雅各布有这些,潘西还是结束了这段感情。 普拉瑞斯其实骗了他。她的记忆力非常好,完全不需要迈尔斯提醒她发生过什么。 在她嘲讽德拉科的时候,同一张桌子上不远处的迈尔斯曾经小声说过她“好可怕”。当时马库斯努力为她辩解,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很温柔的”。 当时,普拉瑞斯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她乐意自己是个可怕的女人,也好过别人觉得她软弱可欺。 感情真是没有逻辑的事物,说出过害怕她的迈尔斯竟然主动找她告白。 “普莱,布莱奇找你干什么?”米里森抱着一只又大又蓬松的猫头鹰玩偶坐到普拉瑞斯床上。 那只玩偶是普拉瑞斯去年送给米里森的圣诞礼物。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没什么,他就问了几个问题。” “诶,只是问问题吗?搞的神神秘秘的。”米里森用力把自己的脸埋进玩偶里,闷闷地说。 普拉瑞斯说:“你知道吗?牙买加签了马库斯,他去当国家队替补了!” “啊!真的吗!”米里森立刻抬起头,“太好了!他真的做到了!啊啊啊,希望我也能成为有名的解说员,说不定我以后能在赛场上遇到马库斯!” “你当然会的。”普拉瑞斯柔和地说。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照常坐在礼堂的长桌边给面包抹果酱。 她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一个为波特而生气的德拉科,没想到德拉科昨天晚上嘲讽了波特一通,今天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只要你靠近它,就能听到你想听的声音。”德拉科骄傲地说,“什么都能听到。” 德拉科从上个暑假就开始热衷修破烂,现在他拿在手里的东西名叫“特里同海螺”。 普拉瑞斯放下面包,举起海螺,看了又看:“那我想听海浪的声音。” 说完,她把海螺凑近耳边,果然听到了海浪“沙沙”的声音。 普拉瑞斯惊讶地说:“真的听到了!” 德拉科得意洋洋地说:“瞧你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只是我小小的尝试而已。” “我也能听听吗?”迈尔斯出现在他们俩身后。 德拉科上下打量迈尔斯,点了点头:“迈尔斯?没想到你好奇心还挺重的。” 普拉瑞斯把海螺递给迈尔斯,迈尔斯朝她笑了笑,接过了海螺:“谢谢你,普拉瑞斯。” 德拉科怪里怪气地说:“你们俩挺熟啊。” 第79章 聪明人和“聪明人” 迈尔斯理直气壮地说:“没错,我们是朋友。” 说完,他还真就认认真真地听起海螺来了。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愣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普拉瑞斯、又看了看迈尔斯。 普拉瑞斯没有否认迈尔斯的话,只低下头继续吃面包。 德拉科突然凑近她,低声问:“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和布莱奇竟然是朋友……难道说,这是你的新乐趣吗?” 普拉瑞斯有时候的确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且不告诉任何人。就连米里森她们,都习惯了普拉瑞斯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 可德拉科没办法不在意这件事,有只虫子在他的心里爬来爬去。 普拉瑞斯不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她和迈尔斯不是一个年级的,她对魁地奇也不大感兴趣,更没有多少男性朋友。 最重要的是,迈尔斯和马库斯有很多共同点。 德拉科没办法忘记之前大家对普拉瑞斯和马库斯关系的揣测,很多人还私底下磕过他们俩。 要不是普拉瑞斯亲口否认了这一点—— “你这话真有趣。”普拉瑞斯斜斜地扫了他一眼,“我的事情,难道要每天给你打个报告吗?我有事先走了。” 普拉瑞斯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 她很难消化那种氛围,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却让她坐立难安。 太奇怪了。 普拉瑞斯打了个寒颤。 她把斗篷的帽子戴上,沿着楼梯一圈圈往上走,走到天文塔的最高层。 天文塔是个好地方,白天这里没人上课,晚上下了课也很少有人逗留。 普拉瑞斯掏出辛尼斯塔给的钥匙,打开天文课教室的门,从边边角角的抽屉掏出斯黛拉的“遗产”——毛豆和花生,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都怪那两个家伙,她一点也没吃饱! 笃笃笃—— 普拉瑞斯打开了教室门,朝来人招手。 “嗨,赫敏,早上好。”普拉瑞斯友好地问她,“来点下酒菜吗?不过只有下酒菜没有酒噢。” 赫敏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过了。你怎么搞到天文课教室的钥匙的?” 天文塔是天文塔,塔楼很容易就能进。但天文课教室上锁,辛尼斯塔在这里藏了很多宝贝,为此专门弄了防盗咒。 “辛尼斯塔教授其实很好说话。”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说,“好吧,你后面那个超好看的模型是我买的。” 赫敏短促地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你相信——” “我相信。”普拉瑞斯说。 赫敏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我们!绝对是有人要害哈利,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的确如此,我们缺少很多信息。”普拉瑞斯说,“我们来头脑风暴一下,目前比较可疑的是巴格曼、克劳奇和穆迪。” 赫敏惊讶地说:“为什么会怀疑穆迪?!因为你和他对决过吗?我还没和你说过,你太酷了!”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谢谢夸奖。不过你为什么不为巴格曼和克劳奇喊冤呢?以及,小姐,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因为对方得罪了我,就对他有偏见的人吗?”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赫敏有些尴尬。 “我也知道。”普拉瑞斯浅浅笑了一下。 “原来就在学校里的人,有无数种方法解决波特,不必要用这么麻烦而且不一定成功的方法——即使他们的目标不止于此。这只能是今年出现的外人干的。那目标就框定在两位校长、巴格曼、克劳奇和穆迪间。” 赫敏很快理解她的意思:“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对霍格沃茨并不熟悉,所以被排除。你常常看报纸,应该知道世界杯那次食死徒集会,巴格曼和克劳奇都在现场。所以保留他们的嫌疑。当然,还有闪闪的事情。” 第99章 赫敏解释了家养小精灵闪闪的事情。哈利丢了魔杖,天空中突然出现黑魔标记。与此同时,树林里则出现拿着哈利魔杖的家养小精灵闪闪。 闪闪正是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 普拉瑞斯点头:“赫敏,我真欣赏你的才思敏捷。” “可克劳奇和穆迪最恨食死徒了。”赫敏不解地说,“许多食死徒都是他们送进去的!” “人们还觉得小天狼星出卖波特夫妇,是伏地魔的走狗呢!”普拉瑞斯轻蔑地笑了,“如果我们如此轻信别人的论断,那光看斯基特的新闻就足够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有道理!” “巴格曼当然也有嫌疑。”普拉瑞斯突然说,“我查到他曾被指控帮助食死徒卢克伍德。不过他的魔法实在不怎么样,在绕过邓布利多的年龄线这个问题上,还是克劳奇和穆迪比较有可能。” “克劳奇司长嘛,看起来是完美的大英雄,但他的儿子是个食死徒。他也为了对抗伏地魔家破人亡。不排除因此性情大变倒戈的可能——别生气,这只是个头脑风暴。” 赫敏气呼呼地说:“难道英雄就必须有无瑕的道德吗?甚至要求到他们的家人!” 普拉瑞斯笑了:“你说得对,我也不希望是这样,但世人就是这么要求的。我们现在正在为了抓住陷害波特的人而努力,那我们就不应该有情感上的偏颇。哪怕嫌疑人是斯内普教授,我也会把他列上去,直到我找到洗清他嫌疑的证据。” “抱歉。”赫敏握了握拳,“是我不够冷静了。那穆迪呢?” “穆迪,他有足够的实力。”普拉瑞斯说,“报纸上说他来霍格沃茨,是因为对垃圾桶发动攻击,违反了保密法,而被魔法部开除。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和报纸上并不符合,尽管他残忍、敏感、多疑,但并远没有达到癔症的程度。” 普拉瑞斯没有对赫敏说尽自己的猜测,她难保穆迪会不会对赫敏摄神取念。 “这称不上是证据。”赫敏提醒她。 普拉瑞斯耸耸肩:“所以我说,只是怀疑,而且每一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都各有千秋。我会继续观察他的,波特怎么说?” 赫敏苦恼地说:“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天狼星已经快到苏格兰了,但哈利还是不肯把这件事告诉小天狼星,要不是我一直坚持——” “小天狼星迟早会知道的。”普拉瑞斯说。 赫敏点头:“是的,在报纸上。” 普拉瑞斯近乎冷酷地揭露哈利的心理:“赫敏,波特不相信大人会为他解决问题。听说他的姨父姨妈对他并不好,这大概影响了他为人处世的行为。大人是不可信的,所以只能依赖他自己。” “因此,他会信赖邓布利多的强大,信赖他的智慧,但他不会相信邓布利多会为他解决问题。他相信小天狼星爱他,但他也不愿意麻烦小天狼星。他害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他失去一个亲人,就像失去他的父母一样。” 赫敏愣住了:“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 “一些业余的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普拉瑞斯说,“麻瓜的东西,很有意思。” “噢不,犯罪心理学!”赫敏捂脸,“还有,哈利和罗恩吵架了,我终于体会到去年哈利的感觉,他们俩把我夹在中间。” “为什么?他也不相信波特?”普拉瑞斯挑眉。 赫敏摇摇头:“不,罗恩嫉妒哈利。” “韦斯莱每年都要找一个人吵架吗?”普拉瑞斯忍不住吐槽。 听到这句话的赫敏笑了:“你恐怕不相信,他是我们中间性格最好的一个,我和哈利可比他固执多了。我也小懂一些心理学,等着吧,罗恩自己会说服自己的。” “看来去年也是这样?”普拉瑞斯笑着说。 赫敏快活地笑了:“是的,他向克鲁克山道歉了。” “真不可思议。”普拉瑞斯说,“看来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取决于韦斯莱,只有他想通,你们仨才能和谐又快乐。那你安慰安慰波特,挺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那你知道,该怎么让哈利,呃——相信大人们吗?”赫敏艰难地说。 普拉瑞斯带着一点怀念地说:“曾经我也不相信其他人,我只相信我自己,或者说相信我的脑子。现在我能告诉你,他需要爱,需要来自值得信任的大人的爱。你该找找他的教父小天狼星。看样子,他在自投罗网前没考虑过,要让谁来给予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点爱。” 赫敏忍不住为小天狼星辩解:“他那时觉得自己对不起哈利的父母,觉得是因为他换了保密人才害得他们——” “噢,当然,他的确对不起哈利的父母。不止因为他自大而鲁莽的决定害死了波特夫妻,也因为他没有好好照顾他可怜的教子。”普拉瑞斯的话里不乏嘲讽的恶意。 赫敏深吸一口气:“好了,我们不能继续谈这个话题了,这是哈利的家事。关于你上次提到的家养小精灵……” 半个小时后,普拉瑞斯告别忧心忡忡的赫敏。 她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之下说的话。她的确在迁怒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的冲动和不负责任,让她想起那个在阿兹卡班的女人。 如果问,在知道小天狼星是无辜的那一刻,她有没有曾产生一些希望,希望西尔维娅也是无辜的呢? 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这能改变什么呢? 普拉瑞斯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现在已经活的够好的啦! 想想吧,有那么多人爱她、陪伴她、教导她,她却还在为了一点过去的鸡毛蒜皮小事而自怜自艾,未免有些不知足。 普拉瑞斯沿着楼梯往下,打算找个空教室继续练习咒语。 地下教室是她最常去的地方,这里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远,而且其他学院的人也都不乐意下来。 她刚推开一道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说——布莱奇那傻大个昨天晚上单独找你说话?”德拉科嗤笑一声,伸出右腿,轻巧地从桌子上下来,双手抱胸露出嘲讽的笑容:“难不成,你还真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优点不成?” 这个教室不安全,普拉瑞斯想。 普拉瑞斯转身欲走,却被德拉科按住了肩膀:“心虚了?最早是弗林特,上一次是隆巴顿,这一次是布莱奇。你对蠢人总是抱有多余的怜悯,莫非你毕业后想当霍格沃茨的老师吗?” 普拉瑞斯忍不住有些发火了,她一把拍掉德拉科的手:“注意你的言辞!我既然接受了马库斯和布莱奇是我的朋友,那你就不该在我面前这样说他们!我要是在你面前骂克拉布和——好吧,我要是在你面前骂诺特呢?” 普拉瑞斯突然想起,德拉科自己有时候也会说高尔他们不够聪明。 德拉科的回答出人意料:“你当然不会这么做。如果你骂西奥多,那他一定有值得被骂的道理。” “你终于知道你不讲道理了?”普拉瑞斯挑眉。 德拉科的视线慢慢移开了…… 普拉瑞斯被他气笑了。 看到普拉瑞斯笑了,德拉科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微微上扬了一点,又很快收敛起来。 “你该感谢我。”德拉科小声辩解,“这是对你衷心的劝告,把心思花在这些人身上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那我该把时间花在哪里才不算浪费呢?你这种聪明人身上吗?”普拉瑞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没错,你最聪明了,德拉科。聪明到被穆迪抓住把柄,需要我来捞你!” 德拉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话锋一转:“你想看看我的研究吗?我制作了一盏不会被熄灭咒影响的灯。” 普拉瑞斯下意识问:“你用的什么材料,是灯罩还是灯油比较特殊?” “是灯罩,我买了人鱼生长期褪下的鱼鳞。”德拉科说,“当然,还有其他的魔法和材料,如果你想看的话……” “那这盏灯未免太奢侈了。” “钱算什么问题,你该关心我的手艺!” 第80章 变化 “这是什么?” 普拉瑞斯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它。 她一开始以为这是赫敏的spew徽章,还很奇怪斯莱特林们怎么会戴这个东西。 可等到她凑近一看,她才看清楚上面的字样:“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真正的霍格沃茨勇士!” 在这行字下面,还有迪戈里那张英俊的脸。 “你是迪戈里的粉丝吗?”普拉瑞斯诧异地问潘西。 潘西快乐地笑了两声:“不,这是德拉科做的。这个坏男孩,嘻嘻。” 说完,她按了按徽章,徽章上面的字消失了,变成另一行字:“波特臭大粪”。 这行字下面还有一个脑门带闪电的小人,小人在徽章里跑来跑去——仔细一看,它正在被狗追。 第100章 众所周知,狗是真的会吃屎的。 普拉瑞斯忍不住被这个创意逗笑了,又很快收敛了笑容:“这太不礼貌了。” “他最近的创作欲很旺盛。”潘西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来你不想要这个,那我可以戴两个。” 说完,潘西把两个徽章都戴在左胸前,一个徽章负责播放塞德里克的帅脸、另一个放的波特被狗追。 等走到教室,普拉瑞斯才发现每一个斯莱特林胸前都有一个这样的徽章。 “普拉瑞斯,你没戴我做的徽章!” 德拉科眼尖地发现了这一点,大声说。 潘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普莱的在我这里呢!”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却发现波特已经到教室门口了。 他对普拉瑞斯低声说:“看着吧,我会自己找回场子!” 看到波特进门,斯莱特林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按动自己的徽章。 “呵,如此有趣。”赫敏脸上写满了嘲讽,“真是幽默啊!” 德拉科朝赫敏举起徽章:“没想到你对它这么感兴趣,看来你也想要一个啰,格兰杰?不过我可不敢让你碰到我的手,毕竟我才刚洗的手,对吧——” 德拉科背对着她们,普拉瑞斯没听到他最后的说的什么,应该只是做了做个口型。 最没脑子的人站在这里也会也知道,他准不会说什么好话。 肉眼可见地,波特脸都气红了。 脸色难看的他下意识抽出魔杖,指向德拉科。 赫敏喊了一声“哈利”,似乎希望他冷静一点。 “好啊!来吧!”德拉科语气愉悦地说,“嗯?波特!我还以为——只有穆迪在的时候,你才敢维护你的朋友呢!” 几秒钟后,哈利大喊:“火烤热辣辣!” 德拉科却默不作声地伸出左手,丢了个球形的东西出去。 小球撞到哈利的光柱,哈利的光柱转而朝高尔跑去,小球却猝不及防被砸在赫敏脸上,很快消失不见了。 一个又大又难看的疥疮出现在高尔脸上,他大声叫着,另一边的赫敏则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斯内普教授阴沉的声音响起:“上课时间!都这里在闹什么!” 斯莱特林们急于为德拉科辩解,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 但教授只是指了指德拉科:“你说。” 德拉科慢悠悠地说:“先生,毫无疑问,波特攻击我——” 哈利大声争辩说:“不,我们在对决!” 德拉科嗤笑一声:“先生,我甚至没有拿魔杖,要怎么攻击别人呢?倒是波特——看看可怜的高尔吧!”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德拉科手里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看样子,是在丢出小球后吧。 斯内普教授的视线扫了眼高尔,他平静地说:“快到校医室去吧,高尔。” 罗恩终于说话了,他急切地说:“不不不,马尔福用一个小球打中了赫敏!” 他拽着赫敏,想让斯内普看清赫敏的状况。赫敏不愿意,但她的手完全没办法遮住她越来越长的门牙。 潘西忍不住笑出声,对普拉瑞斯说:“真有他的。” 斯内普冷冷地说:“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倒是韦斯莱先生,你说的小球在哪里呢?” 赫敏哭着跑出教室,罗恩四处看也没能找到德拉科攻击用的“小球”。 最终,格兰芬多被扣了五十分,波特和韦斯莱各得一次禁闭。 学生们各自散去,坐到座位上。 普拉瑞斯刚把包放下,身边的位置就坐下了一个人——是德拉科。 这家伙犹嫌不足,转身背对着教授,用手按了按胸前的徽章,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刺激完波特,德拉科碰了碰她,邀功一般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普拉瑞斯兴致缺缺地说。 德拉科可不接受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他说:“我干的怎么样,普拉瑞斯老师?一个手指印也没有。” 普拉瑞斯想起来了,这是她在离开校医室前教训德拉科的话: “哪怕某件事真是马尔福干的,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手指印。” 普拉瑞斯原本还为赫敏被误伤而觉得有点不舒服。 现在,她的注意力已经成功被转移了。德拉科这次还真有点让她刮目相看了,他竟然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完美地为他自己报复了波特。 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有合适的帮手,最终没有留下一点破绽。 不过,德拉科没能折磨波特太久,心烦意乱的波特还是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勇士”的身份解放了。 巴格曼先生要求勇士们去拍照、接受采访,尽管斯内普教授十分不情愿,还是让波特滚了。 等到下课,德拉科就开始喋喋不休介绍他的天才创意。 那是他手搓的一种魔法球,用独特的材料包裹住魔法,能短暂保存一段时间。一旦撞击到人的皮肤,就会一秒释放魔法。魔法释放完毕后,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当然,缺陷很大。 一是容易出现还没到用的时候就释放的情况;二是不能保存太强大的魔法;三是必须接触人的皮肤,即使是布料也不行;四是造价昂贵。 不过德拉科本人认为,最后一种根本算不上什么缺陷。 刚一发明这个魔法球,德拉科就迫不及待把它用在波特的身上,没想到最后遭殃的是格兰杰。 这样说很缺德,但普拉瑞斯觉得,德拉科终于在坑波特和让自己有所长进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 波特不再是阻碍他成长的绊脚石,而是促进他成长的对手。 另一头,哈利几乎要被斯基特那个胡编乱造的女人逼疯了,还好邓布利多及时出现解救了他。 他几乎是刚出虎穴(魔药课),便进狼窝(斯基特)。 唯一让他高兴起来的是,小天狼星竟然真的来看他了! “小天狼星,你怎么来了?”哈利有些不安地说,“我没事,真的,你看!” 哈利退后两步让小天狼星看自己:“我耽误你追查小矮星彼得的下落了吗?” 小天狼星看起来没有比几个月前好一点,他的脸色仍旧带着忧郁的阴霾,摄魂怪十来年给他留下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他摇摇头,对哈利说:“不,哈利。彼得是个小人,我早晚会用他的命向詹姆和莉莉谢罪。一个将死之人的重要性怎么能和你相比?” “噢——”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丽塔·斯基特远远看着这对教父和教子的互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身旁的绿色羽毛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小天狼星的到来让哈利心里好受了不少,他在角落里,拉着小天狼星喋喋不休地说他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不是他报名三强争霸赛的,说斯基特刚刚用羽毛笔胡乱编排他,说罗恩竟然、竟然不相信他…… 说到罗恩的时候,哈利露出难过的表情。 “哈利,即使是最好的兄弟之间,有时候也难免闹矛盾。”小天狼星摸了摸哈利的脑袋,那手法颇像在摸猫,“有一回,你爸爸还狠狠揍了我一顿。” “为什么!”哈利惊讶地问。 “哈哈,我干了件大坏事,差点把自己给赶出霍格沃茨,詹姆及时阻止了我。”小天狼星回忆着说,“他很生气,于是我们俩就打了一架。然后就这样和好了。不过,他事后说我干得漂亮。” 小天狼星单手揽着哈利,狂出馊主意:“放心好了,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吗?要是实在不行就打一架吧!让罗恩把话说清楚!” 说到詹姆和他打一架的时候,小天狼星脸上的郁色都少了一些,更多的是深沉的怀念。 哈利满脸认真地听着,他喜欢听小天狼星讲那些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他爸爸的事情。 从小天狼星的话里,他似乎可以窥见教父和他爸爸之间那些往事:他们像哈利和他的朋友一样闯祸,也会有为对方担心的时候,但无论发生什么都一直会是很要好的朋友。 这多少给了哈利一些信心,让他相信罗恩并不是不信任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呃,也有可能他们需要的是打一架……吗?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告了别,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太想在身边放置一个全自动单方面聊天机。 一开始还是聊魔法球呢,没多久他就开始叽叽歪歪迈尔斯的事情,暗戳戳地踩迈尔斯。 明明迈尔斯也是他打魁地奇的同伴啊…… “普拉瑞斯?” 说迈尔斯,迈尔斯到。 “你在自习吗?”迈尔斯说,“介意我进来一起吗?” 教室不是专属普拉瑞斯一个人的,她自然不会拒绝:“当然不会。” 迈尔斯一坐下就坦白了自己的想法:“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是有点想沾沾你的才气来着。马库斯差点毕不了业,也在你的帮助下毕业了。斯黛拉备考owls和newt都是和你一起,而且高分通过了。” 第101章 “说实话,我对明年的newt不太自信。希望天才的普拉瑞斯小姐能祝福我顺利通过!” 他闭着眼睛做出祈求的动作,但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她,被普拉瑞斯抓到后又调皮地笑了。 普拉瑞斯被他逗笑了,说:“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努力,可不是我的功劳。” “啊——难道你不愿意给我一个祝福吗?”迈尔斯失望地拉长了声音。 普拉瑞斯连忙说:“当然不是,嗯——祝迈尔斯newt顺利通过!” 迈尔斯立刻挺直了腰,做出加油的动作:“那我可得好好努力才行,这样要是我拿到很多newt证书,就一定有我们普拉瑞斯小姐的一份功劳了!” 普拉瑞斯捂住嘴笑,连连摆手:“学习吧,迈尔斯。不然你过不了也有我的一份责任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迈尔斯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不可否认的是,迈尔斯的活泼开朗给了普拉瑞斯一些好心情。在阴暗的地底下,没人能拒绝主动凑近自己的一轮小太阳。 而且除了最初的表白,迈尔斯再没有提起希望普拉瑞斯“试试他”这件事,就好像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愿意暂时只和她交朋友。 斯莱特林宿舍。 德拉科正坐在窗台上,有节奏地吹着口哨、拿着一块擦布擦他的小提琴。 他的旁边摆了一瓶琴油。 西奥多晃晃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呵,还擦琴呢?有人要采你的花了。” 德拉科的视线从小提琴移到西奥多脸上,挑眉:“嗯?” “行吧,换个说法。”西奥多指了指德拉科的床头,“有人抢你福灵剂了。” 德拉科直起身,提起小提琴,站了起来。 他脱口而出:“别用什么东西指代她,她就是她自己,她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人的。” 这句话说完,德拉科自己都有些吓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完全不像他!他这辈子有这么尊重过一个人吗? 西奥多也很惊讶,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行吧,嘴比钻石硬。”西奥多很快嗤笑一声,“有些人已经和那个谁坐在一起肩并肩学习了……” 他这句话一落下,德拉科立刻转身找琴盒。 西奥多像歌剧演员一样吟唱:“男人啊,你的名字是善变——” 第81章 造谣式新闻 古代如尼文时常被用在魔法道具和炼金物品的符文雕刻上。 表示“邀请”的如尼文通常指向对某种自然力量的召唤。 在古代,一些巫师尚且不能理解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巫师们相信,她们之所以能使用一些自然方面的力量,是因为她们向自然发起了“邀请”。 在现代的魔法解释研究上,巫师们更相信这是一种利用或者沟通。 表示“好运”和“财富”等的如尼文则时常被雕刻在保护符上,代表了巫师们最原始的祝福。 普拉瑞斯还意外发现,有一个如尼文和温妮小姐的名字同音,代表喜悦和幸福。 想来这种美妙的巧合,也算学习时的意外之喜。 绿色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左右移动,普拉瑞斯落笔丝滑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普拉瑞斯和勇士们不一样,勇士们不用参加期末考,她可还要考试呢! 如尼文翻译和麻瓜的外语翻译课并不相同。 麻瓜翻译外语的作业,往往是由老师们提供写在纸上的外语文字,再由学生进行翻译。 古代如尼文翻译则更讲究实践应用。巴布林老师会提供非常多陶片、瓦片、木片、护身符、古老魔法道具和炼金物品的照片和拓印图给学生们,让大家辨别上面的字样,再进行翻译。 这门课德拉科学的不错,尽管他是为了辅助他的炼金术。 迈尔斯原本还想发挥一下,问普拉瑞斯几个问题,通过学习交流来增进感情,顺便展示一下自己作为高年级学生的学识。 但在几次用余光偷看普拉瑞斯后,他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普拉瑞斯学习的时候是全神贯注的,她时常会忽略外界的变化,两只眼睛像铁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紧紧盯着书本。 这种时候的她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其他人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更不要说打扰她了。普拉瑞斯制造的学习氛围会让周围的人忍不住为自己的懒惰而感到歉疚,不禁反思自己怎么还有心思胡乱看! 迈尔斯就是被这个氛围裹挟的人,他原本还有很多小心思,没多久就莫名其妙真的沉浸在书里了。 普拉瑞斯是在上完周二下午的选修才来这里的,她和迈尔斯就这样从正当下午学到夕阳西斜。 当德拉科赶过来破坏迈尔斯的“阴谋诡计”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普拉瑞斯笔下的羊皮纸,已经有很长一部分垂到桌子的前面了。那一部分挂在半空中,随着她的书写微微晃动。 迈尔斯的面前则翻开了好几本书,他正对照着看来看去,时不时挠挠头。 你们俩是真学啊?! 德拉科大为震惊,但想到其中一个人是普拉瑞斯,又觉得理所当然。 感情是绝不会影响到普拉瑞斯做正事的,她和伯斯德闹别扭吵架的时候,上课和往常一样认真。更何况仅仅是个男人? 德拉科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他也属于不会影响到她的男人之一,他甚至为普拉瑞斯的“无情”感到骄傲——也不知道在骄傲个什么劲! 尽管的确在认真学习,普拉瑞斯还是分出一丝丝余光扫了门口一眼,发现是德拉科揣着手靠在门边。 普拉瑞斯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接收到信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帕金森夫人找了加快给潘西寄了点心,有夹冰淇淋的蛋糕。她怕化了,到处找你。” 帕金森夫人的确寄了这样的点心,潘西也的确在找普拉瑞斯(问了一句怎么不算找呢?),但点心不会化——拜托,大家都是巫师好吧!整点冰很难吗! 普拉瑞斯连忙站起来,对迈尔斯说:“迈尔斯,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潘找我,我先走了!” 潘(pan)是潘西(pansy)的昵称。 普拉瑞斯有时候会混着叫,叫潘也有,还有时候还叫潘潘(panpan)。 年轻女孩子就是这样,她们从不吝啬欣赏自己的密友,发现她们的可爱之处,像蜜糖一样黏糊糊地爱着对方。 有时候她们甚至能像海誓山盟的爱情一样,许下关于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的诺言——比如当对方孩子的教母、一起养老和说出包含“永远”在内的话语。 普拉瑞斯就这么光速收拾好准备离开,只留给迈尔斯一声告别,就不带一丝留恋地走了。 德拉科转身跟着普拉瑞斯走的时候,还不忘抛出一枚富有得意和挑衅意味的冷笑。 迈尔斯被他整无语了,这个幼稚的男孩! 在此之前,迈尔斯不是没感觉到德拉科对待普拉瑞斯的不同。 如果有一个女孩,像普拉瑞斯挡在德拉科面前一样保护他,而且对面还是抓了如此多食死徒的强大傲罗的话,那他也会狠狠心动。 但那个时候的德拉科显然还没真正明白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哪怕是现在,他很可能对自己的感情也没有非常清晰,只是凭借下意识的想法在行动。 迈尔斯可不一样,他现在六年级了!他还是受欢迎的魁地奇队员!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谈过恋爱,迈尔斯自己也和同年级的女生约会过几次。 他的确是热烈又真诚的人,但可别忘了,他也是个斯莱特林呢! 爱情和荣誉、权力并没有什么不同,想要的时候就得去争,就得去抢! 为了得到爱情,摆弄一些小心机又有何不可? 所谓当朋友,退可不出局,进可从朋友变成男朋友。 所谓沾才气,也不过是一起相处的小借口罢了。 不过,普拉瑞斯的确是不一样的女孩,和她待在一起,迈尔斯都觉得自己整个人上进了不少。 普拉瑞斯没费心去探究男孩们的小心思,她在吃潘西给她留的蛋糕。 潘西疑惑地说:“诶,没什么大事呀!只是我奶奶做了好吃的蛋糕,想给我也尝尝,就让妈妈寄过来了。你回来的正好,这也有你的份。” 潘西不常提及她的家庭。帕金森家虽然也是纯血,而且大部分是斯莱特林,但她们既没有显赫的地位、也没有巨额的财富、更没有强烈的政治野心。 尽管如此,帕金森们一直过得不错,属于小富即安的家庭。这个家族不仅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清算,还没有体验过捉襟见肘的日子,更不曾分崩离析。 帕金森家族不是吃肉的头狼类型,这些家伙政治立场灵活,更像跟在猛兽身后的鬣狗。别人吃肉,帕金森们喝汤。 在两百多年前,帕金森家还出过一个魔法部部长,不过干的不怎么样,没能连任。 第102章 普拉瑞斯用余光扫了德拉科一眼:“是吗?” 德拉科的小心思在她面前一览无余,但她只能装糊涂。或许迈尔斯会是一个不错的挡箭牌,但普拉瑞斯不太想利用迈尔斯的一片真心,除非别无选择。 万圣节之后,秋天已经快到尾声了。 树叶悄然飘落,草地变的枯黄,风吹残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斯普劳特女士早早收了很多袋魔法果实,将它们分类处理。 一些储存在地窖、一些送到斯内普教授那里、一些以合适的价格卖给收购的商人,顺便挑选购入一批新的种子。 在玻璃暖房里,斯普劳特女士请她吃一种皮薄的像纸一样的果实,叫甜蜜果。 斯普劳特女士说,这是吃了能让人开心的果实。 普拉瑞斯问:“那要是有人打算学习呼神护卫,她只要吃下甜蜜果,不就行了吗?” 斯普劳特女士闻言笑了:“当然不是,普莱。外力得来的开心,怎么会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呢?” 普拉瑞斯点点头:“说的也是。” 普拉瑞斯带着斯普劳特女士给的甜蜜果,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分给她的朋友们。 “你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吧!”米里森抬起屁股在沙发上挪动,人压根没站起来,却硬生生用屁股把自己平移到了普拉瑞斯身边。 米里森笑地一抽一抽的:“你一定得看哈哈哈哈哈!” “唔?”普拉瑞斯接过报纸,“是波特的赛前采访吗?心碎的勇士男孩,夜夜为父母哭泣……坚强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而彷徨的心……我们无法不怀疑,他的内心里藏着一个脆弱可怜的小女孩——” 啊?还真有具体的采访内容啊! 这还是普拉瑞斯认识的那个波特吗? “还有还有!”米里森把报纸往上提了一下。 “嗯,波特的初恋……格兰杰?!拥有惊人美貌的麻瓜家庭女巫,与波特同为格兰芬多最天才的男女巫师……男才女貌、金童玉女……波特在她柔情似水的眼波下洒落多少珍珠……又有多少个寂寞忧愁的夜晚,他拥抱爱恋的情人,衷情倾诉自己不幸的过去?” 斯基特表示,这来自波特好友科林·克里维的亲口阐述。 普拉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把赫敏和“柔情似水的眼波”放在一起,斯基特一定没见过真正的赫敏。 “还有呢!”米里森又提了一下报纸。 普拉瑞斯眼皮一跳,为难地说:“我可能有点看不下去,这纯粹是造谣。好吧好吧,最后一点!” “噢,小天狼星啊——啊?沉冤得雪的俊美教父,为教子不远千里……一种不平等的、隐秘的、阴暗的、虚假的亲子关系……他在他身上找寻自己错失的青春,他在他身上缝补自己破碎的童年。” “当小天狼星深情注视这位年轻的勇士时,他想到的究竟是波特本人,还是他早逝的故友?在倾斜的情感天平上,渴求亲情的小勇士波特,在这段关系里得到的究竟是自我疗愈,还是可悲的饮鸩止渴……” 配图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帐篷里“深情”环抱哈利波特,画面中的他正低头说着些什么。在他的怀里,波特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赖和孺慕——以上皆为斯基特的描述。 普拉瑞斯大为震撼,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看来甜蜜果派不上用场了,波特的绯闻足以充实斯莱特林未来几个星期茶余饭后的笑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达芙妮都快笑疯了,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了。 她扭头对普拉瑞斯说,“你看完了?哈哈哈,真不知道斯基特那贱人怎么做到的!现在这报纸人手一份,没买到的甚至寄信给《预言家日报》要求加印了。” 达芙妮咂咂嘴,感慨道:“不得不说,写的还蛮吸引人的。” 普拉瑞斯扶起自己惊掉的下巴,连忙把报纸塞进米里森手里:“拿远点!我脑子不干净了!” 普拉瑞斯后悔了。 以她的记忆力,别说十天半个月了,估计等到她四十岁了还能想起“波特心底小女孩”和“柔情似水格兰杰”,以及教父与教子之间那些只可意会的扭曲感情。 斯基特你到底吃了几斤毒蘑菇,才写出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 斯基特有多癫暂且无法精准判断,毕竟圣芒戈没有精神科——米里森说的对,圣芒戈真的需要加设一个精神科了——但她的文章却得到了大众的广泛讨论。 出于对名人的窥私欲,那一期《预言家日报》大卖特卖,销量直冲云霄。 斯莱特林总有一些课不得不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这也让斯莱特林们有机会嘲笑波特。 即使认真如普拉瑞斯,上课时脑子里还是忍不住蹦出几个诸如“敏感”、“脆弱”、“破碎”和“深情”之类的单词出来,更不用提其他斯莱特林了。 有针对格兰芬多的机会,这些家伙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赫敏好几次希望普拉瑞斯能让她在天文塔的教室里,安静地待上一两个小时:“这个学校已经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清静下来了!” 赫敏原本躲到了图书馆,但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也在图书馆学习,他的粉丝们让图书馆也不得安宁。 普拉瑞斯借钥匙的次数一多,辛尼斯塔看她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了。 斯黛拉在信里写:“奥尔怀疑你谈恋爱了。天文塔的景色不错,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地方,不是吗?” 第82章 试试 普拉瑞斯的回信力透纸背:“我怀疑有人在学校投放气雾式改良迷情剂,霍格沃茨现在看起来已经被年轻人们的多巴胺腌入味了!” 斯黛拉回了一封写满了“哈哈哈哈”的信,老学姐的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你受不了这些言论吗?”普拉瑞斯对赫敏说,“需要我多为你借几次钥匙吗?” 赫敏摇摇头:“不,不需要了。我并不是受不了这些话,只是她们太吵了,影响我学习。普拉瑞斯,要是有人和你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你会生气吗?既然我们都知道丽塔·斯基特那些话是胡言乱语,那为什么还会生气呢?” 赫敏真正烦恼的是哈利和罗恩之间的事情:“他们明明都很惦记着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和对方说话呢?” 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别扭不是因为不在意,有时候正是因为太过在意。” 赫敏不需要再去天文塔,普拉瑞斯却是很难再多去天文塔几次。 迈尔斯像条热情的大狗狗,总热衷于围追堵截她。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在追求普拉瑞斯,就好像他相信在感情这件事上,付出努力就能获得回报一样。 普拉瑞斯在给温妮的信上写:“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和迈尔斯一样愚蠢。她曾经相信付出一颗真心、付出很多劳动就能换到别人对她的友好。” “很可惜,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最终她能像半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是因为她用一英镑换一片黑面包。人家有的赚,于是在别人面前偶尔为她美言两句。” 温妮和普丽女士对此倒是持不同的观点。 普丽女士的字迹:“普拉瑞斯,爱有时候就是愚蠢的。太聪明的人往往害怕爱,因为聪明人总能看到黑暗的一面,骤然被强光照到,容易瞎眼。” “为什么不试试呢?我们的生命如此短暂,有一个真诚着爱我们的人,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你缺少年长女性的教导,谈恋爱不代表你就得对那个男孩负全责,更不代表你要为他计划到下半辈子。” 温妮的字迹:“我的第一任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感兴趣,为我增加了收藏小破烂的爱好。我的第二任是热爱看小说的麻种巫师,让我在魔法部辞职之后,选择成为作家。” “我还短暂和一个食死徒暧昧过,后来发现这个人是神秘人的安排。不过这个食死徒也让我知道,当食死徒是没前途的,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被自己决定。我的第三任则是一个热爱旅行的麻瓜,治愈了我在战后不安的心灵。多谈几个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只代表你受欢迎!” 普丽女士的字迹:“普莱,不要听温妮瞎说。结婚要慎重,但恋爱的确可以是自由的。没有人规定,一个女孩一辈子只能邂逅一个男孩。恋爱只是两个自由的灵魂在人生的旅途中相遇,你们短暂拥有共同相处的幸福时光,从对方身上获得力量。” 温妮的字迹:“等到火车要开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和他买同一班列车的票,结伴走完剩下的旅途。也可以坐上其他列车,邂逅下一个有缘分的旅行者。” 普拉瑞斯坐在黑湖边的大树下,手里握着家人们写给她的信。 她总是有自己清晰的目标,能写下长长的关于未来的规划,要学什么、要做什么、要拥有什么。她也从这些扎扎实实的规划中受益,拥有了超乎同龄人的学识、力量和财富。 爱情不在她的规划中,她也没办法粗暴地把他们塞进她的计划里。 第103章 德拉科对她特殊的感情尚且不太明显,她能理直气壮地视而不见。但迈尔斯的感情直白而热烈,她找不到回避的空间。 在过去,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只会被她当机立断地处理掉,就像影响她生存的密室。 但这一回来的是爱,是无法被干脆利落处理掉的爱。 “普拉瑞斯!”迈尔斯动作有些别扭地跑向她。 仔细一看,原来他手里护着一个公共休息室橱柜里放着的那种高脚酒杯,淡黄色的酒液在颠簸下一晃一晃的。 迈尔斯的眼睛亮亮的,他献宝一样把酒杯举向普拉瑞斯:“罗斯塔默女士说不能打包,她不允许我带走店里的杯子,所以我到公共休息室拿了一个高脚酒杯。你想尝尝吗?蜂蜜酒。”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普拉瑞斯,你一个人修复完了一面墙的画吗!”道林神甫惊讶地说。 小普拉瑞斯点点头,期待地看向道林神甫。 “相当不错啊,你虔诚的——” “噢!”梅恩修女突然说,“神甫!菲奥娜今天下午说,她伤口又疼了。我想,是不是该让马修买一些止痛药?” 道林神甫点点头:“那让马修早点出发吧,免得天黑了。至于普拉瑞斯,菲奥娜干不了活,你把她要干的活,也一起做了吧!愿主原谅你!”」 那是她第一次错失上学的机会,道林神甫原本答应她修复好壁画就能上学。 普拉瑞斯突然产生一种冲动,一种对她而言近乎离奇的冲动。 她伸手接过高脚酒杯,露出粲然的笑容:“好啊。” 黑湖边的树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普拉瑞斯缓缓地补充说:“当然,可以试试。” 迈尔斯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普拉瑞斯纯黑的眼睛,眼神颤动:“你是说,试试?” “嗯,试试。” “试试我还是试试蜂蜜酒?” “只是试试而已。” 像万圣节被点亮的南瓜灯一样,迈尔斯的两只眼睛都亮了。 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却盖不住他弯弯的眼睛:“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吧?” 激动过了,过了一会,他又懊恼地说:“梅林啊,这种时刻我竟然没有一束花!”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你想要花吗?” 她伸出手,掌心盛开一朵黄色的重瓣花朵。 是无杖魔法! 普拉瑞斯将这朵花递向迈尔斯:“和你的蜂蜜啤酒一个颜色。” 迈尔斯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皮肤在短短几秒里就变红了。他小心翼翼接过这朵黄色的花,低声问:“这是什么花呢?” “太阳花,麻瓜们说它给点阳光就灿烂。”普拉瑞斯笑着说。 迈尔斯立刻意识到她在逗自己,不好意思地单手搓了搓脸。 迈尔斯·布莱奇! 你大了她两三岁!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她撩到! 等到普拉瑞斯喝完蜂蜜酒,迈尔斯终于冷静下来。 他也席地坐下,却一点点朝他喜欢的女生那边挪,直到他的衣袖碰到普拉瑞斯的衣袖。 迈尔斯低声说:“普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听见帕金森她们这么叫你。” “嗯?可以的。”普拉瑞斯说。 迈尔斯有些犹豫地说:“普莱,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试试呢?” 迈尔斯其实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接受了我呢?他和德拉科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主动。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同年级,是她唯一关系亲密的同年级男同学,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们俩足够了解对方,也熟悉对方几乎所有的朋友,一方甚至救过另一方的命。 但普拉瑞斯偏偏选择了自己。 迈尔斯不是会让自己沉浸在内耗中的人,他想到了,那他就问。 普拉瑞斯今天没有盘发,秋风吹着她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她问迈尔斯:“你以前也会探究约会对象为什么选择自己吗?我以为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迈尔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我现在的约会对象是你啊!” 普拉瑞斯笑了,她做了一件蠢事,但她意外地开心。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迈尔斯!”潘西惊愕地说,“你很喜欢他吗?” “还好吧。”普拉瑞斯可有可无地说,“不是答应,是试试。” 潘西不解地说:“你没有那么喜欢他,却选择了他。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普拉瑞斯耸耸肩:“人不会永远聪明,有时候我们做一些傻事,用来抚慰自己愚蠢的那一部分。” “我实在搞不懂你了。”潘西苦恼地靠着普拉瑞斯,“我也搞不懂雅各布。他来找我,我都想好了该怎么拒绝他的复合,可他一句也没提复合的事情,只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普拉瑞斯抱了抱潘西:“如果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这是她对潘西说的,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斯莱特林男生休息室。 迈尔斯捧着太阳花走在走廊上,德里安·普塞好奇地探头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一朵花,搞得跟宝石一样!” 迈尔斯捧着手,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就是我的宝石!” “普林斯接受你了?”德里安身边的沃林顿惊讶地说,“有本事啊你!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迈尔斯也瞪了他一眼:“没有!但差不多了。问什么问,问什么问!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干什么!” “我们这不是好奇——你什么时候会被普林斯人道主义消灭吗!哈哈哈!”德里安意有所指地说。 迈尔斯伸出右腿踹了他一脚:“普莱!不是!这样的人!” “哟哟哟——普莱~不是~这样的~人~哈哈哈哈快跑!” 德里安和沃林顿撒欢地跑了。 “呸!” 迈尔斯生气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却正好对上了德拉科·马尔福浅色的眼睛。 德拉科冷笑一声:“没想到——她的眼光这么差。” “恰恰相反,我觉得普莱的眼光好极了!”迈尔斯笑容灿烂,“我的眼光也好极了。” 第二天,斯莱特林们涌出教室,像出洞穴的蛇群。 普拉瑞斯照常走在人群中,脑子里琢磨着她的实验,却被潘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顺着潘西的目光看过去,普拉瑞斯看到楼梯边的迈尔斯正在朝她招手。 如果说天文塔的设计更适合看天,那钟楼的窗户更适合看地。 德拉科站在钟楼的魔法钟后面,透过齿轮的缝隙,他看到远处草坪上正在练习魔法的两个人。 他的身后是一架魔法小提琴,奏响了拉赫玛尼诺夫第二交响曲第一乐章。 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不甘心,上一次还是他输给圣人波特的时候。 这两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次普拉瑞斯在他身边,叫醒他、为他出谋划策。而这一次,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唯一唤醒他心灵的是他自己。 迈尔斯开心地像斯莱特林拿了魁地奇冠军,约会的快乐冲击着他。 迈尔斯有很多计划,他想和她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喝一杯黄油啤酒,一起看花海——可惜现在是十一月,只有枯黄的树叶和将至的寒冬。 他希望鲜花盛开的日子早早到来,又希望不要错过圣诞节。他想和普莱一起度过新年,他想找一枝槲寄生,在槲寄生下拥吻她。 普拉瑞斯是很好的约会对象,她很能倾听别人的故事。 迈尔斯恨不得把自己过去十六年的经历都掏出来给她听,看她眨着眼睛问他:“圣安东尼·卡里奥村在哪里?”、“爱丁堡是怎么样的?”、“卡尔顿山呢?”。 每当普拉瑞斯专注地看着他时,他能在她黑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迈尔斯心里想,她的眼里都是我。 普拉瑞斯觉得,和迈尔斯约会是件很愉快的事情。迈尔斯不会阴阳怪气地对她说话,也不会——打住。 当普拉瑞斯决定给迈尔斯一个试试的机会,那她就必须把另一个时不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人藏起来,这是她最基本的道德观念。 迈尔斯有一头棕色的短发,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作为守门员,他的个子特别高大,体格也很健硕,站在普拉瑞斯旁边像美女与野兽——帅一点的野兽。 最后这话是米里森评价的。 不过在她们一二年级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评价迈尔斯的,那时候迈尔斯还长了一张很“委屈”的脸。尽管他那时候已经是开朗男孩了,但长相风格限制了他。 现在好了,男大十八变,迈尔斯来到了英国男人的花期,也拥有了他衷情的花。 第83章 患得患失 除了上学,普拉瑞斯没离开过伦敦。 修道院、对角巷和黑月季巷都在伦敦。 第104章 迈尔斯不一样,他在苏格兰的爱丁堡长大。他所在的村庄是巫师们在苏格兰的一个小型聚居地,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就是布莱奇家的邻居。 聚居是一种巫师对自身族群的保护,小巫师的魔力控制并不好,有时候会出现突然的魔法暴动。 “我小时候遇见过一个麻瓜小孩,我们一起过家家,结果我把她捏的泥碗给弄飞了。”迈尔斯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她的家人们都不相信她的话,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普拉瑞斯继续挥动魔杖:“你那时候害怕吗?” “其实还好。”迈尔斯笑着说,“我表哥在圣芒戈工作,他骗那些麻瓜说他是儿科医生。然后他一副非常专业的样子,告诉他们……” 迈尔斯压低声音模仿他表哥:“咳咳,我建议两位最好带孩子去做做检查。发育不成熟的小孩子容易把自己的想象和现实混淆,平时要是经常有这样的症状的话,还是要提前干预一下。” “我真是对不起那个麻瓜小女孩,她一定觉得很冤枉。”迈尔斯被普拉瑞斯的攻击打中,龇牙咧嘴地说:“你实在太厉害了……” 普拉瑞斯收起魔杖,和迈尔斯一起走向放包的地方。 学生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勇士们的事情、猜测第一个项目是什么、讨论波特的八卦,普拉瑞斯却和迈尔斯一起从这些纷纷扰扰里逃出来。 普拉瑞斯想象过普通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是怎么样的,但她的朋友们都是特例。伯斯德夫人精神不正常,潘西不爱谈家庭,达芙妮从小和妹妹在家里吵吵闹闹,德拉科被无条件宠溺。 迈尔斯满足了她想了解正常巫师家庭的想法。同样是不小心在麻瓜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同,迈尔斯的表哥淡定地为他擦屁股,让他至今对此没产生什么心理阴影,甚至能当个趣事来聊。 迈尔斯从背包里找出一盒果酱饼干,递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接过饼干,随口说:“你好像很喜欢找东西给我吃。” “你太瘦了。”迈尔斯下意识捏了捏普拉瑞斯的胳膊,“而且,带'猎物'回来给家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爸爸下班回来也是这样的。” 迈尔斯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普拉瑞斯擦手。普拉瑞斯吃饼干,他就在旁边专注地看着。 “有什么好看的?”普拉瑞斯疑惑地问,“你也要吃吗?” 迈尔斯点点头:“你好看。” 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 温妮小姐曾经写过一个甜腻腻的短篇爱情故事,讲的是森林里的孤僻女巫和猎人相识、相知、相恋的故事。 那段时间正是温妮宅在家里懒得出门的时候,于是这位任性的作家让猎人送“货”上门,让女巫足不出户收获甜蜜的爱情。 温妮称之为“入室抢劫般的恋情”。 迈尔斯的出现就是一种入室抢劫般的感情,他没有一点铺垫,急哄哄地就来了,肆意挥洒自己的激情,不吝啬说出赞美她的话。 普拉瑞斯这段时间几乎放飞自我,自由地享受爱与被爱的感觉。这种不经大脑的单纯幸福感受带给她快乐的同时也让她莫名不安。 她就像一个习惯了寒冬的因纽特人,却突然被投放到阳光明媚而又温暖的地中海沿岸。明明这是她羡慕的好天气,却偏偏让她不适应、让她晒伤。 迈尔斯说她的接受像一场梦,但普拉瑞斯反倒觉得,迈尔斯更像一场意外的梦。 她知道这是一场愉快的美梦,理智也找不到对方的漏洞,但她脑子里的警报却一直在响着,怀疑付出一颗真心的迈尔斯。 迈尔斯戳了戳普拉瑞斯,普拉瑞斯发出疑惑的声音回应他。 迈尔斯有些磕巴地说:“我能、我能牵你的手吗?” 普拉瑞斯迟疑地眨眨眼。 迈尔斯很快又说:“没事,我随便说说的。” “不,我想说,我两只手里都有东西了。”普拉瑞斯示意迈尔斯,她一只手拿着饼干盒子,一只手拿着饼干。 迈尔斯怀疑自己头上在冒烟,爱情点起的火焰把他的脑子煮成了一锅汤,让他说话之前没办法用脑子思考。 他想找点话题,却又一次没过大脑地说:“我现在有点不太冷静,感觉……感觉好像我第一次谈恋爱。” 普拉瑞斯咔嚓咔嚓地咬着饼干,用一种做研究的语气说:“是吗?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啊,我不是那种意思,我没想拿你和谁做比较!”迈尔斯很快反应过来。 普拉瑞斯点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迈尔斯轻轻地靠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地说:“你不会觉得不开心吗?对我刚刚说的话。” 普拉瑞斯摇摇头:“你说的是实话。” 迈尔斯骤然感觉到自己沸腾的血液在冷却。 他莫名产生一个问题,普莱的试试,到底是试验的试,还是允许他更进一步的意思呢?他这些日子的追求,真的有在她的心湖上,荡起哪怕一片涟漪吗? 嫉妒和爱情相伴而生。*当一个人开始爱,就开始产生占有欲,就无法容忍身边人有其他想法。 迈尔斯不想拿普莱和其他人相比,但他忍不住这么做。和他之前的约会对象不同,普拉瑞斯也对他很好,甚至有一种无意识的浪漫,但她似乎全然没有对自己的占有欲。 爱情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它让再自信再粗线条的人都变得患得患失。 另一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一角。 潘西狠狠翻了个白眼,小声说:“我真瞧不起你!” 德拉科冷哼一声,但也压低了声音:“你最好是没有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接受你那个死木头一样的前男友,否则你就没资格说我。” 潘西……潘西悻悻地说:“我们换个话题,德拉科。难道我们一定要揭对方的短吗?” “噢——原来你知道这是揭人短处啊。”德拉科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潘西各倒了一点。 “我在为你出谋划策诶!说点好话吧!”潘西做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既然你喜欢她,那你就该冲上去,把那个傻大个一脚踹飞,一举向普莱表白。然后,普莱接受你的表白,你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over!对了,记得让我当你们孩子的教母。” “你这个计划确定不是写给什么大型神奇动物的吗?”德拉科讥讽地说,“它听起来需要一些非人的体魄和光滑没有回沟的大脑。” 潘西认真反思了一下,是有点粗糙了,看起来更像米里森会设计的方案。 潘西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但我这个计划真的有可行性,因为普莱并没有那么喜欢布莱奇。” “她告诉你的?”德拉科紧紧盯着潘西。 潘西摇摇头:“不,我感觉到的。” 德拉科轻蔑一笑:“噢,感觉——” “你在小瞧一个女孩的直觉和她对挚友的了解!”潘西不满地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向她承认你爱她呢?” 德拉科嘀嘀咕咕地说:“谁说我爱她?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她。” 潘西叹了一口气,让德拉科承认“喜欢”这件事已经很不容易了。按西奥多的说法,如果没有布莱奇异兵突起,德拉科的嘴能比钻石更硬。 今天,潘西有事找德拉科,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却对德拉科的行程一无所知。这让知道德拉科感情状况的潘西吓了一跳。 西奥多提醒她:“那家伙带着小提琴出门的。” 于是,潘西在钟塔找到了琴声和这架小提琴的主人。小提琴曲忧郁而沉重,仿佛在诉说它主人的愁绪。 经过一段潘西的单方面输出,德拉科不得不承认,他在为普拉瑞斯和迈尔斯约会这件事感到郁闷。 潘西毫不留情地嘲讽德拉科:“你就犟吧!犟到普拉瑞斯成为布莱奇的女朋友,你就可以把你那没有一点用处的自尊拉成一首悲怆的小提琴曲了!” 曾经,作为暗恋者,潘西百分百维护德拉科。永远地,作为斯莱特林,潘西也会和德拉科一起嘲笑格兰芬多、一起到处点火。 但在此刻,作为眼看着他闹别扭的发小,潘西只想扇醒他,让他好好瞧瞧自己心里真正在想什么、真正想得到什么! “德拉科,不管公不公平地说,你可比布莱奇帅多了,而且你们认识也早的多了。你怎么能让他后来者居上?你还算不算一个斯莱特林!”潘西蛮横地说,“反正普莱现在还不是布莱奇的女友。你冲不冲?你不冲我还瞧不起你!” 德拉科单手撑着下巴,冷冷地说:“她喜欢布莱奇,送布莱奇花。” “一朵花而已,你收到普莱的礼物还不多吗?”潘西举起酒杯,缓和了语气说:“德拉科,我谈过恋爱,也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我真真切切知道心动的模样是怎么样的。” “在我眼里,你和布莱奇都有面对感情的不冷静,他的表现是一往无前的激情,你的表现则是不愿承认的回避。但普拉瑞斯——普拉瑞斯看布莱奇的眼神更像看你那个会唱歌的破海螺!” 第105章 “那是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的海螺!”德拉科纠正她。 潘西摆摆手:“这很重要吗?管那是什么海螺呢!比起谈恋爱,她更像在包容布莱奇,更像在体验新奇的活动,更像在琢磨一个未解开的谜团。一个来自好朋友的劝告,德拉科,追求喜欢的人要拿出追金色飞贼的气势!”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潘西很纠结,她知道普拉瑞斯不想接受德拉科的感情,但那不是因为普拉瑞斯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清楚这是一趟不会有收获的旅程。 以普拉瑞斯一贯的逻辑,如果她不喜欢德拉科,那她绝不会考虑到最终能不能在一起这种遥远的问题。当她周全地考虑了一段感情的未来,恰恰说明普拉瑞斯对德拉科心动了,或者说心动过。 潘西同样知道,德拉科喜欢普拉瑞斯。 只是他长这么大,爱恨都不强烈,像一杆手工制作的金属羽毛笔——华丽却轻盈,摔一下就碎了。 于是人们只好将它摆在玻璃柜里。 于是它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玻璃。 德拉科最激动的一次,估计就是他抢到金色飞贼的那一次——甚至这也和普拉瑞斯有关。 因为得到什么都是轻轻松松,所以会在意让他吃瘪的波特。但即使在意波特,他也几乎没有非常认真地要谋划如何陷害波特,而总是临时起意,以至于经常反而被波特报复回来。 除了用魔法球那一次,潘西知道普拉瑞斯刚教训过他。 看吧,他所有的转变都和普拉瑞斯有关,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只是隔着一层保护玻璃的他,不知道怎么阻止玻璃外发生的事而已。 另一边,迈尔斯突然站起来,好奇地看向猎场的方向:“那是什么?” 只见五个青年男人驾着车在禁林边缘停下,每一辆车后都拉着巨大的牢笼。牢笼用黑布挡着,一点缝隙也没有露出。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是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 迈尔斯惊叹地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幸运,比赛还没开始就能看到第一个项目,呃——的笼子哈哈哈。” “是火龙。”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就好像她说的是“今天早餐吃面包一样”。 “嗯?这怎么看出来的?”迈尔斯惊讶地问。 普拉瑞斯指了指那些男人:“驯龙手。他们身上有火焰灼伤后治愈的痕迹,牢笼的大小也符合火龙的大致体型。最重要的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是查理·韦斯莱,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们一家中奖的照片。查理·韦斯莱就是一名驯龙手。” “噢,你太厉害了!”迈尔斯浮夸地说,“什么样是火焰灼伤的痕迹?你只要看到这一点点就能知道隐藏的真相吗?” 第84章 槲寄生的回答 迈尔斯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完报纸就仅仅只是看完报纸而已。确切地说,我实际上也不怎么看报纸嘿嘿嘿。” 普拉瑞斯点点头:“是的,这很容易发现。烧伤、烫伤和其他伤害产生的疤痕都是不一样的。” 迈尔斯连忙站起来,在普拉瑞斯面前转了个圈:“那你看我能看出什么?” 普拉瑞斯觉得迈尔斯实在有些可爱:“嗯,我看出——你早上吃的是苏打面包。” “这你也能知道?”迈尔斯满脸惊愕,“我真的吃了苏打面包!” 普拉瑞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你是爱尔兰人呀!今天提供的早餐里,只有苏打面包是爱尔兰人的口味。” “诶,这么简单吗?”迈尔斯有些意犹未尽,“我以为有复杂的推理呢!” 普拉瑞斯耸耸肩:“当你不知道一些魔法的原理时,你会觉得它们神奇极了。当你掌握了它,旁人眼里再神奇的魔法也平平无奇。” 她不止一次这么说过,但很无奈的是,总有人觉得她的天赋是一种超乎常人的神赐,觉得她是拿着剧本的剧作家。 事实上,她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是这世界上千千万万无能为力的普通人之一,她无可奈何的时候永远比胜券在握的时候多。 不然她现在早该把穆迪身上的秘密都解出来了。 普拉瑞斯在半个小时后有一节课要上,他们于是往城堡走去。 迈尔斯看着普拉瑞斯的背影,忍不住有一些混乱的想法。 普莱那么聪明,那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呢? 迈尔斯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普莱,他知道她聪明,不知道她这么聪明;他知道她强大,不知道她这么强大。 他在还不真正了解这个女孩的时候,就凭着一腔热血说出追求的话,以至于在真正靠近她之后,反而变的迟疑。 他忍不住想问自己:迈尔斯,你因为她的强大而对她产生兴趣,因为她的魅力而喜欢她,但你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她吗? 迈尔斯曾经想过,或许是自己的坚定和执着打动了她,让她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天才的她知道自己追求时那些小心机吗?她知道自己怀疑过她的想法吗?她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纠结吗? 迈尔斯从没有过这么复杂的感情,他没骗普莱,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在恋爱。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像当魁地奇守门员,见招拆招,鬼飞球来了就打回去。 但他现在不在魁地奇赛场上空,也不是守门员。 爱情把他从天上拉到地上,变成感情里一个笨拙的毛头小子。 “to kitty, 我知道波特将面对的是什么了,也相信你们可以很好地处理这件事,因此我不会给你多余的建议。 但有一些东西,和用什么通关技巧没关系。 如果波特感到紧张的话,用三到五秒的时间吸气,再把这口气憋个六七秒,最后用八九秒的时间吐掉它,反复重复几次,直到他能冷静下来。 我也会给迪戈里一封类似的匿名信。当然,仅限于告诉他怎么不紧张。 你知道,我是公平的旁观者。 胜利属于霍格沃茨。” 三强争霸赛第一轮的前一天,赫敏已经是第四次打开这封信了,普拉瑞斯缓解紧张的方法还没用到哈利身上,就已经被用在她身上了。 赫敏伸手阻止了哈利:“哈利,听我说。你的焦虑已经严重影响到你学习召唤咒的进度,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急急忙忙地尝试咒语,而是让你自己冷静下来,能用脑子施咒而不是用手!” 赫敏有些乐观的想,太好了,哈利已经提前紧张了,这样他们刚刚好能先练习一下怎么让哈利冷静下来。 普拉瑞斯写这两封信的想法很单纯,这里面没有斯莱特林的选手,那这场比赛就是霍格沃茨和其他学校的比拼。 普拉瑞斯相当霸道地想,波特和迪戈里哪一个赢都行,反正赢家必须是霍格沃茨。 比普拉瑞斯更霸道的是德拉科,他看起来甚至像吃错药了。 普拉瑞斯摆弄了一下她桌子上那个盒子,忍不住问潘西:“他在发什么疯?” 这件事的发生,得倒带回到她得知第一个项目是什么的那个晚上。 不年不节的,德拉科突然一声不吭地塞给她一个漂亮的匣子,里面放着一个魔法怀表。 这是一个能记住心情的怀表,当怀表的主人对一些宝贵的感觉恋恋不舍,那就按动怀表记住它。 等到想回忆这份心情,却怎么也无法复现时,那就转动怀表的指针再按下按钮,让自己重新感受那一刻。 怀表只有四个数字“3、6、9、12”,能记录四次感情。 如果不再想回忆那一份心情,那就把指针放那个数字上,按动怀表两次。 “圣诞节还没到。”普拉瑞斯不得不提醒他。 德拉科一脸不自然,嘴硬地说:“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学校里又没有摆圣诞树!” 普拉瑞斯把匣子推向他:“所以?” 她很想忽略,但她没办法忽略。 她特别想问潘西,这个女孩是不是在她身后打拳? 但她忍住了。 德拉科突然理直气壮地说:“你收着就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走了……走了? 潘西在她身后大大地“唉”了一声。 从那天起,德拉科时不时强制塞给她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型魔法道具。 普拉瑞斯忍不住问他:“我是你家仓库吗?” “送给你。”德拉科臭着一张脸说,“不要就丢了吧!” 这些都是德拉科亲手做的,或者亲手修复的。每一件礼物都像那个魔法怀表一样,花过他很多心思、在他手里待过很久。 普拉瑞斯拿起这些东西时,几乎能感受到德拉科的温度,能清晰察觉到德拉科在它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德拉科的任性。他非常自信,哪怕他让普拉瑞斯扔掉它们,普拉瑞斯也绝不会丢掉它们——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的价格,还是因为它们的价值。 第106章 于是,这样诡异的情况就发生了。 不知不觉,匣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普拉瑞斯为它们发愁,却一点也没办法处理掉它们。 再加上这些东西造价昂贵,普拉瑞斯甚至不能把它们随便放在什么地方,只能把它们放在自己包里。 走路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它们在包里碰撞的声音。 “他是傻吗?”普拉瑞斯问潘西。 潘西点点头:“他就是傻。” 潘西拒绝承认她认识德拉科十年这件事,太丢人了。 德拉科对着福灵剂练习了很多次,可当他走到普拉瑞斯面前,他就……不争气的家伙! “我们明天早一点过去,占个好位置看比赛。”迈尔斯说,“你觉得该怎么对付火龙?他们要打火龙吗?打得过吗?” “应该不是打火龙。”普拉瑞斯说,“这个设计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了。如果以设计者的视角来看,可能会设计一个寻宝类游戏。” “寻宝?”迈尔斯疑惑地说,“是的,就像传说中的那样,龙会霸占一些财宝。” 普拉瑞斯摇摇头:“大概率也不是财宝,损坏什么的话,比赛的预算会超标,魔法部不会批准的。应该是龙蛋,母龙对龙蛋的保护欲是非常强的,可以作为一个挑战。” 她补充说:“不过应该不会是真龙蛋,勇士们毛手毛脚,砸坏一个都会让母龙发疯。那就是从母龙眼皮子底下拿假龙蛋了。” “我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这和打火龙有什么区别?”迈尔斯的脑回路直来直去的。 普拉瑞斯说:“这里面最大的麻烦其实是因为赛场在霍格沃茨,不然可以吸引火龙的注意力,然后幻影移形拿到龙蛋。“ “如果是我的话——先用变形咒将场上的石头变成动物,然后在动物的附近随便释放一个动静大的魔法,把火龙引过去。接着用泥潭咒短暂控制火龙,然后用幻身咒加悄声咒跑过去拿蛋,免得被火龙发现。非常粗糙的计划,实战时需要随机应变,替换一部分。” 迈尔斯听的一愣一愣地,良久,他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迈尔斯问:“对了,你带你的咒语笔记了吗?泥潭咒和悄声咒——这是什么?” 迈尔斯喜欢帮普拉瑞斯背包,从第一次和普拉瑞斯约会开始,他就申请帮普拉瑞斯背包。有时候他也会帮普拉瑞斯从包里拿一些东西,并以此为乐。 现在,迈尔斯手里拿着那个华丽的匣子,匣子底部有d和m两个字母。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退不回去的礼物。” 迈尔斯沉默了很久,他笑着说:“你知道吗?我表哥说,三强争霸赛期间的圣诞节有圣诞舞会。” 普拉瑞斯说:“噢?” “四年级以上的学生都能参与。”迈尔斯笑容很灿烂,“我能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 “我不会跳舞。”普拉瑞斯诚恳地说。 迈尔斯握着匣子,仍旧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那不重要,我也不会!你知道,那天是圣诞节,学校里肯定会布置很多槲寄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那天我想和你在一起。”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槲寄生?” “对,槲寄生。你愿意吗?”迈尔斯紧紧握着匣子。 普拉瑞斯有点想叹气。 槲寄生的传说来自一个北欧神话。 人们认为在槲寄生下的女孩不能拒绝男孩的亲吻。 人们也相信,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情侣可以幸福一生。 迈尔斯的意思,正是在询问她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女友,愿不愿意接受他的亲吻,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这时候距离迈尔斯的第一次表白有多久呢? 勇士们甚至还没面对第一场比赛。 普拉瑞斯承认,她原本不想接受迈尔斯的感情,但普丽女士和温妮给了她尝试的勇气。 那时候的她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她欣赏迈尔斯热情开朗的样子,把迈尔斯的人生当成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想象另一条命运轨迹下的她是否会像迈尔斯一样幸福,大方热烈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 和迈尔斯在一起是快乐的,是她想象中爱情可能会有的样子。她和他一起练习魔法,一起分享一盒饼干。迈尔斯和她分享他的过去、告诉她斯莱特林男生之间有意思的事情。普拉瑞斯和他分享自己的分析,告诉他女孩间可以说出来的小故事。 但当迈尔斯说出槲寄生的那一刻,普拉瑞斯迟疑了。 她依旧不懂爱情,但迈尔斯已经有他对爱情的理解。 喜欢,就是忍不住想象对方有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爱情,就是忍不住想象对方会一辈子和自己在一起,发出对永恒的祈愿。 而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没有在迈尔斯身上想象过遥远的未来。 普拉瑞斯的迟疑成为一个未说出口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迈尔斯成为这段感情里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他的爱却变成一块咬碎了的硬糖。他毫不犹豫地咽下它,想要拥有它。它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锋利地划破他的咽喉,让他失去言语。 迈尔斯一开始只是冲动地喜欢普拉瑞斯,他觉得普拉瑞斯很特别、很好,他想和普拉瑞斯在一起! 但让他真正丢掉自己的心的,也正是因为普拉瑞斯很好很特别。迈尔斯因为她变的上进,迈尔斯为她的浪漫脸红,迈尔斯为她的危险而提心吊胆,迈尔斯为她的每一句话辗转反侧。 她是温柔的,也是锋利的;她是坦率的,也是神秘的。她是拥有无尽谜题的斯芬克斯,迈尔斯每次都会在她身上发现新的问题、得到新的答案。 迈尔斯忍不住问自己,怎么会有人这么短时间里就爱上一个人呢? 迈尔斯又忍不住告诉自己,爱上普拉瑞斯就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 迈尔斯仍然笑着,他笑的很勉强,但是仍然笑着:“这一次,也不用告诉我答案。” “不,这一次必须告诉你答案。”普拉瑞斯认真地摇头,“现在的我,不想在槲寄生下亲吻任何人。” 第85章 加更感谢 她在修道院长大,拥有保守的婚恋观。 她可以确定,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让现在的她在槲寄生下给出自己的吻。也没有任何人,能让现在的她把他确切地规划成一生的伴侣。 她很好地遵循了普丽女士的教诲,恋爱可以是自由的,但一生的选择是慎重的。 假如迈尔斯单纯邀请她当舞伴,她会毫不犹豫接受。 假如迈尔斯的表白和第一次一样,她或许会告诉他:“你太心急啦!” 但迈尔斯许下了槲寄生的诺言,那就只有唯一一个确定的结果——拒绝。 迈尔斯要求的是一辈子,如果她无法实现这样的承诺,那就不能答应他。 迈尔斯不是没想过,如果晚一点告白,是不是会有成功的可能? 可爱情和嫉妒相伴而生。当他擅自打开普拉瑞斯的包,当他看到那个匣子,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失败,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因为冲动得到机会,也因为冲动失去爱情。 他因为发现有人喜欢他喜欢的人而选择第一次冲动告白,也因为一个不能说明什么的匣子而第二次冲动告白。 他不是输给另一个追求者,而是输在他自己,输在他的占有欲、输在他的嫉妒、输在他的冲动。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但他仍然笑着。 他知道普拉瑞斯不是个糊涂的人,却也害怕自己的难过会让普拉瑞斯心软,为他做出违背自己的心意的决定。 “我们还是朋友吗?”迈尔斯说。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点头:“是,你是我的朋友。” “不要为我伤心。”迈尔斯终于不笑了,他释然地说,“你知道吗?你是很好的约会对象。” “我不是。”普拉瑞斯说。 “你是。”迈尔斯第一次坚决否认她的话,“你没谈过恋爱,但你教会了我很多。” 就像他第一次告白时,普拉瑞斯对他说的话:“告白是向胜利发起冲锋的号角。” 她说的非常对,但迈尔斯一开始不知道这一点,最后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尽管如此,普拉瑞斯仍旧是他这两个星期以来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她教会他上进,教会他不能冲动,让他第一次拥有真正心动的感觉,也让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热烈爱情下的占有欲。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如果迈尔斯没有那么好,那普拉瑞斯不会允许他追求自己,迈尔斯也不会从这段感情中得到收获。 “太阳花很好看。”迈尔斯又说,“很可惜,谢的太快了。” 普拉瑞斯说:“那是魔法变出来的。” 魔法造物会随着魔力的消耗而逐渐消散,那只是普拉瑞斯随手用无杖魔法变出来的一朵花,又能有多长久呢? 第107章 普拉瑞斯又说:“果酱饼干很好吃。” 迈尔斯说:“果酱是我妈妈熬的,下次我给你带一瓶。” 他们的感情很短暂,只持续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他们一起去过很多个教室,一起写了很多作业,一起走过霍格沃茨每一寸草坪,一起练习很多魔法。 他们一起吃果酱饼干,一起去天文塔的露台看星星,一起在黑湖边散步,一起躲路过的斯内普教授——他是唯一一个抓早恋的老师。 他们送对方上课,等对方下课。 那么短的时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让迈尔斯几乎以为他们在待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了。 天越来越黑了,迈尔斯和普拉瑞斯一起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是他最后一次送她回公共休息室。 普拉瑞斯站在门口,对他说:“谢谢你喜欢我。对不起——没能继续走下去。” 迈尔斯摇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曾给过我一次机会。”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 普拉瑞斯坐在窗台上写信: “我不明白……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我内疚,为什么我没有喜欢上他呢?” “以前我很害怕爱情,我认识很多很多因为爱情而吃苦的人。米里森的爸爸很爱她妈妈,但他为了爱情选择放弃生命。我认识一位老师,我发现他隐秘的感情至今折磨他。还有……温妮知道的。” “但迈尔斯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爱情真的很好,它让我很快乐,哪怕我并没有对他产生爱情。但爱情也让人很痛苦,如果我和他早早成为朋友,而不是因为他喜欢我而产生交集,那该多好。” “我甚至有过非常不道德的想法,我想过答应他,哪怕我不爱他。我害怕我拒绝他后,我们没办法继续做朋友。但我做不到,我不该欺骗一个人的感情。” “值得庆幸的是,我终究没有那么做。另一个很庆幸的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自己不好的念头而折磨自己的傻小孩了。普丽女士,温妮小姐,你们不要担心我,我现在还不错,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信纸和羽毛笔被普拉瑞斯放在脚边,她抱紧自己,没有流一滴眼泪。 但她依旧,有一点点难过。 她不为自己难过,她为迈尔斯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或许她的决定是正确的,或许她的决定是错误。 可是人生不像魔药课,她的人生没有导师,没有人来告诉她,她究竟是对是错。 她只能就这样走下去,摇摇晃晃地走下去。 次日是星期二,三强争霸赛第一场比赛就在下午举行。 无论是比赛还是某人结束了一段没有开始的恋情,都不会影响早上的课程正常进行。 非常巧合地,今天早上的课就是维克多教授的算术占卜。 上次她为维护德拉科而住院,被迫请假的课就是算术占卜。 更巧合的是,维克多教授今天教的是如何用算数占卜来占卜爱情。 算术占卜的体系认为,有些数字是和谐共振的,有些数字处于调和状态,有些数字则不和谐。 因此,可以通过算术占卜的方式来测算一个人对待感情持怎样的态度。 第86章 第一场比赛 “那能不能算算两个人有没有缘分、能不能一辈子在一起呢?”一个格兰芬多女生举手问。 维克多教授哈哈大笑:“拉文德·布朗,对吗?布朗小姐,算数占卜当然可以占卜两个人的缘分。但有的人,哪怕属性不调合,仍旧牵起对方的手。因为命运女神纺织时,把一条线,留给了我们自己。” 在讲解完爱情占卜后,维克多教授把时间留给了学生们,让大家自己尝试练习。 他自己则潇洒地坐在第一排空置的桌子上,乐呵呵地和前排的学生讨论三强争霸赛的事情。 普拉瑞斯算到一半,就听到刚刚举手提问的拉文德提议说:“为什么我们不算算喜欢的男孩对爱情的态度呢?!” 几个格兰芬多女孩恍然大悟,其中一个说:“我要算塞德里克和克鲁姆!” “你太贪心了吧,竟然一次算两个?” “算一下怎么了!难道你不好奇——” “哎呀,讨厌!” 普拉瑞斯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摇摇头。 潘西碰了碰她:“你不算算你和布莱奇吗?” 普拉瑞斯缓缓地说:“这没什么必要,我只相信握在我手里那条线。” 等到下午,三强争霸赛如约而至。 “这可比平时魁地奇比赛的人多多了。” 米里森忍不住感慨,她和达芙妮提前占了座,留给午饭前有课的潘西和普拉瑞斯。 潘西和普拉瑞斯一路挤过来,几乎要把自己挤成罐头里的肉酱。尤其潘西,她没有普拉瑞斯那么高,挤着挤着,她几乎要双脚离地! “我都看不见你们在哪里!”潘西皱着脸抱怨,“还好我死死拽着普莱的袖袍。” 普拉瑞斯举起左手,坏心眼地说:“你赔。” 她的袖口已经被扯变形了。 米里森和达芙妮憋不住笑了起来。 当驯龙手将第一头火龙拉进赛场的时候,观众席瞬间变成一个蜂箱,大声小声的讨论声被混成了吵闹的嗡嗡声。 大家完全不能想象,勇士们要面对一头火龙! “我是说,那可是一头火龙!”米里森不可思议地说,“他们控制一条火龙都得要五个成年人!” 他们指的是那些驯龙手。 一声哨响,邓布利多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第一位勇士要出场了。 所有人,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一概伸长了脖子朝入口望去。 第一位对战瑞典短鼻龙的选手终于出现了,他就是霍格沃茨的迪戈里! 迪戈里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先是靠着边,远远观察火龙和赛场上的环境。观众们屏息凝神,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他的思考。 没多久,他动起来了。迪戈里举起魔杖将地上的一块岩石变成了一条纽芬兰猎狗。 “他变形课成绩肯定不错。”普拉瑞斯赞叹说。 的确,迪戈里的纽芬兰猎狗非常真实,瑞典短鼻龙很快被猎狗吸引。它迟疑着离开巢穴,往猎狗的方向而去。迪戈里抓住这个时机,快步往火龙蛋的方向跑去。 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握拳:“好样的!” 迪戈里跑向金蛋……他碰到金蛋了! 米里森小声地哇了一下:“他要赢了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看运气吧。” 迪戈里只用了一个变形咒,他既没有把火龙控制控制住,也没对自己的行动做一些掩饰。 运气好,自然就这样简单地过关了,运气不好的话…… 火龙突然扭过头,看到了奔跑中的迪戈里,也看到了他怀里的金蛋! “啊——” 整个观众席充斥着尖叫声,看起来像一整个暖房里都种满了曼德拉草,而它们被同时从泥里拔了起来!普拉瑞斯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但仍感觉到耳膜被狠狠震了一波。 迪戈里身形灵敏地躲避,却无法躲过火龙的攻击,被火焰燎到了一点。 尽管受了伤,他仍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成功抱着龙蛋跑到入口。 米里森有些讷讷地说:“当勇士——未免有些太危险了吧?” 这里的很多人就像米里森一样,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三强争霸赛的危险性。或许有些人听过这个比赛曾经出现伤亡,但没人把这当回事。毕竟就算是魁地奇比赛,也有可能摔断脖子。 事实上,限制绝大部分巫师长寿的,大多数不是身体健康,而是他们危险的生活。 第二位选手是布斯巴顿的德拉库尔,她得对付威尔士绿龙。这女孩用了催眠的咒语,她几乎要成功了,如果火龙没打呼噜,把她裙子点着了的话。 第三位选手是克鲁姆,他得对付中国火球龙。他用的咒语普拉瑞斯没见过,总之,他打中了火龙的眼睛,让火龙顾不上他。当然,暂时瞎了眼的火龙也顾不上自己的孩子们了,一连踩坏了好几个蛋。 魔法部那边估计要心疼死了,这些蛋肯定值不少钱。 第四位选手是一如既往倒霉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他在一堆本就凶悍的龙里,选中了抽中了最凶悍的匈牙利树蜂。 相比其他选手,波特的状态要好一些,他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令普拉瑞斯惊讶的是,他竟然用召唤咒叫来了自己的火箭弩,以此和树蜂绕圈子。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比二年级时更欣赏波特了。 她不由地想,实在是——太令人意想不到了,他很好地发掘了自己的才华。这的确是适合他的,也是他最熟悉的作战方式。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是,这是实战。在实战中绝没有最好的应对方式,只有最合适的应对方式。 第108章 普拉瑞斯的解法和迪戈里比较像。 迪戈里很优秀,这不可否认。但他的实战经验不足、魔咒的广度也不够。所以,他做不到在实战时灵活地随机应变,也考虑不到更多可能存在的危险。 由此可以看出,他在比赛中出现失误,其实并不奇怪。 但波特不一样,尽管他变形术学的没迪戈里好、咒语广度和强度也没普拉瑞斯那么厉害,但他有自己的优势。 如果没有其他人帮助的话,选择用飞天扫帚这一行为说明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识。通过这种方法,他成功将一次陌生的比赛拉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把对付火龙这一难题变成他轻车熟路的魁地奇比赛。 在这里面,迪戈里烧伤是一个扣分点,克鲁姆弄坏龙蛋是一个扣分点,德拉库尔烧坏裙子是一个扣分点,波特在后期伤到胳膊也是一个扣分点。 但不可忽略的是,波特获胜的速度最快。 “看样子波特会是第一。”米里森说,“迪戈里还是可惜了。” 等了一会,比赛结果出来了,波特的确拿到了第一,但却是和克鲁姆并列第一。 卡卡洛夫给出了不公平的评分,极力压低他对波特的评价,最终造成这个局面。 另一边,赫敏正在仔仔细细盘问哈利,要他说比赛前后发生过什么——这是她和普拉瑞斯约好的。 普拉瑞斯是这么对赫敏说的:“我不可能在没有打地基的情况下就盖好屋顶。自然,我也没办法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的就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赫敏要想和普拉瑞斯一起分析出幕后黑手,那就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罗恩和哈利和好了,这让赫敏很高兴。但他们不吵架了就会说很多废话,严重影响赫敏干正事! 不过罗恩还是有几句有用的话的,他告诉哈利和赫敏,卡卡洛夫以前是个食死徒。 赫敏愣了一下:“我没说过吗?他当然是个食死徒!” “你没说过!”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说。 赫敏拍了下手:“唉,我忙忘了!spoon告诉我,卡卡洛夫当初就是被穆迪抓起来的!但他绝不是干这件事的人!” 罗恩挑眉:“好吧,隐形的第四个人,我们终于有了两个赫敏。” 哈利接他的话,说:“我们真的得谢谢他,他帮了我们很多。不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赫敏说:“spoon和我是不一样的!我们探讨过,晚上教授们会夜巡,卡卡洛夫不是霍格沃茨毕业的,不熟悉霍格沃茨,也没有隐身衣,没法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 哈利和罗恩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他们的确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赫敏对哈利说:“哈利,你得把巴格曼、克劳奇和穆迪教授都对你说过什么,全部说一遍!” “你们怀疑穆迪?!”罗恩不可思议地说,“他是个傲罗!” 哈利也点点头:“虽然他是奇怪了点,但他真的帮了我。而且邓布利多也很相信他,不是吗?” 赫敏不得不感慨普拉瑞斯的料事如神,她按照事先说好的话来说:“金妮被控制的时候我们也没怀疑过金妮,但最终结果出人意料。哈利,spoon说这是必须的。” 不得不说,在赫敏的潜移默化下,哈利和罗恩已经习惯了这个他们隐形的“朋友”。 “如果spoon要害我们,他大可不必救我们这么多次。”哈利曾经对罗恩说。 这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个“朋友”和他们其他的朋友不一样。spoon总是藏头露尾的,要让哈利和罗恩接受他的存在,总是需要一些时间。 总而言之,赫敏像个警察一样盘问哈利,把那三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现在好了。”罗恩嘲笑哈利,“哈利,你没有一点秘密了。我打赌赫敏会和她的朋友找一个放大镜,把你们的每一句话都拿出来分析。” 哈利则有些摆烂地说:“难道你能阻止她吗?” “确切地说,不是哈利的每一句话,而是那三个人对哈利说的每一句话。”赫敏矫正他们的说法。 “看样子不能。”罗恩对哈利说。 普拉瑞斯不知道赫敏正在强势逼问波特,她对面正站着德拉科。 德拉科自以为隐蔽地看了看她周围,确定没有他不想看见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斯内普教授找你。”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说。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正如之前所说,斯内普教授是唯一一个会抓早恋的老师。 当然,那是普通学生的想法。 依普拉瑞斯对他的了解,教授只是偶尔看不惯有些男孩女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有碍观瞻的行为。事实上,他并不妨碍任何一对男女只是单纯走在一起。 但她不一样。 没有哪一位严厉的长辈能接受自己关照长大的孩子过早堕入爱河,更何况是斯内普教授? 他对普拉瑞斯的管教,从上学到暑假,从学校到对角巷。 据普拉瑞斯所知,直到今年,老汤姆还会每隔一两个星期写一封信给斯内普教授,交代她暑假在干了什么好事。 普拉瑞斯怂怂地走进办公室,狠狠地被说了一顿,对梅林发誓自己现在跟布莱奇的关系只是同学——然后被指出她压根不相信梅林。 “说的也是,但这样的话,我只能拿您发誓了。”普拉瑞斯状似诚恳地说。 斯内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姐,你该知道,油嘴滑舌不是逃避的方法。” 普拉瑞斯睁大眼睛:“先生,但您知道,我总不会欺骗您。” “你最好是。”斯内普冷冷地说。 事实证明,油嘴滑舌还是有用的。 斯内普对她的惩罚就是,让她干那些她一二年级就干过的活。 这很难被她认为是惩罚,普拉瑞斯还挺享受和斯内普教授一起做实验时的感觉。 她曾经看一些麻瓜的书,麻瓜家长干活时会分一些简单的活给孩子,好让孩子有事干,不会整天“妈妈妈妈”。 普拉瑞斯很无耻地把待在办公室干活的时光当成一种亲子活动,于是开开心心地干起活来。 斯内普很难不感受到普拉瑞斯的快乐。 小孩子是一种很难被斯内普理解的生物。 曾经的斯内普看着瘦瘦小小一身刺的她,会幻视小时候的自己,现在的斯内普看着她已经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让斯内普在感慨的同时又有一些不轻不重的嫌弃。 第87章 回应(非正文更新) 这是一章回应,关于有些少数人觉得女主角普拉瑞斯·普林斯,不太斯莱特林。 具体地说,有些人认为她不够冷血? 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更多的斯莱特林,而不仅仅是伏地魔和食死徒们。 毫无疑问,我写这本书绝不是在塑造一个典型的食死徒,一个残忍的斯莱特林。我希望补足的是作为“反派”的斯莱特林非“反派”的一面。 常人眼里邪恶的斯莱特林太多啦,不缺妹宝这一个吧? (嗯,不过妹宝也不是纯善的。) 伏地魔、贝拉、罗道夫斯、用厉火也命丧厉火的克拉布,还有其他很多的食死徒,比如老诺特等。 但还有一些斯莱特林,他们不一样。 斯内普、雷古勒斯、斯拉格霍恩、安多米达。 斯内普教授选择卧底并牺牲,雷古勒斯为消灭挂坠盒牺牲,安多米达选择嫁给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 斯拉格霍恩结交过麻瓜朋友,对莉莉释放过善意。他回到学校的原因是因为惭愧,他曾对哈利说:“看完这个别把我想的太坏。” 嗯,他最后也参加了大战。 但他大战前特意干了一瓶福灵剂哈哈哈。 金妮的剧情的确有比较多的争议,但我并没有删掉它。 我决心不删掉它,因为我相信斯莱特林也有人性的光辉,没有谁是天生就残忍的。 普拉瑞斯·普林斯,她在不幸福的修道院长大,拥有格兰芬多母亲的血脉。她精神意义上的父亲是她血脉上的表舅——最隐忍强大的斯莱特林斯内普。她精神意义上的母亲是仁慈善良斯普劳特女士、温柔坚定的普利姆·珀内尔。她精神意义上的小姨是纯拉文克劳温妮。 在一个人价值观真正成型的青少年时期,她的老师和家人是这些人。这就是邓布利多让斯普劳特女士关照她,让温妮靠近她的原因。 邓布利多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挑选学生时特别看重的素质有聪颖、足智多谋、意志坚强,还有“某种对法律条规的藐视”。(曾经我在评论区有看到读者提到过这句话,nice!) 克拉布和高尔都没有这些特性,但他们也是斯莱特林。普拉瑞斯拥有这些特性,但一些读者认为她不太斯莱特林。 这何尝不是对斯莱特林的刻板印象呢? 第109章 精明和野心,很可能发展出邪恶的想法,但它们并不从一开始就是贬义词。谁能说斯拉格霍恩没有精明的头脑和野心呢?(鼻涕虫俱乐部) 格兰芬多的勇气也可能变成邪恶的奴仆——谁敢说连杀十人、和小天狼星pk的彼得不勇? 智慧也可能服务于黑暗——拉文克劳优秀毕业生奇洛出来走一圈。 至于忠诚?谁敢说贝拉对伏地魔不忠诚?(贝拉立刻呲你!) 声明,在这里没想拉踩其他学院,只是我有点难以忽视,一些要求妹宝“更斯莱特林一点”的想法。 斯莱特林们难道没有过这样的疑惑吗? ——在你们眼里,我们到底是怎么样的? 妹宝曾讽刺巫师们,认为哈利无法选择的命运是一种悲剧。 我曾借分院帽的口对妹宝说,希望她在未来会有不同的想法。 这是我对妹宝的期待。 真正强大、值得尊重的巫师身上都有其他学院的特性。 那是超脱人性、超过本性的,成长和经历赋予的,真正宝贵的东西。 那是真正让他们闪闪发光起来的品质。 哈利身上不乏斯莱特林的特点,这是邓布利多亲口说的。赫敏身上也不乏拉文克劳的智慧。罗恩身上有赫奇帕奇式的忠诚。邓布利多更是四院大成者。 真正让斯内普教授感动读者的,也是他超脱本性的牺牲,那是悲情的命运赋予他的,也是人们认为一个斯莱特林不会干出来的事情。 ——明哲保身,不是吗? 人们总是无法相信,斯莱特林也有温情脉脉的一面,好像大家都戴着一个写着“我是坏人”的面具。 真是够了啦! 要真没有一点温情的话,小龙怎么会说出“我要告诉我爸爸”呢?! 最后,希望大家开开心心看书,能够给大家带来一段快乐的时间是我的荣幸!! 最后的最后,敬斯莱特林!!! 第88章 离我远点 坦白来说,赫敏是一个非常聪明但不够精明的女孩,有些理想主义,有时候很容易相信他人——只要你够强,以及释放出足够的善意。 不过,后者更重要。 为了让普拉瑞斯帮助她找到隐藏的“坏人”,她为普拉瑞斯带来了关于哈利波特的情报:他和三位嫌疑人的对话。 啊—— 其实其他两位嫌疑人一点也不重要来着,但普拉瑞斯没有告诉赫敏。 普拉瑞斯微笑着接过赫敏的记录,轻声说:“这需要一些时间。” “噢,我知道,这很不容易。”赫敏有些不好意思。 很早以前普拉瑞斯说过,她怀疑穆迪。 或许这在看起来没什么必要,穆迪的存在又没什么大不了。 但普拉瑞斯其实是一个有非常独特占有欲和报复心的人,只是很多人看不出来,她也不怎么表现出来。 不为什么,只因为这没必要。 不会真的有人把“我是大坏蛋”挂在脸上吧? 说你呢,大傻子德拉科。 她希望霍格沃茨不关门,所以连神秘人日记本的情况都能一五一十交给格兰芬多们。在她还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时,影响霍格沃茨继续运营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她希望斯莱特林取得学院杯,那她就能不经本人同意,把自己的同学斯黛拉、马库斯、德拉科和其他魁地奇队员都当棋子摆弄。 她想教训侮辱斯内普教授的卢平,于是就当众在他面前变出月亮,尽管这没有达到她希望达成的成果。但在学期末,斯内普教授自己完成了报复,把卢平赶出霍格沃茨,可喜可贺。 当普拉瑞斯在斯内普教授的引导下学会大脑封闭术后,她很快意识到,长期维持大脑封闭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这个疯子会对他们摄神取念,穆迪的存在让教授和她都不得不长期使用大脑封闭术。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终究是不一样的,青少年的思想和心理还在成长期,不合理的压抑和对自身情绪的摆弄成功导致她心理失衡。 以至于普拉瑞斯前段时间压力过大,做出很多对她自己来说都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主动把自己是混血的事情告诉潘西——还好是她的好姑娘潘西。 她的确不在意让人知道自己是混血,纯血们近亲结婚多容易出现傻子啊!克拉布和高尔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但想想吧,在明面上不否认自己的血统、维持纯血的表象能给她多少便利? 这何乐而不为呢? 比如浅尝了一口约会的感觉。不得不说,迈尔斯为她提供的情绪价值是很到位的。这也让普拉瑞斯更加理解爱一个人的感觉,尽管她的方式是允许别人来爱她。 爱在爱人者心里,但被人爱多少也能感受到爱的余温。迈尔斯的爱帮助她在更高级的大脑封闭术中取得平衡,拥有更平和的情感,作为遮掩的幕布。 在这之前,普拉瑞斯懂亲人之爱却不懂情人之爱,迈尔斯的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普拉瑞斯不觉得愧疚,她也在这段感情也付出了真情实感。她的的确确是以“她打算尝试恋爱”为前提,去和迈尔斯相处的,迈尔斯也并非没有收获。 低级的大脑封闭术是什么也不想,高级一点的大脑封闭术是能封闭自己的情感不透露。但真正天衣无缝的大脑封闭术,是用真实的情感作为幕布,掩盖需要藏起来的、更深层次的情感。 打个比方,穆迪遇到大脑封闭术的初学者,他能很容易意识到对方在用大脑封闭术,因为对方的门上明晃晃挂了一个锁。 穆迪遇到前段时间的普拉瑞斯,他看到的是一些没什么情感也没什么思想的单纯记忆。因为摄神取念时间短暂,他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起码他肯定没有感觉到普拉瑞斯当时防备他的情绪。 但如果现在的穆迪遇到普拉瑞斯,他看到的就会是带有真情实感的记忆,她模拟出来的富有感情的爱恨与记忆——要什么有什么,绝大多数的爱,她都能通过裁剪自己的记忆匹配需要的感情。 花了她这么多时间,还差点让她辜负一颗真心,难道会有人天真到以为她会放过穆迪吗? 如果他的的确确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傲罗,那普拉瑞斯会想办法把他踢出霍格沃茨。 如果他的确如普拉瑞斯怀疑的那样有问题,那普拉瑞斯更要弄清楚他的目的,看看他到底打算对教授做什么。 普拉瑞斯低头细细查看这些赫敏带过来的资料,一边询问赫敏,补充信息。 “巴格曼曾经打算告诉哈利胜利的方法?”普拉瑞斯眯起眼睛,“我听说巴格曼热衷赌局?” 赫敏惊讶地说,“好像是这样,弗雷德和乔治之前还在世界杯上和他打过赌。” 普拉瑞斯对赫敏说:“巴格曼排除嫌疑。” “这怎么说?”赫敏皱眉,“因为他爱赌吗?”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首先,我们得搞清楚巴格曼干了些什么。在真正的赌徒心里没有道德、没有亲情、也没有信仰。恰好,一位学姐告诉我,卢多·巴格曼在世界杯上输了很多钱——而且至今没还她。” “这代表什么?”赫敏问。 普拉瑞斯说:“这不是巴格曼第一次赌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猜猜,是什么使得他希望波特取胜,以至于透露答案呢?” “他押了哈利?!”赫敏惊讶地说。 普拉瑞斯吹了个口哨:“对,他一定押了波特。” 赫敏满脸疑惑:“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为了赢钱,他把哈利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然后押了哈利。” “很有意思的猜测。”普拉瑞斯摇摇头:“第一,我上次已经说过,他没有这个能力,他是魁地奇明星出身的官员。第二,当他听到哈利被选中时,他的惊讶不比我们少。” “第三,如果仅仅为了保证最终能赌赢,那他押其他选手也没什么不同,同样可以透题。没必要在比赛选手的选择上动手脚,影响自己的官职。” 透题这件事操作性很强,但加个成员这件事一定会上报到国际巫师联合会。 孰大孰小,很清楚了。 赫敏恍然大悟:“是的,他可以押其他选手,布斯巴顿的、德姆斯特朗的,他们肯定很乐意能得到答案。他完全没必要再加一个人!” 普拉瑞斯补充:“其他国家的选手获胜终究还是不好看的,他可能会选择塞德里克。但塞德里克和他不熟悉,也很正直,不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波特不一样,你们以前就认识他了,不是吗?而且年纪小,好骗多了。这可能就是他最终选择波特的原因。” “但哈利没有答应他的要求。”赫敏说。 “是的,很不幸。”普拉瑞斯说,“其实他选德姆斯特朗也挺不错的,卡卡洛夫肯定很乐意这个合作。” “至于克劳奇……”普拉瑞斯摇摇头,“不充分,他的嫌疑可以放后。克劳奇对魔法部工作的关注程度比对哈利的关注多的多。如果制造阴谋的人想保证阴谋被控制在自己希望的范围内,那他就不能长期脱离阴谋本身。” 第110章 “所以你还是怀疑穆迪?”赫敏有些犹豫,“你总是那么值得相信,我们当然也相信你,但我……”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当所有不可能被排除,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只能被认可为真相。*如果实在没办法相信这是真相的话,你们至少该对他保持警惕。” 相信不会有任何人否认,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易。她得到了穆迪的情报,赫敏和她的伙伴也收到了她的提醒。 好言难劝该死的人,格兰芬多们要送死和她有什么……还是劝两句吧,起码他们活着,也是普拉瑞斯的一条退路。 和赫敏的进一步结交,既出于普拉瑞斯对赫敏本人的欣赏,也是普拉瑞斯的一次两头下注。 神秘人要真的复活了,她是个斯莱特林;神秘人要被波特再次打败了,有政治天赋的格兰杰就是她的第二条路。 普拉瑞斯继续往下看,当即决定收回她昨天欣赏波特的想法。波特第一场比赛的计划来自穆迪,是穆迪提醒他用飞天扫帚。 真正优质的谎言总是真假参半。在此之前,穆迪甚至把他投放纸条的方法讲了出来,但依旧没有人怀疑他。 要知道,这已经是在温妮压缩包这个作弊器的检索下,普拉瑞斯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越过年龄线的方法。 普拉瑞斯继续往下看,波特提到过他去穆迪办公室。格兰杰于是兢兢业业地把波特能想起来的所有事情都抠了出来——这很难怪她只欣赏格兰杰吧?这种行动力和洞察力还有谁? 其中一条很值得注意:奇异作响的窥镜。 穆迪解释说学校里干扰太多了。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穆迪的伪装其实破洞百出,但麻烦的是,他还是个手艺精湛的裁缝。 “就是这样,您能理解吗?”普拉瑞斯一边刷着试剂瓶一边说,“毫无疑问,他在遮掩自己的不对劲!” “是吗?照我看来,疑问可太多了。”斯内普说话的节奏甚至有些抑扬顿挫,“让我们来看看吧,或许他就是多疑呢?或许他就是怕波特被火龙一口气喷死呢?或许他的窥镜就是坏了呢?或许他丰富的傲罗经验给了他答案呢?” “您该不会真的这么觉得吧?”普拉瑞斯不相信。 斯内普冷冷地说:“小姐,光我相信可没什么用。” 普拉瑞斯有些气愤:“哈,邓布利多?他怀疑我的时候怎么不——” “慎言,小姐。”斯内普打断她的话,“他不吝啬自己的怀疑,也不吝啬自己的信任。” 普拉瑞斯丁零当啷地刷魔药瓶,发泄自己的不满。 斯内普没有阻止普拉瑞斯的大动作。他很清楚,即使普拉瑞斯再生气,她也不会真的弄坏这个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在普拉瑞斯刻意而又吵闹的干活声中,斯内普突然开口了。 “听着,小姐。”斯内普严肃地说,“他只是想抓我们——我的错处。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傲罗,他认为你是我的帮手。你该做的不是揪着他不放,而是让他不要揪着你不放。” 斯内普沉着脸说:“换句话说——你该像比这两学期以来做的更……离我远点。” 上学期普拉瑞斯上的课太多了,这学期普拉瑞斯要练习温妮的咒语。 相比起来,三四年级的她确实不像一二年级一样经常出没在魔药办公室。 普拉瑞斯手里的魔药瓶差点失手掉在地上:“您说什么?” “离我远点。”斯内普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普拉瑞斯有些慌乱地说,“你不能这样,我一直很听你话!” 斯内普冷酷地说:“那很好,希望你现在也能做到。” “看样子,你也打算不管我了吗?”普拉瑞斯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斯内普面前,“像我妈妈一样,你也要把我丢掉?你知道我只有你了!” 斯内普避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小姐,我假设你脑子里的理智并没有被人偷走?你知道我并没有打算——抛弃你,这是暂时的。” 斯内普有些艰难地说:“斯普劳特也很关心你,还有布朗和珀内尔。” “这不一样,你明知道这不一样。”普拉瑞斯蹲在他的椅子旁边,扒着他的扶手椅恳求他,“教授,圣诞节快到了,别这样对我。”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他说:“圣诞节你想回对角巷吗?” 普拉瑞斯缓缓地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站了起来,一步两步往后退。 好一会,她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导师、她的家人:“教授,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对吗?你的胳膊——” “慎言!”斯内普的话语声十分凌厉。 普拉瑞斯不打算听斯内普的话。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些无情的普林斯! 第89章 一枝月季的邀请 “教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普拉瑞斯笑地很难看,“告诉我,我们的选择是什么?” “如果您的选择和过去一样——”普拉瑞斯神色突变,“温妮懂很多咒语,我学习了一些不常见的,我们可以设计让那个傲罗安分几个月——” “无声无息!” 斯内普无法再听这个孩子说哪怕多一句话。 他没想到普拉瑞斯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骂过她的仁慈,骂过她像她妈妈那样格兰芬多式的勇敢。 但本质上,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些。 不然他当初不会对拥有同样品质的人产生感情。 “你现在很不冷静!”斯内普厉声警告她:“普拉瑞斯,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要知道,如果换做别人,在我面前说这些蠢话——” 普拉瑞斯梗着脖子瞪着眼珠子,一副打死也不肯低头认错的样子。 和每个与父母吵架的孩子一样,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要是斯内普教授真打算像十多年前一样倒向神秘人,那摆穆迪一道也算立功,不是吗? 不过,教授此刻的态度和邓布利多的信任其实早就告诉普拉瑞斯答案,他的选择并不是神秘人。 ——这是一条更难走的路。 斯内普脸色苍白,挥挥手解除了她的禁言。 “那您关我禁闭好了!”普拉瑞斯讥讽地说。 斯内普冷着脸说:“你在刻意激怒我。” 霍格沃茨的关禁闭就是课后服务。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这哪里算得上什么惩罚? “否则您怎么会告诉我答案呢?”普拉瑞斯的神情恢复了平静,“您宁可把所有的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她早知道斯内普教授倒向了邓布利多。 但她没想到,哪怕伏地魔有可能要复活了,他依旧如此坚定。 “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斯内普做出冷酷的表情。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晚了,先生。在您写下第一封信后,一切就都与我有关了。” 斯内普终于真正意识到,他的孩子长大了。 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太久,会迷失前行的道路,忘记自己的模样。 莉莉是他在过去的锚,让他看到来时的路。 但在那个冬天的夜晚,邓布利多轻快地对他说:“西弗勒斯,我们不能一直回头看。” 邓布利多又对他说:“我们总是渴望新的生命,那些孩子身上有我们没有的东西。我管它们叫希望。” 于是,他鬼迷心窍地写下了第一封信。 对莉莉的愧疚让他回望过去,得以一点点救赎自己的灵魂,对两个孩子的责任心让他不得不往前走。 “不能不做选择吗?”普拉瑞斯难得说一句糊涂话,“反正一切还没发生不是吗?说不定那个人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斯内普说:“我以为,我从没教过你逃避。” “先生,但现实教会了我。”普拉瑞斯说,“邓布利多不会把您怎么样,但神秘人如果复活,他一定会把您怎么样。” 普拉瑞斯哀求般地对他说:“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我们完全可以等待,等待一个结果,再来选择站队,不是吗?” 恨的逼迫无法撬开一个人的唇齿,但爱的恳求让一个人无法抗拒地袒露心声。 “不能。”斯内普闭上了眼睛,“就像那封信一样,小姐。是我的良心,我的良心早为我做出了选择。” 普拉瑞斯在他的话里彻底失去了言语。 这是她一辈子也没办法反驳的话,就像她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存在一样。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哑着嗓子说,“我不会成为您的负担。” “……” 这是他们第一次坦诚的对话,也是斯内普不得不进行的谈话。 她太聪明了,谎言在她这里就像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 一旦不解释清楚,她就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痛击我方队友。 第111章 再一想想她的脑子和温妮·布朗有可能教她的一些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相结合——斯内普头疼,但无权置喙,毕竟他自己也没少教。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普拉瑞斯搬了个皮质小圆凳坐在壁炉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夹子挑动炭火。 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潘西用眼神示意德拉科。 “你眼睛进沙子了?”德拉科问。 潘西握了握拳,告诉自己冷静。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指了指普拉瑞斯,用嘴型说:她——心情——不好! 为了让德拉科理解,她还做了个“哭哭”的动作。 德拉科会意,猛地站起来,把潘西吓了一跳。 潘西只能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你从小的朋友,不能揍!不能揍! “咳咳——” 德拉科说话那叫一个开门见山:“你不开心?” 潘西觉得自己还是想揍他,两三年前的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对,我不开心。”普拉瑞斯回答他。 德拉科摘下自己大衣的袖扣。他用魔杖轻轻一点,袖扣变成了一枝白色的鲜花:“要我看——闷在这里看火可不会让心情变好。出去走走?” 普拉瑞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枝花。 她和温妮逛街的时候见过这种花,叫北极星月季,1984年的时候在伦敦很流行。 温妮说到这里的时候立马闭嘴了,因为1984年就是西尔维娅入狱的那一年。 笨蛋。 普拉瑞斯伸手接过这枝月季,握着它的枝子在手里转了转:“走吧。” 潘西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梅林啊,到底是德拉科开窍了还是普莱大发慈悲了?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距离圣诞节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冬天的苏格兰高地有一种萧瑟的荒凉,大部分树叶都落尽了,针叶林和灌木上也覆盖了浅浅一层白。 霍格沃茨的冬天并不总是晴空万里,太阳不出来时,黑湖和禁林会升腾起薄薄的雾,将远处的群山变得朦胧。 德拉科有些怀疑自己邀请普拉瑞斯出来的想法。这么冷的天气,他竟然邀请别人出来吹冷风! 爱情让人变得笨拙。 这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样一味往前走,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地漫步。 一直走到黑湖边,他们看见了德姆斯特朗的大船。 “那是?”普拉瑞斯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好几个年轻的男学生,脱了上衣,就这样赤条条地在黑湖边排队跳下水?!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两只手几乎在空中划出残影。在几秒的手忙脚乱后,他捂住了普拉瑞斯的眼睛。 德拉科急切地说:“你……你看什么!他们没穿衣服!” 普拉瑞斯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像德拉科这样看起来苍白瘦削的男生,手掌却也是热乎乎的? 于是,她没有挣扎,任由德拉科捂着自己的脸,直到德拉科意识到了他干了什么。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下水了,德拉科犹豫着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 “身材挺不错。”普拉瑞斯点评道,“就是没看清。” 她的语气里不无遗憾。 德拉科冷笑一声:“看来我阻挡你'欣赏风景'了,是吗?” “还好,你身体也挺不错,暖和。” 公平起见,普拉瑞斯也给德拉科一个点评。 德拉科气笑了。 霍格沃茨还有哪个女孩像她一样流氓?! 桃金娘吗? 流氓总会和流氓成朋友吗! 看到德拉科扭曲的表情,普拉瑞斯心情好多了。 德拉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耍过了流氓,普拉瑞斯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她低着头,一步步踩着他们走过来的脚印走回去。 德拉科在她背后说:“我说。” “嗯?”普拉瑞斯头也不回地回应他。 在此之前,德拉科纠结了很久。 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上宣布了圣诞节舞会的事情。从那之后,所有的高年级男生都在邀请自己的舞伴。 在德拉科眼里,普拉瑞斯正在和迈尔斯暧昧,迈尔斯一定会邀请她。她又不像是那种会在意舞伴是谁的人,极大概率会答应迈尔斯,甚至开心对方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邀请她,绝对是自取其辱! 德拉科为自己如此了解这个人而感到气馁。 但是,如果——如果她接受了呢? 德拉科有一句说不出去的话,他只允许自己的心听到:如果有机会和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跳舞的话,那丢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已经退缩了那么多次,照潘西说:“你总要争气一次吧?” “我说。”德拉科突然提高了声音,“我最近太忙了,还没邀请舞伴。你有兴趣当我的舞伴吗?” 普拉瑞斯停下了脚步,她发现自己踩错了脚印。这是德拉科的脚印,比她的要大一圈。 “我不会跳舞。”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一步步朝背对着他的女孩走去:“这句话我两年前说过:'总也有你不会的事情'。碰巧,我会,你不想学点新知识吗?” 普拉瑞斯心想,德拉科记错了。 两年前,他说的是:“总也有你不知道的时候。” 普拉瑞斯又想,潘西曾经对她说:“爱情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最理智的人都昏了头,做不该做的事,犯平时不会犯的错。” 在说这句话之前,潘西告诉普拉瑞斯,她答应了雅各布的舞会邀请。 漫长的沉默,漫长到德拉科几乎想要逃离这里。答应也好,拒绝也罢,他只希望法官的槌子赶紧落下,判定他的生死。 普拉瑞斯终于开口了,她说:“下次邀请我的时候,请直接说你想邀请我。” 德拉科突然又希望法官手下留情:“所以?” “你打算教我什么?”普拉瑞斯说,“说说吧,马尔福老师。” 咚—— 法官的锤子重重落下,她判定德拉科·马尔福胜诉。 这是一个对于许多霍格沃茨学生来说,注定心情不平静的一个傍晚。 哈利被秋张拒绝了,因为她接受了塞德里克的邀请;罗恩被芙蓉拒绝了,因为她想邀请塞德里克;芙蓉被塞德里克拒绝了,因为他邀请了秋张;纳威和罗恩被赫敏拒绝了,因为她接受了克鲁姆;金妮拒绝了罗恩帮哈利提出的邀请,因为她答应了纳威。 而德拉科呢?他握着普拉瑞斯的手,搂着她的腰,咽下甜蜜的烦恼。 德拉科想,在知道普拉瑞斯需要补习飞行课的时候,他就早该想到她运动能力不好。 魔法小提琴在二人身边伴奏,那是英国作曲家爱德华·埃加尔的作品《爱的致意》。原曲是2/4,被他改成了3/4。 “呃,抱歉?” 普拉瑞斯在右转的时候又踩了德拉科一脚。 德拉科叹了口气,心里疯狂对自己说:这是你自找的!这是你自找的! 他难得委婉地说:“我该感谢,至少你现在没穿高跟鞋,不是吗?” “那我该说,不客气?”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捂脸,难道就不能有一次和他想象的一样浪漫吗?! 普拉瑞斯绝不会觉得自己不行,她只一个劲地敦促马尔福老师,让他配合她的水平,改进他的舞步教学。 “你很难想象她有多么霸道!”德拉科说。 潘西咯咯笑:“德拉科,你得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才行,不然我没办法相信你说的那些话。看,前面是你说的那个霸道的家伙!” 德拉科侧身对潘西说:“总之,听我的准没错,不能随随便便重新接受那个男人!我先走了!” 说完,他抛下潘西,快步往走去。 人生就是一件蠢事追着另一件蠢事而来,而爱情则是两个蠢东西追来追去。* 潘西难道不知道不能那么容易重新接受雅各布吗? 她知道,她再明白不过。 可雅各布做到了,起码现在做到了。 他主动申请来霍格沃茨,哪怕他知道他不会被选中。他对抗自己沉默寡言的性子,把那些他写在纸上的字付诸言语。他向潘西诉说衷情,他祈求潘西的爱。 于是,潘西没有把自己的手从雅各布手里抽出。 第90章 圣诞节舞会 不想这些事啦。 潘西看着德拉科跑向普拉瑞斯,看着他低头对普拉瑞斯说些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嘲笑刚刚“抱怨”普拉瑞斯霸道的德拉科。 普拉瑞斯怎么可能不会跳交谊舞呢? 恰恰相反,她跳的好极了。 除了圣人,谁能忍住不去戏弄一个表面傲慢实际别扭的男孩呢? 今天霍格沃茨的早餐是好久不见的康沃尔馅饼,这是一种外表形似中国炸饺子却比饺子大不少的食物。馅饼表皮烤的酥脆,里面是炖至软烂的牛肉和一些洋葱,非常好吃。 第112章 按照传统的吃法,吃康沃尔馅饼得拿着它的花边,只吃花边以外的部分。但现在的英国人已经没有这种讲究了。原本扁扁的馅饼变成鼓鼓的,花边也像恐龙背上的骨板,现在大家会把整个馅饼都吃掉。 吃完饭,德拉科走在她旁边说:“我敢说,有些格兰芬多得在舞会上孤零零一个人。因为,没有人会接受他们的邀请。” “怎么?你要去陪他们?”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 德拉科连忙看向她:“你不能这样,我都教会你三个舞步了!” “噢,说的也是。”普拉瑞斯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得谢谢你了,德拉科老师。” “这没什么,对于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德拉科得意地说。 就在这时,罗恩·韦斯莱的声音出现在他们面前:“赫敏,你到底打算和谁一起去舞会?” 赫敏的语气里有些不满:“我才不告诉你,你一准会取笑我。” “开什么玩笑呢,韦斯莱!”德拉科的语气里满是讥讽,“难道你以为有人会邀请……什么?” 普拉瑞斯平静地收回自己的手,说:“我刚刚发现你送的匣子找不到了。你看到了吗?” 德拉科皱眉,对韦斯莱他们冷笑一声:“算你们走运——你竟然也有丢东西的时候?” 对韦斯莱说完那句话,他立刻收回自己不屑的目光,一边跟着普拉瑞斯往前走去,一边低声问她话。 罗恩气愤地大声说:“你说什么?运气好?得了吧!你这只白——”(ferre——) 普拉瑞斯骤然回身,狠狠刀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韦斯莱先生,注意你的措辞。” 她幽黑的眼睛看起来像黑湖的水。你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直觉告诉你,那底下很危险。 普拉瑞斯打断完韦斯莱的话,拉着德拉科离开门厅。 罗恩心有余悸地说:“普林斯看起来想杀了我。” “她不会杀了你。”赫敏说。 赫敏觉得,普拉瑞斯说找不到东西,是为了转移马尔福的注意力。至于阻止罗恩继续说下去,或许是怕又来一场门厅之战吧?毕竟穆迪教授还在教师那边的餐桌吃饭。 赫敏相信普林斯是不一样的,就像很多人说德姆斯特朗学生都在搞黑魔法,但她觉得克鲁姆人还不错。 然而事实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普拉瑞斯怎么可能在斯莱特林面前维护一个格兰芬多? 这不过是在维护德拉科的同时一箭双雕,收割赫敏的好感而已——顺手的事。 哈利则说:“她的眼神有些像斯内普,但她看起来更想把我们的嘴缝上。” 这次圣诞节会举行舞会,许多学生选择留在学校度过节日。因此,这次圣诞节假期也就成了普拉瑞斯几年来看见最多人的一次。 这种时候,几乎没有谁能把心思花在学习上,只一个门心思地玩耍、找乐子。 在圣诞节的前两天,普拉瑞斯终于“学”完了足以支撑一场舞会的舞步。 德拉科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教学水平非同一般。 潘西问普拉瑞斯:“好玩吗?” “挺不错的。”普拉瑞斯挑眉。 圣诞节那天的早晨,普拉瑞斯和往常同一个时间起床,其他女孩们却已经开始看自己的礼物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尽管每个人和当初已经大不相同了。 普拉瑞斯也蹲下来看她的礼物。斯普劳特女士送了一本《野外草药识别指南》;温妮送了一双墨绿色高跟鞋;普丽夫人送了一支口红。 只有斯内普教授,这么多年了,还在朴实无华地打钱。他并不是不知道普拉瑞斯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零花钱的小孩了。 只是,让他去思考该给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买什么礼物,还是太为难他了。 至于其他同学之间的小礼物,更是不胜枚举。 唯一被拒绝给予礼物的是德拉科,普拉瑞斯摇着匣子对他说:“祝贺你,你是第一个把礼物送到我手里的。” 一整个早上,几乎没有谁离开公共休息室。学生们围着几个小圆桌,有的在下巫师棋、有的在打高布石、有的在展示自己收到的礼物、有的在喝茶聊天吃饼干。 米里森玩不起,输了两局高布石就打死也不干了。 潘西也玩不起,但她输了巫师棋就大声嚷嚷着搬救兵,让普拉瑞斯为她找回场子。 普拉瑞斯没下过巫师棋,但懂一些国际象棋。她要求先围观一局,然后上场把同学们杀的哭爹喊娘,最后被拒绝参与以后的任何一次巫师棋小游戏。 与此相反的是,巫师棋们看起来倒是对普拉瑞斯恋恋不舍。 等到下午,普拉瑞斯就坐在壁炉前烤着火看书。看着看着,她低头打了个盹,天就黑了。 当她回到宿舍时,女孩们都在穿礼服、互相帮忙做造型和戴首饰。 米里森催促她:“普莱,你跑哪儿去啦?快来弄一下头发。” 普拉瑞斯一边穿礼服一边思考一些不常见的问题:为什么女生要穿五颜六色的礼服,男生大多数穿个西装就算正式?为什么女生要研究戴什么首饰,而男生啥也不带都没关系?为什么…… 普拉瑞斯在梳头发的时候对潘西说了这些话。 在一旁的达芙妮耸了耸肩:“这些话别对男人说,大多数男人只想了解有魅力的身体而不想了解有魅力的大脑。他们只会说:噢,女孩思考太多会丧失她们的魅力。” “说出这种话的男人想必没什么魅力可言。”普拉瑞斯说。 潘西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放心好了,你男伴身上的小首饰说不定比你还多。” 潘西说的没错。德拉科穿了一件黑天鹅绒的高领礼服长袍,看起来颇像道林神甫出席大场合会有的穿搭。 不过,他在胸前的插花口放了一条驳头链,露出银色的蛇头,又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了墨绿色的戒指,袖扣也颇有特色。这些小首饰化解了他礼服袍的庄重感,使他终于不像个教堂神甫了。 因为换衣服时想到的问题,普拉瑞斯看的是德拉科的首饰,而德拉科看的,却比普拉瑞斯多的多。 普拉瑞斯从女生宿舍走廊走出来,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墨绿色礼服。 整件礼服连胳膊都不露,唯一露出的是普拉瑞斯的肩膀,展示出她白皙光滑的肩膀和立体的锁骨。礼服从领口开始交叉环绕包裹着她的身体,显示出优越的腰身。礼服的下半身毫不吝啬给予布料,行走时波光涌动、流光溢彩。 普拉瑞斯往日盘着的头发尽数放下来了,却难以削减她冷峻的气质。深邃的眉眼和深红的口红让人看到她时,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词是“锋利”。 “我看起来像你的侍从。”德拉科自嘲道。 普拉瑞斯笑着说:“那我今天晚上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荣幸之至。” 斯莱特林的男女巫师一齐从地下走向礼堂。 潘西的男伴是德姆斯特朗的雅各布。潘西站在他旁边只有那么一点,雅各布却一直低着头和她说话,看起来的确是大有长进。 米里森的男伴是德里安·普塞。两人凑在一起聊魁地奇。 达芙妮的男伴是西奥多。孤僻的西奥多原本不想参加舞会,但这由不得他,达芙妮决心选个帅的。 达芙妮对普拉瑞斯说:“我不会指责那些男人,因为我也只想欣赏男人们有魅力的脸。” 迈尔斯牵手了凯瑟琳·塞尔温,特伦斯身边则是一位看起来非常温柔的学姐。 唯二剩下的是克拉布和高尔,这俩人没能找到舞伴,只能和对方说话。 麦格教授在最前方指挥,要求勇士和勇士的舞伴先行。 这时,普拉瑞斯终于看到了在克鲁姆身边的赫敏。她看起来光彩照人极了,让普拉瑞斯忍不住露出笑容。 德拉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勇士们,他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看美女。”普拉瑞斯坦诚地说。 德拉科感觉自己像骑着坏了的飞天扫帚,心惊胆战。普拉瑞斯一会看不穿上衣冬泳的德姆斯特朗男生,一会看舞会上别的漂亮女生。 德拉科忍不住想:能不能看一眼你的男伴啊! 等到勇士们都进去,其他男女巫师也紧随其后。 礼堂的墙壁挂满了银霜,天花板是璀璨的星空,四周则挂着槲寄生和常春藤编织的花环。长桌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圆桌和一百张左右的小圆桌。大圆桌那边是裁判、教授、勇士和勇士的舞伴们。其他学生则四散分布在小圆桌间。 晚宴并不像以前一样有固定的食物,而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尽管选择丰富,却没人在意晚饭吃什么。 每个人的嘴巴都停不下来,但大家都没吃多少食物,只低声和身边的舞伴说话。 等到晚餐结束,邓布利多挥挥魔杖把中间的桌子都撤走,这次晚宴的特邀乐队“古怪姐妹”闪亮登场了。 第113章 在勇士开始跳开场舞后,德拉科向普拉瑞斯伸手发出邀请。他们手牵手一起走进舞池,跳着两个人跳了无数次的、熟悉的舞步。 德拉科有些惊讶地说:“你跳的比之前好多了。”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一声:“是吗?看来我临场发挥能力不错。” 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靠普拉瑞斯那么近,但这一次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他想,他有些紧张。或许是因为他和普拉瑞斯穿的不是魔法袍而是礼服,也或许是因为普拉瑞斯把头发都放下来了…… 德拉科又想,她的皮肤好白,在灯笼的光下像是会反光。 德拉科还想,她的头发很长,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等一下,有点像草药或者魔药的味道? 他胡乱地想着,以至于他脑子里的想法乱地能煮一锅粥。 他胡乱说一些话题,以至于他说完就想不起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胡乱地跳着,以至于他没发现现在是普拉瑞斯在带着他跳。 他微微低头看着普拉瑞斯殷红的嘴唇,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你累了吗?”普拉瑞斯突然说。 德拉科终于清醒过来了,但他已经点头了,被她带到舞池旁的桌子边坐下。 普拉瑞斯为他倒了一杯黄油啤酒:“你脸好红,太热了吗?要不把外套脱了吧?” 普拉瑞斯发出一个指令,他便做一个指令。 于是他脱了礼服袍露出里面穿的衬衫,于是他喝完了一整杯黄油啤酒,于是他又吃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点心。 普拉瑞斯想,真难得,一句话也没呛我。 德拉科想……德拉科什么也没想,他在为自己刚刚的想法而尴尬。 等德拉科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他发现普拉瑞斯又开始看别人了。 “他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罗恩·韦斯莱厉声对赫敏说,“你竟然和哈利的对手跳舞……你这是在亲敌!” 赫敏看起来又惊又气,激动地反驳他。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坐在旁边的普拉瑞斯就着小饼干已经看完了半场戏了。 普拉瑞斯看起来专心极了,德拉科想再邀请她跳舞,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看看自己,而不是一门心思看别人吵架。 德拉科鼓起勇气戳了戳她的胳膊,却被普拉瑞斯一翻手就按在自己的巴掌下:“别闹,我看到关键了!” “不许叫他威基!” 赫敏终于受不了了,蹭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第91章 讨论 普拉瑞斯还在看格兰芬多们的热闹。 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来了,看样子是来找赫敏的。 德拉科低着头看两人交叠的手,好一会,他忍不住想一个问题:这算不算牵手呢? 如果算的话,他希望韦斯莱和克鲁姆多聊一会。 如果不算的话,他还是希望韦斯莱和克鲁姆多聊一会。 很可惜,韦斯莱给普拉瑞斯上演的好戏很快结束了。普拉瑞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松开了“镇压”德拉科的手。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说:“人们总是把体面的话留给陌生人,却对在意的人如风霜雨雪。” 德拉科这时候正在看他自己的手,他感觉他自己也有些意犹未尽。 爱情堵住了爱人者的耳朵,于是他没能听清普拉瑞斯刚刚在说什么。 德拉科傻不愣登地问:“什么雪?你想出去走一走?” “你也该吹吹冷风了,让你的脑子清醒一点。”普拉瑞斯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下。 普拉瑞斯的礼服裙比较薄,德拉科于是把他的礼服长袍披在普拉瑞斯肩上。 门厅的前门大开着,他们没走两步,就看到刚刚还在和朋友吵架的韦斯莱和他的好兄弟波特。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边都没有女伴。 德拉科满脸幸灾乐祸,小声对普拉瑞斯说:“有些人只顾着吵架,那失去女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普拉瑞斯做出噤声的动作。 “这些时间以来,它越来越清晰了。”这是卡卡洛夫的声音,“我无法不担心,我无法欺骗自己——” “想跑你就跑吧。”教授的声音里满是不耐,“就这样——我会为你开脱的。但我会留在这儿。” 接着,他们目睹了一番酣畅淋漓的教授抓早恋现场。他一道魔法下去炸出了好几对躲在花丛中的情侣,并随手给每个人都扣了十分。 值得庆幸的是,里面没有斯莱特林。 不值得高兴的是,韦斯莱和波特倒是理直气壮,直言自己只是来散步的。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普拉瑞斯才从容地从圣诞树后走了出来。 “他们在偷听斯内普教授谈话!”德拉科不解地说,“我们为什么不拆穿他们?” 普拉瑞斯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你以为教授不知道吗?” 德拉科说:“那——” “那不重要,起码对教授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普拉瑞斯说,“所以听到了也没什么。动动你的脑子,我们拆穿了他们,然后呢?我们不也听到了教授的谈话?” “利人利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损人利己的事,要衡量长期的得失;损己利人的事,让圣人去干;损人不利己的事,看值不值得。”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说:“这事我一年级就教你了,走吧!” 普拉瑞斯指的是,德拉科一年级时非要夜游,决心亲身上阵指证挪威脊背龙的事情。 既然教授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却也没罚那两个格兰芬多,那说明这件事压根就没有跳出来指证的必要。 他们重新回到了礼堂,德拉科再次向普拉瑞斯发起邀请,普拉瑞斯却拒绝了他。 “我困了,德拉科。”普拉瑞斯身上还披着德拉科的礼服袍,“困的时候就想不起该怎么跳了——相信我,这是为了你的脚好。” 等回到公共休息室,大厅里还没什么人。大部分人还在霍格沃茨礼堂和其他地方上演浪漫故事。 普拉瑞斯把德拉科的礼服袍递给他,德拉科有些恹恹地接过衣服。 就在这时,普拉瑞斯突然展开自己的手。她手心里竟然垂下了德拉科的驳头链。 普拉瑞斯笑着说:“介意吗?留个念。” 德拉科大吃一惊:“不——我是说,它现在就是你的了。可是——” 可是,驳头链一般只有男生才会用。 普拉瑞斯握拳又松开。几秒钟里,驳头链就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晚安。” 德拉科抱着衣服朝她招手:“晚安。” 等到普拉瑞斯换好睡衣上床的时候,达芙妮回来了。 她颇有些感慨地说:“普拉瑞斯,男人也不能只有脸,还得要长嘴才行。” 看来西奥多的孤僻影响了达芙妮的舞会体验感。 最晚回来的是潘西和米里森,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估计是乐队到点下班了。 米里森一整个晚上跳嗨了。她和德里安都是体力相当好的类型,两个人跳起舞来又十分狂野,让人避之不及。 一直到跳完舞回来,她都是一副兴奋过了头的样子。 潘西看到普拉瑞斯已经准备睡觉了,有些惊讶。 她凑近普拉瑞斯,小声说:“我以为你们俩——” 普拉瑞斯笑了,对潘西说:“潘,人们在追求一件事物的时候总是热情如火,得到了却觉得也没什么了。” 尽管德拉科仍然热爱魁地奇,但当普拉瑞斯帮他拿到了冠军后,他却再没有像去年那样执着了。 普拉瑞斯的感性让她接受德拉科的邀请,但她的理性却让她适可而止。 宿舍的最后一盏灯熄灭了,普拉瑞斯也渐渐沉入梦乡。 “你说的是对的。”赫敏对普拉瑞斯说,“你绝对想不到,我们遇到了巴格曼,他骗我们说妖精是来找克劳奇的,但我们都知道那是来找他的。他肯定欠了妖精钱还没还!” 普拉瑞斯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但你可能怀疑错人了!有问题的可能是克劳奇!”赫敏一边思索,一边说,“那么多天,他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珀西说他生病了,通过书信指示他代班。可他的名字竟然半夜三更出现在学校里。”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病!他之前可能也是这样的,半夜出现在学校里,把姓名纸条丢进火焰杯里!” “名字?”普拉瑞斯直起身子,“你是说,名字?” 赫敏刚刚只顾着分析克劳奇的可疑之处,却忘记了注意活点地图的事情!她只好含糊地说:“一些魔法小道具,你知道的,这并不稀奇。” “我瞧这还挺稀奇的。”普拉瑞斯好整以暇地说,“行吧,你们看到巴蒂·克劳奇的名字出现在学校。那么,他大半夜出现在霍格沃茨,是要去哪里?” “呃,学校里呀。”赫敏迟疑地说。 第114章 普拉瑞斯单手撑下巴:“哪里,我是说,哪个位置。我猜猜吧,校长办公室?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魔药办公室——噢,是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啊。是的,你不想让我知道,这很正常。” 赫敏叹了口气:“哈利他们觉得克劳奇是在怀疑斯内普教授。他们说,穆迪说,邓布利多之所以聘请斯内普教授,是为了给他第二次机会。这说明斯内普教授之前犯过错误。” “波特夜游遇到了穆迪?”普拉瑞斯问。 “你怎么知道——好吧,你总是知道。”赫敏有些头疼,“我怀疑克劳奇,但哈利他们宁愿相信是斯内普教授。我不觉得是这样,他之前还救了哈利。”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还好你们中间还有一个不被偏见蒙蔽双眼的人。” “但他有时候真的很过分,这也不能全怪哈利。”赫敏下意识维护自己的朋友。 普拉瑞斯不在意赫敏的话。 她闭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这很麻烦,非常。 二年级时,金妮的破绽太多了,毕竟日记本操纵的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 正如普拉瑞斯之前所说,阴谋的制造者不能脱离阴谋本身。 作为一个游离在陷害波特阴谋之外的人,她缺失了很多关键信息。在没有真正参与事件的情况下,想靠转述了解事情的真相是非常困难的。 克劳奇、穆迪、斯内普教授、波特…… “赫敏,穆迪为什么要在波特夜游的时候,和他讨论教授?”普拉瑞斯突然问。 赫敏摇头:“不是,那不是穆迪告诉哈利的,那是穆迪对斯内普说的。你知道,穆迪以前是个傲罗。穆迪怀疑斯内普,就用这些话试探他。” 普拉瑞斯挑眉:“所以,穆迪和教授说话时,波特正在一旁围观——穿着隐身衣?” “他也不想这样。”赫敏解释说,“哈利本来是去破解第二关的线索的,但恰好撞上了斯内普。幸好,穆迪为他解了围。” 普拉瑞斯一边敲桌子一边说:“不对。教授的办公室有防卫。如果克劳奇进入他的房间,他不可能毫无发现,只在外面抓一个夜游的学生。” 赫敏说:“噢对对对,哈利说,斯内普发现有人在办公室里找东西,于是就出来搜查闯入者。我们都知道那是克劳奇干的,但他以为闯入者是哈利,所以一直在寻找哈利。最后是穆迪出现,哈利才没被抓住。” “是挺值得怀疑的,毕竟你们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普拉瑞斯想起复方汤剂的事情。 赫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和普拉瑞斯熟悉后,赫敏就知道自己当初“做实验失败”的借口有多拙劣了。 “嘶——”普拉瑞斯第一次有转不过来弯的时候,“缺一些东西,我想。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办公室里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都没有。你知道,我经常被抓壮丁,那里对我来说跟我的宿舍一样熟悉。” 普拉瑞斯又补充说:“不过,这些你就不必告诉波特了。” 赫敏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她蓬松的头发。 普拉瑞斯扯出一抹微笑:“赫敏,问题是解决不完的,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比如,你圣诞节那天美极了。” “噢——是吗?我花了三个小时呢!”赫敏语气轻快地说。 “我想没有谁比那时候的你更耀眼。”普拉瑞斯的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别听韦斯莱的话,我们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不会因为我是斯莱特林就不把我当朋友,你也不会因为克鲁姆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拒绝他。” “当然。”赫敏坚定地说。 普拉瑞斯沉吟片刻:“我有机会去办公室看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这样,想必我们就能知道克劳奇的目的了——波特第二关没问题吧?” 赫敏感觉她们俩简直就像两只被毛线团缠住了的猫,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裹住了她们,越扯越多,越裹越厚。 赫敏摇摇头:“哈利说他找到了解决方法,但他压根没有。哦!真不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他需要一个在水下呼吸的方法,但我们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法子。” “你会泡头咒吗?”普拉瑞斯随口说,“学会泡头咒不就行了吗?” 赫敏问:“那是什么?” 普拉瑞斯如数家珍一般地说:“一种能在水下呼吸的魔法,和它并列的是能让人在火中不受伤害的冻火咒,以及在冰川行走的防寒咒——古代北欧巫师们都擅长这个。” 最后一个咒语,即使在温妮的咒语库里也没有,或许是她对这个咒语不感兴趣。普拉瑞斯最终是在潘西赠送的北欧巫师书籍里看到的。 “你说,你能不能在半天内教会我用泡头咒,然后我在半天内把它教给哈利?” 赫敏被逼急了,都开始异想天开了。 普拉瑞斯咽了口唾沫:“我想,那恐怕有些难度。” 这难度不仅是施加在赫敏这个学生的,也施加在普拉瑞斯这个老师身上的。在没有一点紧迫感的情况下,普拉瑞斯在水里泡了一天才自学学会泡头咒,而哈利波特明天就得下水了。 虽然这里面有普拉瑞斯水性不好的前提在,但也足以证明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咒语。 赫敏一咬牙一跺脚:“不管了,你先教我吧!” 普拉瑞斯忍不住感叹,赫敏可真是个狠人啊! 兔子急了能跳墙,赫敏急了还能学会高难度咒语。等到天黑的时候,赫敏竟然潜力爆发草草地掌握了泡头咒! 在不考虑其他前提条件下,赫敏竟然比普拉瑞斯还要快的多。 学会了泡头咒,赫敏急急忙忙往格兰芬多塔跑,企图拉着哈利复刻上一场比赛的极限教与学。 第92章 鳃囊草 第二天,比赛快要开始了,可波特却还没有来。 普拉瑞斯扫了围观的人群一眼,发现赫敏也没在这里。 这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波特实在学不会泡头咒,于是被气急败坏的赫敏揍晕了。 普拉瑞斯自然是不想付出多余的心思管波特他们的,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波特没能来参加更好,敌人将他的姓名纸条丢进火焰杯一定是有目的想达成。 波特不参加比赛,就能从根本上彻底杜绝这个阴谋的进一步发展。 毕竟教授已经站定了立场,温妮又是如此恐惧神秘人。波特这个神秘人克星活着总比死了要有好处。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像一袭龙卷风一样冲进了赛场。 普拉瑞斯心想,好眼熟。 一年级时,波特为了不被斯内普教授抓到撒腿狂奔,就是这么撞飞他的。 不过,即使是她也没法猜到,哈利这次的确也撞飞了人,是克里维兄弟俩。 既然最后一个勇士也到了,巴格曼宣布比赛开始。 德拉库尔和塞德里克用了泡头咒,看起来这个咒语学的相当不错。 克鲁姆企图用变形咒把自己变成鲨鱼,可惜他只成功了一半,结果变成了一个上半身是鱼头下半身是人身的怪物。 emmm,这怎么不算人鱼呢? 或者说,鱼人? 普拉瑞斯在心底笑了一下。 哈利波特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鳃囊草吞了下去……鳃囊草? 普拉瑞斯皱起眉。 鳃囊草,顾名思义,一种能让人长出鱼鳃和蹼状手指脚趾的草药,这种草药主要分布在地中海沿岸的潮下带。 根据《野外草药识别指南》阐述,这是一种很难被人为培育的草药。鳃囊草会生长在海草中间,但它的形状更像拉夫领的褶子。 普拉瑞斯深知,斯普劳特女士的玻璃房里绝没有培育鳃囊草,而波特手里的鳃囊草也并不是新鲜鳃囊草,而是晒干炮制好、能长时间保存的成品鳃囊草。 够了,波特,你们又把手伸向斯内普教授的储藏室! 普拉瑞斯板着脸看一动不动的湖水,不明白大家在这里看黑湖有什么鬼用。 在比赛的前半个小时,待在这里观赛和发呆有什么区别吗? 德拉科打了个哈欠:“真无聊,如果波特不被湖里的格林迪洛咬一口,那我今天可就算是白来了。” 没有人会比斯莱特林更了解湖底有什么东西,普拉瑞斯还时常和窗外的巨乌贼对视呢! “我们都对付过格林迪洛。”普拉瑞斯说,“在三年级时。比起波特被格林迪洛抓到,我看其他学校的选手更难应付它们。” 德拉科遗憾地“啧”了一声,他又说:“那巨乌贼也行。” “你该知道,我们湖里的巨乌贼不咬人。”普拉瑞斯无奈地对他说。 巨乌贼们喜欢人类,经常游到城堡附近,把城堡的窗户当人类动物园看。 德拉科碎碎念地细数着湖里的所有生物,反正无论是多么小的鱼都好,能给波特来一口的就是好鱼。 岸上围观的人渐渐也觉得无聊,开始各自找起乐子来。 第115章 可是直到一个小时满了,也没有一个人的脑袋从水面浮现。 “来了来了!”突然有人大喊。 第一个上来的是迪戈里,他揽着秋·张从水里爬上来,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赫奇帕奇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德拉科得意一笑,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波特臭大粪”徽章:“瞧吧,波特输定了。” 第二个是克鲁姆,他的人质是赫敏·格兰杰。他一上岸就把脑袋变回来,低声对赫敏说些什么。 第三个上来的是芙蓉·德拉库尔。 令人意外的是,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质。 “加布丽呢?”马克西姆夫人连忙问她。 原来,德拉库尔受伤了,她的泡头咒被打断了。 她没办法继续待在水里,只能先上来重新施咒。 “我还没有——没有找到她,格林迪洛袭击了我,我要重新下去找她!” 德拉库尔断断续续地说,说完,她又立刻要往水里沉。 马克西姆一把拉住了她:“等一下!” “夫人!我得下去找她!水里那么黑!你知道的,她怕黑!”芙蓉崩溃地要扯开马克西姆夫人的手,“她在等我!她甚至不会游泳!都是我的错!” “冷静一点!听我说!”马克西姆夫人扼住她的手,把她往岸上扯,“加布丽不会有事的!” “不!加布丽!加布丽!” 芙蓉拼命挣扎,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她站起来想往岸上跑,可她一站起来就摔倒,但她还是死命往水里扑。 那些布斯巴顿的学生都慌了,伸出手要扶她,却都被她用手打掉。 就在这时,几个脑袋浮上水面。 哈利波特和罗恩一起拖着一个人,从水里往岸边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些什么。 他们身边跟着十几二十个人鱼,像仪仗队一样簇拥他们上岸。 芙蓉似乎终于看清了,哈利他们拖着的就是她的妹妹! 她大声喊:“加布丽!我妹妹她还好吗!” 哈利波特张了张嘴,但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芙蓉终于挣脱了马克西姆女士的阻拦,一把冲上去搂住她妹妹,失声痛哭起来。 “英雄救美。”德拉科嗤笑一声,“圣人波特总是如此。看看,他又多了一个,哦不,两个崇拜者。” 普拉瑞斯能说吗? 她有时候还挺喜欢德拉科这种刻薄的样子。 在过去,她总要把自己伪装地完美,做一个有小瑕疵但总体上能让教授们满意的学生。 她相信这是最优解,为了更长远的利益,稍微压抑自己一些也没什么。 但德拉科总是那么自由,他想骂一个人就骂,想踩一个人就踩。 这看起来不好,不道德,但真的很爽。 人们总是喜欢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寄托在别人身上。年长者庇护年幼者,希望孩子们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幸福和活泼;缺爱的人把爱捧到不缺爱的人面前,希望对方拥有自己不曾得到的美满。 普拉瑞斯教导德拉科更聪明地去处理一件事,却绝不阻拦他刻薄、傲慢地活着。 邓布利多要求讨论一下再评分。听到这句话,普拉瑞斯已经能预见最后的结局。 不过,这没什么。毕竟哈利波特的对手又不是斯莱特林的选手,他还救了两个人上来。 最终,五十分满分,德拉库尔拿了二十五分,迪戈里拿了四十七分,克鲁姆拿了四十分。 由于人鱼首领对波特在比赛中高尚情操的表扬,波特拿了四十五分。 此时,四位选手中,迪戈里和波特并列第一。 “嘁。”德拉科兴致缺缺地说,“没意思极了。” “哦,是什么有意思的?”普拉瑞斯问潘西。 回到公共休息室,潘西神秘兮兮地递给她一张报纸,还说这是有意思的东西。 普拉瑞斯看完,眨了眨眼:“你接受了斯基特的采访?” “没有啊。”潘西也有些疑惑,“我还蛮奇怪的。我只和达芙妮说过这些话,但斯基特竟然知道。” 丽塔·斯基特的最新报道,她把赫敏塑造成一个野心勃勃的交际花,暗指她利用某种手段将救世主波特和魁地奇明星克鲁姆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男生们呢?波特是寻求感情慰藉却被欺骗的可怜男孩,克鲁姆是则是单纯深情的大明星。 斯基特在这里引用了一句潘西的话:“她真的很丑。” 而潘西说:“我当时说的是,她以前真的很丑,真不知道她那天怎么变的那么好看。” “我不否认我嫉妒她,如果她天生就那么好看,我无话可说。但她突然变的那么好看,我是说,你能理解吗?”潘西出神地说,“她会让我产生一种想象,或许我也能通过某种方法变美。” 普拉瑞斯眨眨眼,她突然想起潘西这段时间的异常。 潘西订购了一些美容产品,其中有一些就是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剂店的招牌。 普拉瑞斯还以为潘西觉醒了爱美之心,没想到却是被赫敏的华丽转变刺激到了。 普拉瑞斯摇摇头,她对潘西说:“为什么?你很不满意自己的外表吗?在我看来,你哪里都好。”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潘西看起来很开心,但她并没有因此就觉得自己好看了。 潘西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好朋友,那么我就算长得和巨怪一样丑,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夸我像美女海伦。普拉瑞斯,友情蒙蔽了你的眼睛,但我有镜子!” “雅各布也这么认为吗?他觉得你不好看?” 普拉瑞斯不知道雅各布的姓氏,只能这么称呼潘西的男朋友。 她怀疑是雅各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男人不长嘴的时候尽管闷的要命,但长了嘴也保不齐能不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潘西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但你知道吗?我好一通打扮,他竟然说我没什么变化!我告诉他我折腾了多久,他说他喜欢上我的时候我也没打扮。那我努力这么久在忙什么呢?”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意思是,你做自己就好,他喜欢的就是最纯粹的你呢?”普拉瑞斯觉得自己狠狠磕了磕了一口好朋友的cp。 潘西的脸登时就红了:“啊,是这样吗?” 普拉瑞斯握住潘西的手:“潘,你知道我认识的,上一个这么在乎自己脸蛋的人是谁吗?” “谁?”潘西问。 普拉瑞斯笑了:“吉德罗·洛哈特。” 潘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恼怒地抽出自己的手,假捶了普拉瑞斯好几下。 普拉瑞斯哈哈大笑地躲避。 闹够了,普拉瑞斯对潘西说:“你看,被揭露之后的洛哈特,仍然拥有一张英俊的脸。但又有谁还会去追捧他,去崇拜他呢?” “让一个人被崇敬的,是一个人的强大力量。让一个人真正被崇敬的,是一个人具有的非凡品质。而容貌,那不过只是附属品而已。” “我听一个朋友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都有英俊的容貌。但现在谁还记得年轻时候的他们长什么样呢?” 这个朋友就是对角巷丽痕书店消费大户海蒂。 普拉瑞斯继续说:“希望自己变美,这没有错,所有人都追求美和美的事物。但因为过度在意容貌而影响你的判断,那可就要警惕了。” 潘西嘟嘟嘴:“我知道啦,但人不能永远清醒着,对吗?至少让我用完这些美容剂哈哈哈哈!” 告别终于放下镜子的潘西,普拉瑞斯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给斯内普教授,询问关于办公室被闯入的事情;一封寄给斯黛拉·斯图尔特,询问关于克劳奇的事情。 她之所以不怀疑克劳奇司长,正是因为他看起来太虚弱、太憔悴了。在普拉瑞斯的观察下,这里面没有伪装,也没有必要伪装。 如果没有这件神奇物品,谁能怀疑到甚至没怎么出现、病重的克劳奇身上呢? 按照波特所言,教授看到了有人在他办公室里找东西,那他不可能不追上去。既然他追了,虚弱的克劳奇又怎么能跑得过斯内普教授呢? 但赫敏信誓旦旦地说,那件神奇物品上的姓名无法被伪造——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也是一个巴蒂·克劳奇,但并不是同一个巴蒂·克劳奇? 普拉瑞斯想起斯黛拉提到过的,关于她顶头上司克劳奇的八卦。克劳奇有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几乎断送了他往上走的事业生涯…… 斯内普教授的回信最快,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怀疑的,无疑是波特又把他那双脏手伸到了他抽屉里。 但他仍然把丢失的东西告诉普拉瑞斯:非洲树蛇的皮和鳃囊草。 普拉瑞斯转头就找了赫敏,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要做复方汤剂干什么?” “什么复方汤剂?”赫敏吃惊地问。 普拉瑞斯平静地对她说:“看来波特没有对你坦诚。他的鳃囊草是成品干鳃囊草,如果他没离开霍格沃茨,那么他就绝不可能在除教授储藏室外任何地方找到它。” 第116章 第93章 泥泞的春天 赫敏没办法立刻给出答案,她答应普拉瑞斯会去询问哈利这个问题。 波特究竟有没有可能撒了谎呢? 进魔药办公室的到底是克劳奇还是波特? 第二封回来的信是斯黛拉小姐的,她表示自己也很久没见过克劳奇了。 “现在,克劳奇的工作由他的私人助理珀西·韦斯莱代理。这古怪极了,或许你不知道,克劳奇被公认是个只有事业没有家庭的工作狂。在此之前,即使是圣诞节,他也不乐意给自己放一天假。克劳奇请假就像斯内普教授夸格兰芬多一样罕见。” “此外,韦斯莱也没达到能代替克劳奇工作的程度。如果你见过他开会时东拉西扯半天说不到点上的样子,你也会忍不住打瞌睡。天知道我吃了多少颗冰爽薄荷糖!” “克劳奇司长的确有个儿子,那是他的政治污点。老家伙们说克劳奇的儿子也叫巴蒂·克劳奇,是个食死徒,但他已经死透了。阿兹卡班里没多久就会死一个人,这很正常。我们都认为是他儿子的事情让他变态了。” “卢多·巴格曼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欠我的钱到今天也没还。现在好了,他彻底不回魔法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躲我的债。祝他早日被讨债的妖精们弄死。” “你不想上班的学姐” “斯黛拉·斯图尔特” “死了吗?”普拉瑞斯皱眉。 如果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那她可能会怀疑他才是出现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那个人。 毕竟这个小巴蒂听起来可比他年迈的父亲有力多了,能逃脱斯内普教授的搜查也很正常。 但如果是小巴蒂假死呢? 这种概率很低,这无法解释阿兹卡班里的尸体是谁的、他又是怎么混进霍格沃茨的? 总之,巴蒂·克劳奇出现在教授办公室这件事非常奇怪,普拉瑞斯无法用逻辑说服自己。如果他想调查教授,那他来当评委观赛不就得了? 在这样诡谲的局面下,普拉瑞斯一边盘逻辑,一边继续她的学业。 当她再一次见到赫敏的时候,赫敏看起来就像在前行中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直冒烟:“我一定要抓住她的狐狸尾巴,那个该死的斯基特。” “我不关心这个。”普拉瑞斯果决地说,“谈谈波特。” “他说鳃囊草是多比为他找来的,呃,多比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至于非洲树蛇的皮,他发誓他没见过。”赫敏苦恼地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地提出这个问题,如果不是斯内普教授正好拿这件事警告哈利的话。” 普拉瑞斯脑子都快烧了,这里面又加入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她闭上眼睛再次将这些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 家养小精灵为了波特偷鳃囊草,那非洲树蛇皮大概率就是闯入者的目标。闯入者有巴蒂·克劳奇的名字,却想要非洲树蛇皮——用于制作复方汤剂的原材料。 排除千万种不可能,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他假冒成了另一个人,闯入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盗取非洲树蛇皮,熬制复方汤剂,维护自己虚假的容貌。 那么问题来了,他假冒的是谁? 那范围可就海了去了。 如果要大胆地赌一个,她会赌穆迪——但她没有证据。 邓布利多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领导者。只要建立起信任,那他就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盟友,避免影响团队凝聚力,使团队从内部瓦解。 “你想到了什么?”赫敏问。 普拉瑞斯摇摇头:“有一些进展,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 这个时候距离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波特却还活的好好的。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陷害波特的人如果想达成他的目的,那他肯定会在最后一场比赛动手。” “哈利说,那场比赛是迷宫。”赫敏毫无保留地说。 为了她的前食死徒家人们,普拉瑞斯心想,波特你暂时还不能死。 普拉瑞斯对赫敏说:“你知道,我绝不想帮任何人作弊。” “当然。”赫敏说。 “但很明显,危险即将发生在最后一场比赛,说不定里面就埋伏着波特的仇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普拉瑞斯说,“就迷宫的结构而言,裁判们也无法及时了解里面发生的情况。” “所以?” 普拉瑞斯沉吟片刻,说:“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决定教波特一些特殊的咒语。” 说完,她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咒语、动作图解和注意事项。你最好不要告诉我,波特必须有人手把手教才能行。”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赫敏展开羊皮纸,惊讶地看着里面的图文,“有一些我都没听说过过。” “家学。”普拉瑞斯简短地说。 赫敏收起羊皮纸,她看起来并没有得到新知识的兴奋,而是一种明显的迟疑。 “你想说什么?”普拉瑞斯不想绕弯子。 赫敏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她几年也没能问出的问题:“你为什么帮助我们呢?我是说,你是个斯莱特林,我们是格兰芬多,而你也非常认可和维护你的斯莱特林同学——你甚至在和马尔福暧昧,对吗?” “对。”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我爱斯莱特林这个大家庭,我对德拉科有特殊的感情,我也很尊重斯内普教授。你说的都没错。” 普拉瑞斯的坦诚让赫敏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想怀疑你,但我也没办法随便说去轻信一个人。你曾说我是你值得尊敬的对手,在我眼里,你也是值得尊敬的朋友。可面对神秘人的话,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因为利益。”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我也有想要达成的目标。” “是什么?抱歉,我想不到你能在我们身上得到什么。”赫敏有些不安地说。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指了指羊皮卷:“合作的基础是坦诚,我愿意向你坦露一部分内幕。我刚刚说,这是家学。这些家学的来源是一位颇有天赋的巫师,也是一位曾经的食死徒。” 赫敏大吃一惊,拿着羊皮卷的手差点松开。 “她被欺骗成为食死徒,但她不想再做这些害人的事了。邓布利多于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普拉瑞斯感慨地说,“你知道吗?她很害怕。” “她有一半的时间不生活在巫师世界,而像一个麻瓜一样活着。很明显,她接受了邓布利多的援助,背叛了神秘人。如果神秘人东山再起,那她——” 普拉瑞斯没提斯内普教授,她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该藏起来。如果有些话是斯内普教授都要犹豫该不该让她知道的,那她就不能告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赫敏想起普拉瑞斯曾经在独眼女巫雕像前对她提起过“马拉松”。 在她眼里,普拉瑞斯是个斯莱特林的纯血女巫,否则马尔福不会和她如此亲近。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够知道麻瓜才懂的“马拉松”,身边必然有个长期在麻瓜世界生活的人。 听完这些话,赫敏有些慌乱:“食死徒——我不知道,我得再想想。” “你可以怀疑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普拉瑞斯坦然地说,“但这些咒语,波特必须学。我很同情他的宿命,但也很感激他好好活到今天,给更多人希望。” 赫敏带着羊皮卷离开,留下独自沉思的普拉瑞斯。 刚刚度过复活节,大地正从睡梦中醒来。人们以为醒来的是萌发的新芽、是大片大片灿烂的迎春花、是抵御恶魔的蓟花。 然而潮湿的土地,它在养育生命的同时也滋生了腐烂,埋葬了死亡。 抬头看,春天是阳光、是枝头的新芽;低头看,春天是潮湿、是泥泞的土壤。 神秘人的存在正在破坏普拉瑞斯的幸福生活,他同一时间威胁到了她的两个家人。 比起没被邀请的斯内普教授,被邀请却没去的温妮绝对已经上了食死徒们的黑名单。 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 普拉瑞斯很想逃避,逃避去思考这些问题。 逃避考虑如何让波特活下去,逃避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家人们在山雨欲来的境况下生存,逃避思考自己对德拉科的感情——他是食死徒的儿子,马尔福家立场鲜明。 普拉瑞斯曾经觉得波特无法选择的宿命是一种悲剧。但现在,她也不得不面对家人们食死徒的宿命,把希望寄托在救世主男孩的身上。 普拉瑞斯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逃避,逃避就是把主动权交给命运。 不能相信宿命,相信宿命就是踏入宿命的第一步。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赫敏双手紧紧捏着羊皮卷,走过来,走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哈利试图安慰她:“赫敏,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在意丽塔的胡言乱语,在意那些话的人压根不值得你伤心。” 第117章 罗恩咳嗽了两声。 韦斯莱夫人在圣诞节特意给了赫敏一个偏小的彩蛋——她被丽塔的报道影响了,误会了赫敏。 哈利噎住了,连忙找补说:“总之,你知道我们俩永远都会支持和相信你,就行了。” “我才不在意这个,邓布利多就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赫敏满不在乎地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但我早晚可以让她闭上嘴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现在你该看看这个。” 哈利有些迷茫地接过羊皮卷,把它平铺在桌子上。 他一开始表情还算平静,越看他的嘴巴就张地越大,直到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是什么?”哈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赫敏坚定地说:“你得学会这些,在第三场比赛之前。” 罗恩也有些惊讶:“你之前说不帮哈利作弊的。” “但我们都知道,对于把纸条投进火焰杯的人来说,第三场比赛就是他最后的机会。”赫敏掷地有声地说,“这不是作弊,是为了哈利的生命安全考虑。” 罗恩同情地说:“但这些,太多了吧……哈利能学得完吗?” 赫敏相信普拉瑞斯的精准判断,既然她这么安排,那一定能学得完。但她有点怀疑哈利能不能做到,哈利上次就没能学会泡头咒。 “你说得对,时间太紧迫了。”赫敏急急忙忙把羊皮纸卷起来,“哈利,我们的时间不够了,现在就得行动起来。” 哈利恨不得捂上罗恩的嘴,罗恩在这件事上完全起到了一个帮倒忙的作用。 “就是这样。”哈利对小天狼星叹了口气,“她像填鸭子一样把知识往我嘴里塞。” “噢赫敏,这是谁给你的?”小天狼星看向赫敏,“你应该没离开过霍格沃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为了哈利伤疤的事情,小天狼星专门先后找过温妮和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告诉小天狼星,温妮是值得信任的,她拒绝了食死徒的集会。 温妮·布朗曾经是伏地魔的一块磨刀石,但她两次背叛了伏地魔。第一次在伏地魔死后,她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是向邓布利多求助,从此有一半的时间活在麻瓜的世界。第二次在去年夏天,她拒绝参加食死徒们在世界杯上的游行集会。 小天狼星和卢平甚至知道她的住址,她和麻瓜邻居们的感情也很不错。 这是无论什么花言巧语都无法掩盖的事实,她完完全全是食死徒中的背叛者。哪怕她再次倒向伏地魔,她也绝没办法重新获得伏地魔的信任。 当然,温妮肯定没来霍格沃茨。但小天狼星记得,温妮有个女儿,偶尔去斯普劳特女士的暖房,曾经喂养过克鲁克山。 就在小天狼星拜访温妮那天,他还见过温妮的女儿。 想必这还是羊皮纸的来源。 赫敏不知道小天狼星知道了什么,但小天狼星已经扭头对哈利说了:“这里面的内容没什么问题,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给你那么多决斗用的咒语。” 第94章 风雨欲来 “她?”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又看向赫敏。 赫敏耸了耸肩:“是的,她。” 她没深入解释这件事,但罗恩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赫敏又说:“通过我们的分析,迷宫的环境非常适合暗下杀手。如果哈利在迷宫中遭遇那个投纸条的——或许是食死徒,掌握多一些决斗的咒语总是有益的。” “她们俩说的没错。”小天狼星一锤定音,“哈利,你尽量学一些。但也不要有压力,第三场比赛,我和邓布利多会全程在外面守着。周末你到霍格莫德来,我陪你练习咒语。” “可……你怎么能来看我的比赛呢?在之前的比赛可没有这样的事啊!” 话虽如此,哈利眼里的期待像初春黑湖的湖水,涨到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天狼星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内部消息,第三场比赛允许家长到场。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的教父的话——我是说,我当然会在外面等你!” 哈利做不到没压力,赫敏一副他会死在比赛里的样子,督促着他练习。实际上,这些咒语并不多,但也绝不容易,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学会的。 或许其他人无法理解这种感觉,有小天狼星的陪伴,知道小天狼星会一直守护自己……这种感觉好极了。 无论如何,有一个一心一意关怀他的长辈在支持着他,这是哈利过去十几年来一直渴望却无法得到的。 春天到了,黑湖边的山毛榉热烈地生长着,蓬蓬密密的枝叶像绿色的云团。 德拉科乐意跟着普拉瑞斯,但普拉瑞斯不乐意他跟着自己。 他很少一个人行动,身后总会跟着克拉布和高尔。这样的话,普拉瑞斯一下子就从原本的自由自在,变成现在的一拖三。 于是,她借口女孩子的话题,一举把三个人一起赶走。 “所以,普莱你在和德拉科谈恋爱吗?”米里森在普拉瑞斯面前从来不懂委婉两个字。 普拉瑞斯摇摇头:“没有表白,怎么能算是在谈恋爱呢?” “好吧,或许这是暧昧,暧昧是怎么样的感觉?”米里森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讨厌他呢!” “我看起来很讨厌他?”普拉瑞斯问。 米里森说:“以前吧——以前你总爱呛他。对吗,潘西?潘西还为此生你气呢!” 潘西咯咯笑起来:“那我以前还喜欢过德拉科呢!人总是会因为一些事情改变的,就像时尚杂志一样,每个季节的风向标都在变。” “说起来,虽然我撮合你们,可我真没想到你会接受他的邀请。”潘西好奇地说,“所以你现在喜欢他吗?你喜欢他什么呢?” “你拿我的问题来问我?”普拉瑞斯诧异地说。 这是她曾经问过潘西的问题,那时候潘西喜欢的还是德拉科。 潘西耸耸肩:“我也时常这么问我自己,这让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这段感情里的。” 普拉瑞斯意外地发现,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和迈尔斯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衡量自己的感情。她会担心迈尔斯在这段感情里是否太过冲动,担心他在没有真正了解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情况下,就许下一辈子的承诺。 是在斯莱特林生活太久了吗? 她或许已经被血统论影响了,默认德拉科不会把一个混血当成和他一样的人。 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时候,她从不去思考太多,就好像这是一段朝生暮死的感情。既然注定短暂,谁会去在乎更遥远的未来呢? 无论吟游诗人和仙女多么相爱,当故乡的思念呼唤他时,他总要抛下仙女的。* 普拉瑞斯不认为德拉科有多么爱她,爱到可以超乎他的家族、爱到可以超乎他一直信奉的血统论。 这种想象未免太可笑了!她又不是维纳斯! 迈尔斯让普拉瑞斯敢于步入一段感情,但她从不否认她仍然害怕爱,害怕长久的爱,害怕男女之爱会像公共休息室橱柜里的饼干一样,放久了就受潮变质。 一开始,普拉瑞斯想,既然不会长久,那为什么要开始?后来她的想法发生改变,不能因为害怕结束,就断然拒绝开始。 现在,普拉瑞斯想,如果抱着朝生暮死的心态去经历一段感情,那么即使失去,也不会让她猝不及防。保不齐,她们还没能走到感情过期的那一天呢! 普拉瑞斯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她对米里森和潘西说:“不是呛,是逗。当一个女生觉得一个男生可爱的时候,就是堕落的开始。” 潘西愣住了,她想起雅各布被她耍的团团转、呆呆的样子,想起雅各布写信给她贴玫瑰的样子。 绝大部分情况下,男人谈恋爱是索取、是占有欲;女人谈恋爱是付出,是觉得对方可怜可爱。 这是从小到大被教育掠夺的男人不会理解的。在许多女人眼里的,可爱就是值得被爱,可怜就是值得怜惜。 德拉科倒在沙发上,两条腿架地高高的,抱着一本名为《被正视,被完善,被增补的炼金术》*在看。 他用左手把书本扣在胸口,右手则被他当作枕头支撑起自己的脑袋。他对普拉瑞斯说:“你总要给布朗写信吗?你们通信的频率比我给爸爸妈妈写信还要频繁!” 普拉瑞斯现在手上的羽毛笔正是当初德拉科送给她那支,这总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德拉科从不谈爱,也不会低下头表达自己的感情,但他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普拉瑞斯用的东西一点点换成了自己买的、自己做的。 他对西奥多说:“我可看不上那些到处宣扬他们爱情的家伙,那些人最靠不住。真正的感情不在嘴上,而在行动上。” 听完这句话的西奥多冷笑一声。到底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口呢?是啊,你小子行动力最强,嘴上什么也不说,却在舞会的时候早揽过人家的腰了。 第118章 “当然,我不在她会拆家的。”普拉瑞斯信口胡诌。 猫头鹰飞来飞去,目标还是很大的。普拉瑞斯于是把对赫敏、斯内普教授、斯黛拉和其他情况的联络通通归为对角巷的来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妮有分离焦虑症呢!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举起书本,又放下,又举起,又放下。 好一会,他吞吞吐吐地说:“布朗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吧——我是说,有一些事情你不清楚,但——像她这样的朋友会给你带来危险的。” “什么?”普拉瑞斯满脸疑惑地说,“得了吧,你说的像她有什么仇人似的。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认识她是因为我以前在她朋友店里帮过忙——说说看,她惹什么人了?” 德拉科暗自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恢复那副讥讽的样子:“我爸爸说了,布朗有个聪明又愚蠢的脑子。当她做决定的时候,她愚蠢的一面就会占上风。所以,像她这种人——永远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德拉科含含糊糊地说,说话的语气像特里劳尼教授在占卜。 普拉瑞斯企图从他嘴里挖到食死徒的谋划,但什么也没挖到。 或许德拉科只是听到一些风声而已。 普拉瑞斯只好继续低头写信,但她写信的对象不是过往任何一个人。 “邓布利多校长。” 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在前面加上“敬爱的”。 要礼貌,她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了。 “小巴蒂·克劳奇还活着,他偷盗了斯内普教授的非洲树蛇皮,制成复方汤剂,假冒成……” 普拉瑞斯最终还是把这个名字空了出来,尽管她万分想写上穆迪的名字。 接着,她把所有的推理过程全部写上,只留下属于被假冒者的部分。 最后,她署名“您的学生,塔利亚”。 这封没写完的信被普拉瑞斯收了起来,等待她的补充。 普拉瑞斯在后续的观察和推理中排除了绝大部分人,但穆迪的疑点却越来越多。 斯内普教授搜查闯入者的时候,除了哑炮费尔奇,穆迪是第一个出现的。穆迪长期携带一个弧形酒瓶,这很符合需要一直补充复方汤剂的情形。 前段时间,赫敏告诉普拉瑞斯,哈利和克鲁姆目击老克劳奇发疯,声称: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儿子的错……神秘人变强大起来了。哈利立刻去找邓布利多,克劳奇却打晕克鲁姆离开了。 赫敏说哈利那个能看到名字的宝物被穆迪拿走了,但穆迪却没有逮到失踪的老克劳奇。 一个疑点是巧合,如此多的疑点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答案。 谜解多了就是这样,长期推理形成惯性后,哪怕没有严格的证明过程,你也能跳步骤猜到答案是什么。就像有些老警察会通过敏锐的直觉怀疑到看似不可能的人身上一样。 杀人就需要处理尸体,一旦处理不当,被傲罗发现穆迪的尸体,那麻烦可就大了。此外,制作复方汤剂需要被假冒者身上的一些东西,伪装一个人也需要从对方身上了解他的习惯。 穆迪的追捕是小巴蒂入狱的原因之一,如果小巴蒂真的仇恨穆迪,他反而会希望穆迪生不如死,而不是痛痛快快地死掉。 小巴蒂·克劳奇,一个流亡在外的逃犯,他必然没有地方可以长时间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何况这个人是一个强大的傲罗?要是让穆迪溜走,小巴蒂就随时可能暴露,导致计划失败。 所以,极有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正的穆迪就在小巴蒂的眼皮子底下——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普拉瑞斯开始理解哈利波特不愿意求助成年人的想法。当发现的事情只是一个“怀疑”,而没有准确的证据时,哪怕开口的人是穆迪,别人也会以为他在疑神疑鬼。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找到真穆迪本人。 既然如此,假穆迪针对斯内普教授的行为也得到了解释。作为一个食死徒,斯内普教授却好端端活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甚至成为了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在假穆迪眼里,教授很可能已经背叛了神秘人!所以他一次次地试探教授,一次次地对教授和她摄神取念。 在普拉瑞斯想找到他狐狸尾巴的同时,他也想抓到教授背叛的证据! “你在烦恼什么?”德拉科把下巴放在普拉瑞斯的书本上,两只浅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还会担心自己的考试成绩吗?”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我不在乎这个,难道同龄人里有谁能战胜我吗?” 普拉瑞斯确实不在乎这个了,她早过了要用成绩证明自己的阶段。 “哼。”德拉科笑了一声,“说我傲慢,我看你才是最傲慢的。”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这是坦诚。”普拉瑞斯示意他抬起下巴,从底下抽出一本书。 嗯? 她看到了一个学期都没动过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 有了!普拉瑞斯想,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假穆迪绝不会在办公室的时机——三强争霸赛第三场开始后。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确保穆迪不会出现在办公室里;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确保普拉瑞斯突然闯入穆迪办公室不会被发现。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没有谁比普拉瑞斯更想活下去,她过上好日子还没几年呢! 普拉瑞斯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一旦推测错误,被穆迪逮个正着,那就一定会连累斯内普教授。但如果不揭穿假穆迪,任由他继续在邓布利多的团队里待下去——教授的立场迟早会暴露、邓布利多的谋划也会被间谍通风报信! 只要她的速度够快,那么她就能及时找到真穆迪,揭破假穆迪的身份,让邓布利多警觉起来,保护波特。 普拉瑞斯想,伏地魔为什么不能安于死亡呢?为什么要时不时蹦跶一下破坏别人的幸福呢? 有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给别人快乐,有的人只有走了才能给人带来快乐。*伏地魔是后者。 第95章 霍格沃茨开锁王 三强争霸赛第三场的比赛时间越来越近。 坏事就像大多数学生眼里的期末考,无论你多么不希望它来,它也总会如期而至。 以身犯险绝不是普拉瑞斯的风格。她更喜欢离主战场远远的,通过各种方式操控别人的行为,使棋子站到自己预想的方位上,做出意料之中的选择。就像她操控德拉科获得冠军一样。 但这一次,仅仅通过赫敏影响波特已经无法达成她的目标了,她不得不自己做点什么。 “啊呀,你真是吓死我们了!”潘西气呼呼地拍了下普拉瑞斯的胳膊,“你惹穆迪干什么呀!” 潘西忍不住回想起刚刚课堂上的场景。 穆迪这节课惯例是教对抗一种黑魔法的方法。 这是一种名为“尼福尔海姆之拥”的黑魔法,也叫封心咒。 尼福尔海姆是德意志神话中一个极其寒冷的地方,终日云雾缭绕。这个黑魔法正是由邪恶的德国巫师创造,具有从外界封闭一个人心灵的能力。 夺魂咒控制一个人,钻心咒折磨一个人,索命咒杀死一个人。而“尼福尔海姆之拥”呢?它封闭一个人。 尼福尔海姆是寒冷的冰原,它张开广阔的臂膀,将一个人的心灵封印在冰层之下。 它不致命,却足以让一个人再无法品尝到快乐着的滋味。它让生活变得暗淡光彩,它让人们眼中的世界变得疏离荒诞。它同时也意味着一个巫师再也无法施展出绝大部分与情绪相关的魔法,如快乐咒、守护神咒等。 施咒者必须要做到以折磨他人为乐,才能让中了这个魔法的人从此关闭心灵的大门。 就在穆迪要讲解如何应付这种黑魔法时,普拉瑞斯突然举手提问:“穆迪教授,请问欢欣剂能不能让中了封心咒的巫师重新开心起来?” 穆迪阴沉着脸否定了她的想法。 一开始,大家只把这当成一个小插曲时,但普拉瑞斯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她仿佛被万事通小姐上了身一样频频举手,但与格兰杰不同的是,她不回答,只提问。 这位新诞生的“十万个为什么”小姐相当离谱,几乎是穆迪每说一句话她就有一个新的疑问,而且合情合理、富有逻辑、无可挑剔。 穆迪的脸色越来越黑,两只眼睛都阴恻恻地看着普拉瑞斯。 他就算再傻,也看出这个斯莱特林女生在故意添乱,更何况他压根不傻。 他瞪着一双渗人的眼睛,以扰乱课堂秩序为由扣了斯莱特林十分,把她关了禁闭。 普拉瑞斯双手抱胸,大踏步朝前走着,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朝潘西挑眉:“别的不说——看他不爽,你开不开心?” 潘西转了转眼睛,很快捂着嘴笑了起来:“你都这么说了,不开心是不可能的啰!” “那不就得了!”普拉瑞斯满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至于分数嘛——下节课是魔咒课,赚回来就是了。” 第119章 她轻飘飘的语气几乎让人怀疑,她并不是一口咬定弗立维教授一定会给她加十分,而仅仅是说她能吃完一片面包。 但会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没一个人会质疑她这个说法,也没有一人会觉得她做不到。 “可穆迪要关你禁闭诶!”潘西扯了扯普拉瑞斯的胳膊,有些担忧,“他肯定会折腾你的!” 普拉瑞斯轻轻拍了拍潘西的手,狡黠一笑:“求之不得。” 潘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普拉瑞斯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踩着台阶往楼上走。 要的就是穆迪主动抓她去做课后服务!如果不这样的话,她还得专门去找个理由探一探穆迪办公室的情况呢! 达成目的不一定要自己大包大揽,也可以让别人帮你做点什么。 “穆迪有什么意思!”潘西快步追上了普拉瑞斯,“我们这里有更好玩的!德拉科和你说了吗?我们……” “到了。”普拉瑞斯说,“先上课吧!” 潘西和德拉科最近在整格兰芬多,她和德拉科向丽塔·斯基特透露了很多救世主八卦。但普拉瑞斯一点也没有想了解这件事的意思,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德拉科一时间有些怄气,他对潘西嚷嚷说:“她在冷暴力我!难道她以为我非她不可吗!” 潘西被逗笑了:“难不成还是她非你不可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普莱无所事事呢?你又不是她的谁,管这么老多!” 德拉科冷笑一声,避开前面那个话题:“她忙什么,忙期末考吗?” 潘西讷讷地说:“呃,说不定有其他的事情?” “斯内普教授有快半年没找她干活了吧?”德拉科讥讽地说,“她选修点满的时候都有时间和我吵个架,现在倒是只有敷衍我的时间了。” 潘西想起普拉瑞斯前几天说的那句话——当一个女生觉得一个男生可爱的时候,就是堕落的开始。 “可她私底下夸过你呢——不行,这种话只能她自己告诉你。” 六月二十四日到了,这天恰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学生们要期末考,勇士们也有自己的“期末考”,这很公平。 等到夜色降临的时候,三强争霸赛的第三场总算要开始了。 “普莱,你还不走吗?”米里森站在宿舍门口催促她,“比赛要开始了诶!” “你们先去吧!”普拉瑞斯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我刚刚想到一个改良——” “啊!我不听我不听,都考完了!”米里森尖叫一声,连连摇头,“那什么——潘西在等我,我先走了!” 普拉瑞斯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不动,大约七八分钟后,地牢里再没有一个学生的脚步声。 普拉瑞斯合上书本,利落地爬到床上,打开德拉科送给她的小匣子,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揣进包里。 与此同时,比赛场上,巴格曼吹响了哨子,目前积分第一名的哈利和塞德里克率先走进迷宫。 普拉瑞斯步伐匆匆地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 “你怎么这么慢?”德拉科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休息室中间的沙发处传来,“我等你等的都快睡着了——我们走吧!” 哈利和塞德里克在一个岔路口分别,各自朝一边走去。 “你先去吧。”普拉瑞斯握紧背包带,没有回头,“我突然对一个实验有灵感。” “反正比赛里也没有斯莱特林的选手。”德拉科难得语气软了一些,“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巴格曼第三声哨响,所有勇士都进入迷宫。 “不用了。”普拉瑞斯有些冷硬地说,“你去看比赛吧,实验我一个人也能做。” “啧。”德拉科实在不想把话说地太明白,但潘西和西奥多的“教诲”犹在眼前,“可你又不去看比赛。你能理解吗?” 德拉科站了起来,朝普拉瑞斯走去。 普拉瑞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语速很快地说:“不用了,这个实验你不了解。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先走了。” 哈利用赫敏的指路魔法在迷宫里畅通无阻地行走,安全到让他发指。 他不由地想起赫敏的话和spoon那些吓唬人的信,要是这对朋友在这里,她们肯定会告诉哈利,这就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让他麻痹大意的手段。 德拉科愕然地看着普拉瑞斯就这么走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我不懂?! 她说我不懂魔药?! 我魔药课成绩也拿了“o”啊! 哈利遇到了被炸尾螺炸了一把的塞德里克,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普拉瑞斯沿着楼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黑魔法防御课办公室所在的三楼。 哈利遭遇摄魂怪,熟练地施展守护神咒。 普拉瑞斯站在办公室门前,对门锁施展“阿拉霍洞开”。 哈利惊讶地看着守护神创翻了“摄魂怪”。 他意识到什么,挥动魔杖,念出“滑稽滑稽”。 普拉瑞斯发现假穆迪在门上施了“反阿拉霍洞开”咒。 她于是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用变形咒变成铁丝,半屈着身子、把耳朵贴在门上,开始撬锁。 关禁闭被饿的半死时,看麻瓜二手书学会的撬锁技能,竟然在巫师世界用上了——教育的滞后性又出现在奇怪的地方。 来不及感慨,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推开穆迪办公室的大门,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办公室里,桌子上是一个巨大的窥镜,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个金色的天线,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嗡嗡声。在普拉瑞斯斜对面则是一面古怪的镜子,里面有模糊的人影晃来晃去。 普拉瑞斯有些紧张地回头,确定身边空无一人,心里暗骂了一声魔法世界这些有病的魔法道具。 她转而把视线放到地上的几口箱子上,这就是她这一次的目标。 几天前,普拉瑞斯在课堂上刻意犯错,得以被穆迪叫去折腾,从而确认了这七只箱子就是她的目标。 普拉瑞斯的心跳地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蹲下,拿出“铁丝”就开始撬锁。 太好了,以后要是在魔法世界混不下去,她还可以去麻瓜世界和开锁师傅抢生意! 箱子的锁比门锁难开多了,普拉瑞斯在成功打开第一个锁的同时,也成功把德拉科的驳头链撬断了。 有些心疼地把驳头链放回兜里,普拉瑞斯紧张地打开第一只箱子。 一堆咒语书露了出来。 普拉瑞斯泄气地坐在地上,心里骂骂咧咧。 哈利成功把自己从金色迷雾里拔出来,快步跑向芙蓉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时心有余悸地回头看。 普拉瑞斯再次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怀表的表链拆了,变成铁丝,屏息凝神地继续撬锁。 哈利遭遇炸尾螺,用羊皮卷特训学会的捆绑咒将炸尾螺捆成即将下锅的螃蟹。 这可比锁腿咒强多了,有腿没腿一大堆腿都能捆。 普拉瑞斯撬开了第二个锁,对着里面的窥镜和羊皮纸翻了个白眼。 哈利打晕了偷袭塞德里克的克鲁姆,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地往前走。 普拉瑞斯撬了第三个锁,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心情却越来越烦躁。 哈利回答了斯芬克斯的谜题,终于来到了奖杯前。 普拉瑞斯撬了第四、第五个锁,她额头上、嘴唇上方和脖子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大蜘蛛偷袭塞德里克,哈利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的甩“昏昏倒地”。 普拉瑞斯开始撬第六个锁,她的拇指和食指已经快失去知觉。 哈利终于找回了那么一点理智,举起魔杖:“风刀霜剑!狂风呼啸!” 好几道风刃扎穿了蜘蛛的眼睛、割断了蜘蛛的腿。接着,一道飓风把大蜘蛛掀翻在地,压塌了一片树篱。 普拉瑞斯食指和拇指都被铁丝压出一道凹痕,她终于开始撬最后一个锁。 哈利和塞德里克互相谦让第一个拿奖杯的机会,他们身上闪烁着一些发光的、美好的品德。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否认,这两个孩子都值得这个奖杯。 “当!” 最后一道锁落地,普拉瑞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用尽全力半跪着爬向箱子,推开最后一个箱盖。 “哈!哈哈哈!”普拉瑞斯捂着脸笑了,“我果然不会错!” 箱底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他和她见过的穆迪十分相像,只少了一些头发、一条木腿、一只魔眼。 普拉瑞斯费劲地把穆迪从箱子里往外拖,但她的力气实在不够。 于是,她当机立断地从包里找出常备的小瓶治疗药剂和强体药剂,掰开他的嘴就往里灌。 “不行。”普拉瑞斯甩了甩手,“真穆迪没那么快醒来!” 她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残缺的信封,颤抖着手把关键信息填上。 “不能,不能让我的猫头鹰送信。”普拉瑞斯心跳如雷,“我知道了!” 第120章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把真穆迪丢在原地,快速跑出穆迪办公室,还不忘顺手带上门。 猫头鹰棚里,普拉瑞斯自己的猫头鹰小姐急切地向她咕咕叫。 普拉瑞斯没时间安慰她,叫着赫敏那只猫头鹰的名字,气的自己家的猫头鹰小姐气呼呼地啄了她一口。 第96章 自欺欺人 “好姑娘——好姑娘!”普拉瑞斯用力把自己的猫头鹰推开,轻声说“送给你的主人赫敏·格兰杰,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赫敏的猫头鹰像她一样干脆利落,抓起信就往外飞。 直到这一刻,普拉瑞斯才终于放松下来,无力地靠在猫头鹰棚的墙角下。 无论如何,联合赫敏特训波特、揪出小克劳奇的狐狸尾巴……她能做的已经做尽了。 她知道的太少了,想做的却太多了。她能做到的太少了,无能为力的却也太多了。 走到这一步,就是拼波特和食死徒,谁的命更硬了。 “这有问题!”命硬的哈利紧张地对塞德里克说,“快找掩体!” 赫敏和spoon信誓旦旦的话在他脑子里响起: “迷宫的地形最适合杀人灭口。” 「波特死了都没人知道。」 “一旦遇到任何异常……” 「波特,他的目标不是赢,是活着……」 “这是杀死你最好的机会……” …… “我的猫头鹰?”赫敏不解地接过猫头鹰爪子上夹的信,“谁会在这个时候给我写信?” 罗恩好奇地探头:“什么信,为什么不晚餐时间送来?” 赫敏拆开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里面竟然是另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致邓布利多。 她连忙捂住信封,猛地站起来,跑向裁判席。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有你的信!” …… “这回你押了多少?”辛尼斯塔喝了一口酒,“啧,这里都是学生喝的酒,没味。” 斯黛拉翻了个白眼:“押押押,押个*的押!来路不正的钱总是要遇到心术不正的人!卢多·巴格曼那张嘴比洛基还能骗人!f**k巴格曼!我***上个班赚钱容易吗……” 辛尼斯塔忍不住向后倾,避免进入斯黛拉的攻击范围。 “外面那小子挺帅的,就是怎么走路跟橡皮人一样……”斯黛拉突然停住了骂人的嘴:“嗯?这不是赫奇帕奇新的魁地奇队长吗?” “啊?”辛尼斯塔惊愕地站起来,连忙跑出酒吧,大喊出声,“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你怎么在这里?!” 塞德里克慌张地回头,一张脸煞白如纸:“辛尼斯塔教授?快!快找邓布利多!快救哈利!” …… “你先走!”哈利捂着伤疤躲在墓碑后,“一定是伏地魔和他的仆人!” “哈利,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塞德里克有些搞不清状况,但无论是什么情况,他也绝不可能做逃兵、绝不可能丢下哈利一个人! 哈利忍着几乎要炸掉自己脑子的痛,爆发出惊人的理智——他觉得自己仿佛赫敏和她的小伙伴上了他的身! 哈利牙齿打着颤说:“听着,我只能通过门钥匙回去,但你会幻影移形。伏地魔杀不死我,我妈妈爱的魔法一直保护着我,但你不行……回去为我搬救兵,好吗!” “波特,你害怕了吗?”一道阴森森的声音远远响起。 哈利只觉得他眼中失去了颜色,通通退化成黑白混浊的世界。 他恶心地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一个劲地干呕:“求你,塞德——快走——邓布利多——” 塞德里克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不知道墓碑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伏地魔,但他知道,他的幻影移形真的没到带一个人还能安然无恙的程度。 他一咬牙,伸手抱了抱哈利:“等我!”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塞德里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像一条在岸上濒死的鱼。慌乱之中的幻影移形带走了一大块他胳膊上的肉,露出的骨头上还有线状切割的痕迹。 “哈利……哈利……” 塞德里克强忍着痛站起来,步履蹒跚地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他忘记了—— 匆忙之下,他和哈利都忘记了。 他忘记霍格沃茨禁止使用幻影移形,他只心心念念朝树篱外的观众席去,却被霍格沃茨的魔法挡了下来,掉在霍格莫德。 塞德里克从没有一次觉得学校和霍格莫德之间有那么远,远到仿佛在英国的另一头。 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手脚酸软。缺了一块肉的胳膊又时时作恶,反反复复地刺痛他的神经。 每当他要跑起来的时候,失血过多让他几乎倒下;每当他临近昏迷的时候,胳膊的疼痛又让他勉强清醒几分。 在痛苦几欲杀死他意识的时刻,在疼痛折磨他的边缘,只有陷入险境的哈利吊着他,让他不至于陷入昏迷。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你怎么在这里?” 天文课教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塞德里克又惊又喜,他以为所有人都在看比赛,没想到辛尼斯塔教授竟然在霍格莫德! 该是上天不想绝了哈利的命! “快!快找邓布利多!快救哈利!” 塞德里克说完,“咚”地一声晕倒在地上。 …… 邓布利多握着赫敏递过来的信,视线移动,直到落在结尾署名的“塔利亚”上。 麻瓜塔利亚,那是邓布利多第一次和普拉瑞斯·普林斯谈话时讨论的画像。 那一天,邓布利多决定将普拉瑞斯的存在透露给温妮·布朗。 他如刀一般锐利的眼神刺向不远处的穆迪,或者说,小巴蒂·克劳奇。 …… 伯莎·乔金斯、他的妈妈莉莉、他的父亲詹姆……一道道人影从伏地魔的魔杖里飞出。 哈利没有一刻不庆幸,他让塞德里克先走,以至于这里面没有多一条冤魂。 伏地魔和他的仆人用钻心咒“伺候”他,他几乎以为他要死了。但他和伏地魔相同杖芯的魔杖给了他机会,这些死在伏地魔手下的冤魂们拱卫着他,张开双臂阻碍食死徒的视线,拒绝哈利走向死亡。 “泥足深陷!” 一个泥潭在食死徒脚下骤然出现,哈利听到了食死徒在泥潭里挣扎的声音。 “黄沙漫天!” 墓地的沙石被狂风席卷而起,遮挡住他们的视线。 “奖杯飞来!” 哈利一跃而起握住了飞在空中的奖杯! …… 观战的教授们、裁判们、家属们,没有人不疑惑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突然控制住了穆迪,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几乎所有教授和裁判都被他要求进入迷宫确定哈利的位置。 就在这时,奥萝拉·辛尼斯塔突然趔趄着跑了过来:“出事了!出事了!邓布利多教授出事了!” 她大声喊着:“塞德里克……不——哈利,邓布利多校长,快救哈利!” “塞德里克怎么了!”迪戈里先生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塞德里克怎么了!” “冷静!迪戈里先生!”邓布利多说,“奥萝拉,我们已经让人去找哈利了——发生了什么?” “我在三把扫帚喝酒。”辛尼斯塔大喘着气说,“塞德里克突然出现,他的左胳膊全都是血,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让我找邓布利多救哈利波特!” “砰!” 所有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哈利波特正脸朝下倒在草地上,不知死活。 人群自动为邓布利多让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紧抓住哈利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 “哈利?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哈利双眼迷离,恍惚地看着那双慈爱的眼睛:“他回来了,伏地魔他回来了。” 嗡——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议论声。 哒——哒——哒—— “真不知道你怎么把它弄成这样的。”德拉科不满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找我了?” 德拉科举起修好的手链,示意普拉瑞斯伸出手:“我不是'不了解'吗?竟然有幸让普拉瑞斯小姐特意找我帮忙——” “我当时太急了。”普拉瑞斯轻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 德拉科一边收工具一边讥讽地说:“就好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样。” “我错了。”普拉瑞斯坦荡地说,“我不该拒绝你的好意,不该说你'不了解'实验。” 普拉瑞斯认为这没什么好辩驳的,她当时的确对德拉科态度不怎么样。 德拉科一副噎到了的样子。 普拉瑞斯已经道歉了,如果他再阴阳怪气,未免有些无理取闹——虽然他就是一个无理也要占三分的人。可他要是就这么原谅了普拉瑞斯,又显得他很好说话。 第121章 “红茶加多少糖?” 普拉瑞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从橱柜里拿出茶叶,回身问德拉科。 “少一点”德拉科下意识回答。 等到德拉科喝完了大半杯红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顺着台阶走下来了。 校医室。 “就这样,他复活了。” 哈利躺在床上,讲完了一整个过程,包括小矮星彼得熬药复活伏地魔和闪回咒。 福吉铁青着脸走进来,大声吼道:“谁能证明?!” 第一个冲进迷宫找哈利的小天狼星却是最晚看到哈利的,这让小天狼星无比愧疚。现在他坐在哈利床头,紧紧握着哈利的手。 看到福吉对哈利的态度,他握住魔杖就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随时能从他脖子上咬下一块肉一样。 “塞德里克。”哈利下意识说,“塞德里克看到了!我让他先回来找人帮我,他——” “塞德里克什么也没看到!”迪戈里先生愤怒地喊道,“什么也没有!” 塞德里克迟疑地看了看迪戈里先生,又看了看哈利和邓布利多。 “我……”塞德里克说,“我的确没有看见。” 哈利错愕地看着他。 “但我听见了。”塞德里克又说,“我听见他们说要拿哈利复活'主人',哈利让我先走。我用幻影移形来到霍格莫德,遇到了辛尼斯塔教授。” 塞德里克歉意地看着哈利:“对不起,没能给你搬到救兵——但我相信哈利的话,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勇士。” 福吉喊道:“那就是没人能证明!” “本来是有的!”麦格教授颤抖着手指着福吉,尖着嗓子喊。 邓布利多厉声问:“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米勒娃——我叫你看着小巴蒂·克劳奇……” “学生塔利亚”的信揭穿了小巴蒂·克劳奇的身份,邓布利多迅速将他扣押起来。复方汤剂的效果过去,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身份。 “不用了!”麦格教授尖着嗓子,生气地说,“我们再也不用看管小克劳奇了!部长实现了这一切!” “麦格教授愤怒极了,我从没见过她那么生气的样子。”赫敏私底下见了普拉瑞斯一面,她没敢写信,怕信件被送错,让不该看见的人看到。 “福吉部长带着摄魂怪把小巴蒂·克劳奇杀死了。我想,要么他也是个食死徒,想要掩盖伏地魔已经复活的事实,方便他们暗地里干坏事。要么他就是个蠢货,以为掩耳盗铃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事实证明他是后者,他相信了丽塔·斯基特那些鬼话,觉得哈利脑子有问题——我不得不劝劝你,你该离马尔福那些人远点了,他们满口谎言、有事没事泼哈利脏水。” “或许你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个食死徒!他用胳膊上的黑魔标记证明了伏地魔已经复活。但邓布利多说他信任斯内普教授——我真是搞糊涂了,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普拉瑞斯不知道她教导波特的那些魔法、耳提面命提醒他记住的事情,有没有对他的存活带来一星半点的作用。 但至少他的确活下来了。 但这没什么用,伏地魔还是复活了。 普拉瑞斯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好一会,她说:“我知道了。” 普拉瑞斯告诉自己,一个人的失败不该归之于环境,而该归之于自己。* 哀怨波特导致伏地魔复活是不应该的,他能活着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抱怨邓布利多没办法防住伏地魔是不应该的,他只有一双眼睛,却要看到棋盘上每一枚棋子。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导致普拉瑞斯失败的只有普拉瑞斯自己,是她畏手畏脚、是她瞻前顾后、是她——还不够强大。 第97章 四年级结束 “赫敏。”普拉瑞斯的声音仿佛飘在天上,“我无法回答你。” 赫敏问:“为什么?” 普拉瑞斯说:“如果一件事有必要让你和你的同伴知道,那邓布利多迟早会告诉你们。” 言下之意,既然邓布利多选择不说,那就是还没到时候。 赫敏每一句话的重音都咬地很清晰:“危险来临了,普拉瑞斯!但教授们都瞒着我们——我们不清不楚,直到迎面撞上冰山!” “我理解你的感受,也知道这很困难。”普拉瑞斯落在赫敏身上的目光微微颤动,“一知半解,忧心忡忡,想做点什么却做不了……没有人能忍受固守在原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赫敏捂住了嘴,她忘不了哈利说的那些话——伏地魔对她的朋友用了钻心咒,而那时候的她只能在观众席上等待命运的垂怜。 普拉瑞斯轻声说:“亲爱的,你知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这世上什么事情最困难吗?” 她走到赫敏面前,说:“选择去做一件事是容易的,选择不去做一件事是最困难的。” 邓布利多在下一盘棋,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的棋子分明是白国王,却拥有骑士的品性。 这很好,国王还在成长时,当骑士可以锻炼他的能力、培育他的品性。但英勇地战斗却也容易让国王过早夭折。 这就是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之间的关系。 每下一步棋,不止白方的棋子在看,黑方的棋手和棋子也在看。透露该透露的,隐瞒该隐瞒的,这是邓布利多必须要做到的事情。一旦棋子得到当下的他不应该知道的信息,有自主意识的棋子就可能做出计划外的行为,影响乃至破坏整盘棋局。 波特拥有“不做”的智慧吗? 波特做得到“忍耐”吗? “这不是波特的错,他是唯一直面神秘人的人。”普拉瑞斯对赫敏说,“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理解他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压力。” “但邓布利多没有选择,所有人都相信他,所有人的命运都牵在他一个人手里。这时候,他只有唯一的选择,那是正确的而非合适的选择。” 正如普拉瑞斯,她一点也不想冒险,但她还是撬了假穆迪的办公室。 那不是适合她的决定,但那一刻的她很清楚,那就是她当下能做的最好的决定。 赫敏吸了吸鼻子:“好吧,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要求你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这也是'不做'的智慧,对吗?” “总是如此。”普拉瑞斯朝赫敏笑,“我一直欣赏你。我们换个话题吧,我听说了那些传闻,波特的脑子——” 赫敏急切地解释:“那不是真的,绝不!你知道的,哈利很清醒。他学完了你的咒语,最后还用上了一些。他好的很——只是有时候会头疼,尤其是看到——” 普拉瑞斯打断了赫敏的话,替她说完了最后几个单词:“看到神秘人。” “正是这样。”赫敏说。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上同一节算术占卜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选了这门课。”普拉瑞斯说,“那么你肯定知道,名字是带有魔法的。但你或许不知道,这不仅仅限于占卜。” 这是算数占卜的入门课,姓名占卜。 普拉瑞斯回忆着说:“在麻瓜传说里,有三头三身六臂的巫术女神赫卡忒,女巫呼唤赫卡忒的名字可以使魔力变得强大。尽管这是麻瓜对巫师的猜测,但并非空穴来风。”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卷发黄的报纸,条理清晰地说:“在战争的中后期,人们用'神秘人'作为那个人的代号。这是不仅仅因为恐惧,也因为很多人在叫过神秘人的名字后——发生了意外。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报纸?还是十几年前的报纸?”赫敏接过干燥地有些脆的报纸:“我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正是过去前辈们面对的敌人。”普拉瑞斯单手撑着下巴,“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打败神秘人,但过去的信息也会有力的帮助。唯一的麻烦是,我们得搞清楚一些话到底是艺术加工还是真实信息。” 这次会谈以赫敏借走了普拉瑞斯的老报纸为结尾。 三强争霸赛中,哈利·波特率先携带奖杯回到裁判席前,夺取冠军。这是激动人心的消息,霍格沃茨赢了,但现在没什么人在意冠军这件事了。 一是因为四个勇士全部在校医室躺了好几天,颁奖仪式也被迫取消了。二是因为学校里流传着“波特说'伏地魔'复活了”的传闻。 第三,则是因为邓布利多竟然正式在学年仪式上宣布了伏地魔的复活。 “说到底,要真是神秘人复活了,那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一名高年级的学生这么说,“波特爱出风头也就算了,塞德里克竟然跟着他瞎胡闹。” 他的同伴附和着说:“邓布利多说的那么恐怖,可哈利波特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塞德里克也只是少了块肉——庞弗雷夫人很快治好了他,不是吗?”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学生也很赞同:“而且,我们都知道,塞德里克是幻影移形失误导致的受伤。说不定是他和波特在比赛里被吓破了胆——” 第122章 克拉布和高尔大摇大摆地把两人撞开,不屑地扫了他们俩一眼。 德拉科冷哼一声,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斜斜睨了他们一眼:“愚不可及!” 克拉布和高尔都讥讽地笑了。 “他在跟丽塔说话,毫无疑问,丽塔就在他手上……我把她抓起来了,接下来她没办法再编排别人……看她能不能改掉胡说八道、污蔑别人的坏毛病。” 啪啪啪—— 克拉布伸手拉开了哈利三人包厢的大门。 德拉科站在最前面慢慢地鼓掌,表情傲慢地说:“多么聪明啊,不是吗?格兰杰。” 他伸腿跨进包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色讥讽:“看看吧,你们捂住了一个记者的嘴,为了让哈利波特重新成为万众吹捧的男孩——真了不起!这就是救世主波特的所作所为!” 德拉科把语速拖的很慢:“只要不去想,那就什么也没发生。只要没看见,那就什么事情也没有。是这样吗?” “闭上你的嘴,滚远点!”哈利愤怒地说。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吧,早在一年级开学之前。你该选择和正确的人待在一起,而不是……”他轻慢地朝赫敏和罗恩点了点,“这种人——泥巴种和亲麻瓜派。现在好了,黑魔王已经复活了!第一个是他们,黑魔王会干掉这些人,然后就是……”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时间车厢尾部的走廊像炸开了烟花。 德拉科三人砰地一声倒下,露出他们背后笑嘻嘻的韦斯莱兄弟。 “看来不止我们俩想教训教训他。”弗雷德说。 “多么好的默契。”乔治说。 “多么好看的火花。”弗雷德说。 说完,弗雷德踩着高尔的身体跨进包厢。 乔治如法炮制,抬起自己的腿要踩在德拉科身上。 “够了吧?”一道声音响起,“袭击同学,是吗?” 乔治侧过身,他们看到了站在这节车厢末尾的女孩。她已经换上了假期的衣服,穿的像上世纪的绅士,黑色马甲和白色灯笼袖丝质衬衫。 她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冷冰冰地瞪着他们五个,但那里面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平静地说:“教训的话,到此为止。我会带走他们,但你们要是做一些多余的举动——你们就会知道,为什么有些斯莱特林也怕我。” “我真害怕。”乔治笑着对弗雷德说。 赫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眼里充满不赞同。但赫敏什么也没说,只是招呼乔治赶紧进来,然后关上了包厢的门。 普拉瑞斯低垂着眉眼,单膝着地,俯身一个个检查他们身上的恶咒,嘴里呢喃着念着反咒。 她所拥有的越多,她内心的贪念越无法被满足。她希望拥有亲情,举起魔杖保护毫无保留地爱着她的家人们。 她却也忍不住停下来等待德拉科靠近的脚步,即使明知他和自己走的一直不是同一条路。 「是我让你这样的吗?」 「我曾有一次赞同你吗?」 「我们不是都明明白白地知道,」 「你不能接受他,」 「也不该去接受他的爱吗?」* 普拉瑞斯的理智指责着她的心,嘲笑她荒唐的举动。 她一次次教导德拉科、告诫赫敏,她强调理智和忍耐的重要性。可即使德拉科胡作非为,她还是把德拉科的驳头链拴在自己手上,就像亲手给自己戴上一只镣铐。 “该死的波特!”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手里握着普拉瑞斯的魔药瓶。 高尔龇牙咧嘴:“我怎么觉得我的背那么痛?普林斯!你怎么不教训教训他们!” 普拉瑞斯靠着包厢的墙壁,翘着二郎腿,举着报纸在看。闻言,她冷笑一声:“真有趣,你们三个人打不过对面五个人,却要我一个人去对付他们——我没理解错吧?” “不能吧?”克拉布挠挠头,“你还会输?而且他们那是偷袭!” “都给我闭嘴!”德拉科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急什么急!波特的好日子到头了!黑魔王复活了,他也就得意这几天了。” 普拉瑞斯没理会他,继续埋头看报纸。 霍格沃茨的列车隆隆向前,无论这一年发生了什么,终究还是在汽笛声中结束了。 普拉瑞斯提着行李箱下车,她扫视了站台一眼既没有看到温妮,也没有看到普丽女士。 “嘿,小普林斯。”一个乱糟糟的卷发脑袋出现在普拉瑞斯视线里。 普拉瑞斯诧异地说:“怎么是你,海蒂?” “小朋友小朋友,家长有正事要做嘛!”海蒂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让隔壁海蒂姐姐接一下啰。” 普拉瑞斯不解地问:“她们去干什么了?你带我去哪?” 海蒂摆摆手:“我以后不叫你小普林斯了,就叫你小问号,问题这么多呢!” 普利姆女士是靠谱的,温妮是吊儿郎当的,海蒂是完全不靠谱的。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坐骑士公交,这辆公交简直就是土匪开车。 骑士公交没有公交线路图,乘客去哪里它就往哪开。它从不避让任何建筑,遇见楼就往上撞,只有楼给它让道的份。 骑士公交的速度就像急着去送命一样,冥王要它三点死,它还要提前到一点半。 呕—— 普拉瑞斯扶着破釜酒吧的墙在吐,老汤姆看了哈哈大笑。 好一会,普拉瑞斯缓过来了,坐在破釜酒吧的前台边:“普丽女士和温妮呢?” “啊,她们俩说要去拜访重要的客人。”老汤姆慢吞吞地说,“晚上会回来的,喏,美容剂店的钥匙。” 夜幕四合,对角巷的店铺一个个亮起了灯。 砰! 两位女士从壁炉中冲出来,轻巧地落在地上。 “普丽女士!温妮!”普拉瑞斯连忙站起来,“你们——” 普利姆和温妮各自把自己头上的兜帽放下了,甩了甩头发:“我们没事。” 普利姆说:“去了邓布利多那一趟,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温妮脸色苍白:“不去也知道了。普拉瑞斯,听着,你不能和我待在一起,我给你买一张去美国的票。我有一位年长的朋友在伊法魔尼当副校长,那边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与其说是给普拉瑞斯一个机会,不如说是那边对温妮带出来的学生有期待。 “我不去。”普拉瑞斯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家人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得了吧,你的家人?希尔在牢里可比你安全多了!”温妮烦躁地走来走去,“黑魔王知道我背叛了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不止你,普利姆也得躲起来。” “我说的不是西尔维娅。”普拉瑞斯说,“温妮,是你,是普利姆女士,我的家人是你们。” 第98章 凤凰社 温妮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她。 “噢,对不起——”温妮双手捂脸,泣声说道,“我没想把你、把你……他活过来了!他用黑魔标记召唤我们,我却没有去。” “他一定在找机会杀了我!”温妮混乱地说,“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去谋害任何一个好人的命。” “我不愿意回到黑魔王身边,邓布利多让我去他那,但我知道他的人不信任我。这是我的罪,我背叛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温妮就抛弃了她的朋友,选择了伏地魔这个“老师”。 伏地魔死后至今,温妮选择背叛她的“老师”,倒向邓布利多。 普利姆伸手抱住了温妮,让温妮的脑袋能埋进她的怀里:“温妮,亲爱的,这绝非你的错。如果有人诱骗一个未成年学生误入歧途,该被指责的那个,绝不会是学生。” 不如说,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天生巧舌如簧。 被伏地魔编织的虚假蓝图欺骗,温妮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普拉瑞斯也伸手抱住温妮和普丽女士,她靠在温妮背上:“温妮,选择神秘人,不是你在有足够阅历和判断力的前提下做出的决定。但选择不杀人、选择邓布利多,是你在神秘人制造的恐惧下,鼓起勇气做出的决定。” 即使温妮参加游行、即使温妮真的去见伏地魔,难道伏地魔就会轻易原谅她吗? 伏地魔会这么容易重新相信,一个在他死后立刻寻求邓布利多帮助的女巫吗? 普利姆柔和地拍了拍温妮的背:“亲爱的,不要苛责过去的你自己。无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那时的你没办法才做出的选择。” 普拉瑞斯也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只有朝前看,然后解决它们。” 普利姆·珀内尔把美容店关了,她和温妮即将搬到“邓布利多的地盘”去。 普丽女士是温妮亲密的朋友,一旦食死徒抓不到温妮,无可避免会把矛头转向她。 临行前,温妮把黑月季巷那套房子的钥匙给了普拉瑞斯。 第123章 温妮对普拉瑞斯说:“目前只有极少数人,邓布利多、卢平和布莱克知道那套房子的地址。你可以在那边过暑假,我和普利姆有机会就会去找你。” 普拉瑞斯没说什么“不要来找我”这样的傻话。 她担心她的家人,难道她的家人就不担心普拉瑞斯吗?普拉瑞斯只点点头,嘱咐她们说:“一切安全为上。” 黑月季巷。 曾经这里最多的是书,有温妮研究古代魔咒的参考资料,也有她用来充实自己知识储备的麻瓜书籍。 现在,这里又多了一些类似却不相同的东西。 小桌上堆放了高高一摞《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和其他八卦小报。每一张报纸都有翻阅和勾画的痕迹。 另外是一些被翻出来的魔法书籍、一口坩埚和一堆实验材料。 普拉瑞斯看完了近期几乎所有的巫师报纸。 她可以很确定的一点是,伏地魔的复活并没有在巫师世界激起任何水花。 一方面是魔法部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毕竟波特曾明确表示,伏地魔是被逃犯小矮星彼得复活的。 只要民众仔细回忆一下小矮星彼得是被谁放跑的,那魔法部就难辞其咎。 另一方面,伏地魔大概率也在有意控制着食死徒们的行动,没有制造出有影响力的破坏事件。 这或许是因为真正忠诚于他的手下还在阿兹卡班关着,而伏地魔也才刚复活,正在恢复期。 但这两方意外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那就是联手抹黑波特。 现在,大众眼里的波特是脑子有病、爱出风头的“救世主”男孩。塞德里克则是被他蒙骗的无辜学长。 目前最完整的版本是,波特为了赢得三强争霸赛蒙骗迪戈里,让迪戈里回学校“搬救兵”。 真诚善良的塞德里克信以为真,被骗的团团转,最终丢了自己快到手的冠军。 「哈利·波特与骗子作家吉德罗·洛哈特有过许多合照。从合照中我们可以发现,他们曾经拥有亲密的师生关系。无疑,洛哈特执教期间,这个男孩学到了他的沽名钓誉。」 「波特被荣誉和他人崇拜的眼神惯坏了,无法忍受平庸的日子。于是,他走上了洛哈特的老路。」 「正如他违反规则参加三强争霸赛一样,为了延续“救世主”的美名,哈利·波特编造出所谓神秘人复活的谎言,好让大家的眼睛继续盯在他身上。」 「在三强争霸赛中,塞德里克·迪戈里是霍格沃茨的代表选手,也是复活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他的父亲迪戈里先生表示:“我的儿子什么也没看到,波特却希望他承认些什么。”」 「认识小迪戈里的赫奇帕奇学生都表示:不管你去问谁,你都只能得到一个结果。我们都认为,塞德里克一直是个善良真诚可靠的朋友,他绝不会说谎。」 「笔者大胆推测,哈利·波特利用了小迪戈里的真诚和善意,企图借用小迪戈里的声誉来为复活事件背书。」 「众所周知,哈利·波特现在唯一的长辈是入狱十年的西里斯·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长期与社会脱节,使哈利·波特缺乏可靠长辈的教养。渴望出风头是每个年轻人都有过的想法,但欺骗不是正途。笔者和日报都希望波特早日回头是岸。」 这是最近卖的最好的一期报纸,类似的文章不胜枚举。拿昨天的同一版面为例,那位记者就是“波特脑残说”的支持者。 文章表面上在为波特解释,表示波特不是有意引导“神秘人复活”这样骇人听闻的说法的,实则从各种角度暗示波特脑子有问题。 从波特小时候被神秘人攻击了脑袋——在额头留下闪电伤疤,到去年波特时常头疼的传闻,桩桩件件无不证明波特确实脑子有点问题。 「这是波特的战争后遗症,我们不该指责和嘲笑波特。笔者本人愿意为波特介绍圣芒戈魔咒伤害科的医师,消除神秘人对波特造成的魔咒伤害。」 实在是言辞恳切,闻者动容啊!。 一个斯基特倒下了,千千万万个斯基特站了起来,继续她的造谣大业。 格里莫广场12号。 “因此,我们得防着黑——神秘人劫狱,将莱斯特兰奇那些食死徒放出来。” 穆迪手动把魔眼复位,阴恻恻地说:“呵,你想说什么……黑魔王吗?” 穆迪的话音刚落,几个傲罗就笑出声了。 “好了,穆迪。”邓布利多说,“温妮说的没错,魔法部和阿兹卡班那边还需要你们多看着点。” 会议结束,温妮憋着一肚子火第一个走出去。 她靠在楼梯边,嘴里歪歪扭扭地叼着一根雪茄。 温妮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奈何最近心情不好的时候太多了。 普利姆用手扇了扇风,轻声说:“又吵架了?” 温妮气呼呼地说:“有在这怀疑自己人的劲,能不能用到对付黑魔王和他的手下那!” 普丽轻声对温妮说:“别生气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西弗勒斯,今天也不留下来吃饭吗? 斯内普冷冷地看了她们俩一眼,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不。”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已经十来天了,普利姆的工作主要就是和莫丽·韦斯莱一起做后勤。 至于温妮呢?她的工作和后勤也差不了多少。 在伏地魔那边,她给食死徒速成魔法;在凤凰社,她给这边的年轻巫师速成魔法。 比如韦斯莱家两个调皮的儿子,他们一直试图让温妮教他们一些“刺激”的咒语。 弗雷德说:“不不不,是有意思的。” 乔治说:“比如上次那个味道魔法——” 弗雷德说:“把饮料变成马桶水的味道怎么样?” “我绝不会教你们这个!”温妮敬谢不敏,“你们妈妈一定会杀了我的!” 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麻烦的学生,那就是尼法朵拉·唐克斯。 那女孩是个年轻的傲罗,热情又开朗。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莽撞了,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和方向。 当然,她的学生绝不止这三个人。 “泥足深陷?”温妮的视线从泥潭移到了赫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很不错的魔法,谁教你的?” 罗恩快言快语:“她的笔友!叫什么——塔利亚!” “学生塔利亚”来信的时候,罗恩就在赫敏旁边。赫敏后来说,那就是spoon。 于是,现在他们仨都改口叫她塔利亚了。 尽管霍格沃茨压根没有叫塔利亚的学生,但spoon实在不是什么说得出口的好名字。 赫敏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嗯,对,我的笔友。您经常在麻瓜世界生活吗?” “是的,我之前住在伦敦市区。”温妮微笑着说,“赫敏,你的天赋很不错,有什么想学的吗?”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 这不公平! 在教学生之外,她还负责这座老宅子的翻新、维修和护卫。 温妮和赋闲的小天狼星举着魔杖给房子除尘、除狐媚子,以及一个人在房子的各个角落增加各式各样的保卫魔法。 要不是为了哈利,小天狼星原本一点也不想找温妮·布朗,更不要说现在得跟这个家伙一起行动。 但出人意料的是,布朗小姐有时也能发挥很重要的作用。 温妮这段时间最大的功绩:用魔法把布莱克的夫人的画像拆了下来,还这座房子一片清净。 来来往往的大人小孩终于不用蹑手蹑脚地通过了,也不用担心布莱克夫人突然发疯尖叫了。 黑月季巷。 在提醒温妮关于阿兹卡班的事情后,普拉瑞斯仍然没停下整理资料和分析的脚步。 她始终有两个问题没解决。 第一,既然伏地魔是被复活的,那他到底是怎么被复活的? 如果不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伏地魔就有可能再次被复活,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第二,哈利波特和伏地魔之间存在着怎么样的联系。波特和伏地魔是预言中的宿敌,也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在十几年前,只有波特能杀死伏地魔;在十几年后的现在,也是伏地魔用波特复活了自己。 波特和伏地魔甚至拥有同一只凤凰羽毛的杖芯,由此导致了闪回咒的出现。 当温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埋在书堆里的普拉瑞斯。 温妮嗷嗷怪叫:“梅林啊,你把我家造成什么样了!” 普拉瑞斯绕沙发搭建了一个学习小窝,醒了就开始研究,困了就地倒下。 她直挺挺地坐起来:“我的饭来了?” “是,你的饭来了。”温妮翻了个白眼,“我天天给你打包晚饭,布莱克让我要不把你带过去得了。” “那可不行,你们得把你们的据点保密好。”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信,给邓布利多。” 第124章 “什么内容?”温妮好奇地问。 普拉瑞斯小口小口地咬着卷饼:“灵魂魔法研究——你以前整过这个吗?” “黑魔王倒是让我研究过这个。也就搞过几天吧,他就不让我继续研究了。”温妮回忆着说,“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不适合做这个。” “很可疑。”普拉瑞斯说。 温妮耸耸肩:“不可疑,在我毕业后,黑魔王就时常这样。他生性多疑,反反复复。” 温妮随手拿起一本普拉瑞斯正在看的书,发现是《哈姆雷特》。 温妮摩挲着书的封面,说:“麻瓜真有意思,不是吗——当命运既定时,我们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你说,波特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想过吗?”普拉瑞斯咽下最后一口卷饼。 温妮短暂地笑了一下:“想过,想了十四五年。没有黑魔王,我不一定会成为掌握最多咒语的巫师。但没有黑魔王,我就真的会走在一条坦荡的路上吗?我就不会被其他的诱惑吸引吗?” 第99章 暑假约会 无可否认的一件事是,跟随伏地魔的日子彻底改变了温妮·布朗这个人。 她从那以后不再执着于追求更多、更神奇的魔咒,不再执着于更强大的力量。而是能和自己的能力和解。 但她绝不感谢伏地魔,一点也不。 苦难是不应该被感谢的,那些折磨她良心的日子也不值得她去感谢。 唯一值得她感谢的,只有帮助她走出来的邓布利多,和决心走出来的她自己。 “那些都过去了。”普拉瑞斯说。 “那些都过去了。”温妮重复普瑞莱斯的话。 不是年轻人才会迷茫的,哪怕是七老八十的人,心里也总会有过不去的事情。 可人生就是这样,再过不去最终还是得过去,再迷茫也得一步步往前走。 伦敦的街头。 “这太可笑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麻瓜生活的地方——唔!” 普拉瑞斯用小勺子铲了一点冰淇淋,塞进德拉科嘴里:“有蓝莓果酱的味道,那个麻瓜说这是希腊冰淇淋。” 德拉科皱着眉咽下去:“麻瓜的食物……” “对角巷的我都吃过了,尝尝新鲜。”普拉瑞斯好奇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波特又怎么了?” 德拉科轻蔑一笑:“他在麻瓜生活的地方用了魔杖,魔法部要开除他……要我说,你就该离开伦敦,出去走走。你上学的时候就不爱走动。” “他之前不是也用过吗?”普拉瑞斯自动忽略德拉科后面那句话,“把他姑妈吹胀了。” 德拉科冷冷地说:“初犯和再犯可不一样。之前福吉那蠢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现在……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我爸爸还等着看波特的审判结果呢!” “审判?”普拉瑞斯眨了眨眼,“开庭审判吗?我以为这种小事,还不到开庭那一步。” 像这种在校学生违规用魔法的小事情,归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主管。正常的流程就是学生本人到办公室和司长面谈,顶天了再加个记录谈话过程的助理就够用了。 魔法部的司法解释非常灵活。在宽松的情况下,只要没真的死人,都没到让威森加摩开庭审判的那一步。 毕竟大家都很忙。 “用不用得着——”德拉科冷笑了一声,“这种事情不止看法律怎么写,还要看福吉和威森加摩怎么想。” 普拉瑞斯想起来了。当初魔法部审判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时候,也是这样。结果还没出来,刀斧手已经就位了。 难怪斯莱特林们如此野心勃勃。 以魔法部观之,在权力面前,法律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说:“我爸爸说,在开学前,我就会被选定为级长。斯内普教授有告诉你,他打算选谁当女级长吗?” 德拉科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论男女,普拉瑞斯·普林斯都是斯莱特林里最优秀、最强的那一个。 如果她都不配当级长,那就没人能配得上这个位置。 一想到开学后,他就能从别人嘴里听到,马尔福和普林斯是斯莱特林的男女级长,德拉科的嘴角就不自觉扬了起来。 “没有。”普拉瑞斯笑了一声,“现在是暑假,我要上哪里见教授呢?更何况,你能想象他写信给我,透露级长人选的样子吗?” 德拉科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把不爱出门的普拉瑞斯约出来很不容易,德拉科选择换个话题聊天。 这算约会吧?这能算约会吧? 德拉科懊恼地想,就是和他想象的约会不太一样。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把人约出来,然后去听一些音乐会,或者去莎士比亚剧场看一场麻瓜戏剧演出。一年级时,普拉瑞斯曾对他讲过麻瓜狄米特律斯的故事。虽然是麻瓜的故事,但德拉科勉强被迫听完了。 ——其实主要是当时动不了,想不听都不行。 军师潘西说,约会就要找对方感兴趣的事情。 德拉科愿意牺牲自己的一点时间去陪她看麻瓜的戏剧演出,尽管他瞧不上这个。但事实证明,普拉瑞斯的想法就像天上忽明忽暗的云,德拉科永远把握不住。 “要山茶花味的。”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点单。 德拉科坐在伦敦街头的小马扎上,一边煮着蜡,一边在一堆小瓶子里找山茶花精油。 这太离谱了,他们竟然在伦敦街头,学做麻瓜的香薰蜡烛…… 德拉科觉得自己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难道是普拉瑞斯对他用了迷情剂吗? 他不是最讨厌麻瓜和麻瓜的东西了吗? 为什么会为了她计划去看麻瓜的戏剧? 为什么会为了她在这里煮麻瓜的香薰蜡烛? 爸爸知道他在干什么的话,一定会生气的。 “真不错。”普拉瑞斯对着阳光举起香薰蜡烛的杯子,“我要把它摆在我的床头。” 嗯,其实…… 德拉科看着普拉瑞斯的笑容,他逐渐听不到周围麻瓜的声音了。 他只得听到自己对自己说: 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对吗? 他已经长大了。 普拉瑞斯说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再是熟悉的朋友,而变的陌生和难以理解。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总爱刁难他? 是的,普拉瑞斯承认自己有点喜欢德拉科。 她压根没花多少心思就了解了德拉科的计划,那里面写满了为她做出的妥协和让步——他应该为此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 可普拉瑞斯就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孩童,蛮横地冲进德拉科的心理防线,把这些防御设施全部拆了个粉碎。 “体验做香薰蜡烛……”普拉瑞斯在摊位前停下了自己脚步。 德拉科挑了挑眉,不屑地说:“麻瓜的东西有什么好的?我家里有很多魔法香薰蜡烛,你想要什么样的——。” “那些蜡烛是你做的吗?”普拉瑞斯认真地问。 德拉科微微低头,有些迟疑地对她说:“呃,不是,但我可以……” “我们可以一起做。”普拉瑞斯伸手指了指摊位。 也不知道哪个词戳到德拉科了,他的眼皮快速地眨了几下,把脸侧向不是普拉瑞斯的那一边,短促地笑了一声:“不就是个蜡烛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做就做吧!” 话是这么说,但最终动手的人变成了德拉科。 或许是因为他说他可以吧? 普拉瑞斯抱着德拉科的西装,坐在他旁边。 摊主笑眯眯地问普拉瑞斯:“你男朋友动手能力真不错。” 甚至不用摊主怎么教,德拉科围观了几分钟,就能自己动手做了。 “嗯?”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对,他动手能力很强。” 在几秒内,德拉科的耳朵变成和天上的晚霞一个颜色了。 普拉瑞斯和摊主聊了几句,一回头就发现这家伙每一个动作突然都变得很做作。即使是再简单的操作,他都要加点戏,好显得赏心悦目一点。 “噗。”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单手撑着下巴看德拉科在那大搞行为艺术。 像开屏的孔雀,普拉瑞斯出神地想。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来到伦敦一处据说谈恋爱都要去的草坪上。 草地上长满了看落日的情侣,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就坐在他们中间。 “这和在其他地方看落日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普拉瑞斯问。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没有吧。” “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普拉瑞斯又问。 普拉瑞斯想,德拉科甚至没有抱怨这里都是麻瓜。 德拉科又沉默了一会:“我也不知道。” “笨蛋。”普拉瑞斯说。 笨蛋偷偷贴近了普拉瑞斯,把自己的脑袋和她的脑袋靠在一起。 第125章 笨蛋心想,如果他闻到迷情剂,那该是草药和魔药的味道。 …… 格里莫广场12号。 温妮急匆匆地往楼梯上走,正好碰上下楼的哈利三人。 “赫敏,看见邓布利多了吗?”温妮问。 哈利想,这个行色匆匆的女巫和其他的巫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穿着深咖色的马甲、领口微敞的条纹衬衫和杏色的西装裤,是一种完全麻瓜的打扮,看起来就像伦敦闹市区的时尚青年女性一样。 总之,没有一处地方看起来像个女巫。 赫敏快速地回答她:“布朗小姐,邓布利多刚回来,在二楼。” 温妮步履匆忙地越过他们。 “很不可思议,不是吗?”赫敏感慨地说,“她看起来可比我们更像在麻瓜世界中生活过的人,但她其实来自巫师的家庭。” 罗恩对哈利说:“她是邓布利多给我们安排的暑假补习老师。卢平说,她是现在活着的人里面,懂最多魔法的人。据说,弗立维教授一直希望她写一本专门的咒语书出来。” “但她教魔咒太跳跃了。”赫敏补充说。 罗恩不同意:“我倒觉得还可以,起码我学会了一些。” “那太表面了,你只是会用了。”赫敏反驳他。 罗恩不理解:“会用不就行了?” 赫敏努力解释:“掌握和会用是两回事,你搞不清两个魔法之间存在的联系。就像你知道这是磅蛋糕,也知道那是水果蛋糕,但你没搞懂这都是蛋糕。你不会因为学会了一种蛋糕,就能自己尝试做其他蛋糕。” “你们说,妈妈今天能做个蛋糕吗?”罗恩的思维更跳跃,“我有点想吃蛋糕了。” 哈利和赫敏都憋不住笑了出来,罗恩也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认真地对哈利说:“哈利,但你可别太相信她的话,爸爸说她以前追随过伏地魔。” “什么?!”哈利闷闷不乐地说,“邓布利多宁愿和食死徒合作,却不愿意告诉我多一点真相。” “这是邓布利多的计划,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很不容易。”赫敏认真地说:“布朗小姐早就投靠邓布利多了,她现在也是凤凰社的人。伏地魔恨不得杀了她,她只能躲躲藏藏——” …… 普拉瑞斯考虑了很久,考虑要不要把波特可能被威森加摩开庭审判的事情,告诉温妮和邓布利多。 德拉科是因为信任她,才把这件事当作笑话说给她听的。 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温妮,那她就辜负了德拉科对她的信任,也辜负了这段感情。 她不是为了食死徒的情报才和德拉科在一起的! 但如果她不把这件事告诉温妮,而波特因此被开除、离开霍格沃茨……开学后,邓布利多会因此分身乏术吗?这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吗? 两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打起了架,让她迟迟没办法做出最后的决定。 “温妮,你上次说波特已经到邓布利多的地盘了?”普拉瑞斯思索着说。 温妮点点头:“对。” “你说,波特会被开除吗?”普拉瑞斯问。 温妮不在意地说:“邓布利多会解决这个问题的,这不是什么大事。为格兰芬多们干的好事补窟窿,是他的强项。国际巫师联合会辞退了他,但他的威望还在。” 普拉瑞斯脑子里冒出来那些给邓布利多添乱的人选:海格、小天狼星、卢平、哈利……看样子是熟能生巧了。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温妮说,“邓布利多说你之前关于灵魂魔法的研究很有意思。他也给你写了一封信,让你继续研究下去……” 普拉瑞斯接过邓布利多的信,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就用魔杖点燃了它。 难怪人们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邓布利多身上,原来有所恃的感觉这么好。 普拉瑞斯只觉得很庆幸,邓布利多的强大让她不用在两者之间做选择。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早晚还是要在这里面做出选择,这是无法被永远逃避的事情。 曾经,她告诉自己这是一段朝生暮死的感情,她只需要享受当下就行。可当她不得不在这段感情里做选择时,她却变得迟疑起来。 普拉瑞斯一直在等,直到哈利波特胜诉的消息传来,她才松了口气。 第100章 魂器 “您相信吗?我不会饿死在黑月季巷的。” 普拉瑞斯趴在沙发扶手上,无奈地说。 普丽女士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关切地说:“亲爱的小普莱,但我会担心你。” “好吧好吧,我永远输给您。”普拉瑞斯盘腿坐在沙发上,接过普丽女士的三明治,“今天怎么来的不是温妮小姐呢?” 普丽女士缓缓地抬眼,轻声说:“温妮去见一位美国的老朋友,一位魔咒大师。” “邓布利多想拉拢更多帮手吗?”普拉瑞斯一边打开三明治,一边问。 普丽女士哀伤地说:“或许吧,但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普拉瑞斯连忙坐起来,抓住普丽女士的袖子:“发生了什么!” “温妮遇到了食死徒,对方是奔着妖精来的。”普丽女士说,“但他认出了温妮——” 都柏林的天阴沉沉的,像死人灰白的脸。 一家巫师酒馆里。 “洛蒂,神秘人的脚步不会止步于英国。”温妮低声说,“你知道他的野心。” 夏洛特·史密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但威妮弗雷德,你忘了吗?我是个美国人。无论发生什么,大不了滚回老家就是了。” 温妮很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夏洛特,她们俩天才惜天才,却又喜欢互相膈应对方。 温妮习惯别人叫自己昵称,夏洛特偏偏叫她威妮弗雷德;夏洛特习惯别人叫自己大名,温妮偏偏叫她洛蒂。 “但是——”温妮还想说什么。 史密斯夫人伸手往下压了压:“威妮弗雷德,我可以让伊莎贝拉给你的学生一个机会,虽然你的学生并不需要。但,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去帮助你们对付神秘人。” “是的,我们都知道,全世界都很感谢邓布利多解决了格林德沃。这很棒,好极了!但现在,这是你们英国人自己的事,是你们欧洲人自己的事情。” 史密斯夫人耸耸肩:“问题是,他真的复活了吗?我瞧不一定。怀着复仇之心的人一旦活过来,怎么可能允许这片土地继续风平浪静?但现在,你可还在这里好好喝着酒呢!” “这是一种假象!”温妮急切说,“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有没有复活!” “嗯嗯,你说的都对。”史密斯夫人满不在乎地说,“就假设他真的活过来了吧!我买张船票立马回纽约不就成了?我妹妹一直惦记着想让我回老家。” 史密斯夫人嘴里的妹妹,就是给普拉瑞斯提供过跑路机会的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副校长,伊莎贝拉女士。 这就是凤凰社的近况,几乎大部分人手都被散出去,争取更多的人加入反抗伏地魔的阵线。 这份工作并不容易。许多人不相信,或者拒绝相信伏地魔的复活。还有一些人,觉得只要跑了就不会怎么样,夏洛特·史密斯就是后者。 尽管史密斯夫人没有答应温妮的请求,她还是邀请温妮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谢谢你,洛蒂。”温妮摇了摇头,“但我还要赶着去见下一个人。” 史密斯夫人不赞成地说:“威妮弗雷德,我很不喜欢给别人建议,但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得不这么说。从很早之前我就想说,比起选择一方站队,我们这样的人更应该专心搞研究。” “你一直沉不下心来,如果你当初没想着走捷径,而是静下心来做研究,那现在的你未必不能达到此刻的水平。” 温妮叹了口气:“我何尝不后悔,但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现在我正走在一条赎罪的路上,为那些间接被我害死的人。” 她拿起桌子上的草帽戴在头上,草草地告别自己的老朋友史密斯。 史密斯叹了口气:“好吧,威妮弗雷德,愿梅林保佑你们!” 温妮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人要找谁。 “可别开玩笑了,伙计!你们巫师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巴格曼欠我的钱还没还呢!现在还指望我相信你们吗?!” 温妮的脚步逐渐放缓了,耳朵却竖了起来。 凤凰社最近有在尝试拉拢妖精,但妖精对巫师的信任不再……现在是谁在负责接触妖精来着? “啊!魔法部那群家伙当然不值得信任。他们掩耳盗铃,到现在还不相信主人已经恢复。” “但我们都知道,主人是说到做到的。过去是这样,未来也会是这样——谁!” 温妮立刻使用幻影移形,但却被对方的魔法打断了。 第126章 “布朗小姐?” 出现的巫师身上披着黑袍,戴着食死徒的面具。他发出嘲讽的笑声:“真是没想到啊——您不觉得熟悉吗?这招打断幻影移形的方法还是您教我们的,虽然学会的人不多。” 温妮捂着胸口,小心控制自己紧张的呼吸,举着魔杖,谨慎地寻找逃跑的机会。 她有十来年没有过实打实的战斗了,最近一次实战演练,对手还是过暑假的小普莱。 “您在害怕什么呢?”不知名的食死徒笑着逼近温妮,“为什么不回到我们中间呢?主人可是一直期待你的回应——你害怕了吗?害怕主人的清算?你也会心虚吗?!” 食死徒举起魔杖就放射出一道红光:“让我代替主人处理掉你这个背叛者吧!” 温妮迅速用铁甲咒挡了下来,魔杖尖端放射出一道梦幻的蓝光:“泡沫幻影!” 五彩斑斓的泡泡向食死徒涌去,将他团团围住,挡住了他的视线。 食死徒立刻举着魔杖驱散这些泡泡,却又听到泡泡后面传来一声:“泥足深陷!” 施完咒,温妮也不管食死徒怎么样了,头也不回地再次幻影移形离开原地。 “温妮是第一个遭遇食死徒的人。”普丽女士说,“她和食死徒的遭遇,破坏了他们拉拢妖精的计划。妖精们觉得食死徒连自己人都打,又觉得食死徒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便趁乱跑了。” 普丽女士又说:“从那天以后,为了温妮的安全,邓布利多不让她出门了,让她留在据点教书。” “这也算一件好事。”普拉瑞斯安慰她,“您瞧,温妮没有真的受伤,接下来也不用出外勤,食死徒和妖精的合作也暂时被破坏了。这是一箭三雕的好事,不是吗?” 普丽女士眨眨眼:“不一定。西里斯有一个多月不能出门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一直郁郁寡欢。” “他被摄魂怪吸出毛病了吧。”普拉瑞斯有点冷酷地说,“我们温妮可是健康的。” 普丽女士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她聊完天就立马赶回凤凰社。 普丽女士的待遇和温妮不一样。她从未追随伏地魔,对待女孩温柔慈爱,和莫丽·韦斯莱相处地也很不错。 普拉瑞斯只能说,有案底和没案底的,那能一样吗! 当然,她也通过两位送饭的女士和邓布利多通信——她和邓布利多没有一个人相信猫头鹰的安全性的。 真是抱歉了,猫头鹰信使们。 灵魂魔法,是一门深奥而容易使人误入歧途的魔法。 让人误入歧途的不是魔法本身,而是人内心的恐惧和贪欲。 人们早在拥有思想之前,就已经习惯了活着。* 有些人某一天突然意识到,一旦死亡,就会失去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些人某一天突然意识到,生命本身,是如此的美丽却又如此的脆弱;有些人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在人世间,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于是,他们渴望肉体的长生,渴求灵魂的永恒。 至于前者,魔法石能酿造长生的药剂,尽管肉体衰老却不曾死去。 至于后者,复活石能带出亡魂留下的影子,却不能真正复活一个人。 但伏地魔想要的是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他并不想像尼可勒梅一样苍老地长生着,也不想成为一缕无能为力的幽魂。 普拉瑞斯帮助密室问题的解决、意外引导麦格教授解决满月夜的事情、揭穿小巴蒂·克劳奇的真面目。 或许邓布利多也和斯内普教授一样意识到,有些事情无法继续瞒着她,她会一铲子把秘密都挖出来。 一篇灵魂魔法相关的综述论文上曾经提到: 研究灵魂魔法就等于在正邪之间走独木桥,需要研究者保持坚定的信念……以《尖端黑魔法揭秘》中的“魂器”为例,黑巫师通过某种非常邪恶的行径,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储存在某个物体里。即使肉身已经死亡,黑巫师仍有通过灵魂碎片复活的机会。 普拉瑞斯将这篇论文的一部分默写下来,通过温妮交给了邓布利多。 温妮勤勤恳恳地当两人之间的邮差,误以为他们俩真的在搞灵魂魔法研究。 她当时也有些纳闷:“邓布利多一看到你的信就笑了。” 搞研究还能搞到笑出声的,这研究它还正经吗?这研究者他们精神还正常吗? 普拉瑞斯疑惑地打开邓布利多的回信。 她这才知道,《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书就在邓布利多手里,他早就知道伏地魔复活的真相! 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快活地说:“温妮,我们总会发现,孩子们的成长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一点。” 「敬爱的邓布利多, 先生,这或许是我不该知道的。但我的好奇心、我渴望做点什么的心思一直在蛹动。 我擅长保守秘密,但人心善变,但也有很多人擅长挖掘秘密。如果您认为这超乎您的计划,请让教授给我一个一忘皆空,或者定下保守秘密的束缚。 学生塔利亚」 聪明人很容易觉得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傻瓜笨蛋,普拉瑞斯承认自己也会掉进这样的误区里。 她见多了心思不够活泛的同龄人,难免担心大家都是这样。 现在,普拉瑞斯意识到,或许没有她,邓布利多也会发现小巴蒂·克劳奇的问题。她的努力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就像“魂器”这件事,邓布利多早就知道了。他只不过把这件事隐藏起来,避免伏地魔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打一个信息差。 「亲爱的女巫小姐, 这是一个迟来的道歉。 小姐,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称呼你为女巫,而非塔利亚。 我很高兴,你愿意以我的学生自称,哪怕我从未真正教导过你什么。 我们都知道,怀疑是智慧的源泉,但猜疑容易伤害一颗真挚的心。 我承认,在未曾真正了解你之前对你曾抱有一些顾虑。我也乐意承认,我相信你完全值得被信任。 勇气有许多种,信任别人和敢于被别人信任,都是一种勇气。 当然,这也因为你的导师,他认为你的大脑封闭术再优秀不过。」 普拉瑞斯捏着邓布利多的信,将自己的鬓发顺到耳后。 塔利亚是故事里犯了错的麻瓜,女巫是宽容地选择原谅的巫师。 普拉瑞斯并不是不知道邓布利多的迟疑,但她并不为此生气。 没有理由的信任是愚蠢的,如果邓布利多毫无理由地相信当时仍然对修道院抱有怨恨和恐惧的她,那邓布利多也无法获得她的尊重。 她就是这样一个又柔软又浑身刺的矛盾共同体。 邓布利多在信上说,他更愿意称呼普拉瑞斯为女巫。这正是他对普拉瑞斯发起的和解。 普拉瑞斯把目光移到“你的导师”四个字上,嘴角微微扬起。 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正面得到斯内普教授的消息:他夸赞她大脑封闭术学得好。 那些因为大脑封闭术而难受的日子,就像天穹下的泡沫一样,越飞越高,直至在日光下消散无形。 普拉瑞斯在心里自言自语:「教授,那是因为您教得好。」 送信的温妮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个也笑了? 在开学前不久,普拉瑞斯收到了霍格沃茨的来信,信上写明了新学期所用的书籍。 这学期只有两本新书,一本是《标准咒语(五级)》,一本是《魔法防御理论》。 狼人和食死徒这种危险的老师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起码他们上的实践课。 伏地魔复活后,战争也越来越近了。上理论课对于学生们的存活没有一点好处。 第101章 五年级新学期 当啷—— 一枚银色和绿色的徽章从信封里掉出来,在桌子上磕碰两下,最终维持正面朝上的姿势。随之落下的,还有一张级长的委任书。 普拉瑞斯皱着眉垂眸看这枚徽章,像法国佬看见英国菜。 这下德拉科该高兴了,普拉瑞斯想,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她是邓布利多,她绝不会答应让波特当级长,哪怕他是格兰芬多男生里的翘楚。 那男孩背负太多,也不是守规矩的性子。 同样,如果她是斯内普教授,也绝不会选择自己当级长。 毫无疑问,普拉瑞斯是斯莱特林这一年级,甚至近几年来最强的女生——更早的她无从比较。 但这是选级长,不是选傲罗。 马库斯和法利,都不是他们那一年级最优秀的男女巫师。但和普拉瑞斯同一年级的斯莱特林们,没有一个会认为他们做的不够好。 普拉瑞斯不一样。没有利益吊着,她才不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最初,她教马库斯是利益交换,让他帮她高分通过飞行课考试。后来,如果不是德拉科执着于烦她,她也不乐意把时间花在点醒他上——当然,现在不一样了。 第127章 十个斯莱特林九个爱惹事,惹的还都是其他学院的人。一想到这些烂摊子即将交到她和德拉科手上,她就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应该啊,以教授对她的了解,他肯定知道她更乐意把时间花在有价值的事情上,比如学习和搞清楚…… 啊,突然完全明白了呢! 原来斯内普教授是怕她去掺和他们的事情,所以拿级长的职务占用她的时间。 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另一封信是斯黛拉小姐的来信。之前说过,斯图尔特学姐在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上班。 作为新人的她在不同岗位轮岗结束审核法案的工作后,她将轮换到国际法律合作岗位上去。 「感谢梅林,我不是贸易标准协会那边的,所以不用接触珀西·韦斯莱那个家伙。 (那家伙当了部长助理,现在春风得意、耀武扬威,衣锦还贸易标准协会——他当克劳奇助理前待的办公室。或许因为之前我好心教他摸鱼的事情,他好几次来抓我在不在岗。他没事吧他?) 再次感谢梅林,我不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所以也没遇上他们把邓布利多踢出局的盛况。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部门,全部三个机构,我竟然幸运地窝在唯一一个安全的办公室里。 更要感谢梅林的是,我姑妈说,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要外派啦! 小普,你绝对无法想象,我要怎么才能应付那个让人倒胃口的老妖婆——偏偏她还挺欣赏我的。 姑妈说,我表面功夫做太好了,让乌姆里奇以为我真的支持她。 呵呵,别说乌姆里奇了。就算来的是一道乌漆嘛黑的影子*,只要能它有点用处,我也能夸出花来。 所以,等着恭喜我吧,轮完合作岗,你的学姐就要升办公室副主管啦!」 斯黛拉小姐能屈能伸,再讨厌的人都能哄成胎盘,真乃天生的政客。 普拉瑞斯提起羽毛笔开始写祝贺信。 此刻的她浑然不知,灾难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斯黛拉倒是开心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却要遭殃了。 开学的日子很快到了,放假却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在假期里,普拉瑞斯把owls考试中前四个年级会考到的内容全部过了一遍,顺便预习了五年级的课程。 此外,就是用心理学隔空琢磨魂器的事情。 毫无疑问,日记本是魂器之一。赫敏曾经说,那是个在麻瓜世界买到的日记本,而里面的“汤姆·里德尔”有五年级的记忆。 伏地魔厌恶麻瓜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却要用麻瓜日记本,这说明当时的他没有更多的选择。 越是这样感受过拮据生活的人,越容易在摆脱泥潭后走向另一个极端。 普拉瑞斯认为,崛起后的伏地魔如果还在继续造魂器,那必然是足够光鲜亮丽、在他心目中配得上他身份的物品。 这些猜测都被她传递给邓布利多,希望能多少派上一些用场。 几天后,提醒学生上车的汽笛在国王十字车站响起。 “慢吞吞的。”德拉科拉长声音说,“走吧!” 说完,他自然地接过普拉瑞斯的行李,自然到普拉瑞斯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普拉瑞斯看了看德拉科手上的行李,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干什么?我得去找潘西她们。” “干什么?”德拉科短促地笑了一声,“级长大人,去找男女学生会主席啊!你该不会忘了吧?”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带着行李去,是吗?” 德拉科反应过来,咳嗽了两声:“我刚刚看见潘西了……呃,应该在中间段的车厢。” 两个人很快在中段车厢找到了三个女孩,潘西看起来有些兴奋地在说什么,达芙妮懒洋洋地听着,米里森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看到普拉瑞斯进来,潘西用有点促狭的眼神挤兑了一下两个人:“哎呀,斯莱特林的男女级长,真让人羡慕——” 潘西嘴上说着羡慕,眼神里全是调侃。 普拉瑞斯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级长谁想当给谁,今年还要考owls……” “别别别!”三个女孩连忙摆手,达芙妮摇着头说:“饶了我吧,大学霸,这才刚开学!” 说完,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格兰芬多的级长是赫敏和罗恩,拉文克劳的级长是戈德斯坦和佩蒂尔,赫奇帕奇的级长是麦克米兰和艾博。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众人都三三两两聊着天说些什么。 看到他们俩进来,所有人却都安静了。 学生会主席说的事情倒也没什么特殊,无外乎就是那些关照和引导新生的要求,以及及时纠正和处罚老生的违规问题。 从学生会主席们的车厢里出来,德拉科就像穿了新衣服的小孩一样,得意洋洋地在走廊上走过来走过去。 普拉瑞斯不习惯万众瞩目的感觉,低着头急匆匆想逃离德拉科的显摆现场。 但德拉科显摆的同时也不拉下她,普拉瑞斯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梅林耶稣圣母玛利亚,谁都好,找点事让这位大少爷做吧!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普拉瑞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咳,你们俩来的正好。德拉科你们先走吧,我回米莉潘西那里去。” 克拉布憨里憨气地说:“对啊,呵呵,我们可以去看看波特有没有犯错。” “普拉瑞斯,你也该学学怎么使用你级长的权利了。”德拉科昂着他尖尖的下巴,“就从现在开始吧!” 梅林耶稣圣母玛利亚,请把我刚刚的祈求忽略掉,让这位大少爷闲着吧! 普拉瑞斯站在德拉科后面,靠着墙壁,打着哈欠,看他熟练地和哈利波特互怼。 这已经不是什么仇什么怨的问题了,早在魁地奇球场打败哈利波特之后,德拉科就单方面认为自己比哈利波特强。 现在啊,他纯粹就是习惯了给波特一点颜色瞧瞧,就跟教堂祷告一样,都属于他的日常活动。 一阵口头决斗结束后,德拉科瞪了哈利波特一眼,傲慢地转身离开——带着普拉瑞斯。 “瞧好了,就像这样。”德拉科振振有词,“让格兰芬多瞧瞧我们的厉害!” 普拉瑞斯配合地鼓鼓掌:“厉害,厉害。” 德拉科满意地把普拉瑞斯放回她们的包厢。 普拉瑞斯趁机鼓励他两句,让他继续去巡视,自己则溜回包厢打瞌睡补觉。 温妮和普丽女士都不能来送她,海蒂的起床时间在下午,普拉瑞斯只能自己早一点起床去打车。 现在火车摇摇晃晃,倒是把她晃地有些困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姑娘们都在穿校袍了,是米里森拍醒了她:“到啦!” 她们下了列车,德拉科又主动过来,让克拉布帮她拎箱子。 “这没有必要。”普拉瑞斯搞不懂他今天在干什么,她平静地,“德拉科,我觉得你有必要冷静一下。” 她忍了一路了,现在终于不想忍了。深陷感情的人是盲目的,但她不会永远让感情捂着自己的眼睛。在两个人中间,总要有一个脑子不发热,她从不指望这个人是德拉科。 “冷静?”德拉科显得有点生气,“只是因为我让克拉布拎了个箱子,普拉瑞斯?” “你知道不止这个。”普拉瑞斯朝克拉布伸出手,示意他把箱子还给自己:“德拉科,级长不代表什么。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权力就志得意满……在权力这条路上,是要摔跟斗的。” 克拉布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冷声说:“克拉布,看他干什么?这是我的箱子,我没有决定权吗?” “给她!”德拉科讥讽地说,“毕竟我们普拉瑞斯小姐也是级长,是这样吗?” 普拉瑞斯双手接过箱子,转头对德拉科说:“我先走了,礼堂见。” 说完,普拉瑞斯快步朝马车走去。 “普拉瑞斯!”德拉科在她身后喊她。 普拉瑞斯皱着眉回头,却看见德拉科冷笑一声:“看着,级长代表这个。嘿,不介意把马车让给我们吧?毕竟——你们才两个人,除非你们俩的屁股大到可以占满一整辆马车,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你……你说什么!”被问到的是两名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其中一个气呼呼地说,“凭什么!” “凭我是级长。”德拉科冷笑着说,“如果你不想——” 普拉瑞斯笑了,气笑的。她转身就走,不给德拉科继续表现的机会。 她随便登上一辆马车,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看到她巫师袍上斯莱特林级长的徽章,这些人都皱了皱眉。 普拉瑞斯也不在意,闭上眼睛等待马车到达橡木大门。 门厅和礼堂都热闹极了,魔法蜡烛的火光照亮学生们兴奋的脸。 第128章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教职工的桌子,鲁伯·海格的位置被格拉普兰替代,邓布利多的位置旁坐了一个长得有些腻人的女巫。 格拉普兰代过海格的课,在他因为他巨人身世的报道而停课时。 海格从头到尾都是邓布利多忠诚的追随者。因此,作为少见的突破口,海格的位置就是邓布利多和政敌博弈的战场。 海格教师的位置被换,邓布利多本人又被赶出国际巫师联合会。看来,校长目前的战局处于下风。 至于那位女巫—— 外在穿着是一种无声的态度和表达。 在正式的开学仪式上,格格不入地穿高饱和度的粉色衣服和与年龄不相称的大粉色蝴蝶结首饰。她非常自信,表现欲比较强,喜欢展现自我。 就像卢平的巫师袍透露出他的窘迫和无力,洛哈特的穿着表现他对自己外貌的满意一样。这位女巫的穿着表示她压根不想融入霍格沃茨的教师群体,甚至为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而感到骄傲。 格拉普兰是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那这位——粉红女巫就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她不是邓布利多的人,普拉瑞斯很快确定了这件事。 想这么多,对于普拉瑞斯来说也就是扫一眼的事情。她找到米里森她们的位置,在姑娘们预留的座位坐下。 “你没和德拉科一起来?”潘西好奇地问。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他还没过完级长的瘾,我只好把场地让给他发挥。” “嘶——”潘西龇了龇牙。 普拉瑞斯耸耸肩:“帕金森小姐,偶尔也站站我这边。” “放心好了,在他面前,我可没有嘴下留情过。”潘西哈哈大笑。 德拉科终于进来了,他主动坐到队伍的末端,和普拉瑞斯遥遥相望。 看样子,他还憋着一口气呢。 终于,麦格教授把人都领进来了,一年级新生们在长桌和教职工席位之间排成一排,紧张地看着麦格教授。 第102章 级长 像往常一样,分院帽在帽檐边裂出一道口子,裂口变成一张嘴巴,大声唱起歌来。 分院帽今年换了一首歌,歌词里提到一些关于危机来临和内部团结的词汇。 “团结?”米里森冷笑一声,“让谁和谁团结呢?就算是格兰芬多,也没多相信哈利波特。” 普拉瑞斯耸了耸肩:“反正不是对我们说的话,不是吗?” “我看,这里最相信波特说的话的,除了迪戈里,就是我们斯莱特林了。”潘西咯咯笑了起来,“哦,可怜的波特宝宝,一定会感动到躲进教父怀里哭了吧?”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只有斯莱特林最清楚伏地魔是真的复活了。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还没介绍完今年的变化,那位粉红色的女巫就迫不及待打断了他的话,滔滔不绝地讲起一些毫无营养的内容来。 “魔法部最高指示精神强调,青年巫师的教育是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关系到英国魔法世界未来的发展。教育是一门伟大的事业,青年巫师身上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宝贵天赋,等待教育者发掘。我们正在从事的,不仅是工作,也是一门艺术,一门高贵的艺术。教育事业,专业细致的指导是关键……” “英文竟然还能这样排列组合?”普拉瑞斯诧异地说,“我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在邓布利多还有机会说话的时候,他介绍了这位女巫的名字: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不久前,八面玲珑的斯黛拉小姐敲锣打鼓送走了她。 如果生活是一次火车难题,那乌姆里奇就是一辆呜呜响的粉红色火车。或许有人以为,乌姆里奇要么撞向魔法部的学姐,要么撞向霍格沃茨的她们。 nonono,这种想法太天真了。她两个都要,先撞魔法部,再撞霍格沃茨。 她的讲话就像魔法部公示的报告,又臭又长。学生们无聊至极,以至于开始讲悄悄话,开始用手指头描摹餐桌上木头的纹路。 潘西用噎死人不偿命的方式点评:“像兑了十遍水的南瓜汤,又稀又没味,看起来还特像——” “我们刚吃饱!”米里森惊慌失措地说。 达芙妮笑地直抽抽:“噢,潘潘,这是一段有味道的对话。” 大概过了比宾斯教授做幽灵更长的时间吧,乌姆里奇终于结束了她一个人激情昂扬的演讲,收获了比英国中年男人的头发还要稀疏的鼓掌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上,大多数人不知道乌姆里奇的讲话结束了。等到被同学们的掌声提醒了,意识到该鼓掌了,邓布利多却又站起来说话了。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总之,近几年来最烂的一次开学仪式一点也不圆满地结束了。 德拉科臭着一张脸,活像谁欠了他几百块金加隆似的。他瞪着一双三白眼,不快地说:“一年级新生,跟我走——你走不走?” 几个一年级新生一脸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级长后面那句话不是对他们说的。 普拉瑞斯朗声说:“一年级新生,请跟马尔福级长走。”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普拉瑞斯在最后面。 普拉瑞斯一板一眼地回答新生对她提出的问题;“是的,男级长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我叫普拉瑞斯·普林斯……快到了,我们的宿舍就在地下。” “greatness.(伟大)”德拉科打开公共休息室的石门,语气傲慢地说,“口令写在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栏上,两星期更换一次。我猜想,你们没有人乐意被关在门外,那就把脑子放聪明点。” 两个人分别将男生和女生带到各自的宿舍。 任务完成,普拉瑞斯又穿着睡衣、裹着披肩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 说起来,这条披肩还是潘西一年级时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候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现在那么好。 时间像一头三月兔,发了疯地往前跑,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搞到“面目全非”。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点燃了放在她面前的香薰蜡烛。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香薰蜡烛,烛心放歪了,精油放多了,点起来跟个小火盆似的。 “我明明有一个做的很完美。”德拉科闷闷地说。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烛火照亮他浅色的眼睛。 普拉瑞斯对着“小火盆”说:“完美的东西总是令人乏味,残缺反倒显得与众不同。” “我只看到它丑的很特别。”德拉科冷哼了一声。 普拉瑞斯轻声说:“我就喜欢独一无二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在别人眼里,它并没有那么好。” “是在别人眼里还是在你眼里?”德拉科讥讽地说,“你点燃它的时候当然会这么说。当它为了你把自己烧到更丑陋的时候,你就会突然只能看见它的残缺了。” “是我亲手点燃的吗?”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问。 德拉科说:“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那它就是独一无二的了,因为只有它是我亲手点燃的。”普拉瑞斯轻声说,“世界上其他蜡烛,再好也和我没关系。” 德拉科突然安静下来了,空气中只听得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你不喜欢当级长。” “也没有,但这玩意就跟当妈一样,上有老下有小的。” “那你为什么和那些小鬼讲那么多?” “因为我已经被认定是她们的'妈妈'了。” 德拉科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你认为我做的不对吗?就像你当初让我不要把心思都花在波特上。” 男人总是有那么许多该死的自尊心,更何况是嘴硬的德拉科。他哪怕是死了,也要诈个尸,发出倔强的声音:“我没错!” 一年级时哈利波特拒绝了德拉科的示好。今年,伏地魔复活了,德拉科就迫不及待要跑到他面前,嘲讽哈利的选择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但他面对的是普拉瑞斯·普林斯,一个数次帮了他的女巫,一个……听她的话,德拉科第一次在魁地奇球场上打败哈利波特。听她的话,德拉科第一次滴水不漏地整了波特一顿。 她的否定就像迎头浇下的一桶冷水,让德拉科不得不审视自己做了些什么。 可怕的是,什么也没有。他成了级长,像过去一样嚣张跋扈,仅此而已。 那被否定的到底是什么? 是他本人吗? 是他德拉科·马尔福本人吗? “不。”普拉瑞斯冷静地说,“你没有错。” 山茶花的淡淡香味萦绕在两个人中间,像丝丝缕缕的薄纱,抚过他们俩的脸。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对决,隐形地将普拉瑞斯放在战场的最中间。她太贪心了,她什么都想不失去。一半的她牵着家人的手,一半的她牵着德拉科的手。 以现在德拉科的心智水平,仅仅手握级长的权力就飘飘然,那要是伏地魔向他伸出橄榄枝呢? 第129章 他是食死徒的儿子!普拉瑞斯从没有忘记这点。她也深深知道,德拉科和她一样在乎自己的家人。 温妮渴望求索知识,于是伏地魔用魔咒研究把她钓上钩,最终温妮不得不走向被迫杀人的道路。值得庆幸的是,温妮足够幸运,哈利波特打败了伏地魔,拯救了她的灵魂。 但德拉科呢? 伏地魔会用权力诱惑他吗? 伏地魔会用亲人要挟他吗? 伏地魔会用生命安全威胁他吗? 普拉瑞斯承认自己心急了,也厌恶自己妄图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德拉科就是德拉科。如果他想改变,也该是他自己情愿发生的改变、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抱着“为你好”的想法企图去改变一个人,那和用夺魂咒的黑巫师有什么区别? 普拉瑞斯曾经改变过德拉科,这无可否认。 但那些不过是普拉瑞斯面对德拉科的失败,给出的建议而已。只不过……德拉科自己接受了而已。 现在的德拉科沉浸在做级长的快乐里,他是乐意这样做的,普拉瑞斯却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去虚空索敌、去“矫正”德拉科不够正确的想法。 那太可笑了!也太傲慢了! 这样富有控制欲的想法面对敌人没什么,但德拉科从来不是敌人。 “你在说反话吗,普拉瑞斯?”德拉科迟疑地说。 普拉瑞斯郑重地摇摇头:“并没有。我想,错的是我。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思考了。” 德拉科没有搞懂她的想法,或者他从来就看不透普拉瑞斯在想什么。 他想,或许这就是她给出的台阶,那他勉为其难下来就是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德拉科站起来,坐到普拉瑞斯旁边,轻快地说,“这是你们聪明人的通病,你说呢?” “高兴点,普拉瑞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还当了魁地奇队长!算他们有眼光。”德拉科说,“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件事了,但……总之,要是发生好事我们都不能开心,那发生坏事的时候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普拉瑞斯跟着鱼贯而入的人群走进礼堂。 “魔法史,魔药课,选修和天文课……”米里森吃惊地说,“梅林啊,五年级的课程表怎么找不到几个空位!” 普拉瑞斯说:“因为我们今年要——” “owls!”潘西和达芙妮同时说。 米里森舌头一伸、两眼一翻:“我死了,不能考owls。” “哈哈哈哈哈!”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普拉瑞斯第一节 上的是占卜课,那是在高高塔楼上的一门课程,教授特里劳尼每年都要预言某个人的死兆。 和她一起上这门课的是米里森和达芙妮。 “在这学期开始之前,我为大家做了一次预言。非常糟糕,非常。”特里劳尼念念叨叨地说,“令人担忧的是,在我们中间,有人将失去重要的事物。” 达芙妮懒洋洋地说:“糟了,普莱,你owsl的证书要拿不全了。” 普拉瑞斯扭头对米里森说:“糟了,米莉,你妈妈要把你的零食全部丢掉了。” 米里森左看看右看看,说:“很遗憾潘西不在这里,我们不能让她失去点什么。达芙妮,阿斯托利亚要弄丢你的家族徽章了。” “那我会打断她的腿。”达芙妮笑眯眯地说,“潘西上什么算术占卜呢?和我们一起失去点什么不好吗?” “可别了,她重要的事物可是她的亲亲男友雅各布。”米里森忍不住调侃起好姐妹来。 “说起来,德里安·普塞后面有和你约会吗?”达芙妮八卦地说,“一起聊点魁地奇什么的~” 米里森涨红了脸,急切地说:“别瞎说!我们只是都对魁地奇感兴趣而已!” “魁地奇解说和魁地奇选手的爱情故事。”普拉瑞斯赞许地点点头,“感觉可以卖得好。” “哎呀!你们真是的!” 特里劳尼预言完,看起来还意犹未尽。但很遗憾,这学期上的课是解梦,在大家的梦境还没被记录下来之前,她暂时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占卜课之后是魔药课,照例还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在课上,哈利波特因为做错魔药被直接扣成零分。 就连克拉布和高尔那水平都没被扣成零分! 三分演技七分真情实感,食死徒来了都不能说斯内普教授不恨波特。 哈利波特怒气冲冲地走出教室,赫敏和罗恩担忧地安慰他。 “哈利!”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地下教室往上的楼梯上,“我有事和你说。”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旁边站着秋·张。 塞德里克对秋·张说:“我和哈利说完就去找你。” 秋·张松开挽着塞德里克的手,点了点头,转身往上走去。 哈利看着秋张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有一股气哽在他的脖子里。 “你来干什么?”哈利不快地说,“来看我笑话吗?你也觉得我在说谎吗?觉得我是骗子、是疯子吗?” 塞德里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对你来说很不容易吧?” 哈利有些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很抱歉,哈利。”塞德里克说,“为我爸爸说的那些话。” 第103章 黑魔法防御课 塞德里克越是谦和有礼,哈利就越觉得浑身不舒服。 哈利告诉自己,这不是塞德里克的错。塞德里克离开墓地太早了,他确实没遇到伏地魔和他的仆人。 但荒谬的是,同样是经历了那件事,我哈利波特就是脑子有病的疯子,你塞德里克就是无辜被蒙蔽的单纯好学生——这何其可笑? 更何况,哈利不是没看过报纸!报纸就是拿着迪戈里先生的“证言”来污蔑他的! 哈利沉默了很久,才节制地开口说:“那是你爸爸说的,不是你说的。” “不,哈利,我爸爸也是为了我才这么说的。”塞德里克低头对哈利说,“抱歉……他一直担心食死徒会不会报复我,因为我曾在福吉部长前面公开支持你。” “但哈利。”塞德里克诚恳地说,“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你救了我,我和秋张都相信你没有说谎。每个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同学,他们并不是认为你不好,而是被舆论影响了。” 哈利提高了声音,愤怒地说:“不要在意?你说的倒轻松!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你没有像我一样被责难、被冤枉、被认为是疯子。你怎么能体会我现在的感受?” “我确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塞德里克对哈利说,“但我们一起经历了墓地那件事,我们曾经一起死里逃生。哈利,那些人想摧毁你,但我和你的其他朋友,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哈利想迁怒塞德里克,但他发现他竟然做不到。哈利可以轻易仇恨任何一个对他不好的坏人,但他做不到仇恨一个理解他、相信他、支持他的好人,尤其现在那么多人都不相信哈利,塞德里克却依然相信自己。 塞德里克伸出手,对哈利说:“哈利,比赛时我们是对手,仍然互相帮助。现在,三强争霸赛已经结束了,你愿意延续这份友谊吗?” 良久,哈利伸出自己的手,和塞德里克握在一起。 真是动人的情义,普拉瑞斯想,没想到她还能看这一出大戏。 经历了一年级时为了挪威脊背龙而扣分被同学排挤、二年级时因为蛇佬腔被同学猜疑、四年级被质疑在火焰杯的选择上作弊。 时至今日,波特竟然还会被舆论影响到吗? 这到底是他青春期心理不稳定,还是压力过大,还是…… 中午,普拉瑞斯找机会写了封信给温妮。 「亲爱的小熊, 我们暑假一直研究的那个改进快乐咒的课题,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新的魔咒总是很容易让人变得烦躁。听说你现在的同伴擅长这方面的魔法,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普拉瑞斯」 小熊指温妮*,暑假一直研究的课题是哈利波特本人,快乐咒指哈利心理存在问题,温妮这段时间的同伴是小天狼星。 噢是的,现在温妮和小天狼星都不被允许出门。 温妮是因为伏地魔对叛徒的报复,小天狼星则是因为一些秘密的原因——邓布利多不让说的那种。 现在,普丽女士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固定的猫头鹰邮局收信。她主要帮忙收取温妮远方朋友的来信——温妮拉拢了一些人帮助或者加入邓布利多的秘密结社、以及一些来自她本人德文郡老家的来信。 普拉瑞斯写的这一封信,除了温妮本人,哪怕换成普丽女士都看不出来她到底在写什么。 开学第一天的晚上。 “难得的好消息,哈利波特下午顶撞乌姆里奇教授,被罚禁闭了。”德拉科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开心地说,“多么感人!哈利波特说,他之所以让迪戈里先走,是怕迪戈里被黑魔王杀害,而黑魔王杀不死他。” 第130章 潘西玩着指甲,补充说:“波特说,他和黑魔王进行了好一番殊死搏斗,打到他妈妈都出来了。他还说呀——黑魔王对他用了钻心咒!” “太天真了!”她咯咯笑着说:“你们瞧,波特竟然想在课堂上说服魔法部派来的人承认黑魔王复活了!” 达芙妮懒洋洋地笑着说:“这个愚蠢的狮子脑袋,一根筋从大脑直通脚底板,不知道还以为他生活在非洲大草原,只需要吃和睡就行了。” “愚蠢的敌人是我们好日子的垫脚石。”潘西笑着说:“我们该祈祷这样的蠢人多一些才好。看来,在穆迪之后,我们的日子要好过了。” “为什么?”米里森不解地说,“乌姆里奇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学生,说不定也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呢。” 普拉瑞斯摇摇头:“米莉,乌姆里奇是个政客,不是普通的教授。没有哪个当官的喜欢亲力亲为,既然她狠狠得罪了邓布利多,那她就必然会选择斯莱特林当枪使。” 同样的,当乌姆里奇针对哈利波特,斯莱特林们也乐意火上浇油。 德拉科赞同地点点头:“事实上,伯斯德,你大可以放宽心。乌姆里奇是我们斯莱特林出身的官员*,我爸爸在开学前就和福吉通过气。福吉说,他希望乌姆里奇教授能加强学生的教育,控制'哈利波特为求出名而说出胡言乱语'的不良现象。” 乌姆里奇,原来竟然是斯莱特林出身的官员吗? 普拉瑞斯脑子里过了一遍斯黛拉的信,斯黛拉成功应付乌姆里奇,斯黛拉的姑妈说乌姆里奇以为斯黛拉在支持她。 看来,斯黛拉即将迎来的晋升,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做得好、舔得好,也是一种斯莱特林派系之间的互相提携和利益交换。 第二天,吃过早饭,斯莱特林们三三两两来到黑魔法防御课教室。 乌姆里奇早早就坐在讲台后面了,她依旧是一副腻死人不偿命的穿搭。她穿着毛绒绒的粉色开襟毛衣,戴着一顶贝雷小帽,周围是一圈粉色的蕾丝和细纱。 乌姆里奇尖着嗓子说:“同学们,下午好!” 斯莱特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时候,德拉科突然大声说:“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其他学生立刻跟上他的话:“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噢,瞧瞧,我们斯莱特林的精气神可真棒。”乌姆里奇嘟着嘴说,“尤其是你,小马尔福。” 普拉瑞斯发誓,她从德拉科脸上看到了隐晦的尴尬——他的手指实在已经在悄悄抠身下的椅子了。 乌姆里奇掐着嗓子,发出小女孩一般娇滴滴的声音:“同学们,请收起魔杖,拿出你们的羽毛笔。在我的课堂上,不会用到魔杖这样危险的东西。” 普拉瑞斯看到米里森哆嗦了一下,抱着手搓了搓她自己的胳膊。这姑娘龇着牙,一副牙疼的样子,表情像吃到了下多了白糖的蛋糕。 “同学们,让我猜猜,你们在黑魔法防御课学到的内容都是和前一年不衔接、不成体统的内容,对不对呀?” 说完,乌姆里奇浮夸地在身前比了个“叉”:“我们大家都非常非常遗憾,过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没有遵循魔法部的要求授课。” “从今天开始,过去的一切错误都将被纠正。你们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乌姆里奇,将给大家带来一堂由我本人精心准备的、通过魔法部审核的、以理论为基石的精品课程。” emmm…… 普拉瑞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她觉得,这位女巫看起来就像那种会拐卖小孩的假冒幼师,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戏多”和“做作”两个词。 等到乌姆里奇开始在黑板上浮现她准备教授的内容,普拉瑞斯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什么是黑魔法? 黑魔法的基本原理。 什么是黑魔法防御? 黑魔法的特点。 黑魔法的历史。 黑魔法防御的发展历程。 黑魔法防御产生的影响。 黑魔法防御的现实意义和应用。 啊,真是一目了然的授课内容啊! 邓布利多你可真是……自己的地盘上还能飞进来这么大一只粉红大马蜂!蛰到学生可怎么办? 这是什么示敌以弱的战略吗? 魔法部也很神奇,面对伏地魔即将卷土重来的局势,魔法部做出的应对方法竟然是:把霍格沃茨改造成巫师版的麻瓜文理学校,噢耶! 这是什么天才的应对措施! 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极少数几个人茫然地按照乌姆里奇的要求抄书,大多数人已经各自玩起羽毛笔、桌子和魔法袍的袖子来。 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开口去质疑乌姆里奇的授课内容。 当然会这样,这就是斯莱特林。 不聪明的学生不在乎课上的是什么,大不了像魔法史一样睡过去就行了。聪明人大多数都七七八八地了解了乌姆里奇的身份,没得去得罪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 如果让随便哪个斯莱特林来对此做出点什么评价的话,他们估计会说:啊,我们斯莱特林是这样的,比病毒传播更快的是我们的内部消息。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节课,四个女孩打着呵欠从教室里走出来,全部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米里森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她刚刚上课讲了些什么来着,普莱?我怎么感觉我的脑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记住呢?” “我不知道。”普拉瑞斯诚实地说。 “噢,讲了……”米里森诧异地说,“什么,你竟然也不知道?” 普拉瑞斯诚恳地点点头:“我时不时会找时间把一些垃圾从脑子里清出来,刚刚上课实在太无聊,我就顾着大扫除了。” “看样子这节课就像榨过汁的甘蔗渣,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科学家达芙妮通过观测高维生物普拉瑞斯得出结论。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魔法部害怕了吧,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的地盘,他们害怕邓布利多洗脑学生支持他,训练出一支他的拥护者什么的吧。” “邓布利多的拥护者?”米里森诧异地说,“我们吗?” “格兰芬多们。”普拉瑞斯说,“比如哈利波特。” “那我们真是无妄之灾。”米里森疑惑地说:“所以,现在我们要靠学习'黑魔法的发展历程',来通过黑魔法防御课的owls证书考试吗?是这样吗?” “看样子是的。不过我想,比起黑魔法防御,说不定我们学黑魔法更快。毕竟我们是斯莱特林,不是吗?”潘西讥讽地说。 达芙妮则哈哈一笑:“米里森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有过哪怕一个正常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吗?” 米里森冥思苦想,得出结论:“没有吧。” 普拉瑞斯翻了翻她的包:“或许乌姆里奇的课程水一点也是有一些好处的,毕竟其他课程的作业就没有一个短过一英尺羊皮纸的——你们的作业写了没?” “啊——不要让我想起这个啊!” 三个女孩逃避现实的哀嚎声响起。 其他课程的老师倒是还像过去一样正常,没有沾上乌姆里奇病毒。只是面对owls,每位教授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一再强调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你们要更加努力,才能安安稳稳地通过考试。” ——这是弗立维教授。 “如果你们不静下心来,投入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那就别想通过owls考试。” ——这是麦格教授。 “但我仍然希望大家,不管学的怎么样,大家都千万不要放弃通过考试的机会。” ——这是斯普劳特女士。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好好学然后通过。什么?这还用问?第二个选择就是不好好学,然后被你们的爸妈骂死。” ——这是辛尼斯塔教授。 前四年的课程,普拉瑞斯已经没有任何复习的必要了。她脑子里储存了关于这方面的内容,以便随时快速调阅。 但新的一学期还是有一些比较有难度的新知识,比如变形课要求的消失咒,普拉瑞斯在第二次尝试后才成功。 就在她大搞学习的时候,哈利收到了“伤风”的来信——也就是小天狼星。 第104章 高级调查官 “哈利,你给小天狼星写信了?”赫敏惊讶地说,“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哈利举起手发誓:“我正打算要写!但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 赫敏和罗恩都有些疑惑,小天狼星到底为什么突然来信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是,他们围在一起看小天狼星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星期四晚上十点半,老地方。” “去年三强争霸赛时,小天狼星就是通过炉火和我说话。”哈利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老地方是指这个没错。” 第131章 等到十点半,小天狼星的头果真出现在了壁炉的火焰里。 “小天狼星,这样做太冒险了。”赫敏担忧地说,“我是说,邓布利多不想让你——” “赫敏,你说这些话可真像莫丽。是这样没错,邓布利多不想我这样,还不想我那样。”小天狼星振振有词,“但哈利需要我——对吗,哈利?” 小天狼星那边冒出一个女声:“布莱克,少说废话,搞快点。” “我说过不要叫我布莱克!”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 赫敏立刻反应过来那是谁,她说:“布朗小姐!” “是我,赫敏。”温妮轻快地回应赫敏,然后冷冷地对小天狼星说,“布莱克,放尊重点吧,如果你还能记得这是我和普利姆的房间的话。你最好祈祷你拖拖拉拉的时候,没有哪怕一个学生路过,看见你那张狗脸。” “哈利,你最近心情很差吗?”小天狼星一点也不想和温妮说话了,“是伤疤又疼了吗?” “是的,我的伤疤比以前更疼,疼的时候也比以前要多。邓布利多说那是因为伏地魔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导致它疼得厉害。”哈利尽量忽略赫敏和罗恩脸上害怕的表情,平稳地说,“捕梦网最近几个月一直转的很厉害,掉了好几根羽毛,树枝也裂开了一些。” “梦境是巫师灵魂无意识的海洋。”温妮突然说。 小天狼星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温妮沉着声说:“根据灵魂魔法的研究,有些巫师认为,所有活着的灵魂都漂泊在一片海洋之上,这片海洋就是世界的梦境。这也就是说,所有梦境其实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但巫师和巫师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只有拥有命运和血脉联系的灵魂,彼此之间才有微弱的联系。更多的就强调占卜天赋上的灵性了。” 哈利说:“也就是说,命运将我和——” “对,和黑魔王的灵魂联系在一起。”温妮回忆着说,“我在这方面的研究不深。我们家的小朋友倒是对灵魂魔法有一些了解,她以前就做过一个简陋的捕梦网。它们就像一个筛子,把一部分带有恶意的东西挡在了外面,但不是什么都能挡住的。” 小天狼星对“黑魔王”这个称呼翻了个白眼。 “所以我在离它比较远的地方,出现的头疼往往更加疼。”哈利转而对小天狼星说,“但是小天狼星,我在乌姆里奇那里关禁闭的时候更疼,有没有可能——” “乌姆里奇关你禁闭?”小天狼星问。 说完,他瞅了温妮一眼,示意这位前食死徒回答哈利的这个问题——看样子,哈利怀疑乌姆里奇是食死徒。 “乌姆里奇不是食死徒。”温妮平静地说,“起码十四五年前不是。” “但在我看来,她可比其他食死徒更有资格。”哈利嘀嘀咕咕地说。 小天狼星苦笑着说:“你说的倒也没错,但哈利,世界上并非只有好人和食死徒两种人。”* 三个孩子看了看他们一个月的特训老师温妮·布朗,心里倒是也有一点同样的感慨。 接着,他们俩说了好一通乌姆里奇的坏话,痛骂乌姆里奇的政策和作风。 温妮在一旁嗤笑一声:“孩子们,魔法部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她算是一个比较有特色和个性的女巫。珀尔修斯·帕金森还曾试图推行禁止巫师和麻瓜结婚的法案。如果推行成功——” 温妮言尽于此,赫敏和哈利面面相觑。 哈利心想,那可能我妈妈就不会出生了? 赫敏想,那我或许不会成为一名巫师。 毕竟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很多都是因为祖上有和巫师结过婚的麻瓜,或者有哑炮。 赫敏小声说:“这样看来,魔法部还是有救的,没有通过这样荒谬的法案……” 他们又讨论起关于海格的事情,哈利忧心忡忡,小天狼星则提醒他相信邓布利多和海格。 小天狼星突然说:“对了,你们这学期什么时候去霍格莫德过暑假!我可以——” “你不可以!”哈利和赫敏同时说。 “小天狼星,你忘了邓布利多怎么说的了吗?小矮星彼得一定把你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告诉其他食死徒了。”赫敏认真地说,“你没有明面上的活动身份,不是傲罗,不是魔法部官员,更不是霍格沃茨教授。食死徒现在最适合杀的对象就是你和布朗小姐,哪怕真的杀了你们,也不会激起什么风浪!” 赫敏的学习能力不是吹出来的,在往常的推论能力之上,她还学习了普拉瑞斯在政治和策略上一些思考模式。 食死徒现在企图隐藏伏地魔的复活,那他们在行动上必然有限制。没有社会身份的温妮和小天狼星就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噢,那有什么?”小天狼星不在意地说,“布朗之前不也遇到过食死徒,她现在还在我旁边活蹦乱跳,不是吗?” “那叫死里逃生!”温妮冷笑一声:“真有意思,布莱克。我不能出门,难道你以为我会乐意你一个人出去快活吗?” 温妮看不过眼了,布莱克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讨论准备私底下溜出去的事情?真当她不会告诉邓布利多啊? “那你和我一起出门不就行了?”小天狼星怂恿温妮,“你不想见见你女儿吗?” 火焰对面的温妮用一种嘲笑的口吻对小天狼星说:“得了吧,大黑狗!你是孤家寡人,我可还有普利姆看着。”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小天狼星闷闷不乐地说,“我以为哈利很需要我,你们也想见到我。只是见个面而已不是吗?食死徒也不一定知道我去了哪里吧!” 哈利郑重地说:“我当然想见到你,小天狼星。但我更需要一个平平安安的你!” 空气突然仿佛静止了,只听得到温妮翻书的声音。 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漠:“我瞧,你和你爸爸倒是有些不一样,他是以冒险为乐的。” 哈利愣住了。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普利姆出门我都担心地要命。你自己胡闹,还希望孩子和你们一样吗!”温妮讥讽地说,“看看你的语气吧!说得好像哈利波特是詹姆波特的复制品一样,几乎要忘了他还有个妈。” “这和你一个食死徒有什么关系!”小天狼星猛地扭头看向温妮。 “小天狼星!布朗小姐!”哈利有些着急地想说什么,“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天狼星打断哈利的话,“珀内尔女士也该忙完了。下回吧,下回我再告诉你见面时间,如果你还有这个胆子和我说说话的话。” 小天狼星的脸在火焰里消失。 格里莫广场12号。 “呵,对,我过去是食死徒。”温妮冷笑着说,“然后呢?我朝前走了,你可是停留在原地。” 温妮一点也瞧不起小天狼星这种在故人之子身上寻找影子的刻舟求剑行为。 时间的长河一直在往前流,小天狼星却活在过去,固执地回头看。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冷漠吗?”小天狼星压着火说,“是的没错,你朝前走了。你当然可以朝前走,但你的好朋友西尔维娅呢?她还在牢里关着。我可不像你一样,什么都能放下!连最好的朋友也能放下!” 小天狼星同样也瞧不起温妮,这个女巫曾经抛弃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还能一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生活。 温妮笑了,咧嘴笑起来:“是吗?那你很伟大啰?你把你的教子一个人丢在麻瓜的世界,自己去蹲大牢。换做我,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在知道普拉瑞斯是西尔维娅的女儿之前,她就已经和这个孩子建立起友情。在那之后,她更是自觉地背负起西尔维娅没做到的责任,哪怕是不得不住进凤凰社,她也安排好了孩子的去处。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有些尴尬,毕竟西尔维娅也做了和小天狼星一样的事情。 温妮自觉自己没有辜负普拉瑞斯,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朋友。这让她更看不惯小天狼星的作为。 “我那是因为——” 小天狼星还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却被推开了。 穿着白色吊带睡裙、披着杏色外衫的普丽女士站在门口,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牛奶和几块小点心。 “亲爱的,你们在谈事情吗?”普丽女士柔和地说,“已经很晚了,喝点牛奶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怎么样?” 小天狼星只觉得一肚子火无处发,但这火又不能撒在好心的珀内尔女士身上。 他皱着眉站起来,拿起托盘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小天狼星一走,温妮就开始抱怨:“普利姆——我让他来看看哈利波特什么情况,他倒好,阴阳怪气那孩子……” 几天后,霍格沃茨。 一篇报道,一篇关于乌姆里奇成为霍格沃茨的“高级调查官”的报道被放在《预言家日报》之上。 第132章 “这将会影响到其他课堂教学。”普拉瑞斯低声说,“其他正常的课堂。” 德拉科对此毫不在意地说:“是吗?我倒觉得还挺不错。我爸爸在这里面也出了一份力。课堂将会更加安全,不再会有不安全的教授、也不再会有随便踹人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了。这不好吗?” “德拉科。”普拉瑞斯斟酌着说,“但你知道,波特并没有说谎,我们很可能会参与到战争中去,不管是以哪种形式。乌姆里奇的行动会影响到我们正常的学习生活。脱离实践的学习是建在空中的城堡,那是虚浮的。” “很多咒语,你光看书就能施展,不是吗?”德拉科不解地说,“这说明乌姆里奇说的并没有错。” 普拉瑞斯摇了摇头:“我是这样,但其他人就是这样吗?潘西是这样吗?达芙妮是这样吗?米里森是这样吗?克拉布和高尔是这样吗?” 普拉瑞斯又说:“我能做到这一点,是建立在我的天赋和大量的练习之上,而不是凭空产生的。这仍然和实践脱不了干系。” 通过温妮,普拉瑞斯以题海战术把握了咒语之间的联系和基本规律。面对新的咒语,即使千变万化,即使难度加倍,她也能很快找到学习的诀窍。 但这是她一个人,而不是所有的学生,教育是面向全体学生的。 德拉科眨了眨眼:“你想说什么?你想反对这次教育改革吗?” 原本,他靠坐在桌子上,侧着身和普拉瑞斯聊天。 现在,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跨步从桌子上下来,转身坐到普拉瑞斯旁边。 “不。”普拉瑞斯有些头疼地说,“我们只是简单讨论一下时事政策。” “你打心底抵触这件事。”德拉科用一种确切的语气说,“或许我没有你聪明,但我了解你,不是吗?” 大意了,普拉瑞斯想,感情麻痹了她的防线。 德拉科坐在普拉瑞斯右边,他伸长了手拿过普拉瑞斯左边盘子里的苹果,重重咬了一口。 他啃了几口苹果,嚼嚼嚼,仿佛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他说:“你不喜欢乌姆里奇——和她的政策,那你就别管这些事好了。” “嗯?”普拉瑞斯不解地看向他,“什么事?” “所有级长该干的事,只要你不想管。”德拉科咽下嘴里的苹果,有些别扭地说,“这些出风头的事情,让我来做好了。你知道的,这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反正我刚好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而已。” 第105章 揭秘和誓言 比起普拉瑞斯和赫敏这种人,德拉科显然没有过人的智慧。比起过过苦日子和被严格教养的人,他也被他的父母惯坏了,像个长不大的熊孩子。 他有时候还过分的任性、不讲理、坏心眼、嚣张跋扈——但人并非恒定不变的。 认识一个人、爱一个人的同时,也是一个灵魂碰撞另一个灵魂的过程。一个人,不纯粹是他本身,更被他所见所得的一切塑造。 言语上尽管仍旧做不到直白的谈情说爱,但德拉科并不吝啬行动上的偏袒。 普拉瑞斯目光微微一顿,一丝惊讶的光芒在她眼里闪过。她习惯了为德拉科的劣行头疼,却几乎没见过他为别人着想的时候。 普拉瑞斯失笑:“你真是个毫无原则的家伙。” 让一个级长不去承担级长的责任?亏他想的出来! 德拉科嘴角上扬:“那可怎么办才好?谁让我不喜欢原则呢。” 普拉瑞斯一开始觉得德拉科这是在开玩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人会把这样的他说出的话当真。 但他却真的在践行这一点,甚至显得有点像在“越俎代庖”、“争权夺利”。 “普林斯!”一个新生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安德森他和——” “在这等着。”德拉科对正在和他下棋的扎比尼说。 说完,他快步朝那名新生走去:“小子,你太容易受惊吓了,不是吗?我猜想,你们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安德鲁,对不对?发生什么了?” 新生有些局促地说:“是安德森。” 说话的时候,他还时不时把眼神瞟向普拉瑞斯。 德拉科·马尔福的性格可谓是恶名远扬。开学那天,普拉瑞斯和他对待新生的态度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起挑衅别人的时候跟着马尔福是很爽,但干了坏事找“家长”处理的时候——普林斯显然更可靠一点。 更何况,马尔福连当事人的名字都叫错了! “嘿,这差不了多少。”德拉科懒洋洋地说,“说说吧,惹什么麻烦了?” 说完,德拉科把胳膊架在那新生肩膀上,挟着他往外走,克拉布和高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 新生时不时回头看普拉瑞斯,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字。 “我们一年级时有这么怂吗?”达芙妮纳闷地说,“这个安德森看起来,怎么那么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他不叫安德森。”普拉瑞斯不得不提醒达芙妮,“他叫托马斯·约翰逊,安德森是他的朋友。” 普拉瑞斯又说:“人在陌生环境里通常有三种情况,束手束脚、虚张声势和从容不迫。安德森犯的错和约翰逊有关,他心慌。” “又有谁在乎那新生叫什么呢?除了你这种怪物。”达芙妮耸耸肩,“话说,德拉科这是什么毛病?” 竟然还有上赶着干活的? 普拉瑞斯眉眼弯弯,笑着说:“一种没有原则的毛病。” 说完,普拉瑞斯站起来,走向扎比尼:“介意换个对手吗?看样子,德拉科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扎比尼斜斜睨了她一眼:“休闲娱乐变成竞技比赛,那我可得认真点才是。” 布雷斯·扎比尼这人比德拉科还要傲慢,他几乎瞧不起所有人。 早期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互呛的时候,算是有来有回。但扎比尼少数几次张嘴,就总能把普拉瑞斯惹到发火。 不过这次他可没机会惹火普拉瑞斯,巫师棋们迎来了它们忠诚着的领袖,胜利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普拉瑞斯就着德拉科的残局,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夺取胜利。 围观的达芙妮捂着嘴偷笑:“布雷斯,要是你去年圣诞晚会没回家,那你就会知道,不该当普拉瑞斯的对手。” 扎比尼皮肤还是太黑了,普拉瑞斯很遗憾没能看到他失败后黑着脸的样子。 比扎比尼皮肤更黑的是天文塔的夜晚,辛尼斯塔教授最近火大的不得了,一边喝酒一边说乌姆里奇坏话。 “我告诉自己,奥萝拉,在广袤无垠的宇宙空间和永恒无限的时间里,乌姆里奇这样的贱人连一秒钟都无法被记住。”辛尼斯塔抱着酒瓶,晕乎乎地说。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愤怒地说:“但她竟然让我在白天上课!普拉瑞斯,就因为天文课在晚上上课,可能增加学生夜游的概率,给学生晚归找借口!” 辛尼斯塔不愧是斯黛拉的密友,出口成脏的水平如出一辙:“我*#@,我上的是天文课!天文课!怎么在白天上!我的学生要观星的!大白天观什么星?太阳、月亮和金星吗!” 普拉瑞斯下意识地往后仰,躲过挥着拳虚空索敌的辛尼斯塔教授。 “呼——呼——呼——” 辛尼斯塔一顿操作,无人受伤。除了把她自己累的够呛,什么也没发生。 “我们拦不住她。”普拉瑞斯轻声说,“教育改革——魔法部已经给她安了高级调查官的名头了,不是吗?除了暗地里给她添点堵,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我以为斯莱特林都支持乌姆里奇。”辛尼斯塔摸出一包脆皮花生,咬地嘎嘣响。 普拉瑞斯挑眉:“斯黛拉也是斯莱特林。” 斯图尔特小姐私下没少说乌姆里奇坏话。 尽管如此,斯黛拉对各种好处还是照单全收的。 谁会和权势过不去呢? “之后,事情只会更糟糕。”辛尼斯塔含糊地说,“斯黛说,她们过手了一些政策草案……都是会让乌姆里奇更加春风得意的那一种。” “这些我们早该有所预料了。”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不彻底挫败邓布利多,福吉怎么会罢休?” 辛尼斯塔叹了口气:“这学期一开始,我还挺开心的。斯黛毕业后我就很无聊,斯普劳特倒是个好的倾听对象,但我不能老和她说我那些吃喝玩乐的事情。这显得我很不稳重!” 她哀怨地说:“格拉普兰这学期又来代课,我总算多了一个能说话的搭子。谁能想到这还附赠负面效果呢!你说,邓布利多不做点什么吗?” 普拉瑞斯眨眨眼:“这我可很难说,毕竟是邓布利多的事情——” “也是。”辛尼斯塔挠挠头,又闷头喝起酒来。 距离宵禁还有一个小时,普拉瑞斯告别辛尼斯塔,从天文塔往下走去。 第133章 大约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普拉瑞斯发现有一道身影,那人佝偻着背、捂着什么一样,缓缓地往上走。 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哈利波特迅速回头看。 他以为乌姆里奇那死变态改变了主意,又要继续折磨他。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斯莱特林那个普拉瑞斯·普林斯。 哈利波特有些自嘲地想,他永远在最狼狈的遇见这个人。他刚开学穿的乱七八糟的时候、他狼狈逃跑躲避斯内普的时候、他离家出走被送到破釜酒吧的时候,等等等。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扫视了一眼四周,才开口说:“受伤了?” 哈利波特感到很诧异,这个和马尔福关系要好的斯莱特林竟然在问候他的伤势?他是被乌姆里奇罚出幻觉了吗? 普拉瑞斯继续朝他走,“波特,为什么你在学校也总能把自己折腾受伤?” 哈利连忙把手藏在身后,厉声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普林斯?” 不幸的是,普拉瑞斯的眼神太好了,她清晰捕捉到了哈利手上的红痕。 “乌姆里奇体罚你?”这回轮到普拉瑞斯诧异了,“你上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和小天狼星、温妮他们说吗?” “什么?”哈利惊讶地说,“你怎么会——” 普林斯怎么会用这么熟稔的语气提起这两个人! 普拉瑞斯语速飞快地说:“我以为你们都知道——赫敏真是可靠到让人震撼。距离宵禁还有一点时间,跟我来。” 盥洗室。 “噢!普莱!”桃金娘暧昧地看了看哈利和普拉瑞斯,“你竟然在和哈利波特约会吗?!” “不,桃金娘。”普拉瑞斯无奈地说,“我们只是有一些重要的话要说,可以拜托你帮我们看看大门吗?” “不要害羞嘛——”桃金娘晃晃悠悠地飘出去,“是你告诉我,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距离,难道能比人鬼殊途的差距更大吗?”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普拉瑞斯觉得桃金娘真是被自己教歪了,“别告诉我,我和马库斯的绯闻愈演愈烈你也——” “我只是想为普莱的爱情出一份力——”桃金娘做作地擦了擦眼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这是多么矛盾的感情啊!放心好了!桃金娘会守护普莱和哈利的爱情的!” “我看你是想出一口气。”普拉瑞斯无奈地说,“我的热闹很好看吗?” 桃金娘不敢回答,连忙往外飘去。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哈利:“长话短说,温妮和普利姆都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会为了她们帮助你们。你应该看过我的笔名,塔利亚。是的,是我揭露了小克劳奇的真面目。” 哈利的嘴巴张地几乎合不上:“什么!你就是spoon?但……可是……怎么会!” 哈利觉得这一点也不合理,却又该死地合理。斯莱特林的普林斯是唯一一个在成绩上可以和赫敏一较高下的人,赫敏会和她通信,这再合理不过了。 “我很高兴你欣赏这个名字,虽然赫敏说你们都嫌弃它。”普拉瑞斯没有给哈利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但你也知道,我是个斯莱特林,帮助你们对于我来说是有风险的。” “而你,并没有赫敏那样保守秘密的能力——不要否认,你能把一件事藏几年,一个字也不往外透露,哪怕询问你的人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哈利有些混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倔强地相信自己的能力,但如果对方是赫敏的话……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守一点。 普拉瑞斯干脆利落地说:“所以,既然你已经了解了这一切,为了更深入地合作,希望我们能订立牢不可破的誓言。你无法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以及我和你们之间的合作。” “我对你没有那么深入的了解。”哈利勉强地说,“是的,你帮助过我们很多。但穆迪……我是说小巴蒂·克劳奇也帮助了我很多。你明白吗?” 普拉瑞斯挑眉一笑:“哈利波特……你成功让我对你改观了。好吧好吧,誓言可以是双向的。所以你也可以向我提起约定,要求我不会对你们抱有恶意。” 普拉瑞斯又对他说,赫敏也知道她的身份,她只是防止哈利波特秃噜嘴把真相说出去而已。如果到了需要说明她身份的时候,赫敏完全可以作为开口的那个人。 哈利感觉一切都跟坐了云霄飞车一样加速。普拉瑞斯寥寥几句话,他就觉得一切好像都那么有道理。 哈利对“塔利亚”这个人有信任基础,对特训老师布朗小姐也有信任基础。但当“塔利亚”是个斯莱特林时……说实话,这有点太考验他的判断能力了。 可普拉瑞斯还说,邓布利多也知道这件事。 “还记得吗?我的举报信是通过赫敏给到邓布利多的。他毫不犹豫就相信了我,当场逮捕小克劳奇。” 哈利几乎要被她说服了,他迟疑地问:“所以,你是布朗小姐的女儿吗?” 哈利想起小天狼星对布朗小姐说的话:「你不想见见你女儿吗?」 听到哈利的话,普拉瑞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有条不紊地说:“三年级的暑假快结束时,小天狼星曾经为了你的伤疤找到我们家。以及,温妮有一个特别大的骷髅水杯。那个杯子被她带到了你们那里,或许你见过。” 普拉瑞斯意识到,哈利波特是被小天狼星的思路给带歪了。但她没有否认这件事,她需要快速获取哈利波特的信任。 比真假掺半更高明的谎言,就是句句属实。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通过两个事例来佐证。 第106章 意外事故 普拉瑞斯终于说服了哈利。 誓言订立完毕,普拉瑞斯翻了翻他的手:“你的特训时间太短了。面对神秘人,你做的足够好,但面对其他对手还有一些欠缺。”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波特,人的眼睛是很容易上当受骗的。我会寄给赫敏迷眼咒的咒语。当乌姆里奇要关你禁闭的时候,你就能让她看到她想看的画面了。不过……最好还是少关点禁闭为妙。” 哈利心里藏着的那股火又腾地烧了起来。 这个叫他收敛,那个叫他冷静!现在就连普拉瑞斯·普林斯都来劝告他! 难道他活了十五年,竟没发现自己真是个疯子不成? 他一脚踹在桃金娘的厕所门上,不耐烦地说:“真好笑!会不会被关禁闭,是我能决定的事吗!” “你不能决定,但你可以不给她关禁闭的理由。我明白你的痛苦,但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只能忍。”普拉瑞斯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想一想吧,你反反复复被折磨的时候,赫敏和韦斯莱有多担心、乌姆里奇又有多畅快?当你忍不住想和她硬碰硬的时候,就这么想好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宵禁时间快到了,今日到此为止。你们等我的信,回见。” 普拉瑞斯感谢过替她望风的桃金娘,答应有空再来看她,然后便急匆匆地朝地牢走去。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临近宵禁,休息室墙上的大部分火把已经熄灭了,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月光照在黑湖上,湖水漾起浅绿色的光影,粼粼地映在德拉科的侧脸上。 他双腿交合架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握一个和普拉瑞斯同款的怀表。 打开,又合上。 又打开,又合上。 再打开,再合上。 哒哒哒—— 寂静的夜里,脚步声也清晰可闻。 普拉瑞斯卡在宵禁之前,步履匆匆地走进公共休息室。 “你回来了?”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说,“我还以为——你在寻求刺激。” “刺激?”普拉瑞斯下意识重复这个词,“什么刺激?” 德拉科挑眉:“如果不当级长的话,险些违规这件事就显得没那么刺激了,不是吗?” “哈。”普拉瑞斯笑了一声,“我的错,和辛尼斯塔教授喝了点酒。德拉科,你也是会乖乖遵守规则的人吗?” 德拉科嗤笑一声:“当然不是,但你勉强算是——那么今天就很罕见了。” “这不稀奇。”普拉瑞斯脸不红心不跳,“谁都有放纵的时候。” 普拉瑞斯催促德拉科早点休息,自己却慢悠悠地走向宿舍。 一个暑假的研究,让她对哈利波特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有进一步的认识。 赫敏足够可靠,没把她的身份暴露在哈利波特面前。但随着事情的深入发展,她很难不再暴露自己的身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而行之。 在此之前波特没有对她真实立场的认知,那她就能利用这个机会,让波特再也不会泄露真相。 …… 伦敦,晚七点十五分。 进门的巫师穿白色亚麻长裙,披浅杏色的羊毛开衫,头戴英式棕丝草帽。 第134章 “晚上好。”这位女士轻声细语地说,“老米勒。” 老米勒枯枝般的手在柜台上摸来摸去,摸到一双被磨花了破眼镜。 他戴上眼镜,眯着眼看眼前的人,颤巍巍地问:“谁啊?要做什么?” “取信。”她说,“取珀内尔的信。” “什么信?”老米勒伸长了脖子,“谁的信?” 普丽女士抿了抿嘴唇,余光扫了扫周围。 她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还是立刻改口说:“老米勒,我忘记带钱了——我明天再来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外走,一边把手伸进包里摸魔杖。 “女士,如果我是你的话——”一道声音响起,“就不会做这些无谓的动作。” 三根魔杖对准了她,三个身披黑袍戴面具的巫师站在她面前。 避无可避,双方战力悬殊。 “珀内尔女士,对吗?有人邀请您做客。”其中一人说,“不介意吧?把您手里的东西给我。” 猫头鹰驿站外的风呼呼吹进来,不知怎么的,响起一声闷雷。 普丽女士顺从地交出手包,举起双手。 时间走到了晚上八点半。 莫丽把两大片烤培根放进尼法朵拉·唐克斯的盘子里,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看。 唐克斯纳闷地说:“亚瑟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在二楼。” “不是亚瑟。”莫丽担忧地说,“是普利姆,普利姆还没回来!” 唐克斯想起来了,是那位总是沉默着温柔微笑的女士,临时特训教授布朗的好朋友。 “珀内尔女士?”唐克斯问,“她出门干什么去了?” 莫丽叹了口气:“买明天的食物,还有取信。” “不会有事的,拿个信而已。”唐克斯一摆手,“珀内尔女士还没加入凤凰社,怎么会被盯上呢?冰箱里还有牛奶吗?” 时间走到十点。 凤凰社还在据点的人都聚集在客厅里,温妮被围坐在他们中间。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监视。 客厅里十分安静,除了座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就只有温妮的喃喃自语。 “她不会不和我说一声,就夜不归宿的。”温妮表情空白地说,“她一定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 “布朗,你冷静一点!”卢平对温妮说,“你忘了邓布利多怎么说的了吗?你不能出去。” “你说的倒轻巧!”温妮尖着嗓子吼他,“要失踪的是布莱克,你能用这句话说服自己吗!” 卢平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大门嘎吱响了一声。 接着,木头假肢着地的声音响起。 温妮连忙站起来,小跑了两步,竟然差点被平整的地毯绊倒。 她急切地问:“怎么样?穆迪,找到普利姆了吗?” 她的语气就像圣芒戈里那些患者亲属,希冀得到医生的一句“没事”。 穆迪不忍地摇了摇头,温妮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穆迪不免回想起十来年前,那些年,那些受害者家属也是这么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的。这就是他拼死追杀食死徒的动力。 穆迪深吸一口气,说:“但我们找到了老米勒,猫头鹰邮局的管理员,他现在正在圣芒戈接受治疗……” 普丽女士失踪前计划去的地方就是猫头鹰邮局。如果有谁知道她的下落,非管理员老米勒不可了。 “我要去见他。”温妮毫不犹豫地说,“现在,立刻,马上!” “够了!”小天狼星大步流星地冲到她面前,“有什么必要问老米勒?你明明知道是谁带走了珀内尔!伏地魔抓珀内尔就是要你去见他,他要你自己送上门!” “那又怎么样!”温妮眼角泛红,“普利姆是无辜的!她不是食死徒,也不是凤凰社的成员!食死徒该死,凤凰社成员做好了去死的准备。我既该死也准备好去死了!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容店老板!” “是因为我,是因为认识我,她才会被食死徒盯上的。”一滴眼泪滑落温妮的脸颊,她说,“你们见过他们折磨一个人吗?啊?见过吗……我见过!” “他强迫我站在莱斯特兰奇那些人后面,那些食死徒折磨一对夫妻。那两个人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弹起来又落下。我就这样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我记得那个女巫,那个脸圆圆的女巫。我不认识她……她的精神已经崩溃了,瞳孔都几乎溃散了。但她的脸正好倒向我这一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记得我那时候在哭,她的眼神好像在问我: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会有良心吗?” 凤凰社的所有成员各自低下头,或看向其他的方向,目光中浸满了悲伤。 他们知道温妮说的是谁。 脸圆圆的女巫名叫艾丽斯·隆巴顿,是曾经凤凰社的成员,纳威·隆巴顿的母亲。 在场的凤凰社成员,大部分对温妮·布朗都有或多或少的顾忌,毕竟她前食死徒的身份无法被抹去。 但在此刻,面对崩溃痛哭的她,没有人不感同身受。她就是他们,是过去为生死不明的家人而恸哭的自己,是伏地魔所作所为的受害者。 莫丽伸出手,将温妮抱在怀里:“我们明白,我们都明白,普利姆会没事的……” 小天狼星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他受不了这种煽情的画面,也恨不得早点和食死徒一决生死。 但他和布朗各自都从邓布利多那里领到了看住对方的任务…… 他急中生智说:“我们当然会营救珀内尔,但你也不能白白送命。你说过你不是孤家寡人,毕竟你还有个孩子在等着你,是不是?” 哭脱水的温妮终于平静下来了,她神色恍惚地说:“你说得对,我还有需要照顾的人……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回来?” 温妮完全无法想象普莱知道这件事后会做出的反应。 在此之前,另一名凤凰社成员斯多吉被诱导强闯魔法部。现在,珀内尔女士又失踪了。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权柄被一步步侵蚀……他们正走在一条泥泞的路上。 当一个人不幸的时候,命运越要馈赠更多的不幸给这个人,好彻底将他们打垮。 霍格沃茨,算术占卜课。 维克多教授是个自由散漫的教授,他总是笑眯眯的,很少给学生布置作业,还喜欢坐在桌子上和学生聊天。 他喜欢用算术占卜来预测魁地奇比赛的结果,但从来不参与任何一次赌局——他把这当成一种有趣的游戏。 对于胜败得失,维克多教授几乎完全不看重。 “深入学习占卜后,大家会逐渐感受到,面对命运,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尊重——充分的尊重。” “生命本身就是一场游戏,命运使得游戏跌宕起伏。如果我们想过好这一生,不留遗憾,那就要充分尊重这个游戏的规则,去感受、去体验、去经历。” 就是这样一个呼唤着学生们要尊重命运的自由人,此刻黑着脸、被迫“拴”在板书前无法轻易移动。 课堂数次被打断,维克多干脆让学生们把之前教过的占卜方法拿出来复习一下,自己面对乌姆里奇。 “啧……啧,这可不行,维克多教授。”乌姆里奇摇着头说,“作为一名教授,就要给学生做好示范,怎么能跑到学生中间坐着呢?” “乌姆里奇教授。”维克多咬牙切齿地说,“和学生深入交流学习心得是我的习惯,我不能在课堂上干讲,连她们学的怎么样都不清不楚,不是吗?” “我认为,世界上还有举手提问这一个好方法,不是吗?”乌姆里奇刷刷在纸上写着什么。 维克多反驳说:“但你该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有勇气和教授交流的,也并不是所有学生都知道自己的占卜存在问题。而我,会随机选择几名学生,让她们在我面前占卜,通过这种方式,发现她们存在的问题。” “哦?是吗?学生没有勇气和您交流,对吗?”乌姆里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哎呀,这是为什么呢?您对学生不够亲和吗?态度不够好吗?” 维克多握紧了拳头,良久,叹了口气:“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随便你怎么写吧!” 说完,他怒气冲冲跑到教室角落,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乌姆里奇挑眉,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步走到学生面前:“你们的算术占卜教授一直这样吗?情绪这么……嗯哼,不稳定。” 乌姆里奇选择的前进方向非常巧妙。在她面前都是格兰芬多的选修学生的情况下,她巧妙地位移到斯莱特林们面前。 潘西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普拉瑞斯按了按潘西的手,制止她开口。 普拉瑞斯笑着耸耸肩:“乌姆里奇教授,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您得原谅他。毕竟不是每位教授都像您一样拥有深厚的阅历和强大的心态,不是吗?” 第135章 第107章 所谓敬仰 “你叫什么名字?”乌姆里奇扬起了眉毛。 “普拉瑞斯·普林斯。”普拉瑞斯笑着说,“教授,我一直很敬仰您的政治才华。斯图尔特小姐告诉我,您是她听说过的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 “斯图尔特?”乌姆里奇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甜腻腻的笑容,“普林斯,斯莱特林的级长,对吗?” “是的,教授。” 普拉瑞斯的魔法袍都要被她自己揉皱了,脸上的笑容却愈加谦逊有礼。 乌姆里奇掐着嗓子说:“普林斯,我年轻时也像你和斯图尔特这样——在斯莱特林,有优异的成绩和过人的眼光……” 普拉瑞斯的笑容僵了僵。她只停顿了一秒,又不着痕迹地恢复晚辈崇拜前辈的孺慕表情。 “像我们这样的人——”乌姆里奇嗲嗲地说,“天生是要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乌姆里奇沉醉在自己的想法里,她盯着普拉瑞斯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赏识。 普拉瑞斯原本有些紧张,以为乌姆里奇发现了什么。 但她逐渐意识到,乌姆里奇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普拉瑞斯眼中的她自己。 这个女人在自说自话,顾影自怜。 普拉瑞斯给出的说法不是乌姆里奇一开始想要的,她更希望这姑娘说点维克多教授的坏话,好让她大书特书,以证明邓布利多在教育统筹工作方面的重大失误! 但现在这样也不赖,不是吗? 霍格沃茨里总算有几个长脑子、守规矩的学生了。 乌姆里奇扭着腰,撑着手,心情颇好地款款离去。 看完全程的潘西小声问:“普莱,你真的敬仰她啊?” 潘西想不出来,对于普拉瑞斯这种非同寻常的天才,乌姆里奇有什么好敬仰的。 “好姑娘,敬仰是灵活的。”普拉瑞斯收回自己压着潘西的那只手,悠悠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没见过面也可以敬仰。” “没见过面要怎么敬仰?”潘西微微张着嘴,眨了眨眼睛。 普拉瑞斯笑了,用食指的指背碰了潘西的脸颊:“久仰大名。” 嘴里全是主意、心里全是生意。这样表里不一的事情在现实中可从不少见。 普拉瑞斯最初对乌姆里奇没什么想法,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巫绝非善类,也很抵触她的政策。毕竟,她可不是邓布利多的拥趸,会因为一个人和邓布利多不对付就讨厌她。但德拉科还是敏锐意识到她的不情愿,自愿为她顶上。 一个女性,充满自信,哪怕在一群乌漆嘛黑的巫师里仍然坚持做自己,这很好。就像温妮坚持在一大群巫师中间穿她的麻瓜时装、德拉科我行我素一样。 但乌姆里奇给她们带来的麻烦却一点也不少。 在战争的黑云压境前,学生只能读读理论书籍。不断对哈利波特施压,企图破坏他的心理平衡。迫害霍格沃茨的教授,让辛尼斯塔酒醉天文塔,让维克多教授自闭罢课。 以及,需要普拉瑞斯花费自己的时间在这里陪她过家家。 人生可不总是一帆风顺啊,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 答应我,安分两天,好吗?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漆黑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走廊上,乌姆里奇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她的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满意地欣赏着过路学生害怕的表情。 权力就像罂粟。 一个人,只要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就无法不对它们上瘾。 但魔法部里有权力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只要她还不是魔法部部长,下级恭维她,她也还得恭维自己的上级。 在霍格沃茨就大不相同了,乌姆里奇享受待在这里的感觉,享受在学生和教授身上肆意行使自己特权的感觉。 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又怎么样?工作体面的教授们又怎么样?出身优越的学生又怎么样? 在她面前,还不都是敢怒不敢言?还不都是毕恭毕敬? 咕—— 乌姆里奇的肚子突然大声地叫了一下。 咕叽——咕叽—— 乌姆里奇连忙捂紧了肚子、弯着腰,神色慌张地左看右看。她踩着小高跟,急急忙忙地冲向盥洗室的方向。 可还没等她冲到盥洗室,她整个人就响了起来。 噗!噗!噗! 相当响亮的一个连环屁。 走廊上的学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所有人连忙后退几步,伸出手背捂住口鼻,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乌姆里奇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他们,狠狠剜了这些学生们一眼。她脚步慌乱地继续朝盥洗室跑,不复之前的志得意满。 四周的学生们如摩西分海一样躲着她,就好像乌姆里奇是什么病毒一样。 噗噗噗噗! 乌姆里奇跑越快,屁声越急促;乌姆里奇越紧张,屁声越响亮。 “简直是个天才!”弗雷德叹为观止。 乔治鼓着掌,感叹地摇着头:“最新发现——” “放屁或将成为新型加速方式!”弗雷德应和着说。 霍格沃茨校医室。 庞弗雷夫人早就听说过这位高级调查官干的那些好事,她一点也不情愿为乌姆里奇做治疗。 但谁让她在成为治疗师那一刻,曾对着魔杖与骨头交叉的十字徽章发过誓呢? 庞弗雷夫人多少有点遗憾,不情不愿地干起活来。 经过诊断,庞弗雷夫人确定乌姆里奇中了某一种魔咒。但棘手的是,这种魔咒非常罕见,她竟然也不曾见过。 乌姆里奇扫了一眼庞弗雷夫人绿色长袍上的治疗师徽章,脸色难看到可以解读出无数脏话。 “您放心。我的治疗师资格证,是经过魔法部和治疗师协会联合审核后颁发的。”庞弗雷夫人说,“如果教授你非常担心,或许我可以为您签个转诊,您需要去——圣芒戈魔咒伤害科。” 去圣芒戈?!开什么玩笑!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人来人往,魔咒伤害科还是魔法部傲罗们经常去的地方! 不用一天!甚至不用半天!只要乌姆里奇去了圣芒戈,她中了会疯狂放屁的咒语这件事就会立刻传遍魔法部上下,让她颜面扫地! 那些她的政敌们,更是脸都要笑歪! “当然。”庞弗雷刻意拉长了说话间隔,“您也可以不去。根据我的诊断,这个咒语并非恶咒,更像一个恶作剧。您只需要耐心等待两天,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咒语的效果就会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忍一忍,还是把丑事弄到对家都知道? 这对于乌姆里奇来说,就是在两坨不同口味的屎之间选择吃哪一坨的区别。 忍了,政敌不一定不知道。 不忍,去了圣芒戈也不一定能治好。 乌姆里奇恨得牙痒痒,发誓要好好整治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 “她就这么——就这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赫敏忍着笑,绘声绘色地把韦斯莱兄弟看到的画面转述给普拉瑞斯听,弥补了普拉瑞斯不在场的损失。 呃,或许这也算不上一种损失? 到底谁会想在现场闻乌姆里奇的尾气啊! 普拉瑞斯专注地听赫敏说,嘴角微微上扬:“你想学吗?” “嗯?”赫敏诧异地看着她,“什么?” 普拉瑞斯懒洋洋地说:“你想学吗——这只是把一个无声咒和无杖魔法结合而已。我想,由于时间限制,温妮只来得及教你们一些比较传统的实用型咒语。” 赫敏突然觉得,普拉瑞斯现在说话的样子和德拉科·马尔福有些相像,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傲慢。 但赫敏并不讨厌普拉瑞斯身上的傲慢,普拉瑞斯的傲慢是建立在她的能力之上,而不是家世血统这些可笑的条件。 “这是你干的?你袭击了教授!”赫敏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惊讶,“我以为你——” “遵纪守法吗?”普拉瑞斯失声笑道,“小姐,我说到底也还是个斯莱特林!” 赫敏摇着头笑了:“是我狭隘了。” 普拉瑞斯心想,格兰杰小姐,咱们俩谁又比谁好一点呢? 赫敏违反校规前翻着校规的样子,简直就像贼在偷鸡摸狗前翻《1987年审判指南》*,下定决心要让单次盗窃到的财物总价在起诉额度之下。 普拉瑞斯低垂着眼眸,轻声说:“赫敏,只有好的规则才是值得遵守的——至于不好的规则,绕过它,或者改变它。” “好了。”普拉瑞斯拍拍手,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上,“趁着乌姆里奇安分的这两天,教会波特迷眼咒。你可以的,对吗?” 普拉瑞斯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再肯定不过。 这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到。 赫敏却想缩短流程,她说:“或许我可以让哈利来见你?普莱,你会是个好老师,就像布朗小姐一样。” 第136章 “不。”普拉瑞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赫敏,我们见面的时间有限。大致让你掌握没问题,但陪波特过家家,远远不够。” 拖得越久,她的行踪越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在这件事上,德拉科已经逐渐和斯内普教授统一战线了。他也认为辛尼斯塔教授在带坏斯莱特林女生——普拉瑞斯大晚上在外面和她喝酒! 他全然忘记,普拉瑞斯很早之前就和桃金娘在圣诞夜快乐干杯了。 反正就是别人的错,普拉瑞斯怎么会有错? “够的,哈利的天赋很好。”赫敏以一种骄傲的语气说,“我们还打算让他教导大家学黑魔法防御。” “大家?一群人待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普拉瑞斯皱起了眉。 赫敏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好的?” 普拉瑞斯沉声说:“德拉科说,福吉疑心邓布利多在学校里暗中培养他的心腹团队。乌姆里奇就是魔法部派来找茬的,她只恨揪不出邓布利多的错处。现在所有的教授都在为此忍气吞声。” “小天狼星讲过这件事。”赫敏微微张嘴,愣了好一会,“在我的设想中,这目前只会是个课外补习班。乌姆里奇不让我们实践,可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普拉瑞斯点了点头:“但想想吧!你们私底下见面,暗中被团结在一起。组织者还是最信奉邓布利多的救世主三人组。然后在一起学习一些……魔法部眼里'危险'的魔法。” “如果你们被发现了呢?你们要告诉教授们、告诉校董会和魔法部,你们在开补习班吗?你真的相信这件事会仅仅被认定为非法教学吗?” 赫敏有条不紊地说:“我设计了一种诅咒,参与者都得在那张羊皮纸上签名,违反承诺的人会受到诅咒的反噬。” 既然赫敏早有防备,普拉瑞斯也只能言尽于此。 她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考虑好,赫敏。这件事再谨慎也不为过。政客最擅长的事有两件,大事化无和小题大做。前者是对自己人的,后者是对政敌的……拿来吧!” “拿什么?”赫敏一时半会转不过弯来。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签名的纸,我可不想等到消息被泄露,再让你们怀疑是没签名的知情人干的。可以签假名吗?” “不!你是值得我们信任的朋友!“赫敏反驳说,接着,她点点头:“可以,只要你认可那是你的名字,有神秘学上的联系就可以——能签上就代表成功。” 普拉瑞斯接过羊皮纸,提醒她:“小姐,别把事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签完名字,她晃了晃羊皮纸,对赫敏说:“这件事干的,就还算不错。” 在羊皮纸的第一行处,是一行华丽的花体字:塔利亚·珀内尔·布朗。 赫敏伸手抱了抱普拉瑞斯:“你永远是我们中的一员!” 赫敏抓紧学完迷眼咒,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要赶回去教会哈利,让他能熟练使用这个咒语,躲过乌姆里奇的迫害。 送别赫敏的普拉瑞斯独自一个人坐在天文课的凳子上,看着星象仪自顾自地旋转。 第108章 以父之名 星象仪自顾自地转着。 从天文塔的观星台往外看,月亮被隐没在乌云后,几点星子却反倒发出光芒来。 普拉瑞斯站起来往教室外走。 她心想,今夜的火星似乎有些过分明亮了。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郊外。 秋天的夜晚,树冠已被秋意染成红橙色。枯叶挣脱枝的挽留,飘摇着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夜间微凉的山风吹在迪戈里先生汗湿的衣服上,即使隔着一层西装外套,他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阿莫斯·迪戈里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我想……我想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迪戈里先生频频擦拭额角的汗水,“我们的塞德,绝没有一丝一毫冒犯那位先生的意思……” 啊——啊——啊—— 乌鸦的凄厉叫声回荡在树林中,像是一种不祥的征兆。 迪戈里先生想起,在一些传说中,乌鸦是送葬者。 他的背已经完全被汗浸透了,他的手在抖,心跳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几个月来,他接受了不下十个采访。 对着每一个记者,他都毫不犹豫地说:“我们的塞德什么都没看见,但波特要求他证明些什么。” 迪戈里先生不喜欢哈利·波特,甚至有些埋怨他。 如果波特不违规参加三强争霸赛,食死徒就不会在比赛里做手脚。如果食死徒不在比赛里做手脚,塞德就不会和神秘人的仆人擦肩而过。如果塞德不和神秘人的仆人擦肩而过,我们夫妻俩就不用担惊受怕。 他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想当众诋毁哈利·波特。他教育自己的儿子谦逊诚实善良,他自己没做到这些,但塞德都听进去了。 塞德对他说:“爸爸,这不是哈利的错。” 迪戈里先生能不知道吗?但他还是忍不住埋怨哈利波特。 不然呢?难道他要去埋怨神秘人吗?埋怨神秘人你为什么要复活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塞德是真没看见。 迪戈里想,这么说就够了。 我们塞德只是不幸路过而已,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呢? 终于,他们夫妻俩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太天真了,实在太天真了,竟然相信食死徒会放过他们。 他绝非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而且还是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员工,食死徒竟然真的来找他。 迪戈里全然忘记了,伯莎·乔金斯也是魔法部的员工,不也照样死透了? “迪……迪戈里先生。”彼得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笑声,“多么不幸啊,您儿子没能迎接主人的归来。” “但没关系,仁慈的主人赐予了小迪戈里一个机会。”彼得突然呜咽了一声,“噢!是啊,多么仁慈的主人!” “塞德?”迪戈里先生猛地摇头:“不,不行。我是说,我儿子塞德他年纪还小,他不懂这些。但我可以,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不不!”虫尾巴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仁慈的主人怎么会折磨一个慈爱的父亲呢?” 彼得拍了拍迪戈里先生的肩膀,一副为迪戈里先生着想的样子:“话要当事人来说才作数,不是吗,迪戈里先生?只要您儿子做的足够好——仁慈的主人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加入我们,共同完成伟大的事业!” 说完,小矮星彼得还假惺惺地捧着手,自言自语地感慨主人的宽容和大方。 至于伟大的事业到底是什么? 这些人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迪戈里先生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他一时间竟无法控制身体,连连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不!不不!”迪戈里先生惶恐地摇着头,“不行的,不行的。” 如果不答应这些食死徒,迪戈里先生绝没有走出这座小树林的机会。 如果向这些食死徒让步,他就是在用儿子的未来换取自己的苟活! 他的塞德里克,健康善良、年轻有为、有光明灿烂的远大前程。 他还没满十八岁,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就要落入食死徒的魔爪。 在此之前,迪戈里先生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勇敢的人。但他也不曾想到,做下反抗食死徒和直面死亡的决定,竟然只用了短短几秒。 迪戈里先生不能、也不敢想更多。他知道,反抗食死徒就相当于送死、就相当于自杀——人是没办法在深思熟虑后选择自杀的。 深思熟虑后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苟且偷生的理由,但决定赴死,需要的只有一瞬间的勇气。 迪戈里先生毫不犹豫地抬手,一阵红的绿的的光芒闪过,他很快又重重地落下。 迪戈里先生无力地倒在薄薄的枯叶上,像这些轻飘飘的落叶一样,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彼得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嘟囔着自言自语:“这可不能怪我……这可不能怪我,主人给过你们父子机会了。对,怪你不识好歹,辜负了主人的期许!太不应该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说完,这群食死徒挥了挥魔杖,离开了小树林。 迪戈里先生就这样被遗留在原地,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风一吹,红艳艳的树叶就在林中四散纷飞,恰似一场自然给予这位伟大父亲的葬礼。 霍格沃茨城堡。 关于迷眼咒,赫敏给出了哈利的使用反馈。 据她所说:“哈利仿佛突然拥有了戏剧演员的才华,在乌姆里奇面前装得像是个饱受折磨的小可怜一样。” 同样据她所说:“但哈利坚决反对这个说法,他说这叫熟能生巧。” “如果你们不幸见过我的姨夫姨妈。”赫敏转述哈利的话,“那你们就会知道,强忍怒火的屈辱感再容易表达不过。” 第137章 普拉瑞斯把信纸夹在《预言家日报》中,用看报纸伪装自己的动作。 “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实在是浪费你的时间,不是吗?”德拉科把自己丢进对面的长靠背椅里,“你能在十句话里找到一两句真话吗?” 普拉瑞斯头也不抬地回应他:“那更有意思了,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文字侦探游戏呢?” 德拉科哼哼一声,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单肩包里倒出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奇奇怪怪的金属零件、大大小小不同目数的砂纸、锉刀和刻刀等。 路过的潘西捅了一把达芙妮:“看,亲子时光。” “啊?”达芙妮发出诧异的声音,“哪里来的亲子?” “小时候,我们家就是这样的。”潘西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我爸爸看报纸,我就一个人在对面玩玩具。” 普拉瑞斯不知道潘西又在“编排”她和德拉科了,但她挺乐意德拉科在她对面捣鼓这些小玩意的。 德拉科这种时候总是动手不动嘴,一秒从四处点火的比格进化成边牧——聪明、能自娱自乐、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她竟然会把德拉科比作比格? 想着想着,普拉瑞斯忍不住笑出声。 德拉科满脸不可思议:“你看《预言家日报》也能笑出声?” “你不觉得拙劣的谎言还蛮有滑稽感的吗?”普拉瑞斯随手将报纸折起来,轻快地说。 德拉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你那时候是故意那么说的?” “你指什么时候的事?”普拉瑞斯迷茫地说。 德拉科脸上的惊讶更多了:“竟然还不止一次吗?!” “德拉科,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普拉瑞斯摇摇头,感慨地说,“老话说得好啊,教会徒弟坑死师父。” 德拉科显得很生气,恼怒地扭过头,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 普拉瑞斯无奈地说:“德拉科,我错了。” “只有这样?”德拉科酸溜溜地说,“你和伯斯德闹矛盾,都要纠结上几个星期!” “不然那得怎么办?我可从没和男生道过歉。”普拉瑞斯扯着德拉科的袖子,笑着说,“德拉科教授,你要是不教教我的话,我就真想不到要怎么取得你的原谅了。” 德拉科还没坚持个两三分钟就破功了:“你是认真的吗?哪有叫生气的人来教你道歉方法的?我爸爸可不会这么对我妈妈说。” “嗯?”普拉瑞斯双手撑着下巴,“那该怎么说才好呢?” “当然是'西茜——'。”德拉科下意识回答,又很快停下来,“普拉瑞斯·普林斯!” 普拉瑞斯不由地哈哈笑起来,凑到他耳边说:“躲过麻瓜的飞机,嗯?真厉害呢!” 德拉科涨红了脸:“你你你——” “德拉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普拉瑞斯轻快地说,“走吧,差不多该去上变形课了!” 说完,普拉瑞斯快步走出公共休息室,徒留德拉科一个人在那里手足无措。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之一,就是和一起长大的朋友约会。如果要找出比这更尴尬的事,那就是这个朋友还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即使德拉科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级长,普拉瑞斯也不会忘记他那些吹牛的黑历史。哪怕是要她一字一句复刻出来,对她来说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哪个男人乐意被说可爱啊!”德拉科不情愿地自言自语,“能不能夸点好听的!” 他大喇喇地把桌子上的零件都扫进包里。 收拾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德拉科曾经和发小潘西讨论过她那个男朋友雅各布的事情。 潘西当时感慨地说:“普莱说了,当一个女人觉得一个男人可爱,就是堕落的开始。我想,我早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德拉科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会,他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点。 德拉科那些丰富的心理活动,普拉瑞斯是一概不知的,她已经从地牢往一楼走了。 “塞德,你爸爸肯定不会希望你这样。”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角落里响起,“他那么爱你,他会希望你好好的。” 斯莱特林的变形课就要到上课时间了,普拉瑞斯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所有的思绪暗自开始转动。 塞德里克·迪戈里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地靠在墙边。他的女友秋·张紧紧地抱着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像是刚刚哭过。 当秋张提到迪戈里先生的时候,塞德里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神色中满是苦痛悲伤。 难道,迪戈里先生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迪戈里先生是魔法部的员工。如果他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按照常理,《预言家日报》应该会有报道才是。 第二天,普拉瑞斯成功等到了关于迪戈里先生的报道。尽管只有小小一个板块——甚至还没有一个八卦事件占的面积大。 三日前,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员工阿莫斯·迪戈里,在离住所不远的白鼬山树林里意外身亡。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对阿莫斯·迪戈里的逝世表示深切的悲痛。 福吉部长表示:「阿莫斯一向是个可靠的同事和可敬的官员,勤勤恳恳为魔法部服务了将近二十年。但根据有关部门调查,这只是个意外,阿莫斯向来热衷于登山,但他年纪也不小了。」 「就好像巫师是什么纸糊的人一样!」前威森加摩成员奥格登先生愤怒地表示,「我们都知道这是在掩耳盗铃!有谁会大半夜去爬山呢?阿莫斯就是被食死徒蓄意谋杀的!」 福吉部长回应:「奥格登先生和迪戈里先生之间有深厚的友谊,我们能够理解亲友的悲痛心情。但这不是无故制造恐慌的理由。」 (奥格登先生被指控为马克班斯夫人和妖精颠覆集团提供协助,详情请见本报第6版。) 食死徒开始行动了? 普拉瑞斯连忙翻身坐起来,打开床上的匣子开始一个个对照信封上的日期。 在一个星期之前,普丽夫人和温妮的信会间隔两三天,有规律地寄出一封。但在五六天前,再没有一封家书来到。 普拉瑞斯将盒子锁好,坐下开始写信,要求赫敏尽快和她见一面。 第109章 三易其主 这方,普拉瑞斯匆匆写信;那方,赫敏撸起袖子正决心大干一场! 她替哈利招揽学生,凡对学习黑魔法防御术感兴趣的学生,统统在猪头酒吧集会。 哈利以为这会很困难,但他开不了口打击赫敏的激情。 保不齐,哈利失落地想,最后羊皮纸上只有他们仨和普林斯的假名。 “起码我们真的团结了。”赫敏小声给哈利鼓劲,“我们甚至团结到一个斯莱特林,还有什么做不到?” 分院帽警示的团结,他们已经超额达成了! “这是什么!”哈利指着羊皮纸最上方,目瞪口呆地说,“我们该怎么向罗恩解释这个签名?” 普拉瑞斯·普林斯——这个斯莱特林的优等生,在热衷藏头露尾之外,还总能创造出花式多样又古怪的假名来。 此名的离谱程度,只有哈利·韦斯莱·格兰杰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为什么要你解释?”赫敏收起羊皮卷,言之凿凿地说:“这是我的笔友!” “我们不能瞒着罗恩。”哈利眉头紧锁,“三人里,只有我们俩知道真相,罗恩又该怎么想?” 哈利已经尝够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将心比心,他不希望罗恩也体会他的感受。 “错了,不是我们俩瞒着罗恩。”赫敏指了指自己,条理清晰地说,“是我,瞒着你们俩。只不过当事人给你开了后门而已。” 哈利趁机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赫敏,为什么你不用发誓?” “不是发誓,是牢-不-可-破的誓言。”赫敏字正腔圆地纠正哈利的说法,“很显然,我的嘴比霍格沃茨的门锁要结实多了。放轻松!机会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罗恩。” 说完,她朝等在猪头酒吧附近的罗恩招招手。 “快走吧!” 说完,赫敏小跑向目的地。 令哈利意外的是,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他甚至在人群中看到曾经的对手,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真的做到了他开学时答应的事情——相信哈利。 在扎卡赖斯质疑哈利的时候,塞德里克突然站了起来:“我可以告诉你!” “我可以告诉你,扎卡赖斯。”塞德里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父亲,阿莫斯·迪戈里,三天前就死在食死徒手下。仅仅因为我险些目睹神秘人的回归。” 哈利瞪大了眼看向塞德里克,呼吸变得急促。 迪戈里先生死了?! 一时间,在场的学生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 第138章 “塞德里克,我佩服你。在赫奇帕奇里,没人不佩服你!”扎卡赖斯用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他,“但说到底,你也没看见神秘人的回归,不是吗?” “魔法部的调查显示,你父亲是爬山猝死的。”扎卡赖斯对刚刚失去父亲的塞德里克说,“这个理由根本不可靠。” 秋·张连忙站起来,握紧塞德里克的手,企图传递给他一些力量。 “史密斯。”她温柔而坚定地说:“难道你认为,塞德里克会拿他爸爸的事情说谎吗?难道你认为,塞德里克分辨不出黑魔法留下的痕迹吗?难道你认为,迪戈里先生会无缘无故半夜跑到小树林里吗?” 扎卡赖斯还欲继续说些什么:“我们需要真相,不能用感性的推测来代替客观——” “够了!扎卡赖斯!”赫敏高声打断他的话,“或许你会很适合做深挖新闻的记者,但我想,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议论的话题!” 赫敏快刀斩乱麻地平息了这次骚乱,重新把话题扯回黑魔法防御的学习上。 苏珊·伯恩斯第一个提起哈利的守护神,其他人也争相说起哈利这些年的成就来。 塞德里克更是主动提起迷宫中的事情,他尤其强调了哈利连续释放魔法打飞大蜘蛛的本事。 最终,在场每个人都在羊皮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等待下一次集会。 集会结束,学生们先后起身告辞,塞德里克、秋和秋的朋友玛丽走在最后。 “我……”看到塞德里克三人走过来,哈利下意识站了起来,“我很抱歉。” 塞德里克停住了脚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哈利此时已经看不到秋·张了,他眼里只有塞德里克。他仍然对秋·张有异样的感觉,但对塞德里克的愧疚几乎要淹没他。 哈利曾经讨厌迪戈里先生,现在也称不上喜欢。 他曾因为摄魂怪,在球场上惜败塞德里克,迪戈里先生却拿这件事来炫耀。今年暑假,无数媒体拿着迪戈里先生的证词,企图证明哈利是个疯子。 但也正是哈利,在福吉面前要求塞德里克作证,引起魔法部注意,引来媒体对塞德里克的关注。 塞德里克早早离开墓地,最终搬救兵的人是辛尼斯塔教授——迪戈里先生本能躲过这一劫。 塞德里克的目光中弥漫着一种沉静的悲伤。 “哈利。”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你不必为此道歉,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下的。杀死我父亲的不是你,是食死徒。” 食死徒含量极高的一座屋子。 “我很遗憾,非常——”伏地魔冷冰冰地说,“我耐心教导你,让你拥有过人的本领,你却不情愿回到我的身边!” “贱人!”伯斯德夫人尖叫着说:“主人!我会为你杀了她!杀了这个叛徒!” “愚蠢!”伏地魔厉声呵斥她。 伏地魔说:“我闻到了恐惧的臭味。当然,还有担忧——唯独没有愧疚!” “你比所有人都清楚我的强大。”伏地魔轻声说,“却依然背叛了我。” “老师!”温妮浑身发颤,抖如筛糠,“正是因为您太过强大,我才不敢回到您身边。您知道,我胆子小,连人都不敢杀。” “我太害怕了!”温妮跪着爬向伏地魔,“主人,我怕的要死!他们要把我们都关进阿兹卡班,我就欺骗邓布利多,告诉他我是被迫的。” “是吗?”伏地魔蹲下来,掐着温妮的下巴,对上她灰蓝色的眼睛。 记忆里的温妮抱着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强大,但我亲眼见过。邓布利多阻止不了他的!邓布利多老了,过去就没能阻止他的扩张。” 温妮流着泪仰视她变了样的老师:“我背叛了您,怎么能祈求您的原谅?怎么敢回到您身边?” “撒谎!”伯斯德夫人愤怒地说,“你是为了珀内尔那个软脚虾才回到主人身边的!” 伯斯德夫人参与了猫头鹰邮局事件。珀内尔的过于识趣令她索然无味,十分惋惜没能看她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样子。 温妮连忙抓住伏地魔的袍子:“老师!老师!求您饶恕我!我知道您最痛恨叛徒,但我即使被抓,也不曾向任何人透露其他食死徒的身份,也不曾向任何人——。” “温妮,胆小鬼温妮。”伏地魔低声说,“你祈求我的饶恕?我当然不会饶恕你!我现在需要有脑子的人,需要忠诚不动摇的人,需要胆子够大的人,拥护我夺回事业。” “虫尾巴和洛拉没脑子,你和虫尾巴胆子小,你又不够忠诚。”伏地魔用一种愉悦的语气说,“但没关系,我能保证你的忠诚!你的密友珀内尔在我这里做客,你的表现决定了她的生死。” “你的动摇——”伏地魔轻声说,“会变成她痛苦的来源,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霍格沃茨,天文塔。 赫敏带了一堆毛线来,她对它们施了魔法,让毛线和织针自己管理自己。 “我要给家养小精灵们多织些衣服。”她说。 普拉瑞斯坐在辛尼斯塔的高背椅上,她低垂着眼眸,单手撑着脑袋,微微敞开双腿。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或许你能理解,对于它们来说,衣服和衣服之间,是有区别的。” “是的,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为他们努力。”赫敏的眼睛无比明亮,“蓝图是为那些自以为上等的人画的,但我可不能给自己画!如果我没办法彻底解放家养小精灵,那我至少该做些我能做到的,不是吗?” “真佩服你的热情,我看家养小精灵可不会领情。”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这种没好处的事情,不应该占用你的时间。” 赫敏笑了:“但你做了很多没好处的事情。”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斯内普教授,骂骂咧咧干了一堆烂活。 甩掉这些思绪,普拉瑞斯斟酌着问,“最近,你们收到据点的来信了吗?” “我们不总为了好处而做一件事。”赫敏似乎有些疑惑:“应该没有?上一次也是他们联系我们的……发生什么了吗?” “温妮可能出事了。”普拉瑞斯闭上眼睛,“最近一段时间,我没有收到一封家里的来信。” “不会吧,或许只是形势不太好。”赫敏迟疑地说,“我们也没收到小天狼星的信。” “一直没有和突然没有,也是有区别的。”普拉瑞斯冷冷地说,“阿莫斯·迪戈里死了,食死徒已经开始行动了。” 赫敏有些沉重地点头:“塞德里克告诉我们了。但邓布利多禁止布朗小姐出门,还让小天狼星盯着她。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能出什么事呢?” “但普丽女士会出门。”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神秘人,我会选择派人跟踪普丽女士,将邓布利多的拥护者一网打尽。” “可据点的保密人是邓布利多,世界上再没有比据点更安全的地方了。”赫敏立刻驳斥了普拉瑞斯的观点,“就算据点在他们面前,也看不见。” 普拉瑞斯点点头:“那就只有两个选择了,杀了普丽女士或抓住她。神秘人仇恨邓布利多,也需要建立威信。但迪戈里先生刚死,魔法部正在警惕的时候。虽然魔法部捂住了这件事,但知情人心里都有底。” “那就只有抓住她,让温妮自投罗网了。”普拉瑞斯眼神犀利,语气冰冷地说,“一方面,能折损邓布利多的人手,动摇温妮招来的支持者。另一方面,能配合魔法部的动作,挫败对手的气焰,助长神秘人的威势——实现利益最大化。” 赫敏愕然地看着她:“那……那布朗老师岂不是?” 三易其主! 如果布朗老师真的再次倒向伏地魔,那她和普拉瑞斯之间的关系该怎么办?她还能继续信任普拉瑞斯吗?! 战争的阴影下,最需要的就是信任,最难交付的也是信任。 “邓布利多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普拉瑞斯恢复了平静,“邓布利多比我要聪明的多,他肯定预想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会做出对应的反制措施。” “什么措施?营救吗?”赫敏急切地问。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我也想不到。” 人力有穷时,普拉瑞斯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不能预料到邓布利多做下的谋划。 她是因为不够聪明,才猜想不到吗?绝不是。 伏地魔的作为,普拉瑞斯尚且能揣摩个七七八八。因为伏地魔的政治是没有人情的,他只在乎利益,只在乎更多更好的胜利。但邓布利多的政治是有温情的,是和人心息息相关的。 就像她之前说的,她到底是个斯莱特林。 与此相对,邓布利多到底是个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本性决定了,不管是表面上看起来多么周全、多么可靠的人,他们的计划上总有一些冒险的成分、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甚至还相信非客观因素的力量。 第139章 更何况,邓布利多还是被格兰芬多宝剑认可的人。由此可见,他才是这个学校里最彻头彻尾的格兰芬多! 事情发展到这般境地,陷入了僵局。霍格沃茨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学生,却也成为一种限制。 外面的人不容易进来,普拉瑞斯也无从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 赫敏答应,一旦收到据点的消息,她会第一时间通知普拉瑞斯。 第110章 打分 “乌姆里奇把学生团体活动禁了!”米里森气冲冲地跑进来,“我的高布石俱乐部!我们的魁地奇!” “可你打高布石就没赢过。”普拉瑞斯诧异地问,“你竟然还在打吗?” 米里森和赫敏都喜欢这样,不吝啬在无法产生收益的事情上付出时间。 普拉瑞斯恰恰相反,在一年级期末结束后,普拉瑞斯就彻底放弃了魁地奇,没有一丝挣扎。 米里森振振有词地说:“我打高布石,不是因为打的赢才打的。就像我喜欢魁地奇,但我不一定要参加比赛!” “那是为了什么?”达芙妮挑眉,“为了被高布石滋臭水?” “梅林啊!瞧瞧你在说什么!爱好!这是爱好!” 米里森在心里大叫,这两个没乐趣的家伙! 潘西两手一摊:“米里森的高布石,就和我的爱情一样。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制造利益的工具,就是因为这些不会产生实际价值的事情,一直存在在我们的生活里。” “如果我们一直用价值来衡量人和事物,一个人有没有价值——”潘西沉浸在这种想法里,表情动容,“那当我们爱的人失去价值呢?当我们自己也失去价值呢?” “那就没必要存在了。”达芙妮冷冷地说。 潘西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们要允许无用的人和事存在。” 达芙妮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懒得和潘西辩论,随口换了话题:“那魁地奇呢?都不练了?” “格兰芬多肯定练不了——”普拉瑞斯说,“但斯莱特林不一定。走吧,也该上课了。” 我们,是为了没价值的事情,才区别于动物的吗? 普拉瑞斯似有所悟。 是的,野兽只求生存,求活着求吃饱。 但人会去干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人会在伦敦街头煮香薰蜡烛,会在一群麻瓜中间,看一生中早已看过无数次的日落。 这些是能创造利益的事情吗?不是。 但普拉瑞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未考虑过有没有用。 魔药课教室前。 一看到德拉科,米里森就立刻冲上去问他:“马尔福!我们还能训练吗?” “伯斯德。”德拉科得意地笑着说,“你的问题勉强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看吧!我们当然会继续训练。”德拉科掏出一张羊皮纸,大声嚷嚷着说,“我今天一早就去问乌姆里奇教授,她立刻同意了这件事。” “我们斯莱特林总是不一样。”德拉科炫耀着说:“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至于格兰芬多吗——” 德拉科挑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走来的格兰芬多,眼里满是恶意,但他就是不把话出来。 这是从普拉瑞斯身上学的。 有时候一句话不说完,比话都说尽了还气人。 “啊!”米里森只关心魁地奇,她高兴地要跳起来,“太好了!” 德拉科那一眼,骂的太脏了。哈利和罗恩瞬间脸色铁青,两个人双拳紧握,愤怒地瞪着德拉科,眼里冒火。 赫敏慌乱看了眼斯莱特林们,扭头对哈利他们说:“别!千万别!这是魔药课教室外,他就是想激怒你们!” 赫敏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普拉瑞斯能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 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无动于衷。 她拿着德拉科给的那张羊皮纸,对着上面用魔法写的魔法世界版印刷体细细琢磨。 天哪,这个字,真的非常字啊! 当年法利小姐的精髓也是被她学到了,只要吃亏的不是德拉科,她为什么要阻止呢? 级长?什么级长? 啊对对对,这里有四个级长呢! “我说,大家都不是小孩了吧?。”德拉科笑嘻嘻地说,“都是级长了,有些人还这副动不动就情绪不稳定的样子。” “啊,原谅我!瞧瞧,这里有一个不是级长的。”德拉科意有所指地看向波特,“我爸爸说,有些人啊,早晚会被送到圣芒戈去。我听说那里有个特殊的病房,专门收一些脑子被魔法搞坏了的家伙。” 潘西哈哈大笑起来,她被德拉科阴阳怪气的样子逗笑了。 啊呀,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骂的这么脏,却没提到对方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呢? 我想学这个!潘西心里跃跃欲试。 克拉布和高尔显然没听懂。但他们看到潘西笑了,而格兰芬多们脸色难看,他们也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一道人影蛮横地冲上来,把哈利波特的愤怒都撞散了。 隆巴顿气势汹汹地冲向德拉科,哈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纳威!不要!” 当火气更大的人不是自己时,哈利反而冷静了下来。 德拉科也快啊,他眼疾手快地……躲到克拉布和高尔后面的普拉瑞斯的后面。 普拉瑞斯差点憋不住笑,一手挡在德拉科前面一手去摸魔杖。 她眼睛盯着隆巴顿,脑袋却微微侧向后方:“嗯?刚刚不是很得意?” “你们都在,我怕什么?”德拉科又怂又理直气壮地说。 就在这时候,魔药课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教授沉着脸站在门口。 他先是扫了一眼普拉瑞斯……和躲在普拉瑞斯身后的德拉科。 然后,他便看向格兰芬多。 为了阻止纳威,哈利不得不和纳威扭打在一起。 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打架?格兰芬多扣十分。放开隆巴顿,波特,不然就关禁闭。” 德拉科满意地笑了,用手臂碰了碰普拉瑞斯,用口型说:「怎么样?」 普拉瑞斯微微瞪了他一眼:“怎么?还要我给你打分不成?快走!” 德拉科嬉皮笑脸,走路没个正形,既要和普拉瑞斯走在一起,还要回过头向克拉布和高尔炫耀他刚刚的高分操作。 潘西笑着打趣他:“看着点路吧你!” “如各位所见。”学生们一落座,斯内普就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今天来了一位新客人。” 说完,斯内普指了指乌姆里奇,就这么开始了他的讲课。 普拉瑞斯在配增强剂的时候有些出神,思绪止不住地往斯内普教授和乌姆里奇那里飞。 她会怎么给教授打分? 她会问教授一些什么? 她打算针对教授吗? 要不是普拉瑞斯蒙着眼睛也能把增强剂配完,按照这样的专注度,第一个在课堂上炸坩埚的只会是她自己。 普拉瑞斯恨不得再给乌姆里奇来一下,但她很清楚这样不行。 要是被乌姆里奇发现了真相,事情就麻烦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事情还没个着落,她又要担心起教授的事情来。 等到斯内普教授讲完课,乌姆里奇还没有一点动静,只刷刷在纸上写着什么。 终于,她站起来了,走向斯内普教授。但斯内普教授在格兰芬多那边,普拉瑞斯不能很清晰地听见他们说话。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轻轻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点什么,然后递给潘西。 “你的眼神里有杀气。”左边的米里森小声说。 普拉瑞斯说:“放心,我不会杀了我的作业。”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乌姆里奇慢悠悠地朝她们边走来。 “课上的怎么样呢?姑娘们。”乌姆里奇轻快地说。 潘西非常上道地回答:“好极了,乌姆里奇教授。看看普拉瑞斯的作业吧!” 乌姆里奇估计早就忘了增强剂长什么样了,她问:“做的很不错,是吗?” “当然。”潘西笑着说,“这是最好的!您上学时想必也是这样吧?” 乌姆里奇被逗得捂着嘴笑:“你们的教授怎么样?” “也是最好的。”潘西同样轻快地说。 乌姆里奇说:“听说,他和一些学生不对付?” 潘西微微一笑:“教授,来到霍格沃茨,您肯定能感受到,有的学生天生就适合一些更严格的管教。” 潘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斯内普惩罚波特的声音:“又是零分,波特……” 潘西耸了耸肩:“您瞧!” …… 乌姆里奇一离开魔药课教室,潘西就转向普拉瑞斯:“怎么样?” “你也要我打分?”普拉瑞斯诧异地说。 潘西低声撒娇:“怎么,你只给德拉科打分吗?我要生气了!” 第140章 “唔——”普拉瑞斯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又突然笑起来,“我们潘西也是最好的!” 潘西拍了拍普拉瑞斯的手:“你好坏!” “哎呀。”潘西说,“我还用你教吗?我肯定要说斯内普教授好话的呀!” 普拉瑞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光光好话可有点单薄了。” 潘西听不懂。但潘西知道,这不是她能想明白的事情。于是她继续熬魔药。 乌姆里奇提问斯莱特林的院长时,也走向斯莱特林。这说明她本来就没打算针对斯内普,只是需要走审查这个流程。 但乌姆里奇的问题很有意思。她问斯内普教授,是不是申请了黑魔法防御术和课程、邓布利多为什么拒绝斯内普的申请。 德拉科曾对她说,马尔福在干涉哈利波特的审判,这件事发生在伏地魔复活后。德拉科也曾暗示她不要和温妮交往过密。 马尔福回归伏地魔的麾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最起码,伏地魔不会放过马尔福家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审判的干涉,则表明伏地魔将手伸向了魔法部。 那,乌姆里奇的问题,到底她自己想问,还是某些大人物想知道呢? 普拉瑞斯不得不慎重一点,由潘西点明斯内普教授和哈利波特不睦的事实。 不过事情太巧了,潘西话音刚落,斯内普教授给了哈利一个零分。两者同时发生,效果翻倍。 夜里,哈利、罗恩和赫敏在等待小天狼星的到来。 在此之前,哈利和赫敏小吵了一架。 “她挡在马尔福面前!”哈利气恼地说,“就好像我会把马尔福怎么样,而不是马尔福把我怎么样一样!” 赫敏有些头疼地说:“她是个——你知道的!难道你要她跳出来维护你,暴露自己的的身份,然后被同学排挤吗!” 哈利说:“是呀,她不能这么做!可她是级长呢,怎么不能阻止一下他们?我们被扣了十分!” 哈利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纳威。但他答应邓布利多不会把纳威父母的事情说出来。 “马尔福也是级长,不是吗?”赫敏说,“如果她能光明正大帮我们的话,你就不会现在才知道她是谁。” 罗恩抱着一兜子零食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谁也不看谁,各自坐在一边。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别难过了,这都怪乌姆里奇和斯内普!格兰芬多的糟心事真是快比桃金娘的眼泪多了!” “难过什么?”小天狼星的脸出现在火焰里,“你们好!” “你好!小天狼星!”三个人齐声说。 小天狼星虽然说“你好”,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开心。 他告诉了哈利他们,黑魔法防御小组的事情是有人在跟踪他们,蒙顿格斯目睹了这一切。 韦斯莱夫人为此无比担忧,她希望三个孩子不要搞这种事情。她没资格阻止他们,但她恳求他们不要这样。 “那你不想我这么做吗?”哈利问。 “当然不!”小天狼星惊讶地说,“你想我和詹姆是会为了强权而屈服的人吗?” 哈利高兴极了,和小天狼星讨论起学习小组该在哪里举办才好。 “等一下。”赫敏突然问,“抱歉!我想问一下,布朗老师今天不在吗?” 罗恩和哈利都诧异地看向她。 小天狼星顿了一下,好一会,他才吞吞吐吐地说:“嗯,她有一些任务。是的,邓布利多交给她一些任务,那非常重要。” “我以为,邓布利多不希望她出门。”赫敏说。 小天狼星说:“那是以前了,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赫敏问。 就在这时,火焰里的小天狼星突然消失了! 从火焰中伸出一只又老又丑又粗又短、戴满了宝石戒指的手,摸索着什么。 是乌姆里奇! 哈利三人连忙惊恐地跑开了。 第111章 双面镜 在乌姆里奇政策的频频加压下,天文塔不再安全。普拉瑞斯也不好把危险带给无辜的辛尼斯塔教授。 于是,普拉瑞斯将双面镜的其中一面送给了赫敏。 这对双面镜称得上来之不易,这是普拉瑞斯委托斯普劳特女士买的,上周才来到她手里。 双面镜即使在翻倒巷也不好买到,成交价被抬到150加隆。 要知道,独角兽的角才价值21加隆。 150个加隆,在买完两个一年级学生所有开学物品后还有富余——而且全部是一手的,包括课本。 斯普劳特女士以为普拉瑞斯在异地恋,好好教育了普拉瑞斯一番。 讲到最后,她又嘟嘟囔囔地说:“也就是我不抓早恋。” 普拉瑞斯笑了,想起斯内普教授在圣诞夜抓早恋的事情。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记忆不会自动消退,不止是一种压力,有时候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记忆就像她随身携带的日记本,配合德拉科送的情绪怀表,效果相当于冥想盆的回看功能。 她原本想将另一面镜子给温妮或普丽女士。但镜子还没买到,她已经收不到家里人的回信了。 用双面镜有一个弊端,她们不能确定对面人所在的环境安不安全,只能相信彼此的敏锐性。 “小天狼星说,邓布利多交给布朗小姐一个任务。但我们话还没说完,乌姆里奇就打断了我们的通信。”赫敏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普拉瑞斯点了点头。 她单手捂着脸,尝试用一种较为人性化的方式——也就是邓布利多可能有的方式——思考他可能会做下的决定。 这对她来说有点难,但她不得不这么想。 “普拉瑞斯。”赫敏突然问,“你觉得——” “嗯?”普拉瑞斯挑眉。 赫敏吞吞吐吐地说:“你觉得,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吗?我们的黑魔法防御小组。” “我不知道。”普拉瑞斯坦诚地说,“小姐,我不知道。” 这是近期普拉瑞斯第二次坦诚自己的局限。 米里森曾问,是不是像普拉瑞斯一样强大,就能拥有绝对的自信? 事实恰恰相反。 这并不是因为她经历了童年的那点不幸,于是就把自己贬进泥土里。 一个人,知道的事情越多,不知道的事情也会越多。已知和未知共同的边界会比知之甚少的时候更加漫长。* 于是,知道的越多,普拉瑞斯能窥见的未知也有更多,她会比其他人更加谦卑——对未知的谦卑、对知识的谦卑、对自然和变幻莫测命运的谦卑。 “我想我提醒过你,一定要慎重选择。”普拉瑞斯说:“但赫敏,你们已经去做这件事了,已经将那么多学生都拉到局中来了。现在临阵毁约,只会损坏你和波特的信誉,打击学生反抗乌姆里奇的信心。” 没多久前,这三个人以波特过去的成就吸引学生,组成黑魔法防御学习小组,签下带有诅咒的契约。一旦决定放弃这件事,不止对学生,对波特心态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在这世上。”普拉瑞斯轻轻一笑,“犹豫不决是成不了事的。要么就不做,要么把这件事做好,哪怕只是一点点填坑。” 赫敏懊恼地笑了:“抱歉,我——我明白了。” “但你大可以做的更严谨一点。”普拉瑞斯说,“你向他们强调过吗?背叛者是会被惩罚的。” “我说过,写下名字就代表同意不说出这件事。”赫敏说。 普拉瑞斯摇摇头:“那不够。你们总是相信其他人的道德吗?如果道德可以真正约束一个人的话,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们都是自愿加入我们的。”赫敏说。 普拉瑞斯语气冰冷地说:“所以,为了那些真正信任你们的人,约束一些心思不定的人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赫敏咬着嘴唇,看上去有一些顾虑。 “赫敏,你听说过麻瓜塔利亚的故事吗?”普拉瑞斯突然说,“塔利亚不会真正参与你们的学习过程。但在一楼走廊尽头,有一幅两名女性相拥的画。其中一名女性——” “就叫塔利亚。” 有求必应屋。 多比为学习小组提供了一个隐蔽的练习地点,那就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对面的有求必应屋。 哈利、赫敏和罗恩对着墙壁念念有词,果然出现了一间令大家心满意足的屋子。 赫敏也非常满意,除了需要的黑魔法防御书籍,她还在墙角看到了普拉瑞斯描述的塔利亚画像。 赫敏将写有所有31个人的名单钉在墙上,写上了大家提议的名字——“d.a”。 练习休息的间隙,扎卡赖斯·史密斯看着名单,突然说:“上面有31个人!可这里——我们只有三十个。” 哈利的耳朵顿时竖起来。 “噢!”赫敏笑着说,“你是说,塔利亚,对吗?” “我们谁也没见过这个人!”扎卡赖斯说,“甚至她也没来这里参加训练!” 第141章 赫敏不疾不徐地说:“她是我们三个人的朋友,da的建立离不开她。虽然她没办法到达现场,但代表她的东西已经在这里了,而且她也绝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罗恩看起来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塔利亚也是他的朋友了——这通知他了吗?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维护赫敏:“是的,呃,我们都相信塔利亚。” “你怎么确定……”扎卡赖斯说。 赫敏说:“扎卡赖斯,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听说过,麻瓜塔利亚的故事吗?” 说完,赫敏转身指向墙上的画像。他们这才看见墙角的静态画像。 “在中世纪麻瓜世界,不指认别人为巫师就会被认为是巫师而烧死。于是,麻瓜塔利亚指认了她明知是女巫的邻居。” 赫敏简要讲了这个故事,“麻瓜塔利亚觉得,真正的巫师不怕火烧,她就算这么做也没什么!但女巫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出现,麻瓜塔利亚被后悔折磨。” “即使后来巫师出现了,塔利亚还是病死了,为她的罪行赎罪。” 扎卡赖斯挑眉:“所以?” 周围的好几个人都被赫敏的话吸引了过来。 “我相信,大家都希望我们的行动不会被发现,也希望身边的人值得我们托付信任。”赫敏按照普拉瑞斯的建议说,“但为了防止,也为了我们身边的人被迫成为……一时鬼迷心窍,不得不指认别人的塔利亚。” “就有了这张特别的羊皮纸,背叛我们的人会有不好的下场。”赫敏对扎卡赖斯说,“扎卡赖斯,你大可以放心好了。塔利亚愿意成为一个预警,她第一个签下名字,不会背叛我们的。” 扎卡赖斯挑眉:“这样再好不过了。” 连扎卡赖斯都无话可说,大家也不再关心塔利亚的事情了。 在秋·张和塞德里克旁边,玛丽·埃塔满脸不愉快地说:“难道格兰杰怀疑我们吗?觉得我们不值得信任吗?” 秋·张看起来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呢?我们又不会把da的事情告诉乌姆里奇。” “或许是因为赫敏的朋友塔利亚没办法来,但她又是知情人,所以才有了签名保证这回事。”塞德里克支持秋张的想法,“这挺不错的,有限制的信任才是真正的信任。有了签名的诅咒,我们彼此之间可以多一些信任。” 玛丽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我猜,塔利亚是个幽灵!”拉文德对帕瓦蒂说,“就是墙角那幅画像的幽灵!” “画像和幽灵不一样。”帕瓦蒂说,“幽灵能四处走动,但画像没办法来到现实世界。” 拉文德双手捧在一起,说:“所以!塔利亚的画像是静止的!说不定这是一个钦慕哈利或者罗恩的幽灵,为了爱情离开自己的画像,变成幽灵,成为da隐形的一员!太浪漫了……” “没有这种可能吧……”帕瓦蒂大为震撼,“画像塔利亚是个麻瓜,当然不会动啊!” 拉文德听不见,她沉浸在浪漫的爱情故事里。 刚过九点,da就准时解散,大家各自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了。 哈利今天太兴奋了,他教导别人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像个老师一样! 这段时间憋闷的心情有所好转,哈利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烧,他拥有了一个让他足以自信起来的秘密。 唯一让他心里酸涩的是,秋·张和塞德里克一起练习,她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哈利的教导。 “谢谢你,哈利。”秋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我要学习的咒语并不难,塞德里克可以教我。倒是塞德里克他——” 一旁的塞德里克立刻邀请哈利和他练习决斗。 秋张自觉地退后,和玛丽待一起练习。 “我一直想这样。”塞德里克的神情从忧郁转向坚定,“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练习,没有其他人或事的干扰。” 于是,哈利和塞德里克两个人一路火花带闪电,打斗的场面蔚为壮观。 塞德里克想要变强,想要为父亲报仇。 哈利则憋着暗恋而不得的伤心。 两人几乎都没怎么留手,打到其他学生都张大了嘴。 最后,塞德里克略逊一筹,败下阵来。 哈利绅士地伸出手,把塞德里克拉起来。 塞德里克抬头看哈利,脸上却没有一点失败者该有的挫败。 “哈哈哈!”塞德里克高兴地说,“哈利,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就该是你的!” “我掌握的咒语没有你的多。”哈利忍不住这么说。 塞德里克坦然地说:“哈利,那是因为我已经七年级了!但你做的可比我好多了,刚刚你是怎么想到……” 秋·张在一旁为他们鼓掌,小跑到塞德里克旁边,递给他一条手帕。 哈利内心的酸楚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哈利在发现他没办法真的恨塞德里克后,也发现了他没办法嫉妒塞德里克。 他们俩就是这么合适,不是吗? 舞会之前,因为一时的踌躇,他来晚了一步,所以一切都晚了一步。 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轻轻敲响了眼前的木门。 “先生,是我。”普拉瑞斯轻声说。 木门立刻打开,露出门后站着的男人,他脸色不善地说:“进来!” “我很抱歉,先生。”普拉瑞斯快步跟在他后面,急匆匆地说,“我知道您不希望看到我出现在这儿,但我想我有必要来这里。” “我瞧倒没什么必要。”斯内普冷冷地说,“小姐,你该去睡觉,而不是半夜跑到……我的办公室。” “这很有必要。”普拉瑞斯急切说,“温妮出事了吗?邓布利多放她回到那个人身边了?您已经做了这件事,这种事情是不嫌人多的事吗?!” “听着!”斯内普神色冰冷,“小姐,这是成年人的事情,而你只是个学生。你该上课读书写作业吃饭睡觉,而不是让人替我说好话,关心一个食死徒该死还是该活!” “哪怕没有我,潘西也会说您好话的。”普拉瑞斯讥讽地说,“哈利波特也是未成年人,他都见过多少次神秘人了?” “我才不关心其他食死徒!”普拉瑞斯又说,“先生,我只关心两个食死徒,那就是您和温妮小姐!” 斯内普脸色难看地说:“小姐,听着,不管是你还是波特,这个时候都该去睡觉!不管是哪个食死徒,都死不足惜!小姐,回去吧,我不想扣斯莱特林的分。” 普拉瑞斯第一次狠狠地瞪了斯内普教授一眼,气愤地说:“您怎么能这么说!那你扣我分好了!反正扣的也是我们斯莱特林自己的分!” 说完,她气冲冲地往外走。 斯内普以为她会直接离开,但她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教授,年轻的神秘人接触不到什么好东西,但他内心既自卑又骄傲……四位创始人的宝物,邓布利多都看过了吗?尤其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 毕竟,普拉瑞斯从没有忘记,神秘人才是斯莱特林密室真正的继承人。 第112章 普拉瑞斯的回忆 “德拉科前年为斯莱特林赢了冠军,他们都拥护德拉科当这个队长。。”潘西笑着说,“我相信德拉科今年也可以……普莱,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普拉瑞斯恍然回过神:“噢,是,说的也是。” “你一点也没听!”潘西皱着眉说。 普拉瑞斯把自己的心神拉回来,看向潘西:“我刚刚在想事情——再说一遍,好吗?” “你和德拉科的事情,我不能总掺和。”潘西担忧地说,“但你们俩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如果你并不只是打算玩玩他,那你多少也该对他上上心才是。” 潘西觉得这种话,在平常应该说给男方听。但普拉瑞斯实在非同寻常,她成功让潘西更担忧德拉科被“玩”。 表白应该男生来做,潘西是比较支持这个观点的,就像舞会邀舞也该是男生来邀请。 德拉科一直不表白,潘西曾经为此生过他的气:“你面对格兰芬多那股嚣张劲呢!” 德拉科当时面前有一张大桌子,那是他配置来做手工的。 卢修斯怀疑他玩物丧志,但纳西莎觉得这兴趣爱好可比在天上打球好多了——最好能让他忘记哈利波特那支火箭弩,她坚决反对买这玩意。 卢修斯想想也是:“我想不出允许一个学生骑火箭弩的——会是什么正常人,按照火箭弩的速度,他早晚会从那上面掉下来摔断脖子,去见他那个泥巴种妈妈。” 回到眼前,德拉科正在研究一个黄铜底子的羔羊吊坠。羔羊代表纯洁的心灵,吊坠上的魔法可以让佩戴者获得内心的平静。 脆弱无用的白魔法物品,但德拉科爱不释手。 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说,这是她用魔药从其他巫师那里交换来的。 德拉科把目光从羔羊身上离开,两眼出神地看向衣帽间的方向。 那里面有一个抽屉,摆了一排的驳头链,其中一个位置是空的,但德拉科一直没补上。 第142章 “我以为你们——”德拉科懒洋洋地说,“完全能理解对方。” “我当然了解普拉瑞斯!”潘西尖着嗓子说,“你在质疑我们的友谊,是吗!” “了解和理解是两回事。”德拉科挑眉,“再了解一个人,也不一定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德拉科说这句话的时候,让潘西一度幻视普拉瑞斯。 “你的意思是,你不表白是因为你理解普莱啰!”潘西讥笑德拉科的发言,“多新奇的话啊,不是吗!” “我不止一次距离表白只差说出口。”他又说:“但我感觉到,她并不希望我这么做。她在装傻,也希望我配合她。” 潘西觉得这太荒谬了,普拉瑞斯不想德拉科表白,但纵容德拉科靠近她! 那岂不是说,她只想享受这段感情,但不想承担感情背后的责任吗? 在此之前,潘西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从那之后,潘西时不时想起这几句话。 普拉瑞斯说:“我对他不上心吗?” 潘西问:“你只听见了后面那句话吗?” 普拉瑞斯沉默了。 好一会,她说:“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潘西回答说,“它有时候让我幸福到能为一个人去死,有时候让我难过得恨不得把心剖出来。” “没有人该为谁去死。”普拉瑞斯说,“我和德拉科现在不是很开心吗?为什么要考虑未来?未来是我们可以确定、可以笃定不变的事情吗?” “我今年十五岁。”普拉瑞斯说,“哪怕我只是向德拉科应允在校园的时间,那也有两年半,是我过去的六分之一。” “如果我变了呢?如果德拉科变了呢?”普拉瑞斯问,“那时候承诺就变成一个毫无必要的束缚,我们只是因为约定和责任在一起,而不是……” “爱情。”潘西说。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这个东西。但那样就没必要了,不是吗?” 潘西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担心德拉科会变?” 普拉瑞斯说:“为什么不能是担心我自己呢?” “你说呢?”潘西问,“哪怕你真的变了,你也只会把这场戏演下去。” 就像普拉瑞斯会去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情一样。 “人心难测。”普拉瑞斯抬头看向窗外游来游去的鱼,“就像这些鱼一样,在他们摆尾之前,你不知道它们会朝哪游,不可估量……” 滨海绍森德。 普拉瑞斯的记忆里,这里有一望无际的蓝色的海洋边,长长的栈道,还有海风吹拂西尔维娅的裙摆。 普拉瑞斯想起来的部分并不多,但她记得,西尔维娅站在码头的栈道上,扶着栏杆,眺望归航的船只。 “妈妈。” 普拉瑞斯·希尔·威廉(polaris·syl·william)把自己的脑袋卡在两条栏杆之间。 她问:“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西尔维娅轻声说:“不会。” “为什么?”普拉瑞斯换了个姿势,双手撑起栏杆,像玩单杠一样——但脚尖没有离地。 西尔维娅说:“没有为什么。” 普拉瑞斯的妈妈西尔维娅怀孕了,但在一个月前,爸爸迪普尔突然宣布要出门一段时间。 “迪普。”西尔维娅皱着眉说,“不能等等吗?我总是觉得心慌慌。” 迪普尔正抱着女儿“呜呼”,托着她的胳膊在“开飞机”:“为什么呢?希尔,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也有预感!我预感这次我能拍到一些好东西,你将会在报纸上看到我拍的照片!” 迪普尔是个天文摄影师,他追逐太阳、追逐月亮、追逐群星、追逐亿万光年外未知的美丽。 “但我怀孕了!”西尔维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让我妈妈过来怎么样?”迪普尔避开这个话题,“她退休了,时间多的很。拜托了希尔,今年的行星运动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这是主赐予我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一定还有了。” “我……”西尔维娅捂着胸口,低着头,“我不想。” 迪普尔把抱在怀里的女儿放下,轻声说:“普比,你可以自己去房间吗?爸爸妈妈有话要说。” 普拉瑞斯一步三回头地往楼梯的方向走,迪普尔对她做出摆手和安心的动作。 楼上,普拉瑞斯趴在地上,偷听威廉夫妻的对话。 “希尔,你不能总是这样。”迪普尔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普比出生前后那两年,我一次也没有出去过,就陪在你们身边。直到她长大一点点,我们才一起去的北极。那两年,我什么都没有拍!” 楼下传来迪普尔走来走去的声音:“现在你又想让我留在滨海绍森德!你已经有过怀孕经验了不是吗?索菲亚也会照顾你!你不能再让我停下脚步两年!” “是我要怀孕的吗?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西尔维娅气愤地说,“如果没有怀孕,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出去!而不是要求你留下!” “这只是个意外!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迪普尔恳求说,“希尔,我会快去快回,尽早回来的。你说过,我们可以一起追求热爱的事业,不是吗?” …… 西尔维娅站在二楼的的楼梯口,看着抱着小熊的普拉瑞斯:“偷听?” 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 西尔维娅平静地说:“别学电视上那些动作,你站在楼梯口也能听到。” “爸爸要去拍照吗?”普拉瑞斯问。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弯着腰坐在布艺沙发上,满头长发被她抓的像个鸡窝:“他爱去哪去哪。” 普拉瑞斯背过手,走到西尔维娅面前,才把握着的拳头举向她:“妈妈,别伤心了。” 一朵春天才有的迎春花出现在她掌心。 西尔维娅一把拍掉她的手,快速把迎春花捏成粉碎,然后才慌乱地看向楼梯口。 直到确认迪普尔压根没有上楼,她才压着声音朝普拉瑞斯发火:“普拉瑞斯·威廉!妈妈怎么教你的!我有没有说过!爸爸在家的时候不要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是妈妈。”普拉瑞斯不解地说,“你很不开心。” 西尔维娅痛苦地闭眼,她无法再指责女儿:“普比,妈妈求你好吗?别这样。” 普拉瑞斯不理解。 爸爸的事情,妈妈都知道,但明明她们有神奇的力量,妈妈却不想让爸爸知道。 港口的船来来回回,西尔维娅的肚子逐渐大起来。她拒绝了迪普尔母亲索菲亚的到来,只和普拉瑞斯一起守在滨海绍森德的房子里。 爸爸不在家唯一的好处,那就是普拉瑞斯可以放任自己的神奇力量。 至于坏处—— 有一次,普拉瑞斯半夜起来倒水,发现妈妈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对着一家三口的照片哭。 有一次,西尔维娅吃了一口饭就断断续续对着马桶吐了半个小时,吐完她又开始哭。 还有一次,妈妈把照片撕地稀巴烂,又找出她的神奇棍子,把它们黏起来。 “我们把爸爸叫回来,不可以吗?”普拉瑞斯问。 西尔维娅憔悴地摇头:“不可以。” 普拉瑞斯说:“但是,妈妈你很不开心。” 西尔维娅久久地看着窗外的沙滩和海:“我们不能要求鸟儿不飞。” 普拉瑞斯每天都会陪西尔维娅走到码头的栈道上,西尔维娅每次都能猜到迪普尔会不会回来。 但她即使明知道迪普尔不会回来,还是会走到码头去。 终于,有一天,西尔维娅没去码头。 那天晚上,迪普尔推开了威廉家的门。 “surprise!”风尘仆仆的迪普尔高兴地举起手,“普比!给爸爸一个抱抱!” “爸爸!你脏死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普拉瑞斯很高兴迪普尔能回来,这样西尔维娅肯定会高兴。 迪普尔把普拉瑞斯紧紧抱在怀里:“就是要脏,把普比也变的脏脏的——希尔,你看见我们团队的报道了吗!我拍到了贝利珠!虽然我早就不是第一个拍到的了!但是我竟然真的拍到了贝利珠!” 迪普尔自顾自地说,嘴里念念有词:“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叫贝利怎么样?是孩子给我带来的好运,让我能拍到贝利珠!” “迪普尔·威廉。”西尔维娅冷冰冰地说,“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吗?你不关心我这些天有没有吃苦,不关心我会不会难受,不在乎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只知道贝利珠。” “我在和你分享开心的事情!”迪普尔不解地说,“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我正准备关心你,只是还没到这一步,你就要先泼我冷水吗?” 西尔维娅张了张嘴,神色凄然:“什么叫正准备!什么叫泼冷水!你真的有一点在意我吗!”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下船第一件事就不是回家来找你们母女俩!”迪普尔头疼地说,“唉,我的错我的错,你在怀孕,你难受,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怎么不让索菲亚来呢?你一个人,出了事可怎么办?” 第143章 “你还会关心我出不出事吗?”西尔维娅讥讽地说,“我以为你眼里只有贝利珠。” “别这样!”迪普尔不知道妻子为什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拍到贝利珠对于我来说是开心的事,为什么总拿这个刺我呢?” 迪普尔的归来,没有改变西尔维娅的状态。 威廉夫妻总是吵架。 一开始,迪普尔还会在有吵架征兆前,叫普拉瑞斯上楼。一开始,他还会一次次为了西尔维娅的身体让步、认错。 但后来,两人总是毫无征兆就着莫名其妙的事情吵起来。即使是以前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也变成攻击对方的理由。 要不要避开孩子这件事,已经没人管了。 迪普尔气到大喘气,终于撂下狠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你!” “你说什么!”西尔维娅错愕地说。 西尔维娅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迪普尔慌了:“希尔!希尔你还好吗!” 第113章 失控 迪普尔手脚并用、慌慌张张地向固定电话跑去。 匆忙之下,迪普尔撞到了他搬过来、准备带女儿看星星用的天文望远镜。 迪普尔左手欲伸向电话,右手欲接住倾倒的望远镜。一时间左支右绌,此顾不了,彼眼看也要失。 就在这时候,奇迹发生了。 天文望远镜并没有倒下来,而是违背重力的作用,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扶”回原位。 隔着天文望远镜的三脚架,错愕的迪普尔对上了女儿漆黑的眼睛。 …… “迪普尔·威廉!你好歹也已经当了四年多的父亲了。竟然还不知道孕妇不能生气!”匆匆赶来的玛格丽特医生火冒三丈,“你的脑子是被狗叼走,扔进垃圾堆里了吗!” 迪普尔拘谨地站在一旁,任由头发花白的玛格丽特女士发火。 玛格丽特是滨海绍森德这一带为数不多的医生,也是年纪最大的那一个。迪普尔小时候感冒发烧,都是这个老太太治的。 咕咕—— 普拉瑞斯的肚子响了,她紧张地抬头看向她的父亲。 迪普尔沉默片刻,转身朝厨房走去。 普拉瑞斯像鸭妈妈身后的小鸭子一样,下意识跟在迪普尔身后。 迪普尔骤然停下脚步,厉声说:“别跟着我!” 普拉瑞斯着急忙慌地停下。 玛格丽特医生诧异地瞪大了眼,张嘴欲骂。 迪普尔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陪着妈妈,好吗?” 普拉瑞斯迷茫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玛格丽特医生和西尔维娅旁边。 年纪尚小的普拉瑞斯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帮父亲扶起了他珍爱的天文望远镜,父亲却再也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 没多久,玛格丽特医生离开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迪普尔少和妻子吵架,否则她一定会向迪普尔的母亲索菲亚告状。 迪普尔胡乱点头答应下来。 玛格丽特的身影一消失在路口,迪普尔就迅速把门关上。 他缓缓转身,对上站在他身后的、憔悴的西尔维娅。 迪普尔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西尔维娅,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普比说,你已经看到了。”西尔维娅平静地说。 迪普尔闭上眼睛:“我不想看,我只想听你说。”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西尔维娅低声说,“你以为,为什么西伯利亚雪原的那头猛兽,会转身逃走?你以为,你转个身的功夫,有什么人能一秒在湿漉漉的木材上起火?你那么聪明——告诉我啊。” “我以为那是奇迹。”迪普尔无力地辩解。 西尔维娅说:“世界上没有奇迹,只有逻辑下的必然,这是你说的。” 迪普尔下意识抗拒真相,西尔维娅下意识抗拒说出真相。 西尔维娅暗示,希望迪普尔自己发现;迪普尔拒绝暗示,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这两人天生一对,就这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维持着虚假繁荣的婚姻。直到第一个孩子普拉瑞斯降生,谎言被推上岌岌可危的悬崖。 为了维护这个家庭的和谐,西尔维娅选择让普拉瑞斯隐藏自己的力量,迪普尔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普拉瑞斯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不同。 迪普尔问:“这种……力量,会遗传给孩子吗?每一个?” “不一定,但大部分是。”西尔维娅坦诚地说。 说出这些话,似乎让西尔维娅如释重负,但迪普尔却日渐沉默起来。 普拉瑞斯搬着凳子走到西尔维娅旁边,她踩在凳子上,看向妈妈的“装备”。 这些东西,以前只有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妈妈才会拿出来。 坦白后,西尔维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继续她的工作。她是个有一点点天赋的占卜师,命运指引她来到西伯利亚,认识了迪普尔·威廉。 在认识迪普尔之前,她写一些关于运势的文章和解读古占卜文书的内容——她的古代如尼文水平相当好。 在认识迪普尔之后,她更热衷研究爱情占卜——但她很少占卜自己。 普拉瑞斯踮起脚尖,看水晶球里的图案,“爸爸不开心,他在冒烟。” “冒烟”是指抽烟。 威廉夫妻从没告诉过她什么是吸烟,迪普尔也在婚前成功戒烟了。 普拉瑞斯只能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吸烟”这个概念。 西尔维娅满脸惆怅地说:“普比,我多希望你的妹妹或者弟弟可以是个哑炮。” “什么是哑炮?”普拉瑞斯好奇地问。 西尔维娅说:“就是没有我们这种力量的人。” 西尔维娅是个巫师,巫师的孩子用不了魔法,就是哑炮。 “妈妈,我听到,爸爸给安东尼叔叔打电话——”普拉瑞斯突然说。 砰—— 迪普尔突然推开了门:“普比,你先出去,爸爸有话要和妈妈说。” 普拉瑞斯的手指抠着桌子,她一脸犹豫地看向西尔维娅。 “先出去。”西尔维娅说。 普拉瑞斯从凳子上跳下来。她抱着凳子,噔噔噔地跑出去了。 但她过去只是表面遵循父亲上楼的要求,现在也没多听话。她蹲在房间门外,偷听父母的谈话。 “你在开什么玩笑!”西尔维娅提高了声音,“我不可能丢掉这些水晶球!它们对我来说,就像你的照相机和天文望远镜!” 迪普尔辩解说:“我没有让你丢掉它们!只是,在你怀孕期间,先把它们放到其他的地方,比如索菲亚家的杂物间。” 索菲亚在迪普尔成年后,搬回了她童年时期生活的地方。 “什么意思?”西尔维娅皱眉,“我明白了,你觉得是它们让普比拥有魔法,所以才要……你不是最相信科学吗?这是遗传——对,基因遗传,不是外界影响!”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迪普尔理所当然地说,“你知道有多少科学家在晚年研究炼金术吗?难道你不希望贝利没有那个所谓的魔法吗?” “什么贝利!我答应过让孩子叫贝利了吗?”尽管西尔维娅曾说希望孩子是哑炮,但此刻的她还是说,“魔法没什么不好的!魔法只是个工具而已。” “但它很危险!它让我们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迪普尔口不择言,“普比已经这样了,没有改变的可能了,但贝利还有救!” 砰砰砰—— 二楼走廊上的灯和玻璃一个个尽数爆开。 西尔维娅着急忙慌地拉开房间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瞬间意识到,普拉瑞斯的魔法失控了! 她迅速跑回房间,从抽屉里掏出魔杖,挥着魔杖阻止普拉瑞斯继续失控。 “普比!”西尔维娅抱紧普拉瑞斯,“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多奇怪啊,人的感情多奇怪啊!人的变化多快啊! 西尔维娅压抑普拉瑞斯,不让她在迪普尔面前用魔法。但当普拉瑞斯失控的时候,西尔维娅却能不顾自己怀孕的身子,第一个冲上去救自己的女儿。 迪普尔在吵架前会让普拉瑞斯上楼别听,现在却能说出“普比已经这样了”,却会觉得,女儿没救了。 迪普尔站在房间门口,他看到走廊上全是破碎的灯泡玻璃和窗户玻璃,西尔维娅抱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无措地哭着。 普拉瑞斯第二次感到无法理解,疼爱她的父亲神色冰冷地说:“希尔,你看,这是有必要的。” 西尔维娅的水晶球、茶杯、魔镜、星盘等,全部被锁进一只箱子里。它将被送到迪普尔的母亲索菲亚家。 西尔维娅当着迪普尔的面,举着魔杖,对箱子加锁:“我不希望它们跑出来,伤到人。” 迪普尔皱起眉,似乎对“跑出来”这个词感到不适。 第144章 面对占卜工具被送走这件事,唯一看起来变好一点的只有迪普尔本人。 自从第一次失控以后,普拉瑞斯总是很容易控制不好自己的魔法,一不小心就弄坏这、弄坏那。 普拉瑞斯害怕被爸爸发现,急于掩盖自己的错误。她越着急越控制不好魔法,两个星期内已经失控了四次。 西尔维娅怀着孕,又疲于照顾疑似生病了的女儿,精神状态不容乐观。 没有了占卜工具,好不容易把普拉瑞斯哄睡了的西尔维娅只能看看天文望远镜,观测星象。 “双鱼座。”西尔维娅嘴里念念有词,“悲观和逃避。” “希尔。”迪普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说,我们让普比出去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西尔维娅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建议,“普比的魔法经常失控,要是让她离开我身边,谁能稳定她的状态?” 迪普尔语气轻柔地说:“但你的肚子已经开始变大了。普比留在家里,要是……可怎么办?安东尼奥会照顾好普比的,你记得吗?他也是个医生。” “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孩子,放弃另一个孩子吗?”西尔维娅仍旧拒绝迪普尔的要求,“麻瓜医生不懂魔法,怎么能照顾好普比?” 安东尼奥是迪普尔团队里的医生,很可靠,但也还是个麻瓜。 “只是一段时间,等你生下孩子,普比就会回来了……”迪普尔也很坚定,来来回回地磨西尔维娅,一心想让普拉瑞斯暂时离开家里。 “看见我,普比也不开心,不是吗?”迪普尔叹了口气,“她都听见了我说的话了,对吗?” 想起因为迪普尔的失言而伤心的普拉瑞斯,西尔维娅终于松了口:“这样——送去伦敦吧,我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叫温妮·布朗。她家住在伦敦黑月季巷12号,我给她写封信,你一起带去伦敦。” “她也是魔法师?(magician)”迪普尔问。 “是女巫(witch)。”西尔维娅回答,“我看看日历——这都快圣诞节了,要不节后再去吧。” “就圣诞节前吧。”迪普尔轻快地说,“我们顺便给那个女巫带份圣诞节礼物,怎么样?” “她叫温妮,是我的朋友,不是那个女巫。”西尔维娅不能接受迪普尔这么称呼温妮。 黑魔王死了快四年了,温妮也该意识到她的路不是正确的了。只是西尔维娅也不曾想到,当初冷静理智的自己,会变成今天这样…… 西尔维娅写了很长一封信,她有太多的话想跟温妮说,却总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借着这次机会,西尔维娅想,或许她们能重新开始交往。 她左手拿着信封,右手拿着魔杖,走向普拉瑞斯,轻声呼唤:“普比?普比?” 睡梦中的普拉瑞斯不安地皱眉,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被子。 长期压抑自己、缺乏引导的小巫师,极有可能被默默然盯上。 在向迪普尔坦白之前,西尔维娅会趁迪普尔出门,和普拉瑞斯一起玩一些小把戏。在向迪普尔坦白后,西尔维娅已经不要求普拉瑞斯不用魔法了。 不用猜也知道,普拉瑞斯是因为听到了她和迪普尔的对话才失控的。 遗忘是一种解脱,忘掉这些事或许能让她不再失控,像一个普通小巫师一样长大。 她举起魔杖,闭上眼睛思索了很久,终于念道:“一忘皆空。” 我的孩子,普拉瑞斯,是妈妈错了。 忘掉这些事吧,爸爸和妈妈都是爱你的。 只是……只是我们都太不成熟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不配被称为父母。 迪普尔把睡得香甜的普拉瑞斯放在车的后座,西尔维娅把普拉瑞斯用的小被子、抱的小熊都打包好,放在车的后备箱。 “温妮脾气不太好。”西尔维娅担忧地说,“你就说西尔维娅需要她帮忙就行,她会答应的。算了,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怀着孕。”迪普尔说,“我要是真带上你,玛格丽特一定会告到索菲亚那里去的。” “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西尔维娅说。 迪普尔贴了贴西尔维娅的脸颊:“但我会担心。” 西尔维娅抿了抿嘴唇,后退两步,朝他摆摆手:“那你一定要小心。” 第114章 迪普尔之罪 一切对迪普尔·约瑟夫·威廉来说,就像噩梦一样。 迪普尔的母亲索菲亚是虔诚的信徒,但迪普尔并不是。他更相信科学,觉得神神鬼鬼那些东西都是幻想出来的,是现实在脑海里的再创造。 索菲亚的信仰是他的中间名“约瑟夫”的来源。 当然,他妈妈的名字也有同样的来源,索菲亚就是神圣的智慧。 从圣安德鲁斯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毕业后,迪普尔迷恋上了天文拍摄,并决心以此为终身的事业。 迪普尔觉得这是宿命的安排,毕竟他的名字就叫“迪普尔”,北斗七星。 独自在西伯利亚靠近北冰洋的冰原上拍摄时,迪普尔遇到了他此生最大的危险——不知名的奇怪猛兽追了他一路,把他像耗子一样撵。 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他后来的妻子,西尔维娅·普林斯。 普林斯小姐的故乡发生了内战,她的一些朋友站在一边,另一些亲朋站在另一边。普林斯小姐无法从中做出选择。 “我表哥骂我。”普林斯小姐说,“他说,我这种脑子不好的人,滚远点就是最好的站边。然后命运就指引我滚到这里来了。” “家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迪普尔说,“或许你表哥只是怕你被战火波及。” “他才不会那么好心。”普林斯小姐说,“他怕我乱说话,影响他而已。” 奇怪的是,普林斯小姐一出现,那个猛兽就跑了。 普林斯小姐说,她是一名占卜师。 “类似吉普赛人那种?”迪普尔好奇地问,“水晶球?还是塔罗牌?” 普林斯笑着说,“都看,我还看星星呢!” 迪普尔低声说:“我也看。呃,我是说,我也是看星星的。” 或许是吊桥效应,或许是其他原因,迪普尔觉得普林斯小姐和他见过的其他女孩都不一样。 他们情投意合,没多久相恋,继而结婚,很快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希尔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迪普尔手忙脚乱。 他看了很多生产相关的医学文献,做了很多准备。在希尔生产的前后两年,迪普尔都没有离开滨海绍森德,一次也没有。 “你真是疯的够厉害。”发小安东尼奥忍不住吐槽他,“你知道之前大家怎么讨论你的吗?谁会因为老婆生孩子两年不工作?你在耽误你的青春!” “这就是你没老婆的原因!安东尼,你可是医生啊!”迪普尔诧异地说,“你没看过那些文献吗?孕吐、浮肿、羊水栓塞、耻骨分离……” “然后呢?”安东尼奥耸了耸肩,“你老婆有怎么样吗?” “希尔很健康。”迪普尔骄傲地说,“我们做了很多准备……” “那不就得了!”安东尼奥打断了他的话,“你的青春有多少个两年?你的上升期又有多久?像这样身强体壮、能跑北极圈和沙漠的日子还有多少年?再来一个孩子,你还要再停下来两年吗?” “我们早就决定不会再要孩子了。”迪普尔说。 “uh……”安东尼奥跟看鬼一样看迪普尔,“你们的生育规划和我有什么关系?半个月后冰岛的船,你不会跑路吧?你大女儿都四五岁了,这次可别跟我说你老婆怀孕了!” “当然不会。”迪普尔说,“不过我还没和希尔说……” 安东尼奥翻了个白眼:“随你乐意说不说,不爽约就行。” 令迪普尔意外的是,他的妻子真的再次怀孕了! 迪普尔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妻子怀孕他离家,这是一个丈夫能说得出口的事情吗? 可安东尼说的也对,他耽误了两年,难道还要再耽误两年吗? “上帝啊!”安东尼奥肯定在电话那头翻白眼,“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你跟我说这个?!” “这是个意外!”迪普尔压低声音说,“这种事情,谁也没想到,我一定要起诉产商!” “回来再谈起诉的事。”安东尼奥说,“索菲亚阿姨照顾一下不行吗?你只离开一两个月,不,不到两个月。你回来的时候,你老婆保不齐还没显怀呢!” “但西尔维娅情绪不太好。”迪普尔苦恼地说。 安东尼奥大声说:“嘿!兄弟!我的情绪更烂!两年,又是两年!你到底还想不想——” “我会说服希尔。”迪普尔叹了口气,“应该没事吧,一个多月……还有索菲亚在。” 迪普尔成功说服西尔维娅,坐上前往冰岛的船。 这次旅行顺利到不可思议,他们还幸运地拍摄到了贝利珠,照片被刊登在了报纸上。 第145章 迪普尔兴奋到头脑发热。他想回家!想亲自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他的妻女! 在船上摸着照片出神的鬼日子过去了! 他,迪普尔·约瑟夫·威廉,现在就要回家抱老婆孩子! 迪普尔推开家门,兴奋地抱着女儿转圈圈,将自己的成就说给她们听。 “迪普尔·威廉。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吗?你不关心我这些天有没有吃苦,不关心我会不会难受,不在乎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只知道贝利珠。” 希尔的表情冰冷极了,让迪普尔措手不及。 可……以前也是这样的啊!希尔并不是每次都陪他出门,有时候他一个人出海,回来就欢呼着把自己的收获分享给她。 迪普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反驳,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或许是因为怀孕吧?孕激素还是雌激素?那篇论文怎么说来着? 迪普尔赶忙道歉,放缓自己的声音,安慰情绪失控的妻子。 但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迪普尔又不是真正的雅各之子约瑟夫,他也难免烦躁,会和希尔吵起来。 希尔经常指责他不负责任,迪普尔一开始还为离开一个半月的事情而愧疚,久了也无法接受总是被指责。 终于,有一次,两人吵架吵到希尔肚子疼起来,玛格丽特夫人提着医疗箱赶过来,把迪普尔臭骂了一顿。 在跑向电话的时候,迪普尔见证了女儿普拉瑞斯的“神秘力量”。 怀疑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一回事。过去发生的一件件奇怪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释。 想起他努力用科学知识向希尔解释的样子,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迪普尔是物理与天文学院毕业的,他过去坚定相信的世界观和科学观在一瞬间崩塌溃败。 这种力量从哪里来?它能操控物品,那能操控动物,能操控人吗?它危险吗?别人会怎么看待他的女儿? 迪普尔不断思考这些问题,亲手把过去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翻出来审视,夜不能寐。 到底什么是真的? 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希尔告诉他,她无法坦诚,因为有《保密法》存在——那是魔法世界的法律。 迪普尔想,希尔的坦诚是在迫不得已的前提上。那她现在说出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迪普尔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妻子,但欺骗和隐瞒已经来过,它们并不是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信任一旦被打破,重新建立又是多么困难! 迪普尔有五年没抽烟了,因为希尔讨厌烟味。 现在,他点燃了一根烟,重重吸了一口。 咳咳咳—— 迪普尔发现,现在的他竟然会被烟呛到。 西尔维娅·普林斯占据了他过去五年的大部分时间,她彻底改变了迪普尔。 现在,他却骤然得知,这里面有太多谎言。 或许他从不真正认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爱情—— 迪普尔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 起码,她爱他,这是真的,不是吗? 他现在不止是希尔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 如果普比和妻子相同,已成定数。那另一个孩子、那个在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还有改变的机会? 迪普尔决定和希尔好好谈谈这件事。 怀孕中不够健康的孩子尚能保胎。 迪普尔忍不住想,那说明,外在力量也是有用的,不是吗? 在这之前,迪普尔打了发小安东尼奥的电话。 “这你还记得?我都快忘记了。”安东尼奥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时候我还在做无国界医生吧?一个非洲老头带着个小孩,让他表演神术——就是让石头飘起来什么的。”安东尼奥随意地说,“你不会是遇到怪事了吧?那你该和你妈妈说说,去教堂喝点圣水。” …… 砰砰砰—— 正在和妻子谈话的迪普尔,震惊地看着她迅速打开门,又跑回来打开抽屉,拿一根有花纹的棍子。 迪普尔瞪大了眼睛,一步步走向走廊。 二楼走廊的七八个灯泡全部爆裂,左右两扇玻璃窗全部碎成玻璃渣,墙上挂画的玻璃也一点不剩,就连陶瓷瓶都碎成一块块。 这种破坏力—— 迪普尔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时候,索菲亚讲过的一些传说。 这是能杀人的力量,迪普尔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魔鬼的力量,迪普尔的双手都在发抖。 扶起天文望远镜,迪普尔尚且能安慰自己。如此惊人的破坏力,昭示了他和她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 《伦敦玛利亚修道院为十名孤儿祝福洗礼》 “接受了洗礼,这些孩子就都是主的孩子。”神甫安东尼·玛拉基·道林说,“他们重新变得纯洁,与过去遇到的一切罪恶和不幸告别。” 这条小小的报道塞在一张地方小报纸的一角。迪普尔注意到它,最开始是因为这名神甫和他的发小一样,都叫安东尼。 “重新变得纯洁。”迪普尔喃喃自语,“和罪恶与不幸告别。” 迪普尔的母亲索菲亚曾说,“迪普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虔诚悔过,主都会谅解,给予一个人重来的机会。” 迪普尔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他能不能让普比受洗呢? 一旦产生这个念头,它们就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样如影随形、像哀怨的鬼魂一样纠缠他。 他说服希尔让女儿暂时离家,到她在黑月季巷的朋友家去。 迪普尔知道,那也是一个女巫。 他从小车的后视镜往后看,女儿普拉瑞斯正裹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原谅我,普比,你得在修道院待几天。 等到受洗结束,爸爸会立刻带你回来。」 至于黑月季巷? 迪普尔一点也没考虑过要去女巫的家。 圣诞节的早上,教堂和修道院正在进行圣婴游行。 迪普尔在车上,将女儿身上的外套换成准备好的衣服,上面绣着“普拉瑞斯·普林斯”。 迪普尔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他怕还没来得及受洗,孩子就被送回威廉家。或许他觉得,自己不配当普比的父亲。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迪普尔找到了一名健壮的金发男子。 “马修先生?”迪普尔问。 马修谄媚地笑着点点头:“是我,普林斯先生。” 迪普尔将女儿放进马修的怀里,往他手里塞了厚厚一卷英镑。 马修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真切了几分。 “马修先生,拜托照顾好我的女儿。”迪普尔的声音压抑着不舍,“圣诞节假期一过,我就会回来找她。” “放心好了。”马修拍拍胸口,“主对妇女和儿童总是多一些怜爱。” 迪普尔点点头,犹犹豫豫地走出去两步。 马修刚要转身离开,却发现大金主又回头了。 “普林斯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马修问。 迪普尔沉默片刻,褪下手腕上昂贵的手表,塞进马修手里:“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迪普尔又走出去两步,再次停下脚步,摘下了手上装饰用的戒指…… 从墙角到教堂门口的路,迪普尔走了十分钟。除了婚戒,其他随身的首饰都被他付给了马修当托管费。 有钱人都这么奇怪吗?马修不理解,但他乐意这位金主先生多回头几次,让他多发几次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迪普尔对着飘雪的天空闭上眼睛。 普比,爸爸会回来的。 迪普尔闭上眼睛,在胸前画十字。 主,我有罪。 请不要原谅我。 请宽恕我的女儿,给她普通孩子的生活。 第115章 误杀 迪普尔坐上车,等在教堂门口。 没多久,马修抱着普拉瑞斯从教堂里跑出来,嘴里呼唤着什么。 正在和信徒叙旧的神甫疑惑地看向他,继而脚步匆忙地往马修的方向走去。 见此,迪普尔发动车子,朝滨海绍森德开。 滨海绍森德。 西尔维娅骤然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她的头发全被汗打湿了,贴在身上、脸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西尔维娅很少做梦。她有占卜天赋,对于她来说,每一次梦境都更近似于一种对未来的预测。 五六年前,被黑漆漆表哥斯内普冷嘲热讽后,她梦到自己在三把扫帚喝酒。老板娘给她上酒,上的却是现实中三把扫帚不售卖的类型——伏特加。 “伏特加可以温暖你的身体。”梦中的罗斯塔默女士说,“但学生可不能多喝酒,伤身。” 伏特加指向西伯利亚,西尔维娅于是在冰原上遇到了自己钟情的酒。 今天打瞌睡的时候,她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姑姑艾琳。艾琳为了爱情和丈夫托比亚·斯内普成婚,但她的婚姻却充满了不幸。 第146章 西尔维娅听家里人说,姑姑的丈夫酗酒家暴,是个无能的男人。 西尔维娅的父亲莱安·普林斯曾极力反对艾琳的恋爱。莱安声称,如果艾琳胆敢和这个麻瓜结婚,他就当没有这个妹妹! 尽管如此,当知道外甥西弗勒斯·斯内普过的非常不好时,莱安还是给了西尔维娅一笔钱,让西尔维娅接济她的表哥。 斯内普当然不会接受! 他打飞了这些加隆,在丁零当啷的声音中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自以为能拥有同龄亲戚伙伴的西尔维娅火冒三丈。这个脏兮兮油腻腻的斯内普!让他和他那可笑的自尊一起腐烂吧! 在西尔维娅的梦中,艾琳姑姑还是个小女孩。 她正在她的卧室里翻来翻去——那后来成为了西尔维娅的卧室。 “艾琳,吃饭了!”莱安喊道。 艾琳焦急地说:“等一下,莱安!我在找东西!” 莱安推门而入,探头问:“找什么呢?” “我的彼得兔。”艾琳带着哭声说,“我的彼得兔不见了。” “可能是妈妈拿去洗了!”莱安不在意地说,“先吃饭吧。” 艾琳抹着脸,哭兮兮地往外走。 西尔维娅打瞌睡的姿势不对,脖子有点酸。她一边扭着脖子一边朝二楼阳台走去。 阳台的小桌子上有近期的观星记录本。 “水星逆行……嗯,的确和遗失有关。”西尔维娅思索着说,“星图不在……我想想,天蝎和双鱼,遗失的话……无法释怀,漫长的孤独,深刻的情感创伤?” 艾琳丢失的彼得兔,父亲莱安说外婆拿去洗了…… 西尔维娅想不出自己会丢了什么,难道是她放在索菲亚那里的占卜物品吗?丢了再买就是了。 汽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西尔维娅甩掉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往楼下走。 “迪普,温妮怎么说?”西尔维娅边走边说。 迪普尔·威廉站在客厅中央,竟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西尔维娅有些纳闷地问:“她整你了?对你用魔法了?” 迪普尔摇摇头。 西尔维娅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几年过去,她的脾气竟然还变好了。” 迪普尔抿了抿嘴唇,喉结动了动,眼神闪烁。 “希尔。”迪普尔迟疑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普比突然没有魔法了,你会伤心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西尔维娅诧异地说,“心理健康、精神正常的巫师是不会突然失去魔法的。” 倒是被摄魂怪吸透了的巫师,可能会暂时丧失使用魔法的能力。 “那也不一定吧?”迪普尔小动作有些多,一会挂钥匙一会倒水,“我看传说中,一些女巫会因为神父的圣水失去魔法……”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睛,缓缓地说:“威廉,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 迪普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有事隐瞒我?”西尔维娅继续说。 迪普尔沉默了。 西尔维娅抓紧楼梯扶手,抬步下楼,走到迪普尔身边:“威廉,什么叫女巫因为神父的圣水失去魔法?” 迪普尔闭上眼睛:“希尔,我没去你的女巫朋友家。” “那你去了哪里?”西尔维娅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安东尼奥医生家吗?” “另一个安东尼。”迪普尔低声说,“是个神父。” “迪普尔·威廉!”西尔维娅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迪普尔扶住西尔维娅,急切地解释,“等普比受洗结束,我就会把她接回来。差不多就是在圣诞节假期后,没多久,我都安排好了。” 啪—— 西尔维娅狠狠扇了迪普尔一巴掌,把他的头扇到偏向另一边。 “威廉!你是她爸爸!”西尔维娅愤怒地说,“她是个女巫!你送她去教堂!你还是个人吗!” 迪普尔一言不发,像一座无法发出声音的雕像。 西尔维娅的手都在抖,她的脑子一片混乱,逆行的水星、水象星座和年幼的女儿在她记忆中来来回回。 被擅自拿走的不是彼得兔,是她的女儿普拉瑞斯啊! “我不是人。”迪普尔沉着声说,“我对不起普比,但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所有不正常的力量,恐怖的力量,都会消失。” “迪普尔·约瑟夫·威廉!”西尔维娅尖着嗓子喊:“那你有没有想过!照你的标准,最不正常的是我啊!我才是彻头彻尾的男巫和女巫的孩子!我才是最会用魔法那一个!你为什么不送走我而是送走我女儿!” “你是我的爱人!”迪普尔高声说。 “普比是你女儿!”西尔维娅崩溃地说。 迪普尔再次沉默了。 “你把普比送去哪里了?”西尔维娅问,“我现在就把她接回来。” 西尔维娅不想了解丈夫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立刻把女儿带回来! “希尔,我不会告诉你。”迪普尔坚定地说,“圣诞节后,圣诞节后我就会亲自把她接回来。”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她现在多么希望自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她就可以灌迪普尔一瓶吐真剂,让他告诉自己女儿的去向。 可惜她仅仅是魔药课成绩好,从不打算从事药剂师方面的工作。更遗憾的是,霍格沃茨也不教摄神取念。 一切走到这一刻,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西尔维娅感觉浑身都在痛,她的脑子、她的肚子、她的双腿…… 但这是她犯下的错,爱上迪普尔是她的错,隐瞒身份是她的错,相信迪普尔也是她的错。 一切错误的来源是她自己,那她就该纠正这些错误,救回无辜的女儿。 她举起魔杖,指着迪普尔。 迪普尔愕然地看着她:“希尔,你要对我用魔法?” “我绝不为此向你道歉。”西尔维娅沙哑着嗓子哭着说,“魂魄出窍!” 迪普尔微微扬起脑袋,表情变得飘乎乎。 这种情况在巫师身上基本不可能出现,但麻瓜的意志力和经过魔法锻炼的巫师不可相提并论,迪普尔没有一点反抗就被控制,吐露真相。 西尔维娅问:“告诉我,你把普拉瑞斯送到哪里去了?” “伦敦……郁金香街……玛利亚修道院……” 次日,魔法部傲罗办公室。 “西尔维娅·普林斯,昂,你们格兰芬多的?嘶——对麻瓜丈夫使用夺魂咒……” “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用夺魂咒时魔法力量输出过大,把她丈夫的脑子给'崩——',挤爆了。” “这得判终身监禁吧?谁负责她,关押在哪?” “没关,在圣芒戈呢,她流产了。” “啊?流产?她有亲属吗?” “她丈夫那边的亲属算吗?她爸爸在战争后期被食死徒的战斗波及,死了。她父亲家的邻居说,其他亲戚早就不来往了。她唯一的女儿也不知所踪。” “这——” 审判前夜。 月光下,脸色苍白的西尔维娅跪下祈求圣芒戈的治疗师。 善良的治疗师扶起西尔维娅,答应为她寄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蜘蛛尾巷,西弗勒斯·斯内普收。” 审判结束,西尔维娅·普林斯对麻瓜使用魔法、对人类使用不可饶恕咒、杀害麻瓜,多罪并罚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事实上,普拉瑞斯对这件事的记忆只到她被送走的前夜。那时候的她是清醒的,眼睁睁看着母亲对她使用“一忘皆空”。 此后的事情,只有一些推断下得出的、不精准的猜测。 潘西以为普拉瑞斯担心德拉科变心。 普拉瑞斯回答她,为什么她不能是担心自己变心呢? 其实她并非担心自己变心,而是害怕自己会成为像父母一样的人。 西尔维娅和迪普尔都不是什么合格的父母——哪怕西尔维娅最后为了普拉瑞斯对丈夫下手。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的爱人。 遗传注定了,他们的影子某些时刻会出现在普拉瑞斯身上。 就像普拉瑞斯还没学占卜的时候,就得到梦境的帮助,帮到了斯内普教授。那时候的她甚至没看过《解梦指南》。 在记忆恢复后,普拉瑞斯知道,这是来自母亲西尔维娅的天赋。 德拉科是纯血,普拉瑞斯是混血。德拉科有恩爱的父母、有爱的家庭。普拉瑞斯只有犯了遗弃罪的父亲和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的母亲。 或许现在很多人觉得,普拉瑞斯比德拉科优秀,是德拉科占便宜了。但普拉瑞斯知道,喜欢上自己就是德拉科的堕落,只是他被蒙在鼓里了而已。 过去,西尔维娅向迪普尔隐瞒自己是巫师的事实。现在,普拉瑞斯向德拉科隐瞒自己的身世。 哪怕自己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父母的影子依旧在普拉瑞斯身后出现,她依旧会做出和她们一样的决定。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第147章 但普拉瑞斯绝不会将自己的决定推到父母身上,这些决定就是她自己做下的,是她在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和父母没有关系。 她只是自私,只是非常自私而已。 和德拉科在一起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德拉科喜欢她,乐意陪伴她。 在敬畏之外,大多数斯莱特林也因此给她更多的便利。 一旦她袒露自己的血统和身世,那些曾带给她幸福的日子可能统统都变成回忆,而不会在未来重复出现。 普拉瑞斯也曾想过,是否西尔维娅一早违背《保密法》,告诉迪普尔·威廉真相,事情就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但普拉瑞斯知道这不可能。 在西尔维娅没爱上迪普尔之前,她没必要违法告诉迪普尔真相。 在西尔维娅爱上迪普尔之后,她就无法承受失去迪普尔的可能。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会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流淌在人类血脉里,是死性不改。 人类必然走上的路,是重蹈覆辙。 看普拉瑞斯的脸色不好,潘西安慰普拉瑞斯说:“别想那么多了!感情而已,爱谈不谈。就是说,我说说而已,不一定要负责的。负责了也不见得永远美满,对吗?” 潘西笑着说:“布雷斯的妈妈结了七次婚,每个死鬼丈夫都给她留下了一大笔财产。看吧,我们丧失的社会意义上的道德只会转化成大把大把的金加隆,不是吗?” 普拉瑞斯笑了:“另一方可是德拉科。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嗯——”潘西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和德拉科微弱的友谊,值得我犹豫七秒。” “才七秒吗?”普拉瑞斯问。 潘西歪了歪脑袋:“如果他乐意把他的财产分我一点的话,我会犹豫更久一点。” “哈哈哈哈!”普拉瑞斯被潘西逗得哈哈大笑。 有什么办法好呢? 普拉瑞斯过去什么都没有,于是贪婪,什么都想要。 德拉科过去什么都有,于是傲慢,四处瞧不起人。 他们俩这就属于破锅配烂盖,彼此都是对方这辈子该有的报应吧! 第116章 斯莱特林合唱团 德拉科很会吹口哨。 他甚至能用吹口哨的方式吹出调子来。 现在,他正吹着一个轻快的调子,大踏步朝普拉瑞斯走来——看上去就像郁金香街附近的流氓teenager。 “这是什么音乐?” 坐在椅子上的普拉瑞斯仰头问他。 德拉科得意地笑着:“给你变个魔术。”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是巫师?”普拉瑞斯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你变。” 德拉科伸出左手:“你看,什么都没有。” “嗯哼。” 德拉科伸出右手:“你看,什么也没有。” “没错。” 德拉科一鼓掌,“嘭”地一声,出现一枚皇冠状的银徽章,徽章上刻着几个单词:“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普拉瑞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不打算揭穿德拉科拙劣的“魔术”。 她接过徽章,问:“我也要戴吗?” “我的作品你都有一份,不是吗?”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不打算继续支持我了吗?” “支持支持支持!”普拉瑞斯连忙把徽章别在自己胸前,“新战术?” “心理战术!”德拉科丝滑地坐到普拉瑞斯沙发的把手上,“听,我编的曲子——” 说完,他又吹了一遍刚刚那个欢快的小曲。 德拉科得意地笑着说:“普林斯小姐,请支持一下马尔福先生的新作《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普拉瑞斯真是被他逗笑了。 这家伙,为炼金术学做手工,最喜欢做的是会发光的嘲讽徽章,连做三款!这家伙,会拉小提琴会作曲,最终做出来的是《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永远不干正事啊你! “你啊你啊!”普拉瑞斯摇摇头。 她戳了下德拉科的脑袋,德拉科立刻捂着脑袋大喊:“我受伤了!潘西你看,她家暴我!” “哎呀,家暴的事情,外人怎么管得了呢!”潘西咯咯笑:“别闹,我在支持大明星你的作词作曲事业呢!” 普拉瑞斯震惊地说:“你开始背词了?” 姐妹,你怎么卷我呢! “你看看潘西,再看看你!”德拉科趁机控诉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举手投降:“拜托,我过目不忘,哪里需要背呢?” 潘西瞪了德拉科一眼:“喂,想死啊你,拿谁和谁比呢?” 这下轮到德拉科投降了:”我错,都是我的错——你们会来看比赛的,对吗?” “当然。”普拉瑞斯笑了笑。 德拉科一走,潘西就嫌弃地说:“幼稚。” “没个正形。”普拉瑞斯附和她。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上一次魁地奇世界杯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下一次还有很久,所有学生的目光都盯在这一次魁地奇比赛上。 尽管斯莱特林对这次比赛胜券在握,他们还是不吝于使用所有场外战术。 队长德拉科说:“我相信——比赛过去,人们只记得谁赢了,不会记得是怎么赢的。” 感情上的小纠纷早就过去了,德拉科自顾自把自己当成胜利者,大度地宽恕迈尔斯这个失败者。 这位马尔福队长甚至表扬了守门员迈尔斯,为他成功偷袭了格兰芬多的艾丽娅·斯平内特。 恐怕只有在斯莱特林,才会有这样的表扬。 就是不知道迈尔斯对这个表扬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对于斯莱特林全民皆兵、武德充沛、阴的没边的行为,普拉瑞斯没什么好关心的——吃亏的又不是斯莱特林。 她现在正走在前往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路上。 一个低年级斯莱特林对她说,院长有事找普林斯级长。 “进。”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普拉瑞斯熟练地在教授桌子对面找到自己的凳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坐吧,小姐。”斯内普说。 普拉瑞斯开门见山地问:“教授,您需要我做什么?” 在她和斯内普教授之间,不存在闲着没事叙叙旧的可能——主要是斯内普教授的to-do list不配合。 斯内普举起魔杖,对这间办公室施了好几个防偷听的咒语。 昏黄灯光照不亮整个办公室,斯内普教授一半的脸隐没在黑暗中。 “谈谈吧,小姐。”斯内普说,“你的想法,关于黑魔王。” “您说,这是大人的事。”普拉瑞斯轻声说。 斯内普说:“小姐,你很清楚我的意思。” “是的,先生。”普拉瑞斯说,“我再清楚不过。” 斯内普说:“那你就该知道——” “好吧,先生,我们谈正事吧。”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知道,她永远没办法改变教授这样的想法。 斯内普教授总是这样想。但事实上,不止孩子不该参加这样的斗争,没有人真的该参与这样的斗争——没有人,也包括斯内普教授您本人。 普拉瑞斯眨眨眼,说:“不知道您对这件事知道多少?黑魔王在麻瓜世界长大,他否决了自己曾经的名字,用代号来指代自己,说明他对自己过往的厌恶。他厌恶自己的过去,包括他的名字。” “但他的第一个——魂器,是一本麻瓜日记本。”普拉瑞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着,“其实他大可以找其他无意义的东西,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用了一本代表他过去的日记本。” “一方面,年轻的他或许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普拉瑞斯说,“另一方面,或许他非常有仪式感。这件物品必须和他有关,能够代表他,而不是什么其他随随便便的东西。” 厌恶过往却仍旧选择日记本,或许是没有选择下的选择。 “但他不总是没得选,不是吗?”普拉瑞斯说,“我听说波特拔出了格兰芬多的宝剑,由此发现每位创始人都有自己代表的物品。那斯莱特林呢?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食死徒的前身沃普尔吉斯骑士都是极端纯血主义者。”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那么,他很看中自己的血脉吧?他很为自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而骄傲吧?如果他会选择什么有代表性的东西作为魂器,那么,一定包括能代表斯莱特林的物品。” “由此还可以怀疑,那其他创始人的物品呢?”普拉瑞斯说,“格兰芬多的宝剑只有纯粹的格兰芬多可以拔出,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呢?她们是否有这样的限制?如果没有的话——” “这些都是猜测。”斯内普冷静地说,“没有切实的证据。” “但都是合理的,建立在我们所获得的信息上。”普拉瑞斯说,“先生,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第148章 啪啪啪—— 一道鼓掌声从储藏室里传出:“好极了!” 普拉瑞斯耸耸肩:“您舍得出来了?我以为您会先考虑调解一下家庭矛盾。”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普拉瑞斯,感情中最具毁灭性的问题是沟通。你们,不正在沟通吗?” 普拉瑞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换个愉快点的话题吧,邓布利多校长,比如——温妮。” “对于爱来说,没有什么做不到的。”邓布利多说,“我们无法阻拦温妮去到她的友人身边,但我们都希望她们能活着回来。” “我也是这样盼望着的。”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告别斯内普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心中无比沉重。 邓布利多说的没错,哪怕他再怎么阻拦,温妮都会豁出命去救普丽女士。 如果温妮的离去没在邓布利多的计划下,她很可能面对的就是双方同时的不信任和必然的死亡。 与其如此,不如让这件事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还有……普拉瑞斯叹了口气,邓布利多在告诫她。 这很明显,不是吗?聪明人总是喜欢把对话变成谜题,哪怕在场的没一个笨蛋。 邓布利多对她的身世了如指掌,而她也并没有遮掩过和德拉科之间的感情。 邓布利多不希望她重蹈西尔维娅的覆辙,但沟通——说着朝生暮死感情的是她,说着离开也不可惜的是她,但此刻,犹豫不决的还是她。 她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德拉科。但只要想到可能出现的离别,她的心就变得又酸又硬,像玛利亚修道院没成熟的草莓。 她是这里最恶的恶人,连霍格沃茨里最恶劣的年轻人都骗了,骗他交付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情,却连责任都不愿意承担。 “你去哪了?”德拉科吹着口哨,一只手提着扫帚,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多么可惜,你错过了韦斯莱滑稽的样子,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死了八百年的幽灵。” 德拉科大肆炫耀他的场外战术。和被嘲讽惯了的波特相比,韦斯莱简直可以说是格兰芬多队一个明晃晃的薄弱点。 普拉瑞斯推开他的胳膊:“你好臭,都是汗味。” 德拉科挑眉:“这叫男子气概!” “德拉科,快去把你的男子气概洗掉吧!”普拉瑞斯嫌弃地说,“与其搞搞场外战术,不如练练你的找球技术,上一次你可不是靠场外战术赢的格兰芬多。” “我当然练了。”德拉科信誓旦旦地说,“等着吧,靠我自己也能赢。” 普拉瑞斯摇摇头:“你最好是这样。” 星期六早上,整个礼堂都显得闹哄哄的,像圣婴游行时的围观居民们一样吵。 米里森嚷嚷着说:“我们的场外动作太多了,麦格教授抗议了。然后,霍琦夫人就把我ban了,让李乔丹上!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啊——”三个女孩面面相觑。 达芙妮生气地说:“怎么会这样!魁地奇选手的事情和解说员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我们倒也是给他们使了不少绊子吧。”潘西理直气壮地说,“但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你干的!” 普拉瑞斯也点点头:“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我们不能也抗议吗?” 米里森抿了抿嘴唇:“我倒也……干了一点点吧,不多……” 米里森挺起胸膛:“但是我没被抓到啊!” …… 四个人面面相觑。 “太棒了米里森!”潘西尖着嗓子说,“没抓到算什么犯错!” 普拉瑞斯捂脸:“那下一次比赛呢?你被ban了几场?” “呃……轮流。”米里森说,“霍琦夫人说,下一次就是我单人解说,下下场是李乔丹。” 米莉啊,那算什么ban呢? 纯粹就是轮流解说而已啊…… “可恶的格兰芬多!”潘西一拍桌子,“竟然让米里森不能解说斯莱特林的比赛!” 达芙妮附和:“对,可恶的格兰芬多!” 普拉瑞斯无奈地接着她们的话:“实在太可恶了,这次我们的魁地奇队伍可一定把格兰芬多打得落花流水啊!” “对!打得格兰芬多落花流水!听见了吗!德拉科克拉布高尔普塞布莱奇……”潘西喊道。 魁地奇队的男生大声应和潘西的号召。 好吧,这就是我们斯莱特林:帮亲不帮理,没理也要骂三分。 比赛照例是在中午举行,今天竟意外出了太阳,在明媚的阳光下,斯莱特林们胸前银色的徽章闪闪发光。 “我不会唱歌。”普拉瑞斯说,“能不能不唱?” 骗人的——她怎么可能不会唱?她就是很尴尬而已。 古代唱诗班不带女孩玩,现代唱诗班男女都有,甚至还有专门的修女唱诗班。玛利亚修道院的孩子,各个都会唱圣歌,还唱得好极了。 “不行不行!”米里森说,“大家都得唱!我们要在气势上压倒格兰芬多!” 普拉瑞斯拿她没办法:“行行行,我唱我唱!” 格兰芬多还没出场,斯莱特林们就开始开嗓,有的搓搓脸,有的“丝丝”吐气,有的啊啊哦哦地练着高低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合唱团要上场了! “格兰芬多出场了!”不知道哪个斯莱特林喊了一声。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韦斯莱生在垃圾桶里——” 明明没有指挥也没有训练,可斯莱特林们一开始唱,就整齐划一起来。 歌声并不好听,但对于非专业合唱来说,整齐就够了——斯莱特林们意外地做到了这一点。 第117章 你瞒我瞒 德拉科的歌没有白写,《韦斯莱是我们的王》起到一些精神上的攻击加成,没经验的韦斯莱频频失误。 沃林顿击打鬼飞球,鬼飞球穿过韦斯莱的胳膊射门;蒙太击打鬼飞球,鬼飞球再次射门;普塞拿到了鬼飞球…… 格兰芬多的守门员还没有霍格沃茨的门锁管用,门锁起码能挡住哑炮费尔奇,韦斯莱挡不住哪怕任何一个球。 与他相比,迈尔斯就算在场上开包小饼干吃起来,也能荣获本次比赛最佳守门员。 “德里安!”米里森尖着嗓子喊,“德里安加油!” 米里森不愧是解说员,肺活量超乎常人,哪怕没有话筒也能力压群雄。 普拉瑞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米里森都给普塞喊了,她是不是也该给德拉科喊喊呢? 就在普拉瑞斯犹豫的时候,波特和德拉科一齐冲向一个方向! 米里森紧张地说:“德拉科离飞贼更近,但波特的火箭弩速度更快——难道前年的情况又要再次上演了?” 前年也是波特和德拉科两人,在毫末之间抢夺一个金色飞贼。 当时,德拉科没被波特的把戏骗过去,提前转向,最后豁出去抢到了金色飞贼。 但这一次,没有提前转向的助益,虽然德拉科更近而波特更远,但火箭弩的加成还是非常大的威胁。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内,普拉瑞斯还没把望远镜移到两个找球手的位置,就听到米里森遗憾地“哎呀”一声——德拉科输了。 普拉瑞斯以往很不在意魁地奇比赛,但她现在却不由得想:德拉科现在怎么样? 他生气吗?他不甘吗?他会不服气吗? 斯莱特林不是第一次输给格兰芬多,德拉科也不是第一次输给哈利波特。 是比赛就有胜负,没有人能永远当赢家。 可明明是同样的事情,在普拉瑞斯心里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站起来,对朋友们说:“你们先走吧,我想去更衣间那边。” 她话音还没落,米里森骤然站起来:“克拉布用游走球打了波特!他疯了?” 普拉瑞斯连忙举起望远镜看,选手们和看台上都乱成了一片。 “他想被霍琦夫人禁赛吗!”米里森气冲冲地说,“怎么不在波特追金色飞贼的时候打,现在打有什么用?这个满脑子油的猪头!蠢货!” 潘西毫不在意地说:“反正打的是格兰芬多,不亏。” 普拉瑞斯摇摇头:“他倒是泄愤了,对赢得比赛一点用也没有。” “怎么没用?”潘西嘴硬地说,“波特要是受了伤,我们就少一个对手。” 普拉瑞斯再次摇头:“但格兰芬多的下一个对手并不是我们,只会便宜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除非——” 达芙妮扯了扯米里森的衣袍:“你眼神好,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普拉瑞斯看也没看,眼疾手快地把望远镜往米里森手里一塞,就拔腿跑向更衣室的方向。 她心里很有数,但凡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打起来,德拉科那张嘴一定起到了极致的嘲讽作用。 呼呼呼—— “普莱?” 迈尔斯正扶着德拉科,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普拉瑞斯是来找他扶着的这个人的。 第149章 迈尔斯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那短暂的半个月。普拉瑞斯不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也不是他最后一个约会对象。 她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他们还没来得及真正交付自己的真心。 但直到看到她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迈尔斯才明白,他从未在感情这场比赛里入围。 “魔法部评定x级神奇动物的时候,怎么不把你们俩排进去?*”普拉瑞斯冷冷地嘲讽克拉布和高尔,“人高马大两个人杵在这里,作用还不如赛场上的两根门柱子。” 格兰芬多队有女生,斯莱特林全是男生,不用魔法的话,斯莱特林理应占上风。 可现在呢?看看吧,三个找球手好歹是按住了弗雷德·韦斯莱。克拉布、高尔、迈尔斯和德拉科四个人却被乔治·韦斯莱和哈利·波特两个人揍? 迈尔斯现在起码还扶着德拉科,普拉瑞斯放过他,克拉布和高尔两个人都别想逃! 普拉瑞斯边骂边从斜挎包里掏东西,克拉布连忙举手:“都怪韦斯莱!他们——” 普拉瑞斯从包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剂,克拉布见状立刻闭嘴了。 克拉布悻悻地想,不是掏魔杖啊……不会是毒药吧? 普拉瑞斯瞪了他们一眼:“怎么?还不走?真打算被我变成门柱子?” 鼻青脸肿的德拉科呻吟着说:“痛——” “挑衅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现在的样子呢?”普拉瑞斯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张嘴,止痛药!” 迈尔斯看着普拉瑞斯心疼的表情,心里像喝了一大瓶生骨灵,火辣辣地难受。 校医室。 德拉科特别怕疼,要是有人关心他,他就会更怕疼。 妈妈纳西莎说,德拉科小时候在地毯上学走路,摔倒了也能嚎上十几分钟。 总而言之,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有十年以上装疼撒娇经验的受伤表演艺术家。 这次,哈利·波特是真的往死里打,德拉科的鼻梁骨都被打骨折了。 普拉瑞斯提供了止疼药,但庞弗雷夫人不让她继续给德拉科用药:“年纪轻轻喝什么止疼药?要是让他习惯了止疼药,以后真遇到重伤,效果就不好了。” 普拉瑞斯迟疑地说:“可他很怕疼。” 庞弗雷夫人说:“正是因为他怕疼。” 庞弗雷夫人对德拉科·马尔福印象深刻,她从没见过比这孩子更怕疼的人,而且上一次也是普拉瑞斯送他来。 撒娇孩子最好命。校医室里来来回回多少比他伤势更严重的学生?哪有一个断了胳膊用半瓶白鲜香精,断个鼻梁用上止疼药剂的? 庞弗雷夫人摇着头,不赞同地说:“普林斯,你别把他惯坏了!” 庞弗雷夫人走了,德拉科还咿咿呀呀呻吟着,嘴里喊着疼。 他偷偷抬起一边的眼皮,想看看自己的表演有没有博得普拉瑞斯的心疼。 普拉瑞斯低着头,垂着眼皮,漆黑的眼睛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床单。 她没有看德拉科,也没有说话。 发现德拉科在看自己,普拉瑞斯轻声问:“还难受?” “不,我不痛。”德拉科说:“但要是我不这样做,波特好过了可怎么办?” “我以为你还会多喊一会。”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说:“我……那我还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德拉科的鬼哭狼嚎不是单纯怕疼。对爸爸妈妈撒娇大哭是为了博得安慰、索要怜惜,对治疗师老师喊痛是为了让格兰芬多们倒霉。 但他怕普拉瑞斯不知道。 是的,他怕比他聪明的普拉瑞斯看不出他是装的。他怕她心疼他,也怕她为此难受。 感情中的人像戴了双有滤镜的眼镜,再聪明的人,在恋人眼里也成了笨蛋。 普拉瑞斯看向他,久久地看他,把德拉科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别扭地歪过头。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说:“德拉科……” “嗯?”德拉科哼哼一声作为回答。 “我要是有事情隐瞒你,你会怎么办?”普拉瑞斯问。 “很重要的事情吗?”德拉科毫不在意地说:“其实——难道我就什么事都和你说了吗?” 他清楚普拉瑞斯对布朗和珀内尔有特殊的关系,普拉瑞斯否认了这一点,但德拉科就是知道她没说真话。 如果她真的和布朗毫无关系,那她就不会探究更多——她总是很有分寸。 但他既没有告诉他父亲,也没有把布朗的事情告诉普拉瑞斯。哪怕他现在就清楚布朗已经重新成为一名食死徒。 普拉瑞斯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德拉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一直这么任性,现在也不认为多任性一点有什么不合适。 “既然你瞒着我,那你就瞒着我好了。”德拉科耸了耸肩说,“最好可以永远瞒着我,别让我知道真相。你做得到的,对吗?” 普拉瑞斯说:“我做不到。” “只是你不想这么做而已。”德拉科说。 普拉瑞斯说:“是的,我不想这么做。” “那你现在告诉我好了。”德拉科说。 普拉瑞斯低声说:“这我也做不到。”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对着她眨眨眼,慢吞吞地说:“普拉瑞斯,我猜想,我不痛了。” “嗯?”普拉瑞斯看向他。 德拉科得意地笑着说:“要不是还得给波特一点教训,我真想出去跑两圈。” 她在乎我!她害怕失去我!德拉科飘忽忽地想。 好吧,在爱情里,蛮横的笨蛋也会变聪明,不是吗? 普拉瑞斯笑着摇摇头:“你会后悔的。” “后悔?那和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德拉科冷不丁笑了一声,“让未来的我去烦恼好了!我早晚是要死的,难道还要在青春正茂的时候担心垂垂暮矣该怎么办吗?” 普拉瑞斯还欲说些什么,校医室外却传来了吵闹声。 “……干什么?”庞弗雷夫人说。 “……斯莱特林……德拉科……”熟悉的声音说。 “啊!”德拉科唧唧歪歪地喊,“我的鼻子!该死的波特!” “哦梅林啊!”潘西急匆匆地跑进来,捂着嘴尖叫,“格兰芬多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公然殴打同学!我要向乌姆里奇教授投诉!” 斯莱特林的学生吵吵闹闹,直到庞弗雷夫人忍不住教训了大家一顿,才安分下来。 德里安·普塞说:“波特和韦斯莱兄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乌姆里奇教授禁赛了三个人。” “克拉布被罚抄句子,没有禁赛。”米里森笑着说。 普拉瑞斯挑眉:“罚抄句子?” “抄教育令。”米里森说。 想也知道,克拉布的父亲是食死徒,在这个节骨眼上,克拉布的抄句子和波特的抄句子肯定不是一回事。 德拉科这回的伤势可比上一次好的快多了。 惩罚已经下达,那装模作样也没什么意思了。德拉科还得继续练习找球,那他就不能一直待在校医室里。 “晚上好,赫敏。” 普拉瑞斯站在盥洗室里,照例是桃金娘为她望风。 桃金娘最近在和一个三年级小男孩聊的火热,普拉瑞斯十分惊讶,提醒她:“这是不道德的,他还没成年,或许你该瞧瞧那些六七年级的男生。” “哦!普拉瑞斯,听听你在说什么!”桃金娘嗔怪着说,“我死的时候也才十四岁!再说了,我们只是聊聊天而已。难道我们的年龄差距有生死差距大吗?” 普拉瑞斯劝不动她,只能尊重祝福。 “你没有听见马尔福在说什么!”赫敏皱着眉说,“他骂罗恩的妈妈!” “罗恩也骂过他的妈妈。”普拉瑞斯说。 “但你知道,是他先骂的。”赫敏反唇相讥。 普拉瑞斯点头:“没错,他是个小混蛋。”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赫敏完全无法理解,“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我也不是什么好家伙。”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傻子和骗子生下一个自欺欺人的疯子,又要要求什么呢?” 赫敏懵了,眨眨眼:“你在说你自己吗?” “这里还有别人?”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下。 赫敏自觉自己踩到了一个不合适的敏感话题,连忙岔开话题:“da的训练非常顺利,大家进步都很快,尤其是纳威。” “纳威其实并不笨。”普拉瑞斯回忆起以前纳威受罚的情况,“他能做好一件事,只要有足够的信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普拉瑞斯不愧是她的知音! “哈利也进步很快,塞德里克教了他一些高年级的魔法。他们俩经常对决,互有胜负。”赫敏低声说,“要是你能来就好了,我真想看你和哈利的——” “赫敏!你在和谁说话?” 罗恩的声音从赫敏那边传来,普拉瑞斯立刻翻转镜子,用魔杖点了一下,再用丝绸布包好。 第150章 第118章 噩梦 赫敏眼疾手快地翻转了铜镜,将它塞进口袋里。 “你在和谁说话?”罗恩走进来,好奇地问。 赫敏耸耸肩:“和我的笔友,我们有一对双面镜。” “你和克鲁姆已经不满足于写信了吗?”罗恩指责一般地说,“还要天天见面?” 赫敏不快地说:“我想我并不是只拥有威克多尔一个笔友,这面铜镜是塔利亚送给我的。” “塔利亚?”罗恩说,“你上次说塔利亚是我们的朋友——” “难道不是吗?”赫敏说。 罗恩说:“可我都没有见过她——” “我见过。”赫敏说,“邓布利多也相信她。这说明她有值得被充分相信的依据。好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你知道我写不完……” 铜镜的另一头,普拉瑞斯把望风的桃金娘叫进来,两个女孩叙了叙旧。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桃金娘,这个女孩的生命停滞在了她的十四岁。 普拉瑞斯认识桃金娘的时候,她比桃金娘小,现在她已经比桃金娘大了。 这次见面,桃金娘难得没有哭,她只是用一种沉醉的表情说着她和巴伦的事情。 巴伦也是一名拉文克劳,为人十分迷糊,三年级了还认不清霍格沃茨的路。他意外走进女生盥洗室,被桃金娘吓了一大跳,由此展开一段人鬼情未了。 呃,据普拉瑞斯对桃金娘那张嘴的了解,这或许也可能是桃金娘单方面的人鬼情未了,巴伦自己的想法并不重要。 不过,或许巴伦也并不拒绝这件事的发生。不管是出于好奇、怜悯还是其他什么,桃金娘说,巴伦好几次来看她。 “无论如何。”普拉瑞斯对桃金娘说,“我为你高兴,桃金娘,希望你能幸福。” 爱比死亡还要神秘*,那即便是死亡,也不能阻止爱的发生。 “我已经死了,普拉瑞斯。我和巴伦是没有未来的!所以,现在幸福就足够啦!”桃金娘痴痴地笑着,“拉文克劳的幽灵和学生谈情说爱是我们的传统,至于未来——起码我现在感觉到幸福了,不是吗?”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哈利从da的集会回来,早早躺在床上睡觉。 每个人都有明知没有意义,却无法不去在意的人和无法不去做的事。对于哈利来说,这个人是秋·张。 每次来集会,秋·张总会和她遇到的每个人打招呼,她总说:“晚上好,哈利,吃了吗?”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打招呼,哈利有些手足无措,他磕磕巴巴地说:“吃,吃了。” 休息的时候,塞德里克告诉他:“哈利,这没什么。秋的外婆总是这样和别人打招呼——早上好,吃了吗?中午好,吃了吗?晚上好,吃了吗?” 秋·张的问候,让哈利不得不留心一下自己的晚饭到底吃了些什么,好在见到她的时候回答她:“当然,晚上的炖羊羔肉真好吃,不是吗?” 哈利知道这样毫无意义,这不过是秋·张的礼貌问候而已。哈利也知道,秋·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当他忘记这些的时候,他走过秋·张身边时会放慢脚步,希望听到一句“吃了吗”。当他想起这些的时候,他则会低着头,飞快从他们身边跑过。 圣诞节快到了,秋·张买了几个苹果,一个给了塞德里克,一个给了玛丽埃塔,一个给了哈利。 秋·张说:“哈利,谢谢你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 哈利拿着苹果,不知所措。 塞德里克说:“在秋的故乡,苹果有平安的意思,而她们把圣诞节前夕叫做'平安夜',所以平安夜(the slient night)要吃苹果。” 秋·张惊讶地说:“你理解了?” 秋·张老家的谐音梗,对于英国人来说还是有点难以理解的,她没指望塞德里克能听明白。 “没理解,但记住了。”塞德里克坦诚地说,“总之是美好的祝福,对吗?” 塞德里克和秋·张相视一笑,像是在为一件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而开心。 哈利把秋·张送的苹果放在床头,苹果的香气萦绕着他。 哈利想,塞德里克的那个苹果一定是酸的。 哈利又想,或许他得到的那个苹果才是酸。 哈利迷迷糊糊地想,或许两个苹果都是甜的,酸的只有他自己。 哈利开始做梦了,他梦到秋在槲寄生下和塞德里克接吻、互诉衷肠。 秋的外婆——有着秋的脸和花白头发的女人,鼓着掌祝福他们。 一眨眼,塞德里克不见了,秋·张变成了赫敏。 赫敏说着她白天对哈利说的话: 「哈利,这个苹果只是感恩,不是爱。」 哈利很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知道了吗!」 赫敏不见了,哈利仿佛被放进一个德思礼家的滚筒洗衣机里转来转去,从洗衣机里爬出来的他,却变成了柔软和光滑的生物…… 他往前滑行,周围是紫色和蓝色的,地上有个红色的人形物体——他莫名知道,那就是人。 那人醒了,“他”没得选,狠狠咬了那人好几口。他的身体是冷的,流进他腹腔里的液体却是热乎乎的,甚至有些发烫。 哈利的额头痛的要命,却听到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砰砰砰砰—— 砰砰砰—— 噼里啪啦! 在什么东西摔落的瞬间,哈利额头的痛有一刹那消失了。 “哈利!”罗恩站在哈利的床头,“你怎么了!” 罗恩的手上拿着已经完全散架的捕梦网。 “你爸爸被蛇咬了!”哈利脸色苍白地说,“我看见了——我的捕梦网也碎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兵荒马乱的,在哈利通过邓布利多的门钥匙来到格里莫广场12号后,他们等了很久,得到了亚瑟·韦斯莱还活着消息。 他告诉小天狼星自己身体里仿佛有一条蛇,但小天狼星并不相信这件事,还让他睡觉。 他躺在床上,蜷缩着,床头放着已经解体的捕梦网。 他不敢睡着。他知道,这一次捕梦网无法再让他的头疼消失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圣诞节快到了,学校里布置起圣诞树、槲寄生和其他物品。 普拉瑞斯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直到她看到一名卷发男孩。那男孩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魔法创伤与护理学》。 “你想成为治疗师吗?”普拉瑞斯问。 卷发男孩腼腆地低下头:“你是沃伦小姐提到的普林斯小姐吗?” 沃伦小姐? 这可能是霍格沃茨唯一一个会这么称呼桃金娘的人了。 “是的,巴伦,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普拉瑞斯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向庞弗雷夫人举荐你。霍格沃茨的课程——总是让她很忙碌,我想她不会拒绝一名有志向的助手。” 巴伦几乎要把脑袋埋到自己怀里了,他小声地说:“谢谢,谢谢您。噢对了!我和沃伦小姐想了很久——拉文克劳画像上有一顶华丽的冠冕,那上面篆刻着我们学院创始人的格言。我们想,那最能代表拉文克劳。” “当然,您不用因此感谢我,这是每一名拉文克劳学生都知道的事情。不是我和沃伦小姐,也会是其他拉文克劳学生。” 普拉瑞斯摇摇头:“但我可不是拉文克劳,如果没有你们,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圣诞节假期开始了,德拉科为了要不要回家这件事犹豫了很久。 他想留下陪普拉瑞斯过圣诞节,又想回家和父母一起过节日——主要他也没办法解释,自己圣诞节不回家是在干什么。 “难道我们以后就见不了面了吗?”普拉瑞斯把羽毛笔放下,对德拉科说。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普拉瑞斯笑着说:“圣诞节过后,你不就回来了吗?” 德拉科哀怨地看着普拉瑞斯,控诉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留下来陪她。 但他到底还是怂怂地回家了,提前把圣诞节礼物交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并没有学业上的烦恼,她甚至用不着花时间准备owls——让她现在去考newt也能拿到大部分证书。 真要比起来,平斯夫人也不见得有她那么了解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所有书的内容。毕竟她可以在脑子里检索-翻书-总结-念出来。 她的魔药水平同时得到了市场和专家的认可,她的魔咒水平得到了温妮的认可,纯吃天赋的占卜她也不缺乏天赋,变形术她也仅仅是没时间去尝试阿尼马格斯而已。 魔法史和麻瓜研究只需要用记忆力解决。草药学在这两年有些懈怠,但她的实践水平不输于大部分人。天文学——不必多说。 她唯一的弱项就是保护神奇动物课这门只上过一节的课程……不知道纯靠理论和随机应变能不能混过这门考试。 第151章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永远只是嘴上说着“今年要考owls”,在斯莱特林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 实际上,她没有任何备考的实际行动,只一心研究怎么搞伏地魔。 平安夜,普拉瑞斯照例提着酒瓶往女生盥洗室溜达。 “你别用酒贿赂我,我压根喝不到酒!”桃金娘紧张地说:“真的要这么做?我真不该在你面前多嘴多舌!她讨厌斯莱特林!” “她不讨厌斯莱特林。”普拉瑞斯说,“她只是讨厌血人巴罗。” “你说得对。”格雷女士晃晃悠悠地飘过来,平静地说,“我不讨厌斯莱特林。” 格雷女士并不想提起她过去的事,但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总是花言巧语。 这女孩告诉格雷女士,有人用拉文克劳的冠冕干了坏事。为了保护她的家人,她必须知道冠冕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也在欺骗我呢?”格雷女士眼神闪烁着说,“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骗我的母亲,他说他怕我在外面遇到危险,最终他就是我遇到的危险。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说他理解我,结果他只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女士。”普拉瑞斯说,“我自个儿要冠冕有什么用呢?你总该听说,我本来就是这个学校里成绩最好的人。或许冠冕可以带来更多的智慧,但我在这方面已经没有更多的追求了。” “我们要那么多的智慧干什么呢?”普拉瑞斯轻声说,“过人的智慧是财富,但它有时候也会变成痛苦。” 听到这句话,格雷女士从空中飘向她:“你不渴望更多的智慧?你不想要更强的力量?” “如果可以。”普拉瑞斯仰望她,“我想用这些换取幸福的生活,哪怕得到这些的我庸庸碌碌、无大作为。” 普拉瑞斯不否认自己曾有这样的想法,但现在只是说给格雷女士听而已,她还是需要自己的力量来做些什么的。 不过——要是牺牲她的智商可以让伏地魔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让她和温妮、普丽夫人过上平静的好日子,那她宁愿自己像克拉布和高尔一样愚蠢。 格雷女士想的不一样,她想起萨拉查·斯莱特林曾对她说过的话:海莲娜,人有时候是由他们未曾经历的人生组成的,由他们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塑造的。 海莲娜不理解这句话,她以为人是由她们拥有的东西铸就的,是由人的经历谱写的。 没有的东西、不曾得到的东西,怎么会造就一个人现在的样子呢? 但事实证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话也不无道理。 她缺乏的关怀和渴望的智慧,让她从海莲娜变成了幽灵格雷夫人。这个女孩对亲情和幸福的渴望,让她站在自己面前。 她和我是相反的两种人,海莲娜想,所以—— “桃金娘,你先出去吧。”海莲娜说。 桃金娘一离开,海莲娜就说:“我从我母亲那里偷走了冠冕。” “所以我该称呼您拉文克劳小姐?”普拉瑞斯问。 “叫我海莲娜吧。”她说,“普拉瑞斯,不要相信男人的话,尤其是斯莱特林出身的男人。” 海莲娜小姐为了过人的智慧盗取了拉文克劳的冠冕,声称爱她的血人巴罗——也就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被她的母亲派来寻找她…… 第119章 有求必应屋 在海莲娜又一次拒绝后,血人巴罗杀了海莲娜,然后自杀。 ——这就是血人巴罗佩戴镣铐的原因。 “这有什么用呢?”普拉瑞斯仰头看海莲娜,“忏悔改变了什么吗?他的镣铐给你、给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任何弥补了吗?” 海莲娜愣住了。她一直觉得血人巴罗变成这样是罪有应得。但第一次有人问她,血人巴洛的忏悔有什么用。 “你说得对,什么用也没有。”海莲娜说,“这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而已。” 她已经死了,这无可改变。 血人巴罗的忏悔,唯一能安慰到的,只有他自己的良心。 此刻的普拉瑞斯并不知道,她的舅舅斯内普也在做着和血人巴罗一样的事情:在忏悔中救赎自己的灵魂。 跨越千年,这两个在斯莱特林中颇有影响力的男人犯下了相似的罪恶——害死了自己爱的人。 不过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 不过一个是直接,一个是间接。 ——仿佛命运对斯莱特林开的玩笑。 斯内普的忏悔和莉莉有什么关系呢? 一点也没有。 忏悔救赎不了已经死去的莉莉,唯一能救赎的只有他自己的魂灵。 或许斯内普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自愿去保护莉莉和他死对头留下的孩子。 “总而言之。”海莲娜轻声说,“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冠冕。我把它放在阿尔巴尼亚一棵空心树里。” “阿尔巴尼亚……” 普拉瑞斯检索自己的记忆。 奇洛教授就是在阿尔巴尼亚森林里遇到伏地魔,被伏地魔蛊惑,成为他的仆人。 也就是说,伏地魔的一部分曾经藏身阿尔巴尼亚,有接触冠冕的可能。 但如果他不知道那是拉文克劳的冠冕,就不一定会将冠冕做成魂器。 「拉文克劳的幽灵和学生谈情说爱是我们的传统。」 桃金娘的轻快的声音突然跳了出来。 桃金娘被伏地魔杀害,她在校的期间伏地魔还是一名学生。 拉文克劳出身的幽灵并不多,在普拉瑞斯认知范围内只有两位。 “海莲娜小姐。”普拉瑞斯轻声问,“我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学生,对吗?” 海莲娜迟疑地点点头:“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想,他很能理解我,很会讨我高兴……但当我告诉他冠冕的事情后,他就再也不回来看望我了。” 普拉瑞斯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如果说,人鬼情未了是拉文克劳幽灵的传统的话,那斯莱特林的传统难道是哄骗拉文克劳的幽灵? 三年前,普拉瑞斯为了找到密室的线索,谎话连篇谋取桃金娘的信任。 那时候生存危机重重压在她身上,她并不知道自己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也不知道邓布利多早就给她安排好了额外的监护人。 海莲娜女士,您与其担心我被斯莱特林的男生骗,不如担心我去骗别人。 普拉瑞斯安慰自己,但你真的和桃金娘成为了朋友,不是吗?要不是你,桃金娘现在还在哭呢! “我很抱歉。”普拉瑞斯说。 海莲娜摇摇头:“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我们总是过于容易交付自己的信任。” 海莲娜是这样,她妈妈拉文克劳也是这样。 确定冠冕是魂器并不是结束,真正的问题是,冠冕到底在哪儿? “谢谢您,海莲娜小姐。”普拉瑞斯向海莲娜鞠躬,“我想,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了。” 海莲娜说:“不必感谢我,或许我只是希望,你能和你的家人团聚。” 海莲娜也并非不对自己的任性后悔,只是发生的事情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当她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病逝。 变成幽灵后,她一直徘徊在拉文克劳的高塔,徘徊在她母亲挥洒了心血的地方。 普拉瑞斯从盥洗室走出来。 平安夜的夜晚,雪地吸纳了稀碎的声音,到处都静悄悄的。 “她好的很。”斯内普冰冷地说,“只要你不关心她,她就会一直好下去。” 温妮沉默了,她无法否认这件事。 正如伏地魔嘲讽她时说的那些话:「我胆小又可怜的学生,爱是毒药,你的爱就是害死人的毒药!」 当年,伏地魔没能当上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于是在温妮身上过足了教授的劲。 他要温妮聪明不愚昧,又要她乖巧好掌控。他要温妮忠诚不背叛,又从不交付她一丝一毫的尊重。 坦白来说,他希望他的学生是边牧和狼的结合体。既要边牧的忠诚和智慧,还要狼的凶狠。 他还想借温妮向邓布利多证明,邓布利多看错了人!不让他当霍格沃茨的教授是邓布利多眼拙。 温妮的背叛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仿佛邓布利多对伏地魔的嘲讽:看,连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都不忠诚你! 伏地魔并非不想杀了温妮,但杀死温妮就等于向邓布利多认输,承认他不配。 邓布利多有忠诚他的学生纽特·斯卡曼德和哈利·波特,他伏地魔的学生呢?一刻也不犹豫地反水投向邓布利多! 重新归来的温妮成了食死徒中反方向的you know who,谁都知道她、谁都瞧不起她,但谁都不会主动招惹她——除了嫉妒她的伯斯德夫人。 “你说得对,我的爱就是会害人的。”温妮苦笑着说。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斯内普说:“你问的那天晚上,纳吉尼——老师养的那条蛇,的确从外面回来没有吃晚饭。我想它吃了别的什么。” 第152章 比如亚瑟·韦斯莱的血。 “他让我拉拢美国佬。”温妮咽了口唾沫,“我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但早晚他会再让我再次联系史密斯姐妹。” “你联系吧,向他表达你的臣服。”斯内普平静地说,“夏洛蒂·史密斯已经在南开普敦上船,今晚抵达纽约。” 快一点的话,她还能赶上姐姐伊丽莎白家的圣诞晚餐。 换而言之,邓布利多已经把温妮的情况告知史密斯女士。 在战争结束前,无论温妮写出言辞多么恳切的信,史密斯女士也不会再次踏上欧洲的土地。 史密斯姐妹,姐姐伊丽莎白是现任伊法魔尼的副校长。 妹妹夏洛蒂最早曾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美国魔法部代表、前伊法魔尼长角水蛇学院院长、现美国知名魔咒大师、伊法魔尼魔咒学课本的作者。 夏洛蒂一旦倒向伏地魔,会牵扯到她身后庞大的关系网。 邓布利多早有准备,必不可能让伏地魔捞着这个好处。 话已经说完,斯内普转身欲走。 温妮连忙回过身和他说:“你能不能——” 能不能帮我给普拉瑞斯带个口信。 “不能。”斯内普冷冷地说,“自己都犹豫的话,就不要说出口。” 斯内普转身离去,翻滚的斗篷像黑色的密云,带走温妮微薄的希望。 好吧,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温妮伸手戴上自己的黑色礼帽,转身走上她不想走的路——她要给洛蒂写一封虚假的、谄媚的、浮夸的邀请信。 霍格沃茨,天亮了。 尽管放假了,普拉瑞斯还是早早起了床。 她蹲在床头清点自己收到的圣诞礼物。 床头的礼物中,多了一些以往没有的名字,也少了一些以往有的名字——这里面没有温妮、普丽女士和斯内普教授的礼物。 普拉瑞斯浑浑噩噩地吃了早饭,又坐在摇椅上摇了一个小时,企图摇出伏地魔藏东西的思路。 等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摇明白,终于决定在今天把全部作业都写了。 最终答案其实也不过三个:伏地魔随身携带着、交由伏地魔的亲信保管(像日记本那样,波特说是马尔福先生投放的)、放在霍格沃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这么多年来,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没有找到过冠冕,说明藏匿地点足够隐蔽。 大约下午三点的时候,普拉瑞斯把假期的作业全部写完了,开始收拾自己成卷成堆的作业和书本。 啪! 从魔药学作业的羊皮卷里滑出长长一条包装纸包着的东西。 普拉瑞斯摇了摇它,包装纸里没有发出一点响动——里面没有空隙。普拉瑞斯又捏了捏它,很硬、很扎实。 普拉瑞斯立刻摸出魔杖,将魔杖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就绪,普拉瑞斯拆开了它。 当她拆开包装纸,普拉瑞斯完全愣住了——整条包装纸里包的都是加隆,满满当当! 普拉瑞斯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她连忙翻到包装纸的内侧,纸上用飘逸的字体写着: 致普林斯小姐, 愿你有一个幸福的圣诞节。 混血王子 哈!普拉瑞斯几乎要笑出声。 多么朴素又没有新意的礼物啊! 您真是一个字母也不改呢!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点燃了包装纸,看着它消失在火焰里。 教授会给她下一个圣诞礼物,下下一个圣诞礼物,下下下一个圣诞礼物。 她也会收到下一张圣诞节贺卡,下下一张圣诞节贺卡,下下下一张圣诞节贺卡。 为了一时的眷恋,留下一张可能泄露秘密的包装纸,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 她已经记住啦! 她把今年的贺卡藏在她的记忆宫殿里,把收到礼物这一刻的情感,藏在德拉科送给她的情绪怀表里。 火焰点燃的是包装纸的实体,但它从没有真正被烧毁。 普拉瑞斯哼着歌,轻快地走出宿舍。 她要去找神秘人藏东西的地方。 前两个藏东西的可能,是普拉瑞斯没办法干涉的,只有最后一个可能,才是她有机会影响到的。 普拉瑞斯决心在霍格沃茨里,尝试以神秘人的思路藏东西。 两手方案,如果在假期结束后还没找到拉文克劳的冠冕,那说明冠冕压根就没藏在霍格沃茨。届时,她会将线索交给邓布利多,让邓布利多寻找。 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那得是一个普通学生去不到,教授们和校工也去不到的地方。 那不会在任何一个学生宿舍——伏地魔去不了其他学生宿舍,也不会在斯莱特林学生宿舍——这里她再熟悉不过。 那不会在任何一个教室和办公室,不然有可能被教授们发现。 更不会在任何一个盥洗室,包括级长盥洗室和桃金娘的盥洗室(也就是密室入口和密室)。 伏地魔不会蠢到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也不会在食堂和猫头鹰棚。一是不符合伏地魔的性格,二是有被家养小精灵打扫出来的风险。 普拉瑞斯最后推测出有两个足够隐蔽的地方:独眼女巫雕像的隧道和da们训练的地方:有求必应屋。 前者最终也被她否决了。 波特多次往返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如果冠冕在黑漆漆的隧道里,那必然不可能不被发现。 尽管如此,为求稳妥,普拉瑞斯还是去爬了一次隧道。 “左右分离!” 为了取隐身斗篷救巴克比克,赫敏曾在她面前“示范”过如何进入独眼女巫后的隧道。 花了一个小时对隧道进行地毯式搜寻,除了弄一身灰,她什么也没找到。 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了——有求必应屋。 赫敏曾说:「我们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来回走三遍,内心默念需要的房间。」 伏地魔会想什么? 普拉瑞斯灵光一闪:「我需要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藏东西的地方?」 不对,前缀太多了。 普拉瑞斯调整了一下用词。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在普拉瑞斯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咳咳咳! 普拉瑞斯一推开房子,就被里面的灰尘给呛了个厉害。 挥去灰尘,房间露出它真实的样子,满是高高堆起的杂物的垃圾房。 缺胳膊少腿的书桌、脏兮兮的地毯、破损的柜子、没写完的作业——还是魔药课作业、空酒瓶、魁地奇球棒、满是灰尘的课本…… 第120章 冠冕 有求必应屋里的东西太多了,从四巨头时代至今,丢了找不到的、刻意要藏起来的的东西都在这里。 普拉瑞斯沉思片刻,她的第一个想法是用飞来咒。 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她根本没真正见过拉文克劳冠冕的模样——就连拉文克劳塔楼上的画像她都没看过。 普拉瑞斯只能按照海莲娜的描述来寻找,而没办法通过飞来咒招来冠冕。 要是她是伏地魔,那她一定会在冠冕上下反飞来咒,或者使用其他确保冠冕不会被召之即来的方法。 既然如此,只有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人肉地毯式搜索。 ——别跟她谈运气,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东西! 普拉瑞斯从教室门口开始搜索,她快速地绕着每一个“垃圾堆”跑,用脑子把它们的样子记下,然后跑向下一个。 这些“垃圾堆”一个个都太大了,她只能选择先“扫描”目之所及的部分。 这里有成百上千本书,有一些是很明显的禁书,有一些就连霍格沃茨图书馆里也没有。 普拉瑞斯确定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这就是权威。 普拉瑞斯忍下自己想要翻翻它们看看的冲动,继续往前走。 一些魔药瓶在“垃圾堆”里泛着幽绿色的光——某种非常恶毒的毒药,但其中的水分已经蒸发完了,使得毒药凝固成一种粘稠的半流体。 银制的餐具和烛台,上面还有斯莱特林学院的标志——谁干的? 生锈的长剑和盔甲、落灰的木质竖琴、杏黄色的束腰、银质镀金的香炉和长链夹、有拉文克劳图案的印章、银色生锈的铁质迅捷剑、金色镶宝石的奥斯曼短匕首、黄铜的希伯来星盘和沙漏、血迹斑斑的豁口大斧头…… 除此之外,还有冠冕……她是说,各种各样的冠冕:镶祖母绿宝石银质、镶蓝宝石银质、镶红宝石黄金质、镶钻珍珠银质。 在同样的宝石和同样的质地下,还有不同的设计:海浪型、漩涡型、盾型、弧面、穗状、哥特式……普拉瑞斯盘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堆从不同“垃圾堆”里掏出来的冠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153章 假如有一天霍格沃茨经营不善濒临破产,邓布利多只需要从有求必应屋里掏出一顶冠冕卖掉就成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卖错了,这里面有拉文克劳的冠冕。 普拉瑞斯摇摇头,这是邓布利多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只有一个问题:到底哪个才是拉文克劳的冠冕? 更可怕的是,万一这里面还是没有拉文克劳的冠冕,那她就不得不在记忆里搜索有没有缺漏,甚至得去翻“垃圾堆”了。 「拉文克劳画像上有一顶华丽的冠冕,那上面篆刻着我们学院创始人的格言。我们想,那最能代表拉文克劳。」 这是怯生生的拉文克劳小男孩巴伦说过的话,普拉瑞斯提取到关键信息:华丽、篆刻了拉文克劳们的格言。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回忆自己捡起的每一顶冠冕,在脑海中摩挲每一顶冠冕上的纹路。 她骤然睁开眼,在一堆冠冕中摸出一顶锈暗的银质蓝宝石冠冕。 在冠冕的最下方,赫然篆刻着一行熟悉的文字: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沉思片刻。 她立刻地放下冠冕,快步跑向左手边,从废弃的破柜子里摸出一个木盒子。 在拿到盒子后,她又迅速折返,用盒子里的丝绸紧紧包裹冠冕,再将它塞进木盒里。 普拉瑞斯决定收回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的话。 谁说她运气不好了? 这运气可太好了! 在她设想里,最麻烦的可能是冠冕流落校外,无法被确定位置;最糟糕的可能是,冠冕就在伏地魔的手上。 但命运终究怜悯她,竟然让她成功在学校里找到冠冕! 校长办公室外。 普拉瑞斯徘徊在一座巨大的狮身鹰头石兽前。 唉!一时兴奋,她竟然忘了自己压根不知道校长办公室的口令是什么! 是和格兰芬多有关? 还是和邓布利多的兴趣爱好有关? 她急得团团转,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露出一点点缝隙。 珍珠白的丝绸凸起不规则的轮廓,那是冠冕的形状。 如果……如果她戴上冠冕,是不是就能想到校长办公室的口令,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移交魂器? 「我在想什么?!」 普拉瑞斯手忙脚乱地盖上盒子。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 你疯了吧?普拉瑞斯!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能通过已有的线索想出口令,那冠冕也帮不了她什么。 如果她能想出来,她又有什么必要戴上冠冕? 在找到冠冕的第一时刻,普拉瑞斯就立刻将冠冕藏在盒子里。 日记本诱惑金妮·韦斯莱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抵制诱惑最好的方式就是隔绝诱惑。 冠冕是不会自己回到霍格沃茨的,原本的冠冕也绝没有这样强大的诱惑力,普拉瑞斯更加确定这就是一个魂器。 “普林斯小姐?”穿着绿色巫师袍的女巫皱着眉走向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麦格教授,我要找邓布利多。”普拉瑞斯轻声说,“有一些重要的事情。” 麦格教授挑眉,用一种实事求是的语气说:“小姐,我想,你告诉我——或者斯内普教授,也是一样的,起码大部分问题是这样。” 普拉瑞斯摇摇头:“麦格教授,谢谢你,但不一样。” “你确定?”麦格教授问。 “我确定。”普拉瑞斯说。 是的没错,把冠冕交给斯内普教授也一样,最终它也会到邓布利多手里。 并非她不相信斯内普教授的意志力,但中间发生的危险是不可控的。 假如斯内普教授中途被神秘人召唤,停留在办公室或者其他地方的冠冕,就有出现意外的可能。 假如神秘人发现斯内普教授接触过冠冕——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但普拉瑞斯不能赌。 麦格教授扫了一眼盒子,点了点头,扭头对石兽说:“滋滋蜂蜜糖。” 墙壁裂开,一条螺旋型的石梯在石兽身后出现,麦格教授带着普拉瑞斯踏上石梯,墙壁又合拢了。 麦格教授叩了三声兽型门环,校长室的大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奇异的景象来。 嗯,非常有特色的一个办公室,但普拉瑞斯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就连邓布利多桌上有着金红色羽毛的凤凰,她也没怎么在乎。 “米勒娃——和普拉瑞斯!好久不见!”邓布利多轻快地说,“我得祝你们圣诞快乐,可惜我没有给普拉瑞斯你准备礼物,希望你能原谅我——吃点糖果吗?” 据温妮所说,邓布利多总会在别人感到紧张和不舒服的时候请吃糖果。 但此刻,他大概是觉得,没有给孩子准备圣诞礼物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吧? 普拉瑞斯想,希望他不会觉得我是来向他讨要圣诞礼物的…… “噢,谢谢。”普拉瑞斯摇摇头说,“不用了。” 邓布利多和缓地说:“这么说,普拉瑞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很显然,邓布利多已经判断出,并非这个斯莱特林小姑娘犯了什么错,被格兰芬多院长逮到了,而是普拉瑞斯要找他。 当然,麦格教授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半个学生,他们再熟悉不过啦! 假如有需求的人是麦格教授,她现在早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是的。”普拉瑞斯轻声说,“关于我们之前的通信——” 麦格教授听出普拉瑞斯的迟疑,她善解人意地说:“那我就先走了。” 普拉瑞斯朝她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麦格教授一离开,普拉瑞斯就端着盒子往前走,将它放在桌子上:“校长,拉文克劳的冠冕。” 邓布利多的眼里闪烁着诧异和兴奋的光芒:“这实在是——棒极了。我想我非常渴望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普拉瑞斯摇摇头:“校长,这是一个无趣的故事,或许只是命运也不乐意看一个人一直不幸下去。” 普拉瑞斯简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邓布利多。 关于她如何揣测神秘人的想法,如何通过桃金娘找到海莲娜小姐,又如何通过赫敏的话和对霍格沃茨的了解锁定有求必应屋,最终用搜罗到一堆冠冕、锁定拉文克劳冠冕的事情。 “不,这个故事再好不过了。”邓布利多惊叹地说,“你做的好极了,比我想象的要更好。” 普拉瑞斯想,别的不说,邓布利多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是非常到位的。 “您打算如何解决它呢?”普拉瑞斯解释说,“我想,魂器不会那么容易被消灭的,不是吗?”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点头:“是的,但勇气就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我会用格兰芬多的宝剑销毁它。” “我能留下来观看吗?”普拉瑞斯谨慎地说,“黑魔法物品总是有一些诱惑人的力量……” 哪怕执行这项任务的是邓布利多,普拉瑞斯也不会放松,不会觉得交给邓布利多就万事大吉。 就像她当初对分院帽说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把哈利波特当成救世主,更不会把邓布利多当成无所不能的神。 哈利波特是人,邓布利多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有爱恨,有欲望,被动摇的可能。 邓布利多笑着说:“这是无法被拒绝的要求。” 直到亲眼目睹邓布利多用格兰芬多宝剑将冠冕一分为二,普拉瑞斯才松了一口气。 “这会让神秘人知道吗?”普拉瑞斯问,“就像哈利和他之间的联系。” 邓布利多打趣一般地看着她,似乎在问:「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吗?」 普拉瑞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怀疑自己的理智被格兰芬多们污染了。 “我想不会。”邓布利多说,“他离一些魂器太久太远了,这使得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淡薄。我想,只有一些和他关系足够亲密的、制造时间比较晚的魂器被销毁,才会让他察觉到。” 换言之,十几年前的制造的冠冕,不满足这些条件。 普拉瑞斯终于安下心来,她眨眨眼,表情认真地问邓布利多:“校长,我们会胜利吗?” “普拉瑞斯,这是一件谁也无法确定的事情,哪怕是我。”邓布利多慈爱地看着她,“但爱总会战胜黑暗,它会指引我们走向通往希望的道路,就像这顶冠冕的发现。” 普拉瑞斯能找到冠冕,她的理智和爱都是无法或缺的。 如果没有对家人和朋友强烈的爱,她只会把自己的猜测交给邓布利多——这是对她来说最安全的方式,而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跑到有求必应屋去。 毕竟,比起霍格沃茨,伏地魔把冠冕交给手下或自己藏匿,发生的概率更大。 也正是因为普拉瑞斯和桃金娘的友谊,才让桃金娘为她寻找海莲娜小姐。也正是因为海莲娜内心的悔意,才让她自愿帮助普拉瑞斯。 第154章 普拉瑞斯觉得胸口闷闷的,邓布利多的话让她想起生死不定的温妮和普丽女士。 她轻声说:“邓布利多校长,既然冠冕已经销毁,那我先走了……祝您圣诞节快乐。” 其实,普拉瑞斯还有点想问da的事情,想知道邓布利多对他们的安排。 如果da被发现,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势必会撕破脸皮。到时候,要么交出da的组织者,要么邓布利多深陷政治泥潭。 但为了和赫敏之间保有足够的信任,她已经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无法说出da的真相。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回头看邓布利多。 感受到普拉瑞斯的目光,邓布利多微笑着抬头,似乎在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又像在告诉她“不必担心”。 圣诞节剩下的日子,普拉瑞斯跑到有求必应屋去增加“知识储备”了。 假期过去,学生们就会回到校园,da们也将重新启动秘密训练。 到那时候,普拉瑞斯再去有求必应屋就很容易撞上不该遇见的人。 第121章 启蒙 时间跑的飞快,像流云一样无声地飘走,一去不回头。 假期过去了,许多人却还在回味圣诞节的余韵。 “只要看到拐杖糖。”潘西委屈地说,“我就会想到我已经逝世的假期。” “逝世”这个词,用在假期上,充分展现潘西的哀怨。 普拉瑞斯凑近米里森:“要喝一点蜂蜜水吗?” 米里森木楞楞地摇着头:“不。” 普拉瑞斯的目光里透出一些担忧:“你不太开心。” 米里森强打起精神来说:“可能是——假期后遗症?潘西也这样。” 米里森和潘西的情况,看起来可一点都不一样。 但普拉瑞斯什么也没说,善解人意地给米里森留出消化情绪的空间。 米里森每次放假回来总是这样,时常有一段不开心的时间。 别人不开心是在悼念已经结束的假期,米里森却是恨不得假期早点结束。 她和她的母亲伯斯德夫人总有那么多的观念不合。 伯斯德夫人觉得自己白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觉得米里森不够聪明,觉得米里森不够拥护黑魔王,觉得米里森不纯粹。 米里森觉得她妈妈脑子有病,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也不追求超乎自己本身能力的智慧,更没有拥护神秘人的渴望。 比起神秘人的伟业和超人的智慧,她更想和朋友在一起玩耍,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魁地奇解说员。 “我想,我在是她的女儿之前,还是我自己。”米里森曾偷偷对普拉瑞斯说,“我为她痛苦折磨的日子够多了!我曾经抗拒来斯莱特林,我不想成为下一个她。但我……但我终究是她的女儿,她生下了我,这是我欠她的。” 米里森说,分院帽曾经想把她分到格兰芬多,但她恳求分院帽让她成为斯莱特林。 “我一出生,就背负了欠她的债,仅仅因为她是我的母亲。”米里森痛苦地说,“分院帽说,我有反抗的精神,但我想我没有,否则我不会成为斯莱特林。” “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对吗?”米里森说,“分院帽说它尊重我的想法,但我不后悔来到这里,拥有你这样的朋友。” 如今神秘人复活……普拉瑞斯想,伯斯德夫人肯定上赶着做伏地魔的马前卒。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该怎么帮米里森。 只要伯斯德夫人还活着,这就是一道无解的题。米里森做不到背叛她的母亲,也做不到顺从她的母亲。 如果伯斯德夫人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那米里森或许不会那么痛苦。 但伯斯德夫人有时候却觉得她在为米里森好,觉得跟随伏地魔是在走向光明的未来。 “放聪明点,米里森。”伯斯德夫人时常这么说,“你要是一直这么愚钝,怎么能变强,怎么能得到主人的青睐,怎么能变得更好呢?” 桃金娘盥洗室。 “你保证你那边不会突然冒出一个韦斯莱?”普拉瑞斯对着双面镜问赫敏。 赫敏无奈地说:“我不能保证,但我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她总不能也跑到桃金娘盥洗室去吧? 她们俩会一起被乌姆里奇逮到的! 赫敏简要说了一下圣诞节假期发生的事情:亚瑟·韦斯莱从遇袭到得救,哈利的伤疤和坏掉的捕梦网,小天狼星的自闭和即将在今天晚上进行的大脑封闭术课程。 “捕梦网?”普拉瑞斯诧异地说,“那玩意还真有用?” “当然。”赫敏解释说,“虽然作用微薄,但它偶尔能把哈利从噩梦里拉出来。” 普拉瑞斯摇摇头:“可惜我没有更多原材料了,不然我该给波特做个十个八个。” “什么!”赫敏张大了嘴,“你会做捕梦网?” 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说:“赫敏,那就是我做的呀!” 赫敏瞪大了眼睛:“不,我是说,你为什么要送哈利一个捕梦网呢?” “罗恩·韦斯莱防备我是正常的。”普拉瑞斯坦然地说,“是我告诉斯内普教授你们在养挪威脊背龙的事情。” “啊?”赫敏整个人都愣住了。 普拉瑞斯认真地说:“要我说,你们养火龙会烧了霍格沃茨的,我可还想上学呢!” 赫敏惭愧地低下头:“我劝过海格了——” “但他死性不改。”普拉瑞斯耸耸肩,“我也常常要求德拉科干点正事,但这没什么用。不过,一年级时候的我还很幼稚,有一些单纯的想法,所以有了道歉用的捕梦网。” “你能不能——再做一些捕梦网?”赫敏期待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普拉瑞斯耸耸肩:“它的原材料是槲寄生、接骨木和鸟蛇的羽毛,前面两个倒还好说,但哪里去找鸟蛇的羽毛呢?” “更何况,按照你的描述,捕梦网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普拉瑞斯眯起眼睛,“神秘人和波特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不是一个简陋的捕梦网可以拦截的。比起指望外力——他还是好好学大脑封闭术吧!” “哈利很抗拒斯内普教授的教导——”赫敏沮丧地说。 普拉瑞斯打断赫敏的话:“赫敏,我们这辈子抗拒的事情多了去了,并不是我们觉得抗拒就可以不去做的。” 说完,普拉瑞斯冷笑一声,继续说:“坦白来说,我还抗拒和韦斯莱、波特同一个阵营呢!” “我抗拒韦斯莱没完没了的质疑,但我会告诉自己,他是个格兰芬多,他的舅舅死在食死徒手上。他讨厌斯莱特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抗拒波特没完没了的心软、迟疑和暴躁。但我会告诉自己,他的处境很不容易,人人都会有心理承受能力触底的时候,现实的无能为力和神秘人的精神压迫让他难受。” “就连你,赫敏。”普拉瑞斯说,“有些话我不想解释,比如现在。但我必须得向你解释,为了我们的合作,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 赫敏张了张嘴:“我没想到——” 没想到普拉瑞斯对他们仨有这么多的怨言。 但赫敏不是会沉浸在情绪里出不来的人,只要普拉瑞斯言之有理,那她就能接受这样的观点。 “普拉瑞斯,我明白了。”赫敏说,“天在下雨,为了达成不淋雨的目标,我可以撑伞,可以在屋檐下避雨,但我不能要求天不下雨。” 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哈利要么接受必须向斯内普学习大脑封闭术的任务,要么就只能接受黑魔王把他的脑子当后花园。 而后者,是万万不可的。 “我尝试说服哈利。”赫敏艰难地说,“起码让他觉得这件事好接受一点。” “至于小天狼星……”赫敏叹了口气,“原本据点有布朗老师和他一起'坐牢',他们互相看不惯对方,吵来吵去,也算热闹。” 赫敏说:“但现在据点只有小天狼星一个人,他的情绪总是不太好。” 普拉瑞斯不咸不淡地说:“一年级的时候,当米里森发现,格兰芬多里有人比她还慢学会漂浮咒的时候,她的感觉也好极了——有狱友总比一个人要好的多。” “上次你怎么敷衍过去的?”普拉瑞斯又问。 赫敏带着脾气说:“难道我还不能接受笔友的礼物吗?最可笑的是,罗恩竟然觉得我是在和威克多尔说话!” “他喜欢你。”普拉瑞斯用最简短的话说最炸裂的内容。 赫敏摇摇头,苦涩地说:“我不觉得他对我有男女之间的感情,或许他只是觉得我不该喜欢其他人。” “占有欲也是喜欢的一种表现。”普拉瑞斯说,“还是说你更喜欢克鲁姆?” “啊?”赫敏大吃一惊,“我们只是笔友,交流一些学习上的内容,和风土人情什么的。” “分享欲也是喜欢的一种表现。”普拉瑞斯嘴角带着笑意,“德拉科就经常巴拉巴拉地对我说他的事情,有时候比康沃尔郡小精灵还吵。” 第155章 “赫敏,还记得维克多老师怎么说吗?”普拉瑞斯轻声说,“如果我们想过好这一生,不留遗憾,那就要充分尊重人生这个游戏的规则,去感受、去体验、去经历。” 赫敏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温妮她们说,人生就是一趟旅程,爱情就是旅途中的相遇。赫敏,别吝啬在旅途中拥有一段邂逅。”普拉瑞斯愉快地说,“韦斯莱也好,克鲁姆也好,只要你乐意,去体验吧,感受爱与被爱的感觉。” 普拉瑞斯略有些偏心眼地说:“我倒是觉得克鲁姆也没什么不好的,像我一样有眼光,在你不曾刻意表现自己的时候就发现你的优秀之处。” 赫敏忍不住笑了:“你是在夸威克多尔还是在夸你自己?” “格兰杰小姐,我在夸你优秀呢!”普拉瑞斯毫不吝啬地说。 和普拉瑞斯聊完,赫敏心情好极了,她收起双面镜,准备和哈利聊一下。 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是威尔士特产,紫菜燕麦煎饼。 普拉瑞斯走到米里森身边坐下:“今天的煎饼不好吃吗?” 米里森脸色苍白,递给普拉瑞斯一张报纸,扯出僵硬的笑意:“你看。” 德拉科凑近她们,一眼看到了报纸上的内容。他弹了下报纸,心情愉悦地笑着说:“多么好的消息,不是吗?” 普拉瑞斯努力维持自己的呼吸平稳,不泄露出一丝颤抖和不安。 阿兹卡班十名重刑犯越狱,皆为食死徒! 尽管小天狼星已经脱罪,但魔法部还是忙不迭把这次越狱的罪名安在他头上。 魔法部的阴谋论表示,小矮星彼得的脱困,很可能是小天狼星为了脱罪做出的行为。 毕竟,当初小矮星没来得及上法庭审判就跑掉了,小天狼星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无罪。 小天狼星很可能才是神秘人的仆从,可怜的小矮星说不定已经死在某个无人的角落,无法吐露事情的真相。 而这一次越狱,极大可能是小天狼星在外接应他的堂姐贝拉·莱斯特兰奇。 为了甩锅,魔法部和福吉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丽塔·斯基特上身了。 他们完全忘记了,贝拉·斯莱特兰奇还是纳西莎·马尔福的亲姐姐呢! 普拉瑞斯放下报纸,专心地吃起紫菜燕麦煎饼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谁都知道,这完全不一样了。 伏地魔的忠实拥趸越狱,代表食死徒势力的进一步复苏,也代表凤凰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愈加举步维艰。 日记本之后有冠冕,冠冕之后呢?还有什么?假如魂器是无穷无尽的,这场斗争要怎么才会胜利?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普拉瑞斯无法回答自己这些问题,就像邓布利多也无法回答她胜利的彼岸在何方。 他只会告诉她,相信爱的力量。 难道她不够爱她的家人吗? 爱又改变了什么呢? 她只看到她的幸福在一点点远去,温妮、普丽女士、斯内普教授…… 理智告诉她,魂器是灵魂魔法的一种,灵魂无法被无限制分割。 感性反问理性,那有限制又是指多少呢? 一二三四五是有限,一百一千也是有限——不是吗? 普拉瑞斯仿吞下的,仿佛不是紫菜燕麦煎饼,而是一整块的冰。 她的整个食道、胃和肠子都透出一股冰冷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发抖。 在她出神的背后,是德拉科在和克拉布兴奋地说着什么。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再难受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我看到了!”赫敏急切对着双面镜说,“我看到那些消息了——你怎么了?” “不开心。”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小姐,人总有不开心的时候。” 赫敏说:“那你不开心的样子可真特别,我还以为你刚杀了谁回来。” “我们可以尽量少一些废话。”普拉瑞斯冷冷地说。 “听着,普拉瑞斯,来不及伤感了!”赫敏自信地说,“就像你说的,但凡发生的事情都可以成为我们利用的工具。魔法部这次可真是下了一手烂棋!” 第122章 加更~ “烂棋?”普拉瑞斯眯起眼睛,“说来听听。” “他们说了胡话,把揣测的事情当成官方消息来发布,这会动摇人们对他们权威的信任。”赫敏条理清晰地说,“还记得我拿捏了斯基特的把柄吗?既然她可以攻击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攻击魔法部呢?” 普拉瑞斯单手托腮:“他们把疏漏摆在台前,要是我们就这样错过——” 普拉瑞斯和赫敏同时说:“未免太可惜了!” 普拉瑞斯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赫敏,或许你不知道,你们的布朗老师以前在媒体方面有一些值得信任的关系。有一些人,因为某种血腥的原因,乐意为神秘人的对手服务。” 死在伏地魔手上的人太多了,谁还没个家人呢? 温妮改投邓布利多后,转而向写作和供稿方面发展。这让她的实战能力下降,但也不乏其他方面的好处。 普拉瑞斯谨慎地提供了几个名字和邮寄地址,示意赫敏可以让斯基特联系这些人。她们很大可能,在不考虑利益的情况下,为斯基特的文章提供大版面和优越的位置。 这些都是普拉瑞斯当年打算写稿赚外快的时候,温妮向她透露的可靠人脉。 这并不是说,斯基特混了这么多年记者,就没有自己的渠道。 但报社是要吃饭的、要赚钱的!在有必要的时候,只有足够仇恨伏地魔和足够正义的人,才会乐意在利益之外,给予赫敏的计划足够的便利。 即使这些报刊不如《预言家日报》那么有名和畅销,但—— “即使她们不敢登这样的文章。”普拉瑞斯慢条斯理地说,“她们也不会将收到密信的事物说出去,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 是仇恨,是至亲被害的仇恨,是血海深仇。 普拉瑞斯选的那些人,都是恨伏地魔入骨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数并不多,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好极了,这是我们需要的。”赫敏说,“卢娜也乐意帮助我们,她爸爸是《唱唱反调》的主编。” 得到有力的帮助后,赫敏风风火火地下线,急着去打魔法部的脸。 说起脸,米里森和普拉瑞斯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好脸色,让潘西和达芙妮提不起劲来。 唯一让米里森好过一些的是,她要去解说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比赛。 米里森看着新的选手名单,嘴里念念有词:“金妮·韦斯莱替补哈利·波特当新的找球手……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比赛吧?也不知道她飞的怎么样。” “莉亚说,金妮·韦斯莱挺有本事的。”达芙妮一边泡茶一边说,“起码战斗力很强,她总是出头维护那些低年级的格兰芬多们。哼,这个野蛮的韦斯莱母猩猩!” “哦?小莉亚也会找格兰芬多的茬了?” 潘西兴奋地支起身子,像是发现好姐妹的孩子突然会走路了的姨妈。 达芙妮嗤笑一声,摇摇头:“我们的莉亚乖宝宝才不会呢!她只会旁边意思意思喊喊级长。” “刻板印象。”普拉瑞斯看不下去了,“你不能因为莉亚的赫奇帕奇朋友就说她坏话。” 阿斯托利亚并非全然的纯血,也并非纯血中的叛逆者。 更正确地说,阿斯托利亚在血统观念上并没有完全的偏向性。 那孩子曾对普拉瑞斯说:“达菲(达芙妮)乱说!我对我的朋友好,只是因为我们之间关系好而已,不是因为酷不酷的问题。如果她是纯血,那我的朋友就是纯血;如果她是混血,那我的朋友就是混血。” “只是非常巧,她是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孩而已。”莉亚这么说。 一个另类的反叛者,普拉瑞斯想。 阿斯托利亚并不因为其他人怎么说就怎么想,也没有学院间的偏见和隔阂。 她总是按照她自己的感官和思考去行动,是个非常特立独行的女孩。 “我瞧她的叛逆期倒是越来越久了。”达芙妮不满地说,“爸爸都快被她气死了!” 关于阿斯托利亚的讨论,总是以达芙妮的不满终结。 周末,她们等到了米里森解说的比赛:格兰芬多vs赫奇帕奇。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觉得,找球手并不总能决定比赛的输赢。 米里森说,一般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非职业魁地奇选手的比赛里。 但众所周知,格兰芬多有三个老队员禁赛,还有一个不靠谱的新守门员。 这三个人完全发挥了反方向冲刺的作用:据米里森统计,罗恩·韦斯莱成功让十四个球飞进自家门框。斯劳珀举着球棍痛击我方队友。柯克更好!直接被对手吓到摔下飞天扫帚。 第156章 最终,金妮·韦斯莱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夺得金色飞贼。 她抓住金色飞贼后,比分是惊人的240:230——“240”是属于赫奇帕奇的。 也就是说,赫奇帕奇早就赢定了,就算金妮抓到了金色飞贼也毫无用处。 米里森下比赛场的时候猛猛灌了半瓶水:“这种好事我们斯莱特林怎么遇不到?要是我们对上现在的格兰芬多,那绝对不会输!” “这母猩猩还是有点本事的。”达芙妮冷嘲热讽,“可惜塞德里克·迪戈里要毕业了,训练了新的找球手接班。不然,赫奇帕奇能赢得更彻底!” 塞德里克·迪戈里有一种未雨绸缪的心态,他不认为等到自己退役再选新人是合适的,于是培养了新的找球手夏比。 正好这次格兰芬多大换血,塞德里克就让替补的新人找球手夏比上场试水了。 尽管夏比没能抢到金色飞贼,赫奇帕奇还是赢了。 本事好不如时机好,继哈利波特摄魂怪事件后,赫奇帕奇再次躺赢! ——反正大多数人是这么说的,可把赫奇帕奇们气的够呛! 在星期一早上,普拉瑞斯见识到赫敏的本事:这姑娘竟然成功说服了普拉瑞斯给出的所有主编! 加上《唱唱反调》,四种报纸接连以各自的风格,报道了哈利波特的采访! 第123章 拥抱 未来名垂青史的魔法部部长赫敏·格兰杰,对战争英雄哈利·波特发表早期重要谈话:「如果你想让一件事天下皆知,那就禁止它。」 乌姆里奇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堆斯莱特林学生,让他们往墙上张贴禁止阅读《唱唱反调》的命令。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负责监督这项“大工程”。 “普拉瑞斯,我看了那本杂志——”阿斯托利亚一边帮低年级糊纸张,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德拉科,“波特说神秘人复活了,还公布了食死徒名单。” 名单里包括了马尔福、克拉布、高尔、诺特和伯斯德等人的家长。 德拉科气得脸色铁青,对着辛勤糊墙的学生鸡蛋里挑骨肉。 学生们手里的动作不停,脚步悄摸悄地往普拉瑞斯这边平移,试图远离德拉科的攻击范围。 “莉亚,你没看过。”普拉瑞斯把她的脑袋转回去,“安心糊你的纸。” 阿斯托利亚咬了咬嘴唇,不安地低下头。她本人自然不必担心被食死徒针对,但她的朋友可是麻种女巫…… “总算要糊完了。”安德森叉着腰向普拉瑞斯控诉,“级长,凭什么让我们干这个活!难道我们是她的仆从吗?” 安德森瘪瘪嘴,他爸爸妈妈都没让他干过这种杂活!现在,在霍格沃茨倒是干上了! 普拉瑞斯接过他手里的小桶:“安德森先生,在此刻的霍格沃茨里,没有学生和教授,只有魔法部政策的拥护者和反对者。你情愿是哪一种?” 乌姆里奇对斯莱特林确有偏爱,但真要觉得这种偏爱能逾越乌姆里奇的利益…… 趁早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打开杂物间,找出婴儿时期的奶嘴,塞进嘴里,躲进被窝,闭上眼睛,再让爸爸妈妈给亲爱的傻宝宝拍拍奶嗝吧! 安德森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转头和他的好兄弟约翰逊小声说起悄悄话来。 普拉瑞斯隐约能听到“格兰芬多“和“泄泄火气”这样的词。 第二天同一地点,普拉瑞斯再次抱着胳膊监督又一批斯莱特林贴告示。 这回乌姆里奇要在霍格沃茨禁止传播《巫师家庭报》——这家报纸紧随其后,转载了波特的采访。 第三天,普拉瑞斯又双叒站在同一地点。今天是《巫师周刊》,就是那本五次为洛哈特颁发“最迷人微笑奖”的杂志。 第三天下午是《嗅嗅八卦报》,一本将八卦视为金子的杂志。 这本杂志倒是没转载哈利波特的采访了,但丽塔发挥主观能动性,适应八卦刊物的特色,有理有据地怀疑部长福吉和食死徒间有不可言说的政治绯闻。 ——就是丽塔·斯基特对哈利和赫敏用过的那套“造谣式新闻”。 在这些报纸后,其他小报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尖,让魔法部和乌姆里奇应付不及。 德拉科火大到没边,他撒开腿跑向湖边,随手抄起一颗石头,抡圆了胳膊,狠狠地甩了出去,激起水花无数。 呼呼呼—— 德拉科双手撑在膝盖上,脸色阴沉:“那些记者是被蜷翼魔吸干了脑浆吗!竟然连波特那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家伙也信!” 德拉科原本不该知道“被害妄想症”这个词,但之前有麻种学生拿这个词形容假穆迪。 这个词用来描述波特再合适不过,于是,这位大少爷总拿这个词来激波特。 在知道这是麻瓜发明的词后,德拉科立刻将这个词弃如敝屣,再也不提——直到今天。 “怎么?”普拉瑞斯走到他旁边,“我以为这早就人尽皆知。” 德拉科拍了拍手,退后两步:“难道你以为什么人都像我们一样,有政治敏感度、有充足的判断力吗?更多愚昧的家伙,还不是报纸上写什么就相信什么,别人怎么说就信以为真。” 当舆论宣扬波特脑子有病的时候,那波特就是妄想成为救世主的中二男孩。当真相被公之于众,人们又觉得波特勇气可嘉了。 是骑马冲向风车“巨人”的妄想骑士堂吉诃德,还是真正值得钦佩的英雄,取决于撰稿人们想怎么写罢了! 德拉科昂着下巴说:“没错,我父亲当然是食死徒,得到那位大人的器重。但这不该被暴露出来——这会减少我们转圜的余地。” 普拉瑞斯轻轻迈着步伐走向德拉科,德拉科不由得向后退。 普拉瑞斯问:“你自己想的?” 德拉科的睫毛扑闪:“怎么?我、我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吗!” 普拉瑞斯轻声说,“德拉科,你看过米里森抄出来的作业吗?” “呃。”德拉科支支吾吾地说,“好吧,这是我妈妈说的。” 说完,他理直气壮地嚷嚷:“嘿!你在关注什么!难道在你眼里,这些话的来源比我的心情更重要吗?” 德拉科是一只自认为天生丽质、觉得全世界都合该让着他的骄傲白孔雀。他理所当然地应该得到爱、享用爱,也一点不耻于索取爱。 这就是德拉科人生的基本逻辑。 普拉瑞斯当然理解他的意思,他要普拉瑞斯安慰他那其实并没有多么受伤的心灵,可……德拉科此刻的不开心就有她的推波助澜。 在决心帮助赫敏唤醒掩耳盗铃的民众时,普拉瑞斯就知道,此刻的事情必然会发生。 斯基特不会放过食死徒名单这个必然会爆的大瓜,哈利波特更恨不得把真相暴露在日光下。 一个《唱唱反调》很容易被扼杀,一波又一波的舆论却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记者们追逐热点。有四家报纸杂志下场,其他小报刊也会像鬣狗一样围上来,啃食剩余的腐肉。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伏地魔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与之相对的,就是被暴露的食死徒会举步维艰——也包括马尔福家。 这种感觉是痛苦的,是折磨的。 为遏制伏地魔的气焰,她不能停下来,必须去做一些事。但这势必会影响到斯莱特林的势力——其中身为食死徒的那一部分,比如德拉科的家族。 干了这些事,再假惺惺安慰德拉科——这算什么呢?多么虚伪! “对不起。”普拉瑞斯突然说。 德拉科“啊”了一声:“呃,我随便说说的——这没什么,我只是看不惯波特!” 他浅色的眼睛对上普拉瑞斯深邃的黑色眼眸,意外地从中发现她挣扎着的难过。 难过?为什么? 德拉科想不明白,她是在为他难过吗? 他伸出手揽住普拉瑞斯的肩膀:“我没有不开心——或许有一点点不爽吧,但这没什么。普拉瑞斯,我不吝啬把我的肩膀借给你。” 德拉科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难道——他竟然也有被别人依靠的时候? 这一刻,是他被依靠,而不是他仰仗父母的权势、仰仗斯内普教授的偏爱、仰仗普拉瑞斯的强大去作威作福。 德拉科并没有清晰的念头,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和被人爱相比,去爱一个人的感觉竟然也挺好! 有情人相拥,却怀揣着不同的想法,两颗心靠的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魔法部的权威遭到动摇,乌姆里奇对此做出的反扑气势汹汹。 在星期一早上,占卜课的教授就变成了马人费伦泽。乌姆里奇开除了特里劳妮,马人先生自愿代替特里劳妮成为新的占卜课教授。 对于占卜课教授的更改,普拉瑞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在寻回童年的记忆后,普拉瑞斯知道,占卜是不能被真正教授的课程。 第157章 邓布利多搞出一门占卜课,或许只是希望把特里劳妮这位时灵时不灵的占卜师留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她不被伏地魔所利用。 尽管如此,普拉瑞斯还是认真地按照费伦泽的要求点燃鼠尾草,出神地看着变幻莫测的烟雾。 “费伦泽教授。”普拉瑞斯礼貌地说,“这是第一次,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没关系。”费伦泽平静地说,“人类的眼睛被蒙蔽了,无法看到命运的轨迹。” 普拉瑞斯仍然紧紧盯着烟雾,执着地希望从烟雾中看到什么:“但特里劳妮教授说我有一些天赋。” 她第一次希望从烟雾中看到一点未来,希望能得到指引。 「人在不幸的时候才愈加相信占卜和命运。」 这是她曾经对占卜的看法,这句话在此刻被应验了。 当她内心动摇、不坚定的时候,她就开始相信虚无缥缈的命运了。 “普林斯?”费伦泽看了眼点名册上的名字,“预言并非永远准确,相信命运……这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但有时候,它们也准确地要命,不是吗?”普拉瑞斯说。 费伦泽面无表情地说:“那是因为相信那些话的人,执着地朝既定的命运奔去。在命运的大势面前,个人的起起伏伏太过渺小。也正是因为渺小,所以难以被预测。” 普拉瑞斯愣住了。 她曾经想过一个问题:究竟哈利波特天生就是伏地魔命定的敌人,还是说伏地魔选择了谁,谁就会成为他命定的敌人、成为所谓的“救世主”?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世界并不会像录像带一样倒带重来,出现救世主隆巴顿的命运支流。 但如果伏地魔谁也没选,也没有相信预言呢?那他就不会触发莉莉·波特爱的魔法,战争也会持续下去。 正是因为相信了七月男孩的预言,才有了预言的应验。 就像《哈姆雷特》,知道了预言就会被预言桎梏,兜兜转转回到命运的轨迹。 所以,西尔维娅曾经对幼年的普拉瑞斯说:「无知者无畏,无知者代表无限的可能。」 西尔维娅无数次为其他人占卜,却极少为自己占卜,甚至避免让自己在不经意间窥探自己的命运。 但她终究落入命运的陷阱,头也不回地奔向毁灭——利用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 因为内心的动摇,所以寄希望于占卜命运,想通过预测未来的可能来解决目前遇到的难题? 普拉瑞斯倒吸一口凉气——她在想什么?难道她不是从来也不相信命运,更相信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吗? ——是魂器冠冕的余韵。 尽管它已经毁灭,被激起的欲望却不会轻易消退,那是人最深处的情感。 不必经过艰难的训练,不必忍受痛苦的折磨,只要仰仗外物就能“作弊”——谁不乐意呢? 下课的普拉瑞斯急匆匆跑向盥洗室,狠狠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水。 “我等你们下课。”潘西喘着气说,“结果你看也没看我,跑的比兔子还快!” “怎么了?”普拉瑞斯问。 潘西怏怏不乐地说:“乌姆里奇教授找我们。” “又要贴告示?”普拉瑞斯警惕地问。 普拉瑞斯自己也受不了了,她快压不住那些不满的斯莱特林学生了。 这太没有公德了! 千年古校霍格沃茨的每一条走廊里都贴满了像小广告一样的告示,实在有碍观瞻! “谁知道呢?”潘西说,“希望是点有意思的事情!” 乌姆里奇办公室外。 普拉瑞斯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德拉科、克拉布、高尔和很多其他斯莱特林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在这里。 “我们要干什么?”潘西急不可耐地问。 德拉科抱着胳膊:“等通知,相信我,会是件有意思的大事!” 普拉瑞斯自然而然地走到德拉科身边。 不过,她可不单单是为了德拉科,而是想弄清楚乌姆里奇打算干什么。 恰好,德拉科站在离办公室大门最近的地方。 普拉瑞斯接连用了两个无声咒,办公室的大门在她眼里变得透明。 在乌姆里奇面前,站着一个惶恐不安的女孩——拉文克劳的玛丽·埃塔。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这姑娘是da的成员之一。 乌姆里奇露出甜蜜的笑容,柔和地对这女孩说:“玛丽?对吗?艾莫克夫人的女儿。” 玛丽被她按在凳子上,惶恐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 乌姆里奇假惺惺地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我听艾莫克夫人说起过你。她说啊,她的女儿特别乖巧,特别省心,从不给她添麻烦。” 第124章 玛丽·埃塔 玛丽脸色苍白,她下意识恭维母亲的上司:“我妈妈也提到过您,她常常说,乌姆里奇教授您特别关照下属。” “是吗?可我瞧——”乌姆里奇满脸受伤地说,“你可不怎么服气魔法部的政策啊,小玛丽。嗯?” “这怎么会!”玛丽急切地站起来,“乌姆里奇教授,您一定是误会了!” 玛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得罪母亲风头正盛的实权上司会造成什么后果,她可再清楚不过。 “啧啧啧!”乌姆里奇摇着头,扶住玛丽的肩膀,再次将她让她坐下来,“急什么!急什么!” 乌姆里奇假惺惺地说:“小玛丽,难道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坏人吗?” “我当然相信——”乌姆里奇居高临下地绕着不安的玛丽·埃塔走,“你是个好孩子。但涉世不深的学生,总是容易在群体的裹挟下,做出不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玛丽瞪大了眼睛,她的眼中闪烁着不安和纠结:“乌姆里奇教授,我——” “对于学生,魔法部总是宽容的。”乌姆里奇打断了她解释的话,“只要你愿意和我谈一谈,你们在猪头酒吧都聊了些什么。” 玛丽的额角滑落一滴汗。 “你妈妈会为你骄傲的,不是吗?”乌姆里奇笑着说,“这是符合魔法部管理要求的,也是为了更安全地教学,为了霍格沃茨的秩序。” 玛丽吞吞吐吐地说:“您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的朋友秋·张,她是被诱骗的。” 乌姆里奇有些厌烦地答应了她:“当然。” 这个女孩,是da的成员,是秋·张的朋友,明知道名单的诅咒,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普拉瑞斯皱眉,停下自己的魔法。 她转身问德拉科:“那个拉文克劳,怎么回事?” 乌姆里奇怎么知道玛丽·埃塔是da? “她自己找来的。”德拉科无聊地玩着普拉瑞斯的手指,“想上进了吧!” 傍晚,德拉科正向乌姆里奇报告,斯莱特林们已经贴好了新的公告。 这时候,玛丽·埃塔敲响了乌姆里奇办公室的门,说想和乌姆里奇聊聊。 乌姆里奇立刻惊喜地说:“好孩子,我早说过这不用考虑,你会感谢你的决定!德拉科,叫一些信得过的好学生来!” 德拉科刚讲完,乌姆里奇就推开了房门。 “进来吧,孩子们。”乌姆里奇微笑着说,“小玛丽,告诉大家,你们有一个秘密团体,对吗?” 玛丽犹豫地点头:“是的,我们有一个秘密团体,叫da,邓布利多军……啊!” 玛丽突然尖叫起来,她的脸上冒起了一个又一个紫色的脓包。 斯莱特林都吓了一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玛丽的脸。 玛丽捂着脸,惊慌失措地喊:“不!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格兰杰,一定是格兰杰!” 潘西“好心”地回答玛丽的问题:“它现在看起来像巴波块茎——” “啊——”玛丽大声尖叫,发疯一般地捂着脸,企图把头埋进领口里。 乌姆里奇还想问些什么,玛丽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乌姆里奇只好放弃,她将玛丽的哭声掩藏在门后,对斯莱特林的学生说:“各位亲爱的学生们,有一些学生,做出令我和魔法部都痛心的违法行为。” “现在,他们为了掩盖这个错误,竟然迫害一名为正义发声的女孩。我们一起去制止他们,整顿霍格沃茨的风气!” 玛丽·埃塔疯了吗?在明知道赫敏对羊皮纸下了诅咒的情况下,她还敢检举da?! 是为了她母亲的工作吧,普拉瑞斯想。现在好了,艾莫克夫人的工作是保住了,da很可能就要全军覆没了。 检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后果呢?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跟着乌姆里奇往楼上走,普拉瑞斯右手摩挲着口袋里的双面镜,却找不到通风报信的时机。 她身边的德拉科兴奋极了:“看吧,哈利波特要倒大霉了!” 还没走到八楼,斯莱特林们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乌姆里奇尖叫着喊:“有人通风报信!快抓住他们!” 第158章 一时间,几名斯莱特林的学生四散开来,奔跑着抓捕逃跑的da。 普拉瑞斯松了口气,心里祈祷da们能跑快点,别被斯莱特林追上。 格兰芬多塔休息室的入口和有求必应屋一样,都在八楼,要是这么点距离也能被抓到—— “看,那是什么!”普拉瑞斯胡乱指向一个拐角,“有人跑过去了!” 斯莱特林们连忙追了过去,普拉瑞斯也假模假样地跟着他们一起跑,余光掠过八楼女生盥洗室前一闪而逝的红发。 “教授!”德拉科突然大声说,“我抓到了一个!” 乌姆里奇惊喜地喊了什么,说要为斯莱特林加了五十分。 普拉瑞斯凑过去一看,心都凉了。 哈利波特绿色的眼睛出现在她视线里——这确实值得乌姆里奇给五十分! 乌姆里奇逮着哈利的胳膊走了,要求剩下的学生继续搜查。 “现在搜得到什么!”潘西撇撇嘴,“人都跑光了。” 普拉瑞斯附和她:“说的也是——我打算去那个房间里看看。” “我们一起去!”潘西说,“说不定他们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呢。”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可乌姆里奇让你搜盥洗室呢。” 作为级长,普拉瑞斯在针对敌方上不作为,又经常为邓布利多的人在乌姆里奇面前装傻。 乌姆里奇把她当成书呆子,不乐意使唤她,反倒是潘西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谁让潘西上次说得太好听了呢?普拉瑞斯指导的语言艺术,一下子就挠到了乌姆里奇的心窝窝。 潘西一离开,普拉瑞斯就立刻后退两步,转身推开求必应屋的门。 她背对着门,顺手将房间门拉上,目光锐利地巡视了一圈。 黑魔法防御书籍、厚厚的海绵垫、窥镜……普拉瑞斯一扫而过,很快,她的视线钉在了墙上——那上面有一张熟悉的羊皮纸。 普拉瑞斯警惕地侧身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暂时没人靠近这里。 她迅速走向墙边,踮起脚尖,扯下羊皮纸,将它卷起来,塞进口袋里。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要命,今天得防着德拉科有事没事把手伸进她口袋里了。 现在,她左口袋是羊皮纸,右口袋是双面镜,哪一个都能给她添上点麻烦。 “怎么样?” 普拉瑞斯一走出有求必应屋,就遇到返程的潘西。 这姑娘两手一摊:“谁也没抓到——但有哈利波特就够了,你呢?” 普拉瑞斯神色如常地说:“都是一些常见的黑魔法防具,他们很警惕,什么也没留下。” 既然普拉瑞斯都说没有了,潘西也懒得进去了。 “该搜搜波特的身。”潘西点了点头,“保不齐,他就是为了收尾才被抓住的。对!我们去校长室看看,把这个告诉乌姆里奇教授。” 普拉瑞斯低垂着眼眉跟在积极搞事的潘西身后,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哈利波特不仅跑最后一个,就连名单也没收起来,上面还明晃晃地写着“da”这个团体名! 校长室离有求必应屋不远,没多久,她们就看到了校长室门口的石像。 在靠近石兽的拐角,她们俩遇到了气势汹汹的乌姆里奇,她身边则是捂着脸的玛丽·埃塔。 “乌姆里奇教授!”潘西叫住乌姆里奇。 潘西把她的猜测告诉乌姆里奇,乌姆里奇的眼睛转了转:“好极了!帕金森小姐、普林斯小姐,跟我一起来吧!” 普拉瑞斯一走进校长室,就发现这里面可太热闹了! 邓布利多和福吉不必说,副校长麦格教授也在这里。还有一名不知名的男子(大概是福吉的手下)、福吉的秘书珀西·韦斯莱和当事人哈利波特。 乌姆里奇一进来就对玛丽循循善诱,让她为da非法团体的事作证。 可玛丽一抬起头,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脸上爬满了紫色脓包,脓包在她脸上拼出“告密者”这个词。 再说一遍,赫敏·格兰杰是能干大事的人。她的杀伐果断,连在场的大人们都大吃一惊。 玛丽的行为能理解吗? 如果有人能理解珀西·韦斯莱,那就该理解玛丽·埃塔。 珀西·韦斯莱为了权力站在韦斯莱家的对面,为魔法部服务,尽管他没有泄露家里的秘密。 玛丽为了她的母亲站在da对面,为乌姆里奇服务,可她并非为了自己。 凡人就会有私心,会有私欲,会有犯错的可能。 可以理解,但她不值得同情,毁容是她应得的。 就像普拉瑞斯为了家人们暗度陈仓,内心受折磨也是她应得的。 她会为此付出代价,但她不会像玛丽一样哭泣、后悔。 她不后悔。 令她惊讶的是,玛丽竟然在乌姆里奇问她有没有参加六个月的聚会时摇头了。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玛丽的眼神——非常好的无声咒,但不是邓布利多。 有意思,是他们的卧底? 没错,又是卧底,但不是珀西·韦斯莱,是福吉的那个手下。 “我不管之前有没有聚会,但今晚有一次聚会,不是吗!”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摇着玛丽的肩膀,“这不是你今晚告诉我的吗!” 玛丽呆呆愣愣的,像是被乌姆里奇吓到了。 邓布利多立刻站起来制止乌姆里奇继续失态:“多洛雷斯,我不允许你这么对待我的学生!” 乌姆里奇恶狠狠地瞪了玛丽一眼,为她的临阵反水。 她想起潘西说过的话,本想要求搜哈利·波特的身。但邓布利多连她对玛丽粗暴一点都不允许,又怎么可能答应让她搜哈利波特的身呢? 等一下,帕金森—— 她伸手拉过潘西,对在场众人说:“当然,玛丽小姐临阵改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我不是只有一个证人。帕金森小姐、普林斯小姐,对吗?” 哈利紧张地看向两个斯莱特林女生,不明白帕金森和普拉瑞斯怎么会是证人。他在心里祈祷,祈祷普林斯能为他们说什么。 “是的!”潘西毫不犹豫地说,“我亲耳听到玛丽·埃塔说,她们有一个秘密团体,叫邓布利多军!” 针对格兰芬多,她可是再熟练不过,更何况乌姆里奇要她说的还是实话! “她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哈利一针见血地说,“斯莱特林一向和我不对付,又怎么会说实话!她的证词不能算数!” “这话可是铁打的实话!”乌姆里奇说,“就算现在把其他几个帮忙抓捕的斯莱特林来,他们也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邓布利多校长,你大可以随便指定一个人,把他们叫过来!” 玛丽不肯作证,又怎么样? 只要叫过来的斯莱特林都能重复潘西·帕金森的证词,那就能捶死这件事。 普拉瑞斯抬头,对上邓布利多的眼睛,两个人交换了眼神。 普拉瑞斯把目光移向福吉:“是的,福吉部长,乌姆里奇教授说的没错,我能把玛丽小姐的话背下来。玛丽小姐说:是的,我们有一个秘密团体,叫da,邓布利多军……然后她就大声尖叫起来,恶咒在她脸上爆发了。” 哈利愕然地看向她,几乎要骂出一句“叛徒”来。 他早知道不该相信普拉瑞斯·普林斯!她是斯内普的学徒,布朗以前就是食死徒! 谁知道食死徒是真的抓了珀内尔女士,还是找借口把双面间谍叫回去,让她给凤凰社传递错误信息! 哈利仇恨地瞪着诬陷邓布利多的普拉瑞斯。 邓布利多笑着说:“看来没办法了,需要我写一封书面说明吗?” 福吉不解地看向他:“什么说明?” “部长您没听见吗?”邓布利多从容不迫地说,“是da,不是pa,是邓布利多军,不是波特军。” 福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邓布利多高高兴兴地承认了这件事,金斯莱也让玛丽印证了邓布利多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急转直下,福吉兴奋地要逮捕邓布利多,一阵混乱中,邓布利多直接把魔法部的四个人都打晕了。 第125章 失踪的蒙太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烟雾散去。 麦格教授身边的两个学生,在她的庇护下毫发无损。 哈利被麦格教授拉起来,他发现魔法部的人全部昏过去了,包括金斯莱。 他立刻扭头看向普拉瑞斯·普林斯,发现那个斯莱特林好端端地站在角落。 反倒是她身旁的潘西·帕金森,不知道怎么的,晕了过去。 普拉瑞斯平静地朝他们摆摆手,邓布利多竟然还朝她点点头。 哈利完全搞糊涂了,他对正要向他交待事情的邓布利多说:“还有人听着——” 邓布利多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哈利,听我说……” 被称为“还有人”的普拉瑞斯,默默地在潘西周围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预备“晕倒”。 第159章 在邓布利多出手的一瞬间,普拉瑞斯找准时机,用无声咒把潘西放倒了。 来阴的嘛,她最擅长这个了。 邓布利多要反抗、要跑路,潘西可不能醒着,不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潘西离她那么近,与其等邓布利多犹豫要不要打晕学生,不如她自己动手,也不会让潘西真的受伤。 不过普拉瑞斯心里还是有些感慨,谁说白魔法不厉害呢? 瞧瞧邓布利多,精准攻击对手,自己人和学生毫发无损。 在发现福吉手下的手在动时,普拉瑞斯抬起潘西的手放在自己身上,干脆利落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直到乌姆里奇、金斯莱和德力士都醒了,跑去追邓布利多,普拉瑞斯才在麦格教授的检查下“悠悠转醒”。 麦格教授手上动作不断,嘴也不肯停下——她正在和福吉打嘴仗。 没能在实际意义上帮到邓布利多,她情愿在精神上发挥一点作用,让福吉知道霍格沃茨还有她顶着。 福吉不屑地说:“我是不是这么认为不重要。邓布利多干了什么,这才是重要的。教授,我瞧你最好早点带着你的学生们回宿舍吧!” 麦格教授压下一肚子火,什么也没说,带着四个学生走向门口。 她先带哈利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再把玛丽·埃塔带去校医室,最后带着普拉瑞斯和潘西朝地下走去。 “普林斯。”麦格教授站在距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远处的走廊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普拉瑞斯平静地点点头:“当然,麦格教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麦格教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潘西满脸惊讶:“她在警告你吗?因为我们为乌姆里奇教授作证?” “或许吧。”普拉瑞斯打了个呵欠,“我怎么觉得脖子有点酸?” “是不是你晕倒的时候碰到了?”潘西踮起脚尖看普拉瑞斯的脖子,“我看看……” 麦格教授不是在警告她,恰恰相反,警告下隐藏的是对普拉瑞斯的信任。 普拉瑞斯的发言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麦格教授绝不会因此就觉得普拉瑞斯临阵倒戈了。 毕竟这孩子的家长还是他们的人。 更何况,邓布利多不会对学生出手,哪怕是误伤。而麦格教授检查过,潘西是真的晕倒了。 动手的人是谁,再明显不过了——普拉瑞斯在帮邓布利多遮掩他的谋划。 第二天,普拉瑞斯没有早课。 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她干脆多睡了一会,吃些点心应付早餐。 “普林斯!邓布利多真的袭击魔法部官员了吗?” 普拉瑞斯低头一看,是一名一年级新生。 潘西快步走过来,不耐烦地说:“我们晕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 说完,她拉着普拉瑞斯往外走,语气里全是不高兴:“从去礼堂的路上开始,所有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我真是烦透了……” 等到她们走出公共休息室,普拉瑞斯才发现学校的每一个布告栏都贴上了新的告示。告示上表示,乌姆里奇取代邓布利多成为新的校长。 “嘿!”德拉科从她身后冒出来,愉快地说,“好消息,不是吗?”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级长徽章,笑着说:“给!” “这是?” 她已经有级长徽章了呀! 德拉科指着级长徽章下一个银色的“i”,说道:“是调查行动组,普拉瑞斯。这是乌姆里奇教授对我们的嘉奖。” “这有什么用?”普拉瑞斯接过徽章,问道。 德拉科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食堂带:“这是特权,让格兰芬多喝个水都能被扣分的权利。乌姆里奇教授很看好我们。” “是吗?”普拉瑞斯随手将胸前的徽章替换掉,“那真是我的荣幸。” “亲身体验,棒极了。”德拉科笑嘻嘻地说,“可惜你没看见他们的样子,脸都气绿了!” “德拉科!”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跑向他们。 迈尔斯跑到他们面前,停顿了一下,说:“和普拉瑞斯,你们看见蒙太了吗?” “蒙太?”普拉瑞斯说,“没有,蒙太怎么了?” 迈尔斯挠挠头:“六年级的学生刚刚问我。蒙太没去上课,是不是魁地奇球队另有安排。”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 学生失踪可不是小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在霍格沃茨,学生都是有战斗力的,失踪代表遇到了危险。 失踪前是好端端的人,失踪后可不一定还是不是人了。举个例子,桃金娘。 普拉瑞斯接下来还有一门选修,她交待德拉科先去校医室看看。如果蒙太是受了伤,那很可能被送到校医室。 要是没有的话,就再把每个男生盥洗室、闲置教室、猫头鹰棚和有求必应屋都找一遍。 邓布利多这个定海神针一走,整个学校都乱成一锅粥,连课都上不安稳。 这节课是维克多教授的算数占卜课,新课程讲授塔罗牌与数字的关系。 小阿尔卡纳牌有56张,分四个花色,每个花色就有14张。其中数字牌从一到十,剩下四张特权牌,又称宫廷牌。 这十种数字牌,每个数字在算数占卜体系里都有不同的象征。 “在之前的算数占卜学习中,我们学习了如何通过数字测算人的性格、命运和预测未来。” “这是比较概括性的。”维克多教授从讲台上走下来:“当然,还有对它的一些简单的实际应用,比如爱情占卜。占卜一个人面对爱情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可能拥有怎么样的爱情。” “今天,我们就要学习小阿尔卡那牌,把之前学习到关于数字的知识,对应到十张数字牌上——” 维克多教授话还没讲完,就听到“咻”的一声,一个烟火冲了进来,从他脑袋上方飞了过去。 “哇哦。”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今天是霍格沃茨校庆吗?” 潘西瞪大了眼睛:“谁家校庆在教室里放烟花!” “难道是在庆祝乌姆里奇教授上任?”普拉瑞斯又说。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潘西无可奈何地捂脸。 潘西说:“肯定是格兰芬多那些捣蛋鬼干的好事,乌姆里奇教授赶走了邓布利多,他们想报复她,给她制造麻烦!” 同个教室的赫敏在后排捂着嘴憋不住笑。 维克多教授挑眉,随手指了个斯莱特林:“你,就你,让乌姆里奇校长过来帮忙看看怎么办才好!我可是手无寸铁的占卜师!” 柔弱不能自理的维克多教授宣布,学生们安全第一重要。 为了防止意外伤害,暂时停止上课,等到乌姆里奇校长把危险因素(烟花)解决了再上。 说完,维克多教授弯下腰,捡起刚刚下掉了的塔罗牌,露出灿烂的笑容。 圣杯三。 好极了,他现在还真想跟米勒娃和菲利乌斯分享一下,给乌姆里奇添乱的快乐。 潘西皱着眉说:“普莱,你不能解决这个见鬼的烟火吗?啊!该死!” 普拉瑞斯一挥魔杖,让烟花换了个方向飞:“你说什么?当然不能!” “啊?”潘西双手抱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可你刚刚不是?” 普拉瑞斯可是随手一挥就让烟花乖乖跑开了啊! “潘西!”普拉瑞斯恨铁不成钢地说,“难道你没发现,维克多教授已经让人去找乌姆里奇教授了吗?” “发现了?”潘西满脸迷茫,“然后呢?” 普拉瑞斯言之凿凿:“我们要是在乌姆里奇教授之前解决了烟花,那她岂不是白跑一趟吗?” “现在正是新校长上任第一天,要是我们解决了烟花,而乌姆里奇教授没能解决其他的烟花,岂不是在说她能力不足吗?” 潘西恍然大悟,抢在领导前头表现,确实是不太好哦! 潘西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将解决烟花的事情抛在脑后。在飞来飞去的烟花背景下,两个人愉快地抽起塔罗牌来。 直到快下课的时候,乌姆里奇才灰头土脸地跑过来解决烟花,还一不小心被烟花崩出个个颇具艺术感的爆炸头。 至于爆炸头有没有普拉瑞斯的一份力……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比较麻烦的是,一直到晚上,斯莱特林们也没能找到失踪的蒙太。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把这件事分别报给了斯内普教授和乌姆里奇。 通常情况下,学生失踪案在几天内无法解决,就得移交给魔法部。拿当初金妮的事情为例,距离学校关门、魔法部介入调查只有一线之遥。 乌姆里奇新官上任,一整个下午都扑在解决韦斯莱烟花的事情上,晚上听到蒙太失踪的事情更是晴天霹雳。 “怎么会找不到呢?”乌姆里奇笑得相当勉强,“人还能离开学校不成?找!再找!” 第160章 一个人,可以无能,但不能被领导发现无能。 乌姆里奇现在努力的方向,就是把霍格沃茨里所有的麻烦事都给捂住。 她总算是体验到,邓布利多管理这群学生有多不容易了。霍格沃茨的学生是真能搞事! 走出办公室,德拉科转身倒退着走,低头问普拉瑞斯:“该死,蒙太到底去哪了!普拉瑞斯,你觉得,蒙太那家伙能去哪?”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 “如果学校里找不到蒙太,那只能说明蒙太不在学校。”普拉瑞斯轻声说了句废话。 德拉科被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你在开玩笑?” “如果你认为这是玩笑的话。”普拉瑞斯摇摇头,“这很麻烦,蒙太失踪前有谁见过他?” 德拉科回忆着说:“在乌姆里奇教授办公室,领调查组成员的徽章。” “如果我是蒙太——”普拉瑞斯低垂着眼眸。 “那可太吓人了。”德拉科冷不丁说。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德拉科立马双手交叉,做出闭嘴的动作。 绝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拿到徽章的第一时间都是去给格兰芬多扣分,比如德拉科。 今天,其他三个学院的水晶像地上的水分一样倒流向沙漏上方。 极大概率,蒙太要么去扣分了,要么在炫耀自己的荣誉。 但知道这个并没有用,没有目击证人,就无法知道蒙太和谁起冲突了,在哪里起的冲突,又是谁让蒙太失踪。 最差的预期,就是蒙太被捆住,藏在有求必应屋某个不知名的房间里出不来……等到下一次发现,或许已经化作一架白骨。 还是死办法,只能找,一处处找。 普拉瑞斯摇头:“没什么好主意,只能找。现在快宵禁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白天还要上课,学生们只能在没课的时候找找人。但蒙太就是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差不多晚上七点多,普拉瑞斯正在公共休息室看书。 安德烈像一阵旋风一样跑了进来:“级长!级长!马桶里有鬼!” “马桶里当然有鬼。”普拉瑞斯诧异地说,“但——难道你去女厕所了吗?” 马桶里的鬼,那不就是桃金娘吗? “不,级长,是男鬼!”安德烈说,“是个头埋在马桶里的男鬼啊!” “别慌,霍格沃茨里的男幽灵多了去了。血人巴罗不就是男的?”普拉瑞斯站起来:“叫上德拉科,我们去看看!” 第126章 莉亚的萌芽 男生盥洗室外。 普拉瑞斯分明嘱咐过德拉科,要搜查每一个男生盥洗室,德拉科也照做了。 但最后蒙太却出现在了已经搜查过的盥洗室里! 据惊慌失措的安德森描述,蒙太上半身倒栽在马桶里,只露出他的下半身。 ——让人产生一些恶心的想象,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马桶水。 乌姆里奇急匆匆地赶来,但她大半辈子钻研权术,学艺不精,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把蒙太“拔”出来。 她唯一做到的,大概就是给蒙太增添一些淤青和拉伤。 德拉科满脸嫌恶地从盥洗室走出来:“乌姆里奇教授让我去找斯内普教授,你在这里看着情况。” 没多久,斯内普教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用魔法把蒙太和马桶分离。 “既然斯内普教授来了。”乌姆里奇捂着口鼻,“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成功把手里的锅甩出去,乌姆里奇连忙踩着小碎步离开。 斯内普教授用魔法让蒙太飘起来,余光扫了普拉瑞斯一眼。 “她不让我进去。”普拉瑞斯意会地解释了原因,“那是男生盥洗室——虽然她自己都进去了。” 乌姆里奇还挺讲究,搜查da时让潘西负责女生盥洗室,救蒙太时也不让普拉瑞斯进去。 德拉科持反对意见:“我瞧这没什么问题,反正现在问题也解决了,不是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加快脚步往校医室走去。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明明他在走路,但德拉科和普拉瑞斯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伦敦工会时常举办一种叫“竞走”的活动,也就是快速地走路。“竞走”还被列入麻瓜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比赛项目中。 普拉瑞斯每次看到斯内普教授风一样地飘过,就觉得他很适合这样的比赛。 一定能拿金牌,普拉瑞斯想。 蒙太的情况很特殊,把庞弗雷夫人也难倒了。 她反反复复地检查,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看起来可不妙。”德拉科小声说,“你看见了吗?他的眼睛睁着,但一点也不清醒,比傻乎乎的克拉布和高尔还迷糊!” 普拉瑞斯的视线从呆滞的蒙太移向斯内普教授。他看起来有点急,视线频频扫过校医室的座钟。 普拉瑞斯颇有眼色地递台阶:“教授,您有事忙的话,这里可以交给我和德拉科。” “哦,是的。”德拉科拍拍胸口,“这里有我们。” 斯内普教授“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立刻转身离开。 “你猜教授去干什么?”德拉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去给波特补习魔药学!我瞧,教授担心他再不回去,波特就要把办公室炸了。” 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又坐了一会,德拉科让她也先回去,防止新生有事找不到人。 普拉瑞斯往通往地下的楼梯走。 蒙太的状况让她联想到幻影移形,不熟练的幻影移形经常导致类似的事故。 1971年,有个老巫师年迈眼花,把目的地中的彭里斯(penrith)说成了彭赞斯(penzance)。 彭里斯在英国西北的坎布里亚郡,毗邻苏格兰,彭赞斯则在英国西南的康沃尔郡。 一南一北的差距,让从诺森伯兰郡出发的老巫师,还没完成一半的路途就用完了力量,撞在威尔士布雷肯比肯斯国家公园一条长椅上,卡住了脑袋。 最后,还是麻瓜公园管理员把长椅砸了,才把老巫师救出来。 这则新闻被列在幻影移形课程教学案例上,作为反面教材。 唯一的问题是,霍格沃茨没法用幻影移形。 “阿斯托利亚?”普拉瑞斯停下脚步。 阿斯托利亚急急忙忙张开胳膊,挡住身后的女孩。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把目光定在普拉瑞斯身上。 看到是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松了口气:“普拉瑞斯!是你呀!” 普拉瑞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棕色卷发胖乎乎小女孩,用眼神传达自己的不解。 阿斯托利亚连忙让开,平摊两只手展示她的好朋友:“格蕾丝·琼斯,我的朋友,赫奇帕奇的!” 格蕾丝大大方方和普拉瑞斯打招呼:“你好!普拉瑞斯,我听说过你!我送莉亚回斯莱特林!” 走过楼梯,格蕾丝就和阿斯托利亚告别了。 赫奇帕奇在地下一层,斯莱特林还要更深。 走在火把摇晃的地下建筑里,阿斯托利亚讲起她和琼斯的故事。 莉亚这一年级,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一起上飞行课。 她在家里就玩过飞天扫帚,在飞行课上更是跃跃欲试,甚至飞得有点快了。 在落地的时候,莉亚没刹住,一把冲了出去撞在别人身上,两个人撞成一团,直接扑进草丛里。 这个做了肉垫的人,就是赫奇帕奇的格蕾丝·琼斯,一位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巫。 格蕾丝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指责莉亚,而是问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在成为朋友之后,格蕾丝还庆幸自己肉多:“像你这样瘦的人,要是真摔在地上,说不定会骨折呢!” 普拉瑞斯耐心地倾听阿斯托利亚的故事。 “挺不错的,不是吗?”普拉瑞斯笑着打趣她,“你怎么急急忙忙要挡住她呢?不舍得让我看看你的朋友?” 格蕾丝的体型可比阿斯托利亚大多了,这孩子啥也没挡住,起到了一个态度上的作用。 “还不是你们调查组到处乱咬人!”阿斯托利亚难得发火,“沃林顿说要替我姐姐教育我——他有什么资格?他教育我的方法就是扣了格蕾丝二十分!” “真过分,他的理由是什么呢?” 阿斯托利亚低下头:“他说格蕾丝是……” “嗯?” “是麻种女巫,所以扣二十分。” 普拉瑞斯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肯定说了更难听的话。” 事实证明,普拉瑞斯对斯莱特林们还是很了解的。 “没错。”阿斯托利亚看起来有些纠结:“普拉瑞斯,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我以前总是觉得,纯血主义没什么不好的。我不反对纯血主义,但格蕾丝不一样。可现在……” 纯血思想是阿斯托利亚出生以来接受的家庭教育,但她给她的友谊一份例外。 第161章 直到现在,沃林顿叫格蕾丝“泥巴种”,伤害到了格蕾丝。 “你不伤害她,不代表别人不伤害她。”普拉瑞斯循循善诱,“只要这种思想存在,她总会被伤害。只不过拿刀对着她的那个人,不是你而已。” 这种思想,指的就是纯血主义。 阿斯托利亚惊讶地看着她:“你!难道你……” “嘘。”普拉瑞斯拍了拍阿斯托利亚的肩膀,像交付了某种信任,“为我的想法保密,好吗?就像保护格蕾丝一样。” “你是级长,你还是调查行动组的成员,你怎么会……”阿斯托利亚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普拉瑞斯笑着说:“你是格林格拉斯,你怎么会有格蕾丝这样的朋友呢?莉亚,这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人群中的异类。” 一句“我们都是人群中的异类”,轻而易举地将阿斯托利亚和她自己划在同一个阵营。 阿斯托利亚瞳孔颤动,她没想到现在正在为乌姆里奇服务的普拉瑞斯,会和她有着共同的想法。 莉亚知道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关系,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惊讶。要知道,德拉科·马尔福也是骂过“泥巴种”的人! 但普拉瑞斯又轻而易举地说服了她。 是的,她在格林格拉斯长大,全家都是纯血主义,但她不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吗? 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肩膀:“莉亚,让一个人成为某种人的,不只是她身边有这样的人,还因为她想要、她决心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为之不懈努力——走吧!” 阿斯托利亚是不一样的。她早早表现出不同于一般斯莱特林的想法,让达芙妮头疼不已。 沃林顿给普拉瑞斯制造了一个好机会。这让普拉瑞斯成功诱发莉亚骨子里的叛逆,催生她平等思想的萌芽,将她拉到和自己同一个阵营。 从“我不这么做”到开始思考“只有我不这么做是不够的”,普拉瑞斯乐意为莉亚思想的小萌芽施施肥,推动她“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并为之不懈努力”。 普拉瑞斯恍然明悟,或许这就是让她成为级长的原因。 如果她不是级长,莉亚或许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更不会那么容易向她倾诉自己的心意,被她影响。 …… 普拉瑞斯单手举着镜子,看着对面有些混乱的场景,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告诉我们吧!普拉瑞斯,哈利说你为乌姆里奇作证,赶走邓布利多——我不相信!” 赫敏硬把哈利扯进双面镜的范围内,要求两个人对峙。 她没说的是,哈利一气之下还说,普拉瑞斯是为了得到调查组成员的身份才这么做的。 可把赫敏气坏了!那时候还没调查组呢! “那说明你有脑子。”普拉瑞斯犀利地说,“邓布利多需要离开霍格沃茨,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告诉了你,却没有告诉我?”哈利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什么也没说!”普拉瑞斯冷笑一声,“自然,他也没和那个傲罗通过气。” 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金斯莱却暗中修改了玛丽的记忆,配合了他们的行动。 镜面双方陷入了沉默,哈利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好吧,金斯莱和普拉瑞斯都聪明绝顶,只有他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你以为我在指责你吗?”普拉瑞斯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每个人负责的事情不一样——你会让赫敏拿宝剑捅蛇怪吗?” 如果人人都能理解邓布利多的意图,人人都能配合邓布利多的计划,那伏地魔压根就不会复活。 “不会。我明白了。”哈利小声说,“谢谢你。” “嗯?” 哈利低下头:“谢谢你的捕梦网,赫敏都告诉我了。” “别谢我,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普拉瑞斯摆摆手,“我只希望你好好学习大脑封闭术,再用不上捕梦网。” 赫敏探出脑袋:“普拉瑞斯!斯内普教授停了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 “赫敏!”哈利慌乱地制止她,“我都说我学的差不多了!”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你学会了,这么快?那你看看我?” 哈利立刻把头歪向另一边,避开普拉瑞斯的视线。 “你没学会。”普拉瑞斯直起身子,盯着他看,“你惹怒了教授?让他不愿意继续教你。你忘了邓布利多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镜子对面传来赫敏小声的质疑:“哈利,你不是说,斯内普教授让你自学吗?” “哦!我明白了。”普拉瑞斯了然地点点头,“你真挺像你父亲和小天狼星的,永远不听邓布利多的话……” “够了!”哈利打断普拉瑞斯继续说下去。 哈利刚刚经历过对詹姆·波特印象的颠覆。而他不会忘记,他父母的死亡,有一部分原因是詹姆和小天狼星私自换了保密人,给小矮星彼得可乘之机。 普拉瑞斯这话太刺人了。 但,承认这句话刺人,这件事本身,也挺让他不好受的。 “唉——”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没什么好办法了,我去找教授谈谈。” 哈利仍然拒绝:“不,别谈这个了,没有大脑封闭术也不会怎么样,不是吗?” “当然会怎么样。”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实在不行,我教你。” “你会大脑封闭术?”赫敏惊喜极了,如果哈利实在抗拒斯内普教授,普拉瑞斯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普拉瑞斯承认了这一点:“四年级就会了,但我的水平远不如斯内普教授,摄神取念水平也很烂。” 她学摄神取念时的练习对象是普丽女士,而普丽女士根本不会大脑封闭术。也就是说,如果让她来教,效果会差劲很多。 但现在没得选,哈利波特和斯内普教授闹翻了。 能让斯内普教授生气到不愿意继续教波特——这绝非能轻易解决的小事。 第127章 血荆棘 苏格兰的春天,蒸腾的水汽湿润了空气,青草香熏熏。随着冰雪融化,黑湖的水上涨,几乎要没过魔药办公室的窗户。 是的,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在地下。办公室的窗户有一半的时间被湖水淹没,另一半的时间也得不到多少阳光。 一束黄水仙的鲜切花摆在壁炉的架子上,用一玻璃瓶的水养着,带来春天的气息。 斯内普斥责普拉瑞斯不该拿药剂瓶插花,又有些疑惑自己没见过这样的药剂瓶,最后才想起要把这东西赶出自己的办公室。 “春天的时候,伦敦街头会卖鲜切的黄水仙。”普拉瑞斯回忆着说,“有些冤大头会花这个钱,一小捆就能卖一磅(折合约3.4西可)。” 斯内普冷笑一声:“看来,你觉得自己比他们聪明?” 没花这个冤枉钱倒显着你了? “不,恰恰相反,我差点也成为这些冤大头中的一员。”普拉瑞斯摇摇头,“厨房的修女告诉我,隔壁街一位太太家里摆黄水仙,她收养了四个孩子。那时候我就想,或许您也会喜欢黄水仙。” 斯内普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有虫子在他身上爬。与这种陌生的好意相比,他宁可遭遇深沉的恶意。 “您以为我买了吗?不,我没买。”普拉瑞斯笑了,“您见过大蒜的花茎吧?我带着您给的钱去买花,花贩给我看没开花的黄水仙,长得和大蒜花茎一样。” 不满十岁的普拉瑞斯看着没开花的黄水仙,坚定地认为那就是蒜薹。于是,不管花贩在后面喊什么,她都连连摆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斯内普扯了一下嘴角:“愚蠢。” “是,傻的够呛。”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笑,“现在想来,就算呃买了,也寄不到您手里。” 斯内普有普拉瑞斯的地址,可普拉瑞斯却没有他的地址。就算她买了黄水仙,要寄到哪里去呢? 但当时的她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只想为混血王子买一束黄水仙。 斯内普拒绝继续煽情下去:“没事你可以走了。” 斯内普没有拒绝黄水仙,只想她别再说下去。比起黄水仙,普拉瑞斯才是对他的大杀器。 “有事,先生。”铺垫结束,普拉瑞斯说,“禁林边有黄水仙,这是哈利他们告诉我的。当然,还有他的大脑封闭术课程。您决心不继续教了,对吗?”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了,像风暴来临前的乌云:“是他让你来——他和你说了什么!” “哈利什么也没说。”普拉瑞斯摇摇头,“他不想继续课程,也让我别来找您。”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是的,他不让哈利波特把那些事说出去,但哪怕波特什么也没说—— “很得意吗?普拉瑞斯小姐。”斯内普露出嘲讽的表情,“收了这么多年礼物,总算轮到你来施舍了,对吗?” 同情?还是怜悯?亦或是其他。 第162章 斯内普面如菜色,表情难看极了。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怜悯自己,他就觉得恶心得要命,像喝了一大瓶生骨灵。 “不,先生,是我自己来的。”普拉瑞斯平静地摇摇头,“我不敢说了解您,但我非常信任您的理智。”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极其擅长忍耐的人,也很难被动摇。 如果有什么事能激怒斯内普,让他打乱主动自己的计划,连对邓布利多的承诺都不顾。那件事对他的重要程度、严重程度,一定非比寻常。 普拉瑞斯和缓地说:“因此,我知道您现在一定不好受。但我绝不会就此事探究更多,就像您从不深究我的过去一样。” 以斯内普的身份,但凡他想了解,威廉一家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唾手可得,但他从未这么做。他只看着现在,他教导普拉瑞斯,从不回头看。 同样的,哪怕哈利波特破绽百出,哪怕有无数蛛丝马迹可以推测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普拉瑞斯也绝不多看一眼,那是她对斯内普教授的尊重。 黄水仙,象征着尊敬。 长大后的普拉瑞斯逐渐明白,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一片禁区。 对于她和斯内普这样的人,窥视她们的禁区,就像在上厕所时被推门而入、裸睡时被破开房门,是脆弱时的冒犯,是非常无礼的行为。 世界上唯一能开解一个人的,只有那个人自己,其他人都是隔靴挠痒。不痛不痒地说着所谓为你好的话,强行闯进别人的禁区……那太高高在上了。 斯内普再次沉默了。 当他心情好的时候,他把普拉瑞斯当成年少的自己。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普拉瑞斯就是她那个热衷用天赋冒犯别人的母亲、是傲慢、懦弱又优柔寡断的布朗。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大错特错。 普拉瑞斯就是普拉瑞斯。 她不是弱小时的他,也不是西尔维娅·普林斯,更不是温妮·布朗。 “说说吧。”斯内普语气和缓了一些,“你的打算。” 当晚,赫敏转告哈利,普拉瑞斯去练习摄神取念了。没多久,哈利又要去魔药办公室“补习”。 对于普拉瑞斯即将教授他大脑封闭术这件事,哈利心情很复杂。 他心里像扎了根细细小小的木刺。木刺制造的伤口不大,但它真实存在着。 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哈利就像遇到摄魂怪一样,无法让自己开心起来。这不是因为斯内普朝他发火,也不是因为斯内普抄起东西砸自己,而是因为…… 他父亲的所作所为。 无论如何,哈利也没法说服自己。 他没法告诉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是情有可原。他没法告诉自己,斯内普遭遇那样的事情是罪有应得。 他太了解……他太懂当众受辱是怎么样一种滋味!那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经历的事情。 这些欺凌,来自斯内普、来自斯莱特林、来自马尔福、来自乌姆里奇、来自他的表哥姨父姨妈等等等。 哈利曾那么讨厌斯内普!哪怕邓布利多都交付了信任,他也不放弃自己的质疑,就因为斯内普是个总要欺侮哈利的坏人。 但同样的欺侮,甚至比他的经历更过分的侮辱,竟然曾落在斯内普身上。 偏偏施暴者,就是哈利的父亲。他向往的父亲,他曾引以为傲的父亲,詹姆·波特。 哈利找不到理由为他的父亲开脱。他多么希望能和小天狼星聊聊、期望从教父嘴里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或者哪怕一点点其他的理由,只要能让他的良心好受一点。 但他知道,这几乎没什么可能。 不要说什么他父亲的事情和他没关的话,斯内普讨厌他,不正是因为他的父亲吗? 一些用来仇恨斯内普的力量从哈利身上抽离,他发现,他无法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斯内普了。 普林斯知道这件事吗?她那么聪明,那她知道哈利偷看了她导师的记忆吗?她知道哈利父亲曾对她导师做过什么事情吗? 或许普林斯会为她的所作所为后悔,为她曾教导哈利大脑封闭术,为她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却帮助过他们后悔。 「我早晚会让她后悔!」 贝拉心里极尽恶毒的咒骂,表情讥讽地笑地说:“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魔咒研究届冉冉升起的新星,温妮·布朗吗?” 温妮冷着脸沉默地往前走,懒得理会莱斯特兰奇这个疯女人。 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嫉妒温妮,但她绝不承认。 伏地魔教给过贝拉很多黑魔法,贝拉也心甘情愿拜服在他脚下,成为他的仆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直很好,直到温妮这个小贱人出现,一来就成了伏地魔的学生。 是这样,许多人都知道邓布利多的学生纽特·斯卡曼德。他曾经参与邓布利多击败格林德沃的斗争,是鼎鼎大名的英雄和神奇动物学家。 或许是邓布利多数次拒绝聘用伏地魔,把伏地魔刺激到了,他觉得自己也该拥有个学生。 一直到伏地魔失踪之前,贝拉都处在讨厌温妮又不能干掉她的状态。她想不明白,这个贱人连个人都不敢杀,对主人来说有什么用处! 在伏地魔倒台后,贝拉第一件反应是寻找她的主人,她绝不相信伏地魔就这么没了。第二件反应就是追杀温妮,她要让这个该死的叛徒付出代价! 主人交付了她那么多的信任,她却向邓布利多伸出手! 很不幸,贝拉被捕的时候,正是她在追杀温妮的时候。温妮把自己当鱼饵,钓出贝拉和其他几名食死徒,让傲罗们一次性干了把大的。 也就是说,贝拉的落网有温妮的一份功劳——这也是一部分凤凰社成员,比接受斯内普更接受她的原因。 越狱之后,贝拉拿到魔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干死这个朝秦暮楚的贱人,但主人却不让她这么做! 昏暗的房间里。 “贝拉,我忠诚的仆人。”伏地魔示意让她起来,“我那愚蠢的学生还不能死,她有一些独到的用处,帮我设下了一些障碍,为我守护珍贵的宝藏。” 在赫奇帕奇的金杯上,缠绕着血红色的荆棘,任何想要触碰它的人,都会受到恶毒的诅咒,血流不止,直至死亡。 这是一个极其生僻、可怕和技术高超的咒语。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在它面前都流血而亡,变成干尸。 最妙的是,将咒语教给温妮的北欧女巫说,咒语的创造者限制了只有女巫才能学会这个咒语,也只有女巫才能学会破解的咒语。 在北欧女巫强调“这不是诅咒,这是爱”的声音里,伏地魔要求温妮立刻接受北欧女巫的考验,学习这个诅咒。 女巫好啊!任凭邓布利多手段再高明,也没法解除这个诅咒。 而女巫里面,又有谁的咒语水平和广度能超过温妮呢?除非是远在美国的史密斯姐妹。 但即使是她们,也不一定知道这个生僻的咒语。 然后,他便将圣杯的守护一分为二,由温妮下诅咒,再将圣杯放进盒子里,由贝拉保管。 “忠诚,是的,忠诚!”贝拉的脸变得通红,她激动地捂着脸尖叫,“只要对主人有用——当然,我会忍受她!” 一走出房间,贝拉就看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而她——贝拉克里特斯,却变成了一个疯子! 没错,没错,为主人付出这些,是她心甘情愿的。 但凭什么,凭什么温妮·布朗这么幸运,能够成为主人的学生、安安稳稳度过战后十几年,又在主人复活后轻易回到他的身边。 她一点代价也没付出!这太不公平了! 对温妮冷嘲热讽一番后,贝拉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撞见了那个蠢笨如猪的多莉·伯斯德。 伯斯德夫人满脸厌烦地:“我?我当然是去完成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喂一只落魄的母兔子!” 多莉·伯斯德宁愿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为主人杀杀凤凰社成员或者傲罗,而不是去给一个阶下囚送饭。 贝拉睁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伯斯德夫人的肩膀:“你是说,布朗那个贱人的——” “没错。”伯斯德夫人皱着眉说,“一听到布朗你就发疯。” 多莉·伯斯德完全忘记了,她自己也是这个鬼样子。 “我瞧,你看起来可不乐意做这个。”贝拉的脑子没有一刻比现在清醒,“正好我现在没有任务……” 伯斯德夫人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噢,你的意思是?你胆子可真大。” “难道你——不希望布朗付出代价吗?”贝拉咧着嘴,露出极其浮夸的笑容,脸皮微微颤抖。 只要一想到温妮发现这件事时崩溃的样子,多莉和贝拉的心就兴奋地狂跳,血脉偾张,激动不已。 伯斯德夫人转了转眼珠子,收敛了笑容:“哎呀,怎么回事!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给珀内尔送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贝拉克里特斯。” 第163章 第128章 大脑封闭术教学 披着破旧斗篷的老女巫步履蹒跚地走在街道上。 她走走停停,每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看起来身体非常差。 在立着绿色邮筒的路口,老女巫拐弯,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怎么样?”卢平担忧地看向眼前的“老女巫”,“没被发现端倪吧?” 唐克斯掀起兜帽,重重吐了口气:“好极了,你的斗篷为我的伪装增加了一些说服力。” 魔法变出来的破斗篷,远不如卢平的斗篷破得真实。 卢平病恹恹的脸上泛起红晕。 “唐克斯!”他咳嗽两声,“我问的是珀内尔女士。” 两年前,卢平短暂成为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尽管后来没能继续干下去,他还是得到了一些工资。 在被迫辞职后,市面上又开始出现廉价狼毒药剂,大大减轻了他的经济负担。 从去年开始,卢平更是入住格里莫广场12号,没有了食宿支出。 这条破斗篷已经是他以前用的了,但唐克斯的打趣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被卢平提醒后,唐克斯立刻回归正题。 据密探斯内普传递出来的消息,多莉·伯斯德就是专门负责看管珀内尔女士的食死徒。 收到消息后,唐克斯伪装成在附近居住的巫师,跟踪伯斯德夫人。 潜行和跟踪这两门课,唐克斯都差点不及格,她还冒冒失失,时不时磕磕碰碰。大家都不放心让她负责这项工作。 但邓布利多给唐克斯指了一条捷径,他建议唐克斯伪装成腿脚不便的人。 这个建议可行性非常强,在三天的跟踪里,唐克斯演遍了腿脚不好的老人、跛脚或瘸腿的中年人,都没有被发现。 第一天,唐克斯确定了伯斯德夫人的行动路线。 第二天,唐克斯确定了囚禁珀内尔女士的公寓房间。 在伯斯德夫人离开后,唐克斯从巷子里往上看,发现三楼有一个房间的窗户被用木条封起来了,那上面还有使用过魔法的痕迹。 今天,趁伯斯德夫人还没来,唐克斯假装走错路,进到那座公寓楼里查看。 “房门上施了魔法,除非强力破坏,不然没办法打开。”唐克斯有些疑惑地说,“这时候,隔壁老哑炮开门了。我向他问路,他竟然是个哑巴。” 卢平点点头:“食死徒估计是怕珀内尔女士假装出什么问题,引诱看守的人开门。” 看守者要是抱着“人质死了就麻烦了“这样的想法,很容易被珀内尔骗开门。 哑巴不会说出秘密,哑炮又不能解除门上的咒语。任凭珀内尔女士有三寸不烂之舌,也得不到回应,更没办法让一个不会魔法的哑炮给她开门。 卢平拍了拍唐克斯的肩膀:“做得很好,我们现在回……” 话还没说完,卢平突然伸手把唐克斯拉进阴影里。唐克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卢平才松开唐克斯,探出脑袋朝唐克斯来时的方向看去:“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 “什么?!”唐克斯惊讶地说,“怎么临时换人了?” 难道他们中间有叛徒,泄露了斯内普传回来的消息?不不不,唐克斯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同伴。 真要有叛徒,斯内普的身份和凤凰社的地址都保不住,而不仅仅是这一条消息。 卢平的脑袋偏向一边,他的喉结动了动,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不对劲,他们可能有新的行动。” 之所以会让伯斯德夫人负责珀内尔的关押,正是因为她明面上身份还是清白的。 哪怕是在《唱唱反调》上,也没有伯斯德的名字——哈利没见过伯斯德夫人,说不出她的名字。 而莱斯特兰奇是通缉犯,伏地魔不可能派她来接替伯斯德的工作。 这看起来太不对劲了,但卢平搞不清这些疯子的想法。 卢平低声对唐克斯说:“唐克斯,我跟上去看看,你回据点叫人,我们提前救援计划!” “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行!”唐克斯否决了卢平的想法,“你对地形不熟悉,应该让我去,你回据点叫人!” 卢平不可能同意让唐克斯一个人面对莱斯特兰奇。唐克斯前年才正式成为一名傲罗。也就是说,她满打满算才当了两年傲罗。 作为一名傲罗,唐克斯经验不够丰富,也没有面对狂热食死徒的经验。 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是狂热食死徒中的狂热食死徒。她和她的同伴,折磨疯了两名凤凰社成员。 这样争执下去不是办法,卢平只能选择铤而走险,带上唐克斯,两个人一起去查看情况。 “只有我们俩吗?” 哈利左看看,右看看。 直到确认斯内普不在这里,他才松了口气。 踏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哈利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进了门之后,哈利还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普拉瑞斯打开壁橱,从里面拿出一个罐子:“喝红茶吗?” 哈利瞪大了眼睛。 这里怎么会有茶叶? “波特,这是我的茶叶罐。”普拉瑞斯嗤笑一声,“收起你那些蠢兮兮的想法。” 几分钟后,茶杯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哈利的眼镜片。 他竟然真的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得到了款待——而不是被斯内普的学徒整一顿。 普拉瑞斯朝他招招手:“跟我来。” 哈利下意识听从她的命令,端着茶杯跟上普拉瑞斯的脚步。 令他没想到的是,普拉瑞斯竟然将他带到一个冥想盆前——正是他当初看到斯内普记忆的冥想盆。 “这是一个空的冥想盆。”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把你和斯内普教授发生矛盾那天的记忆,放在这里面吧。授课结束,再取回去。” “为什么?” 哈利没过脑就提出这个问题,等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傻问题,他只恨不能把自己的话咽回去。 普拉瑞斯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为了维持我们之间勉强还算和谐的教学关系。” 普拉瑞斯无法保证,在看到波特的那部分记忆后,她会不会抽出魔杖。 终于,普拉瑞斯和哈利面对面坐在两边。 “最基本的常识,教授应该已经教过你了。”普拉瑞斯有条不紊地开始提问,“那么,现在的你如何理解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 “呃……”哈利吸了一口气说,“摄神取念就是,研读别人的头脑并做出解释。大脑封闭术就是防止这样的入侵。” “我很高兴你把答案背了下来。”普拉瑞斯轻声说,“但你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你在用摄神取念术吗?”哈利不安地问,“我好像没感觉到。” 普拉瑞斯摇摇头,这哪里用得上摄神取念?她的大脑封闭术就是斯内普教出来的! 想都不用想,哈利的答案节选自斯内普本人的话,并有所删改。 “波特,说你抗拒的内容时,别那么重地吸气。”普拉瑞斯意有所指,“人说谎和不情愿的话时,总需要更多氧气。” 哈利突然觉得,让斯内普教自己,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普拉瑞斯示意他喝口茶放轻松:“你不必恐惧摄神取念,摄神取念的应用比你想象的还要广泛。比如分院帽,它运用同样的原理分辨一个人该去哪个学院。” 四巨头都是摄神取念大师,也曾用他们的摄神取念魔法增强分院帽的能力。 在那个时代,分院帽不仅仅是分院帽。它能发挥的作用,远比现在强多了。 哈利比平常学生见过分院帽的次数多,但他从没考虑过分院帽分院的原理。 “还有猫豹。”普拉瑞斯继续科普,“一种长得像美洲豹的神奇动物,它们擅长催眠和摄神取念。伊法魔尼有一个学院就叫猫豹学院。” “摄神取念,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使用者得到被使用者的一部分思想,并进行解读。得到思想和解读,都是不可或缺的步骤。” 普拉瑞斯拿刚刚哈利吸气的动作举例。 一个不会大脑封闭术的人,他的记忆不会说谎,但记忆里的人有说谎的可能。 如果普拉瑞斯对赫敏用摄神取念术,赫敏记忆里的哈利和赫敏在说话。而哈利在说某一句话时有吸气、频繁触摸鼻尖、咽口水、重复说话内容等行为。 那哈利就有可能在欺骗赫敏。 从而,普拉瑞斯就可以做出判断,尽管赫敏没有对普拉瑞斯说谎,但赫敏得到的信息本身就是有误的,间接导致普拉瑞斯被欺骗。 同时,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在记忆里回忆准备说谎的内容,并对这些内容进行合理化删改。这时候,如果说谎人不会大脑封闭术,那这些记忆和想法就一览无余。 普拉瑞斯下定论:“因此,这是一门非常精妙和神奇的魔法。” 普拉瑞斯讲课时情绪极度稳定,她又乐于从自己广博的学识中挑选合适的部分作为解释的例子。 第164章 原本急着早点奔赴“断头台”的哈利听得津津有味,差点忘记还有实践部分存在。 “我看得出,你抗拒学习这个。”普拉瑞斯语气和缓,“一方面是你很难学会它,另一方面是你对大脑封闭术有错误的想法。别着急——” 哈利刚想解释什么,就被普拉瑞斯阻止了。 “哈利,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头脑,是我们的宝库,里面装着我们通过努力得到的东西,学识、宝贵的记忆和珍贵的情感。” “进入霍格沃茨后,你得到过幸福的回忆吗?” 哈利忍不住回想起他第一次进入魔法世界、第一次被麦格教授选为找球手、第一次帮助格兰芬多得到学院杯、第一次取得魁地奇冠军。 他想起他得知小天狼星的清白、想起他收到父母的照片……想起很多很多其他的事情。 他重重地点头:“是的,霍格沃茨……比起我曾经住的地方,霍格沃茨更像我的家。不,它就是我的家。在这里的时光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普拉瑞斯继续举例子:“那大脑封闭术,就是给你的头脑上锁,不让别人侵犯你这些宝贵的记忆。” 普拉瑞斯觉得这些话是相当有必要的。 直到哈利波特的采访被广泛传播,有些人才意识到危机的到来。同样地,要是哈利·波特根本没意识到他为什么学习大脑封闭术,那他就不会拼尽全力去学习大脑封闭术。 “如果神秘人轻易得到你的记忆和想法,而你恰好知道邓布利多的谋划——” 普拉瑞斯言尽于此。 今天晚上大半的时间,普拉瑞斯都在给哈利补充大脑封闭术的理论知识。直到最后半个小时,她才开始实操训练。 实操的过程可谓是一言难尽、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哈利不愧是真正的格兰芬多,比起被动防御,他更喜欢主动攻击。每当他被普拉瑞斯入侵大脑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要用反向入侵来抵抗。 还好普拉瑞斯和哈利无冤无仇。 因此,她的情绪极度稳定,数次游刃有余地挡下哈利的“反击”。 “波特先生,非常值得赞扬,你在学习摄神取念上天赋异禀。”普拉瑞斯皮笑肉不笑地说,“但我或许可以假设,这是在教你用大脑封闭术,而不是在锻炼我本人的大脑封闭术?” 哈利尴尬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哈利,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把你的记忆放回去,我们就结束今天的课程,两天后再见。” “回去之后,请务必自行练习,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次看见一些……” 哈利连忙直起身子,急切地说:“你说了你不会——” “当然,我擅长保密,也擅长大脑封闭术。”普拉瑞斯淡定地点点头,“别偷懒,我会让赫敏监督你好好学习。” 啧啧啧,没想到救世主竟然还是纯爱暗恋。 可惜了,秋·张已经有衷心爱恋的情人。她和波特在玛丽·埃塔的事情上又有分歧,现在连单纯的友谊都很难继续维系。 秋·张和波特想法不在一条线上,她没有意识到战争的严重性,认为玛丽为家人而犯错是情有可原的。 普拉瑞斯摇摇头,把这些关于波特的记忆找了个房间锁进去。 第129章 蜕皮 复活节就要到了,潘西和达芙妮都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复活节彩蛋和一堆十字面包。(hot cross buns) 彩蛋和十字面包堆在桌子上,达芙妮从一堆彩蛋里挑出了一些紫色和深蓝色的蛋。 这些蛋上画着银色或金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夜晚的星空。 兄弟姐妹之间,总是又讨厌又爱。 达芙妮一边念念叨叨地抱怨自己的妹妹,一边挑出阿斯托利亚可能会喜欢的彩蛋。 潘西嘲笑达芙妮:“嘿,我们的达菲姐姐,怎么不去教训妹妹一顿呢?是舍不得吗?” 潘西总是会抓重点的。 “我教训她?”达芙妮哼了一声,怪里怪气地冷嘲热讽,“那我明天就能收到妈妈的信,让我不要欺负她心爱的小莉亚~” 达芙妮对自己是姐姐这件事,也是颇有怨言。 “我们达菲姐姐,去找沃林顿算账了?”普拉瑞斯把复活节彩蛋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我去探望蒙太的时候,在校医室遇到沃林顿了。” 沃林顿当然不是去看望队友的。 斯莱特林间的友谊总是在深情厚谊和薄情寡义之间来回动荡。具体是哪个,还要看情况。 沃林顿是去接受治疗的。 魔法总是如此神奇,高大威猛的魁地奇运动员被看似柔弱的达芙妮按着打。 在魔法面前,体力上的优势变得极小,达芙妮成功让沃林顿吃了一顿哑巴亏。 面对普拉瑞斯形式主义的关心,沃林顿甚至不敢说出真相,只嘴硬说自己是魁地奇训练时不小心摔到的。 达芙妮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达芙妮的妹妹,轮得到别人教训?” 虽然沃林顿的“教训”最后是落在格蕾丝·琼斯身上,但归根到底,沃林顿还是欺负了阿斯托利亚。 这达芙妮能忍? 沃林顿大可以直接扣琼斯和赫奇帕奇的分数。要是这样,达芙妮说不定还会为他鼓掌叫好。 但沃林顿打着她的名义欺负她的妹妹……打着她的名义就是狗仗人势,欺负她妹妹就是欺负她! 潘西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 你不教训,你也不让别人教训。 那就是谁都不能教训你妹妹啰? “别扭。”潘西嘲笑达芙妮。 “拧巴。”普拉瑞斯也嘲笑达芙妮。 达芙妮竖起食指,指了指对面这两个混蛋:“你们俩不别扭?你们俩不拧巴?” 潘西缓缓移开自己的视线,单手举起手持镜,开始对镜自赏。 普拉瑞斯默默举起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塔罗占卜参考书,挡在自己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达芙妮拍桌而起,以一敌二挠两个人室友的痒痒。 五分钟后,三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摆手叫停。 “我不行了,不行了,笑得肚子疼。”普拉瑞斯仰着头歇息,突然想起来什么,“话说,米莉,你的彩蛋还没到吗?” 伯斯德家的彩蛋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在店里直接买的。仔细看还能看到贴在蛋上的商标。 但往年总归还是有彩蛋的,今年却连蛋的影子都没有了。 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家里送过来的节日礼物,总不能通不过乌姆里奇的检查吧? “我妈妈在忙。”米里森低声说,“没时间准备复活节彩蛋。” 普拉瑞斯眨眨眼,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米莉,那你今年不得不和我一起打劫她们俩了。我推荐潘西家的蛋——是巧克力噢。” 传统上,复活节彩蛋是真鸡蛋,但现在也有一些家庭用巧克力蛋代替。 “哈?”潘西大声质疑,“哪有你这样光明正大谋划打劫的?” 潘西原本想问的是,一个不用工作、吃祖产和遗产过日子的寡妇,能忙什么? 但普拉瑞斯在桌子下碰了碰她。 潘西立刻默契地把原本要说的话全咽下去,改为和普拉瑞斯拌嘴。 没多久,达芙妮带着挑好的彩蛋去找妹妹,潘西也带着帕金森夫人准备给德拉科的那份出发,只留下普拉瑞斯和米里森两个人。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彩蛋在桌子上滚动的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潘西送给米里森的彩蛋在桌子上滚呀滚,撞到普拉瑞斯的占卜书,被迫停下。 “米莉,算数占卜课最近教了塔罗牌的解读。”普拉瑞斯伸手拿起米里森的彩蛋,递还给她,“你想试试吗?” 米里森定定地看着她来到霍格沃茨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现在的好朋友。 几秒后,米里森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人们总是说,人生有无限的可能。 但往往当一个人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时,总是连选都不知道怎么选。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在纠结里做出算不上选择的选择、做出不知对错的选择。 那些热血的、激情的、为了解说员理想而声嘶力竭的日子,那些友谊里吵吵闹闹、敏感多变的日子,都即将像苏格兰高地融化的雪水一样,沿着泰河飞奔向北海,一去不回头。 快!快!快! 死手搞快点呀! 唐克斯挥着魔杖朝门锁发出一连串的魔法,一边破坏锁门的咒语一边慌乱地回头看。 这是唐克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自己血缘上的姨妈,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 而这位姨妈现在正在全心全意攻击唐克斯的战友卢平。 很快,她的黑魔法也会落在唐克斯本人身上。 红光和白光轮流在唐克斯身后亮起。 第165章 在唐克斯背后,卢平接连挡住好几次来自贝拉的致命攻击。 贝拉刚出狱没多久,使用魔法的水平尚未完全恢复到十几年前,这是卢平唯一的机会。 卢平的黑魔法防御水平是很不错的,但架不住贝拉够狠够疯。黑魔法就是这样,越以杀人折磨人为乐,巫师的攻击力就会相对更强。 贝拉狰狞地大笑着,释放她十几年来被压抑的恶意。 在敌人的步步紧逼之下,卢平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一旦他顶不住压力,他身后尚且年轻的唐克斯也得陪他一起死! 不能再分心了!唐克斯在心里大喊。 再打不开门锁带着人质逃跑,她就只能祈祷这个疯姨妈能良心发现,给他们俩留个全尸了! 唐克斯拼命稳住自己的呼吸,凝聚全部心神朝门锁发动攻击。 碰! 唐克斯一脚踹开破了洞的房门,大喊:“珀内尔女士!” 她利落地一把拉起脸色苍白、虚弱地倒在门口不远处的珀内尔,回头对卢平喊:“快走!” 回头的一瞬间,唐克斯才看到,摇摇欲坠的大门上,门锁处有魔药腐蚀的痕迹。 来不及想那么多,唐克斯立刻发动随从显形,带着珀内尔消失在原地。 当! 一个拇指大的魔药瓶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女生宿舍。 米里森伸手,连续抽出三张塔罗牌。 第一张塔罗牌,是正位宝剑三。宝剑三的牌面,是被三把利剑刺穿一颗心脏,代表无可避免的悲伤。 这种悲伤,不是一时半会出现的,而是来自长期压抑着没有解决的问题。 “正位宝剑三,代表了痛苦,也代表了重塑和再生。悲伤无可避免,只有勇敢地面对问题,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宝剑刺破的不止有心灵,还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米里森一直幻想着,幻想着有朝一日伯斯德夫人能回头,回头看看她的家人。 她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想明白,自己的女儿不是魔法天才,也不是黑魔法那块料。 她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捡起她稀碎的母爱,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意识到,正是她对伏地魔的追随,害死了米里森的爸爸,破坏了这个家。 随着伏地魔的复活,这种回头的可能越来越小,直到化为虚无。 圣杯八的牌面,则是在八个堆起圣杯后,有人转身朝山里走去。 “正位圣杯八,是抛弃现在拥有的事物,潇洒离去。圣杯是你拥有的事物,木杖是你的勇气,朦胧的远山代表不可知的未来。” 转身朝山里走去的,不止是抽牌的米里森,还有她的母亲伯斯德夫人。 现在,伯斯德夫人抛弃了她的家庭,再次毅然决然回归食死徒的行列。 逆位月亮的牌面,则是月亮由上方移动到下方。 “当月亮逆位时,迷雾被拨开,隐藏的东西会逐渐浮现。那些尚未解决的事情将会重新降临你的身上,到了直面恐惧的时候了。” 米里森恐惧的事情将再次降临,她曾经以为无法面对、无法战胜的困难,将露出它们本来的面目。 但同样地,困难的浮现也是一个战胜困难的机会。 就像博格特,在博格特还没从衣柜里出来时,未知的恐惧会让人胡思乱想。 当博格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念出“滑稽滑稽”,巫师们就会发现,所谓庞然大物并非无法战胜。 三张牌塔罗牌,分别代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 普拉瑞斯坐在桌子这头,米里森坐在那头。在她们两个中间,是三张塔罗牌,也是连接这对朋友的桥梁。 一些不可言说的思想和情感在这对友人之间流转,引起共鸣。 米里森矛盾吗?矛盾。 米里森的母亲是自私的,米里森也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无论好坏,她们俩都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并且无法向对方妥协。 米里森既想要拥有能理解她、爱她的母亲,也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 但这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伯斯德夫人不会回头,服从母亲就代表放弃理想,代表要在毕业后沦为罪恶的食死徒。 现在,到了米里森在矛盾中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普拉瑞斯矛盾吗?矛盾。 她时常自己跟自己辩论,自己否决自己曾经提出的观点,在自我否决中自我成长,得到当下相对可行的结论。 这看起来有点像精神分裂。过去决心这般,现在推翻过去,未来又可能发展出那般的新想法。 普拉瑞斯从拒绝相信占卜,到在冠冕的引诱下动摇这种想法,再到能够真正把占卜作为一种有效帮助自己和朋友的工具。 和别人辩论、否定别人的观点总是容易破坏双方的感情,但和自己辩论、和自己周旋、在思考中检讨自己过去的观点,却有效避免了这种担忧。 人总是矛盾的,达芙妮是矛盾的,潘西是矛盾的,米里森是矛盾的,普拉瑞斯本人也是矛盾的。 但那又怎么样? 事物发展的规律本身就是如此——矛盾就是事物发展的动力。人们总是经历肯定、否定和否定之否定的过程。 普拉瑞斯伸手将三张塔罗牌推向米里森。她用柔和却坚定的微笑,代表她对自己和米里森的支持。 在矛盾中艰难挣扎并做出决定,就是一个蛇蜕皮的过程。 蛇蜕皮的过程总是如此艰难和痛苦,但也代表了一位斯莱特林的新生和成长。 不会蜕皮的蛇永远只有死路一条。不会“蜕皮”的斯莱特林,也永远无法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斯莱特林。 贝拉瞪着一双阴沉而又疯狂的眼睛,摇摇晃晃地回到食死徒的临时据点。 伯斯德夫人笑着迎上去:“你看完那只蹬不动腿的母兔子了?” 啪—— 伯斯德夫人被贝拉一巴掌狠狠扇开。 她捂着脸,恼怒地喊:“你发什么疯?!” 说完这句话,伯斯德夫人才想起,贝拉可不就是疯子吗?她发的疯还少吗? “我管你发什么疯!”伯斯德夫人冷笑着说,“机会给你了,别是被兔子蹬了一脚才好!” 贝拉的脑子,比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监管的时候还要混乱。 主人用得着布朗那个叛徒,那个叛徒又是因为珀内尔被抓才自己滚回来的。 珀内尔死了倒没什么,叛徒又不知道人质死了。 谅那个胆小如鼠的叛徒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在主人复活后背叛主人。 但要是在她们面对凤凰社的时候,珀内尔就站在对面…… 贝拉一步步走向临时据点里,她必须向主人坦诚。 她不求主人的原谅,只求主人的惩罚。 第130章 坚定的意志 黑湖的水已经没过窗户最顶端,魔药办公室里彻底没有了自然光线,只靠火把和壁炉照明。 在昏暗的魔药课办公室里,普拉瑞斯一只手负责搅拌魔药,一只手不断往坩埚里添材料。 “你先坐。”普拉瑞斯对坐在她对面的哈利说,“蒙太还没恢复,大脑浑浑噩噩。我配了好几种药,庞弗雷夫人和教授都觉得差点意思。” 普拉瑞斯的魔药水平越来越精进。但在细分领域和发展方向上,她走向了一条和导师不完全一致的道路。 治疗的事情本该交给庞弗雷夫人,但现有的药物似乎没办法完全满足她的要求。 于是,忙碌的斯内普把为庞弗雷夫人熬药的事情交给了她。 见哈利无所事事,普拉瑞斯向哈利简要介绍她们的研究。 遗憾的是,拜斯内普所赐,哈利对魔药学的兴趣,就跟普拉瑞斯对飞天扫帚的兴趣一样多,更不用说深奥的魔药学研究了。 看出这一点,普拉瑞斯也不为难他。她对哈利说:“放茶叶的柜子里有一盒黄油酥饼,你拆点来配红茶吧!” 哈利早就知道,蒙太之所以失踪,是因为乔治和弗雷德联手把他塞进了消失柜里,但他不想告诉普拉瑞斯。对于蒙太的病情,哈利只觉得这家伙罪有应得。 “真让人难过。”哈利说着这样惋惜的话,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甚至吃了一块酥饼。 作为一名格兰芬多,哈利的幸灾乐祸如此合理,以至于普拉瑞斯没有发现他就是知情人。 这段时间,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上得磕磕绊绊,普拉瑞斯好几次更换上课时间。 因为斯内普临时需要用到办公室,因为新生闯祸需要级长处理,因为乌姆里奇传唤她,因为要和德拉科·马尔福约会……普林斯真是没品,哈利想。 除此之外,哈利的性格也和大脑封闭术的要求不相吻合。 普拉瑞斯一边搅拌魔药,一边对哈利解释分析:“你的共情能力很强,你总是能理解他人心里的感受,这让你容易和他人的情感产生共鸣。” 第166章 以纳威为例子,面对纳威父母的病情,哈利真心实意地纳威难过。或许因为他的父母也遭遇了不幸,他总是能共情纳威的悲伤。 “面对受到的伤害,你的选择不是掩盖,也不是压抑,更不会躲避,而是坦然地面对。” 或许有些时候哈利显得有点暴躁,但那也是他释放压力的方式。 生活中,某些让人看起来显得不够成熟的行为,有时候恰恰是为了让这个人能够继续活下去而存在。这是大脑特有的保护机制,其他的还有遗忘和放空等。 普拉瑞斯习惯将情绪放在心里,等待漫长的自我消化与和解。 哈利也会尝试自己解决问题,但他经常失败,继而走向寻求朋友帮助的道路。 “因此,你很难达成大脑封闭术所要求的,对心理和情感的高度自律。” 哈利先是朝茶杯伸出手,复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在心里自嘲,他现在都能想出普拉瑞斯会说什么:「是啊,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容易口干,代表这个人压力大,或要说谎。」 练习大脑封闭术,在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进行,效果会更好。哈利每次被入侵也总是在类似的比较脆弱的时刻,或者睡觉松懈的时候。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才算学成。 斯内普和哈利算得上相看两厌,毫不费劲就能达成这样的条件。但普拉瑞斯和哈利没有这种程度的矛盾。 于是,第二节 课上课之前,她礼貌地告诉哈利:“波特,或许我会通过某种冒犯的方式,挑起你的情绪。” 那时,一无所知的哈利接受了她简短的口头版知情同意告知书。 但就算打死哈利,他也想不到,普林斯挑起他情绪波动的方式竟然是—— “舔嘴唇?你很紧张吗?” “抿嘴?你在抵触我对你心理的解读?” “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了呢,你害怕我继续研究下去?” 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压迫下来,哈利的身体顿时热了起来,甚至开始冒汗了。 冒犯是真的冒犯,情绪挑动也是真的被挑动了。 赫敏告诉普拉瑞斯,哈利一回去就对她举手发誓,说他打死也不会继续上普林斯的课。 哈利恼怒地喊:“她是个变态!疯子!彻头彻尾的流氓!” 赫敏又惊讶又迷茫,还莫名有点想笑。 普拉瑞斯平静地表示:“这只不过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如果和别人相处、交朋友、交往的时候,还要靠这种方式作弊,那我的人生未免也失败了吧?” 哈利现在还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到底还是接受了普拉瑞斯的说法。 今天,他们俩准备通过大脑封闭术的最后一个条件,让哈利学会大脑封闭术。 大脑封闭术的最后一个要点,是强大的意志力。 “类似抵抗夺魂咒。”普拉瑞斯反问哈利,“我们上过这门课,不是吗?” 哈利若有所思地说:“斯内普也这么说。” “是斯内普教授,先生。”普拉瑞斯提醒他,“是的,我想你不会忘记,教授是一名真正的大脑封闭术大师。” “是的,我记得。”哈利耸耸肩,“真遗憾我不是老年痴呆。” 如果他是老年痴呆,那他就能忘记要上课这件事,不用在这里被斯内普的学徒折磨。 “波特,你要是老年痴呆就好了。”普拉瑞斯嗤笑一声说,“那神秘人一进入你的脑子,就会发现里面是一团迷雾。” 他们俩和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哈利一提到斯内普,普拉瑞斯就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充满攻击性。 总之,两个人开始上课了,哈利走到冥想盆边,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抽出来。 这一次,他抽出来的记忆不仅包括看到斯内普记忆那天,还有关于韦斯莱双子的一部分记忆。 乔治和弗雷德似乎在暗中策划什么危险的恶作剧,哈利不想让普拉瑞斯知道。 “如果没办法实现情绪和思想的高度自律,那你就只能仰仗意志力。”普拉瑞斯告诉他,“但人不能总是保持抵抗的状态。否则,你就会像一条绷紧的琴弦一样断掉。” “因此,纯粹依靠意志力实现的大脑封闭术,总是短暂的。” 普拉瑞斯给了哈利一小瓶仇敌药剂。在喝完药剂后,哈利眼里的普拉瑞斯就会变成他最仇恨的人。 仇敌药剂,是普拉瑞斯为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而专门配制的。 她将憎恨魔药和迷情剂相结合,使得仇敌药剂兼具憎恨魔药诱发憎恨情感的功效,和迷情剂幻觉的效果。 对哈利来说,这款药剂带来的功效不只有仇恨,还有惊悚。 他分明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普林斯,但他眼睛看到的却是伏地魔。 ——没有头发没有嘴唇的伏地魔。 能想象吗?伏地魔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礼貌地询问他:“哈利,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没问题的话,我就要开始摄神取念了。” 问题还是有点大的,哈利想,这惊悚程度不亚于斯内普温声细语地对他嘘寒问暖。 就在哈利无端联想的同一时刻,温妮从阴影中走出。 就在刚刚,斯内普转告了温妮一个好消息。 邓布利多兑现了他的承诺,凤凰社成员将普利姆·珀内尔从伏地魔的囚禁之下解救出来。 温妮闭上眼睛,重重吐了一口气。良久,她睁开眼睛,对斯内普说:“邓布利多要的东西,我已经确认了位置,但我没办法告诉他。” 在和贝拉的针锋相对中,温妮已经确认赫奇帕奇金杯的位置,但她没办法说出口。 “赤胆忠心咒?”斯内普冷冷地问。 温妮点点头,她沉思片刻,对斯内普说:“请你转告普利姆,我的钱都在老地方,钥匙的位置她也知道。有需要,她自己拿去花,一定要照顾好普拉瑞斯。” 邓布利多的任务,斯内普只完成了一半,但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斯内普转身欲走,温妮却再次叫住了他。 温妮盯着斯内普的背影,沉声说:“一定,一定要转告我的话。” 斯内普压根没回身,一挥魔杖就消失在原地。 斯内普离开了,温妮从阴影中走出。 她现在必须调整好心态,回到临时据点,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普利姆已经获救。 温妮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她不仅不能走,还要愈加诚恳地为自己的背叛“赎罪”。 如果普利姆一获救她就逃跑,固然有机会跑掉。但伏地魔就会立刻意识到,有人一直在为温妮通风报信。 一旦伏地魔意识到这件事,斯内普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斯内普办公室,哈利已经离开了。 今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普拉瑞斯和哈利差点打起来。 为了模拟效果更加真实,普拉瑞斯模仿了她在哈利记忆里看见的伏地魔。 “勇气,我一向很佩服勇气!是的,你的父母……当年都很勇敢。”普拉瑞斯狞笑着说,“难道,你以为凭借勇气就能阻止我进入你的大脑吗?” “邓布利多一定希望你能抵挡我,可惜了。”普拉瑞斯举起魔杖,“来吧,哈利,看着我——” 普拉瑞斯直视哈利的眼睛,发动摄神取念,以破竹之势冲进他的大脑。 在仇敌药剂的刺激下,哈利举起魔杖……对普拉瑞斯用了一个缴械咒。 普拉瑞斯站在原地,两手空空的她瞥了一眼自己飞出去的魔杖。 她当然可以用无杖魔法,但她也是真没想到哈利会突然对她用缴械咒。 普拉瑞斯真想问,到底哪个教大脑封闭术的教授,还会防着学生突然对自己缴械啊! 普拉瑞斯试图忍住,但实在没忍住。 她讥讽地说:“好新颖的大脑封闭术,我竟然闻所未闻。” 哈利急切地解释:“你不能指望我对着伏——” “神秘人,谢谢。”普拉瑞斯打断他。 哈利不理解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为什么都这样:“邓布利多也这么说。” “很遗憾我不是邓布利多。”普拉瑞斯反唇相讥,“你该感谢我不叫他黑魔王。” 比起“黑魔王”,哈利觉得“神秘人”也勉强能接受。 这节课实在非常困难。普拉瑞斯一心二用,既要摄神取念,还要打断哈利下意识发出的缴械咒。她还要防着,在她打断后,哈利药效一上头,真把她当伏地魔打。 终于,仇敌药剂的药效过去了。短短半个小时,普拉瑞斯却感觉过了好久。 比起普拉瑞斯这种掌握海量咒语的巫师来说,哈利·波特实战经验丰富,他更擅长把最简单的咒语用出花样来。 普拉瑞斯冷笑着说:“真是谢谢你帮我丰富实战经验。” “不用谢。”哈利回答道,他希望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嘲讽,“也谢谢你的黄油酥饼。” 第167章 “噢?”普拉瑞斯突然笑了,颇有些恶意地说:“谢我干什么?这是德拉科买的,你谢德拉科吧!”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半个小时前吃下的东西,还能不能吐出来? 吐是不可能吐了。一节课下来,黄油酥饼估计都要消化完了。 哈利板着脸想,没品味的普林斯。 给哈利上课比教马库斯还难。在锻炼完大脑封闭术后,她又被迫学会在摄神取念的同时,以各种方式防御和躲避缴械咒。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哈利竟然有一次成功阻止了普拉瑞斯的入侵,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几次艰难的教学直接导致,在就业咨询会谈时,当斯内普教授问她关于“今后对职业的想法”后,普拉瑞斯想也没想就回答:“我不想当教授!” 斯内普和乌姆里奇都意外地看着她。 “小姐。”斯内普冷冷地说,“我很高兴知道自己不想干什么。但或许,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你离开霍格沃茨后想干什么。” 第131章 拒绝 关于未来,普拉瑞斯还真没考虑那么多。 光是有事没事熬熬魔药,普拉瑞斯就能养活自己了,更别提她手上握着的多种魔药专利——它们都在为普拉瑞斯赚钱。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教授,我还没有明确的方向。” 斯内普仔细打量她,平静地说:“看起来,你并没有向我寻求帮助的意愿?” “是的,先生。”普拉瑞斯回应他,“我想我会做出选择,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让下一个进来。”斯内普直截了当地跳过了剩余的步骤。 咳咳!乌姆里奇做作地咳嗽两声,普拉瑞斯不得不停下脚步,看她打算搞什么花样。 “就这么结束了?”乌姆里奇用一种为学生好的口吻说,“斯内普教授,这可不符合就业咨询规范呢。” 普拉瑞斯问:“乌姆里奇——校长,就业咨询是为了六七年级的课程选择,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也可以这么说。”乌姆里奇说。 “校长,感谢您的关心。”普拉瑞斯露出了然的笑容,“您放心好了,以我的成绩单,不会被任何一位教授的班级拒绝。” 其他的学生需要根据未来的就业方向,考虑将精力往某个方向倾斜,适当放弃一些课程。还有一些人,需要根据天分选择自己未来的职业。 但普拉瑞斯不会有这个烦恼,只要她情愿,几乎所有教授的课程都会为她敞开大门。 只要她情愿,现在的她就算同时选修大部分课程,也只需要考虑课程时间冲突与否而已。 换做任何人在这里,估计都只会觉得普拉瑞斯轻率、斯内普不负责任,而乌姆里奇才是关心学生的好校长。 事实恰恰相反,没有在当下做出决定,是普拉瑞斯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没有要求普拉瑞斯做决定,是斯内普对她充分的了解。 反倒是乌姆里奇,哪怕是她经常使唤的斯莱特林,也不见得她给出了多少关心。 乌姆里奇剩下的话,全部被这个没眼色的书呆子级长噎回去了。 她早该想到,从维克多那件事开始,这位级长就展现出一种和她智力不相匹配的缺根筋。 普拉瑞斯从办公室出来,招呼等待着的潘西进去,然后走向抱手靠墙的德拉科。 难道长时间相处的人,都会不容易看出对方的变化吗? 不知不觉间,德拉科长高了很多,普拉瑞斯的下巴只刚刚好到他的肩膀。 德拉科双手插兜,侧脸低头问普拉瑞斯:“你毕业后打算干什么?继续做魔药研究?” “没想好。”普拉瑞斯低声说,“那你呢?” 德拉科昂着下巴,骄傲地说:“不管我做什么,总之,我会成为有名望的人,不是吗?” 说完,他低下头对普拉瑞斯说:“黑魔王回来了,我的家族会重新回到辉煌岁月,我父亲也会得到他的重用。” 普拉瑞斯抬头看他,坦诚地说:“但现在他正在躲躲藏藏,不是吗?这说明他没有把握战胜邓布利多。他也不是一个仁慈的领导者,如果马尔福先生无法完成他的任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德拉科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对她喊,“你疯了?” 德拉科着急忙慌地将普拉瑞斯拉到走廊尽头,他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当然知道。”普拉瑞斯平静地说,“现在局势不明朗,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你要知道,潘西和达芙妮的家族都没有做出选择。” 她说的话,符合大部分斯莱特林家族的看法。除了原本就是食死徒的人,大部分斯莱特林都在观望,等着邓布利多和伏地魔分出个高低上下。 “呵。”德拉科冷笑一声,“你是这么想的?邓布利多已经被赶出学校了,霍格沃茨的校长现在是乌姆里奇教授!看看吧,我们俩是级长,而波特什么也不是。” 在这样大好的局势下,普拉瑞斯竟然朝他泼冷水? 普拉瑞斯摇摇头:“的确如此,但神秘人在三强争霸赛时并没有成功杀死波特,是他不想杀吗?尽管邓布利多被赶出学校,神秘人却也没有选择直面邓布利多,不是吗?” 普拉瑞斯在前几天收到了一封经过乌姆里奇审查的信。 这封信表面上是破釜酒吧老板老汤姆寄来的房租账单,但将信纸用水浸泡后,会露出普丽女士的字迹,说明普丽女士已经转危为安。 普拉瑞斯找到了魂器冠冕,邓布利多成功“被迫”离开学校,凤凰社也解救了普利姆·珀内尔。 邓布利多的离开,是他的自主谋划,是为了脱离魔法部和食死徒的监视,也是为了更自由地指挥。 表面上看,食死徒处于上风,把邓布利多从他的老巢赶走了,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是因为邓布利多逃跑了!”德拉科自信地说。 “就当是这样吧。”普拉瑞斯总不能告诉德拉科,这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吧? 普拉瑞斯换了个问题:“即使如此,神秘人最信任的人,也绝不是你父亲,而是那些从阿兹卡班里逃出来的食死徒,比如你姨妈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 神秘人失势的时候,卢修斯·马尔福以夺魂咒为借口脱身,照样过着光鲜亮丽的日子。他既没有为伏地魔献身,也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更没有在外寻找神秘人的下落。 看德拉科陷入沉默,普拉瑞斯继续说:“十来年里,马尔福先生没有表现出对神秘人的绝对忠诚。现在,要想重新得到神秘人的信任,马尔福先生必须付出更多、必须比其他人更有用。” 这句话的未尽之意是,现在的“重用”是伏地魔给卢修斯·马尔福的机会。 如果卢修斯·马尔福没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按照他这些年表现出来的忠诚程度,他在伏地魔心里的地位只会大幅下降。 ——哪怕伏地魔真的打败了邓布利多,马尔福家族也不会比过去更辉煌。 “够了!”德拉科不耐烦地说,“我们一定要讨论这种话题吗?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只是妈妈不让我说出来而已。” 他这么说,却又很快平复下来,慢吞吞地说:“别怀疑我,普拉瑞斯。看着吧,我的家族会重新走向辉煌,我也会成为有名望的人。” 德拉科像是在说服普拉瑞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德拉科跑去看望蒙太、找其他学院麻烦和魁地奇训练。 米里森挠着头问:“这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的确是少了什么——少了一个坐在普拉瑞斯对面做手工的人。 德拉科是个很擅长自娱自乐的人,他很喜欢发表自己的观点,但不大需要普拉瑞斯的点评,只需要她点头赞同。 曾经,为了勾搭普拉瑞斯,他兴起了做手工的想法,修复了很多家里坏掉的魔法物品,甚至还想成为有名的炼金术师——尽管这些手艺目前只被他用在膈应波特上。 因此,他养成一种习惯,坐在普拉瑞斯对面,一边做手工一边高谈阔论。 现在没有了德拉科的声音,普拉瑞斯还真有点不习惯。 德拉科似乎也感觉到普拉瑞斯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却无法承认这件事。 他要怎么承认呢?承认自己的家族走在一条岌岌可危的道路上,承认父亲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受黑魔王看重,承认自己的志得意满只是暂时的? 父亲从小就是德拉科的榜样和模仿的对象,他相信父亲的决定,就像相信德拉科·马尔福的存在一样。 但普拉瑞斯也是他的半个老师和喜欢的女孩,她教他如何更完美地达成自己的目的,教他如何走出波特的阴影。也正是因为普拉瑞斯,德拉科才能成为魁地奇队长。 “格兰芬多,扣十分。”德拉科讥讽地对格兰芬多的迪安说,“为你,挡到我的路了!” 第168章 迪安气疯了,挥着拳作势要揍他,却被克拉布和高尔挡住了。 德拉科“啧啧”两声,摇着头,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何必呢?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为你——袭击调查行动组成员。” “你瞎了吗!我还没打到你!”迪安愤怒地喊。 “噢,你提醒我了。”德拉科愉快地说,“应该是挑衅调查行动组成员,再扣十分吧!” 此刻,德拉科有些理解斯内普教授的心情了,扣格兰芬多的分数的确十分解压,令人身心愉悦。 另一边,米里森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在结束和普拉瑞斯的谈话后,她终于决定反抗她的母亲伯斯德夫人。 依照英国法律规定,米里森将会享有她父亲的一部分财产。但在未成年之前,这部分遗产仍然在监护人伯斯德夫人手里。 唯一会支持米里森、收留米里森的,只有伯斯德先生一直没有结婚的妹妹,瑞贝卡·伯斯德。 米里森管她叫贝姬姑妈。 贝姬姑妈是个斯莱特林,但她恨透了多莉·伯斯德和伏地魔。 贝姬偏执地相信自己的弟弟是被伯斯德夫人害死的,她觉得伯斯德先生一点错也没有。 “爱一个人难道有什么错吗?”贝姬姑妈难过地说,“但利用别人的爱一定有错。” 伯斯德先生明知道,如果自己死了,疯疯癫癫的妻子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但他还是不顾年幼的女儿,选择为妻子顶罪,自缢牢中。 面对伯斯德先生的过错,贝姬姑妈追根溯源,一把将弟弟对女儿的不负责任也推到弟媳身上。 “要不是你妈妈追随神秘人,你爸爸会被关进阿兹卡班吗?”贝姬愤怒地说,“要不是你爸爸被关进阿兹卡班后自杀,你也不会失去他的照顾!” 贝姬姑妈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她认为纯血家族都该以自己的姓氏为傲才对。伏地魔从不宣扬自己的姓氏,保不齐他压根不是纯血。 总之,贝姬姑妈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个极度护短的纯血主义者。 但她也是米里森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普拉瑞斯安慰米里森:“但不得不说,贝姬姑妈也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贝姬·伯斯德和多莉·伯斯德矛盾极深,她巴不得米里森离开伯斯德夫人,更不会允许伯斯德夫人把她的侄女变成食死徒。 要不是伯斯德夫人这个亲妈还活得好好的,贝姬姑妈说不定还能争取到米里森的抚养权呢! 就在普拉瑞斯加强对米里森的话疗,帮助米里森远离可能成为食死徒的命运时,托马斯·约翰逊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安德森,安德森他,他掉进沼泽里了!” “沼泽?”普拉瑞斯惊讶地站起来,“霍格沃茨里怎么会有沼泽?托马斯,立刻带我去找安德森!” 米里森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托马斯一边走,一边向普拉瑞斯讲解现在的情况。 韦斯莱兄弟憋了个大的,直接把二楼的一条走廊给变成了沼泽,好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都掉进了沼泽里。 托马斯在找“家长”帮忙这件事上有丰富的经验:与其叫老师,不如叫普拉瑞斯——乌姆里奇的魔法水平远不如还没毕业的级长,费尔奇是哑炮,院长忙的不见人影。 当普拉瑞斯三人走到一楼门厅的时候,就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 乔治和弗雷德两个人骑着扫帚,从她们头顶冲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门。 “噢。”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真遗憾,看样子,我们来晚了。” “也不算来晚。”托马斯期待地问,“或许您能解除沼泽?” 普拉瑞斯挑眉,理直气壮地对托马斯说:“托马斯先生,别把你的级长当成万能的。” 虽然普拉瑞斯还没见过韦斯莱兄弟的恶作剧沼泽,但她直接拒绝了托马斯的要求。 斯莱特林的学生没事就够了。走廊里横着一条沼泽,唯二烦恼的人只有乌姆里奇和费尔奇。 再说了,走廊上不能使用魔法,不是吗? 普拉瑞斯想能够拒绝做一件事,也是一种了不得的艺术。 第132章 考试之前 “普拉瑞斯,你们不继续上课了吗?”赫敏忍不住问普拉瑞斯,“你和哈利有多久没约上课时间了?” 防微杜渐是赫敏的原则,仅仅能挡住一次摄神取念,在赫敏看来是完全不够用的。 普拉瑞斯无语地笑了,两手一摊:“格兰杰小姐,你该问我和教授有多久没休息了!” 韦斯莱兄弟的离开像是打翻了某种催化剂,整个学校的师生都呈现野蛮生长的态势! 学生们用韦斯莱兄弟的逃课糖装病逃课;皮皮鬼四处乱扔东西、拧吊灯螺丝、炸马桶……整个学校一团糟。 教授们都记得乌姆里奇赶走邓布利多的事情,没有一个人乐意帮助这位校长,包括斯内普。 什么?这看起来很值得意外吗? 在普拉瑞斯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邓布利多对斯内普教授的影响很深,他不吝啬给予教授信任,教授也总是臭着一张脸执行他的要求。 教授讨厌莱姆斯·卢平,但还是答应邓布利多的要求,月月给卢平熬药。教授讨厌波特,但还是按照邓布利多的要求,教波特大脑封闭术——哪怕邓布利多已经不在学校。 总之,斯内普冷着脸表示,自己是魔药教授,魔法水平不怎么样。而且他手头可还有工作要忙,他负责着校医室的药剂供给。 “我需要一个帮手。”斯内普理直气壮地说。他不仅不帮乌姆里奇的忙,还随口把普拉瑞斯也要走了。 当时,普拉瑞斯还很高兴。 她天真地说:“太好了!看来,我不用费心思拒绝乌姆里奇的要求了!” 教授们不帮乌姆里奇,她能使唤的也只有调查组成员了。问题是,现在调查组里还全须全尾的,只剩下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两个人了。 要是普拉瑞斯继续装傻充愣,假装没办法解决这些恶作剧,很容易被其他同学怀疑。但真要她帮乌姆里奇……教授们都不情愿干这个活,她怎么会乐意呢? 还得是教授思虑周全啊! “小姐,你猜错了。”斯内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普拉瑞斯脑子里警铃大作! 不对!哪里都不对!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 普拉瑞斯嘴角抽搐,原来是和斯内普教授一起加班的感觉啊! 我很好啊!普拉瑞斯想!好极了! 也不过就是一个人同时看好几个坩埚而已啊!也不过就是送出去的药剂按筐计而已啊!也不过就是提前感受魔药教授的日常生活而已啊! 该死的! 韦斯莱兄弟就是两坨烂狗屎! 霍格沃茨就是大粪加工厂! 霍格沃茨将韦斯莱兄弟教育得越加臭不可闻,然后又制造出一堆堆的低配版韦斯莱兄弟,最后让她和斯内普教授这两个清洁工来铲屎! 普拉瑞斯深深感慨自己有先见之明,霍格沃茨教授这份工作是一点也不能当的啊! 还得是教授思虑周全啊——知道给自己找个共沉沦的帮手。 至于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药剂,那还得看校医室了。 沃林顿又住院了,他的皮肤出现鳞状皮屑,潘西的头上莫名长出了鹿角(怪可爱的,普拉瑞斯这么说。潘西的回报是给了她一记眼刀。),迈尔斯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还有蒙太,他至今神志不清。 除此之外,还有吃逃课糖装病的学生赖在校医室里,给庞弗雷夫人添堵。 庞弗雷夫人忙得脚不沾地。万般无奈下,她启用了普拉瑞斯之前推荐的三年级学生巴伦,作为她的助手。 是的,就是桃金娘的“小男友”,拉文克劳的巴伦。 普拉瑞斯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巴伦被派到魔药办公室拿新药剂的时候。 最近霍格沃茨太乱了,校医室的药像流水一样倒出去,但这些药剂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霍格沃茨把普拉瑞斯这对师徒当流水线用,斯普劳特的草药送过来,她和斯内普教授就负责输出。 草药从土里拔出来到被喝掉,很多时候前后不超过一天的时间。 魔药办公室都成剥削级别的流水线了,哈利的补习课肯定是上不下去了。 哈利原本就不乐意上这门课,斯内普上课的时候他就数次表现出不想上,普拉瑞斯上课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次誓。 现在,普拉瑞斯自己把课停了,他也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愉快地接受了这一切。 直到赫敏问起这件事,他才支支吾吾地坦白了。 “波特不适合大脑封闭术。”普拉瑞斯对赫敏解释,“我已经针对他做出了调整,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最多只能短暂地实现封闭大脑。” 普拉瑞斯说:“现在,他已经能用出大脑封闭术,尽管只成功了一次。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该交给他自己了。” 第169章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要做的就是教会哈利·波特用大脑封闭术,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不能要求更多了! 赫敏担忧地说:“可罗恩说,哈利做梦的时候还会说梦话……” “这没什么问题。”普拉瑞斯淡定地说,“只要他在意识到自己被入侵的时候,就立刻封闭自己的大脑就行了。” 哈利的大脑类似前几年的霍格沃茨城堡,被入侵是常有的事。发现有人添乱,就像邓布利多一样把他们赶出去就行了。 赫敏看起来很忧虑,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值得她担心的事情,但她什么也没有说。 普拉瑞斯太忙了,她要帮斯内普教授分担工作,还要应付乌姆里奇。 她要时不时关心一下阿斯托利亚和米里森这两个能被策反的潜在盟友,还要分出一点心思到闹别扭的德拉科身上。 现在可不是前几年了,她没有时间探究格兰芬多三人组的小心思,再一点点分析如何处理,只能相信赫敏会有分寸。 她逐渐能理解邓布利多的感受。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她盯着,每个人的想法她都要去探究,那她还不如自己来完成一切呢! ——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她能做的,比如她就不能代替波特阻拦伏地魔的入侵。 直到临近owls考试,学生们才消停下来,斯内普教授也赶她回去准备考试。 普拉瑞斯不理解:“您知道,我没什么复习的必要。” “小姐,你的傲慢最好是能配得上你的owls成绩单才行。”斯内普冷冷地说,“我的班级,绝不接受任何一门低于'优秀'的学生。” “噢,当然。”普拉瑞斯倒退着走出办公室,笑容有些僵硬,“您说的是。” 她在门口对斯内普发誓,“放心好了,先生,我不会允许其他字母的出现。” 话一说完,她就快步从原地离开。 还没走出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普拉瑞斯就叹了口气。 她得突击一下只上了一节课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和麻瓜研究课了! newt要求,只有上过对应的课程,才能参加考试,但owls没有这个规定。因此,普拉瑞斯把所有的科目都报上了,她也确信能拿到所有证书。 这并不难,只要达到a的水平,就能拿到证书。 但现在麻烦大了,斯内普教授的班级要求报考的所有科目成绩都是o! 听到这个消息,三个女孩都倒吸一口凉气,米里森惊愕地说:“那你岂不是得把十二门课程都考到o!” 她们只需要考九门,都焦虑到食不下咽!普拉瑞斯要考十二门,还必须门门都是o! “是的。”普拉瑞斯沉重地点头,“如果我达不到这个标准——” 斯内普教授的警告在她耳边环绕,警笛声狂响! 一切仿佛回到了她为了飞行课成绩拼命的日子,不过这回陪伴她的就不止马库斯了,而是霍格沃茨整个五年级的学生。 普拉瑞斯借到了所有麻瓜研究课的书籍,一目十行地把它们录入自己的脑子,然后再分门别类存储。 接着,她根据owls的考纲自己给自己出题,将所有教科书编成一个题库,方便考试时快速检索使用。 在解决完麻瓜研究课后,就轮到了保护神奇动物课。 神奇动物的知识她很清楚,但有一些经验性的知识不在教材中展现。 好在潘西、达芙妮和米里森都选了这门课,借着“教”普拉瑞斯的机会,她们互相印证自己学到的知识,还真发现了一些记错的地方。 离owls考试越近,斯莱特林的氛围就越焦灼。 达芙妮率先开始自欺欺人,张口就是“我爸爸不在意我拿几个owls证书”。 过了几秒,她又说:“但我妈妈说,作为姐姐,我得给莉亚做个好榜样。” 再过一会,她又说:“珀西·韦斯莱拿了十二个证书,难道他的弟弟们也拿了这么多证书吗?” 再过一会,她又说:“不过,我可不想给莉亚一个嘲笑我的机会。” 她就这样,看一会书就开始自言自语,看一会书就开始自言自语。 普拉瑞斯想,格林格拉斯大小姐,你这样的,在麻瓜世界叫“精分”。 米里森面对压力的表现是疯狂进食。 她自己的零食吃完了吃潘西的,潘西的吃完了吃达芙妮的,就连德拉科送给普拉瑞斯的巧克力和饼干,都被米里森倒进肚子里了。 看一小时书,知识吸收了多少不知道,零食倒是吸收了一堆。 照目前的趋势,米里森还有向公共休息室茶点进攻的可能。 “这是哄我自己学习的方式!”米里森振振有词。 潘西的状态是最抽象的。她开了瓶红酒,一手高脚杯一手课本,嘴里念念有词。 有一次,她正看着书呢,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面朝黑湖的湖水,张开双臂,做出迎风而立的动作。 潘西身后的三个人都迷茫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普拉瑞斯伸着脖子思考了一会:“她喝醉了,以为自己在船上。” 普拉瑞斯话音刚落,潘西就扭头冲向盥洗室的方向。女孩们连忙跟上,生怕潘西出什么意外。 还好,潘西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对着马桶大吐特吐。 吐完后,米里森和普拉瑞斯一人一边架着潘西,把她带回宿舍。 迷迷瞪瞪地潘西吐出一句话:“我——晕——船——了——” 普拉瑞斯和米里森听清潘西在说什么后都笑疯了,差点把她给抖了下去。 达芙妮拿手帕抹了一下潘西的嘴角,对她们俩指指点点:“笑什么!笑什么!黑湖边上不就有船,黑湖里不就是水!又有水又有船,怎么不能晕船……噗哈哈哈哈!” 达芙妮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大笑特笑。 清醒后的潘西觉得丢了个大脸,轮流用胳膊勒着三个室友的脖子,不许她们将她的糗事外传。 此外,德拉科倒是直接,他光明正大地问普拉瑞斯有没有福灵剂。 普拉瑞斯劝他不要异想天开:“德拉科,考试的时候不能用福灵剂。” 德拉科不是第一个问她有没有福灵剂的人。斯莱特林的学生好像都相信普拉瑞斯能做出福灵剂。 能……倒是能。 “制作福灵剂需要大半年。”普拉瑞斯破灭了这些人的指望,“现在开始的话……差不多万圣节之前,你们就能喝上福灵剂了。” “唉——” 包括德拉科在内的斯莱特林们发出遗憾的声音! 考试时间安排出来的那天,德拉科眼神飘忽地走向她,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贿赂我?”普拉瑞斯无奈地说,“德拉科,就算是你贿赂我,我也拿不出福灵剂。” 德拉科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还用贿赂你?我爸爸和巫师考试管理局的局长……” 在德拉科的吹嘘声里,普拉瑞斯张开手心,把包裹着“贿赂”的丝绸一点点展开。 打开丝绸后,普拉瑞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面竟然是一枚黄金吊坠。 黄金不黄金的,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古朴的吊坠上镌刻着不太清晰的铭文——那是她和他一起在古代如尼文课程上学过的内容! 这一串如尼文的意思是,“好运”。 第133章 owls考试 黄金吊坠被缓缓移开,露出其后声音越来越小的德拉科。 普拉瑞斯盯着他,轻声问:“难道,这不算贿赂我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觉得的话。”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我不会反对你这么想。” 普拉瑞斯笑了一声,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搞不懂她又在笑什么。 说实话,没人觉得女孩很难懂吗? 原本对他百依百顺的潘西,长大后就只在外人面前维护他的脸面。 她还曾用一种很不理解的语气说:“真想不明白你们俩喜欢对方什么!” 这还用思考吗?他是最好的男孩,普拉瑞斯也是最好的女孩,他值得普拉瑞斯喜欢,普拉瑞斯也值得他喜欢。 事情就这么简单! 德拉科觉得,那些会犹豫为什么喜欢对方的人,一定是不够喜欢。 足够喜欢对方的人,就像他爸爸和妈妈一样,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家人。 普拉瑞斯确实很难懂,但德拉科不觉得这有什么,他爸爸也时常不理解他妈妈。 普拉瑞斯曾对他说过,一个人永远不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但可以尝试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 真是稀奇古怪的想法,当时的德拉科想,我为什么要去理解别人? 现在的德拉科想,她在看什么?她在笑什么?她在想什么? “这可不够。”普拉瑞斯拉起德拉科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掌,将吊坠放在他手心里,“马尔福先生也这么送礼物吗?” 第170章 普拉瑞斯嘴里的马尔福先生,自然不是德拉科。 德拉科伸着手,出神地想,我爸爸? 我爸爸还能怎么送礼物……等一下,我爸爸? 嘭! 德拉科脑子里好像有烟花炸开! 他有些慌乱地用左手拿起右手心里的吊坠链子。手一滑,德拉科的心漏跳了一拍,吊坠差点掉了! 他急急忙忙接住,这链子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缠在一起了! 毋庸置疑,他的手很巧,不然不会造出那么多“手工艺品”。但现在他的手突然有点不听使唤了,解个结扣解了半天。 “呵!”普拉瑞斯忍不住又笑了,“德拉科,你看起来好忙,需要我帮忙吗?” “不!”德拉科突然大声说,又很快降低了声音,“你知道,我的运动能力可比你好多了。” 普拉瑞斯疑惑地看着在和项链搏斗的德拉科。 德拉科真的知道他刚刚在说什么吗?解个项链竟然还要用到运动能力! 一阵手忙脚乱后,德拉科终于松了口气——项链解开了。他提起项链扣的两端,朝普拉瑞斯走去。 五年了,普拉瑞斯的发型几乎没怎么变过,倒是方便了德拉科为她戴项链。 他伸手绕过普拉瑞斯的脖子,以一种看起来几乎在怀抱普拉瑞斯的姿势,将项链戴在她脖颈上。 靠近普拉瑞斯,德拉科最先闻到的是她身上的气味。德拉科对她的气味再熟悉不过,那里面混合着魔药和草药的味道。 在低头为普拉瑞斯戴项链时,他看到了她乌黑的头发丝和白皙的脖颈。 他不小心碰到了她脖子上的肌肤,这种触感转瞬即逝,就好像没碰过一样。 他不是没有揽过普拉瑞斯的肩膀,也不是没有触碰过她的皮肤——手也算数,但这一次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德拉科心想,难怪爸爸每次给妈妈买首饰,都要亲手为她戴上。 “我运气会好的。”普拉瑞斯笑着对德拉科说,“你都给我戴上好运项链了,不是吗?”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只是一枚斯堪的纳维亚吊坠而已。”德拉科使劲压抑自己心里的快活,满脸骄傲地说,“你喜欢的话,以后会有更多……” 普拉瑞斯靠着露台的围栏,出神地看着德拉科兴致勃勃地讲着话,听他许诺一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她曾经听到诺特和潘西在吐槽德拉科。据说,德拉科曾经表示:「我可看不上那些到处宣扬他们爱情的家伙,那些人最靠不住。真正的感情不在嘴上,而在行动上。」 普拉瑞斯想,德拉科有没有想过,他自己也会有在感情里侃侃而谈的一天呢? 德拉科想没想过,无从得知。 但普拉瑞斯肯定不知道,德拉科说出当初那句话,不过是在拉踩擅长甜言蜜语的情敌迈尔斯·布莱奇而已。 夕阳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照在古朴的城堡外墙上。 在太阳的沉沦中,这两道影子逐渐依靠在一起,直至在消逝的阳光中化为虚无。 很快,就到了owls考试的前一天。 owls考试为期两周,早上考理论,下午考实践,天文考试则在晚上。 ——看来乌姆里奇也知道天文课不能安排在白天啊? 普拉瑞斯熄灭了房间四周的火把,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潘西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怎么了?”米里森探出头问。 潘西摸到了魔杖,她念道:“荧光闪烁!我好像忘记打嗝咒的解咒要点了!” “唉!我的大小姐!”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你先睡吧,明天再看,不然你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不!”荧光闪烁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看起来阴森可怕,“我找到了!” 达芙妮也探出脑袋,她趴在床上,只露出一头长长的金发和一张白皙的脸。 要不是她的发色,这看起来真像女鬼! 普拉瑞斯莫名想起洛哈特的大作《与女鬼同游》…… 她想这个干什么?她顶多就是与两个女鬼同居而已! 达芙妮压低声音说:“潘西,听我的,把你的书本当枕头枕在脑袋下。这样,当你睡着的时候,知识就会悄悄进入你的大脑!”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事情?”黑暗中,米里森的声音透露出一种惊讶和惋惜,似乎在可惜自己之前不知道这种好方法。 普拉瑞斯疑惑地“啊”了一声:“达芙妮,这谁告诉你的?” “我妹妹说的。”达芙妮信誓旦旦地说,“她说,高浓度的知识会渗透到我低浓度的脑子里。” 普拉瑞斯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她敢肯定,这些知识肯定来自麻瓜家庭出身的格蕾丝·琼斯。 阿斯托利亚这丫头,拿着这些麻瓜笑话来逗达芙妮呢! 普拉瑞斯什么都知道,但她不敢戳穿这件事。她怕达芙妮大半夜发疯,进行一些家庭暴力的活动。 第二天吃早饭时,斯莱特林的餐桌十分安静。 低年级的学生十分识趣,吃完饭就赶紧去上课,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每个人都挂着一张视死如归的脸,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早餐结束,准备考试的学生们都在门厅游荡。一个个手里抱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像一群在游荡着的幽灵。 “要是owls考试顺利通过。”潘西举起手发誓,“我毕业了一定给霍格沃茨捐一批新马桶!” “噗——我代表桃金娘感谢你。”普拉瑞斯差点憋不住笑。 潘西突然凑近了,问普拉瑞斯:“你给德拉科福灵剂啦?” “当然没有!”普拉瑞斯不知道潘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她看起来好像真这样想。 潘西皱着眉说:“可我早上遇到德拉科,他脖子上好像挂着一个福灵剂的空瓶子!” 普拉瑞斯的表情都凝固了,好一会她才说:“福灵剂的……瓶子?” “嗯嗯!”潘西点点头。 “我给过他一支福灵剂。”普拉瑞斯轻声说,“但只有瓶子是真的,那是我以前骗他玩的……他也知道那是假的呀!” “啊?这是你们的情趣吗?”潘西的身体向后倾,嫌弃地说,“我可真搞不懂!” 假福灵剂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个时候普拉瑞斯才三年级。她以为德拉科早就把那个瓶子丢掉了。 以德拉科的家庭,他什么真金白银的好东西没见过呢?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药剂瓶而已啊…… 那时候,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也还只是会互相嘲讽的普通同学而已。 他把代表好运的吊坠给普拉瑞斯,自己却戴上了假福灵剂瓶,奔赴一名巫师人生中第一场重要的考试。 普拉瑞斯觉得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像喝了一杯柠檬水。 终于,学生们被叫进礼堂。 礼堂的长桌全部消失了,变成一只只课桌,课桌上摆了羽毛笔、墨水瓶和羊皮纸。 这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并不困难。她刷刷写下教科书般的解答,再增添一些自己对魔咒的理解,以及细节上的要求。 考试结束前二十分钟,她就写完了,甚至想不出还能添加点什么废话进去。 现在离开会干扰其他考生的节奏,普拉瑞斯也不缺这一时半会的时间。 于是,她就这么抱着手坐着睡着了。 在她闭着眼睛不住点头的期间,考官麦格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羊皮卷,又默默离开了。 昨天晚上,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太焦虑了,折腾到十二点才把自己折腾睡了。 到后面,潘西都开始用蚊子般的声音问:“普莱——有没有什么——能让我昏迷的药——” 潘西既怕吵到普拉瑞斯睡觉,又希望普拉瑞斯给她来点安眠药。 普拉瑞斯闭着眼睛回答她:“亲爱的,我可以用昏昏倒地打晕你。” “谢谢。”潘西弱弱地说,“那我还是靠自己吧!”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到,麦格教授就把羊皮卷都收上来了。 在门厅里,普拉瑞斯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脖子,感觉后脖颈睡得有点酸痛。 潘西非要拽着普拉瑞斯对答案,普拉瑞斯用一种为她好的语气说:“潘潘,考完就放掉吧!下午还有实践考试呢!” 另一边的米里森自信满满地对达芙妮说:“我感觉好极了!考到我肚子都饿了,我们快吃饭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达芙妮恨其不争地戳了下米里森的额头,“真是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啊!” 决定和母亲决裂后,米里森又成了那个快快乐乐的米里森,吃吃喝喝、逍遥自在。 吃完饭就是实践考试,普拉瑞斯面对的就是负责此次考试的考试局领导,玛奇班教授。 和她同一场考试的是苏珊·伯恩斯、贾斯廷·芬列里和迈克尔·科纳。 她考核的内容,第一个是一年级教的修复咒,要将一只碎掉的高脚酒杯恢复成原状。 第171章 第二个是二年级教的冰冻咒,玛奇班教授放出一只老鼠,要求普拉瑞斯将行动中的老鼠冻起来。 第三个是四年级教的召唤咒,她先是给普拉瑞斯看一只蘑菇,然后将它拿走,接着要普拉瑞斯将蘑菇召唤回来。 她很幸运,考试的内容都是四年级及以前的咒语,难度不大。因此,考试的难度更多在其他方面,比如要冰冻的对象是可移动的。 普拉瑞斯足够聪明,她知道一旦老鼠跑出去,就很可能脱离视线范围,失败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于是,玛奇班教授一放手,老鼠还没跑出课桌,普拉瑞斯就把老鼠冻住了,不给它奔向自由的机会。 玛奇班教授对她的反应速度和熟练水平非常满意,频频点头。 离开考场的普拉瑞斯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达芙妮正默不作声地蹲在门厅边上。 “她的快乐咒把人弄哭了。”潘西用气音说,“试了三次才成功,而且在她旁边考试的,就是赫敏·格兰杰。” 光是想想当时的场景,就能猜到对比有多惨烈。赫敏咻咻几下完成考试,达芙妮却把快乐咒搞砸了。 达芙妮是个极端纯血主义者,赫敏·格兰杰却是出了名的麻种女巫。 普拉瑞斯不知道怎么才好,只好也蹲下来,伸手抱住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哭吧,我们都挡着呢,没其他人看到。” 达芙妮准备了这么久,考砸了是肯定会难受的,不管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用处。 普拉瑞斯只能陪着她难过,不让她的脆弱展现在其他人面前。 很快,普拉瑞斯感觉到胸口有湿漉漉的感觉,那是达芙妮的眼泪。 第134章 考后争执 星期二考变形术,星期三考草药学,星期四考黑魔法防御术,星期五上午考古代如尼文,下午考麻瓜研究。 两位实践考官已经开始对普拉瑞斯非常熟悉了,好学生总是那么令人瞩目。 她的变形术水平相当好,她对草药就像面对自己家孩子一样,她完美地展示所有破解咒和防御咒…… 古代如尼文的理论与实践是统一的,学的内容是如尼文翻译,实践也是如尼文翻译,因此只占用了一上午。 在古代如尼文考试那天,她不得不把德拉科送的吊坠摘下来,避免被认定为作弊。 非常巧合的是,她也的确考到了“feoh”。这个词就是吊坠上的字符之一,是古代如尼文里的“牛”,代表“财富和好运”。 一周的考试就这么结束了,但周末并没有给女孩们任何一点放松的空间,因为下周一的考试是魔药学。 考生们都进入了较为离谱的玄学阶段,大家开始用各种方式占卜自己的考试结果和下星期可能会考什么。 据说,麦格教授恨铁不成钢地对格兰芬多的学生说:“假如你们上课时像现在占卜时一样积极,就不会有能不能通过的忧虑,更不用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占卜。” 普拉瑞斯周二要考保护神奇动物课,这要求她在没真正接触过大部分动物的前提下,仅仅依靠脑海里的知识来应对它们。 “你也会紧张?”米里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 普拉瑞斯没想到米里森这么信任她的能力,她不得不解释道:“如果你只真正上过一节课就要去打魁地奇,那你也会像我一样紧张。” 本事就是一个人的底气,没有扎实的实践为基础,哪怕这个人是天赋异禀、博览群书的普拉瑞斯,也得不安。 周二的实践考试在禁林边的空地上,普拉瑞斯面对的第一个考核,内容是从护树罗锅守护的树上取下一片树叶并交给考官。 在考官旁边,放了一只木盒子,盒子有各式各样的草药和昆虫。 护树罗锅生性温和。但如果有人冒犯到它们和它们守护的树,护树罗锅就会一跃而下,挖掉入侵者的眼睛。 如果一名巫师赠予护树罗锅一枚土鳖,那护树罗锅就会得到长久的安抚,巫师就趁机能从树上取下树叶或树枝。 土鳖昼伏夜出,怕光喜阴喜湿,白天会潜伏在疏松肥沃的潮湿泥土里。 现在正是下午,普拉瑞斯从一小滩湿润的泥土里找到几只土鳖。 普拉瑞斯不喜欢蟑螂,更讨厌会飞的蟑螂!英国虽然纬度高,但也是有蟑螂的,尤其是卫生条件比较差的地方。 修道院卫生条件很好,尽管是在许多小女孩们的劳动下才实现的。 但修道院会定期拜访贫穷信徒,有一次她们敲开了一名信徒的家门,几只美洲大蠊扑面而来,成为年幼普拉瑞斯的心理阴影。 土鳖和蟑螂是近亲,土鳖的腿特别像蟑螂腿,雄性土鳖还会飞! 她在这几只土鳖里找到没有翅膀的雌性土鳖。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捏着它,将它赠送给树上的一只护树罗锅。 值得庆幸的是,土鳖在被触碰的时候会假死,不会乱动。 普拉瑞斯憋着一口气,快速把雌性土鳖赠送给护树罗锅,让它变成真死。 等护树罗锅开始美美享用土鳖的时候,她就快速从树上薅下一片完整的树叶,交给考官。 送出土鳖的那一刻,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感慨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蜚蠊科和鳖蠊科昆虫等蠊科昆虫的存在! 第二个考验是在一笼小精灵中找到一只小魔鬼。小魔鬼的颜色比较暗淡,飞行能力也不如小精灵,但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将两者混淆在一起。 第三个是给彩球鱼的脚打结。彩球鱼会啃咬游泳者的脚和衣服,人鱼把它们当成祸害。 最后是给庞洛克喂草。庞洛克生性害羞,为了守护马而存在。它们害怕人类,喂食庞洛克需要有充足的耐心和礼貌。 理论点满的普拉瑞斯纯靠理论、本能和极快的反应速度应付这一切,四轮考验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 “我的考验是分辨刺猬和刺佬儿。”米里森愁眉苦脸地说,“我被刺佬儿扎了一下,也算找到了它。” “你确定扎你的不是刺猬?”达芙妮狠狠扎了一下米里森的心。 “你这个坏家伙!”米里森瞪大了眼睛,“我确定!只有刺佬儿的刺有魔法!我都被扎了还能感受不到魔法吗!” 其他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潘西问普拉瑞斯:“你呢?考试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你!” 普拉瑞斯可是只上了一节课!让她击败神奇动物估计没什么难处,让她和神奇动物相处,潘西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普拉瑞斯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沉重地说:“理论上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实际上?她也没办法确定每一步是不是都正确。 神奇生物的习性,书本上是没办法写尽的,面对不同的环境更会发生变化。 许多神奇动物学家都会在世界各地游历,将自己的理论知识付诸实践,甚至亲自饲养一些神奇动物。 这些神奇动物学家经常被魔法部密切关注,防止他们养一些不允许被饲养的危险生物。 这回轮到潘西安慰她了:“已经考完了,就这样吧!明天还要考天文学和占卜呢!” 周三上午考天文学理论,下午考占卜,晚上考天文学实践。周四上午考算术占卜,下午考魔法史。 事实上,极少人同时选修占卜和算数占卜,所以大部分人周四上午没有考试。 只有像普拉瑞斯这样同时修两门课的人,才会在周四上午考另一门。 哪怕有天赋的人,也没办法在占卜考试面前,说自己一定会成功。毕竟这里面还有语言艺术的成分。 当玛奇班教授第二次看到普拉瑞斯的时候,她都有点惊讶。 毕竟,占卜要求灵性和天赋,算数占卜却有极多理性的要求。通常选了占卜课的人就不考虑算数占卜了! 普拉瑞斯礼貌地对她微笑:“抱歉耽误您的时间,教授。我渴望更多更全面的知识。” 玛奇班教授理解地点点头:“有天赋的巫师,对自己的要求总是不一样。” 第二次对玛奇班教授进行占卜,她对这位女性的了解更深。 她可能拥有漫长的寿命,她追求智慧且崇尚智慧,她内心有足够的正义,并会为正义付出一些什么,但她并不后悔…… 普拉瑞斯突然想起她在哪里听过玛奇班教授的名字了——她是格里希尔达·马克班斯,为支持邓布利多而从威森加摩辞职,被指控涉及妖精反叛势力。 这不算作弊!普拉瑞斯想。 她已经能和自己的能力和解,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只有伏地魔和他的仆从,才会觉得哈利天然能抵抗他的黑魔法是作弊。也只有他们,才会憎恨邓布利多的运筹帷幄。 如果波特和邓布利多都没有道歉的必要,那她就能接受自己拥有一些聪明的才干,哪怕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好地运用它们。 无论如何,从实际上来说,在普拉瑞斯的占卜结果中,包含过去的部分确实超乎寻常的精准。 第172章 至于未来部分……普拉瑞斯自己也不好说,占卜未来总是无法保证一定正确。 星期三晚上是天文考试,考试期间发生了一些骚乱。 但普拉瑞斯的座位在另一头,她不知道格兰芬多那边窗户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到天文塔跟回家一样,考试过程顺风顺水。 直到考试结束,她才知道,乌姆里奇夜袭海格,想将他赶走。 麦格教授及时到场,想像维护特里劳妮教授一样维护海格。纠纷中,这位值得尊敬的教授被魔法击中。 夜里,普拉瑞斯有些睡不着。 这可能是一个斯莱特林不该有的想法,她有点担心麦格教授。 这位女士尽管是斯莱特林死对头学院的院长,但她对普拉瑞斯也有公平的关照。 三年级的夜里,麦格教授为了她的一个梦,急急赶去解救斯内普教授。圣诞节时,她只简单问了普拉瑞斯几句,就送她进校长室。 麦格教授也是西尔维娅的教授。为了西尔维娅的过错,她拥抱普拉瑞斯,尽力安慰普拉瑞斯。 第二天早上,在开始算术占卜考试之前,普拉瑞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拜托巴伦多多关照麦格教授。 小男孩巴伦挺起胸膛,认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当然!普林斯小姐,这是我的职责!” 几个月的实践改变了他,他看起来不再羞涩,眼里闪烁着对治疗师事业的憧憬,内心以此为傲。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治疗师。”看着巴伦的成长,普拉瑞斯也有荣与焉。这个小男孩的成长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最后一门考试是魔法史,一门纯理论考试,几乎没花费她什么力气。 考试结束,潘西有些迷茫地说:“我以为我会很兴奋,但内心却无比平静。” 这感觉就像每年考完期末考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因为这就是一场普通考试而已。”普拉瑞斯对她说,“把时间拉长到我们的一辈子,这和其他考试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普拉瑞斯话音刚落,米里森就像一头牛一样从考场狂奔出来,大声对她们喊:“我太开心啦!终于考完啦!我要吃一头羊!我要吃一大包滋滋蜂蜜糖!一大包巧克力!” 说完,她又撒腿狂奔离开。 潘西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普拉瑞斯咽了口唾沫:“我说,人和人之间还是有些许不同,你信吗?” 潘西噗嗤一声笑了:“走吧,我们先回宿舍拦着点米里森,防止她吃多了胀气。” 她们朝前还没走两步,普拉瑞斯突然停下了脚步,对潘西说:“潘西,我想去一下盥洗室。” “还没到通知桃金娘换新马桶的时候吧?”潘西调侃她,“逗你的!你快去吧!我自己回公共休息室。” 普拉瑞斯朝她招招手,快步离开。 她急急走进桃金娘盥洗室。 看到她,桃金娘立刻朝她飞来,哭哭啼啼地说:“普莱普莱——巴伦说,麦格教授被送到圣芒戈了!” “怎么会!”普拉瑞斯一边从口袋里掏双面镜一边问她,“麦格教授伤得很严重吗?” “四发昏迷咒!”桃金娘的眼泪瞬间飙出来,“那只癞蛤蟆实在太残忍了!” “我知道了!但我现在有急事!”普拉瑞斯眉头紧锁,对桃金娘说,“拜托你看一下门。” 说完,她用魔杖点了点双面镜。 这玩意在她口袋里闪了好久,她真怕潘西发现什么。 “赫敏——”她还没说完,就发现镜子对面吵成了一团。 波特、韦斯莱和赫敏三个人都在镜子对面,每个人都一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普拉瑞斯!”赫敏急切地说,“在我们中,你最懂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我不得不找你!哈利说,他看到神秘人要杀死小天狼星!” 刚刚得知普拉瑞斯身份的韦斯莱,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他都憋住了。他的眼神中也有祈求和希望,好像希望普拉瑞斯能干什么一样。 他要她干什么?普拉瑞斯搞不懂。 “波特,我几乎怀疑我有没有教过你大脑封闭术。”普拉瑞斯啧了一声,“我是否说过,当你意识到被入侵,就得把入侵者赶出去?” 哈利咬着牙说:“你是来教训我的吗?为了摆老师的架子,证明我大脑封闭术学得稀烂?”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赫敏找我也没什么用处。”普拉瑞斯冷冷地说,“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察觉到伏地魔的意识后,根本就没有阻拦他,而是主动去探究他的思想。” “是!我没有!”哈利急切地说,“但伏地魔想闯入神秘事务司那个房间,邓布利多派人守着它。如果他能获取我的思想,为什么我不能获取他的思想?” 第135章 假面 普拉瑞斯被气笑了,她没想到波特会有这样傲慢的想法。 对面是伏地魔,是上一次巫师战争的发起者,是除了格林德沃以外最强的黑巫师。 邓布利多是不想打败他吗? 不是!是伏地魔足够狡猾! 而波特现在竟然想获取伏地魔的思想,反向了解伏地魔的计划。 最强白巫师的位置让给波特坐好不好?邓布利多的胆识和他比起来,还是略逊三分了! 她侧过脸,复又把脸扭回来,努力收起自己讥讽的笑:“了解伏地魔的思想——是吗?” 普拉瑞斯语气轻快地说:“来来来,你现在来桃金娘的盥洗室,我教你摄神取念。” 赫敏忍不住了,她唤醒双面镜,是希望普拉瑞斯说服哈利。可普拉瑞斯竟然要教哈利摄神取念! 赫敏急切地说:“普拉瑞斯,你怎么——” 哈利对双面镜急切地大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学摄神取念?是啊,你当然不在意小天狼星的死活,因为他和斯内普不对付!” “呵!”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我当然要教你摄神取念,不然你怎么能看到我在脑海里为你编织的各种记忆呢?” “只要我乐意,就凭我看过报纸上的西里斯·布莱克,我就能为他编出七八种死法的情景!” “瞧,哈利!”赫敏对哈利喊,“普拉瑞斯都能做到,伏地魔怎么不能呢?他在欺骗你,他要你主动离开被保护的范围!离开霍格沃茨!” 普拉瑞斯赞赏地看了一眼赫敏。虽然她认为人和人之间的分工不同,但她永远欣赏聪明人。 普拉瑞斯冷冷地说:“正派的人永远容易被操控,因为好人总是那么容易做出善良的决定,被爱支配行动。只要让你觉得布莱克身在险境,那你一定会豁出性命去救他,不顾邓布利多的要求。” 她是在说哈利,也是在说温妮和她自己。尽管她不觉得自己多么善良,但她总被爱掳获。 温妮也是如此,伏地魔不必派人去抓她。只要普丽女士到手,温妮就会自己乖乖送上门。 “我不认为善良有什么过错!事不关己,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哈利愤怒地喊,“如果濒死的是温妮·布朗,你能像现在一样冷静吗?你会赌一个万一吗?你会告诉自己,那是伏地魔的计谋吗!” “哈利!”赫敏吓了一跳。 赫敏知道,布朗小姐现在就被派回伏地魔身边,艰难求生。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不祥的诅咒! 哈利不理会赫敏的阻拦:“现在你在隔岸观火,所以觉得不痛不痒。但要是身在险境的人是你亲近的人,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还有你,赫敏。”哈利架着火炮四处出击,“你刚刚说我太喜欢救人了,可当我在摄魂怪手下救下你时,你也这么觉得吗?罗恩,当我救下你妹妹时,你也这么觉得吗?” 普拉瑞斯必须承认波特的逻辑性和攻击性足够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攻击到哑口无言。 “够了!布莱克不会离开你们的据点!”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普丽女士现在就在据点,她受了伤,至今还没好,需要人保护!” “你不明白!”哈利固执地说,“他一直想离开那里,想派上用场。他很寂寞,很痛苦……” 啪! 似乎有其他人进了教室,双面镜突然被赫敏倒扣下来,防止她被其他人看到,镜面里的影像也很快消失了。 普拉瑞斯气得胸口疼,波特宁愿承认布莱克就是个莽撞、不听安排、不顾同伴安危的人,也要跑到神秘事务司去自投罗网! 不行,她得去找教授,这件事必须通知教授! 普拉瑞斯快步跑出盥洗室,甚至来不及感谢桃金娘。 桃金娘捂着脸大哭:“没礼貌的普拉瑞斯!我要和你分手一小时!” “抱歉!”普拉瑞斯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桃金娘的盥洗室在二楼,而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地下室。 普拉瑞斯刚跑到地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米里森拦住了。 米里森问:“普莱,你去哪里?刚刚乌姆里奇教授召唤了所有行动组成员,你不去吗?” 第173章 “她召唤了所有行动组成员?”普拉瑞斯不得不停下脚步,“她要干什么?” “好像说是抓贼?”米里森有些迷茫地说,“潘西说你去盥洗室了。我想等等你……” 潘西告诉米里森,普拉瑞斯去盥洗室了。可普拉瑞斯那么久还没回来,米里森实在放不下心,就让潘西先走了。 这里面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决心和母亲决裂后,米里森就不太乐意参加行动组的活动了。 和其他斯莱特林不一样,她的理想是当一名魁地奇解说员,不是魔法部的打手! 既然如此,服务乌姆里奇对她理想的事业有任何帮助吗? 知道她的决定后,贝姬姑妈十分高兴。姑妈还在信里说,她动用人脉为米里森联系了知名解说员,让米里森暑假跟随这位前辈一起学习。 在这种情况下,米里森既是关心一直在帮助她的好朋友普拉瑞斯,也是在找借口,好不去当乌姆里奇的马前卒。 抓贼……乌姆里奇要抓波特! “米莉,你先回去!我有事要找斯内普教授!”普拉瑞斯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继续往办公室跑去。 米里森楞楞地站在原地,蠕动嘴唇说:“那我……那我先回宿舍了哈!你说的哈……” 砰! 普拉瑞斯第一次这么冒犯地撞开办公室的门。 五年来,她的身体素质好了一些,但仍然称不上身强体壮。 这一段极速奔跑几乎把她的气管都要喘裂开了。她剧烈地呼吸着,像一只坏掉的破风箱。 “先生!波特——波特——”普拉瑞斯双手支撑在桌子说,“他要——去——神秘事务司——布莱克——” 斯内普竟然扶住了她,低声对她喊:“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普拉瑞斯终于把气顺过来了,她一口气把话说完:“波特说他看到了神秘人,神秘人要杀小天狼星,他要去神秘事务司救小天狼星!” 斯内普立刻松开扶着她的手,果断转身朝壁炉走去…… “先生!” 斯内普前脚刚走,后脚德拉科就推门而入,但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普拉瑞斯了。 德拉科挑眉:“斯内普教授去哪了?乌姆里奇教授找他。” 乌姆里奇办公室。 门大敞开着,但走进来的不是德拉科和斯内普,而是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看起来有些疑惑,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轻声说:“乌姆里奇教授,您找斯内普教授吗?” “怎么是你!”乌姆里奇看起来有些不满,看样子是回想起了这个女孩的所有不靠谱,“斯内普教授呢?” 普拉瑞斯挠了挠头:“教授去采购草药了,有一些草药,学校的环境不适合种植。您知道,比如鳃囊草,只在地中海……” 普拉瑞斯恨不得多拖延一会,这样的话,哈利等人无法离开这里去送死,乌姆里奇也没办法探究教授的去向。 “啊,普林斯!”乌姆里奇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她的笑容突然又变得甜蜜,“当然,也可以。你一直在为斯内普教授服务,对吗?” “是的,教授。”普拉瑞斯诚恳地回答她。 “我需要一瓶吐真剂,越快越好!”乌姆里奇急切地说,“斯内普肯定有的,对吗?” 普拉瑞斯被她突然袭来的大脸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呃,吐真剂,是吗?” 在乌姆里奇期待的目光下,普拉瑞斯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满脸认真地说:“最后一瓶被您拿走了,不是吗?那是一整瓶,但审讯一次只需要三滴,您……全用完了?” 乌姆里奇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她的语气却越加甜蜜:“你能配制吐真剂吗,普林斯?斯莱特林们说,你几乎能配所有药剂!”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周围的斯莱特林,潘西押着赫敏,克拉布锁喉纳威,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抱手看着这一切…… 普拉瑞斯点点头:“当然,教授。乐意为您服务!”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这样的话。 乌姆里奇松了口气,高兴地说:“我会嘉奖你的,普林斯!你会成为女学生会主席的!快把吐真剂配好吧!我急着用,最好是现在。” “现在?”普拉瑞斯满脸惊讶,“您是说,现在要用吗!可……配一瓶吐真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啊!” 格兰芬多三人又暗自松了口气。 “一个多月!”乌姆里奇大叫了一声。 她突然冲上来抓住了普拉瑞斯的衣领,德拉科连忙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手又缩回来:“乌姆里奇教授!” “我今晚就要用!今晚!”乌姆里奇对着普拉瑞斯大喊,“斯内普去哪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普拉瑞斯弱弱地扒拉乌姆里奇的手:“乌姆里奇教授,您让斯内普教授回来也没什么用呀!让他配的话,也要一个月呢!” 乌姆里奇脸色难看极了,她尖着嗓子喊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库存了吗!普林斯!你要知道,斯内普还在留用观察期!” “没……没有呀!”普拉瑞斯带着哭腔说,“这种药剂不常见,用量也很少。前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为校医室药品短缺的事情努力,没有时间补充这种不常用的药剂……” 德拉科没见过普拉瑞斯哭的样子,喉咙有点发紧。 终于,他鼓起勇气,上前拉过普拉瑞斯:“教授……您吓坏她了!” 普拉瑞斯立刻一闪身躲到德拉科身后。 “滚!给我滚!”乌姆里奇大喊着,她再一次认识到这个斯莱特林女级长就是废物一个! 话不会说,事不会做,连配个吐真剂都这不行那不行的! 德拉科拉着普拉瑞斯往外走,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哈利突然大声喊道:“告诉他!一定告诉他!” “告诉谁!”乌姆里奇急切地看向哈利,又看向普拉瑞斯,“他是谁?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普林斯!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普拉瑞斯恨不得踹哈利·波特一脚。 她紧紧握着德拉科的手,红着眼圈问:“什么?哪个他?” 说完,她低声问德拉科:“德拉科,他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啊?” “对极了!”德拉科轻蔑地说,“波特,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求助到斯莱特林的级长头上啊!” 潘西、克拉布、高尔和其他行动组成员都哈哈大笑起来。 德拉科把普拉瑞斯送出办公室,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该直接说找不到斯内普教授……哼,乌姆里奇还是太心急了!喂,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行了吧?” 普拉瑞斯用食指抹干净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眼泪:“不,是我不好——” 德拉科吓了一跳:“你别这样!我……我……我先回办公室了!” 普拉瑞斯看着德拉科落荒而逃,心里满是愧疚。她利用了德拉科的感情,利用他脱身。 或许她也继承了斯莱特林的劣根性,血人巴罗欺骗拉文克劳,伏地魔欺骗海莲娜,她又欺骗德拉科。 普拉瑞斯转身,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走廊空荡荡的,像她空落落的心。 禁林边缘,天已经黑下来了。 赫敏利用海格的弟弟格洛普,解决了乌姆里奇。韦斯莱兄妹和卢娜、纳威也赶来,准备用夜骐离开霍格沃茨。 就在他们全都爬到夜骐背上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赫敏!” 他们全都回头,只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她的脸上覆盖着一个中世纪假面,看起来像是有求必应屋里的东西。 “p——塔利亚!”赫敏纠结地看向哈利,又看向她。 金妮三人的脸上都是迷茫,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啊?怎么不走了?”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丢在他们面前,“冲动,只会冲动!你们的每一次冲动都要别人为你们付出更多!” 在场的人都是da,他们当然知道普拉瑞斯丢在地上的是什么。 是da成员的名单。 第136章 神秘事务司 在上一次从有求必应屋撤离的时候,这张羊皮纸被遗忘在有求必应屋的墙上。 事发当时,所有人都急着逃离乌姆里奇的追捕,没有人想起这张致命的名单。 此刻,名单上神秘的第31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拿着他们的名单,阻止他们去找小天狼星。 “谢谢你。”哈利说出一句让金妮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赫敏、罗恩和普拉瑞斯本人都知道,他在感谢普拉瑞斯为他们的付出。 在她答应为乌姆里奇服务的那一刻,他们的第一反应的确是震惊。 但哈利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他也知道普拉瑞斯还不能暴露她对他们的支持,知道她是在找合适的借口拒绝乌姆里奇。 这句感谢既是对吐真剂事件,也是为她藏起da的名单。 第174章 道完感谢后,哈利以一种坚定而不可反驳的语气说:“我们都很感谢你……塔利亚。但有些事是不得不去做的,是我哪怕豁出命也要去做的。” “是!你可以豁出命!”普拉瑞斯死死盯着他,“你不把你的命当回事!” “我、我的导师、邓布利多,我们多么可笑啊!”普拉瑞斯讥讽地说,“我们把你的命当回事,我们为你冒风险,而你呢?毫无顾忌地挥霍我们的努力!” “别这样说哈利!”金妮大声喊道,“哈利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普拉瑞斯冷笑一声,一个个指过赫敏、罗恩、金妮、卢娜和纳威,“波特,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你也不在乎朋友的命吗?你把这些人一起带走,让他们面对未知的风险,你承担得起这五条命吗!” 哈利回过头看他的五个朋友——五位da的成员。每个人都回应给他毫无动摇的目光。 “我们是情愿的,起码我是情愿的。”纳威磕磕巴巴地说,“da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和神秘人战斗吗?我奶奶会为我骄傲的!” 普拉瑞斯看向赫敏,赫敏避开她的目光:“对不起……” 普拉瑞斯最终看向哈利,他是这个队伍的领导者,也是唯一一个能真正决定要不要冒这次险的人。 “我的导师已经去为你传递信息了。”普拉瑞斯上前一步,用一种和缓的语气说,“哈利,你没必要去魔法部,那就是个圈套。难道你认为你比凤凰社的成员要强吗?” 哈利皱起眉,他的伤疤又一次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对他的催促。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也不想再和普拉瑞斯争辩下去。 或许她是对的,或许听她的话可以让哈利安安稳稳地活着…… 但总有一些事情,在哈利眼里,超越他对自己生命本身的眷恋。比如,他十几年来,难得拥有的亲情。 他宁愿为小天狼星冒险,也好过无望地在霍格沃茨等待,焦灼地盼望着一个甚至可能不会告诉他的消息。 他的等待太多了,他一无所知的日子也太漫长了……所有人!所有以为他好的名义瞒着他的次数太多了。 或许真的是为他好吧!可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有关,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哈利更无法相信斯内普会去找人救小天狼星,斯内普有多仇恨劫道者们,他比谁都清楚…… 哈利摇摇头,骑着隐形的夜骐倒退一步:“谢谢你,塔利亚!我很抱歉!” 普拉瑞斯盯着哈利,摄神取念感受到哈利的思想。哈利也毫无保留地向他的大脑封闭术老师表达自己内心的坚决。 无论普拉瑞斯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他现在就要离开! 人不是可以操控的魔法道具。人有自我意识,有爱恨情仇,纵然普拉瑞斯用尽心思分析、费尽口舌劝说。从伏地魔的阴谋,到邓布利多等人的要求付出,到队友的生命…… 她也无法改变哈利·波特的决定,无法让他不要为他的教父拼命。 正派的人永远会做出善良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的代价关乎生死。 这段争执看起来那么久,实际上也不过几分钟。 普拉瑞斯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药瓶,塞进他手里。 “他和我要过这东西,我甚至没给他。”普拉瑞斯倒退两步,尽显无力,“活着回来,别让所有人的努力白费。” 她无可奈何地站在禁林边缘,看着五道影子飞向天空,消失不见。 人是注定要死的,就像高山上滚落的巨石一样,终有一日落地。 但人是永远不甘心就这么死去的,人们一次次直面巨石,直面人生的必死,迎接命运的挑战,将滚落的巨石重新往山上推。 普拉瑞斯无法拒绝哈利·波特直面死亡的可能。 普拉瑞斯也想啊!她也想制服波特,让他乖乖待在学校!可这里有五个对手呢!她不可能在双方没有死伤的情况下留下波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冷静一点,让他幸运一点,让他在和巨石的对抗中获得命运的一丝厚待。 她博览群书,也看过那么多伏地魔的报道。有坚持曝光伏地魔罪行的记者,全家被屠杀,唯一活下来的就是后来《巫师家庭报》的主编。有无辜被杀害的巫师,仅仅因为其麻瓜家庭出身。还有还有…… 三年级时,她曾用假福灵剂帮助德拉科获得胜利。在舞会之后,在德拉科送给她的匣子越来越满后,她便为德拉科做了一支福灵剂。 她暗自期盼不会有必须将它交给德拉科的时候。 教授对她做福灵剂的事情非常不满,也不愿意教她做福灵剂,让她自己琢磨。他不相信命运、也仇恨命运,更不认为会有幸运的降临。 现在,普拉瑞斯不得不将原本准备留给德拉科的福灵剂,交给哈利·波特,希望他能活下来。 伏地魔阴晴不定,高压统治,生杀予夺在法治之外。一旦伏地魔杀了波特,邓布利多数年的布置将毁之一旦,温妮和普丽女士也没有了活路。 确认周围没有人,普拉瑞斯掀开兜帽,收起面具,快步朝城堡走去。她要去乌姆里奇办公室收拾残局。 普拉瑞斯带着不安的心情回到城堡,叫来巴伦和庞弗雷夫人,将乌姆里奇办公室里的斯莱特林交给专业人士,才回斯内普办公室。 普拉瑞斯还没踏进斯内普办公室,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惊讶地喊:“教授!您回来了!布莱克怎么样?波特离开霍格沃茨,去了神秘事务司!” 她总是有一次性把关键事情讲清楚的能力。 “你说什么!”斯内普看起来非常生气。 小天狼星不在格里莫广场12号,在总部的是金斯莱、穆迪和唐克斯。 小天狼星和卢平负责保护珀内尔的安全,今天是珀内尔出院的日子。在听到斯内普传递回来的消息时,小天狼星刚刚好进来。 见到斯内普,小天狼星立刻和他呛上了,斯内普也毫不客气地回怼,对小天狼星不合时宜的冒犯冷嘲热讽。 “当务之急是到神秘事务司查看,万一神秘人真的冒险对预言球下手!”傲罗金斯莱这么说,“我们仨回魔法部看看情况!” 可斯内普并没有目睹哈利离开学校,多疑的穆迪持反对意见:“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呢!食死徒用哈利骗走我们,再对总部下手!” “万一哈利真的去了神秘事务司呢!”小天狼星反驳,“我知道他有这本事!” “嘿!有没有人听我说?不能一部分人去魔法部,一部分人留守吗?”无人在意的唐克斯努力发声。 “或许我没资格说这句话。”珀内尔问出了关键性问题,“你们不打算通知邓布利多吗?” 最终定下的方案是,先通知邓布利多,斯内普回学校确定哈利去向,所有人再开始行动。 斯内普立刻返回霍格沃茨,却得到哈利已经离开学校的消息! “我拦过了,先生。”普拉瑞斯说,“他们执意要去!” 斯内普暗骂一声,再次踏入火焰中。 神秘事务司。 当哈利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圈套时,一切已经晚了。 来这里他不后悔,他已经做过最坏的预期。 但他脑子里仍然不停回响着普拉瑞斯的话:「你承担得起这五条命吗?」 贝拉朝哈利发出一道红光,温妮和卢修斯同时打掉了她的咒语。 戴着面罩温妮先发制人大声骂道:“你疯了吗?打碎预言球怎么办!” “说的对,拿到预言球再说!”卢修斯马尔福喊道。 在哈利短暂的拖延后,da们打碎了承载预言球的架子,五个人立刻在混乱中逃开。 温妮不想参与这次埋伏,她恨不得能找机会尽快向凤凰社通风报信。但贝拉犯了错,现在正在积极将功补过的时候。她紧紧盯着温妮,生怕温妮有机会反水。 这次埋伏,贝拉硬是要求带上温妮,哪怕温妮装哭装怕卖惨了好久,也没有机会脱身。 温妮没有办法,只好来了。 她戴上面具混在食死徒堆里,打得最少跑得最快,时不时还浑水摸鱼打几下食死徒。 温妮不禁感慨,伏地魔的确不再信任她了。即使是巫师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在食死徒的据点搞研究。而现在,她竟然在火花四射的战斗里东躲西藏。 有一个食死徒的脑袋被搞坏了,变成婴儿脑袋,四处发狂。 温妮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紧张地胡乱喊着:“你还好吗?噢!天呐,这可怎么办!我想不到解救你的方法!” 婴儿脑袋食死徒冲进一间办公室,温妮惊讶地看到,办公室里,多洛霍夫那王八蛋恰好被波特击倒了! 四目相对,哈利不知道对面的食死徒是谁,下意识举起魔杖! “是我!”温妮低声吼道,“我是温妮·布朗!你们快跑!” 第175章 哈利连忙喊道:“赫敏,赫敏她被打晕了!” 温妮下意识从袖子里掏出她从黑月季巷带走的最后一小瓶药,蹲下推了出去:“我引走他,你们快跑!” 说完,她抽出空隙,对躺在地上的两个食死徒又补了一道攻击。 两名食死徒分明已经无法动弹,却还僵着身子,像搁浅的鱼一样抽搐着蹦了一下,彻底昏死过去。 她用诡异的光芒吸引走了婴儿脑袋的食死徒,只听到哈利他们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拖了大约五分钟,温妮有些犹豫地探头看了看外面,咬咬牙再次跑出去,想确认哈利等人的状况。 她有指路的魔法,很快又找到了食死徒的大部队。 很遗憾,哈利没有跑掉,再次被围。 温妮简直想大叫了,这还有救吗! 突然,两扇门打开,凤凰社的成员骤然冲了进来,战况再次翻转。 她立刻从心地躲到黑暗的角落,颤抖着手假装昏迷,却还半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贝拉的行迹。 她胆子真的很小,真的。 她早就后悔成为伏地魔的学生了!她一点也不想参加这次战斗! 她想回黑月季巷看小说,想回对角巷的美容剂店,想和弗洛林讨冰淇淋,想躺在沙发椅上打瞌睡,想和丽痕书店的猫打架,想对普拉瑞斯吹牛,想和普利姆一起喝茶聊八卦。 黑暗里,温妮伸出手,小心拖过被贝拉打倒的唐克斯。 温妮的勇气并不多,可这姑娘和温妮当年差不多大。这女孩到这里来,她的父母亲朋不为她担心吗?不害怕吗? 温妮不知道。 她趴在唐克斯身上,魔杖对着这女孩的伤口,嘴里念着有治疗效果的咒语。 “大布利多——”一名脸圆圆的男孩口齿不清地喊。 温妮连忙抬头,看到那道曾经带给她希望的影子,睁大了眼睛。 她连忙站起来,按住脸上的面具,猛地将它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邓布利多来了,食死徒已经没有胜算了,到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时候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她盯了几分钟的家伙,握着魔杖冲向那边。 不是想杀普利姆吗? 不是想报复她吗? 温妮握着魔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贝拉和小天狼星所在方向。 第137章 激战 「贝拉特里克斯代替伯斯德去到珀内尔的牢房。」 「她准备杀害珀内尔,为你们之间的不对付。」 温妮嘴角向下,阴恻恻的眼神如刀剑一样刺向战斗中的贝拉。 小天狼星矮身闪过贝拉射出的一道红光,得意地笑着:“得了吧!你能做得更好!” 他这么高声喊着,挑衅贝拉。 「啊,是的!多么感人的爱。」 「你关心珀内尔,你的仇人当然乐意看你为珀内尔而痛苦。」 「现在,你要关心普拉瑞斯了吗?」 「冒昧问一句,我该提前为我的学生哀悼吗?」 贝拉的第二道红色的光束击中小天狼星的胸膛。 小天狼星的眼睛瞪圆了,瞳孔收缩,面容扭曲在张狂的笑和惊骇之间。 他整个人无力向后倾倒,像被箭矢击落的鸿雁般坠落,距离身后拱门的帷幔只有咫尺之遥…… 哈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像尖叫着的麻瓜人物画像。 不知何时,披着黑色斗篷的“食死徒”如幽灵一般“飘”到台阶上。 温妮大跨步踏上最高的台阶,一回旋腿将小天狼星踹飞下去:“碍事的野狗,滚一边去!” 说完,她举着魔杖,反身朝贝拉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束。 “让我付出代价,是吗?” 一道紫光像鞭子一样甩向贝拉特里克斯。 “赎罪,是吗!” 一道黑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镰刀一样,在贝拉身上划出焦灼的伤口。 小天狼星倒向帷幔的那一刻,卢平的呼吸几乎都要暂停了。 他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扑倒在台阶下,心有余悸地抱住滚下台阶的小天狼星。 哈利也飞扑过来,惊恐地看看小天狼星又看看卢平。 “告诉我,他还活着——是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台阶上的两个人都发狠了!忘情了!不要命了! 贝拉射出一道又一道的黑魔法光束,面容扭曲如女鬼,嘴里直骂着“贱人”和“叛徒”。 哪怕身上伤口斑驳,贝拉也要往温妮身上甩恶咒。 温妮也不甘示弱,魔杖顶端放射出各色各样的魔咒。 无论白魔法还是黑魔法,她都一个劲往贝拉身上砸,自己被打飞了就重新爬起来再战。 对挚友的爱和对仇人的恨支撑着她,即使迎面撞上一个恶咒,她也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面对伏地魔的胆小。 两个女巫魔法和物理攻击并用,分则光影缭乱,近则拳打脚踢! 砰! 邓布利多用来清除食死徒的魔咒砸中了贝拉,让她短暂地从可以揍温妮这件事中清醒过来,惊慌失措地跑开。 温妮犹不肯放手,像猫追耗子一样追在贝拉身后,仇恨的火焰点燃了她,灼伤敌人的同时也在燃烧她自己。 金斯莱连忙拽住她的胳膊:“温妮!” “放开我!金斯莱!我要杀了她!”温妮疯狂地嘶吼着,“我要杀了她!” 在她身上,金斯莱几乎看不到那个十几年前上班摸鱼、插科打诨、经常被投诉的布朗审查官的模样。 但偏偏是这一刻,食死徒们才在她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在这里的食死徒,谁都见过她趴伏在伏地魔脚边低声哀求的样子,谁也都嘲笑过她自诉胆怯的卑微模样。 最危险是老实人的爆发,最可怕是胆怯者的勇敢。 金斯莱被她吼得脖子向后仰,却仍不肯放手。 他不仅不能放手,恰恰相反,他更要紧紧抓住温妮,阻止她杀人。 一是温妮已经几乎透支完了她的所有气力,二是温妮此刻杀气四溢。 知道同事布朗是食死徒,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令人吃惊的事情。 温妮·布朗看起来根本没有杀人的胆子,她完全就是那种在幸福中长大的单纯年轻人。 再次见到她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凤凰社,这同样令他很惊讶。但也说明他没有眼拙,温妮的确不会杀人。 无论如何,作为一名傲罗,也同为凤凰社成员,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妮为了一个疯子而背负杀人的罪恶、灵魂堕落。 金斯莱听小天狼星说过,温妮还有一个女儿。挚友和女儿都在等温妮回家,他怎么能让温妮因为杀人的罪恶入狱呢? 邓布利多的一击魔咒似乎把贝拉浑浊的脑子打醒了,她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扑向哈利和卢平的方向。 眼见贝拉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温妮像是被抽去了脊柱,无力地瘫倒在金斯莱身上,直直昏迷过去。 在此之后,贝拉、伏地魔、哈利和邓布利多的追击与对峙,她一概不知了。 普拉瑞斯一直在魔药办公室等待,等到接近宵禁之前。 壁炉的火焰猎猎作响,仿佛在煎熬着她的心。 普拉瑞斯知道,波特的决定极大概率是错误的。她也知道,无法阻止波特这件事,无可否认是她的心软和无能。 但她更无法高高在上地,完全否定波特的抉择。 等待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刑罚。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这样,对当时的波特来说也是这样。 从一年级开始,普拉瑞斯便说过,救世主的命运对于波特来说是极不公平的。 人们总把波特当救世主,苛求他事事周全,却忘了他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普通男孩。 正因为他是一个善良勇敢的普通人。理所当然地,他无法忍受无所作为地待在霍格沃茨,等待小天狼星的消息。 她能够做到信任邓布利多,能够做到在霍格沃茨等待温妮和普丽女士的消息,是因为她知道的足够多,也是因为她在过去的岁月里学会了压抑自我。 但哈利·波特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作为波特的大脑封闭术教导者,普拉瑞斯清楚地知道,波特坦诚面对自己的心灵,坦诚地面对自己所有的情绪。 这并非莽撞和愚蠢,而是他对抗伏地魔的方式,也指向了他此刻的选择。 有的人坦坦荡荡地站在光里,有的人只能在黑夜里自己给自己发一点星芒,这就是她和波特的不同。 在斯内普教授第二次离开以后,普拉瑞斯就感觉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让她留在这里等待。 理智告诉她,她该离开了,否则会引起斯莱特林们的注意;感性告诉她,她必须等待一个答案。 普拉瑞斯的确希望等到斯内普教授的消息,等到波特五人的好消息……或者死讯。 但现在必须离开了,为了更长远的谋划——无论波特最终能不能活着回来。 第176章 她缓缓站起来,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朝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或许正如波特所说,事不关己,所以她才能保持理性。 普拉瑞斯走在朦胧的月色,一脚踩在月光下,一脚踩在阴影里,就像她不够善良也不够恶毒的这十几年。 …… 天,亮了。 昨天夜里,潘西和德拉科等行动组成员被送到校医室医治。 现在,宿舍里只有三个女孩。 达芙妮和米里森一无所知,正叽里呱啦地聊着暑假要做什么。 达芙妮在穿靴子,她闷闷地说:“我爸爸妈妈说,外面估摸着形势不太好,让我和莉亚留在家里学习,不要四处乱走,也不要出风头。” 一些斯莱特林在明哲保身方面别有一番天赋。 发带自动在米里森头上缠出高高的半扎马尾,她自己的手则在忙碌地打着领带。 米里森扫了一眼镜子,轻快地说:“我暑假可能满世界跑,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英国巫师界风起云涌,但巫师的世界并非只有英国。 哪怕英国巫师们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了,也不耽误其他国家的巫师继续生活和娱乐。 普拉瑞斯低声说:“达芙妮,别伤心,我也没什么好去的。我等着收你抱怨莉亚的信——半个月内能收到吗?” “保守了。”达芙妮闻言,冷笑一声,“放假一个星期就能收到。” 她们来到食堂的时候,学生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叽叽喳喳议论着考试成绩和暑假游玩的事情。 霍格沃茨虽然年年有破事,但这座城堡的确称得上保护了大家,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外界的跌宕起伏。 大概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双面镜再次闪动,但出现在对面的并不是赫敏,而是哈利·波特的脸。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哈利低着头,不敢直视普拉瑞斯的眼睛。 “我不知道,波特!”普拉瑞斯冷冷地说,“真有意思,我竟然有资格了解你们da的事情吗?” “我很抱歉,也很感激你们。”哈利的脸几乎要完全离开镜面,“赫敏现在还没醒,但布朗老师的药让她晚上就能醒来——我知道那是你的。” “什么意思?”普拉瑞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昨天晚上温妮也在场?你见到她了?她有没有事?她还活着——吗?” 世界上爱人的心总是相似的,普拉瑞斯问出了和哈利昨天晚上几乎一样问题。 “她和小天狼星一样……我的意思是,她还活着。”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 普拉瑞斯语气冰冷地说:“仅仅是活着,对吗?” 如果温妮没事,哈利的回答应该是“没事”,而不单单是“活着”。 “邓布利多说,金斯莱和卢平,把她和小天狼星送到了圣芒戈。”哈利说,“短时间内……他们无法离开医院。” 哈利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普拉瑞斯,包括他和邓布利多的一部分谈话,但他一句也没透露关于预言的事情。 全程,他不敢都直视普拉瑞斯的眼睛,他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挡住她的摄神取念,哪怕二人之间隔着一面镜子。 他如何能把这件事说出口呢? 他如何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必须在杀人犯和死掉之间做出选择——甚至是别无选择呢? 普拉瑞斯仰着头叹了口气。 温妮回来了,她应该高兴的。但她没想到回来的温妮,却只能住在圣芒戈接受治疗。 “邓布利多——”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人不是全知全能的,哈利。我知道你无法恨他,我也无法对他苛责更多。” 邓布利多认为,神秘事务司事件,那么多凤凰社成员的受伤、温妮和小天狼星的濒死有他的责任。如果他和哈利之间多一些坦诚,是否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但这里面也有邓布利多的私心,他私心希望自己完成这一切,自己解决魂器,而不是将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他无法认为,哈利是救世主,于是一切就该指望哈利。就像他接受了普拉瑞斯带来的冠冕,却不曾要求她继续寻找魂器一样。 人心复杂,年轻人和年长者的想法是不一样的,邓布利多宁可鸡自己也不愿意太过分地鸡哈利。 但哈利却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邓布利多不信任他。 在这件事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犯错。邓布利多对哈利多有隐瞒,斯内普和哈利之间有龃龉,小天狼星和克利切有矛盾,克利切心有二意,普拉瑞斯无能为力…… 在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哈利几乎希望责怪任何人,甚至包括一次次劝说他的普拉瑞斯。 但当他冷静下来之后,他明白人人都有漏洞,但最大的漏洞还是他自己。 他们之间沉默了很久,很久。 “马尔福先生负责了这件事?”普拉瑞斯打起精神来问。 哈利点点头:“你该知道,马尔福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们的敌人……” “谢谢。”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他是你的敌人,不是我的敌人。” 任何人可以骂德拉科,但普拉瑞斯做不到。 德拉科全心全意给予了她毫无保留的爱,哪怕他没有说出口,但普拉瑞斯的脑子、普拉瑞斯的心灵都在告诉她这一切。 或许这种爱是脆弱的,没有经历现实的磨砺和剧烈的打击,但却无可否认他爱她,她也需要他的爱。 普拉瑞斯和哈利草草聊了几句,便收起双面镜,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她知道,德拉科现在或许需要她。 哪怕在她看来,她的安慰似乎有些假惺惺了。 第138章 五年级结束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厅,克拉布和高尔正坐在德拉科对面说着话。 德拉科手里正捏着什么东西,时不时变换自己的坐姿,看起来似乎有些焦虑。 毫无疑问,他已经知道神秘事务司发生的事情,哪怕这件事还没上报纸。 普拉瑞斯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好些了吗?” 按理说,普拉瑞斯知道的事情,应该止步于昨天傍晚把行动组众人送到校医室。因此,她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当然。”德拉科勉强压下心里的情绪,以一种他平常会有的语气说,“难道,你以为那些格兰芬多能把我怎么样吗?”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自觉找了个借口离开。 “你不高兴。”普拉瑞斯直白地说。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好的很。” “那你该学学怎么撒谎了。”普拉瑞斯学着他的口吻,“难道,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 如果德拉科真的毫不在意这件事,那他就不会捏着福灵剂的瓶子——他在为他的父亲祈求好运。 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地看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我问你个问题。” 普拉瑞斯眨眨眼:“你问。”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说:“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家——” 他的提问戛然而止,像电视里播放的录像带突然被按下暂停的按钮。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像是在疑惑他怎么突然停下了。 “没什么。”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却尽数被他咽了下去。 之前,他觉得自己就该万众瞩目。尽管生活总有波特的阻碍,但普拉瑞斯喜欢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 从三强争霸赛之后,黑魔王回归了,他的家族也将重回父亲口中往日的荣光! 但现在呢?他的父亲落败了,没有完成黑魔王要求的任务,很可能已经被送到阿兹卡班…… 他不禁回想起普拉瑞斯对他说过的话:「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必须付出更多、必须比其他人更有用。」 一种过去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忧虑困扰着他,让他差点问出可笑的问题。 他竟然在怀疑家族会不会因此落败。 他竟然在怀疑普拉瑞斯会不会因此离他而去。 ——说的好像普拉瑞斯什么时候在意过他的家世一样。 太可笑了! 他有些自嘲地小声喃喃自语:「我在想什么……当然不会……」 “不管你想说什么,不管你遇到什么。”普拉瑞斯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紧紧握着福灵剂的手上,“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像过去那样。” 德拉科的视线放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良久,他无声地把自己的另一只也放在普拉瑞斯的手上。 窗外的巨乌贼悄无声息地游过,好奇地看着城堡里的小人。 她当然知道啦,当然。 波特觉得德拉科和她不是一路人,赫敏看不惯德拉科的嚣张跋扈。就连撮合他们的潘西,都疑惑她为什么会喜欢德拉科。 她和她的亲生母亲不一样,西尔维娅不知道迪普尔的心思,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德拉科就是个小混蛋。 第177章 但,难道爱是在对角巷商铺里摆着的商品,要用加隆来衡量吗? 聪明人配聪明人,好人配好人,善良的人配善良的人……爱不是这么被放在天平之上比较的,人也不会像宠物一样被配种! 如果要这么衡量,有黑暗过去的温妮小姐,甚至无法拥有和普丽女士成为朋友的勇气。 最开始,她接受德拉科待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不道德的想法。她希望享受爱却没有到愿意承担责任的时候。而德拉科的骄傲让他不愿意在嘴上谈情说爱。 感受过爱的人不吝啬给予爱,德拉科有些傲慢的别扭,但从不缺少行动。 她真真切切知道德拉科对她心动,她也并非没有被德拉科触动的时候。 他们当然不一样啦——老实说,谁会爱上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得了吧!她又不是纳西索斯! 如果世界上有另一个和普拉瑞斯高度相似的人……关系好她会像欣赏赫敏一样欣赏对方,和对方合作;关系不好,她只会提起警惕之心。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能接受德拉科最坏的样子,也认为他并非一个特别坏的男孩。 魁地奇世界杯后,德拉科给她写的信上说过他和波特遭遇的事情。 当时他本人的关注点在世界杯和食死徒巡游上。但普拉瑞斯却从他的转述里看到,他曾提醒赫敏这个麻种女巫识相就躲好点。 ——尽管他对格兰芬多总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星期六早上,福吉通过《预言家日报》宣布了神秘人的回归,也宣布邓布利多的复职。 参与神秘事务司事件的所有食死徒被关进阿兹卡班,可看守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却与伏地魔达成合作。 英国巫师世界一时间风声鹤唳。 潘西出院了,她坐在城堡前的草坪上,一撮撮地拔起草坪上的草,再残忍地把它们丢在太阳底下。 “唉呀!”潘西苦恼地喊。 普拉瑞斯侧身看向她:“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潘西把她的头靠到普拉瑞斯的肩窝,低声说:“那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什么事?”普拉瑞斯明知故问。 潘西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掐了普拉瑞斯一把:“你说呢!” “我们不都知道黑魔王早就回来了?”普拉瑞斯轻轻推开她作乱的手,笑着问,“现在才开始担心,是不是有点晚了?” “瞧你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潘西直起身瞪了她一眼,把声音压到像蚊子一样响:“那能一样吗?黑魔王的复活被公开了!他就不会再限制手下的行动!” 潘西时常调侃格林格拉斯姐妹的矛盾。但真轮到她自己,她就能理解阿斯托利亚对好朋友琼斯的心情了。 普拉瑞斯是个混血!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潘西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你不说,我不说。”潘西自欺欺人地说,“谁能知道你是呃——呢?” 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下,拉着潘西躺在草坪上:“潘西,开心点,这不该是你的烦恼。” 潘西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需要的时候,混血也能为伏地魔服务,比如斯内普教授。想杀的时候,纯血也得死,比如韦斯莱夫人的哥哥。 绝不是没人知道普拉瑞斯是混血,她就一定高枕无忧的。 “不,普莱。”潘西近乎喃喃自语地说,“这就是我该烦恼的。如果我不曾认识你,我不会为这件事而担忧。但我认识你了,就像米里森养了妮娜。” 如果不曾拥有妮娜,米里森不会为洛丽丝夫人被石化而恐慌。与此相同,在如果不曾和普拉瑞斯建立友谊,潘西也不会为伏地魔的卷土重来而担忧。 人并非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不会像孤岛一样不受外界影响。 所有人都在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产生联系,发生改变,产生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想法。 普拉瑞斯也正是利用了这点,才让阿斯托利亚看到自己内心的平等的想法。 但当这种思想困扰着潘西…… “你知道吗?德拉科有一套理论我非常喜欢,用在这里也很合适。”普拉瑞斯单手托起自己的脑袋,深深看着潘西,“如果我们现在都没办法开心的话,等以后真的遇到非常难过的事情要怎么办呢?” 潘西不愧是德拉科的发小,她诧异地说:“他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德拉科知道你这么想他吗?”说完,普拉瑞斯突然笑起来,“潘潘,承认你爱我吧!看看,都为我辗转反侧了。我的魅力真是惊为天人!” “普拉瑞斯——”潘西恼怒地伸手抓普拉瑞斯,要挠她痒痒。 普拉瑞斯立刻在草坪上快速滚开,迅速站起来,跑了出去。 潘西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追着普拉瑞斯跑:“我不挠你,你给我停下!” “我不!”普拉瑞斯头也不回地喊,“你当我傻吗?” “我真的不挠!” “我真的不停!” 德拉科刚挑衅完波特,落了下风,气急败坏地从城堡里走出来,就迎面遇到了快速朝他跑来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潘西?你们在干——” 他话音还没落,普拉瑞斯就绕到他后面:“德拉科,潘西说,你说不出有道理的话!” “德拉科,普拉瑞斯移情别恋!”潘西跳起来要抓躲在德拉科身后的普拉瑞斯。 “啊?”德拉科瞪大了眼睛,“移情别恋谁!迈尔斯还是马库斯?他们都老了!” “你只听得到这句话吗!”普拉瑞斯吐槽他,“我移情潘西!” “看看她说什么!你管管普拉瑞斯!” “你管管潘西!”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非常有自知之明地举手投降:“瞧瞧,我得多么有本事,还能管到你们俩了?” 德拉科是完全搞不明白了。 这群女生,时不时就抽一下疯,莫名其妙地打打闹闹,等到下一秒又相亲相爱起来了。 事情的发展,就跟一本书的内页掉到只剩下一个书壳子一样,翻开第一页,下一页就快进到最后一页。 他眼瞅着这两人打打闹闹,又眼瞅着她们俩亲亲热热地离开。 “她们俩又在干什么?”德拉科自言自语。 克拉布以为德拉科在问自己,他刚想回答“不知道”,德拉科又自顾自地朝前走了。 今年的结束照例是宴会,几乎没什么人在期待学院杯了。 往年争到你死我活的学院杯在今年的大风大浪下,显得没什么意思。 终于到最后一天了,普拉瑞斯盼望着早点回家,然而她突然想到——她的家在哪里呢? 对角巷?从去年起,温妮就不允许她待在对角巷了。 黑月季巷?温妮住院,普丽女士在凤凰社,她在黑月季巷又有什么意思呢? 除了这些,她又能去哪里呢? 想来想去,普拉瑞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仔细听还能听到幽幽的回声。 普拉瑞斯似乎一直在“流浪”,从滨海绍森德到玛利亚修道院,从对角巷到黑月季巷,期间还有霍格沃茨接近五年的求学时光。 似乎哪里都能勉强算个落脚处,但哪里称不上是她的家。 或许,是因为那些地方已经没有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了吧? 普拉瑞斯在站台上回头看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 列车发出响亮的汽笛声,像是在催促学生们赶紧上车。 普拉瑞斯回过头,提着行李,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级长!”阿斯托利亚朝她招招手,“原来你在这里,我刚刚在找你!” “怎么了?”普拉瑞斯低下头,轻声问她。 “呃……你来就对了。”阿斯托利亚扯着她的袖子,走向后面的车厢,“格蕾丝去上厕所时看到……” 她们俩在靠近厕所的地方停下,普拉瑞斯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被打晕了,三个人堆在一起。 这趟旅程注定不留给她伤春悲秋的时间,因为她不得不处理他们仨这件事破事。 她敢打赌,绝对是德拉科在为他父亲报复哈利,却被哈利和他的伙伴给揍了。 可能是替父报仇心切,她教德拉科的东西,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什么谋而后动?不存在的。 什么不留痕迹?全部忘记了! 当德拉科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黑色眼睛。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自上而下睥睨他:“还不起来?还是要躺到你妈妈来安慰你?” “该死的波特!”德拉科龇牙咧嘴地碰了一下脸上的伤口。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该死的德拉科!你最好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 德拉科立刻噤声了,克拉布和高尔也缩着脖子跟在她后面。 “但凡你们有一点点脑子!”普拉瑞斯咬牙切齿地说,“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第178章 da们听着包厢外的斥责声。 金妮咯咯笑着说:“我必须得说,斯莱特林的女级长说的对。” 卢娜从《唱唱反调》里抬起头,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地说:“有点耳熟?” “没睡醒的时候听什么都耳熟。”赫敏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 第139章 黑月季巷的谈话 列车到达国王十字车站,普拉瑞斯提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喂!普拉瑞斯!”德拉科在她身后喊道。 普拉瑞斯回过头,车外的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嗯?”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好半天,他才轻声说:“再见。” 德拉科有很多的话想对普拉瑞斯说,想说自己有多么心烦意乱。 他希望普拉瑞斯看出自己的情绪,像过去那样开解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他又希望普拉瑞斯什么也看不出,好让他维持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给出一句“再见”。 see you later. 德拉科第一次有点喜欢这句话,似乎这不是告别,而是宣告重逢。 就好像,再次见面,普拉瑞斯和过去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暗自安慰自己。 父亲只是为了黑魔王暂时入狱而已,姨妈贝拉不也曾为了黑魔王入狱吗? 而且,母亲还在车站等着他…… 他强迫自己忘掉普拉瑞斯说的那些,关于黑魔王对他父亲态度的分析。 他强迫自己忘掉父亲没有完成黑魔王任务的事实,强迫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一些。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睛,轻快地说:“两个月后,开学见。” 就好像她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她独自一个人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墙壁,独自一个人上了公交,独自一个人前往黑月季巷。 过去,她总觉得伦敦很大,从国王十字车站到对角巷有那么那么远。 现在,天还没黑,她就到黑月季巷了。 其实她早就能自己“回家”了,只是两位长辈似乎总把她当孩子,认为孩子必须得被大人接回家。 普拉瑞斯敲了敲隔壁威洛太太家的门,喊道:“威洛太太,是我,普莱。” 胖胖的威洛太太打开门,满脸惊喜地说:“小普莱!你放暑假啦!” “你先进来坐!”威洛太太嗔怪着说,“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进来进来!我找一下哈——” 威洛太太的丈夫是一名海军,十来年前在马岛战争里牺牲了。 靠着丈夫的遗产和抚恤金,威洛太太和女儿过上了孤独、富裕而又自由的生活。 孤独大概只占到百分之一吧,不能算没有。 威洛太太乐意别人管自己叫威洛太太,她认为应该给留下丰厚遗产的“赞助商”一个冠名的机会。 威洛太太跑进卧室,好一会,她拿着一串钥匙出来了:“这是小温妮留下的钥匙……哎呀!等一下!” 说完,她又急匆匆跑向厨房,端着一大盘点心出来了:“小普莱,我今天做了布丁。你呢,拿回去,当晚饭吃。” “谢谢威洛太太!”普拉瑞斯微笑着接过盘子。 威洛太太咯咯直笑:“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就是做多了,让你尝尝味。” 普拉瑞斯看这个分量不像是做多了,但威洛太太是不允许别人拒绝她投喂的。 一旦普拉瑞斯拒绝,事情就会演变成你来我往的拉扯——然后还是接受。 普拉瑞斯端着盘子,嘴里嚼着一块约克郡布丁,把钥匙插进房门。 她用手肘推门,然后双眼直直对上沙发上邓布利多的眼睛。 普拉瑞斯默默把布丁咽下去,用脚把门踢上,然后把盘子放这邓布利多面前:“邓布利多校长,您吃布丁吗?”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一点不客气地吃了。 “真是棒极了。”邓布利多毫不吝啬地赞扬威洛太太的手艺,“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约克郡布丁时,我只比你大一点。” “时间过得真快……”普拉瑞斯随口附和他的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邓布利多却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乐呵呵地和她一同享受美食。 “谢谢您,校长。”普拉瑞斯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没有邓布利多的安排,凤凰社不会救下普丽女士。 “普拉瑞斯,这是我对温妮的承诺。”邓布利多坦诚地说,“当然,她也完成了对我的承诺。” “是神秘事务司的事情吗?”普拉瑞斯有点尖锐地说,“校长,这种交易未免有些太过残酷了!” 一条命换另一条命…… 普拉瑞斯自觉有些贪得无厌,但她仍旧不认可这种让温妮拿自己的命冒险的交易。 “不,普拉瑞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是另外的事情。” 邓布利多耐心地向普拉瑞斯解释:“贝拉克里特斯仇恨温妮,但她无法杀了温妮。于是,她把矛头指向被关押的普利姆·珀内尔。” 祸不及家人。 贝拉克里特斯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温妮。 温妮面对伏地魔没有胜算,她还不能打打贝拉吗? 为了珀内尔和普拉瑞斯,温妮决心杀了她。 在神秘事务司的帷幕前,温妮和贝拉打了个两败俱伤,温妮住进圣芒戈,贝拉估计也没办法好过一点。 “您总这样详细地解释吗?”普拉瑞斯敏锐地说。 邓布利多哈哈笑起来,语气感慨地对她说:“不,但我会吸取教训。” 神秘事务司事件,对哈利是个教训,对邓布利多本人也是这样。 即使再周密的人,也会有失误的时候。邓布利多距离年轻的时候太久了,以至于无法完全感受年轻人的想法。 普拉瑞斯接受了邓布利多的解释,轻声说:“所以,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邓布利多刚刚恢复校长的职位,福吉刚刚承认伏地魔的出现。 照理说,邓布利多应该很忙才是,怎么有空来找她唠嗑。 “我需要你的帮忙,普拉瑞斯。”邓布利多这么说。 普拉瑞斯挑眉:“帮忙?什么忙?” 邓布利多离开了,但他留下了一些东西。 其中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放着黑色卷曲的头发。 这是从温妮的指甲里拿出来的,是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的头发。 好吧,总算也轮到她来熬复方汤剂了。 普拉瑞斯还以为邓布利多会自己去解决魂器,没想到这瓶复方汤剂是给她喝的。 邓布利多要求她变成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和施过变形术的他一起去古灵阁,寻找第三件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 普拉瑞斯知道,邓布利多会带上自己一定有非她不可的原因,可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原因是什么。 听邓布利多的,大部分情况下不会错。 普拉瑞斯拍拍手,伸了个懒腰。 明天天亮,她就得去对角巷一趟,采购制作一些草药。然后,再将制作复方汤剂的草药混在其中,显得她就是个普通的药剂师。 熬制复方汤剂最短需要21天,这也是邓布利多一放假就来找她的原因。 临行前,邓布利多还告诉普拉瑞斯,普丽女士几天后会来见她——在一名凤凰社成员的保护下。 “没必要!这太危险了!”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我一个人在这里也能照顾好自己。” 邓布利多低着头,慈祥地对坐在沙发上的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这有必要。” “起码对于珀内尔女士来说,这很有必要。” 普拉瑞斯沉默了,捂着脸,久久无法回神。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圈是红的,但脸上却挂着笑容:“谢谢您——谢谢。” 普丽女士到来的时候,普拉瑞斯正在熬草蛉虫。 她和两名凤凰社成员是通过飞路粉过来的,“砰”地一声就出现在客厅里。 普拉瑞斯立刻从温妮的杂物间兼工作室里出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打量普丽女士。 “普莱/普丽女士你瘦了!” 普拉瑞斯和普丽女士两个人同时开口。 金斯莱和卢平忍不住握拳抵在嘴巴上,压住自己的笑。 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她们俩也忍不住笑起来。 普丽女士确实瘦了很多,她原本的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下巴变得尖尖的,脸颊也有一点凹陷。 普丽女士上前两步,把普拉瑞斯抱在怀里:“亲爱的,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不,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普拉瑞斯摸着普丽女士缩了一圈的腰,心疼地说,“唯一需要道歉的只有那些丧心病狂的——坏人。” 普拉瑞斯把“食死徒”这个词换成了“坏人”。 第179章 卢平赞同地说:“是的,珀内尔女士。你不用道歉,你做的够好了!” 没错,遇到食死徒袭击该打回去,但前提是战力相当。 普丽女士遇到了三个食死徒,而她本人也不是像金斯莱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傲罗。既然对方没有杀害她的意思,束手就擒是生存率最高的方法。 据唐克斯说,她看到了门锁上有魔药腐蚀的痕迹。 卢平想,那是普丽女士用听话的举止迷惑了食死徒,暗藏腐蚀性魔药,在想办法越狱。 “卢平教授!”普拉瑞斯礼貌地打招呼,“还有这位傲罗先生。” 卢平苦涩地笑了一下:“普拉瑞斯,我已经不是教授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傲罗?”金斯莱则诧异地问。 普拉瑞斯平静地回答他:“您露出的皮肤有无法祛除的伤口。您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您始终保持一种警惕的状态,随时能进入战斗,和穆迪教授的气息非常相似。” 金斯莱不住点头,恍然大悟,决定下次伪装的时候要注意这些要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见过您。”普拉瑞斯调皮地笑了,“在校长办公室,福吉部长身边。” 金斯莱还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惊讶地打量她。 普拉瑞斯在校长室只说过一句能引起别人注意的话,因此金斯莱对她的印象不深。 再加上她换了麻瓜的毛绒带兜帽睡衣,看起来就是个非常亲麻瓜的小巫师。 即使他是记忆力非常强的傲罗,也没把这个毛绒绒小女孩和办公室里的斯莱特林女生对上号。 卢平拍了拍金斯莱的肩膀,说:“邓布利多交待要保密——普拉瑞斯,这是傲罗金斯莱·沙克尔。” 过了打招呼阶段,普丽女士便开始絮絮叨叨地交待普拉瑞斯,自己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不要大晚上单独出门;自己一个人在家,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她看起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关心女儿的母亲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唠叨就是半个多小时,卢平和金斯莱的眼神都开始游离了。 普拉瑞斯却还能耐心地听她讲话,时不时回应几句。 唠叨结束,普丽女士轻声说:“温妮已经醒了,但她暂时还不能离开圣芒戈。她的伤势和身体透支太严重了,治疗师说还要待上个把个月,才能离开。” 普拉瑞斯不会去问什么“我能不能去看她”这种傻问题。 她得到的答案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不能”。 普拉瑞斯看向卢平和金斯莱,轻声说:“请求你们,照顾好温妮。” 金斯莱摇摇头:“普拉瑞斯,对吗?不必这样说,温妮也是我们的伙伴。” 普丽女士不能待太久,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普丽女士站起来,普拉瑞斯也站起来。 普丽女士朝炉火走一步,普拉瑞斯也跟在她后面。 客厅就这么大,沙发到壁炉能有多远呢?没两步,她就送无可送了。 普丽女士回头看了看她,又转身看了看卢平和金斯莱:“我有一句话想和普莱说。” 卢平和金斯莱自觉扭头。 普丽女士靠近普拉瑞斯的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小普莱,亲爱的,不要再回头看了——你的监护权在我的名下。” 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她:“什么!” 卢平和金斯莱都诧异地看向她们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普丽女士温柔地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这是真的,感谢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完全被这句话震慑到了,惊喜中掺杂着对邓布利多的敬意。 没有血缘关系,想建立收养关系是很难的。 要么普丽女士是普林斯家的远房亲戚,那邓布利多的远见该有多远? 要么邓布利多动用自己的能量,令普丽女士成为收养人。 无论哪一个,甚至都没有通过普拉瑞斯本人确认。 邓布利多,实在是恐怖如斯。 第140章 古灵阁冒险 遗忘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自从十年前的圣诞节开始,她的身份信息上登记的监护人,就是修道院所有孩子共同的监护人,道林神甫。 哪怕她来到霍格沃茨,这件事也没有被改变。 正如她和西尔维娅之间,有一条隐形的脐带连接彼此,这条脐带的名字叫血缘。 而她和修道院之间,也有一条无形的枷锁,那就是这层清清楚楚的法律与社会关系。 她就像一只风筝,哪怕飞再远,也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线显示着她与玛利亚修道院的关系。 当她回头,圣母慈爱的笑就会化身风筝线,温柔地勒紧她的脖颈。 普丽女士的话,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声惊雷,劈断了风筝线,让她得以长出翅膀,飞向自由。 普拉瑞斯无意去探究普丽女士究竟如何成为她的监护人,她浑身紧绷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几秒,她将右手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搭在脖子正面左上方,接近下巴的位置。 一分钟后,普拉瑞斯判断:心率偏快,但仍在正常范围内。 接着,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德拉科送给她的怀表,内心默数计时。 时间频率正常。 最后,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是温妮的藏书——弗吉尼亚的《海浪》。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从没看过这本书。 普拉瑞斯随手翻开书本,心里默念上面的文字:「海和天浑然一体,只有海面上微波荡漾,像是有一块布在那里摇摆出层层褶皱……」* 默念结束,她合上书本,闭上眼睛十秒钟,再次打开。 书本上的内容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普拉瑞斯呆呆地坐回沙发上。 她松了一口气,想:「真好,我没有在做梦。」 判断是不是在做梦这件事,花了她一些时间,但也帮助她消化了更换监护人这个惊喜。 普拉瑞斯把怀表揣进睡衣兜里,趿拉着拖鞋往临时工作室走去。 再不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草蛉虫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就将成为史上恩将仇报速度最快的人。 普拉瑞斯盯着看着坩埚里咕噜噜冒泡的魔药,又想:「真好。」 七月中旬的傍晚,邓布利多算着时间,再次来到黑月季巷。 普拉瑞斯举起药瓶向邓布利多示意:“先生,复方汤剂,可以维持一个半小时——足够吗?” 饶是邓布利多,看起来也有些吃惊。 他眯起眼睛,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好极了,实在是非常好!” 普拉瑞斯的复方汤剂,维持时间比普通复方汤剂要长半个小时。 说句有些地狱的话,要是小巴蒂·克劳奇用的是这种品质的复方汤剂,穆迪的头发可以少被拔掉很多。 得到邓布利多的肯定,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喝了一口,她的模样瞬间开始变化,成为一名高个子女巫。 普拉瑞斯对着镜子看,镜中的女巫头发是乱蓬蓬的,有着厚眼皮和薄嘴唇,脸颊凹陷。 邓布利多呢?他拿着魔杖朝自己点了一下,变成一名棕色头发、浅色皮肤的四十多岁男巫。* 邓布利多语气轻快地说:“现在,我是一名新加入的食死徒,叫布莱恩·瓦尔德。” 普拉瑞斯皱着眉看邓布利多:“校长——您确定?” 是的,瓦尔德(wald)是一个英格兰姓氏没错,意思是森林。 但普拉瑞斯很难不联想到校长的另一位死对头,盖勒特·格林德沃(grindelwald)。 wald这个姓氏,就像是grindelwald的一部分。而布莱恩则是邓布利多本人的中间名,也算是邓布利多名字的一部分。 再深度解析下去,这个名字就有点暧昧了。 中年男子版邓布利多轻快地笑了一下:“普拉瑞斯,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普拉瑞斯随口说,“只是有点不适应您现在的样子。” 普拉瑞斯摇摇头,把海蒂那些格林德沃x邓布利多、宿敌就是妻子型同人小说从脑子里甩出来。 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提醒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你太有礼貌了。你得傲慢一些,冷酷一些,残忍一些,疯狂一些……这样,看起来才像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 听起来像食死徒版纳西莎·马尔福……等一下,她们就是姐妹来着。 “贝拉”大声说:“你算什么人!我用得着你教!” 邓布利多愉快地夸赞:“再没有更好了!” 两人戴上兜帽,“瓦尔德”抓住“贝拉”的手,随从显形到古灵阁门口前不远处,又迅速松开。 他们俩一起走到青铜大门前,门前站着两名穿红色和金色制服的妖精。 它们朝“贝拉”鞠躬,称呼她为“莱斯特兰奇夫人”。 贝拉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她被伏地魔抓着幻影移形走了,没有出现在神秘事务司事件的被捕名单中。 第180章 妖精们才不管什么逃犯不逃犯的,它们只在乎钱,而莱斯特兰奇家族是它们的老主顾了。 “贝拉”昂着下巴,看也不看它们,越过两名妖精门童,走进第二道门后的大理石大厅。 邓布利多和她是趁夜色来的,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莱斯特兰奇夫人!”眼前的妖精看起来有些惊讶,“真是——真是好久不见,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贝拉”倨傲地冷笑一声:“我要看看我的宝库……啊,是啊,我的宝库!看看有没有什么蠢货,因为我的短暂离开,胆大包天地觊觎我的宝物!” “贝拉”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她被关阿兹卡班的时长不是十来年,而是十来天一样。 妖精们看起来有些紧张,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您带钥匙了吗?” “钥匙?!”变容扭曲的女巫尖叫着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妖精,竟然没——” “瓦尔德”适时阻止“贝拉”,高声说:“莱斯特兰奇!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我的话!”贝拉讥讽地说,“你为主人服务了多久?我为主人效忠了多久!” 妖精们果然是在确认贝拉的身份。 看到贝拉毫不犹豫反驳骂人的样子,这名妖精立刻叫来一名年轻妖精,找出它们保管的钥匙。 正如普拉瑞斯所想,十几年前骤然被捕的贝拉肯定没时间找地方保管自己的钥匙,蹲大牢的时候更不可能有什么私人物品。 现在的贝拉克里特斯身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古灵阁的钥匙! 妖精们原本就没什么疑心,现在更是快速找出钥匙,带着“贝拉”和“瓦尔德”前往金库。 两个人和妖精顺利坐上了小车,“瓦尔德”附身从妖精口袋里掏出一种奇怪的金属:“这是妖精们用来控制火龙的。” “您对妖精施了夺魂咒?”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我完全没看出来!” “总有人夸奖我的魔法,通常我会谦虚地告诉他们这没什么,毕竟我已经一百多岁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但面对你——普拉瑞斯,我想说,再过些年,你也能做到。” “对于我们,学习魔法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邓布利多随手摇晃着那个金属件,语气和缓地说,“但如果想要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我们需要一些耐心,经历时间和心灵的考验。” 在巨龙的咆哮声中,邓布利多耐心地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听懂了。 邓布利多在教导她如何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不要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走捷径,变成温妮和奇洛这样的人。 而这条道路,正是很多相对比较聪明的学生都可能走上的歪路——拒绝诱惑总是比想象的要困难多了。 在邓布利多的魔法下,妖精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木门上,木门一点点消失了。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一同点亮魔杖,照亮洞穴里的物品。 在木门之后,是一座堆满了财宝的宝库——莱斯特兰奇家的财富真是惊人的多! 有求必应屋里的东西也很多,但那些东西更多得被归到破烂那一类。 普拉瑞斯仔细看着它们,轻声说:“这些东西——” 普拉瑞斯感觉到每一件物品上都有强大的魔法。 “它们被施了多种咒语,包括不可饶恕咒。”邓布利多简要地说,“不要触碰到它们。” “可飞来咒对魂器没有作用。”普拉瑞斯是找过冠冕的人,“我们该怎么找赫奇帕奇的金杯?” 说完,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报时:“距离复方汤剂失效还有一个小时。” 从喝下药剂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金杯上有獾的图案。”邓布利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魔杖能照亮的范围并不大,普拉瑞斯有轻微夜盲症,邓布利多老胳膊老腿,两个人都不免磕磕碰碰。 这些宝物被施了分裂咒,在触碰下迅速一分为几。 同时,它们也有铁火咒,分裂的宝物温度瞬间提高,轮流把他们俩烫了一下。 普拉瑞斯不得不对着它们念反咒和解咒,将它们恢复原状,避免行动暴露。 此处特别鸣谢家庭教师温妮·布朗,教会她咒语的拆解和反咒的基本原理。 怀表显示,距离复方汤剂接触还有四十分钟。 “校长!”普拉瑞斯喊,“您看上面那个是不是?” 她踮着脚,指向几乎高到天花板上的一个架子。 天杀的,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怎么这么有创意! 飞来咒不好用了,他们俩要怎么把金杯拿下来? 更何况,一旦触碰金杯,它还会分裂! “不能用飞来咒,金库内也不能用移形换影。”普拉瑞斯思索着说,“能用漂浮咒吗?让它飘到架子之外,直接掉下来。” 邓布利多耐心地回答:“有反咒。” “将其他物品变成箱子或者梯子?”普拉瑞斯继续想,“踩着它们上去?” 邓布利多眨眨眼:“好主意,如果上面没有铁火咒的话。” “要是您带凤凰就好了。”普拉瑞斯说,“让凤凰把金杯拿下来。”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恐怕有点烫爪子。” 普拉瑞斯有点惊讶,凤凰也怕烫吗?它们不是在火里重生吗? 普拉瑞斯思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打开怀表一看,距离复方汤剂效果消失只剩半个小时。 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急了,咬着嘴唇,怎么也想不到办法。 突然,她扭头看向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应了一声。 普拉瑞斯颇有些失去礼貌地说:“邓布利多校长!变形术还会影响人的心理年龄吗?还有半个小时,复方汤剂效果就消失了!” 邓布利多笑着朝普拉瑞斯眨眨眼睛。 换了副模样,他原本慈祥的笑容显得有些俏皮:“变形术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不变一下你自己呢?” 把手变长!普拉瑞斯惊奇地想,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上面有分裂咒!”普拉瑞斯说,“如果我接触到金杯——” 恐怕会长出一堆金杯来。 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你有一双龙皮手套,处理魔药用的那双。” 普拉瑞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龙皮手套。 龙皮手套有绝缘的效果! 邓布利多取出魔杖,对着普拉瑞斯的手臂一点,普拉瑞斯的手臂立刻变长。 作为前变形术教授,邓布利多的变形术相当高明。 普拉瑞斯的手臂越伸越长,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失控。 她全神贯注地控制自己的手臂,小心避免它触碰到周围的宝物。 终于,普拉瑞斯摸到了金杯的把手。 邓布利多又往普拉瑞斯胳膊上一点,长长的胳膊快速收缩起来,金杯也随着胳膊的收缩而收缩。 “太好了!” 普拉瑞斯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到手掌处传来刺痛的感觉。 随着胳膊的收缩,金杯离她越来越近,她也看清了金杯的样子。 金杯的杯身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血红色的荆棘,像一些院墙上防盗的铁蒺藜! “血荆棘?!”普拉瑞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第141章 赫奇帕奇金杯 普拉瑞斯隔着龙皮手套取下赫奇帕奇的金杯。 缠绕在金杯之上的血红色荆棘刺破了龙皮手套,扎进她的皮肤里。 没有胡须和眼镜的遮挡,邓布利多的眼中泄露出些许担忧。 温妮决心要为了她的挚友回到伏地魔身边。于是,他短暂改写了温妮的记忆,让她足以在最初的时候骗过伏地魔。 伏地魔毫无顾忌地对他的手下们摄神取念,但他总是看轻胆小的人。因此,尽管温妮的大脑封闭术并不高明,但她的懦弱成为她的保护色,得以骗过伏地魔。 在珀内尔女士获救后,温妮·布朗要求斯内普传口信给珀内尔。 作为温妮的挚友,珀内尔了解温妮,就像了解她自己一样。 第一,珀内尔肯定会关照普拉瑞斯。 第二,珀内尔和普拉瑞斯都不缺钱。 既然如此,温妮的话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病中的珀内尔思考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终于,她下定决心,对看顾她的凤凰社成员说——她要见邓布利多。 “老地方就是古灵阁。”脸色苍白的普利姆·珀内尔轻声对邓布利多说。 “古灵阁……照顾好普拉瑞斯?”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温妮的话不是对珀内尔说的,而是对邓布利多说的。 赤胆忠心咒限制温妮无法说出真正的答案,否则就会遭到咒语反噬。 作为一个极度了解咒语的女巫,温妮设法绕过赤胆忠心咒的限制,将信息夹杂在对普利姆和普拉瑞斯的关爱中传递出来,完成她对邓布利多的承诺。 第181章 邓布利多很快提取到关键信息,赫奇帕奇的金杯就在古灵阁。而且,他的行动需要普拉瑞斯的帮助。 邓布利多经过谨慎地排除,在伏地魔足够信任的食死徒中,锁定了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和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 唯一让邓布利多迟疑的是,普拉瑞斯在这里面发挥了什么作用? 如果可以选,当时的邓布利多肯定不希望把未成年的学生牵扯进来。但在神秘事务司事件后,哈利改变了邓布利多的想法。 勇于给予信任,是邓布利多的人格魅力所在。 他从温妮指甲中得到贝拉克里特斯的头发,决心让那个孩子也参与到这次古灵阁的行动中来,让她熬制复方汤剂,让她假扮贝拉。 正如斯内普所说,也正如他自己远远的观察,普拉瑞斯是个聪明的孩子,善于思考。 麻瓜家庭出身的赫敏、混血出身的普拉瑞斯……血统从不代表能力。 邓布利多感到欣慰,希望普拉瑞斯的存在能动摇一些斯莱特林的想法。 就在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和谐的教与学中,金杯随着普拉瑞斯胳膊的收缩,离他们越来越近。 在这胜利的最后时刻,普拉瑞斯却惊讶地喊出:“血荆棘?!” 此刻,邓布利多才恍然大悟。 温妮之所以要邓布利多带上普拉瑞斯,正是为了让她解除这个罕见的咒语。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举起魔杖,对准金杯。 魔杖尖端放射出柔和的白光,普拉瑞斯喊道:“缇德斯!(tides)” 白光柔和地照亮金杯和普拉瑞斯的手,空气中回响着海浪的声音。 看到邓布利多一直在看她的手,普拉瑞斯说:“校长,这没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什么恶咒。” 面对这个让她的血液几乎要浸染龙皮手套的、散发着黑红色血光的咒语,普拉瑞斯语气轻快地这么说。 血荆棘,的确不是什么恶咒。 相反,它是因为爱而产生的咒语。 在十七世纪,有一位名为弗蕾雅的强大女巫。 弗蕾雅和她的小女儿共同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北欧雪山之上。 有一天,弗蕾雅的女儿生了病,需要得到救治。但弗蕾雅不敢离开女儿身边,因为欧洲日益严重的女巫审判。 看着女儿在病痛中饱受折磨的模样,弗蕾雅不得不在寻药和守护女儿之间做出抉择。 于是,弗蕾雅发明了名为血荆棘(bloodthorn)的咒语,让她们共同居住的地方被荆棘笼罩。 即使有人意外躲开驱逐咒,也会死在女巫因爱而滋养出来的尖刺下。 女巫弗蕾雅认为,每一位女巫原本就是月亮的孩子。月亮控制大地上潮汐的涨落,月光引导潮汐,也牵引每个女巫身体里的血液。 只有女巫柔和的潮汐与月光,才能消融因爱而尖尖立起的荆棘。 在柔和的白光和潮汐声中,荆棘上的刺一点点消失,变成普通的藤蔓,越缩越小,直至消弭。 邓布利多的眼睛越来越亮,赞叹地说:“我必须得说,这是相当高明的咒语!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浇灌出保护女儿的、最尖锐的刺。” 普拉瑞斯也赞同地点点头,将金杯交给邓布利多销毁,再次打开德拉科的怀表。 此时,距离复方汤剂的效果解除只剩下二十分钟。 在格兰芬多宝剑的剑尖下,第三件魂器金杯被成功销毁。 普拉瑞斯心疼地脱下被扎成筛子的龙皮手套,不舍地将它放好。 ——说不定未来的大炼金术师德拉科能补呢!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将宝库里的其他东西恢复原状。 邓布利多则将一只普通的金酒杯变成赫奇帕奇金杯的模样,递给普拉瑞斯。 她立刻领会到邓布利多的用意,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保护亲友的欲望:“荆棘丛生!” 假金杯上立刻生长出血红色的荆棘! 邓布利多快速地往上面补充包括铁火咒在内的其他咒语,然后用漂浮咒将假的金杯放回到最高处的架子上。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说:“邓布利多校长,还有十五分钟。” 他们俩离开立刻宝库,坐上小车。 在轨道上,小车伴着金属零件叮当作响的声音飞速行驶。 当他们俩下车的时候,时间只剩下十分钟左右了。 在复方汤剂即将失效——具体地说,大概是距离失效三到五分钟的时候,喝下复方汤剂的人本身的特征会逐渐出现。 到时候,普拉瑞斯的伪装就会被妖精识破!凤凰社正在破坏魂器的行动也可能暴露! “贝拉”恶声恶气地催促“瓦尔德”:“磨磨叽叽!难道你以为我会弄丢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瓦尔德”在“贝拉”看不见、而妖精们能看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莱斯特兰奇!这种事情再小心也不为过!” 普拉瑞斯默默在心里读秒,时间走到失效前的八分钟。 带着二人进宝库的妖精走向柜台之上的妖精,柜台之上的妖精低声询问那个妖精什么。 普拉瑞斯用眼角余光观察它们的神色,试图揣摩妖精有没有怀疑他们俩的身份。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在这紧要关头,普拉瑞斯生怕它们叫她停下来,再问些什么。 七分钟,她想。 两个食死徒相看两厌,快步朝古灵阁门口走去……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师生二人大摇大摆走出古灵阁,也没有被妖精叫住。 两道斗篷笼罩的身影走向古灵阁附近的某个方向,很快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 普拉瑞斯砰地一声踩在温妮家客厅的地毯上。 她立刻扭头看向镜子。在镜子里,“贝拉克里特斯”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直了。 时间太紧迫了,但凡她晚一点,她的头发就会暴露她的身份。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都无法确定,今天晚上的布置能不能骗过食死徒和伏地魔。 如果没发现,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事情暴露了,就存在两种可能。 要么食死徒相信他们没能突破古灵阁的防御,找不到赫奇帕奇的金杯。要么他们发现金杯是假的,知道凤凰社在破坏魂器。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有一件事一直让她感到不安。 截止到目前为止,在她已知的范围内,已经有三个魂器被摧毁——笔记本、冠冕和金杯。但消灭魂器这件事似乎远远还没到尽头。 四个创始人的遗物中,只剩下斯莱特林的还没找到,而这一件物品没有一点线索。 在此之外呢?伏地魔还会以什么为依据创造魂器?他现在还在创造魂器吗? 但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你想到凤凰社来吗?”邓布利多心情颇好地问。 普拉瑞斯摇摇头:“邓布利多校长,我不能去。” 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斯内普教授是双面间谍,双方都认同他到对方的领地去,但普拉瑞斯不是。 而凤凰社据点里远不止凤凰社成员,还有其他人,比如韦斯莱家族的金妮。 作为莽夫家族,韦斯莱家的人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一点也不懂得隐藏。这些人很可能暴露她的所作所为,让她落入被动的境地。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不会阻止一个人到她爱着的人们身边。” “校长,正是因为我爱着她们。”普拉瑞斯语调平稳而又清晰地说,“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幸福。” 邓布利多看着她,良久,他说:“普拉瑞斯,西弗勒斯会为你的成长骄傲。” 骄傲吗? 普拉瑞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信纸上德拉科写下的文字。她几乎能想象到德拉科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放暑假以来,妈妈不希望我离开她身边,她总心烦意乱,觉得我会在哪里出事。」 「但我个人认为,我已经十六岁了!想想吧(胡乱画了一道扭曲的横线)这有什么呢!」 「我猜想,或许是因为爸爸不在家,她心神不宁。我只好成天跟着她,让她随时能看到我。」 最开始的几封信,德拉科都在吐槽纳西莎·马尔福的神经质。在卢修斯·马尔福被迫离开她之后,她牢牢盯紧唯一的儿子,生怕德拉科也遇到意外。 德拉科原本想找机会出来和她约会,但在纳西莎的严密管教下,这件事几乎没有可能。 普拉瑞斯写道: 「德拉科,不必挂念我,我想你妈妈现在比我更需要你。」 「我当然会见到你,如果不是现在,也会是在开学之后。」 「米里森寄给我许多意大利巧克力。她说她料定我会想到你,所以买了两盒。巧克力随这封信一起寄给你。」 普拉瑞斯没说的是,米里森一再强调,她是为普拉瑞斯买的巧克力。德拉科千万不要感谢她,她会吐的。 第182章 不能约会这件事,让德拉科感到很可惜。但并没有非常不开心。真正让他不开心的是那些捧高踩低、落井下石的食死徒们。 或许是隔着一张纸,比起面对面,他更愿意说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说得对,妈妈需要我。」 「我和她分享了巧克力,但她吃不下。」 「你寄来的巧克力挺不错。」 「姨妈和她的同伴都觉得,一切失败都是我爸爸的错。妈妈非常生气。」 「是啊!我爸爸多么厉害!就好像他们在冲锋陷阵,而我爸爸在背后把他们一个个打倒一样!」 「我在家里找到一些咒语书,寄给你看看。」 德拉科的字写得非常潦草,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当然,米里森没有恶心的机会了。德拉科完全没提到米里森,反而感谢普拉瑞斯寄了巧克力。 普拉瑞斯回信: 「总要有人为错误和失败承担责任。只是很不幸地,你父亲负责完成这件事,又被抓住了。」 「我淘到了一本炼金术相关的书籍,随信寄给你。」 「你下学期打算选修炼金术课程吗?owls成绩快出来了。」 在寄出这封信之后,普拉瑞斯收了她的owls成绩单。 她拿到信的时候少见地紧张了,不停地想东想西。 一会想,要怎么和斯内普教授解释自己有一门课程的成绩在优秀以下? 一会又想,万一奇迹发生她成功了呢? 普拉瑞斯缓缓地抽出信封里的成绩单。 她不敢抽得太快,生怕猝不及防看到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成绩。 她又不愿意抽得太慢,钝刀子割肉太磨人。 但令她震惊的是,从头到尾,每一行课程的名称后面,都是同样的字母。 字母o(优秀) 第142章 心的选择 真是个好消息! 普拉瑞斯愉快地弹了下成绩单。 看来她不用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了。这种临阵磨刀的刺激活动,普拉瑞斯再也不想参加了。 12个o也意味着,所有教授的教室门将会为她敞开,她必须在这里面选择自己未来两年要上的课程。而她选择的课程,也将决定她的newt考试科目。 对角巷的草药商人告诉她,圣芒戈医院有招收魔药药剂师。 大部分巫师在霍格沃茨中已经学过最基本的魔药配置,只有疑难杂症才会被送到圣芒戈救治。 也就是说,在圣芒戈可以接触到许多她平常不会遇到的病人和魔药需求。 ——非要比较的话,霍格沃茨也可以。 普拉瑞斯考虑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在实践中研发魔药。 圣芒戈药剂师岗位,和治疗师岗位的要求一样。 它要求申请者在newt考试中,至少拥有魔药学、草药学、魔咒学、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五个科目“超出预期(e)”的成绩。 赫敏觉得,按照普拉瑞斯的水平,她完全可以进入魔法部——真正改变英国巫师世界! “那是你的理想吗?”普拉瑞斯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搅拌咖啡,“进入魔法部,推行政治改革,解放家养小精灵?”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没能约会,但她和赫敏见面了。 “噢。”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或许是这样。”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对普拉瑞斯说:“还记得你的利益论吗?我想,解放家养小精灵到底能给予他们什么好处呢?” “如果家养小精灵被解放,那么他们就能成为劳动者,自己赚钱。”赫敏一边想一边说,“然后用赚到的钱去购买商品,成为消费者——商家就会得到收入。” 或许是因为温妮的缘故,赫敏相信普拉瑞斯对麻瓜世界一定非常了解。她自然地说着一些巫师不会懂的“消费者”、“劳动者”这样的话。 普拉瑞斯笑了:“现在它们还没有得到解放,也照样为巫师劳动,让巫师得到利益。” 家养小精灵被解放,它们收入的钱可不会直接掉进巫师的口袋里。与其等着间接效益,不如让家养小精灵当牛做马来得快。 “噢!”赫敏有些挫败,“看来我还得再想想。” “不着急。”普拉瑞斯安慰她,“政治和改革的道路,五年十年能找到正确的方向,都算快了。” 赫敏看起来并没有得到安慰,但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的人她摇了摇头,对普拉瑞斯讲起温妮的事情。 在温妮当凤凰社的补习老师时,赫敏就很喜欢她,很崇拜她的学识,尽管赫敏并不认同她的教学方法。 “你拿了12个o!”赫敏说,“我只有11个……布朗老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最近,普拉瑞斯总能听到这样的句式,邓布利多相信斯内普教授会为她骄傲,赫敏相信温妮会为她的骄傲…… 太可爱了,听起来她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全家人都为她第一次站起来而鼓掌。 “谢谢。”普拉瑞斯欣然接受这样的夸奖,将菜单推向赫敏,“为了庆祝我们俩的二十三个o,我请你吃蛋糕——请往贵里点。” 赫敏也不扭捏,翻了翻菜单,为她和普拉瑞斯各自点了一份小点心。 “你错失了宰我一顿的机会。”普拉瑞斯挑眉。 赫敏潇洒地说:“这样的机会,在以后会更多的!等神秘人被消灭,你就能光明正大和我们一起吃饭!” 而不是吃个下午茶还要到麻瓜咖啡馆,找不临街的卡座。 “是吗……”普拉瑞斯垂下眼帘,“如果一切能像你说的一样就好了。” 赫敏告诉普拉瑞斯,温妮已经能长时间清醒了。她现在被转移回凤凰社总部继续休养。 现在,凤凰社成员对温妮的看法完全不一样了——她是真正的勇士! 温妮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赫敏看到唐克斯兴奋地抱着温妮的胳膊。 “温妮,你太酷了!”唐克斯激动地说,“可惜我当时晕过去了,一点也没看到。” “我知道你晕了——我亲手把你塞到墙角的。”温妮低声说,“不要谢我,该我谢谢你救了普利姆。” 当初就是唐克斯破开门锁,把普利姆·珀内尔救出来的。 “多么奇妙。”赫敏出神地说,“唐克斯救了普丽女士,布朗老师救了唐克斯。那时候,布朗老师还不知道唐克斯做过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赫敏没有告诉普拉瑞斯,温妮也间接挽救了凤凰社的总部。虽然她本人并没有要救小天狼星的意思。 难怪邓布利多不愿意让小天狼星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 防护魔法和住所的归属权是有关联。 一旦小天狼星出事,格里莫广场12的归属权就会转移。而这个归属权,到时候会转移到布莱克家族的哪个成员,就不好说了。 要是能转移到小天狼星的教子哈利手里,他们还有机会。一旦归属权沦落到贝拉和纳西莎二人手里,凤凰社将会非常被动。 由于保密人规则限制,这些事涉及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址,赫敏没法告诉普拉瑞斯。 她们又聊起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些不会和男生聊的话题。 “你是如何分辨你的心意的呢?”赫敏好奇地问,“我想,马尔福是你的第一个男友吧?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噢,谢谢!”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了,将两盘点心放她们俩面前。 “男友?”普拉瑞斯挑眉,“在严格意义上,他不算我的男友。在实际意义上,他是我的男友。” 赫敏看起来没办法理解这件事:“严格意义……和实际意义的区别是?” “没有告白。”普拉瑞斯说,“我们没有一个确定关系的仪式,比如,问对方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男女朋友。” 赫敏有些吃惊:“为什么?我以为你们一直在一起!” “一直?我也有过别的暧昧对象,虽然很短暂,但我不否认他的存在。”普拉瑞斯说,“至于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要。” 看起来,普拉瑞斯的话颠覆了赫敏的想象。 赫敏很想说,听起来……普拉瑞斯似乎有点渣。 但一想到渣的对象是德拉科·马尔福,赫敏又释怀了。 赫敏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总之,你是怎么确认自己喜欢谁的呢?”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钢笔,正襟危坐地准备学习。 “噗!”普拉瑞斯笑了,“赫敏!你在干什么,上课吗?” 赫敏义正辞严地说:“是的。” “好吧……好吧!”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 好一会,她收起了笑容,用一种轻飘飘地语气说:“喜欢,是爱的起点。你喜不喜欢一个人,就像你爱不爱一个人一样,要问你的心。” “我的心?”赫敏迷茫地重复普拉瑞斯的话。 第183章 普拉瑞斯缓缓地点头:“是的,你的心。某一天,你就会发现,你一定会爱他。不是别人,就是他。” 赫敏好学地举起手:“什么叫'不是别人,就是他'?如何界定?” “你内心无比清楚,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比他更好的人。”普拉瑞斯语气温柔而坚定,“即使他没有这些人那么好,你也会选择他——毫不犹豫。” 赫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世界上伟大的白巫师是邓布利多。假如有一个人有机会和邓布利多在一起,但这个人在邓布利多面前选择了别人。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普拉瑞斯为这个大胆的比喻深吸一口气。 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就是,在此之前,这个人会被格林德沃干掉……不对,对角巷书虫海蒂请从我脑子里出去! “嗯——可以这么说。”普拉瑞斯勉强回答,“其实你可以换别的人打比方的。” 赫敏立刻觉得自己完全理解:“我明白了,即使这个人和别人相比,有再多的缺点,我也会接受这些缺点的存在……因为我爱他。” “可以这么说。”普拉瑞斯有条不紊地说,“当然,这个人也可以光芒万丈没有缺点——我们的心是唯一的度量衡。” 赫敏出神地点点头。 “怎么?”普拉瑞斯调侃赫敏,“有想法了?千万不要告诉我是罗恩·韦斯莱。” “为什么?”赫敏诧异地问。 普拉瑞斯两手一摆:“就像你对德拉科的看法一样。在我眼里,罗恩·韦斯莱的缺点像他们家的孩子一样多。” “别这样说!”赫敏制止她嘲笑韦斯莱家族的人数。 普拉瑞斯学着德拉科的模样,流里流气地吹口哨。 赫敏差点憋不住笑,好一会,她才收敛了自己的脸上的表情。 “我想……你不用看不惯那个人。”赫敏轻声说,“是威克多尔——但只有一点点!” 赫敏告诉普拉瑞斯,在所有人都没发现她的好时,威克多尔第一个表达了对赫敏的欣赏。 “我以为没人邀请我。”赫敏语气有些重地说,“但他看到我了,他欣赏我对知识的追求,他夸我在舞会上的模样……” 赫敏说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普拉瑞斯:“他在舞会后送了我一盆矢车菊……他说我像矢车菊。” 普拉瑞斯不知道自己现在笑的有多开心——她真心为赫敏开心! 矢车菊的其中一个寓意,是虚心学习,非常符合赫敏的性格。矢车菊还有一个寓意,是遇见幸福。 赫敏两只手捏在一起:“威克多尔让我知道,我并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存在。我就是最好的,是他的第一选择。” 在三强争霸赛后,赫敏和克鲁姆互相寄信。 克鲁姆英语不好,也不善言辞,但他为赫敏学习了英语。克鲁姆不习惯拍照,但他给赫敏寄了他自己出去比赛获胜的照片…… 赫敏想,或许克鲁姆有许多的缺点,或许他们之间有文化的隔阂,但她的心给出了答案。 尽管owls考试成绩出来了,德拉科在信里却一句也没提这件事。 他似乎在关心别的什么事情。 「上个月,我得到了一个机会。」 「或者说,被赋予一种使命。」 「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也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总之,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机会。」 「所有……害我爸爸进阿兹卡班的,让我们家族名声扫地的,还有那些瞧不起我们的……都将付出代价。」 德拉科的字迹不再凌乱,但却变得有一些尖锐。 普拉瑞斯紧紧捏着这封信,感到有些不安。 她察觉到德拉科的心理发生一些变化,而这种变化在所能想象之外。 机会……和使命,这种措辞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伏地魔。 但众所周知,不管是食死徒还是凤凰社,都是只有在成年后才拥有正式加入的资格。 哪怕温妮年轻时天赋出众,她也是直到七年级临近毕业时,才正式成为一名食死徒的。 不会的,不会的。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她重视的人中,不要再出现第三个食死徒了。 与普拉瑞斯短暂的愉快心情相反的是,伦敦紧张肃穆的氛围。 bbc播报了一位名叫艾米琳·万斯的中年女性,这名女性横尸在威斯敏斯特区,距离唐宁街不远处。 换句话说,在首相官邸附近。 这件事引起了伦敦市民的激烈讨论。 “这些警察(dibble)都在干什么?”威洛太太在厨房里愤愤不平地说,“这是伦敦!那还是威斯敏斯特区!”* 威洛太太端着盘子走向来蹭吃蹭喝的普拉瑞斯:“我们交了那么多税金!就是用来养这些坡脚鸭(lame duck)的吗!” “艾米琳·万斯?”普拉瑞斯眯起眼睛。 “还有呢!”威洛太太有些担忧地说,“有个叫阿米莉亚·伯恩斯的中年女性……竟然是密室杀人案件!” 威洛太太举着餐叉说:“我以为不出门就行了,结果在家也能无声无息地没了!苏格兰场那群笨伯(lummox),我要雇十个孕妇在他们头盔里拉屎!”* 第143章 大萧条 普拉瑞斯差点笑出声来,威洛太太骂人实在太有意思了。 最重要是,威洛太太真的雇得起十个孕妇。 不过,威洛太太也就是说说而已。 1986年开始,在公共场所当众拉屎这件事已经被公共秩序法禁止了——哪怕是孕妇也不行。 虽然这个规定显得伦敦人很没有素质……但普拉瑞斯还是想笑。 她又不是伦敦人! 她是在埃塞克斯郡的滨海绍森德出生的! 而且苏格兰场并不负责伦敦的治安,而是大伦敦地区(除伦敦市)。只是人们总是爱用苏格兰场指代英国警察而已。 笑也笑完了,普拉瑞斯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尽管艾米琳·万斯穿着麻瓜的衣服,但因为长期生活在巫师世界,她身上的巫师特征在普拉瑞斯眼里再明显不过——大部分巫师伪装麻瓜都不太成功。 而阿米莉亚·伯恩斯,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苏珊·伯恩斯的姑姑。 没想到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食死徒已经在对一些巫师下手了。 万斯和伯恩斯,对于她来说都属于太遥远的人了。 得知二人的死,普拉瑞斯第二天便赶回对角巷,准备向老汤姆买一堆这段时间的报纸。 “跟我来!”老汤姆低声喊道。 一看到普拉瑞斯,老汤姆就拉着她往后厨躲。 普拉瑞斯诧异地问:“怎么了?” 霍格沃茨六月第三个星期开始放假,她上次回来的时候还在六月,当时老汤姆不在店里,只有两个伙计。 普拉瑞斯只简单和伙计们打了个招呼,就跑去找草药商人买复方汤剂的材料。 而七月中旬,邓布利多夜里直接带她移形换影,她更是对对角巷的变化一无所知。 现在……普拉瑞斯没在店里看到伙计们。 消息灵通的老汤姆深深叹了一口气。 温妮重新成为食死徒的事情,老汤姆已经知道了……他见过她和食死徒们一起行动。 但前段时间,有食死徒来打听温妮和珀内尔的事情。老汤姆又联想到七月初卡卡洛夫之死,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寒而栗。 老汤姆想,如果温妮还是食死徒,为什么那些家伙要来打听温妮? 而与此同时,卡卡洛夫作为一名食死徒,却死状凄惨,一点不像凤凰社和傲罗们的作风。 大部分时间,老汤姆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这是他的生存智慧。 但普拉瑞斯不一样。 他一年年看着普拉瑞斯长大。 他为这孩子庆祝过第一次拿第一,他向这孩子介绍了普利姆·珀内尔店里的工作,她在他店里认识了温妮·布朗…… 面对普拉瑞斯,老汤姆说不出事不关己这样的话。 “你在我们眼里,还是个孩子。”老汤姆握着她的手,“我们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温妮……” “你们说吧。”普拉瑞斯轻声说,“这没什么。” 温妮在对角巷待过很长时间,这件事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如果老汤姆等店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那简直是找死。 “唉!小普莱!这是大人的事情!”老汤姆满是褶子的脸上,“你就当只是在我店里住过,什么也不知道罢!”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偏开头,不想让老汤姆看到她的动容。 在对角巷的日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光。她不否认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也早就预料到,有为幸福付出代价的时候。 人性是复杂的,她可以理解对角巷的众人为了生存供出她和温妮等人的关系。 生死面前无大事,尤其是自己的生死。 第184章 普拉瑞斯也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她对德拉科说过,她只是在美容剂打过工而已。 她是斯莱特林,是级长,亲近纯血家族和食死徒的孩子,为乌姆里奇“揭发”过邓布利多。 现在,她只是曾经在经济不好的时候,经由老汤姆介绍,在美容剂店打过工而已——这没什么。 但她没想到的是,老汤姆、弗洛林和斑林等店主竟然出于朴素的善良为她担忧、为她考虑、为她保密。 当你冷眼瞧着人性的扭曲,自以为看透这个世界时,人性善良的光辉却会唤起一种难以被摧毁的希望。 随着对大脑封闭术愈加熟悉以来,她已经明白分院帽为何让她成为一名斯莱特林。 ——因为当初的她真的适合成为一名斯莱特林,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救世主”这个概念的反叛。 她想拥有自己的财富,想要往上爬,不想再当社会底层的人下人! 她仇恨修道院的几乎每一个人,甚至想过杀死那些欺负她的人。她也有这样的力量,不是吗? 如果霍格沃茨不曾邀请十一岁的她,她很可能在离开修道院之后,把在寄宿制中学学习作为不在场证明,借机杀掉欺侮她的菲奥娜和梅恩修女等人。 然而……爱。 从十一岁的七八月开始,她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许多人甚至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亲缘关系。 「爱是一种宝贵的财富。」赠送她诗集的信徒曾这么对她说。 普拉瑞斯用一种天真的语气对信徒说:「如果爱是财富,那诗人应该有很多很多的财富吧?」 信徒微笑着点头:「是的,他拥有无穷的爱的财富。」 「那诗人怎么会冻死呢?」普拉瑞斯诚恳而残忍地问,「他为什么不用这些财富去买一些碳呢?」 信徒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孩子,爱是不能被交易的。」 普拉瑞斯步步紧逼:「不能被交易的东西,它的价值该怎么被衡量,又怎么能算一种财富呢?」 信徒再次沉默了,又过了一会才说:「有些财富在我们心里,是无形的,是永恒的生命力量。」 普拉瑞斯的语气分明平静,却不乏讥讽:「可这些永恒的生命力量,甚至不能让一个人继续拥有生命。」 信徒几乎落荒而逃,临走前却还把写满爱的诗集送给普拉瑞斯。 那位信徒留下最后一句话:「普拉瑞斯,我相信你以后会有不同的想法。」 这简直就像诅咒啊! 当时的普拉瑞斯不以为然地笑了,她觉得这个信徒就是被洗脑洗傻了的神经病。 比起无形的财富,她更想要有形的财富。 比起永恒的生命力量,她更想要能让自己舒舒服服活下去的生命力量。 普拉瑞斯可不是那个傻不溜秋的穷诗人! 换做她,她只会点燃那些酸溜溜的诗集,让它们成为取暖的原材料! 因此,普拉瑞斯从没有觉得分院帽让她进错了学院。恰恰相反,它的摄神取念技术还挺不赖。 只可惜,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爱让这些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为她付出,爱让她拥有今天吃穿不愁的生活,爱让她拥有强大的力量。 爱也让她的心变得软弱,变得犹豫,变得不像她自己,让她莫名其妙产生对更多爱的渴望。 为什么要爱我呢? 这样的话,我怎么能不去爱你们呢? “谢谢。”普拉瑞斯伸出胳膊紧紧抱住老汤姆,“谢谢你们对我的爱。” 老汤姆手足无措,呆呆地说:“毕竟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呀!” 好一会,她和汤姆才平复了心情。 “时间过得真快。”老汤姆感慨说,“一年的时间,你都长这么高了。” “是吗?”普拉瑞斯没有这种感觉,“我每天都看自己,看习惯了,没觉得自己变化大。倒是破釜酒吧,怎么没人呢?” 老汤姆摇摇头:“现在,人人自危,好多店都关了……来对角巷干什么呢?” “这是怎么回事?”普拉瑞斯惊讶地说。 普利姆·珀内尔去年就自愿关了店到凤凰社去了,但其他人的闭店却并非自愿。 老汤姆告诉她,弗洛林在店里失踪了,看样子是被劫走的;奥利凡德也失踪了,店里却没有什么挣扎的痕迹…… 现在,顾客非必要不来对角巷,对角巷的商家也人人自危,只有韦斯莱把戏坊和破釜酒吧还维持日常营业。 普拉瑞斯惊讶地听着老汤姆的叹息。 奥利凡德也还算有理由,毕竟他掌握着魔杖的制作技术——说不定伏地魔要奥利凡德为私人定制一款魔杖呢! 可弗洛林又算什么?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冰淇淋店老板,最凶的时候也不过是声称要向普丽女士告温妮的状。 普拉瑞斯又想,弗洛林无辜,可迪戈里先生又有什么错呢? 战争是残酷的,是对人类的侵犯。在战争的车轮碾压之下,它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强大而却步,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弱小和平庸而心慈手软。 或许伏地魔只是简简单单地看不惯弗洛林而已,于是抓走了他——未来说不定还会杀死他,甚至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普丽女士能活下来,是因为温妮和邓布利多交易,舍了命再次背叛伏地魔。 过去是伯莎·乔金斯、阿莫斯·迪戈里、普利姆·珀内尔、艾米琳·万斯、阿米莉亚·伯恩斯。 这里面只有普丽女士活下来了。 现在是生死不明的弗洛林和奥利凡德。 未来呢?食死徒还在追杀叛徒温妮! 普拉瑞斯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伏地魔快点去死,死得干干净净,让对角巷恢复原样! 曾经,她以为自己拥有的力量是梅菲斯特的诱惑。 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魔鬼是伏地魔,是他在破坏普拉瑞斯安稳的幸福。 还是那句话,有的人走到哪里都带给别人快乐,有的人只有走了才能给人带来快乐。* 对不起了,德拉科,伏地魔必须死。 而我自愿出力。 “就连古灵阁……古灵阁也加强了守卫,随随便便取个钱都要五个小时。”老汤姆缓缓地说,“妖精们的'嗅觉'最为灵敏,它们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变天了啊!” 普拉瑞斯不确定这到底是妖精们发现了她和邓布利多的所作所为,还是它们对危险的察觉。 老汤姆又絮絮叨叨和她说一些注意安全的话,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不该自己一个人出门…… 普拉瑞斯没被允许单独离开破釜酒吧,他叫来厨房负责酿酒做点心的伙计,让伙计去叫海蒂。 没多久,海蒂来了。 海蒂身上挂着银的铜的、杂七杂八的奇怪首饰,走路时叮当作响。 “这是什么?”普拉瑞斯好奇地问。 海蒂托起这些首饰,认真地说:“这是护身符!银的能抵御狼人,铜的能……” “假的。”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比起银,这里面的铜、铝和锡更多。” “怎么会!”海蒂惊讶地说,“可那个巫师明明跟我说……” “银是软的,很容易留下痕迹。”普拉瑞斯戳了戳她的银护符,“这个……我用小刀才能划拉出痕迹吧。” 海蒂不死心:“那铜的能抵御摄魂怪和阴尸!” 普拉瑞斯诧异地看着她:“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是费尔奇教的吧?” 海蒂的心彻底碎了,无力地摆摆手:“走吧,带你去把你的校服换了,再把课本也买了。” 对角巷的变化确实很大,墙上贴满了通缉令,有几家店被封了……整条路萧条地像大萧条时期的百货商店。 原本应该在翻倒巷才有的小摊,蔓延到对角巷来,邋里邋遢的巫师向偶尔几个路过的人兜售他们的假护符。 海蒂瞪直了眼,想在里面找到那个骗她的巫师,却没能找到。 “你说!”海蒂捅了捅普拉瑞斯的胳膊,“这里面有没有真货?” “你是说真的银还是真的护符——有防护作用的那种?”普拉瑞斯轻声问。 海蒂说:“都是!” “没有真银。”普拉瑞斯慢条斯理地说,“也没有真护符,那上面看起来形似如尼文的东西——没有任何含义。” 海蒂嘟囔着说:“我就知道……都是骗子。” “小姐!”其中一个摊贩说,“给你的妹妹买个护符吧!” 摊贩这样说着,同时他色眯眯的眼睛划过海蒂和普拉瑞斯露出的手和小腿。 海蒂气恼地把手按在她的魔杖上。 第144章 物是人非 普拉瑞斯按住了海蒂的手,对她摇摇头。 海蒂被普拉瑞斯拉着离开那堆小摊贩聚集的地方,她愤愤不平地说:“难道你以为我打不过他吗!我七八年前可是决斗大赛季军!” 普拉瑞斯对海蒂微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嘘……你听。” 第185章 大约七八秒后,她们身后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海蒂瞪大了眼睛:“你干的?”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与其和一个小贩争执,不如让他们都吃点教训……不是吗?走吧,去摩金夫人那儿。” 海蒂看着普拉瑞斯自顾自地往前走,她不由得喃喃自语:“太帅了,弗立维教授,我想学这个。” 突然,海蒂想起什么,连忙追上去。 “普拉瑞斯!”海蒂急急忙忙说,“学生假期不能用魔杖。” “你瞧——魔法部那群长鼻子狗来了吗?”普拉瑞斯毫不在意地说,“海蒂,清醒点,这是对角巷……再说了,我什么时候用魔杖了?” 普拉瑞斯两手一摊,白净的双手上什么也没有。 “好了好了。”普拉瑞斯拍拍海蒂的肩膀,“别担心了,不管发生什么,普拉瑞斯早晚会有办法的。” 海蒂懵懵地跟在普拉瑞斯后面,不知道她是长辈,还是说普拉瑞斯才是真正的长辈。 老汤姆叫她来……是让普拉瑞斯来保护她的吗? 看到普拉瑞斯,摩金夫人也有些感慨。 珀内尔总是让所有女性都能感受到她对女性的偏爱。对角巷没有一位女店主不喜欢普利姆·珀内尔。 “小普莱,你还记得吗?”摩金夫人回忆着说,“以前她们带你来我店里,我们自己动手做衣服……” 来店里买校服的人总是行色匆匆,没人敢在外面久留,摩金夫人找不到人聊天。 普拉瑞斯一直是会做衣服的,普丽女士则是和摩金夫人学的。 在长袍店的玻璃柜里,还有她们俩练手做的配饰——蝴蝶结发夹和丝绸头箍。 “时间可真快。”摩金夫人感慨说,“你刚来的时候,瘦骨伶仃的,像个偷渡来的难民。现在你都变得这么好了……” “摩金夫人。”普拉瑞斯停顿了好一会,“今年、明年……甚至毕业以后,等到我像海蒂这么大了,也会找您做衣服。” 这像是一种许诺,更近乎一种美好的期待。 摩金夫人为她量体裁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当然,当然,我愿意这样。” 普拉瑞斯抱着新衣服走出摩金夫人长袍店,又到丽痕书店买了新课本。 返程时,她们一起路过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剂的店的门口,又路过弗洛林冰淇淋店的门口、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口…… 在冰淇淋店门口,温妮曾抱着大骷髅杯子,学小孩子讨要免费冰淇淋。 弗洛林扬言要告状,控诉温妮一大把年纪装嫩。 隔日,温妮就坐在人家门口吃冰西瓜炫耀。 在丽痕书店门口,海蒂曾经强势向她安利四巨头大乱炖,老板斑林说他更喜欢亚瑟王和梅林友情向。 在坩埚店,老板帕特奇曾介绍给她可靠的草药商人。 在斯拉格&吉格斯药房,普拉瑞斯卖出第一瓶自己做的魔药。 在对角巷道路中央,普拉瑞斯也曾张开双臂拥抱夏日的晚风。 普拉瑞斯有些难受。 物是人非,对角巷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故人们也凑不齐了。 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那命运未免太过残忍。 海蒂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但撞人的家伙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而是下意识傲慢地说:“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海蒂叉着腰怼回去:“或许我没瞧见你,但我的嘴巴可比你干净多了!” “德拉科?”普拉瑞斯惊讶的声音在海蒂身后响起。 德拉科原本已经变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一样,随时准备嘲讽海蒂了。 普拉瑞斯的声音一出,他的表情瞬间变了,嘀嘀咕咕地说:“普拉瑞斯,你怎么总是交这种……” 他表情轻蔑地上下打量海蒂,缓缓吐出一个单词:“朋友。” 海蒂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什么意思! 普拉瑞斯平静地回应他:“得了吧,德拉科,我还没嫌弃克拉布和高尔呢!” 德拉科竟然还真思索了一下,诚恳地说:“说的也是,我们不总能要求身边的人和我们一个水平。” 海蒂能说什么? 这家伙竟然连他自己的朋友都瞧不起! 普拉瑞斯心想:「大少爷,感谢我吧!我也没要求你和我一个水平。」 “海蒂·特拉弗斯,奥布斯瑟鲁斯出版社的员工。”普拉瑞斯向德拉科介绍海蒂。 德拉科挑眉:“特拉弗斯,纯血统?” 海蒂用眼神向普拉瑞斯控诉:「你怎么有这样的朋友?」 普拉瑞斯用眼神回应她:「我连他的朋友都没嫌弃呢!」 海蒂回应:「佩服!」 “德拉科,你不是说你不能离开你妈妈身边吗?”普拉瑞斯叹了口气,“现在你是——” 德拉科骤然想起来他刚刚急匆匆是干什么去了——他要赶着回到脱凡成衣店! 说马尔福夫人,马尔福夫人就到。 “德拉科!”纳西莎·马尔福一看到德拉科就急切地说,“你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说过你不能单独——” 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纳西莎脸上的着急又很快褪去了,重新挂上冷冰冰而傲慢的表情。 “妈妈!我看到了我的同学。”德拉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或许你没见过她,这是普拉瑞斯·普林斯,斯莱特林的女级长。斯内普教授非常器重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瞅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可不是因为看到普拉瑞斯才离开他妈妈身边的。 听到德拉科的话,纳西莎的表情缓和一些。 “我听说过你,有天赋的女巫。”纳西莎盯着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你救过德拉科,是吗?” 或许纳西莎以为自己的语气还算亲切,但在其他人看来,这语气可太高高在上了! 就好像普拉瑞斯救了德拉科,是这个小姑娘的荣幸一样。 海蒂有点想甩脸子离开这儿,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上人吗?! 养过比格的人总是对大部分狗的狂吠容忍度更高。面对纳西莎的态度,她并没有被激怒——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您是说,救过德拉科吗?”普拉瑞斯的眼神从纳西莎的脸上移向德拉科,她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具体是指哪一次呢?” 咳咳咳! 德拉科把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疯狂咳嗽。 纳西莎也深深吸了一口气,短暂停顿了一下,她才重新开口:“看来,霍格沃茨的安全,可真不值得人信任。” “我赞同您的观点。”普拉瑞斯轻快地说,“可惜,现在外头也不太安全。在街上停留太久可不会是什么好主意。” 她又对德拉科说:“下次再聊吧,德拉科——期待你的信。” 说完,普拉瑞斯和海蒂转身离开。 德拉科连忙向纳西莎解释:“妈妈,普拉瑞斯是个天才,天才总是这样的。你知道,斯内普教授也总是——” “德拉科,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纳西莎问。 德拉科耸了耸肩:“我们都是斯莱特林级长。” 他不太想让妈妈知道自己的感情。 当然,妈妈一直很关心他。 但妈妈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既不让他单独出门,又觉得他不能完成黑魔王的任务。 纳西莎敏锐地说:“她该是个纯血统吧?” 德拉科想也不想就回答:“还有其他可能吗?” 告别德拉科后,普拉瑞斯和海蒂重新回到破釜酒吧。 海蒂觉得自己今天光在生气了。 现实生活总是和小说差距很大,小说能让她一直开心,现实总是让她愤愤不平。 “我就该知道,斯莱特林都是这副模样!”海蒂拍了下桌子,“当然,我没说你,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毫不在意地说:“就算是说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确实就是个斯莱特林。” 带着新课本、新长袍和六七月的报纸,普拉瑞斯重新回到黑月季巷。 独自一个人待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恰恰相反,总是要应付别人才让她感到辛苦。 斯黛拉毕业的时候留下了她的课本,但她高年级的选修课并不和普拉瑞斯完全重合。 毕竟,国际魔法合作司总是纯血家族的萝卜坑。斯黛拉为newt成绩而努力,也只是她在为自己的仕途铺路而已。 ——说起来,学姐也晋升到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主任了,跟骑着火箭弩一样快。 因此,普拉瑞斯额外购买了一些课本,花了一些时间来补充学习。 除此之外,她还研究一些新型高效的治疗剂。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的斗争一旦开始,死伤难免,快速起效的治疗剂或许能挽救一些战斗成员的性命。 普拉瑞斯认为,一些药剂效果很好,但起效没那么快,有些人可能在药效起来之前已经两腿一蹬了。 第186章 在魔药研究的领域,以廉价狼毒药剂、毒触手生长剂等为代表的新型药剂,早早就让还没毕业的普拉瑞斯崭露头角、名声鹊起。 但她也有一些比较有争议的作品,比如灵性药剂和梦境药剂。 灵性药剂的作用是在短时间内激发一个人的灵感,增强对命运的直觉。普拉瑞斯在药剂中使用了多种菌菇、香料和如尼纹蛇的卵。 一些知名占卜师认为这是走捷径,是无耻的作弊行为。 「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在占卜上作弊的人也将得到不祥的回报。」 总之,这些家伙是这么说的。 占卜师的指责并没有贬损普拉瑞斯天才的名声。恰恰相反,人们相信灵性药剂肯定是有效的——不然占卜师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有一些占卜师天资平平,他们嘴上跟着一起批评,实际上却默默为灵性药剂的销量做贡献。 还有一些顾客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稀里糊涂选了占卜课,但很快发现自己连作业都不知道怎么编,于是购买了灵性药剂。 此外,也有人用灵性药剂作为危险预警,大清早来一口,感受一下今天适不适合出门。 总之,普拉瑞斯在魔药研究方面的名声时而是善良而仁慈的,特指廉价狼毒药剂,时而骂名远扬,特指灵性药剂和梦境药剂。 普拉瑞斯本人并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名声。如果她在意别人怎么看的话,她在修道院就该找根绳子吊死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斯内普教授把她带进魔药学这个领域后,她就自己撒丫子狂奔了。 每当她搞出点实用的、正面的研究成果,就奖励自己一两个招来骂名的新产品。 暑假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好像普拉瑞斯什么也没干,就开学了。 大部分学生都有父母送着上学,普拉瑞斯却和海蒂面面相觑。 海蒂认真地说:“小普莱,你可得保护我!” “决斗大赛季军?”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问。 海蒂一挥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七八年前。”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海蒂大惊失色:“你记那么清楚干嘛!” 唉!别人送行,是专门来保护学生安全的。 她这里倒好,在一堆老弱病残里找出唯一健康有能力的海蒂,还声称要靠她保护! 普拉瑞斯感慨,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出发呢! 她们一路顺风顺水地来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前。 ——当然得顺风顺水,她又不是哈利·波特,一天到晚一波三折! “再见,小普莱。” 海蒂抱了她一下,小声说:“这是温妮的。” 海蒂抱了她第二次:“这是普利姆的。” 海蒂抱了她第三次:“这是我、老汤姆和对角巷其他长辈的。” 她长出一口气,两只手搭在普拉瑞斯肩膀上:“在学校要开开心心的,不必担心我们。” 普拉瑞斯回抱海蒂,轻声说了什么,海蒂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我雇人给你写了一本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爱情小说,附带六篇四巨头——寄存在老汤姆那里。」 第145章 斯拉格霍恩 普拉瑞斯上了列车,她花了好一会才找到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像去年一样,大摇大摆地到处挥霍他级长的权力,而是坐在车厢里,单手托着下巴,出神地看向窗外。 克拉布和高尔朝她打招呼:“普林斯!” 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德拉科才扭过头来,懒洋洋地说:“你对我,可没像对那个特拉弗斯一样热情。” 显而易见,他看见了普拉瑞斯和海蒂在火车前拥抱的场景。 普拉瑞斯随口应答:“女孩在我这里有特权。” “可我不是女孩。”德拉科拉长了声音问,“怎么办?”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如果是你的话……” 她逗德拉科的话还没说出口,车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砰—— 布雷斯·扎比尼猛地把门推开,一双恹恹不乐的三角眼扫了车厢内一圈。 克拉布和高尔一副自己应该在列车车底的表情。德拉科把视线从普拉瑞斯移向门口,普拉瑞斯则还没收起笑意。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扎比尼双手抱胸靠在包厢的门框边。 高尔小声嘀咕:「恰恰相反。」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扎比尼,我可不想和你坐一排——你打算跟克拉布、高尔挤挤吗?” 布雷斯·扎比尼这个家伙一贯眼睛长在脑门上,绝不存在和别人挤挤这样的可能。 普拉瑞斯这样说,纯粹是膈应他。 扎比尼冷冷地说:“心领了,没这种习惯。” “言归正传吧!”德拉科说,“扎比尼,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可没说是来找你的。”扎比尼把一卷羊皮纸放在桌上,“普林斯,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人共进午餐。” 普拉瑞斯拿起羊皮纸,疑惑地问:“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是谁?” 难道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我父亲提起过他。”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斯莱特林的上一任院长,也是上一位魔药课教授。” 退休返聘? 普拉瑞斯心想,可霍格沃茨缺的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不是魔药课教授啊! 抱着这样的心情,普拉瑞斯打算去看看情况。 “我去看看这位新来的教授打算做什么。”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说,“如果潘西找我的话,告诉她,我晚点就过去。” 午餐时间,走廊上人挤人,把普拉瑞斯和扎比尼挤开了。 普拉瑞斯乐意这样,除了同为斯莱特林,她和扎比尼一贯没什么话好说。 她终于来到c号车厢,是扎比尼推的车门——他可能也想不绅士的,但奈何他走在前面。 “布雷斯!你来了!”斯拉格霍恩热情地称呼他,又对他身后的普拉瑞斯说,“看来,你就是普拉瑞斯·普林斯吧!” “我在斯图尔特小姐家,看到你们的照片。”斯拉格霍恩愉快地说,“她说你是近些年来最优秀的斯莱特林。” 那张照片,是斯黛拉即将毕业时,她们仨在天文塔拍的合照。 普拉瑞斯浅浅观察了一下斯拉格霍恩,秃顶啤酒肚白胡子、天鹅绒马甲和外套、金扣子。 斯拉格霍恩是一个热衷生活享受、注重生活品质,而且经济条件相当不错的斯莱特林。同时,他在社交关系上非常活跃。 在车厢里,除了普拉瑞斯,还有一脸迷茫靠边站的金妮·韦斯莱、格兰芬多七年级的麦考克·麦克拉根、拉文克劳的马科斯·贝尔比。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笑着说:“斯黛拉小姐总能看到别人的优点。” 斯拉格霍恩像只八爪章鱼,一会和这个聊,一会又和那个聊。 他又像蜘蛛一样热切地笼络起在场众人的关系。 在谈到贝尔比的叔叔就是发明狼毒药剂的达摩克里斯时,车厢门被推开了。 斯拉格霍恩像屁股上安了弹簧一样立刻跳了起来,热情欢迎进门的哈利和纳威。 搞笑的是,斯拉格霍恩竟然向这两个格兰芬多介绍普拉瑞斯和扎比尼。 “布雷斯·扎比尼和普拉瑞斯·普林斯,和你们一个年级,应该认识吧?” 一般情况下,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不打起来已经算是和谐了。 普拉瑞斯和扎比尼都专心吃饭,就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俩一样。 刚刚说到贝尔比的叔叔,斯拉格霍恩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询问达摩克里斯的制作狼毒药剂的事情。 但贝尔比的父亲与他的叔叔关系一般,他实在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见此,斯拉格霍恩突然冷笑一声,丧失对贝尔比的兴趣,转而看向普拉瑞斯。 “你呢,普拉瑞斯?”斯拉格霍恩问,“斯图尔特学生时代也像现在这么优秀吧?” “噢,是的。”普拉瑞斯说,“斯黛拉是斯莱特林唯一的女魁地奇选手。” “看样子,你们都对魁地奇很感兴趣了?”斯拉格霍恩盘问她。 普拉瑞斯坦诚地说:“我对魁地奇不大感兴趣。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不打魁地奇了。”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有点怀疑她和斯黛拉之间的关系:“说起来,她毕业的时候你才三年级吧?你们平常都聊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这个问题好啊!普拉瑞斯竟然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朋友之间的聊天,还会考虑要说什么话题吗? 她和斯黛拉偶尔聚聚,通常都是以一种没带脑子的状态,坐下就开始胡诌,天南海北地聊,各说各话,驴唇不对马嘴。 普拉瑞斯点头:“也没什么,就随便聚聚。有时候带上辛尼斯塔教授,就聊聊各自学习工作的事情。有时候马库斯回国,就一起聊聊国外的事情。” 第187章 “马库斯·弗林特,是吗?你认识他?”斯拉格霍恩立刻表现出一些兴趣来,“说起来也是,弗林特以前就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跟我说说弗林特吧,听说他在牙买加晋升首发球员了……” 马库斯的确不是读书的料,读书时的比赛风格又很粗暴。 但在毕业之后,当替补的冷板凳生活彻底磨平了他的棱角和脾气。在进攻风格激烈的基础上,他的飞行技巧得到加强,终于成为首发的追球手。 普拉瑞斯不想暴露太多马库斯的私事。 她已经说过自己对魁地奇不感兴趣。于是,她理直气壮地说,她搞不懂牙买加魁地奇球队的事情。然后用马库斯在国外比赛顺便公费旅游的见闻敷衍过去。 在普拉瑞斯之后,下一个被斯拉格霍恩盘问的是麦克拉根。他叔叔凑巧认识新任魔法部部长,斯拉格霍恩对此非常感兴趣。 然后是纳威,最后是哈利。 斯拉格霍恩用一种探究的语气说:“比如那个传说中的预言球——” 预言球? 这东西,邓布利和赫敏都从未向她透露过。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看向哈利,哈利眼角余光触及普拉瑞斯的视线,立刻低下头,躲避她的直视。 哈!真有意思。 既然会害怕被她摄神取念,怎么不好好练练大脑封闭术? 终于,天快黑了,斯拉格霍恩不得不把学生们都放走了。 扎比尼走在她前头,不快地说:“真可笑,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已经不满足救世主的名头了吗?” 普拉瑞斯笑了一声:“和正常人争论,这没什么。和傻子争论,说明你也是傻子。要是在乎这个,说明你真信了——哈,还把这种虚无缥缈的名头放心上。” “你在讽刺我是傻子?”扎比尼瞪了她一眼。 普拉瑞斯耸耸肩:“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 扎比尼气冲冲把包厢门的拉开,普拉瑞斯却停在门前不进去。 “怎么?”扎比尼恼火地说,“要我请你吗?” 德拉科好奇地往外看。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包厢门口的地上:“多谢。” 说完,她慢悠悠地踱步进去。 “普拉瑞斯,扎比尼——怎么样?”德拉科好奇地问,“斯拉格霍恩叫你们过去干什么?” 扎比尼心里还烧着火,冷冷地说:“不过就是巴结巴结跟那些权贵沾亲带故的家伙们。可惜了,他的愿望没能实现多少。” 德拉科一个个追问起被邀请的其他人,普拉瑞斯则无所事事地无所事事地玩起手指。 “潘西刚刚来过了。”德拉科突然说,“你不去找她吗?” 普拉瑞斯头也不抬地回答:“等一会。” 扎比尼冷眼瞧着他们俩低声说话的样子,颇有些恶意地开口:“说起来,斯拉格霍恩还问到了弗林特的事情。普林斯,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俩关系相当不错嘛?弗林特毕业了,你们私底下竟然还有联系。” 德拉科立刻看向普拉瑞斯,不开心地说:“你和马库斯还有见面?” “不然呢?”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他只是毕业了,又不是跟我绝交了。” “可你——可他——”德拉科气恼地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有什么?”普拉瑞斯眨眨眼,看向德拉科,“斯黛拉都把他叫来了,难道我要请他离开吗?” 德拉科愣住了,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啊? 他扭头看向扎比尼,生硬地转移话题:“我父亲以前非常得他青睐……我猜,斯拉格霍恩大概不知道我也在列车上,否则他该……” “我看,他大概率不会邀请你。”扎比尼毫不留情地说,“他和我打听诺特的事情。在知道诺特的父亲被抓了后……诺特就没被邀请了,不是吗?我瞧他对食死徒不怎么感兴趣。” 德拉科看起来有些生气,又有些尴尬,他勉强挽尊说:“谁在意他对什么感兴趣?他不过是个愚蠢的老家伙……没准我明年就不在霍格沃茨了!他喜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关系?” 普拉瑞斯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他,语气冰冷地说:“你说什么?” 德拉科动了动嘴唇,咽了口唾沫,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奋:“没什么!我是说,保不齐我会去干什么其他更有意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冷冷地说:“你打算去干些什么——说清楚,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普拉瑞斯!你担心什么?”德拉科急切地说,“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但那保不齐会让我的家族重新辉煌起来。” 德拉科又说:“只有学生才在意拿不拿12个o……黑魔王只关心别人怎么为他效忠、建功立业……” 扎比尼似乎觉得很好笑,嗤笑一声:“德拉科,你以为你能做些什么?要知道,你还没成年呢!” 德拉科还想反驳些什么,普拉瑞斯却突然站了起来:“差不多快到学校了,我回去找潘西。” “你惹恼她了。”扎比尼幸灾乐祸地对德拉科说。 普拉瑞斯拉开车厢门,却又停顿了一下。 她回过身对扎比尼说:“少拱火!要是你觉得,没尝到韦斯莱小姐的蝙蝠精咒很可惜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模仿一个差不多的,让你尝尝味。”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门。 普拉瑞斯转身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她的嘴唇没动,却发出了声音:「这可不太礼貌,波特。」 隐身衣下的哈利大吃一惊。 哈利想,她什么时候发现我这里的? 哈利低声说:“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我瞧他准是当了食死徒——” 「闭嘴!」普拉瑞斯低声喝道,「车厢这么狭窄,你也敢进?要是德拉科发现,我怎么帮你?帮他揍你吗?」 “你怎么发现的?”哈利压低声音说。 「你管我怎么发现?」普拉瑞斯冷冷地说,「快回格兰芬多的车厢——没有下一次。」 哈利走出去两步,又重新跟上她:“谢谢你!上学期是我的错!谢谢你和温妮——救了小天狼星。” 普拉瑞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求你不要再有谢我们的机会!非要谢我们就长点记性吧!」 哈利终于走了,普拉瑞斯也来到潘西等人的车厢。 “普莱!”潘西急匆匆地把长袍塞到来了的手里,“快把衣服换上!列车快要到站了!” 第146章 六年级选课 米里森走在最前头,她的脚步像一只快活的小鸟一样轻盈。 实际上,她的个子比以前更高更壮了,胳膊上的肌肉也结实了很多,露出的皮肤被晒成均匀的黑棕色。 ——比起小鸟,她更像强壮的雌鹰。 “这两个月,我们去了意大利、埃及、阿根廷还有中国!”米里森一直讲个不停,“一开始,我跟在老师后面当小助理。大概在阿根廷场的时候,我开始……” 达芙妮问:“我听说中国的巫师和英国的巫师不一样?” “埃及的也不一样。”米里森想到哪就说到哪,“埃及的巫师叫祭司,而且他们认为魔法的力量是靠神赐的。所以,比赛前还要祭祀呢!” “至于中国……中国比赛的地方在上海。”米里森挠挠头,“中国的巫师都很特别,他们每天天没亮就在草坪上舞剑。” “舞剑?”普拉瑞斯好奇地问,“大清早就要决斗吗?” 米里森摇头:“不,他们把剑和舞蹈相结合,一个人也能舞剑。这也是他们锻炼身体的方式。” 她说:“中国巫师认为,没有魔杖也不能失去战斗力。不然会被其他派别欺负的。” 所以,被缴械咒击中,在中国巫师眼里不代表战斗的结束,而是肉搏的开始。 中国历史悠久,这个国家的巫师也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巫师天生就是巫师,但在中国,还有其他不是巫师的人也能通过后天的方式,拥有神秘的力量——只需要有悟性就行了。 英文里的“悟性”是savvy,有“理解能力”、“头脑”和“机智”的意思。 这似乎在表达一种意思,只要足够聪明,就能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接待她们的中国巫师wenwen wang(王雯雯)连连摇头,表示米里森理解错了,悟性和智商没太大关系。 可到底什么是“悟性”呢? wang也说不清楚,更没办法深入解释。她表示,再解释可能会涉及到她们国家的机密。 闻言,解说员立刻把话题岔开,问起其他民风民俗上的事情。 到中国比赛,要求远比到其他国家严格得多。 因此,中国很少作为东道主,往往是选手们出境到他国比赛。 此次魁地奇比赛,是中国魔法部在改革开放后的一次试水。 米里森和她的老师在入境前都经过了重重检查,每个巫师看起来都非常严肃。 第188章 但在入境后,中国巫师就变得亲切起来了。 在赛后,wang还带她们去看古代中国人住的房子,叫yu yuan(豫园)。米里森感觉那不像住的地方,更像个特别大的公园。 米里森刚刚已经在车上分发过一遍她的礼物了,但普拉瑞斯当时还在德拉科的车厢。 现在,米里森递给普拉瑞斯一个以粉红色为主的、有中国古代女性图案的铁盒子。 “月亮蛋糕!”米里森笑嘻嘻地说,“wang说这是最好吃的,xing hua lou mooncake(杏花楼月饼)!” 说完,米里森还掏出一些酸奶条和大白兔奶糖放在铁盒子上。 米里森开心地说:“中国太好吃了!等毕业了,我们四个一起去中国玩。” 上海人爱吃甜的,米里森也爱吃甜的。米里森到上海就跟老鼠掉进米缸一样,乐不思英。 “可以呀!到时候我们还能拜托斯黛拉帮忙报备。”普拉瑞斯端着铁盒子,“这样出境会方便一些。” 巫师正规途径出国,总是需要通过魔法部,否则容易出现一些国际纠纷。正巧斯黛拉就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能帮上忙。 走进礼堂,普拉瑞斯看也没看德拉科,就径直坐下。 潘西捅了捅普拉瑞斯:“德拉科在看你呢!” “看我干什么?”普拉瑞斯突然变了脸,冷冷地说,“我又不是黑魔王,需要他时时刻刻的忠诚!” 潘西吓了一跳,连忙看看左右,急切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求你了普莱,别学米里森!” 普拉瑞斯吐了口气,向潘西道歉:“潘潘,是我的错——等一下再说吧!邓布利多要说话了。” 她的心像飘在海上的一只舢板,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头顶是雷霆闪电。 一些事情她不愿意去思考,用聊天的方式强迫自己大脑放空。 但她现在不得不平静下来了,一些被压抑着的思绪又浮上了水面。 德拉科曾说过,他被赋予一种“使命”。 他又说他明年可能就不在学校了,也不再在乎owls和newt的成绩。 他骄傲于自己有了让家族重新辉煌的机会。 而他上一次提到“让家族重新辉煌”,是在伏地魔复活这件事上。 「我瞧他准是当了食死徒——」 哈利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 「要知道,你还没成年呢!」 往日讨厌的扎比尼,竟然说出了在此刻能安慰到她的话。 用理智思考,她认为哈利的话可能性更大;用感性思考,她宁愿相信不太喜欢的扎比尼。 保不齐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呢? 德拉科可还没成年啊!他妈妈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让他成为食死徒呢? 普拉瑞斯心慌意乱,她不敢看德拉科,也不愿意去分析他。 只要盒子不被打开,她就永远不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只要她不去思考、不去分析、不去问,就不会知道德拉科到底有没有成为食死徒。 逃避可耻,但有用。 「可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普拉瑞斯的理智试图唤醒自欺欺人的本体。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教师席响起:“……斯拉格霍恩,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他愿意重操旧业,成为魔药课教授!” 普拉瑞斯愕然地抬头。 这意味着…… 礼堂里顿时变得像魁地奇赛场一样吵闹,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件事。 “那斯内普教授要教什么课程呢?”潘西看似明知故问,实则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像是在响应潘西的问题,邓布利多高声说:“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将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普拉瑞斯立刻看向斯内普教授,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兴奋,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懒洋洋地举起自己的手。 “普拉瑞斯!你听见了吗!”米里森高兴地拍着普拉瑞斯胳膊,“斯内普教授成为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呃,你不高兴吗?” 普拉瑞斯勉强提起嘴角:“高兴——我怎么会不为斯内普教授高兴呢?” 所有的事情都像山体滑坡一样失控。 温妮在被追杀、德拉科疑似成为食死徒、斯内普教授当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个位置公认是被诅咒的。 而普拉瑞斯清晰看到,邓布利多按在桌子上的手指呈现一种焦炭一般的黑。 是什么能伤到邓布利多? 仅仅一个月之前,她见到的邓布利多还是健康的,绝没有这样诡异的伤势! 在离开古灵阁时,她曾坚信所有的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普丽女士和温妮死里逃生,尽管她们身体大不如前。她和邓布利多又一连摧毁了冠冕和金杯,而伏地魔很可能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呢? 潘西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我想,你在思考问题,但我现在不得不叫你。” 普拉瑞斯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拉出来,她愣愣地看着潘西:“怎么了?” 潘西努努嘴,用眼神向普拉瑞斯示意:“喏!” 德拉科抱着手,冷着一张脸站在斯莱特林的新生中间。灯光自上而下照在德拉科的头顶,在他的眉骨以下打出一片阴影。 明明他是站着的,普拉瑞斯是坐着的,他却低着头抬着眼紧紧盯着普拉瑞斯。 德拉科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说——他“不高兴”。 在往常,普拉瑞斯确实不吝啬哄哄他。 可现在?普拉瑞斯没这个心情。 她站起身,快步朝德拉科走去。 新生们立刻往前走,使得德拉科相对从这些人中间移到队伍末端。 普拉瑞斯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背:“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德拉科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她的胳膊。 大概两三秒吧,他“哼”了一声:“浪费时间的,难道不是你吗?” 普拉瑞斯随口说道:“这不是有你在吗?” 德拉科咬了下嘴唇,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那是当然。” 说完,德拉科清了清嗓子,主动叫学生们跟他走。 一路上,普拉瑞斯都没干些什么,德拉科就把事情包办了。 指引新生这个工作确实是一个级长就能完成的——所以,普拉瑞斯在这里起一个什么作用? 吉祥物吗?普拉瑞斯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早晨的早饭过后,就是六年级学生选课的时候了。 这时候学院院长会核对学生的owls,以确定学生是否有资格能进入提高班,再根据学生的意愿选课。 斯内普教授似乎一早就知道他的成绩了,只问了问她的选课意向:“魔药学、草药学、魔咒学、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 普拉瑞斯点点头:“是的。” “没有占卜和古代如尼文?”斯内普问。 啊,那是她妈妈擅长的课程。 普拉瑞斯还以为,斯内普教授对西尔维娅的态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呢!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西尔维娅的特长。 “如果您要求的话。”普拉瑞斯说,“当然可以。” 斯内普冷冰冰地说:“不存在这种要求——小姐,你的课程表。”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仍然是她自己选择的五门课程。 “先生!”在斯内普路过她的瞬间,普拉瑞斯低声说,“我能在上午问您些问题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继续走向下一个学生。 选完课,普拉瑞斯径直走向德拉科,抽走了他手里的课程表。 德拉科双手撑在身后,昂着尖尖的下巴,懒洋洋地朝她笑:“怎么?想看看我们有没有选同一门课吗?” 普拉瑞斯蹲下来,凑近他,指着课程表上的内容:“为什么课程这么少?” 德拉科嬉皮笑脸地说:“关心我?” 说完,他还伸出手想摸普拉瑞斯的头发。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将他的手拉下来:“听着,德拉科,我在和你说正事。” “嗯哼,我知道。”德拉科仍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普拉瑞斯,这有什么呢?” “我说过了,newt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换句话说,难道你以为我们家,像那些生了六七个孩子的家庭一样,要靠拿薪水的工作才能过日子吗?” 普拉瑞斯气笑了,他竟然还不忘拉踩一下韦斯莱家? “我当然记得。”普拉瑞斯低声说,“但我也记得,有个人告诉我,他要成为在历史上有名的大炼金术师。” 普拉瑞斯伸手,从领子里拉出一条金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枚斯堪的纳维亚吊坠。 接着,她又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枚华丽的怀表。 普拉瑞斯抓着德拉科的手,将怀表塞进他手里,语气冰冷地说:“告诉我,你在骗我吗?”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他先是叹了口气,又是动了动嘴唇,最后把自己的头扭向另一边。 第189章 好半晌,他才重新靠向普拉瑞斯:“我没骗你……我不会骗你,你明明知道!” 他叹了口气,呼吸有些重,热气扑在普拉瑞斯的脖子上。 “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要滚一边去!你……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以前我有父亲可以依靠,现在呢?”德拉科的语气非常差,“难道要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把时间浪费在可有可无的事情上吗?”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德拉科也不出声。 他们俩靠得那么近,彼此交换着对方的气息,似乎在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终于,普拉瑞斯低声说:“这不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德拉科。” “还记得你的父亲为魁地奇队捐扫帚,为你运作解决巴克比克的事情吗?” “我想,爱你的人只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只希望你幸福快乐,绝不希望你放弃自己的爱好。” 第147章 并非没有必要 德拉科沉默了。 沉默像一层层柔软的布料,堆堆叠叠地往他身上垒。他想不明白,这样的软度,为何却让他胸口滞涩。 普拉瑞斯说父亲希望他幸福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德拉科觉得,这其实是她自己的想法。 德拉科有些烦躁地想,普拉瑞斯一个学生懂什么呢? 黑魔王交给他任务,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其他人在未成年的时候,哪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更何况,黑魔王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们家翻身最后的机会!只要他能完成任务,父亲就会再次得到黑魔王的青睐,他的家族也会重新走向辉煌! 为了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放弃其他可有可无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吗?为什么她要把这样正确的做法,说成他对过去理想的背叛? 啊,这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普拉瑞斯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德拉科正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正在为他的父亲复仇,正在为黑魔王的伟业添砖加瓦! 德拉科伸手,轻轻抚摸普拉瑞斯的脸:“有人这么说你吗?你总是想得太多。相信我,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能让我走向幸福快乐的事情。” 她什么也不懂,她不懂我现在满腔的欲望。这是一种复仇的欲望,一种拨乱反正的欲望,一种让自己的世界变得更好的欲望。 在这种欲望面前,成为炼金术师这样幼稚的理想已经被无情地抛弃了。 普拉瑞斯还欲说些什么,不肯轻易放弃。 她见过德拉科费尽心力研究元素结构和嬗变,也见过他为了炼金术看许多典籍,见过他为炼金术练习修复魔法物品。 普拉瑞斯知道,德拉科绝不是不想学炼金术了,而是被仇恨和伏地魔许诺的虚假未来蒙蔽了。 但德拉科却突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我能怎么办?为了让你开心——为了让你开心,我还有什么不情愿做呢?” 说完,他拿起羊皮卷,几乎没有思考,就用羽毛笔在上面快速勾了几下。 德拉科朝普拉瑞斯笑:“小姐,你得逞了。” 普拉瑞斯看起来有些惊讶,她似乎没想到劝说如此顺利。 但她很快卷起了羊皮纸,霸道地说:“等着,我亲自交给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又笑了,单手托着下巴,用眼神示意普拉瑞斯——去吧! 德拉科看着普拉瑞斯远去的背影,想起自己刚刚突然产生的一个念头: 「这样的争执是毫无意义的。」 「她知道我早晚会屈从于她。」 「只要想到她是因为在乎我才劝说我,我就一败涂地了。」 是的,他当然会这样做。 就像他哪怕再不乐意,也不会离开妈妈身边、也做不到让她担忧一样。 普拉瑞斯握着羊皮卷快速离开礼堂,朝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去。 “先生。”普拉瑞斯轻声说,“德拉科要更换六七年级的课程。” 斯内普的视线先是落在羊皮卷上,然后又移到普拉瑞斯脸上。 “看样子,普拉瑞斯级长很擅长为同学服务,是吗?”斯内普用他那冷冰冰而讥讽的语气说,“还是说,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德拉科就断了腿,无法来到我面前?” 普拉瑞斯沉默地低下头。 以她对斯内普教授的了解,任何借口与狡辩都只会愈加凸显自己的拙劣。 看她不说话,斯内普冷笑一声,拿起羊皮卷扫了一眼,又将它丢到普拉瑞斯面前。 “了解了。”斯内普讥笑着说,“如果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话——那我只能说,这三年里,你是倒退了不少,几乎要像你母亲了!” 斯内普骂起普拉瑞斯一贯不留情面,就像家长打起亲生的小孩总是毫不留情。 这就像一个“微笑曲线”。被怼的最狠的两端,一端是格兰芬多,另一端是亲外甥女和一手带大的学生。 普拉瑞斯连忙摇头:“不,我有其他问题要问您。您怎么会当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呢?您知道,这个位置是被……” “被诅咒的?”斯内普讥讽地反问她,“既然莱姆斯·卢平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斯内普有些不耐烦地赶人:“得了吧,普拉瑞斯!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普拉瑞斯连忙说:“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邓布利多校长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小姐,我假设我不是邓布利多的健康顾问?”斯内普不耐烦地说,“要么你去问庞弗雷夫人,要么你就问他本人。” 普拉瑞斯此行可谓是一无所获,斯内普几乎不愿意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只一个劲地把话头打回来。 但在普拉瑞斯面前,回答是一种答案,不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另类的答案。 她只能先去上课,早上有一节麦格教授变形术的提高班。 在简单回顾完过去五年的变形术课程后,麦格教授表示今年将会教授“人体变形”这一内容。 “相信有些学生还记得,我曾告诉过大家,变形术是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课程之一。”麦格教授非常严肃地说,“而人体变形,可以说是变形术中最危险的内容,要求使用者有强大的魔力和精准的控制力。” “如果任何人在学习人体变形的过程中不听从我的要求,擅自对自己或同伴进行变形——那么,他将会被永久请离我的教室。” 警告结束后,麦格教授的的语气也平和了一些,她问道:“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提到人体变形,你能想到什么?” 普拉瑞斯迟疑地说:“易容马格斯?” “非常好,普林斯小姐,斯莱特林加五分。”麦格教授赞赏地说,“易容马格斯天生具有人体变形的能力,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外貌。但其他巫师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因此我们需要通过充分的学习……” 普拉瑞斯想起邓布利多曾把她的胳膊变长,这就是变形术中的人体变形的应用。 当然,人体变形并不仅仅指对人体大小的变化,还有把人变成生物。 比如小巴蒂·克劳奇曾把德拉科变成白鼬,瑟西女巫把水手变成猪,以及阿尼马格斯。 阿尼马格斯是非常特殊的人体变形,一般不被列入普通人体变形的学习中。 由麦格教授的话,普拉瑞斯更知道小巴蒂当时的做法对德拉科来说,有多么危险。 不过……她自己的做法也非常危险。她并不是用反变形术救德拉科,而是用咒立停直接解除变形。 在她和小巴蒂的折腾下,德拉科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麦格教授讲了整整一节课的人体变形失败案例、注意事项和使用要点,一点实践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们。 她用态度直接表明,人体变形是非常危险的! 下午有两节魔药课,普拉瑞斯决心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再去打扰一下邓布利多。 在下课的时候,她特意留到最后,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向麦格教授表明自己想见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看向她,问道:“普林斯小姐,这次的原因是什么呢?我想,我和斯内普教授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呃……”普拉瑞斯找不出什么好理由,“大概和上次的原因差不多吧!” 麦格教授满脸严肃地看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还以为自己会被麦格教授无情拒绝。 “酸味汽水。”麦格教授说,“口令是酸味汽水——如果你晚一点去会更好。” “为什么?”普拉瑞斯好奇地问。 麦格教授仍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太早去的话,邓布利多可能还在礼堂吃午饭。” 意思是,校长办公室里没人。 普拉瑞斯呆呆地眨了眨眼:“呃,好的?” 麦格教授突然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普林斯小姐,我们也该享用午餐了。” 第190章 在吃饭的时候,普拉瑞斯用眼角余光观察邓布利多。一看到邓布利多放下餐具,普拉瑞斯便立刻结束午餐,跟了上去。 她很快发现自己要的口令,没能派上用场。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后,邓布利多便停下来,站在门口等她。 ——就像她卡在车厢门口放哈利出来一样。 “先生,您的手是怎么受伤的?”普拉瑞斯开门见山地问,“我在七月中旬还没看到它。” 邓布利多“唔”了一声:“普拉瑞斯,在那之后了……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故事。” “那就长话短说。”普拉瑞斯干脆利落地说,“是因为魂器吗?您为什么让它停留在您手上,这很难治疗吗?” 此刻示敌以弱,一点好处也没有。 在食死徒接连杀了凤凰社的成员和支持邓布利多的伯恩斯司长后,邓布利多更要展示自己的强大,震慑敌人,而不是保留自己力不从心的证据! 当世之中,普拉瑞斯想不到谁还能伤到邓布利多——除了伏地魔的计谋。 普拉瑞斯更宁愿称那是计谋,哪怕对方是她的敌人。 在每一个斯莱特林心中,为了胜利而实施的计划,哪怕手段卑鄙,只要达成目的,就只会被称为高明的计谋,而非阴谋诡计。 言归正传,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一定与魂器有关。 邓布利多语气和缓地说:“普拉瑞斯,我总要感慨你的聪明。在得到金杯后,我找到了第四件魂器,在伏地魔的老家。那是他母亲家族流传的一枚戒指。” 代表在麻瓜世界生活的日记本,应该是最早的。代表学生时代三位巨头的遗物,是在霍格沃茨期间的。 戒指,或许是在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找到了他母亲的家族所在。 “即使知道了新的魂器,我仍然想不到除此之外的魂器该在什么地方。”普拉瑞斯摇摇头,“但邓布利多校长,魂器先放一边吧!您打算用魂器吸引我的注意力是不可行的。” 邓布利多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又犯了一个傲慢的错误。” “您找庞弗雷夫人看过您的手指了吗?”普拉瑞斯不接他的茬,直白地问。 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我想,这没什么必要。” “先生!到底是没什么必要。”普拉瑞斯目光锐利地说,“还是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普拉瑞斯不得不声明,为了尊重他人,也为了放过自己,在成长过程中,她已经不再热衷于探寻他人身上的秘密。 但邓布利多是一个不说话却也不坦诚的坏长辈,时常仰仗着说话的艺术把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藏起来。 邓布利多朝她眨眨眼睛:“巫师总是依赖魔法,我也有这样的坏毛病。这让我们总是忘记,有一些天赋不依靠魔法而存在。” 在场的两个人都擅长大脑封闭术,也会用摄神取念,但普拉瑞斯偏偏是个bug,她探究别人用不着魔法。 普拉瑞斯有些不可置信,她无法想象邓布利多可能面临死亡。 她依稀想起三年级时的圣诞宴席,特里劳妮曾经说过,十三个人一起用餐的话,第一个站起来的会死。 当时,普拉瑞斯没有用餐,自顾自离开宴席,对特里劳妮的死亡预告不以为然。 可现在仔细回想,邓布利多早在她之前就为了迎接特里劳妮而站起来了! “邓布利多校长。”普拉瑞斯目光坚定地说,“这不是没必要的——您不能死,我们会有办法的。” “诅咒……庞弗雷夫人、斯内普教授、温妮和我,我们都能为您找到活下去的方法。”普拉瑞斯双手撑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分院帽曾告诫我们团结,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找到希望。” 普拉瑞斯无法想象,没有邓布利多,她们该如何对抗深不可测的伏地魔。 靠未成年的“救世主”吗? 邓布利多在她之前就站起来又怎么样?她又没有用餐,怎么能算十三个人一起用餐呢! 她对抗性的自由意志在那一刻做出选择,为了没有人死去而离开餐桌,那么命运就留出了一线生机! 第148章 与邓布利多的谈话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她一眼,面容慈祥:“哈利告诉我,你曾对他说,假如我不告诉他一件事情的真相,那一定有不被说出口的理由。” 邓布利多的言下之意是,他做出不治疗的决定,也有这样做的理由。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措施,就像之前其他所有的决定一样。 也正如普拉瑞斯曾劝说哈利一样,邓布利多希望普拉瑞斯能遵从他的决定。 是的,普拉瑞斯当然会尊重邓布利多的选择,也不会做出表面答应实际违背的行为。 但在决定真正生效前,她仍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去死。 普拉瑞斯的善心是灵活的,只在她有余力的时候生效。 真正让她决定阻止邓布利多的原因是,一旦邓布利多死去,谁来保证凤凰社成员仍然会信任曾是食死徒的温妮和斯内普——哪怕温妮救过小天狼星。 不是每个领导者都像邓布利多一样敢于付出信任。当团体内部产生危机的时候,变节者是最早被怀疑的。 其次才是和伏地魔的斗争。 普拉瑞斯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包括眼睁睁看您自杀吗?” “你认为这是自杀吗,普拉瑞斯?”邓布利多说。 普拉瑞斯指着东南方向:“先生,对角巷贩卖一种假的护身符。人们心中隐隐知道那大概率没什么用,但还是有许多人受骗上当。”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怀揣着一种对生的眷恋,对活着的希望。” “假如有活下去的机会而不那么做,何尝不是一种自杀?” “非常好——非常。”邓布利多镜片下的蓝眼睛炯炯发光,“如果不是时间不吻合,我会很愿意聘用毕业后的你,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 普拉瑞斯上前一步:“可以吻合的,不是吗?尽管我没有这样的职业规划。” 邓布利多摇摇头:“普拉瑞斯,有时候,有些事情超过一个对人对世间万事万物的眷恋。” 邓布利多似乎觉得,他的牺牲是某种计划的重要一步,是胜利的必然条件。 普拉瑞斯问:“所以您认为,这并非自杀,而是一种牺牲?” “可先生,牺牲何尝不是一种自杀?只不过有一个光明磊落的借口,好让您慷慨赴死而已。” “自杀,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您被神秘人打败,被他的诅咒打败。又或者——被您内心某种渴望自毁的意识打败。” 邓布利多的一双蓝眼睛紧紧盯着普拉瑞斯:“看样子,你认为我会被伏地魔打败,是吗?” 面对这样穿透力的目光,普拉瑞斯毫不畏惧地回看他:“先生,别挣扎了,我不会被扰乱思路的。” 普拉瑞斯非但没有害怕,她更倔强地说下去:“您曾坚定地希望自己独自完成寻找魂器的过程,此刻又决心将这一切责任交给波特。是否太过矛盾?” “您将您的生命崇高化,赋予它某一种超越生命本身的伟大理想和价值,然后毫不犹豫地背叛它。这就是您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如果您因此死去,绝非死于神秘人之手,也绝非死于诅咒。您是死于您自己之手,死于一种欲求毁灭的情感。沿着这种情感,您做好一切该做的事情——然后头也不回地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之间的对话,已经超过一个学生对教授该说的话,而更近似于一种辩论。 而这俩人的辩题是活着本身。 没错,人是必死的。从生命诞生开始,死亡就已经在终点站等待迎接生命的到来。 但这不代表一个人要屈从于死亡本身——同样也不代表要像伏地魔一样,用别人的死换取自己的生。 选择坚强地活着,代表内心希望的存在,代表源源不绝的、与命运周旋的力量,代表灵魂的不屈,代表生命的尊严。 邓布利多取下眼镜,轻轻擦拭,叹息了一声。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邓布利多平静而从容地说:“普拉瑞斯,到上课时间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吧——总要留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吧?” 普拉瑞斯这才想起,时间快到下午第一节 课了,是新魔药课教授的第一堂课。 她只好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告别邓布利多,往地下教室跑去。 奔跑在走廊上,普拉瑞斯仍然没有停止她的思考。 她不认为自己能说服邓布利多。 能说服邓布利多的只有邓布利多自己,能真正拯救一个人的也只有这个人本身。 但她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的。当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时,被推一下还是被拉一下的区别是很大的。 魔药课的提高班里,斯莱特林的人数少到有些让人感到丢脸。 第191章 魔药学owls达到“良好”,并选择魔药课的斯莱特林有普拉瑞斯、德拉科、西奥多、扎比尼和另一名不起眼的斯莱特林男生。 是的,这里面只有普拉瑞斯一个女生,真是瞩目。 潘西魔药学的owls也达到了“良好”,但她拒绝继续选这门课。 潘西义正辞严地说:“没有人会主动折磨自己!” 而达芙妮和米里森则刚刚好通过,不符合提高班的条件,达芙妮对此耿耿于怀。 与此相对的是米里森,这女孩笑嘻嘻地举手欢呼:“欧耶!及格万岁!” 回到魔药课教室,这里和斯内普教授在的时候相差很大了,包括教学工具的摆放。 教室中间放着许多大坩埚,普拉瑞斯闻到吐真剂、复方汤剂、迷情剂、福灵剂、活地狱汤剂、永恒药水等多种药剂的味道。 说实话,她一直有一个问题:教一群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学习迷情剂,真的不算是给他们提供犯罪的工具吗? 斯拉格霍恩让学生们拿出上课的工具和课本。 普拉瑞斯看向德拉科,发现他桌子上就放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 这家伙……果然还是想当炼金术师的吧? 瞧见普拉瑞斯的眼神,德拉科先发制人:“瞧瞧你,这什么破书?” 说完,他把自己崭新的课本丢到普拉瑞斯桌子上,抢过普拉瑞斯破破烂烂、边角卷起的《高级魔药制作》:“回头我让妈妈再买一本新的寄——” 德拉科翻开课本,看见上头潇洒而华丽的圆体英文,顿时僵住了:斯黛拉·罗齐尔·斯图尔特。 普拉瑞斯轻声说:“怎么,不认识吗?” 德拉科倔强地翻了个白眼:“还你。” 早说是斯图尔特的“遗产”啊! 二手物品和前辈、祖先的馈赠是不一样的。 德拉科家里也有很多祖父母、祖父母的父母等留下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从不被认为是廉价的二手货,哪怕已经有无数人用过了。 虽然,在普拉瑞斯看来,这没什么区别。 尽管普拉瑞斯已经不被金钱所困了,她还是继续用着斯黛拉的课本——那是斯黛拉对后辈真诚的善意。 比起普拉瑞斯这个用前辈二手课本的学生,哈利和罗恩干脆就没有书。 斯拉格霍恩从储藏柜里随手摸出两本旧书给他们俩用,接着便开始上课。 教学开始,斯拉格霍恩提问摆放在教室里的坩埚中,分别是什么药剂。 和斯内普教授不一样,他对格兰芬多没有成见,欣然接受赫敏热烈的举手。 赫敏遇斯拉格霍恩,如梅林遇亚瑟王——她终于在魔药学的课堂上,找到了自己扬名立万的战场! 她一个个回答,丝滑流畅。 斯拉格霍恩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一次性给赫敏加了二十分! 德拉科小声地哼哼两声,不满地对普拉瑞斯说:「我瞧你准也能答上!不过,你不像那个泥巴种一样爱出风头!」 普拉瑞斯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低声警告他:「听——课!」 德拉科一使劲,腹肌便鼓起来。 他用气音说:「你——掐——不——动!」 普拉瑞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每当她觉得德拉科成熟一些的时候,他总能凭实力打破这种正面印象。 这时候,厄尼·麦克米兰指着福灵剂那个坩埚,突然问斯拉格霍恩那是什么。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一时间,除了普拉瑞斯,其他人都挺直了腰板看向那个坩埚,眼里散发着热切的渴望。 德拉科也是这样。不过他又对普拉瑞斯说悄悄话:「你快学这个!」 「我会。」普拉瑞斯无奈地再次警告他,「再说悄悄话我真的不理你了!」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会你不给我?」 普拉瑞斯用后脑勺作为绝情的回答。 “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就用这些时间熬一份活地狱汤剂……”斯拉格霍恩这么说,“做的最好的那个人,将会得到这一小瓶福灵剂……” 他话音还没落,整个教室便丁零当啷地响起来,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战斗”。 德拉科一边急切地翻书,一边低声说:「让让我,我要这个!」 普拉瑞斯斜斜地瞪了他一眼:「别忘了,你和我之间还有一个格兰杰!」 「那你赢了给我,好不好?」德拉科又说。 普拉瑞斯再次用后脑勺作为绝情的回答。 她不需要福灵剂,因此也不像其他学生一样急切地要在斯拉格霍恩面前表现,而是有条不紊地处理材料。 活地狱汤剂,是她在三年级时学会的,但并不是在斯内普教授的指导下学会的。 那时候,她已经开始自学,并着手研究她的第一个作品:廉价狼毒药剂。 因此,斯内普教授早就对她放手了。 当时斯黛拉正在备考newt,陪着她复习的普拉瑞斯顺便学了活地狱汤剂的制作。 在此之后,她对活地狱汤剂也有自己的理解,并对制作方法做出适应自己手法的修改。 在魔药课堂上,斯内普对她的要求永远是最高的,她也几乎没在斯内普的课堂上拿到什么加分。 在普拉瑞斯和她的导师之间,她做得比其他学生好是正常的,只有做到超乎想象的好,才是值得加一分的。 当斯拉格霍恩喊出停止的时候,普拉瑞斯的坩埚里已经从粉色变成浅白色。 德拉科高兴地握拳:“你赢定了!福灵剂真的不能给我吗?” 普拉瑞斯按住他的脑袋,往西奥多的方向转:“不管我能不能得到福灵剂——别想了!” 西奥多无情地嘲笑德拉科:“德拉科,对福灵剂的滋味念念不忘?” 德拉科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压根没喝过福灵剂! 那是假的!是蜂蜜水! 斯拉格霍恩走到普拉瑞斯面前,眼里顿时闪过惊讶的光芒:“相当好!非常好!这是一份品质上等的活地狱汤剂,可——看起来你并不这么认为?” 听到斯拉格霍恩的赞扬,斯莱特林顿时兴奋起来,激动地看向他们俩。 但在听到他的问题时,几个人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这只是相对更好的版本。”普拉瑞斯坦诚地点头,“我相信,如果是斯内普教授,他会做得更好。” “噢,当然!你们的斯内普教授是罕见的天才!”斯拉格霍恩愉快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普拉瑞斯,谦虚的孩子!你像斯黛拉·斯图尔特一样优秀,还多一些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斯拉格霍恩又说:“但我认为,你该更相信自己一些。让我们一起期待,当我看完所有的坩埚,还会回到你面前。” 说完,他继续走下去,逐渐越过一个又一个的坩埚,来到哈利三人组和麦克米兰的桌子。 “难道你以为我很需要福灵剂吗?”德拉科见磨不过,开始嘴硬,“我只是好奇那滋味而已。” “出色,太出色了!”斯拉格霍恩突然喊道,“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天赋,是……” 他突然闭嘴,看看哈利的坩埚,又返回普拉瑞斯的坩埚。 “非常困难!”他眉头紧锁,“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好半晌,他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哈利!这瓶福灵剂是属于你的!你是无可置疑的获胜者!至于普拉瑞斯——你为斯莱特林赢得了十分!” 第149章 混血王子 普拉瑞斯缓缓地回头,看向格兰芬多们所在的方向,陷入沉思。 德拉科在她身旁恼火地说:“那个老头难道是瞎了不成?胜过你?波特?开什么玩笑?” 其他四个斯莱特林都低声说着一些不服气的话,包括扎比尼。 扎比尼一贯是看不惯普拉瑞斯的。像普拉瑞斯这种强势而野蛮的女巫,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但与此同时,他也认可普拉瑞斯的强大,尤其在魔药和魔咒上。 作为一名斯莱特林,他更是看不得胜利落在格兰芬多头上。 因此,他也满脸不悦地朝格兰芬多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格兰芬多那边,惊讶更多于高兴。 他们完全想不到,哈利竟然能做出这样优秀的药剂。 就连赫敏都急切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下课,普拉瑞斯便抬步就走向格兰芬多,“居高临下”地站在哈利面前。 其他四个斯莱特林也跟在她后面,看起来像西西里黑手党大姐头带小弟找茬。 赫敏和哈利当然不会觉得普拉瑞斯是来找茬的。 但罗恩看到她身后四个斯莱特林男生,下意识站了起来,想要维护哈利。 麦克米兰更是大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普林斯,你输不起吗?!” 普拉瑞斯无语地冷笑一声:“麦克米兰,恕我冒昧,你是在用你那较为独特的想法——揣度我的思想吗?” 第192章 “你你你!”麦克米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麦克米兰没有这么想,为什么他要主动挑衅普拉瑞斯。如果麦克米兰这么想,那他不就是在承认自己卑劣? “如果是斯莱特林的话!”麦克米兰提高声音,“那做出什么都不是不可能!”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都好奇地看向他们,满脸八卦地竖起耳朵。 德拉科立马气往前一步,怒视麦克米兰。他想说什么,却被普拉瑞斯的胳膊拦下来。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当然,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斯莱特林总能创造奇迹,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事情。” 说完,她也不再搭理麦克米兰了,对哈利说:“波特,不介意我看看你的活地狱汤剂吧?” 面对普拉瑞斯,哈利立刻遏制自己身上所有的小动作:“……当然。” 可普拉瑞斯压根不看他,直接看向活地狱汤剂,嘴里念念有词:「难道……确实……应该是这样……我明白了……」 普拉瑞斯点点头:“我看完了,非常巧妙——走吧,德拉科。” “就这么走了?”德拉科一边跟着普拉瑞斯往前走,一边不服气地说,“我可不相信,波特能赢得过你!” “德拉科,我知道你想维护我。”普拉瑞斯轻声说,“但我还没到自欺欺人的地步。愿赌服输,我从不恐惧自己的任何一次失败,也不为失败找借口。” 普拉瑞斯的目光炯炯有神:“波特赢了,这无可否认。但胜利会属于我,也会属于斯莱特林。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 说完,她抱着《高级魔药制作》,快步往前走去。 傲慢是天才的墓碑。 普拉瑞斯在接触魔药的伊始就展现出她的天赋。即使是魔药大师斯内普,也不曾真正否定她的才华,甚至愿意在她身上花费时间。 在三年级时,她便开始尝试复刻没有配方的魔药、改造前辈的魔药配方、制作自己的魔药——尽管那时她研发的魔药还不曾作用于人。 在四年级时,她已经研发巫师用的魔药;在五年级时,她研发的魔药已经让她崭露头角,得到一部分药剂师和魔药研究者的认可。 普拉瑞斯从不否认自己天生有这方面的才华,但她也认为这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并为此骄傲。 在这堂课之前,普拉瑞斯从没想过,有任何一个霍格沃茨六年级的学生能在魔药上胜过自己——哪怕是赫敏。 暑假期间,她研发的灵感药剂不乏被占卜师质疑。 药剂店的老板对她说:“普林斯,许多药剂刚出来的时候都有这个过程。” “嗯?你说灵性药剂?”普拉瑞斯挑眉,“这没什么,时间会给它应有的评价。” 普拉瑞斯说的这话,过分委婉。 实际上,她就没觉得灵性药剂有什么不好,她相信她的作品。 这就是她在魔药方面的自信。 今天,哈利·波特的活地狱汤剂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惊喜。 也可能是惊吓吧! 普拉瑞斯甩掉其他四个斯莱特林,独自在地下教室找了间空教室,把上课时用的工具和剩余的材料一字摆开。 她脑中模拟了数十种波特可能使用的草药处理方式和炼制魔药的手法,一双深色的眼睛久久凝视着坩埚。 沉思良久,她终于拿起瞌睡豆,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尝试。 格兰芬多餐桌上。 哈利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赫敏。 哈利越说,赫敏的脸色越难看。 “我想。”哈利恼火地说,“你心里大概在想,我这样是作弊的行为吧!” 赫敏的语气实在不太好:“是这样没错,你并不是独立完成这个过程的,不是吗?” 罗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都大了。 他连忙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赫敏,哈利只是进行了一次尝试。谁知道那上面的东西会让他成功还是让他拿个零分呢?” “他敢于冒这个险,所以得到了回报。但在冒险之前,哈利并不知道最后得到是回报还是报应,不是吗?” 说完,罗恩又叽叽咕咕地感慨,自己拿到的笔记本上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旁边的金妮闻言大吃一惊,她以为哈利在照着什么书上的神秘指令办事——她对这有心理阴影。 赫敏也想到了这一点,竟然还对书本施了显形的魔法。 这让哈利气愤不已:“现在好了吧!什么也没有!” “哪怕它什么也没有!”赫敏生气地说,“这对普拉——普林斯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你并不是靠光明磊落的方式赢过她!” 金妮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赫敏,小声对罗恩说:“赫敏在维护斯莱特林?” 罗恩缩了缩脖子:“她是赫敏嘛!总是那么正义。” 罗恩心想,哪怕克利切等家养小精灵对赫敏态度那么差,赫敏也总是去为它们的解放而斗争。 赫敏还从一年级开始就觉得斯内普不是个坏人呢! “你的意思是,我手段卑鄙吗?”哈利羞恼地对赫敏说,“难道她就没有从斯内普那里学到制作魔药的小窍门吗?我只是试了试课本上写的方法而已——我的魔药难道不是我亲自熬出来的吗!” “那不一样!”赫敏争辩说。 哈利倔强地说:“我瞧没什么不一样,我和她都学了一些技巧,只是学习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说完,他一把从桌上夺过课本。 课本滚落在地上,他又重新捡起来。 谁都没有看见,在课本的底部写着一行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字: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赫敏远远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在帕金森和伯斯德身边、在马尔福身边,都没有普拉瑞斯的身影。 餐桌前的米里森叼着一根手指饼干,手上正用油纸把几片面包片和培根包起来。 潘西小声嘀咕:“烤饼放不放?” “呜呜呜……”米里森把手指饼干蠕动到嘴巴里嚼碎,“普莱平时吃不了那么多吧?” “我瞧,波特肯定是作弊了!”潘西光明正大说人坏话,“他去年课堂上还拿过零分,今年怎么就能到普莱前面去。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 达芙妮把脑袋凑过来:“普莱被刺激到了?” 潘西点点头:“德拉科说普莱都没理他,一个人跑去煮活地狱汤剂了。” 三个女孩给普拉瑞斯包出一大包食物——是她平时饭量的两三倍,然后便一起溜达到地下教室了。 潘西抱着食物,米里森踮起脚尖往教室里看,达芙妮抱着手站在一边。 “她在干嘛?”达芙妮嫌弃地说,“米里森,你的姿势好猥琐啊!” 米里森回头说:“熬魔药啊!” “我当然知道是熬魔药!”达芙妮再次嫌弃米里森这直来直去脑筋,“她看起来成功了吗?” 米里森迷茫地挠挠头:“可我不知道成功的活地狱汤剂长什么样啊!” 达芙妮怒其不争地说:“按照你的水平,我能是让你看魔药吗?我让你看普——” 砰! 教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普拉瑞斯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潘西手上:“给我的?怎么不进来?” 米里森不假思索地说:“她们俩怕你在哭唔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芙妮给捂住嘴了:“没什么!” 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三位大小姐,我没哭!进来吧!” 教室内,普拉瑞斯的坩埚里什么也没有,桌子上倒摆了很多材料。 “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会为这件事伤心呢?”普拉瑞斯语气平和地说,“恰恰相反,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 “好事?”米里森迷茫地问。 普拉瑞斯点头,拿起桌上一个药剂瓶,将课本翻到活地狱汤剂那一页。 她指着课本中对活地狱汤剂的描述,说:“这一瓶,和波特在课堂上教出的魔药是一样的。” 三个脑袋都凑过来一起看。 普拉瑞斯两手一撑,轻盈地坐到身后的课桌上:“波特的处理手法给了我一些启发,我想我能通过同样的方法,改进我对一些草药和魔药的处理方法。” “这样,你的魔药方法也会有所进步。”潘西迟疑地说,“可是——” “可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普拉瑞斯缓缓地说,“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如果我仅仅只是按照波特的手法改进我的魔药手法——” 普拉瑞斯吐出一口气:“那我在魔药制作上,只能成为波特的影子。我最多和波特并驾齐驱,却无法真正超越他。” 这是普拉瑞斯无法容忍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从未在魔药学上分给哈利多少目光。 而在此刻,她仅仅是在活地狱汤剂上达到了和哈利一样的水平。 哪怕她此刻完全理解了活地狱汤剂中改进的思路,难道在此之后,波特就会止步不前,没有更多更新更好的思路了吗? 第193章 波特今天能想到优于课本中活地狱汤剂的制作方法,明天也会想到改进其他药剂的方法。 她不能一直等待波特给出思路,然后再慢慢复刻和学习。 普拉瑞斯深深感慨,她实在是懈怠了,又或者是被傲慢蒙蔽了双眼。 她想,斯内普教授吝啬给她加分的做法是正确的。她竟然让斯内普教授亲自教出来的学生,输给其他人! 普拉瑞斯看向她的三个朋友,郑重地说:“接下来,我打算把更多时间花在精进我的魔药学上,拜托你们再帮我带带面包吧!” 潘西、米里森和达芙妮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感慨: 梅林啊!还好我们没有选修魔药学! 女孩们没多久就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普拉瑞斯自己战斗。 普拉瑞斯两眼发直地看着坩埚,嘴里机械地嚼着黄油面包。 普拉瑞斯知道,她其实有一条捷径可以快速战胜哈利·波特。 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斯内普教授,向他求助,那么斯内普教授会很乐意指导她挫败哈利——但也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作为斯莱特林,大部分人可能会觉得能赢就行了,找斯内普教授作为外援就一定能赢,不是吗? 的确,普拉瑞斯确信,无论哈利现在多厉害,也一定没有斯内普教授这个公认的魔药大师厉害。 但从跟随斯内普教授开始,他就从不直接告诉过普拉瑞斯该怎么做,从不代替普拉瑞斯思考,而是放手让普拉瑞斯自己去做。 一直以来,他都遵循这样的教学方法:只有普拉瑞斯自己思考、自己完成,那才是真正学会。 普拉瑞斯将面包塞进嘴里,从课桌上跳下来,走向坩埚。 因此,在她眼里,这是她和波特两个人的战争。只有靠她自己战胜波特,才算真正的胜利,才不负斯内普教授对她的期待。 她也相信,她能做到。 第150章 不太好喝 这学期,许多课程都开始要求学习无声咒,比如黑魔法防御课、魔咒课和变形课。 毫无疑问,普拉瑞斯擅长这些,她甚至能无杖无声施咒。 但她自觉隐瞒了自己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事实。 普拉瑞斯相信,无杖无声施咒在对敌时会是一个出奇制胜的关键手段,不应该被用在此刻。因此,她仅仅按照老师们的要求使用无声咒。 可仅仅是这样,普拉瑞斯就已经得到了教授们的赞赏。 “非常精彩的无声咒!”弗立维教授高兴地鼓起掌,“斯莱特林加十分!我能听听你如何理解无声咒吗?” 普拉瑞斯条理清晰地说:“我认为,想要学会无声咒,就要理解我们为什么需要大声念咒。刚开始学习魔咒的时候,您总是要求我们大声念咒语,念得清晰。我认为,大声施咒能够增加我们对施咒成功的信服度、增强内心的信念。” “与之相反,如果我们听不到自己施咒,便会产生对自己是否能成功的怀疑。这就是无声咒的困难点。” “因此,学习无声咒需要强大的注意力和意志力。而重复练习,就是对抗疑虑的过程。” practice makes perfect. 一般情况下,学习就是重复的过程。越重复越熟悉,越熟悉就越不会自我怀疑、越能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当然,也并非单纯重复就能做得好,但重复的确是重要而有效的手段。 听到普拉瑞斯的讲述,弗立维教授的小小的眼睛越来越亮,高兴地对在场的学生说:“是的是的,正是如此!哪怕是我,也不能讲得更好了!斯莱特林再加十分!” 赫敏遏制住自己鼓掌的动作,低声对哈利说:“她说的可真好,不是吗?” 哈利说:“我上学期就知道了。” 哈利认为,普拉瑞斯比斯内普更适合当老师——起码经过大脑封闭术教学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即使如此,哈利和普拉瑞斯的教学也没能继续下去,现在给他补课的人已经变成邓布利多了。 邓布利多教导他,哈利当然是乐意的。哈利没法想象,如果普拉瑞斯还在教导他大脑封闭术,他在魔药课课堂上该怎么面对普拉瑞斯。 一下课,普拉瑞斯就抱着课本急匆匆地走出去。 赫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对哈利说:“普林斯已经好多次没有到礼堂吃饭了,我看到米里森·伯斯德和潘西·帕金森为她带面包。” “这样吗?”哈利不在意地说,“她忙着干什么?和马尔福谈恋爱?” 赫敏瞪了他一眼:“她在地下教室研究魔药——你还不明白吗?她很在意被你打败这件事,为此付出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罗恩再次打圆场:“我瞧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哈利在那本书上学到了知识,普林斯也得到了一个强力的对手,不是吗?” 罗恩记得,普林斯以前经常称呼赫敏为“可敬的对手”。 “可她不知道她面对的是混血王子,不是哈利!”赫敏急切地说,“这是不公平的!” “算不上不公平。”哈利避重就轻地说,“这只是一本比利巴修·波齐拉的教科书更清楚直白的书而已,我学习上面的内容就像得到一个老师的指导。” 哈利打心底觉得,混血王子是一个天才的老师,比斯内普好多了。 小天狼星虽然不后悔去神秘事务司救哈利,但却后悔因为自己的自大导致温妮重伤。 普丽女士为此哭了很久。 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谈话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是意志消沉。 哈利不免为小天狼星辩解,他觉得,小天狼星的冲动和斯内普的刺激也有关系,他总是讥讽小天狼星家里蹲派不上用场。 神秘事务司那天,斯内普更是当众告诉所有凤凰社成员,哈利是为了确定小天狼星的安全才离开学校的。 普丽女士已经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了,小天狼星正负责保护她的工作。如果斯内普没有刺激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怎么会冲动呢? 哈利选择性忽略了斯内普找人营救他们的事实,也忽略了他曾亲眼看见父亲和小天狼星欺负斯内普的事实。 斯内普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多了,他恨斯内普也太久了。 如果不这样,他没办法继续讨厌斯内普。如果不这样,他很难面对他父亲的过错和小天狼星。 被三人议论的普拉瑞斯在约定的时间再次去见邓布利多。 她将三个瓶子在邓布利多面前一字排开。 普拉瑞斯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面前,像一只很有礼貌的小猫:“先生,针对您遇到的诅咒,我们制作了一些魔药。” 她指指第一个:“这是斯内普教授做的。” 斯内普当然不想配合!他和邓布利多似乎早就商量好了该怎么做——但架不住普拉瑞斯太烦了。 十几年来,斯内普第一次在面对普拉瑞斯时产生这样的想法: 人为什么要养小孩? 养来烦死自己吗? 西尔维娅为什么要生小孩? 这就是她对我的报复吗? 斯内普到底没有想出一个答案。 他阴沉着脸,一边挖苦普拉瑞斯在白费功夫,一边做出了一份有可能缓解诅咒的药剂。 普拉瑞斯指了指剩下两瓶:“这是我做的,呃——我确信您不会在喝了它们之后产生什么不良的反应。” ——但有没有效果就不好说了。 斯内普的药是一瓶无色透明药剂,普拉瑞斯的药一瓶深绿色一瓶深紫色……还冒着气泡。 看上去,普拉瑞斯的药剂在服用前需要先进行一些心理建设。 普拉瑞斯仰头看邓布利多,认认真真地问:“您愿意试试吗?” 普拉瑞斯不知道邓布利多这段时间考虑得怎么样。 但她不后悔在战胜哈利的努力中,挤出时间劝说斯内普教授和研究这两瓶药。 隔着邓布利多的半月形镜片,一双黑眼睛和一双蓝眼睛深深地注视着对方。 别误会,这不是在摄神取念,邓布利多没那么强的控制欲。 他只是在思考,她也只是在等待。 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慈爱地说:“普拉瑞斯,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孩子为他生命付出的真诚努力呢? 人在真正选择走向死亡前,有一条漫长的路。这条道路就是一条选择杀死自己的、鲜血淋漓的路。 所以,邓布利多不愿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除斯内普以外的任何人。 邓布利多也会害怕。 他害怕自己会犹豫。 但普拉瑞斯看见了,这件事就无法被完全隐瞒。虽然她并不知道邓布利多的全部计划,但她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拯救他的行动。 邓布利多想起自己和分院帽的对话。 “为什么将她分到斯莱特林吗?” “我没有弄错,那时候的她的确很可能成为不择手段的人。” 第194章 “是命运和她自己的选择,让她没有成为这样的人。” 在无数次选择面前,普拉瑞斯都有机会成为一名邪恶的巫师。 她被麻瓜父亲抛弃,她被麻瓜修女欺负,她无数次产生过邪恶的念头,她脑子里装着不计其数的黑魔法,她周围都是纯血主义巫师,她爱的人几乎都是食死徒。 但她都没有那么做。 她在一群麻瓜中间,即使因为魔法吃了无数的苦,都没有想过否定自己拥有魔法的事实(这极有可能导致成为默然者),而是思考如何与这份力量共生。 斯莱特林并非没有这样的人,安多米达出生于布莱克家族,在斯莱特林读书,但她遵从自己的内心成为被家族除名的异类。 邓布利多举起斯内普的那瓶药,一饮而尽。 他没打算放弃赴死的计划,但他心中悄然点起来一点隐秘的期待——哪怕他甚至没想明白他自己在期待什么。 “怎么样?”普拉瑞斯的眼睛亮晶晶,她期待地说,“有什么感觉?” “似乎没什么感觉。”邓布利多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三个空药瓶,“但我想……” 普拉瑞斯接过他的话:“你想……” “你的药。”邓布利多诚恳地说,“如果能改进一下味道就好了。”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愉快地大笑:“感谢你,普拉瑞斯!虽然它并不好喝……但我不介意你继续'折磨'我。” “不好喝,您才不会想着继续喝。”普拉瑞斯说,“如果我们早点成功,您就不用继续喝这难喝的药水了,不是吗?” 普拉瑞斯又琢磨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手指,就带着空药瓶离开了。 邓布利多背后,菲尼亚斯·布莱克愉快地对其他校长炫耀:“看看,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人才辈出——她叫什么?” “菲尼亚斯。”戴丽丝·德文特无奈地说,“这孩子来过,叫普拉瑞斯·普林斯。” 阿芒多·迪佩特吐槽菲尼亚斯:“当时你在呼噜噜地睡大觉呢!” 普拉瑞斯刚下到地下一层,就看到阿斯托利亚朝她招手:“普拉瑞斯!伊莉莎找你!” 这名叫伊莉莎的低年级学生对普拉瑞斯说:“普林斯,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请你参加他的晚会!” 伊莉莎带完话就离开了,压根没想知道普拉瑞斯会不会参加。 阿斯托利亚倒是好奇地问:“普莱!那是什么晚会呢?” “坏孩子,跟谁学的,没大没小。”普拉瑞斯像斯黛拉揽着她一样揽着阿斯托利亚,“聊聊天而已,非常无聊的聚会。怎么没看见琼斯?” 阿斯托利亚心情有些低落,她闷闷地说:“普莱,琪琪的妈妈不希望她继续在霍格沃茨读书了。” “为什么?”普拉瑞斯有些惊讶。 “因为神秘人。”阿斯托利亚说,“琼斯夫人在对角巷看到了那些通缉令,听到了那些传闻。” 格蕾丝为此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坚持要继续上学。 她在霍格沃茨快三年了!她已经习惯了魔法的世界,也拥有了真挚的朋友。 霍格沃茨就是她的另一个家,她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琼斯夫人做不到让女儿生活在危险中,她担忧地睡不着觉,唉声叹气。 可一个母亲,哪里能拗得过自己心爱的孩子呢?琼斯夫人还是让格蕾丝回到霍格沃茨了。 格蕾丝赢了。 但她忘不了妈妈那双忧伤的眼睛,忘不了妈妈在她临行前的一声声叮嘱。 格蕾丝迟疑地对阿斯托利亚说:“莉亚,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真的想休学?”阿斯托利亚惊讶地说,“但但但……你休学了能去哪里呢?” 格蕾丝说:“去麻瓜的中学呀!” “你已经想好了吗?”阿斯托利亚瞪大了眼睛,“你早就想好要去哪里了……你早就要离开霍格沃茨了吗?” 阿斯托利亚完全无法想象,她难过地说:“琪琪(gigi),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没说要走呀!”格蕾丝连忙掏出手帕,不停帮阿斯托利亚擦眼泪,“就算我走了,你以后也会有其他朋友的!” “我才不会!”阿斯托利亚哭着说,“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安置我了!你还说你没想走!” 格蕾丝真是越抹越黑:“啊呀!我真没有那么想!” 格蕾丝怎么也没办法说清楚,她只好对着阿斯托利亚的眼泪发誓,自己不会离开霍格沃茨。 就算她不得不离开,也会告诉阿斯托利亚,不会不告而别。 阿斯托利亚对普拉瑞斯说:“我知道,她肯定想过离开霍格沃茨,否则她不会不假思索地告诉我她能去哪,也不会说出我会有其他的朋友。” “所以呢?”普拉瑞斯摸摸她的脑袋,“你打算怎么办?” “我当然要让琪琪留下,不管用什么办法!”普拉瑞斯第一次看到阿斯托利亚这样锐利的目光,“琪琪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普拉瑞斯轻声说:“你不怕她遇到危险吗?她可是个麻种巫师。” “她是我的朋友!她就是我的!我会保护她!”阿斯托利亚坚定地说,“除非杀了我!” 第151章 挣扎与决心 普拉瑞斯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对阿斯托利亚说:“莉亚,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是自私的?” 对于斯莱特林而言,自私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斯莱特林的“美德”,但有问题的是…… “我知道,她是你的好朋友。她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她。因为你们深厚的感情,你舍不得她离开。” “随着神秘人的得势,麻种巫师只有侥幸和不幸两种可能。侥幸迟早有一天也有可能会变成不幸。你有没有想过,此刻你的选择,有可能导致她未来某一刻的不幸呢?” 现在的莉亚就是曾经的温妮。 普拉瑞斯希望莉亚心中平等的种子萌芽,却不希望她成为下一个温妮,为下一个普丽女士痛苦。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普拉瑞斯想。 能不能彻底改变阿斯托利亚的立场,就看这一刻了。 阿斯托利亚咬着嘴唇,眼中闪过纠结。 毫无疑问,她想留下格蕾丝,但她想要的是活蹦乱跳的格蕾丝。 她捂着脸,纠结地说:“我不知道,普拉瑞斯,我不知道。” “我希望琪琪——格蕾丝留下来,我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我会保护她,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护她。” 普拉瑞斯嘴角动了一下,满意地拍了拍阿斯托利亚的肩膀。她绕到阿斯托利亚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屈膝看向阿斯托利亚的脸。 现在,阿斯托利亚在上,而普拉瑞斯在下方仰视。 普拉瑞斯柔和地说:“当然,我明白你的感受。这很不好受,对吗?我们都希望保护重要的人,但这不容易,非常。” 阿斯托利亚眼神闪烁,透露出她的不安。 普拉瑞斯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细语地说:“你知道,我在owls考核中拿到了12个o。我的魔咒和黑魔法防御都勉强算得上还不错。” 阿斯托利亚点头,她从姐姐那里听说过这件事——何止是不错!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我看着你来到霍格沃茨,看着你长大,你在我眼里就是我的妹妹。” “你把你的烦恼分享给我,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如果你真诚想保护琼斯的话——我愿意分享给你一些实用的咒语和学习技巧。” 阿斯托利亚愣住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普拉瑞斯在说什么。 “真的吗!”阿斯托利亚惊喜地说,“你愿意教我?” “不,莉亚。”普拉瑞斯摇摇头,“很抱歉,我非常忙,抽不出这个时间。我顶多只能把它们写成在羊皮纸上,需要你自己努力学习和理解。” “这够了!”阿斯托利亚高兴地说,“我……我和琪琪都会感谢你的!” 普拉瑞斯强调:“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哪怕是你姐姐。她不会允许我帮助你胡来,尤其是维护一个麻种巫师。” “我知道!”阿斯托利亚重重地点头。 普拉瑞斯微笑着站直身子:“走吧,傻姑娘,高兴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在很早之前,普拉瑞斯就开始持续关注阿斯托利亚和她的朋友格蕾丝。 阿斯托利亚是普拉瑞斯在斯莱特林中发现的,最有可能、最容易转变思想的纯血巫师。 那时候,她们俩只是达芙妮笔下的叛逆妹妹和低贱朋友。 普拉瑞斯和达芙妮是朋友,但这不妨碍她关注阿斯托利亚的发展,不妨碍她在合适的时候帮帮阿斯托利亚和她的朋友。 她从没有真正、直接改变阿斯托利亚的决定。 一步步改变阿斯托利亚思想的是她和朋友的友谊,决心变强保护一个麻种女巫的也是阿斯托利亚自己。 第195章 普拉瑞斯只是在合适的时候推了她一把。 琼斯活着,阿斯托利亚会为了琼斯站在食死徒的对立面。 琼斯要是死了…… 普拉瑞斯不愿意这么想,但哪怕不想,她也知道结果是什么。 不管普拉瑞斯是出于何种想法而帮助阿斯托利亚,阿斯托利亚抬头看向普拉瑞斯——这个姐姐的朋友,内心充满了感激。 普莱真是个聪明、强大而善良的前辈啊! 普拉瑞斯一把阿斯托利亚送到公共休息室,就听到德拉科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多么称职的级长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么做呢!” 阿斯托利亚连忙朝普拉瑞斯摆手,快速跑开。 啊,是有这回事来着,普拉瑞斯曾经不情愿履行级长的职责。 普拉瑞斯知道德拉科在生什么气,她这段时间忙疯了,忽略了德拉科。 不过说来也奇怪,德拉科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找她,直到今天。 普拉瑞斯耸耸肩:“你没认出来吗?那是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的妹妹。” “我当然知道。”德拉科说,“我以为,你在忙着给波特一点颜色瞧瞧。” 普拉瑞斯不认为自己是为了打败波特,但从现实上来说,要想变得更强,她迟早得做到这一点。 普拉瑞斯皱着眉说:“差不多……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竟然没交变形课作业?” 这是潘西告诉普拉瑞斯的,德拉科上节课没交变形课作业,课后被麦格教授警告了。 “普拉瑞斯!是啊,我多不守规矩啊!”德拉科贴近普拉瑞斯,嘟嘟囔囔地抱怨,“你自顾自忙你的事情,好不容易见我一面,就是来说这种事情的吗?” 普拉瑞斯察觉到德拉科在转移话题,他不愿意谈变形课作业的事情。 普拉瑞斯有些头疼,让德拉科多选课的人是她自己,现在德拉科没有及时交作业……这也许不该怪德拉科。 普拉瑞斯只好安抚他:“好吧,这是我的错。可如果你应付不来,也该找找我,我总能腾出一份属于你的时间。”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脸色好多了,不情不愿地说:“当然,我不傻。” 事实上,尽管普拉瑞斯给出这样的承诺,要想从她的时间表里腾出时间给德拉科,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这学期,哈利似乎完全开窍了,展现出非凡的魔药才华。 斯拉格霍恩当众说:“即使是我,也很少遇到像你们俩一样有天赋的学生,尤其是哈利。当然,普拉瑞斯,你的进步也很快!” 是的,是的,总是如此。 普拉瑞斯就这样成为了一句话转折后的,一个轻飘飘的“也”。 普拉瑞斯不喜欢这样的评价,可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评价。 遇到天才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普拉瑞斯不是第一天认识哈利·波特。但恰恰是这样,她才感到痛苦,她才明白波特的转变有多快。 如果哈利一直这么厉害,那普拉瑞斯或许不会如此意外。如果哈利付出无数的努力战胜她,看到这样的过程,普拉瑞斯也能心服口服。 但没有,以上两种都没有。 哈利就像北欧巫师传说中喝下魔法泉水的麻瓜奥丁,突然拥有了超凡的魔力和智慧,成为传说中的大魔法师。 她似乎理解了过去其他人面对她的感受——像山一样沉重、像山一样不可逾越。 普拉瑞斯的第一支福灵剂给予了哈利。当时她只希望哈利能活下来,不辜负所有人为他给出的付出。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这样的帮助对于哈利来说,会不会就像一个平民为富豪捐款?现在的她之于哈利,是否就像雪崩下的一个小雪人? 这是她第三次拒绝斯拉格霍恩的晚餐聚会。 地下教室昏黄的火光中,普拉瑞斯独自坐在坩埚前,看着它咕噜噜地轻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笼罩着她,她就像这只坩埚,心中有热汤在不停沸腾,却只冒出几个转瞬即逝的泡泡。 普拉瑞斯并非没有见过天才,比如教导她的斯内普教授。 但年轻的斯内普教授和普拉瑞斯不在同一个时代——谁会在读书时,就跑去找大自己十几二十岁的教授一较高下?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感受到同龄人的压迫。 普拉瑞斯站了起来,看向左前方。 在她的左前方,有另一口坩埚。 那口坩埚比普拉瑞斯常用的坩埚要小,其中的液体是明亮的黄色,像融化后流淌着的金水。 这是一锅福灵剂。 在送出上一瓶福灵剂后,普拉瑞斯便开始准备新的一瓶福灵剂,以备不时之需。 普拉瑞斯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个卑劣的想法:如果……如果她在上课前喝下福灵剂,然后开始制作魔药,她是不是就能战胜波特? ——她疯了吗?! 普拉瑞斯低下头,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良久,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普拉瑞斯,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没有借口,什么借口都没有。 她面前没有拉文克劳的冠冕,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蛊惑。 她就是嫉妒了,产生了走捷径的想法。 「你难道不知道吗?」 「变强没有捷径!」 没错,她大可以不折手段取得胜利,但福灵剂只能在短时间提升一个人的能力和状态,不能让她真正赢过哈利。 等到药效过了,幸运结束了,她依旧是一个失败者。 作弊就代表她认输了,代表她真正被对手打败,承认哈利·波特是不可战胜的。 普拉瑞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左到右扫视她面前的所有。 那是普拉瑞斯的第一口坩埚,是用霍格沃茨贫困基金买的二手坩埚,陪伴了她好几年。 那是斯黛拉小姐送的《高级魔药制作》,她曾相信普拉瑞斯会成为下一个魔药大师。 那是普拉瑞斯制作魔药用的草药,里面有一部分是斯普劳特女士赠送的。她曾告诉普拉瑞斯,如果订购来不及,可以随时和她拿——她永远支持普拉瑞斯。 那是斯内普教授送给她的坩埚。当时她即将独立制作魔药,教授就把他不用的一个坩埚送给她——但普拉瑞斯知道,那其实是新的。 那是普拉瑞斯花自己钱买的第一口坩埚。为了这个坩埚,她熬了好几锅毒触手生长剂。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仰头长出一口气。 她会战胜哈利·波特。 凭自己的力量,在魔药学上,彻彻底底战胜他。 「普拉瑞斯!」 赫敏心里高兴地大叫。 天知道,哈利和金妮太过分了。 他们俩老拿魁地奇训练的事情当借口糊弄斯拉格霍恩。只有赫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被迫来参加聚会。 赫敏一直想知道普拉瑞斯用的什么理由。普拉瑞斯也没来参加,但斯拉格霍恩完全不催促她来。 可赫敏知道哈利最近沉迷于混血王子的旧课本,她真怕普拉瑞斯问到哈利的事情——赫敏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普拉瑞斯!欢迎!”斯拉格霍恩哈哈笑着站起来迎接她,“这是你第一次来参加我的晚餐会!” 斯拉格霍恩邀请普拉瑞斯坐下,对普拉瑞斯说:“你说你在忙着研究新药剂,现在是做出来了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我想我的进度有些停滞了,需要重新调整思路。” “魔药研究总是如此,有时候需要灵光一闪的助益。”斯拉格霍恩说,“但这样的机会总是可遇不可求。有时候我们就该放松一下,调整自己的状态!” 说完,斯拉格霍恩看向在场的其他学生:“或许大家都不知道吧!普拉瑞斯是多种新型药剂的发明者!” 斯拉格霍恩大大夸赞普拉瑞斯的成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个达摩克里斯和斯内普。 斯拉格霍恩问:“尤其是廉价狼毒药剂,普拉瑞斯你怎么会想到改良狼毒药剂呢?” 赫敏有些惊讶,原来廉价狼毒药剂是普拉瑞斯的作品! 廉价狼毒药剂为狼人融入巫师社会提供了很好的机会,让经济状况不太好的狼人也能负担得起。 扎比尼看向普拉瑞斯,眼神中满是冷蔑。他可真没想到,普拉瑞斯会发这种善心,把时间用来同情狼人这种卑微的生物。 普拉瑞斯满不在乎地说:“那时,我在学习复刻狼毒药剂。这是复刻狼毒药剂时的意外产物。不得不说,它倒是为我赚了不少零花钱。” 第152章 失望和以毒攻毒 “哈哈哈哈,是的!”斯拉格霍恩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愉快地说,“魔药总能带给我们一些额外的好处,不是吗?来尝尝这个鸭肝酱吧!” 斯拉格霍恩晚餐会的鸭肝酱是咸鲜口,口感绵密,十分美味。 第196章 在场的几个学生都往面包上抹了厚厚一层。 在斯拉格霍恩眼里,普拉瑞斯的魔药水平不如哈利·波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且,这女孩胜在创造性强,能研发新魔药,发展上限非常高。 不过,普拉瑞斯能带来的好处还是太遥远了,而麦克拉根的人脉关系却非常清晰。 在浅浅赞扬了一下普拉瑞斯后,斯拉格霍恩又开始找麦克拉根攀关系。 普拉瑞斯不在乎这个。她来这里,就是给斯拉格霍恩个面子。毕竟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的前院长,总是拒绝晚餐会邀请,显得不太尊重他。 “下次聚会——”,在用餐结束后,斯拉格霍恩高兴地宣布,“我会邀请格韦诺斯·琼斯来到我们的聚会中,希望你们都能来!” “那是谁?”普拉瑞斯小声问在场唯一能问的人。 扎比尼冷笑一声:“霍利黑德哈比队的队长。那里面都是女巫——这会让你知道,这支队伍实力不怎么样。” 普拉瑞斯讨厌扎比尼果然是有理有据的。 “哦,原来是这样。”她冷冷地说,“照这个道理,你该比我强多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还有这回事呢?还是说,你坐在这里的理由不是你的母亲,而是因为你本人的实力——是吗?” 扎比尼的皮肤是深色的,以至于普拉瑞斯没能看到他黑着脸的样子,不过表情确实是很难看了。 他压低声音说:“你觉得自己很厉害?那怎么会在斯内普教授两年多的补课后,还输给波特?” “我会赢过他,早晚。”普拉瑞斯昂着下巴说,“但你是没机会越过我了,布雷斯。”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斯拉格霍恩,打趣他们俩说:“扎比尼、普林斯,你们俩在单独聊些什么?” 普拉瑞斯扫了一眼不愉快地别过头的扎比尼,心平气和地说:“我们在聊霍利黑德哈比队,扎比尼向我介绍她们。” 内部怎么吵,那是无所谓的——就像扎比尼也没少怼德拉科。但在场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扎比尼不情不愿地说:“是的,普林斯不了解这些。” 这就让斯拉格霍恩找到机会了。 借着向普拉瑞斯介绍这支威尔士魁地奇球队,他大力吹嘘自己和格韦诺斯·琼斯的关系。他还说,只要他需要,格韦诺斯·琼斯总为他提供免费的魁地奇比赛门票。 晚会结束,扎比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普拉瑞斯则走进临近的盥洗室,接了满满一捧水,往脸上扑。 她也是人,不是铁打的,也会累。 研究魔药并不需要太多体力,真正疲惫的是她的大脑和精神。 为了邓布利多的诅咒,也为了战胜哈利,她把全部的时间都扑在精进魔药上。 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刻,一张手帕从她身后伸出。 “谢谢。”普拉瑞斯冷静地说,“但我们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双面镜不是买来当摆设的。 站在普拉瑞斯身后的赫敏眼神闪烁,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认为有必要。”赫敏迟疑地说,“普拉瑞斯,我想告诉你……” “难不成你是来安慰我的?”普拉瑞斯皱眉,“这更没必要。” “不!”赫敏突然提高了声音,她又像被自己的激动吓到了,重新降低了声调,“是这不是安慰!在我眼里,你的魔药学就是最优秀的!” 普拉瑞斯笑了:“这怎么不算安慰呢?” 要不要告诉普拉瑞斯真相?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赫敏很久了。 哈利和普拉瑞斯都是她的朋友。 这次的问题就像哈利和罗恩吵架一样,哪怕她明知道谁对谁错,可她帮谁都不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赫敏一号指责赫敏:「难道你要坐视普拉瑞斯折磨自己吗?」 赫敏二号也指责赫敏:「哈利那么相信你,他连预言都告诉你了!」 赫敏一号:「难道普拉瑞斯就不相信你了吗!而且,这才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哈利做错了!」 赫敏二号:「做错什么了?他说了,他只是学习书上的笔记!」 赫敏一号:「他没学,他完全是根据指示行动,没有自己的思考!」 「而且那本书很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普拉瑞斯见多识广,你要是告诉她,她说不定能告诉你那里面有什么问题!」 赫敏二号:「哈利说,那本书说不定是他爸爸的。」 赫敏一号:「你自己都说过,他爸爸不是混血!」 …… 赫敏和赫敏在赫敏脑子里吵了很久。 最后,赫敏二号讥讽赫敏一号:「说哈利作弊,难道你就没有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的选拔中,帮了罗恩吗?」 「你有什么资格、以什么姿态做这个好人!」 赫敏战胜了赫敏,让赫敏在普拉瑞斯面前近乎无地自容。 赫敏的脸通红,内心愧疚不已:“这不是安慰!我真心觉得,你会做得更好。” “你看我的眼神里有惭愧和不安。”普拉瑞斯接过手帕,轻轻擦拭脸上的水珠,“赫敏,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我……” 普拉瑞斯的提问,似乎让赫敏在一瞬间获得了不知名的勇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张口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候,盥洗室外传来了连续不断的说话声。 米里森庆幸地说:“还好蜂蜜公爵的店还开着!不然我们去霍格莫德还有什么意思呢!” “普拉瑞斯——你怎么在这里?”达芙妮挑眉,“你们的晚餐会结束了?有意思吗?” 普拉瑞斯把赫敏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没意思,但或许麦克拉根不这么想。你们什么时候去霍格莫德?” “十月中旬。”米里森一边走向一个空着的厕所隔间,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达芙妮满脸嫌弃地说:“算我求你了,别在盥洗室讨论这种问题。” 没多久,米里森从隔间出来,三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在离开盥洗室前,普拉瑞斯回头看了紧闭的隔间一眼。 即使赫敏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的反应还是把她想说的内容透露了个七七八八——哈利突如其来的天才,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在最后一刻,赫敏几乎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只可惜被米里森她们的说话声打断了。 普拉瑞斯感到遗憾。 但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哈利。 假如哈利是依靠外力得到在魔药课上出风头的机会,那普拉瑞斯觉得他还是太过幼稚了。 此刻,他能借助外力战胜普拉瑞斯。那未来呢?面对伏地魔,他也要仰仗外力的存在吗? 无论哈利波特是不是依靠外力,才在魔药学上超过她,普拉瑞斯都决定继续潜心研究魔药,堂堂正正打败他。 她要向所有人证明斯内普教授对她的教导、证明她的才华和努力。 这些是任何外力也无法战胜的。 时间过得飞快,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她几乎要把自己泡在坩埚里——如果她有这么大的坩埚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在盥洗室的谈话后,赫敏也试图想把真相告诉普拉瑞斯,但普拉瑞斯拒绝了。 “这件事让你很为难吧?”普拉瑞斯对镜子对面的赫敏说,“我不愿意让你继续为这件事烦恼。” 普拉瑞斯语气柔和地说:“赫敏,谢谢你,你的动摇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我会战胜哈利,我会让他知道,外物无法带来真正的成功。” 恍惚中,赫敏竟然觉得自己在普拉瑞斯身上看到邓布利多式的包容和强大。 强大并不单单指力量,还有人格。 “普拉瑞斯。”赫敏真诚地说,“来到霍格沃茨后,我最佩服的第一个人是邓布利多。我想,第二个或许会是你。” 或许是赫敏的赞扬太过直白真诚,普拉瑞斯有些不好意思了。 普拉瑞斯摇摇头:“赫敏,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德拉科干的坏事可不少,我却从没做过像你一样的事情。” 赫敏和哈利是出生入死的交情。 在赫敏正义的价值判断下,她依旧会为要不要告诉普拉瑞斯而纠结、而烦恼。 在普拉瑞斯眼里,赫敏才是那个可敬的正义女神。 两个女巫互相夸对方,结果都被对方夸到不好意思了。 放下双面镜,普拉瑞斯把坩埚中的魔药倒到药剂瓶中,走向同一层的斯内普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想的没错,她的确在创新方面别有一番天赋——这是得到斯内普教授认可的,他有时甚至觉得普拉瑞斯的思路邪门。 因此,在针对邓布利多的治疗上,普拉瑞斯制作出来的魔药越来越离奇,已经到了迫害老人的地步。 最近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时常不在学校。以至于让普拉瑞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魔药把他吓跑了? 第197章 斯内普玩味地看着她的药:“小姐,你解决诅咒的方式,就是把被诅咒的人解决掉?”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决方式呢? 只要邓布利多翘辫子了,那伏地魔的诅咒就完全没有攻击的对象了。 “先生!”普拉瑞斯强烈反对这种人身攻击,“这喝不死人的!” “确实如此,我明白了。”斯内普“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你是想让邓布利多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普拉瑞斯恼火地冲进储藏室,“抢”了一堆用得上的草药,大声对斯内普喊:“先生!你等着吧!” 斯内普站在原地,皱着眉思索。 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继用耍赖的方式要求他为邓布利多熬药后,这孩子已经开始对他大小声。 但仔细想想,这的确是他教出来的没错。 哪怕对他大小声,也还记得要称呼他“先生”。 斯内普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袋,转身将普拉瑞斯的药放到架子上,准备等邓布利多回来后交给他。 普拉瑞斯回到她的坩埚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不用买新草药了。 昂贵的草药,还是去斯内普教授那里打秋风来得香。 对待邓布利多的病情,不仅需要魔药学的造诣,还要对黑魔法有广泛而深入的了解。 伏地魔的诅咒实在厉害,邓布利多看起来几乎没有防备,便直接受得了诅咒的攻击。 这直接导致他受到的诅咒深入骨髓,生命力快速流失。 因此,目前有两个治疗方向。 第一种,是斯内普教授的思路。他认为邓布利多大概率没救了,主张病人好吃好喝,能拖多久是多久。 因此,他的药剂以缓解诅咒的蔓延和减轻邓布利多的痛苦为主。 第二种,是普拉瑞斯的思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认为强大的诅咒就要匹配强势的烈性魔药。 普拉瑞斯主张下猛料,烈火烹油。要么搞出一种药,彻底杀灭诅咒;要么再来一种强大的诅咒或毒药,和伏地魔的诅咒对冲。 目前,她的态度主要是前者,所以可以说出“吃不死人”。 要是治疗一直没效果,普拉瑞斯的天平就会倒向后者。 一旦开始第二种“解药”的研发,那就不包活了。要么诅咒死,要么诅咒和邓布利多一起死。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还考虑过要不要让哈利加入解药的研究。 哈利长期处于对抗黑巫师的第一线,黑魔法水平较高,现在又展现出魔药天赋。 自从知道哈利的魔药学并非完全靠自己,普拉瑞斯瞬间感到浓浓的失望和遗憾,打消让哈利参加解药研究的念头。 今天是周六,普拉瑞斯能一整天待在这里搞研究。她就这么坐在这里,从早晨坐到夜幕降临。 地下不知日月,直到走廊上响起斯莱特林学生上楼吃饭的脚步声,普拉瑞斯才知道是到饭点了。 第153章 苏格兰高地的雪 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 高年级学生们刚从霍格莫德回来,脖子上都围着厚实的围巾。 斯莱特林所在的地下虽然一贯阴冷潮湿,但因为处在地底,没有风,反倒暂时还没那么冷。 呼—— 路过门厅的时候,普拉瑞斯的斗篷被吹得鼓起来。她连忙走快一点,好早点进入暖和的礼堂。 “难得你今天来吃饭。”潘西第一个注意到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走到潘西身后,把自己的手塞进潘西大衣的口袋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说:“今天的风好大啊——” 说完,她直接把整个人靠在潘西背上。 见状,潘西和普拉瑞斯扭在一起,两个人互相用手捂对方暖和的地方。 她们俩一边冷到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手贱地招惹对方。 “德拉科来了!”潘西突然说。 潘西趁普拉瑞斯回头的一瞬间,把自己的手伸进她脖子里,把普拉瑞斯冻了个激灵。 普拉瑞斯大声抱怨:“潘西!” 潘西发出邪恶的讥笑声,嘲笑普拉瑞斯棋差一招:“我可没骗你,德拉科真的来了。” 德拉科不是第一次搞不懂女孩子们的想法了,十分适应她们这种疯疯癫癫的做派。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溜达过去,把普拉瑞斯从潘西怀里挖走。 “你怎么不戴围巾?”普拉瑞斯敏锐地问,“你不是从霍格莫德回来的?” “唔,当然不是。”德拉科坐下来,把身边的椅子拉开,示意普拉瑞斯坐下,“没有谁规定我一定得去霍格莫德,不是吗?” 普拉瑞斯皱眉:“这可不像你……” 嗤—— 坐在对面的扎比尼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报复性地说:“德拉科,你关禁闭回来了?” “关禁闭?”普拉瑞斯看向德拉科,“你什么时候被关禁闭了?” 德拉科满不在意地说:“今天,这没什么。” 普拉瑞斯紧紧盯着他。 片刻后,她转头看向扎比尼。 接着,她看向格兰芬多的方向。 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说:“我和你说过,要是写不完变形课作业,你该来找我的。” 周围几人都看向她,又是惊诧又是觉得应该如此的表情。 其实这并不难。 首先,要求关禁闭的人不是费尔奇,德拉科身上没有劳动的痕迹,也没有大骂老哑炮。 其次,德拉科没有戴围巾,禁闭在城堡内,排除斯普劳特女士。 那么,只剩下德拉科选的那些课程和其余三位院长。 在这之中,可以排除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从不惩罚过德拉科,普拉瑞斯下午也刚去过办公室。 剩下的就只有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和炼金课的教授,范围大大缩小。 除了炼金术,其他课都是和普拉瑞斯一起上的,德拉科又一向对炼金术感兴趣。 不巧,普拉瑞斯知道,德拉科的变形术课程作业有一次没完成,而格兰芬多那边,哈利他们似乎在讨论德拉科,频频看向这边。 这个过程看起来很难,但要是说明白了,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 她只需要试探一下,就能验证自己的猜测。 看样子,她猜对了,德拉科又一次没完成变形课作业,惹毛了麦格教授。 德拉科以为普拉瑞斯还会说什么劝诫他,像过去那样。 但普拉瑞斯说完那句话后,就什么也没说了。她只一个劲埋头吃起来,目光的焦距落在空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让德拉科这顿饭吃得有些不安,频频看向她。 事实上,普拉瑞斯在想的还真就是德拉科。她在思考,伏地魔要求德拉科做些什么。 哈利曾直言德拉科一定是食死徒,德拉科曾说他被赐予一种使命。 相似的选课量,其他人都完成了作业,德拉科却没有完成。 一开始普拉瑞斯以为是德拉科不适应,但他并没有找普拉瑞斯解决这件事…… 第二天,凯蒂·贝尔中了魔咒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学校。 贝尔当天早上才从校医室移送到圣芒戈,巴伦对她的印象非常清晰。 “我们没能帮到贝尔什么。”巴伦眨着眼回忆这件事,“是斯内普教授控制了魔咒的蔓延。” 据巴伦所说,贝尔似乎是拿到了一个装着某种黑魔法物品的盒子。 贝尔想将盒子带进霍格沃茨,但她的朋友利妮反对她这么做。 在两个人争执之下,把盒子撕裂了,露出里面的黑魔法物品。 幸运的是,贝尔戴着手套。 不幸的是,贝尔的手套破了个洞。 这让她触碰到了黑魔法物品,但不至于立刻死去。 巴伦的讲述结合了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教授的诊断,以及利妮的描述。 从暑假到现在,普拉瑞斯思考了很长时间,伏地魔交给德拉科的使命是什么? 暑假时德拉科奇怪的态度,在火车上欲言又止的炫耀,刻意减少的课程,没有完成的作业……以及哈利·波特曾说过的话和凯蒂·贝尔的遭遇。 神秘的魔咒从手套破开的洞侵蚀贝尔的手指,而邓布利多的诅咒也开始于手指、蔓延向全身。 普拉瑞斯朝巴伦点点头:“谢谢你,巴伦。” “也就这次!庞弗雷夫人总保守病人的秘密,否则大家知道后会恐慌。”巴伦小声说,“她总担心,学生们害怕自己的问题会被其他同学和教授发现,就不来校医室了。” “那你还敢告诉我?”普拉瑞斯问。 巴伦耸耸肩:“利妮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无数格兰芬多的同学了。” 这件事人尽皆知,不过是知道的多还是少而已。 从校医室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普拉瑞斯从没发现这段路有那么长。 第198章 她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没在这里,只有西奥多·诺特坐在角落。 “德拉科还没回来?”普拉瑞斯问。 “普林斯,你在和我说话?”西奥多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把德拉科托付给我了?” 普拉瑞斯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 西奥多是和德拉科关系好,但他可不是德拉科的跟班,从不管德拉科跑哪去。 但这起码表明,德拉科确实没在公共休息室,也没在他们宿舍。 普拉瑞斯走到大厅的另一边,独自等待德拉科回来。 西奥多动了动眼睛,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下。 「噢,德拉科!」 「兄弟,看来你要遭殃啰!」 因此,当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坐在大厅两头的两个人。 普拉瑞斯幽幽地看着他,而西奥多露出一种同情的神色。 德拉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谈谈。” 普拉瑞斯走向德拉科,拉过他的胳膊上的衣袖,带着他往外走。 普拉瑞斯带着他一直走出地下,穿过门厅,走到霍格沃茨城堡之外——她带着他走到雪地里。 “够了吧!”德拉科对普拉瑞斯说,“你想带我去哪!” 普拉瑞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俩站在雪地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一个人。 在这样的场地之中,只要任何人敢靠近他们,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能发现。 普拉瑞斯昂起下巴,风吹得她鬓角散乱的发丝乱飞。 她对德拉科说:“德拉科,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普拉瑞斯。”德拉科试图维持自己平稳的声音,懒洋洋说,“这是城堡外的草坪——只是现在没有草。” 这完全是废话。 普拉瑞斯点点头:“我不能要求别人和我的记性一样……两年多前,你在这里问我需不需要一个舞伴。” 是两年前吗? 这件事在德拉科似乎已经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德拉科几乎以为他和她在一起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快忘记了他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当然,他其实没忘。 德拉科还能记得,他看到普拉瑞斯赞扬德姆斯特朗男生身材时愤怒的心情。 那时候,德拉科只是普拉瑞斯一个普通的同学,但他心里非常不痛快,就像魁地奇球场上有人抢了他的球一样。 为此,他鼓起勇气邀请普拉瑞斯成为他的舞伴,幸运地成功了。 那个暑假,他莫名其妙在家里锻炼身体。 “这很好,德拉科。”纳西莎欣慰地说,“男孩子该锻炼一下,这样对你的身体好。” 母亲永远会觉得自己的儿子瘦了,身体还不够好。 卢修斯却有不同的看法:“把握好程度,德拉科,我们可不需要像某些家伙一样一身横肉。” 想到此刻在阿兹卡班吃苦的父亲,他的喉咙里仿佛哽了一块什么东西。 把思绪拉回到现在,德拉科闷闷地“嗯”了一声,说:“是这样。” 普拉瑞斯张开双手,给他看:“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能有什么要告诉你的?”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德拉科这样说,就好像他把一颗心都从胸腔里挖出来,捧到普拉瑞斯面前给她看。 普拉瑞斯顿住了,她的手臂缓缓放下,靠近德拉科。 她轻声说:“去年的确是这样,对吗?在今年可就不一定了。” 德拉科定定地看着普拉瑞斯,他似乎不明白普拉瑞斯在说什么,又好像知道了普拉瑞斯的意思。 “我很担心。”普拉瑞斯缓缓地说,“你不和我谈谈你父亲吗?谈谈黑魔王要求你干什么……谈谈凯蒂·贝尔?” “普拉瑞斯!”德拉科突然提高了声音,像看到虫子的女孩一样尖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现在知道了。” 德拉科骤然意识到他暴露了什么,他把脑袋偏向一边,不愿被她看到自己的神情。 是的,普拉瑞斯和德拉科都很了解对方。因此,这样的的对话在外人眼里看来云里雾里,但他们俩都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你想过吗?”普拉瑞斯目光闪动,“你几乎要杀了她。” 德拉科倔强地说:“我现在倒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普拉瑞斯沙哑着嗓子说,“我来霍格沃茨多久,就认识你多久……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他要求你这样做吗?你……这么做的时候害怕吗?” 德拉科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明明站在雪地里,却突然觉得非常热——燥热。 当然,他知道凯蒂·贝尔怎么了,知道她的遭遇,知道她已经被送到圣芒戈——他全程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德拉科一直向普拉瑞斯隐瞒这些事情,不希望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对普拉瑞斯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即将要干什么!」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告诉普拉瑞斯:「你不要探究我要干什么!」 他和她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他也知道她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几乎装聋作哑、装傻充愣。但这种默契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德拉科仅仅是第一次行动,普拉瑞斯却敏锐地发现了他干了些什么。 “我看你不明白我是怎么样的人!”德拉科甩掉普拉瑞斯的手,“你没有在我这种处境下,你怎么能明白我的感受!” 苏格兰高地,这几天的风很劲,把普拉瑞斯的鼻尖吹得红红的。 德拉科上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却看到了这些,默默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一下,盖住她的下半张脸。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懊恼地低下头。 普拉瑞斯心里很难受。 她种下的恶因终于在此刻结出了恶果。她以为朝生暮死、不行就换的感情,事实上却远不能那么轻易地潇洒放弃。 普拉瑞斯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从未思考过,温妮从来没有一段真正长久的感情,而普丽女士是讨厌男人的! 她们俩,是绝对不会有普拉瑞斯此刻的挣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全盘接受了她们俩的感情经验,并深信不疑、信以为真。 命运是奇怪的。它不但借助一个人的内心的丑恶来惩罚她,还用一个人内心的美好、信任、宽容、希望和对爱的渴望来折磨她。* 第154章 毋庸置疑 「但从某一个夏天开过后,学校里的氛围变得不一样,所有人内心都好像潜藏着一把火,要把所有平静的幸福烧成粉碎。」 「那时候,我知道,未来很难有那么平静美好的夏天了。」 那是二年级结束后的夏天,温妮找出西尔维娅留下的衣服,把它们借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听见温妮的感慨,却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她真正经历温妮所经历的岁月,才终于理解温妮的愁绪。 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悠长夏日,而是寒冷的冬天。 冷风吹过禁林,呜呜地响,如幽咽的哭声。 山地上遍是白茫茫的雪和几丛萧索的枯草。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伶仃地站在雪地里,远远看去,像一对离群的红嘴山鸦。 开口的是普拉瑞斯,她的声线沙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被冷风吹散:“把你的左手臂给我看,我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无解的要求。 在普拉瑞斯开口后,答应与否已经不重要,她总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不一定要说出口的才叫答案,世界上大部分真相都是不言而喻的。挂在嘴上的是人们希望他人相信的,没说出口的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德拉科僵住了,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似乎昭示了某一种答案。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总要这样吗!”德拉科似乎压抑着某一种情绪,他近乎残忍地控诉,“难道扒掉一个人的皮肤、袒露出他的大脑和心脏,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苏格兰高地的初冬,就已经这么冷了吗? 普拉瑞斯的血液似乎无法在她身体里流动。她的手脚冰凉,多年没复发的冻疮又开始给她罪受。 在过去,德拉科会把手塞进普拉瑞斯的口袋里,握着她的手,让她暖和起来。 这学期以来,他不再这么做了——想来是怕普拉瑞斯发现他胳膊上的食死徒标记吧? “不。”普拉瑞斯把下巴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看到越多、知道越多,我越痛苦。” 索福克勒斯曾说:“无知是最幸福的生活。” 无论是一无所知的生还是死,都是一种愚昧的幸福。知道,就意味着对现实避无可避。 第199章 如果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身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那她就会像其他的霍格沃茨学生一样,继续平静而忙碌的校园生活。 可惜,她做不到无知,于是痛苦。 “这是一件好事!普拉瑞斯。”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他把任务交给我,说明他器重我。他觉得我足够忠诚,能做到其他人不能做到的事情!” “是吗!”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既然你为此骄傲,刚刚怎么不敢把你的手臂给我看呢?” “为什么向我不展示你荣誉的印记呢?是舍不得吗?”普拉瑞斯目光锐利地盯着德拉科,“我看,这只是你自我催眠的手段而已。你必须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好事,否则无法继续做下去。” 被戳穿内心的想法,德拉科的神情有些慌乱。他的眼神游离,似乎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无论如何,你不能这么做,德拉科。”普拉瑞斯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着说,“他要你杀谁?波特还是邓布利多校长?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看着普拉瑞斯的模样,德拉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曾抱着他哭泣,说她愿意代替德拉科完成任务。 在德拉科的记忆里,母亲纳西莎颤抖着声音恳求伏地魔:「德拉科……他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在获得任务的伊始,他也曾怀揣着复仇的怒火。他一厢情愿地相信,是邓布利多带来了父亲的失败。 所以,只要邓布利多死了,一切都会变好。 可这条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还没做到什么,就已经害得两个爱他的人掉眼泪。 “不是能不能,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德拉科紧紧抱住普拉瑞斯,呼吸沉重,“相信我,等到事情结束,黑魔王得势,所有的罪恶都不算什么!” “绝不是这样!”普拉瑞斯从他怀抱里挣脱,哀戚地说,“你不知道杀人意味着什么!在谋杀一个人、摧毁一个人的同时,你的灵魂也将会裂开!这是永远也不会消逝的伤痕!” 德拉科有一肚子话可以反驳普拉瑞斯。 他想说,没几个食死徒手里没沾过血。他还想说,他父亲带着一群食死徒,差点就在神秘事务司杀了哈利·波特——他又怎么会害怕杀人? 可这些辩驳的话,他都没能说出口。 德拉科深深看着普拉瑞斯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做不到欺骗她。他无法骗她说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无法说自己享受这件事…… 在得知凯蒂·贝尔的惨状时,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竟然真的在恐惧,担忧自己会不会真的杀死凯蒂·贝尔。 这太可笑了! 作为父亲的儿子,他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夫,连人都不敢杀! “你管这些干什么呢!”德拉科突然激动地说,“我和你算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打算要干什么!难道你在怜悯我吗?你觉得我做不到这些事,你觉得我无能、觉得我懦弱吗!” 德拉科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熊猫,企图用恼怒的姿态把普拉瑞斯气走,好让她不再掺和他那四面漏风的计划。 普拉瑞斯愣住了。 德拉科以为她被他吓到了。 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却没想到,普拉瑞斯骤然凌厉直视他:“是吗?所以你认为我是和你没关系的人吗?所以你认为我对你的爱只是怜悯吗?所以你觉得我就应该对你的境况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吗?” “——你是这样想的,是吗?” 这很可怕。 普拉瑞斯的心在一瞬间硬得像石头一样。她在为德拉科难过、为他痛苦、为他考虑,而他却说——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意思是她没资格管他,是吗? 德拉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心里仿佛有一团火要将他烧死。 他张张嘴,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我们原本就没什么关系。”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那我只好祝你成功。” 说完,她裹紧自己的围巾,转身直接朝城堡走去。 “普拉瑞斯!” 德拉科突然大声喊道,惊起树上的山雀。 普拉瑞斯停下了脚步,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吗?” “我……我……”德拉科支支吾吾,却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 “照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完了。”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了你的大秘密,那我也不让你吃亏。” “过去我以为这些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我不认为这有什么特殊。但既然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至少要让你明白自己曾经和什么人亲昵。” “我知道你讨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也看不起不是纯血的人。不巧,我就是个混血——就这样。” 说完,普拉瑞斯快步朝城堡走去。 地下教室,普拉瑞斯坐在坩埚前。 壁炉和坩埚下的火焰让她暖和起来,熟悉的位置和工作也抚慰了她的心灵。 普拉瑞斯不后悔说出分别的话,但也并不痛快。 德拉科为何口不择言,普拉瑞斯是很清楚的。他想让普拉瑞斯不干涉他的“使命”,便用这样的话刺激普拉瑞斯。 然而普拉瑞斯的身体很轻,骨头却很重,她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她很在乎她和德拉科之间的感情,那么德拉科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就很过分。 虽然他们之间从未真正谈情说爱,但普拉瑞斯认为,两个人都对彼此有真挚的感情。 如果为了让普拉瑞斯不干涉他的行动,就这样轻贱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他又把这段感情当作什么呢?他又把普拉瑞斯当作什么呢? 是啊!她没有给出承诺,但她真真切切地给出了自己的爱。德拉科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口践踏她的感情,用她的爱让她让步。 语言是有力量的,它可以是抚慰人心的温暖,也可以是扎人的刀。 在知道德拉科成为食死徒后,她有多么心慌意乱!普拉瑞斯满腹心思为他担忧,德拉科却用他那厉害的嘴巴要赶她走。 难道她就永远理智,永远刀枪不入,永远可以看到所有人背后的想法,做出正确的决定吗? 她的心,也是会碎的。 如果德拉科非要推开她,那她—— 普拉瑞斯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吐出自己的魂灵。 普拉瑞斯低下头,机械地继续她的研究。她的神情近乎冷酷,就好像她没有为这件事难过一样。 魔药课上。 普拉瑞斯坐在这一头,德拉科坐在另一头,中间是三个斯莱特林学生。 西奥多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露出唏嘘的表情,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德拉科侧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节课上,斯拉格霍恩教的是一种名叫复苏清醒剂的药剂。 这种药剂的作用并非是让人或动植物清醒,而是唤醒、稳定和在一定程度上修复魔法物品。 打个比方,某些魔法物品吃灰太长时间,会变得“暗淡”,重新启用时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又比如某些魔杖在使用过度后显得“疲累”,用出来的魔咒效果大不如前。 这些小毛病并不需要到专门的店铺修复,只需要滴几滴复苏清醒剂,就能让魔法物品重新焕发光彩。 但这种修复,属于巫师唤醒魔法物品,让魔法物品自行修复。 复苏清醒剂不能修复物理性损伤和严重损伤,比如直接被折断的魔杖、被黑魔法和诅咒严重污染的魔法物品等。 因此,复苏清醒剂并不能真正代替制杖师和飞天扫帚维护师等的工作。 在复苏清醒剂的制作过程中,普拉瑞斯意外发现,如果将欧白芷和龙牙草的粉末先后分三次加入,效果会比一次性添加要好得多。 普拉瑞斯严格按照她试验过的步骤,专心致志地踏准每一步流程,全副身心投入其中。 终于,一副与《高级魔药制作》描述完全相符的复苏清醒剂出现在她眼前。 斯拉格霍恩走过拉文克劳,走到斯莱特林面前。 “嗯?”斯拉格霍恩惊讶地看着她的坩埚,“毋庸置疑!毋庸置疑!这非常好!普拉瑞斯,你的进步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斯拉格霍恩教授。”普拉瑞斯抬头看他,“我希望,当您再次来到我的面前,仍然会这么认为。” 这和她在第一堂课上对斯拉格霍恩说的话非常相似。 斯拉格霍恩会意地笑了:“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你的想法!我以前教导过许多优秀的学生,也有着和你相似的想法,人们总希望自己是最好的——我总会欣赏年轻人这样的心气!” 说完,斯拉格霍恩继续往剩余的学生走去,低头扫视大家的坩埚。 普拉瑞斯耐心地等待着。 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不急于这最后一步。 终于,斯拉格霍恩来到了格兰芬多三人的面前。 第200章 “嗯,不错!哈利,你的魔药依旧那么令人惊艳……没想到,我竟然能同时教到两个如此有天赋的学生!”斯拉格霍恩对二人赞不绝口,“普拉瑞斯·普林斯和哈利·波特的魔药,都非常优秀!以至于我无法判断出谁才是更好的那一个!” 斯拉格霍恩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看来,普拉瑞斯和哈利的魔药不相上下,让斯拉格霍恩不知如何决断。 好半晌,他才下定决心:“普拉瑞斯,你的制作手法更加细腻,得到的魔药略胜一筹——当然,哈利的也非常好,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有竞争才有进步,斯拉格霍恩心中暗自点头。哈利激起了普拉瑞斯的好胜心,让她进步飞速。 斯拉格霍恩相信,此次普拉瑞斯的优异表现,也会反向激发哈利的潜能! 第155章 火蜥蜴的尾巴 斯拉格霍恩的话音刚落,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立刻化身一地的向阳花,齐刷刷地看向普拉瑞斯所在的位置。 普拉瑞斯的强大,在这五年多里,霍格沃茨的学生已经习以为常。 但自从今年九月以来,她意外地在最擅长的科目上接连输给哈利·波特。 许多学生都以为普拉瑞斯要在魔药学上栽跟头、吃苦头了。 没想到,这才十月下旬,她竟然就成功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在场的许多学生不约而同地想:不愧是被斯内普看好的学生。 至于斯莱特林们,除了脸色苍白的德拉科,其他人都一副有荣与焉的样子,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斯拉格霍恩一宣布下课,普拉瑞斯就立刻站起来,再次快步走到哈利的座位前。 原本沉浸在“混血王子的方法竟然输了”这一念头里的哈利,立刻惊讶看向她。 罗恩也是同样的表情。一时间,他还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什么?不会吧?」 「赢了还要到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吗?」 「她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吧!」 至于他心目中的普拉瑞斯是怎么样的……罗恩也说不清。 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普拉瑞斯是个不一样的好人,就像凤凰社的成员温妮一样——尽管罗恩依旧对斯莱特林怀有偏见。 斯莱特林们呢? 无论如何,一致对外是必须的。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站在普拉瑞斯身后,再次形成“找茬”的阵势。 在这里面,德拉科慢了半拍,站在了最后面。他心里也说不清,他到底是真慢了半拍,还是故意要慢这半拍。 普拉瑞斯依旧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任何人都无法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得意,也寻不到任何挑衅的表情。 她就像某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站在哈利面前。 普拉瑞斯颇有学术精神地礼貌提问:“波特,我能瞧瞧你的复苏清醒剂吗?” “呃……当然。”哈利翻遍肚子也找不出其他的话。 普拉瑞斯垂眸看向哈利的复苏清醒剂,眨了眨眼,轻轻歪了下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 好半晌,普拉瑞斯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方法不同,但也是正确的。如果你能对制作的过程更熟悉一些,胜利的是谁还不好说。”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可有礼貌可谦逊了。 但事实上,她的确富有斯莱特林独特的骄傲和对荣誉的重视。 在第一次输给哈利时,她并不完全相信斯拉格霍恩的判断,非要亲眼看到哈利的作品,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在这一次赢过哈利时,她仍然不完全依赖斯拉格霍恩的评判,还要亲自看到哈利的作品,才认可自己的成功是圆满的。 这是普拉瑞斯内心对荣誉的极端定义,达成目标时可以付出无尽的力量和无穷的手段,但荣誉本身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她只要彻彻底底、毋庸置疑的胜利。 普拉瑞斯垂着眼看哈利:“波特,这一次,是我赢了。仅靠我自己的本事,不仰仗任何人。” 哈利的耳朵顿时染上了恼怒和羞愧的红色。 普拉瑞斯……实在是太傲慢了! 她不光要赢了,还要来到哈利面前,点出哈利到底输在哪里、是怎么输的! 话说到最后,普拉瑞斯还要补上一枪,话里话外表示她的胜利是靠自己! 哈利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已经发现了……」 他条件反射地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在他曾经的大脑封闭术老师面前,任何的不稳定都会将他的大脑彻彻底底暴露在她面前——尽管哈利知道,她压根不乐意翻阅别人的大脑。 难道我是做贼心虚吗……哈利想。 撂下这些话,普拉瑞斯干脆利落地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就好像她打败了哈利,所以哈利和他的作品在她面前就有些索然无味、平平无奇了一样。 不过……这只是哈利的想法。 普拉瑞斯其实依旧对哈利的魔药制作思路有非常高程度的认可和警惕,这让她没有松懈她对魔药的钻研。 但这一次成功不是毫无意义的,起码证明了对手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对哈利阶段性的胜利,也让普拉瑞斯能够将一部分精力转移到对邓布利多诅咒的破解上。 目前,对邓布利多的治疗分为两部分。 斯内普教授求稳,主打控制诅咒的扩散,将诅咒尽量限制在邓布利多的手指。 这很不容易,但凡没有这样的治疗,邓布利多和凯蒂·贝尔早就一命呜呼了。 普拉瑞斯则截然相反。有斯内普教授托底,她兵行险招,把图书馆、黑月季巷的藏书和温妮的见闻都翻了一遍,尝试了许多种古籍和传说中的方法。 普拉瑞斯制作的解药,每一瓶都让斯内普教授皱眉。她甚至能看到斯内普教授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对邓布利多性命的担忧。 “火蜥蜴的毒腺?” 斯内普的目光从承载着深褐色浓浆的药剂瓶,缓缓移到他的学生普拉瑞斯脸上。 火蜥蜴的血有治疗和康复的作用,但火蜥蜴的毒腺……那是能杀人的剧毒。 普拉瑞斯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点头:“是的,其实我还考虑过火蜥蜴尾巴的芽基。您知道,火蜥蜴具有再生的神奇能力……” 这是一种风险极高的手段。 普拉瑞斯的计划是,由斯内普教授将所有的诅咒驱赶到邓布利多的手指上,一举砍掉邓布利多的手指,再利用火蜥蜴尾巴的芽基制作出能够断肢再生的药剂,为邓布利多再生一只新的手指! 是的,魔药中有生骨灵这样的药剂,但它只能“长出骨头”,却不能重新长出一条被砍断的胳膊。 在一本古老的巫术笔记里——温妮在翻倒巷淘的地摊货(超值,只需要10西可,也就是0.6英镑噢!)的边角处,记载了这样一种传说: 「火焰中诞生的传奇巫师,砍下伴生蜥蜴的尾巴,赐予他的麻瓜友人。断腿麻瓜服下冒着火的尾巴,得到崭新的下肢。」 经过普拉瑞斯的考察,火蜥蜴的确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它的血液也有治疗的功效。 这是否可以大胆假设,火蜥蜴尾巴的传说有一定的真实性? 普拉瑞斯继续翻阅大量典籍,锁定了火蜥蜴尾巴的芽基。她准备跟斯内普教授要几只活的魔药原材料,用来进行她的断肢再生试验。 斯内普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无法被轻易解读的神情。他的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线,微微把脑袋侧向一边。 好一会,与教授认识五年多的亲学生,终于解读出恩师的大致想法——他在心里骂她,而且只潦草地掩饰了一下。 有礼貌,但不多。 斯内普思绪繁杂,脑子里充斥着混乱的想法: 「我是黑巫师还是她是黑巫师?我真的能在她手下保住邓布利多的命吗?布朗那只愚蠢的白头鹰一天到晚在回收什么废品?」 在他眼里,温妮·布朗已经变成麻瓜中的废品回收站工人,到处搞一些近乎胡说八道的二手书,而且还荼毒他的学生。 “小姐,我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吗?”斯内普用他那惯用的、讥讽的语调说,“你对我的期待似乎出人意料的高。看样子——你认为我可以将诅咒驱赶到邓布利多的手指上,是吗?” “不能吗?” 高度信任恩师的普拉瑞斯发出真诚的提问。 这个计划有两个难点。 第一,斯内普必须将全部诅咒驱赶到一处——也就是邓布利多的手指,否则即使砍了手指再生,诅咒依然会存在于邓布利多体内。 第二,普拉瑞斯必须确保能做到断肢再生,否则邓布利多就会在暮年,像小矮星彼得一样少一根手指。 ——而那甚至是邓布利多拿魔杖惯用手的食指。 斯内普冷笑一声,讥讽地说:“首先,我只是限制诅咒的扩散,而非将诅咒驱赶到一处。” 第201章 “其次,邓布利多的整个右手都受得了诅咒的影响,而不仅仅是手指——只不过手指比较明显而已。” 斯内普的意思很明显,要进行断肢重生计划,绝不仅仅是砍手指——而是必须砍掉整个被诅咒的右手。 邓布利多是用右手拿魔杖的,一旦断肢重生计划失败,要么他改换不熟练的左手,要么他只能使用无杖魔法。 面对伏地魔这样的对手,任何微小的缺陷都会演变成致命的错误。而大部分巫师都知道,无杖魔法的威力远比使用魔杖要弱得多。 普拉瑞斯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邓布利多的状况如此严重。要是这样的话,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又下降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斯内普也讥讽地总结:“小姐,你不觉得,你的治疗思路太格兰芬多了吗?” 斯内普称一个人“太格兰芬多”,这简直就等同于莽撞和离谱。 普拉瑞斯赧然地低下头。 这个计划对于斯内普、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三人都是一次不容有失的挑战。 斯内普要保证诅咒不扩散到手臂,不然计划就会从砍手掌上升到砍胳膊,再生的风险急速上升。 普拉瑞斯要一定保证能再生,否则我方最重要的战斗力将会被削弱一半。 邓布利多要有足够的魄力和意志力,否则不会允许这个计划的实施。 普拉瑞斯苦恼地挠头:“那……” “那就先这样吧。”斯内普直起身子,语调平和地说,“你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以我的名义,向他要一些长角蟾蜍” 普拉瑞斯惊讶地看着斯内普教授,她没想到斯内普教授会同意她这个“过于格兰芬多”的计划。 她磕磕巴巴地说:“您……您同意了?”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显而易见——没有,但邓布利多就不好说了。” 格兰芬多式的计划就应该交给格兰芬多烦恼,不是吗? 普拉瑞斯非常顺利地和斯拉格霍恩要到了小半桶长角蟾蜍。 唯一让她不耐的是,斯拉格霍恩竟然向普拉瑞斯打听,她这次的成功是不是经过斯内普教授的指点。 普拉瑞斯心里难免有些不爽,凉凉地说:“先生!这点小事,还不必要麻烦到斯内普教授,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对普拉瑞斯的冒犯,还自然地问起她和一些斯莱特林毕业生之间的联系。 “说起来。”斯拉格霍恩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以前教过一个学生,也姓普林斯,比你们的斯内普教授晚几年。” “啊!”斯拉格霍恩终于想到了,“对,是个格兰芬多,叫西尔维娅·普林斯。那是个非常有占卜天赋的女巫,后来倒是没有听说她的名字了……” 普拉瑞斯慢吞吞地敷衍过去:“噢?是吗?那倒是很有缘分。” 于是,她提着小桶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心情非常不好。 “克拉布?”普拉瑞斯走到一楼的时候停下脚步,皱着眉说,“你在干什么?表演杂技吗?” 克拉布嚷嚷着说:“普拉瑞斯!我的脚……我的脚!” 那可真是蔚为壮观,普拉瑞斯从没见过这么长的脚趾。 克拉布的脚趾从鞋子里冲出来,蹬破了皮鞋,显得他那双大脚都小巧了不少。 而且,他的脚趾还在一直长,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这副模样实在有些搞笑,普拉瑞斯艰难地压制自己不住上扬的嘴角,告诉自己:当事人现在一定非常尴尬,普拉瑞斯求你别笑了啊! 普拉瑞斯从兜里掏出魔杖,念道:“咒立停。” 克拉布的脚趾终于停止了生长,他又嚷嚷说:“它还没恢复原状!”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最好大声一点,让费尔奇来抓我这个在走廊上用魔法的家伙!” 这是普拉瑞斯没见过的咒语,要想将脚趾恢复原状,要么施反咒将脚趾缩小,要么直接解咒。 克拉布运气很好,站在他面前的是熟练掌握解咒技巧的普拉瑞斯。 花费好几分钟,普拉瑞斯终于按照温妮教的方法,解开了这个简单的恶作剧咒语。 第156章 狄朵的失落 普拉瑞斯双手抱臂,皱着眉问:“你怎么搞的?” 克拉布恼火地看着他破破烂烂的靴子,语气很差地说:“我要知道这是谁搞的鬼就好了!我一定会狠狠踢烂那家伙的屁股!” 普拉瑞斯懒得理会克拉布色厉内荏的狠话,径直往楼梯走去。以她对斯莱特林们的了解,她不认为克拉布有做到这件事的头脑和能力。这句狠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被实现的一天。 ——要是有人觉得她瞧不起克拉布,那可真是猜对了,可惜没有奖。 克拉布趿拉着靴子,也朝通往地下的楼梯走。他语气粗鲁地问普拉瑞斯:“德拉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普拉瑞斯神色不变,只睨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一样。” 克拉布直白地问:“你和他不是男女朋友?还是说你们分手了?” 普拉瑞斯冷着脸说:“照他说的,我们就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 克拉布半只脚踩到普拉瑞斯的雷点,还无知无觉。 闻言,他露出一种傻乎乎的嘲讽表情:“看样子,你是被他甩了?” 普拉瑞斯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和善了,以至于克拉布都敢对她大小声。 她冷冷地嗤笑一声:“魔法部该把你的名字排在弗洛伯毛虫后边,否则就不值得被信服。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不知道,德拉科要是敢惹毛我,他会比被开膛破肚的长角蟾蜍死得还难看!” 说完,普拉瑞斯的袖口处滑出魔杖的杖尖,克拉布的脚趾立马从他的鞋里冲了出来,疯狂生长,直到每一根脚趾都变得有婴儿手臂一样长。 这可把克拉布吓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惊惧不已。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轻蔑地收回眼神,提着小桶哒哒哒继续往前走。 临走前,她还撂下一句:“我看,你就活该这样待着!” 当普拉瑞斯回到公共休息室时,高尔正窝在沙发里看漫画。 普拉瑞斯看不惯克拉布,但高尔还算老实。除了跟在德拉科后头,高尔大部分时间都沉迷漫画。 他还曾经向普拉瑞斯分享过一本漫画。普拉瑞斯定睛一看,竟然是海蒂跟她分享过的小说——的漫画版。 高尔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揉揉坐僵了的屁股:“普拉瑞斯,你从外面回来,看见克拉布了吗?” “看见了。”普拉瑞斯懒洋洋地说,“他冒犯了我,所以受得了惩罚。” 说完,她把小桶上的抹布一掀,用眼神示意高尔。高尔顺从地探出脑袋,发现里面是小半桶长角蟾蜍。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问:“这这这……这里面哪一个是克拉布?你什么时候把他变回来?” 普拉瑞斯笑了,语气和善地说:“你在说什么?我最近在做比较麻烦的魔药实验。这是我的实验品呀!” “啊?” 高尔张大嘴巴,吓得呆在原地。 普拉瑞斯恶劣一笑,欣然离去。 …… “你和德拉科都怎么回事?”潘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叼着棒棒糖、抱着一纸袋零食的米里森。 潘西怪里怪气地说:“你们俩在唱什么大戏?你是阿涅埃斯,他是狄朵(dido)?” 潘西说这些话的时候,普拉瑞斯正在给长角蟾蜍喂蜗牛吃。她得让这些蟾蜍健康地活到她的魔药被制造出来的时候。 普拉瑞斯漫不经心地回答:“怎么会呢?潘潘,我们分明都是女巫。” 米里森黏黏糊糊地问:“什么恶作剧(dido)呀?” “乖乖吃你的吧!”潘西横了米里森一眼。 米里森一边吧唧吧唧,一边悄无声息地“平移”到自己的床边。 潘西又看向普拉瑞斯,担忧地说:“你别糊弄我!德拉科看起来几乎要变成蓝色的了,而你像个愤怒的女战士。” 潘西的意思是德拉科看起来很忧郁很难过——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德拉科总要知道,刺痛爱人的心并非毫无代价。 普拉瑞斯按顺序一只只捏起长角蟾蜍,检查它们的身躯:“是吗?可这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他想明白了,他自然就用不着伤心难过了。” “哪一个是克拉布?”潘西紧张地问,“你想被关禁闭吗?还把它……呃,他带进女生宿舍。” 普拉瑞斯回头看她,勾起一抹坏笑:“我怎么看得出哪只蟾蜍特别呢?它们分明一模一样。” 潘西连忙上前,蹲在小桶前,喊道:“克拉布?克拉布!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就跳出来!” 她伸长脖子往小桶里看,每一只长角蟾蜍都很安分,没有回应潘西的意向。 第202章 潘西突然想到什么,惊呼一声:“克拉布不会被你养死了吧!” 普拉瑞斯可不敢继续逗潘西了,不然等一下就要“挨揍”了。 “我猜。”普拉瑞斯慢条斯理地说,“克拉布应该在庞弗雷夫人那里,治疗一些他应得的小毛病。” 普拉瑞斯又看向小桶:“至于这些……我说过,这是我用来做魔药试验的。拜托,我还没到拿人做实验的那一步!” 潘西半是松了口气,半是生气地说:“你可把高尔吓坏了!你说,克拉布还能自己走回公共休息室吗?” 潘西的意思是克拉布还能活着回来吗? 普拉瑞斯思索一下,迟疑地说:“或许?” 这就要看庞弗雷夫人能不能把克拉布的脚趾变回来了!不然克拉布可能会走不了路。 普拉瑞斯觉得,大约是可以的,就是少不了吃些苦头。 潘西想了想,普拉瑞斯是个稳重的人。在普拉瑞斯的原则里,或许就等于极大概率可以——那克拉布就是死不了,可以不用管了。 “克拉布能把你惹毛,那他肯定犯了大错误。”潘西偏心地说,“要吃什么苦头就让他吃去吧!我比较关心你和德拉科!” “不需要。”普拉瑞斯真诚地说,“我明白,我和德拉科都是你爱的人。你关心我们,因为我们之间的友谊。但潘潘,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很久。”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又柔和,“我和德拉科的关系,到现在,快要三年了。我们都需要跳出原有的关系,一个人待一阵,重新审视我们的感情。” 无论是普拉瑞斯还是德拉科,两个人都有向对方隐瞒的地方,也有深埋着的、随时会破土而出的矛盾。 德拉科从家族教育中习惯了血统论,普拉瑞斯却是个混血。 众所周知,真正的纯血其实不多,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她身边。无论是霍格沃茨还是魔法部,更多的是打着纯血名义的混血。 斯黛拉小姐告诉普拉瑞斯,乌姆里奇就是这样的人,但乌姆里奇依旧在斯莱特林关系网里如鱼得水。 只要把那层窗户纸糊得够厚实、口号喊得够响、人够有用有用,纯不纯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借着这个机会,普拉瑞斯把自己的血统摆在阳光下。她要德拉科看见,想明白他到底要喜欢普拉瑞斯这个人,还是只需要一个纯血统。 关于德拉科那张厉害的嘴巴,普拉瑞斯其实并不介怀,她自己也很会戳人心窝子。但德拉科不该把两个人的感情磨成刀,扎在普拉瑞斯的心上。 她知道德拉科并非有意,这只不过是他性格上生来就有的缺点而已。 但普拉瑞斯也必须要德拉科明白,哪怕结果是让普拉瑞斯和他一起流泪,哪怕结果是让普拉瑞斯陪他一起痛苦,也只会是普拉瑞斯出于本人意愿做出的决定。 德拉科不该用言语自作主张、独断专横地抢走普拉瑞斯做选择的机会,伤害她的心。 当然,还有更多更多,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也从未解决过的问题。 在普拉瑞斯看来,她和德拉科之间的交往,是破锅配烂盖、是王八绿豆看对眼,还是彼此的灾难、祸端——而烂事总是来势汹汹的。 他们都喜欢上了一个极其不适合自己的、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王八蛋,并沉浸其中,自愿为人生增添一些坎坷。 在斯莱特林中,德拉科有无数适合他的女孩,无论是血统还是性格——甚至潘西就是一个好的对象。她是纯血,还乐意捧着德拉科,也曾经喜欢他。 在斯莱特林里,普拉瑞斯也有适合她的男孩。已经毕业的迈尔斯就不在意血统,能接受普拉瑞斯的强势,还不吝啬提供情绪价值。 但没有,他们俩都没有。 一条坦途和一条荒草萋萋的荆棘路摆在面前,像他们这样秉性的烂人,毫不犹豫地踏上前途渺茫的那一条。 潘西说不出什么了。她就是关心则乱,如果摆在这里的是她自己的感情,也不会乐意别人瞎掺和的。 她又说:“普莱,你知道克拉布要问你什么吗?” 普拉瑞斯不解。 米里森在后面喊:“德拉科辞了魁地奇队长的职位,还请了下一次比赛的比赛的假!” “这样啊。”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德拉科辞职和请假的借口是身体不舒服,但少部分亲近德拉科的朋友都认为,这是他为遮掩失恋找的借口而已。 没两天,德拉科被普拉瑞斯甩了的事情已经成为斯莱特林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个斯莱特林低年级男生恶意地八卦说:“是因为马尔福的爸爸进了监狱吗?这样看来,普林斯还挺会审时度势的。” “我真可怜你,艾瑞克。”阿斯托利亚怜悯地说,“想来你的父亲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和你母亲分开的吧?否则,你怎么会这么想普拉瑞斯呢?” 艾瑞克恼羞成怒地说:“普林斯和你什么关系你要这么维护她?还是说,她给你什么好处了吗?” 阿斯托利亚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语言如此匮乏,又极度缺乏家教——艾瑞克,你再怎么上蹿下跳,我和普拉瑞斯都不会发善心替你妈教育你的!” 餐桌另一头,米里森呆滞地转向达芙妮:“那是莉亚?” 她对阿斯托利亚的印象还停留在乖巧小妹妹上。 “不然呢?”达芙妮有些莫名其妙,“你现在身边是少了个妈,又不是少了个妹。这难不成莉亚是你异父异母、素未谋面的亲妹妹吗?” 米里森恍然大悟:“是我冒昧了!这就对了,你们俩是亲姐妹!” “神神叨叨!”达芙妮吐槽说,“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 德拉科找了小他一年级的哈珀来代替他,成为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我不觉得哈珀能代替德拉科。”米里森苦恼地说,“德拉科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打败波特的斯莱特林找球手。” 她叹了口气:“今天是我解说,我可不想亲口宣布斯莱特林失败。” “没什么好办法。”达芙妮说,“除非德拉科把他那颗脑袋从爱情女神的洗澡水里提溜出来。” 就连格兰芬多们,也这么以为。 哈利坚持说,德拉科请假是在密谋干坏事。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自有想法。 罗恩紧张地直打哆嗦,嘴里还在说:“虽然我不觉得我能帮大家赢,但我得感谢普林斯。哈珀总比马尔福要好对付一点点。” 当米里森在解说台上清嗓子的时候,普拉瑞斯熄灭坩埚的火焰,舀出一勺勃艮第红的魔药。 当斯莱特林们在观众席唱起《韦斯莱是我们的王》时,普拉瑞斯将银质小刀磨得锋利,力求不让蟾蜍断腿断得太过痛苦。 罗恩救起了第一颗球,普拉瑞斯一刀切断了拼命挣扎的蟾蜍的腿。 格兰芬多六十比零领先,普拉瑞斯对长角蟾蜍喂下了第一口魔药。 长角蟾蜍的嘴巴喷出灼热的白气,它的另一条腿使劲蹬着。普拉瑞斯不得不用力按住它,才不让它窜出去。 当哈利在哈珀手下夺走金色飞贼时,第一只长角蟾蜍咽了气。 普拉瑞斯苦恼地叹气,是谁说情场失意事业得意的? 第157章 番外 霍格沃茨之前 1991年8月,霍格沃茨。 按照惯例,8月份上旬会有一整个星期被安排用于完成新学年的工作会议。 除四位院长以外的绝大部分教授,只需要参加第一天下午的一个会议。 在会议上,教授们将认识自己的新同事——每年至少一个,听取新学年的工作任务,和提交新学年的教材目录等。 校长邓布利多尽管年纪较大,但并不古板。他乐意自己少说几句,好让教授们早点下班。 无论麻瓜还是巫师的世界,年轻人总要干更多的活。但在霍格沃茨,年轻人的定义——显然范围要比一般人想象中更广些。 除了走不动路、出不了门的那些,比如只有一条腿和半条胳膊的凯特尔伯恩教授和变成幽灵的宾斯教授,大部分教授都承接了一部分新生的入学工作。 这里的新生,特指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尤其后者。 麻瓜父母往往很难理解自己的小孩是巫师这回事,他们更相信孩子是中邪了,或者被魔鬼上身了。 辛尼斯塔浮夸地对新来的奇洛教授说:“那孩子的妈妈把一杯水泼我身上,她说那是教堂的圣水!” “嗬!真的吗?”奇洛怯懦地说,“那该怎么办才好?” 辛尼斯塔胡诌说:“我朝她们也呲了水,告诉他们,那是恶魔诱惑人堕落的毒水。” 他大吃一惊,一副吓到的样子。 奇洛曾经的教授兼院长弗立维教授看不过眼,告诉他:“奥萝拉是骗你的,她向那两位家长示范了魔法。” 第203章 在辛尼斯塔意欲戏耍新同事的时候,斯内普带着满身疲惫和困倦走进来,第五次向邓布利多申请再招一个魔药教授。 年轻的他还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热情,以为自己能容忍那些愚蠢的学生。 当魔药教授的第一年,他甚至破费买了一本《如何成为一名让德高望重的教师》。 ——被邓布利多发现、调侃,遂丢之。 放弃这种幻想,只花费了他一堂课的时间。 实在太可笑了,他竟然把学生当有智力的人来看!学生的大脑大多数时候就像十二月的苏格兰高地,白茫茫一片,至多有几片枯草!你企图往里面种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不能成活! 在从教第一个星期的周末,他又破费买了一本《如何让学生敬畏你》,并对镜练习可止小儿夜啼的凶狠表情。 「格兰芬多扣十分!」 斯内普迅速转身,嘴角向下,眼神轻蔑如看狗,嗓音低沉地怒喝。 下课后的他对镜复盘自己的表现。 很好,非常完美! 斯内普总寄希望于邓布利多良心发现,想起他的工作量严重超标,好把他从低年级小鬼的喳喳叫中解放。 但很遗憾,邓布利多再次笑眯眯地拒绝了他。 斯内普板着一张脸沉思:为什么他擅长的不是炼金术? (炼金术课程只允许六年级学生申请。) 在辛尼斯塔把新同事当法国人耍的背景音里,副校长麦格叫了斯内普一声。 走廊的拐角,一处能同时看到两边走廊的地方。 麦格教授从魔法袍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低声说:“这是邓布利多要我交给你的。” 「普拉瑞斯·普林斯。 母西尔维娅·普林斯,巫师,现于阿兹卡班服刑。 父迪普尔·威廉,麻瓜,已故。 现居于郁金香街玛利亚修道院。 监护权归属:安东尼·玛拉基·道林。」 “邓布利多已经解决了监护权的问题。”麦格教授说,“你只需要以提供学习机会的名义,把西尔维娅的孩子接出来。” 斯内普嘴唇微动:“解决?” “你外祖母,在德文郡有个已故的巫师表亲。她的外孙女至今没有结婚生育,愿意接收小普林斯的监护权。”麦格教授言简意赅地说,“她在对角巷有一个店铺,叫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剂店。” 教职工会议后的第二天。 玛利亚修道院。 就像邓布利多“解决”监护权的手段一样,斯内普对道林神甫的记忆动了一些小手脚,让他相信斯内普是一所麻瓜寄宿中学的老师。 这不是斯内普第一次接麻瓜社会长大的学生,但他意外地有一些心烦意乱。 他将这种心情归咎于啰里吧嗦的修女,并嘲讽了她一顿。 ——感觉好多了。 终于,斯内普面对面见到了他表妹的女儿、他的外甥女普拉瑞斯·普林斯。 在此之前,斯内普只见过她一次。 那时候,普拉瑞斯很小,脸色还算红润,站在教堂前给流浪汉分发救济食物。 现在的她,看上去却和同龄人相距甚远。她穿着修道院的修女服,衣袖却显得空荡荡。她的脸色苍白,脸颊没有多少肉,下巴尖尖的,露出来的手骨节分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那孩子一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警惕的蛇。 她不像她母亲,她像我。斯内普想。 有一些人活在太阳底下,有一些人却只配在阴沟里仰望一亩三分地的天空。 斯内普的嘴巴在动,用一种他习惯了的语气将事实告诉这个女孩,但他的脑子却几乎没有在想什么。 将该说的话都吐出来后,斯内普近乎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三天后见。” 三天后的早晨。 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布置的任务耽误了一些时间,直到下午才急匆匆地赶往玛利亚修道院。 他要斯内普为魔法石设置一个关卡。不能太难,以至于没有解开的答案,也不能太容易,以至于随随便便就能解开,破解方法不能太危险,更不能没有挑战性。 领导都是一个样,拍脑门下战略,拍大腿下指标,最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一定可以做到吧! 那个女孩没有在原来的房间等他,而是站在修道院门口。 斯内普没有问她为什么,她背后那些麻瓜小孩讥讽的言语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斯内普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她眼前的阳光 “走吧!”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我们今天有很多事要完成。我将用随从显形带你到对角巷购买开学用的物品。在随从显形的过程中,你必须抓紧我的手,否则我将不确定到达目的地的是你——还是你的碎片。” 直接叫一个不熟悉的女孩名字是不礼貌的,斯内普用快速而精准话遮掩自己无法称呼她“普林斯”的事实,张口闭口都是“你”。 直到把她交给破釜酒吧老板后,他才想起,他大可以称呼她为“小姐”。 第158章 河对面的他 “我受不了了!”赫敏在镜子对面哭,“我不认为我是错误的,他却对我阴阳怪气!” 普拉瑞斯把长角蟾蜍开膛破肚,用银质小刀在蟾蜍肾脏里翻来翻去。 她把小刀清理干净,放到一旁,拿起笔记本记录实验的结果。 “赫敏,人性总是如此。”普拉瑞斯头也不抬地、刷刷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人们总是把善意留给他不在乎的人*。” 普拉瑞斯习惯了这样,罗恩对赫敏是这样,德拉科对她也是这样。 难道伤害自己爱的人会让人觉得痛快吗? 越分析一个人,越容易撞上一个人品性尽头的那道墙,那就是人性。在人性面前,所有对一个人的认知都会通通作废。 在这样的情境下,普拉瑞斯不乐意再去分析一个人,那很容易倒胃她口。 普拉瑞斯冷蔑地说:“如果你是他身边随便一个女生,想必他不会这么对你这种态度。” 当然,她指的是罗恩·韦斯莱。 对德拉科来说,平等和柔情蜜意才是罕有的。 赫敏想起罗恩对罗斯塔默夫人长久的注视,又想起他在三把扫帚里装模作样地故作高深。 普拉瑞斯曾说,罗恩喜欢赫敏。 可赫敏现在不相信了。 照赫敏看,罗恩对喜欢的人可比对她这个朋友好多了! 赫敏之所以被气哭,是因为哈利骗了罗恩,让罗恩以为他喝下了福灵剂。 哈利不止骗了罗恩,还把她骗了,让赫敏以为罗恩在比赛里作了弊。 罗恩因此对她大声嚷嚷,模仿她说的话,强调他没有福灵剂也能救起球。 普拉瑞斯开始洗坩埚,她心平气和地说:“你的反应就是让罗恩信服的佐证。因为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如果你没对这件事反应激烈,那罗恩压根不会相信哈利把福灵剂掺在他的南瓜汁里了。” “可我分明没说过他不能救起球!”赫敏哭着说,“我只是不希望哈利帮他作弊而已!是啊!他们都是正确的,只有我是瞧不起他的!” “你没有错,但世界上很多事情不以对错划分。”普拉瑞斯继续洗药剂瓶,“你的原则让你显得不那么维护他。” 普拉瑞斯看向双面镜,目光犀利:“那么,再来一次,你会坚持你的原则吗?” 赫敏低着头,轻声说:“我会,只要我认为那是不正确的。哪怕这么做的是威克多尔,我也会阻止他。” “那就得了。”普拉瑞斯再次开始切草药,“好姑娘,别犯傻。爱情、友情和其他感情都是人生中额外的事情,只有你永远是你自己。” “或许我们会因为这些事物而发生好的或坏的改变,但本我是不应该被动摇的——否则你就不是赫敏了,对吗?” 赫敏抽了抽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友谊和原则是赫敏人生最重要的课题。她在这两者的矛盾中学会了变通,也品尝了来回拉扯的痛苦。 “正是因为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才没有拦着他、不让他上赛场。”赫敏啜泣着说,“正是因为有原则,所以我在事前企图阻止他们,事后试图让他们悔过。” “如果他因此不把我当朋友了——”赫敏坚定地说,“那我才会真的瞧不起他!” “嗯哼。”普拉瑞斯开始切某种藤状的草药,“只要你心底透亮,难过的山总会被你越过,不是吗?” “罗恩和拉文德在公共休息室接吻。”赫敏语气漂浮地说,“说实话,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明明已经许诺要陪伴威克多尔了呀!” “我的肚子里已经装了一个威克多尔,又怎么能再去看面包店橱窗里的罗恩呢?这显得我很滥情……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然后呢?”普拉瑞斯问,“你看起来已经不苦恼了。” 第204章 “是的。”赫敏坚定地说,“你曾经和我说过,想什么和做什么是两回事。感情是不能控制的,但行动却是可以控制的——我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我不应该在行动上犹豫了。” “在这五年多里,我或许对罗恩产生过特殊的情感,但我们各自做出了选择——我会祝福他,希望他和拉文德能幸福。” 想什么和做什么是两回事。 这是普拉瑞斯面对一二年级自己一些作为得到的感悟。这让她不会为自己内心的想法产生愧疚。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内心可以犹豫,但行动却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做了就是做了。 普拉瑞斯和赫敏都是聪明人,聪明人越容易被自己的思想所困。可幸运的是,她们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了对方这样君子之交的朋友。 最后,赫敏和普拉瑞斯说了德拉科没有参赛的事情和哈利的猜测。 “你不要伤心,我想这不是真的,或许他在做其他别的什么事情。”赫敏迟疑地说,“德拉科这样的人……我是说,食死徒只要成年人,不是吗?” 赫敏咽下到嘴边的一句:「德拉科这样胆小的人,哪里做得了这样的事情?」 这比让她相信麻瓜小学里的校霸是杀人犯还难!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缓缓地说:“是吗?” 在她上一次去交魔药最新成果时,斯内普教授罕见地问了她和德拉科的事情。 “我想,你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斯内普观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希望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什么。 但这没什么用。 除非他亲手对普拉瑞斯用摄神取念——那也不一定能成功。 单纯抵抗而不考虑会不会被发现的话,普拉瑞斯思维的迷宫就够把绝大部分人绕进去了。 “我不知道,先生。”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们闹掰了,就像无头骑士和他们脑袋的关系。您不看看这个吗?” 普拉瑞斯思考过这个问题,很荒谬但只有这唯一一个答案,伏地魔要德拉科杀的是邓布利多。 她和他站在了河的两岸,河这头的她拼尽全力要救下邓布利多,河那头的他阴谋诡计全上要杀死邓布利多。 人总是双标的。 作为局外人,清醒是毫不费力的事情。富有哲理的话像《预言家日报》的谣言一样批量生产。 但当事情落到自己身上…… 普拉瑞斯开始产生一些愚蠢的想法:「为什么地下教室没有窗呢?」 她甚至没法望着远方发呆,放逐自己的魂灵。 “普莱!我们输了!”米里森气鼓鼓地撞开教室门,“真不知道罗恩·韦斯莱吃错什么药!” 普拉瑞斯神色不变地把双面镜扣下,解除通讯,看向米里森。 米里森像一头浑身蛮劲的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拽起椅子就坐下,还准备把脚架到桌子上去。 普拉瑞斯眼疾手快地拍了下她的小腿:“我的桌子!” 她可是要在这上面做实验的!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普拉瑞斯才想起米里森说了什么。 她意味深长地说:“可不就是吃了假药了嘛。” 哪怕她也干过大差不差的事情,也不耽误她讥讽格兰芬多。毕竟,这可是近几代斯莱特林潜在的院风。 “德拉科也真是……”米里森嘟嘟囔囔地抱怨,“至于吗?连训练和比赛都请假了!” 至于吗? 至于。 有求必应屋里,德拉科单膝跪地在一只破旧的柜子前。 在他的身旁,是一个随身工具箱和一瓶开封了的红酒。随身工具箱里,除了一堆魔法物品和工具,还有一个镶宝石的华丽匣子。 德拉科低着头,神色讥讽地看着那个宝石匣子。 他想,你这么奢侈华丽与众不同,到现在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残忍地抛弃。 残忍…… 是的,在短短的半年多里,德拉科的世界骤然颠倒,露出他无法理解的狰狞面目——又或者,这就是世界本来的面目。 黑魔王的复苏并没有带来家族的辉煌,食死徒们瞧不起他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连姨妈都认为神秘事务司的失败应该归咎于父亲…… 多好笑啊! 当然!父亲还在牢里,哪能像外面那么多张嘴一样,开口为自己辩驳呢——还不是任人评说! 几个月前,他又被赋予了一个看似重要实则残忍的使命,作为父亲失败的惩罚。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残忍的吗?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黑魔王对他们一家的惩罚吗? 难道现在的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天真,一样自以为是吗? 普拉瑞斯了解德拉科,就像德拉科了解普拉瑞斯一样。这并不是说他们对对方都全知全解,而是很容易弄懂对方的心情和感受。 孩子总是在父母身上习得爱、窥见爱的模样。 德拉科想,她知道我不好受,她那么在乎我——这一定是爱,就像母亲为父亲的入狱而流泪一样。 当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的难受,他的心也几乎要碎掉。他想,父亲在阿兹卡班也是这样担忧他们的吧?他也在里面为他们急得团团转吧? 以前,德拉科在普拉瑞斯面前从没隐藏过什么。他是透明的,是易懂的,像个被惯坏的小孩一样,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王八蛋。 没学过隐藏自己的德拉科,现在做出的所有遮掩都那么拙劣,像捉迷藏时躲在窗帘后露出双脚的笨小孩。 德拉科终于意识到,他没办法在普拉瑞斯面前继续这样下去了,他见不得普拉瑞斯再为自己难受了。 如果父亲不曾让母亲参与食死徒的活动,如果他不曾应允母亲的对黑魔王的恳求,决心自己完成这项残酷的使命……那么,他也不该把普拉瑞斯拉到这个泥塘里来。 说到底,这是必须他一个人完成的血腥的使命,他怎么能把爱他的人拖下水,让爱的人陪他一起心痛流泪呢? 残忍和仁慈一样平等地共存在这个世界上。过去他感受到的是父母给予的无穷的爱,是世界对他无限的宽容和仁慈。 现在,他拥有的一切仁慈都被残忍所替代。而他,也不得不举起残忍的匕首,对着邓布利多,对着无辜的凯蒂·贝尔,以及……对着他自己。 或许只有比命运更残忍,才能战胜残忍的命运。 纳西莎已经不阻止儿子去爱谁了,她只希望德拉科能好受一星半点。但德拉科却不得不想办法,推开那个曾让他心跳如鼓的女孩了。 德拉科举起命运残忍的匕首,把德拉科割成两半。一半是过去那个肆无忌惮、幸福快乐、享受普拉瑞斯对自己爱的自己。一半是现在这个孤僻偏执、背负血腥使命的自己。 现在的他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光荣的、值得骄傲的、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德拉科以为自己能把这两者完全分离开,就像他暑假和姨妈学习大脑封闭术时,轻而易举隐藏自己的想法一样。 但不是的……不是的。 太滑稽了!就像格兰芬多学院幽灵那要掉不掉的脑袋一样,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藕断丝连。 他动手做杀人的事,却既害怕自己不成功又害怕自己成功。他推开普拉瑞斯,高兴自己没有连累她却又课堂上用眼角余光偷窥她。 「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 德拉科记得,这是普拉瑞斯曾看过的书。那时他坐在普拉瑞斯对面刻古代如尼文字符,嫌弃她爱看麻瓜书籍。 现在,德拉科想,阿兹卡班内外的他们一家人,其实从未分离。 现在,德拉科又想,他和他过去的自己,之所以藕断丝连,大约也是因为爱。 说起来…… 德拉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牛嚼牡丹一般往自己嘴里灌酒。 他气泡一般冒出一个念头:「他喝下去的是酒还是血?」 德拉科甩掉这样的念头,继续想。 说起来,知道普拉瑞斯是混血的那一刻,他是惊愕的。他的心五味杂陈,混合了疑惑、不可置信和被欺骗的愤怒。 可当他仔细回想,一切却都有迹可循,普拉瑞斯从未在他面前隐藏过什么,也从没说过她是纯血。 一年级,普拉瑞斯把他捆在沙发上时,曾对他念……麻瓜的戏剧《仲夏夜之梦》。 第159章 圣诞晚宴 然而! 然而! who the hell cares! 无论混血纯血还是其他,他们已经拥抱过对方的心了,不是吗?! 哪怕她真的欺骗了他,那又怎么样? 他喜欢她,爱她,无论如何都会原谅她——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欺骗他! 普拉瑞斯还不够坦诚吗? 她甚至不愿意让他继续自我蒙蔽,提醒他事情的真相。 德拉科依然改不了家庭教育带来的血统歧视,但他的底线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第205章 如果是普拉瑞斯的话…… 可笑,其他人怎么能和普拉瑞斯比? 雪在霍格沃茨外的草坪上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圣诞节踩在柔软的雪地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普拉瑞斯一如既往地怕冷,这是她在修道院落下的老毛病。 冻疮是可以根治的,但严重冻疮复发的风险非常高,哪怕是用过魔药也无法避免。 走廊里不被允许用魔法,但普拉瑞斯必须每天挤时间去教室做实验。她只好把自己包成一颗球,心里惦记着着要把研制彻底根治冻疮的魔药排上计划。 不过,这种魔药估计没什么销头,顶多在她身上发挥作用而已。 试问,在能用魔法取暖的情况下,哪个巫师还会得冻疮? 也就是德拉科对麻瓜太不了解了,不然他早就能从普拉瑞斯手上的痕迹,看出她曾经在麻瓜世界生活过。 “普林斯!我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走廊上,一名深色头发深色皮肤的男孩站在槲寄生底下,笑得非常有礼貌。 普拉瑞斯瞥了一眼他头顶的槲寄生,又把视线移动到他脸上:“哈珀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这话的时候,普拉瑞斯的脚步一点也没移动,丝毫没有往他那走的意思。 哈珀只好从槲寄生下走出来,直白地说:“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你寄了圣诞舞会的邀请函?” 不是寄邀请函,是递。 上次聚会,斯拉格霍恩邀请了格韦诺斯·琼斯。格韦诺斯一整个聚会都在自吹自擂,把普拉瑞斯都说困了。 论事不论人。 尽管普拉瑞斯曾为这支全女魁地奇队和扎比尼斗过嘴,但这不代表普拉瑞斯就会支持格韦诺斯·琼斯。 同样,根据斯图尔特原理,普拉瑞斯烦格韦诺斯,却也不代表她会对格韦诺斯摆脸色。 她只是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格韦诺斯,脑子里来回播放着她的实验过程和记录,时不时配合地鼓鼓掌,一点也不走心。 或许是普拉瑞斯营造的假象太能唬人了,格韦诺斯对普拉瑞斯这个同学院的学妹很欣赏,还和她聊了聊马库斯最近的战绩。 马库斯颇具体型和体力优势,像不会疲劳的暴力机器,擅长蛮横型打法,耗得起长时间的比赛。 只要击球手配合得好,不断干扰敌方找球手,打断对方抓到金色飞贼的行动,马库斯就能凭借几乎不会衰减的力气,把比分拉到即使对方找球手抓到金色飞贼都别想赢。 因此,如今的牙买加国家队,形成击球手和找球手的双核心动态进攻机制,竞争力非常强。 “很多球队认为——”格韦诺斯嗤笑一声,“弗林特的打法太野蛮、太没有美感了。” 格韦诺斯笑着翻了个白眼:“可那又怎么样?牙买加队这不是赢了吗?” 因此,马库斯还得到一个绰号:“巨怪弗林特”。 ——体育小报上已经开始编排马库斯疑似有巨怪血统了。 在晚餐会将要结束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把圣诞晚会的邀请函交给她。 他还笑眯眯地说,期待普拉瑞斯的到来。 “是有这回事。” 普拉瑞斯的眼神瞟向地下教室的方向,恨不得哈珀快点说完,好让她继续进行实验。 高年级的课程对普拉瑞斯来说不难,但要对抗哈利的魔药学,也是需要花上一些时间的。再加上高年级课程布置的大量作业……她每天挤出那点时间迫害长角蟾蜍容易吗! 哈珀昂着下巴,语气傲慢地说:“我想,你现在还没接受任何人的邀请吧?” “是的,还有事吗?”普拉瑞斯不耐烦地说,“我赶时间。” “考虑考虑我,怎么样?”哈珀拉长声音说,“参加晚会没有伴的话——你不尴尬吗?” “先生!我不是因为有舞伴才被邀请到圣诞晚会的。”普拉瑞斯怪异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我是说,我不尴尬。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哈珀涨红了脸,面容有些扭曲,愤怒地说:“你就端着吧!瞧瞧看还有谁会邀请你这种女巫!” 「我这种女巫?我是怎么样的女巫,还轮得到你定义?」 普拉瑞斯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哈珀吃错了什么药。 哈珀是这次代替德拉科出战的斯莱特林找球手。 这家伙,早些年问她会不会熬迷情剂,后来又在餐桌上蛐蛐她,说:「难道真有人敢和她约会吗?」 结果,现在竟然还跑到普拉瑞斯面前,要和普拉瑞斯一起去圣诞晚会? 在他眼里,难道普拉瑞斯的记性有这么差吗?这么快就能忘记他说过的话? 比起接受这样一个人的邀请,舞伴可以不是必须的。 普拉瑞斯摇摇头,心想:哈珀是脑子被巨怪锤过吧? 接着,普拉瑞斯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快步往地下教室走去。 或许是对一个学生的宽容,邓布利多同意了她的计划。 在答应普拉瑞斯进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普拉瑞斯没从邓布利多眼里看到任何对生的渴望。 在真正面对死神之前,一个人往往已经将自我杀死无数次了。最后走向死亡的,往往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普拉瑞斯无法确定,自己挽留邓布利多性命的计划是否是正确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邓布利多压根没想活。而她对邓布利多的拯救反而是在增加他的痛苦,是一种假仁假义呢? 面对伏地魔,为了减少更多人的死亡,一个肉体上健康活着的邓布利多是很有必要的。 但邓布利多本人的心灵呢? 假如她不曾提出邓布利多活下去的可能,是否邓布利多会这样沉默地离开,不曾展露他对现世的厌倦? 普拉瑞斯几乎无法遏制自己探究邓布利多过去的好奇心,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没有对世界的留恋。 但她也从邓布利多的身上感觉到抗拒。这是他深藏在心里的秘密,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在邓布利多答应再生计划后,普拉瑞斯和斯内普教授的战斗加速开启了。 斯内普教授比以前更忙,他要应付伏地魔、完成教学、还有身为院长的一些破事,以及控制诅咒的蔓延。 斯拉格霍恩的到来是有一些好处的,极大分担了魔药课教授的一些额外职责——比如校医室的魔药供给。 从第一次实验至今,普拉瑞斯已经迫害了九只长角蟾蜍。 长角蟾蜍们死得很凄厉,但超越了它们作为普通魔药材料的价值。 这都要归功于第九只长角蟾蜍带来的一点点变化。 ——它喝了药没死。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种进步? 再这样下去,普拉瑞斯就得再次向斯拉格霍恩伸手要长角蟾蜍了。 说起来,既然这只蟾蜍没死…… 普拉瑞斯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她眯起眼睛看着这只活下来的瘸腿长角蟾蜍,目露凶光。 既然它还活着,而且不止一条腿! 那是不是可以重复利用呢! 普拉瑞斯有些理解邓布利多了。 看看吧!活着可不见得比死了好! 这只长角蟾蜍要是像它的前八个异父异母的兄弟一样干脆利落地两腿一蹬,就不用遭这老罪了! 普拉瑞斯再次按照计划调整配方,熬了一锅新的魔药,对着长角蟾蜍又是一个手起刀落。 这只坚强的长角蟾蜍,比它最初预计的死亡时间多活了大约两个小时。 在它痛失自己所有的腿后,普拉瑞斯给了它一个痛快。 大约三四年后,普拉瑞斯和大家一起去遥远的东方旅游,得知遭遇接近这种死法的人,被称为人彘。 “你有当黑巫师的潜质。” 普拉瑞斯提交实验报告时,斯内普教授对她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普拉瑞斯感觉到斯内普教授的惊讶但她不大理解。 她两手一摊,摆烂般地说:“先生,这不是很节约吗?我们穷过来的人都这样!” 看样子,比女鬼更可怕的是穷鬼。 洛哈特该写一本《与穷鬼同游》,这才叫真本事! 另一头,赫敏对哈利说话,气的牙痒痒。 是的,是哈利,不是罗恩。 “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赫敏讥讽地说,“我说过,马尔福没法把一个黑魔法物品混在什么东西里,而不被检测出来!” “好!”哈利忙说,“就当是这样吧!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让她帮忙……” “不能不能不能!”赫敏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绝不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哈利缩了缩脖子:“但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不是吗?她这么说过吧,学生的安全有多么多么重要?” “是啊!”赫敏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是正确的,但感情是另一回事。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对吗?” 第206章 “我知道你是担心马尔福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但我们怎么能要求一个爱着他的人去背叛他呢?” 赫敏质问哈利:“假如你爱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却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你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吗?” 哈利回味了这样的感受,假设在校长办公室告密的不是玛丽,而是……哈利顿时面如菜色。 他搜肠刮肚半天,才对赫敏说:“但要是马尔福真的在干什么勾当,我们这样做也能阻止他真的……不是吗?” 假设马尔福真成了食死徒,打算为伏地魔杀人,他们也算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年!虽然马尔福已经是前男友了,但普拉瑞斯说不定还会感谢他们呢! 哈利不无乐观地想着。 但哈利的想法注定没办法实现,赫敏又开始反驳他,鼓吹普拉瑞斯的智慧。 赫敏相信,如果哈利的怀疑是真的,一直和马尔福在一起的普拉瑞斯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如果普拉瑞斯知道这件事而不告诉斯内普和邓布利多,那她一定有自己的计划! 晚上八点多,普拉瑞斯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礼服出现在门厅——当然,是女式的。 她没有男伴,自然也不必要穿礼服长裙,舒服又符合礼仪的女式西装就又保暖又舒服。 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普拉瑞斯的想法还是太过超前了。游荡在门厅的女孩对她的打扮窃窃私语,好在普拉瑞斯一点也不在意。 斯拉格霍恩对办公室施了魔法,使得里面看起来比想象的要大一些。 值得注意的是,天花板和墙上挂着绿色、深红和金色的帷幔——说实话,没人为拉文克劳发声吗? 普拉瑞斯说服自己,或许这是圣诞的颜色吧! 普拉瑞斯和斯拉格霍恩打了个招呼,就找理由摆脱他,沿着墙壁的边缘寻找安静一点的角落。 不幸的是,她倒霉地遇到了同样在躲着人群的布雷斯·扎比尼。 晚会墙根下,扎比尼和普拉瑞斯端着酒杯面面相觑。 “你没有男伴?”扎比尼皱眉。 “你没有女伴?”普拉瑞斯挑眉。 扎比尼冷笑一声:“我的要求比较高!”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都觉得这里缺了一个共友潘西。 于是,普拉瑞斯问他:“你怎么不邀请潘西?” 扎比尼阴阳怪气地说:“我为什么邀请她?听她研究怎么调解你和德拉科的关系,还是听她和男朋友的甜蜜日常?” 扎比尼的母亲足够美艳动人,这让他对恋人的要求比较高,不会轻易涉水爱河。 但即使他自己不谈恋爱,潘西也会找他分析男孩们都在想什么——见鬼的,他怎么知道德拉科和德国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垃圾破烂! 第160章 反窃听 潘西真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 只是这样的活动,对扎比尼来说还是有些超过了。 普拉瑞斯和扎比尼各自“礼貌”地“问候”了对方一顿,就打算在此别过,各自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普拉瑞斯抬脚欲走,扎比尼却突然拦住了她。 扎比尼嗤笑一声,朝她身后示意:“普林斯……我瞧,你得往回走了。” 扎比尼话音刚落,费尔奇的声音就在后方响起:“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抓到这男孩,他躲在楼上的走廊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好事!” 费尔奇揪着德拉科的耳朵,一双凸出的金鱼眼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你给他发过邀请函吗?” 德拉科愤愤地挣脱费尔奇的手,脸上透着羞恼的神色:“没邀请我!我自个儿要来的,成了吗!” “不,这不成!”费尔奇狞笑着说,“小子,你有麻烦了!” 费尔奇嘴里叨叨念着德拉科违反了哪条的校规,表情愉悦极了。 最近,学校里总发生一些大大小小的恶作剧。但费尔奇一次都没逮到当事人,心里别提有多不痛快!德拉科这回可算是撞他枪口上了。 见状,斯拉格霍恩下意识想张嘴说些什么,当个老好人。 这既能顺手收一小笔人情,又能快速把事情解决了,维护宴会和谐的氛围——何乐而不为? “我很抱歉!” 德拉科惊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普拉瑞斯从办公室边缘挤到了宴会中心。 “我很抱歉。”普拉瑞斯拨开人群,对斯拉格霍恩说,“先生,是我邀请了德拉科。” 普拉瑞斯努力忽视斯内普教授的眼刀,低着头,满脸不好意思:“是我邀请了德拉科,但我们吵架了,所以……” 普拉瑞斯没把话说完,留给斯拉格霍恩想象的空间。 “阿格斯,看上去,这没什么问题了吧!”斯拉格霍恩乐呵呵地笑道,“普拉瑞斯——年轻人嘛!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放轻松点!” 说完,他还扭头看向德拉科:“这样一个善良而优秀的女孩,多么难得!今天圣诞节……嗝,德拉科,对女孩得大度点!” 说着说着,斯拉格霍恩还打了个酒嗝。 德拉科几乎在一瞬间就整理好了表情,笑着对斯拉格霍恩说:“您说的是,是我狭隘了。祖父曾在我面前夸赞过您的绅士风范……” 普拉瑞斯觉得德拉科有些陌生。他的脸色比以前更加苍白,眼下发青,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她从没见过德拉科对斯内普教授以外的长辈如此有情商,但他似乎在普拉瑞斯看不见的地方学会了如何待人。 斯内普冷着脸,退后两步,低声对普拉瑞斯说:“我真希望你的脑子没被长角蟾蜍的后腿蹬坏……明天,我要听到解释。” 说完,他又上前一步,阻止德拉科继续和斯拉格霍恩互动下去:“我有话对你说,德拉科。” “哎呀!西弗勒斯!圣诞节呢!”斯拉格霍恩含含糊糊地说,“有什么事,嗝,过了节再说……” “我是他的院长,什么时候教育他,我说了算。”斯内普教授瞥了一眼德拉科,“跟我来。” 普拉瑞斯没关心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她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哈利身上。这男孩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很快找借口离开了宴会的现场。 这回,普拉瑞斯倒是顺着他离去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在空旷的走廊里,普拉瑞斯左右各看了一眼。她举起魔杖,对自己的靴子点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我立了牢不可破的……” 离场的哈利披着隐身衣,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教室门的门锁上,努力想要听到里面的声音。 就在他全副身心都投入其中时,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迹象的情况下,某种尖头的物品抵在他的后腰上,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把他从门前拽了回来。 一时间,哈利被吓得瞳孔放大,无法遏制喉咙里的尖叫。但他的尖叫却像是被扼杀在喉咙里一样,一点也没有被泄露出来。 另一个教室里。 普拉瑞斯举着魔杖,对着四面墙壁都施了反窃听咒。 “为了防止遇到你这种——”普拉瑞斯上下打量哈利,“没礼貌的家伙。” 一切布置完毕,普拉瑞斯才指了指哈利的脖子,归还他的声音。 哈利提起一口气,想反驳什么,又做不到说偷听别人说话是一种礼貌的事情。他完全想不通:“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这些问题太简单了。”普拉瑞斯坐到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建议学生自己探索答案。” “好好好!”哈利被她挑衅到了,带着点火气说,“你都听到了吧?就算没听到,你这么聪明也该知道了吧?马尔福在谋划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已经害了凯蒂·贝尔!斯内普也要帮他,因为他对马尔福的母亲发过誓!” 普拉瑞斯淡淡地吐出一个单词:“先生。” “啊?”哈利迷茫地问。 “没礼貌的家伙。”普拉瑞斯垂着眼睛看他,“是先生,斯内普先生。” 哈利受不了了,这种时候她还在讲究称呼的问题!难道这是聪明人的共性吗?邓布利多和她都在挑剔这点可有可无的称谓。 “行!好!”哈利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斯内普先生,成了吗?” 普拉瑞斯点点头:“当然,要是你能保持住就更好了。” 说完,她双手抱胸,看着天花板,思索了片刻要怎么回答哈利的问题。 “哈利。”普拉瑞斯沉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任务。你、我和斯内普先生,我们大家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邓布利多交待你做什么了?”哈利惊讶地说。 普拉瑞斯摇头:“没有,我自找的,但这不重要。哈利,你难道不知道不信任队友会带来什么吗?” “去年,你已经吃过这个教训了,不是吗?”普拉瑞斯扎人心有一手,“假如你信任斯内普教授,凤凰社完全不用付出那些代价,你就能知道小天狼星哪哪都好的很。” 第207章 哈利不由得低下头,握紧拳头。 看他的模样,普拉瑞斯也知道他心里难受。 “我明白,过往的某种经历让你不信任成年人们的作用。”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但面对敌人时,无论成年人还是什么人,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为什么不把你发现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呢? 为什么不告诉邓布利多你内心的担忧呢? 为什么不问邓布利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你如此相信邓布利多,却又不愿意相信邓布利多呢?” 听到这些质问,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感谢你!普拉瑞斯!我也不否认去年我犯了错,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过错。难道你认为,所有的错误都只是因为我没有主动和邓布利多沟通吗!” 今年邓布利多在学校有多久?他们每次上课的时间有多久?每一次上课结束得有多么仓促? 普拉瑞斯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哈利,放空大脑。”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说,“吸气,一二三四五!呼气,一二三四五六七,收!”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按照普拉瑞斯的要求做了。等做完这一套流程,哈利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只想没礼貌地翻个白眼。 又来这一套…… 大脑封闭术课程早就结束了,好吗? 普拉瑞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我们继续。哈利,现在回想一下我刚刚的前三个问题。这是解题思路,不是质问。” 哈利愣了愣,刚刚的前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告诉邓布利多自己的发现。 第二个问题,告诉邓布利多自己的想法。 第三个问题,询问邓布利多事情的内情。 普拉瑞斯跳下桌子,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用一种穿透性的眼神看哈利:“去年以后,你和邓布利多都吸取了教训。假如你现在得不到答案,要么是你不想问邓布利多,要么是邓布利多不想回答你。” “而这两个答案,分别指向你该不该知道这件事。要是你认为应该,那你就会得到这件事的答案,或者一个解释。” 哈利呆呆地站在原地,想到每一次邓布利多急匆匆的结束课程。 每一次,他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已经在嗓子眼里了,但很多次都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 他明明已经告诉邓布利多,马尔福的可疑之处,但邓布利多就是觉得没有罪证、不该指控马尔福,而且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脸上的表情,仿佛获得了什么答案。 她笑眯眯地说:“哈利,看样子你不该知道这件事……但我支持你问问邓布利多,顺便多聊聊你的小心情。” “为什么?”哈利下意识问。 普拉瑞斯笑了一下:“面对邓布利多也要有这么旺盛的表达欲啊,救世之星先生。” 她想了想,意外坦诚地回答了哈利:“这和我现在正在完成的任务有关,但我的目标实现的概率很低,所以还不到问世的时候。你就当……这是一种衷心的劝告吧。” 哈利一点也没听懂! 普拉瑞斯的话比斯芬克斯的谜题还要难以理解。斯芬克斯起码明确提出了问题,普拉瑞斯却让他连问题本身都找不到。 赫敏到底是怎么和普拉瑞斯沟通的! “今天差不多就这样吧……对了。”普拉瑞斯突然说,“哈利,抄作业可不是什么健康的学习方式,不管你抄谁的作业。”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你说,对吗?” 等哈利反应过来,他已经回到宴会现场了。他下意识寻找普拉瑞斯的身影,却发现她在和斯拉格霍恩邀请来的吸血鬼聊天。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她的说话声。 “书上说,吸血鬼的血是黑色的,请问是像石油原液这样的黑褐色,还是单纯的黑色……” 难怪她和赫敏有共同话题,在圣诞宴会上,竟然还有心情研究学术问题…… 等一下? 问题? 哈利突然反应过来,普拉瑞斯有真正回答他任何一点疑惑吗? 普拉瑞斯阻止他继续偷听,还让他答应多和邓布利多沟通自己的想法和心情,顺便警告了他抄混血王子作业的事情。 可她自己呢! 一个实质性的问题都没有解答! 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错觉,他似乎看到普拉瑞斯朝这个方向,嘴角动了下。 第二天,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度过长长的圣诞假期了。 哈利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第一件事就是向温妮和普丽女士举报普拉瑞斯的劣行。 凤凰社的成员告诉过他,普拉瑞斯是温妮的女儿! “谁说的?”温妮叼着根雪茄,流里流气地说,“傻孩子,普莱是普丽女士的女儿。” “啊?”小天狼星的脑袋从厨房探出来,大声质问,“你之前怎么没否认我的说法?” 温妮咧嘴一笑:“我在杂志上看到,狗的智商比人低——测试一下。” 小天狼星无能狂怒,又不能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着。在窝囊和生气之间,他只好选择生窝囊气。 卢平指了指自己,弱弱地说:“那我呢?” “狼和狗都是犬科,顺手的事。”温妮耸耸肩,她欺狼霸犬也是顺手的事。 哈利不赞同地摇摇头,倒退两步:“温妮,我看普拉瑞斯就是你亲生的。” 这股缺德劲,普丽女士身上可没有! 在场的成年人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温妮更是乐不可支,笑着说:“我就当你夸我了!” 温妮虽然缺德,但哈利是感谢温妮的。在她持之以恒的打击下,小天狼星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 难道作家都是这样吗? 温妮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但比脏话难听多了。 暑假时,有一回,她的话连卢平都看不下眼,生怕小天狼星恩将仇报。 第161章 断肢再生药剂 当时,小天狼星又提起詹姆。 温妮正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了。 她便阴阳怪气地说:“哈利在你身上找爹,你在哈利身上找哈利他爹。小孩子缺爱也就算了,你也缺……爱?哦——真不好意思,冒犯了你的取向。莉莉知道这事吗?” 哈利顾不上生气了,他只觉得第三次巫师战争(前两次指格林德沃掀起的战争和十年前伏地魔掀起的巫师战争)即将在此地爆发! 没有谁会觉得,温妮真的误会了小天狼星的取向,她纯粹就是在嘲讽小天狼星这种在哈利身上找兄弟影子的行为。 莫莉也为此骂过小天狼星,但确实没温妮骂的难听。 当时的场面真是天雷勾地火,凤凰社至今没有人敢提起那天的事情,包括哈利。 但令哈利惊讶的是,小天狼星竟然在晚上敲了他的门,说要单独和他聊聊。 哈利抱着枕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天狼星身后,来到他的卧室。 等推开卧室门,小天狼星才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哈利,我们还是去你那边吧!” 之前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关系稀烂,这也是神秘事务司事件的导火索之一。 经此教训,邓布利多在和小天狼星谈话时就此聊了很久。 小天狼星实在厌烦克利切,但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同意把母亲的画像重新搬回大厅,作为和克利切和解的让步。 即使如此,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只达到井水不犯河水的地步。 克利切打死不踏入小天狼星的房间,他自己又不拘小节,导致他的卧室看起来有点乱。 “不。”哈利一只手悄悄抓住床柱子,“我觉得这还好啊!” 如果是和小天狼星一起的话,就算垃圾堆哈利也愿意睡! 最终,哈利还是躺在了小天狼星的床上。 小天狼星说,他想听哈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里,多是哈利在说。他说罗恩赫敏,说他的其他同学,说魁地奇……一直说到哈利口干舌燥。 睡前聊天很容易越聊越兴奋,哈利只觉得自己比之前更清醒了。 “哈利。”小天狼星双手枕在脑袋后,突然说,“我要向你道歉。” “为什么?”哈利惊讶地说,“小天狼星,我觉得你好极了……哪里都好!” 小天狼星侧过身,长久注视哈利的面容,最后看向他的眼睛:“哈利,在我小时候,我的母亲很希望我能像我那个傻瓜弟弟雷古勒斯一样。” 沃尔布加越是这样,小天狼星越讨厌她和雷古勒斯。他觉得雷古勒斯就是“妈咪宝贝”,是软脚虾,是布莱克家族的提线木偶。 他,小天狼星,不会是雷古勒斯,更不会是其他人!他只会遵循他内心的意志活下去,他就是他自己。 “哈利,我得向你道歉。”小天狼星说,“我……你就是你,哈利。” 第208章 “温妮说的对,如果我真把詹姆当兄弟,把你当教子。那么詹姆就只会是詹姆,你只会是你。就像我母亲无论怎么发疯,我也不会变成第二个雷古勒斯一样。” 温妮太看不起这病狗了。 在场只有她有资格说这话。她也有故人之女,也与西尔维娅无法再见。但普拉瑞斯只会是普拉瑞斯,西尔维娅只会是西尔维娅。 在普拉瑞斯身上找西尔维娅,不仅是对普拉瑞斯的侮辱,也是对西尔维娅的侮辱! 哈利有些不安地眨眨眼,他也在小天狼星身上探寻过父爱。 庆幸的是,他仍然记得小天狼星是他的教父,只是非常渴望小天狼星多说点和詹姆相关的事情。 小天狼星的歉疚给了他一个警钟:教父是教父,父亲是父亲。 “这有什么?小天狼星。”哈利真诚地说,“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在姨妈家吃苦的时候,哈利多么希望自己也是有父母的孩子,希望得到父母的保护。 如今,他已经拥有小天狼星了,怎么还能要求礼物要多么完美呢? 哈利的礼物完不完美不好说,普拉瑞斯在拿到她的圣诞礼物之前,还得想好怎么和斯内普教授解释。 根据麻瓜家庭的求生指南,孩子要是做了心虚的事情,最好在爹妈清算之前做点家务,讨好卖乖。 圣诞节当天早晨,普拉瑞斯在确定礼物里没有混血王子的那一份后,就知道大事不妙。 普拉瑞斯立刻回到地下教室里,祈祷今天的实验能有一些突飞猛进的进展,让教授给她判个宽大处理,最好放过她。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已经试验过多种常见药材。 在考虑药物品性和功效的基础上,当前得出的配方是:火蜥蜴的芽基、风信子的鳞茎、冬青叶的汁液和金银花的粉末等。 这已经是温和的迭代版本了,早期版本看起来压根不像人能吃的样子。 风信子的鳞茎主要用于魔药中镇痛消炎的作用,减轻伤者的痛苦。 冬青代表生命。在魔药中,冬青叶和金银花粉末起到最终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风信子鳞茎、火蜥蜴芽基、冬青叶汁液和金银花粉末形成一个链条,达成从镇痛,到再生,再到完全愈合的作用。 在此之前,长角蟾蜍的死因有非常多种,其中最常见的是被魔药毒死和被截肢痛死。 这启发普拉瑞斯寻找一些合适的药完善镇痛的作用。 因此,长角蟾蜍们已经能长出一条只有原腿四分之一长的腿,看起来瘦小伶仃、可怜巴巴的。 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火蜥蜴芽基的功效不足以满足完整肢体再生的要求。 普拉瑞斯完全无法想象,邓布利多用四分之一长的胳膊对付伏地魔——那画面该有多惊悚! 针对火蜥蜴芽基功效不足的问题,她必须找到一种材料,能够放大火蜥蜴芽基的效果。 在普拉瑞斯面前,摆了一大桌子材料:龙血、凤凰羽化后的灰、蛇怪毒液、角驼兽犄角的粉末、洛巴虫的毒囊、瑞埃姆牛的血等等等。 这些材料可谓是群英荟萃,非奇即贵。如果还不符合以上两种特点的话,那它就很刑。 火龙和瑞埃姆牛的血液、角驼兽犄角粉末不易得,售价高昂,甚至有价无市。洛巴虫的毒囊则属于很刑的行列。 蛇怪毒液是去年上大脑封闭术课程期间向哈利要的。哈利想起来这件事,还让普拉瑞斯发誓不会把这个给德拉科,让他有机会毒死谁。 凤凰羽化后的灰是在校长室搞的,古代偏门的魔药典籍上提到过。 普拉瑞斯首先尝试的是龙血。 这一小瓶龙血是啃老战神普拉瑞斯向斯内普教授讨来的,用完即止。 普拉瑞斯在倒龙血的时候屏息凝气,既怕倒多了,又怕瓶子里剩余的龙血被飞溅的药液污染。 啵—— 一滴龙血滴在坩埚里,普拉瑞斯立刻按照顺时针方向搅拌,让龙血与火蜥蜴芽基充分接触、彼此交融。 在普拉瑞斯的搅拌下,魔药的颜色变成金红色,破裂的气泡溅起一条条跃动的金鲤。 第二个坩埚是凤凰的灰,魔药变成红褐色,像干涸血液的颜色。 第三个坩埚用的蛇怪毒液,魔药几乎在一瞬间便被毒液“污染”,红色的药液立刻变成一直黑中透绿的颜色。 其他几种以此类推,颜色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别。 普拉瑞斯在几个坩埚之间跑来跑去,恨不得自己像昆虫一样有复眼。 可她终究只是个小巫师,只有一双眼睛,只能发动大脑高超的信息处理机制,用扫视代替观察,把脑袋转得像在摇头。 普拉瑞斯的双手又像八爪鱼一样,一手抓龙血,一手抓凤凰灰,一手抓蛇毒,一手……一手抓瑞埃姆牛。 简直是把自己当陀螺抽,在各个坩埚之间转来转去。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坩埚都被停下来了。 普拉瑞斯毫无形象地坐在实验桌前,像一个“攒了几个星期零花钱买比比多味豆,结果却吃到鼻屎味”的小巫师——生无可恋。 好了,普拉瑞斯骤然站起来,握拳给自己打气。 您的好友蟾蜍屠夫已上线! 八个颜色各异的药剂瓶一列排开,分别盛了一小瓶魔药,上面贴了各自运用的材料。 普拉瑞斯像在滨海绍森德杀了十年的鱼,一手蟾蜍一手刀,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龙血版本的新腿强健但过短。凤凰灰版本的新腿长度合适但瘦弱。角驼兽版本的新腿健壮且长度足够但变异扭曲。洛巴虫版本的蟾蜍咽气了。瑞埃姆牛版本的蟾蜍没长新腿但身体比断腿之前还强健。 唯一拥有健康且合适长度新腿的,是喝下蛇毒版本再生药剂的蟾蜍。 她的实验……成功了? 普拉瑞斯有些恍惚,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这场实验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普拉瑞斯几乎是上课、睡觉、实验三点一线。每一餐都是胡乱对付一下——反正她吃黑面包都长大了,现在就更不可能饿死了。 最初,普拉瑞斯和斯拉格霍恩借到了十几只长角蟾蜍,但完全不够用。一些蟾蜍经历了不止一次断腿,普拉瑞斯还考虑过对它们的前肢下手。 在汇报实验进程时,斯内普教授额头青筋直跳,答应为她多提供一些长角蟾蜍。 时至今日,在实验中死亡的长角蟾蜍足足有五十二只,是预期的四倍左右。 其他各种昂贵草药和动物类材料更不胜枚举,斯内普教授和她的加隆像水一样流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时间,普拉瑞斯的实验拖得越久,斯内普教授控制诅咒的压力就越大。 普拉瑞斯必须在课业和一些必要社交的间隙里,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时间做实验。 吃着饭、上着课和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都分出几分心思在思考实验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看似头脑清醒,实则恍恍惚惚。 普拉瑞斯向来是不记笔记的那一类学生,她的大脑就是她的笔记本。 但实验的过程中伴随着太多失败的打击,对自己决定反复的质疑和无数的删删改改。 有目标的魔药研究和平日的实验研发不一样。普拉瑞斯自己研发自己感兴趣的药,要是自己的目标没有达成,意外得出其他效果的魔药,那也是赚了。 可再生药剂只有一个目标,而且不容失败。 这逼得普拉瑞斯也找了本笔记本,在上面写满了实验记录和各种各样的想法。 笔记本的每一页都写得跟高尔的漫画书一样乱,飘逸的花体圈来圈去。 除了她自己,没谁能看懂。 像麻瓜眼里的老巫婆一样,终日把自己藏在地下,泡在咕咕冒泡的魔药里,睡眠也奢侈,还经历了和爱人的分别。 现在,实验大约是结束了,只剩下对真人应用的一些调整。 一些被“正事”压抑着的情绪像破土而出的杂草一样,郁郁葱葱地冒出来。 哦,她和德拉科分开了啊? 昨天晚上,普拉瑞斯眼看那么骄傲的德拉科遭遇这样的尴尬,毫不犹豫就开口说是自己邀请了他。 而她不久前才告诉斯内普教授,她和德拉科毫无关系。 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德拉科在干什么好事! fuck! 真要命,她的心怎么比理智跑的还快! 普拉瑞斯已经很久没盘发了,任由黑色的长发垂下来。心情糟糕,于是乱糟糟地拨弄自己的头发,手法比摸狗还粗糙。 行了,斯内普教授那本书怎么说来着? “一只雀子的生死,都是命运预先注定的。注定在今天,就不会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今天。”* 斯内普教授预定好教训学生的日子也是注定的,不是明天,就是今天。 普拉瑞斯重新站起来,洗刷好魔药瓶,吹着口哨将坩埚里的魔药分装成三份。 第209章 命运啊,命运。 造化弄人。 伏地魔在学校里养了条蛇怪,要让蛇怪在学校里杀人。蛇怪的毒液却变成邓布利多摆脱他诅咒的魔药。 哪怕只是一只雀子,命运也给它活下去的机会,不是吗? 第162章 圣诞礼物 圣诞节期间,城堡走廊空荡到能听见回音。 地面上还能间或听到雪鹀的叫声,地下却只有墙壁上火把猎猎的燃烧声。 三年前,圣诞节的午餐会上,特里劳妮做出十三名用餐者的死亡预言。 三年后,近乎同一时刻,普拉瑞斯研制出断肢再生药剂。 宿命的诡异之处在于,人看命运就像在空谷里呐喊。数年后故地重游,竟隐隐约约听到来自过去的喊声。 普拉瑞斯提着采药用的小篮子,推开了魔药办公室的门。 what must be, must be. 该来的总会来。 普拉瑞斯推开办公室的木门,笑嘻嘻地说:“先生,圣诞节快乐!” 说完,她举起篮子,轻快地说:“您的圣诞礼物。”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或许是整个霍格沃茨最没有圣诞氛围的地方了。 他像一只躲在暗洞里的蝙蝠,拒绝日光的照射,只在夜晚张开漆黑的翅膀。 普拉瑞斯把篮子放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桌上,溜溜达达地在橱柜边找到自己的专属椅子。 “小姐,你能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不再窥视我的储藏室……” 在实验的前期,斯内普还没提起警觉,由着她把储藏室当超市逛。 到实验的后期,斯内普的忍耐限度逼近极限。 想想吧,普拉瑞斯那拿的都是什么? 龙血、角驼兽犄角的粉末、洛巴虫的毒囊……那都是斯内普的私人珍藏! 斯内普这样说着,漫不经心地一挥魔杖,篮子上遮挡着的布便被掀了起来,露出里面泛着黑绿色邪光的药剂瓶。 普拉瑞斯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低沉着声音说:“先生,如您所愿。” 斯内普眯起眼睛,骤然站起来,快步走到储藏室,迅速找到合适的活体实验对象。他洗净器材,为实验对象截肢,再喂上魔药。 整个实验过程,斯内普没说一句话,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魔药上。 这简直是一场魔药造就的瑰丽奇迹! 在灌下魔药后,断肢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就像雨后竹笋从土里冒出来,一节节地往上窜一样。 新长出来的肢体还比较稚嫩,摸起来如婴儿皮肤一般光滑,骨头也比较软。 普拉瑞斯为斯内普教授解释说:“如果是蟾蜍,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一些力气。但如果是人体的话,恢复所需要的时间就会成倍增加。” 蟾蜍腿能有多长? 人的手臂又有多长? 指望人手的恢复速度能像长角蟾蜍一样快——普拉瑞斯还是建议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斯内普神色迅速变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很好,非常好。” 斯内普吝啬给出自己的夸赞,但普拉瑞斯的研究成果不一样——这是一定会载入史册的。 断肢重生药剂在魔药学研究上的地位不言而喻,能带来的影响更是惊人,而她仅仅用三个月时间就做到了。 邓布利多对这个计划多有顾虑,真是那么渴望死吗?也就一半吧。 但更现实的原因是,研究出断肢重生的药剂太难了!邓布利多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年轻的学生,能在短时间内成功研究出断肢重生药剂。 想想吧,如果这件事真那么容易,断肢重生药剂早就被研究出来了,后人只需要按图索骥就行,还有什么需要烦恼的? “用的什么材料?”斯内普简短地问。 普拉瑞斯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把视线移开,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是蛇毒。” 斯内普皱眉,又问了一遍:“什么?霍格沃茨今天的家养小精灵罢工了吗!” 厨房是家养小精灵在做饭,斯内普这是在骂她:「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 “先生,蛇怪的毒液。”普拉瑞斯说。 难怪在此之前没有人研究出断肢再生的药剂,除了卑鄙的海尔波和斯莱特林的后裔们,谁还能拥有一条蛇怪呢? 或许还有其他材料可以代替蛇怪毒液的作用,但这种研究得等到普拉瑞斯有时间再说了。 现在,邓布利多受到的诅咒才是第一要务。 斯内普先是愣了一秒,其后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啊,著名的哈利·波特又来拯救世界了?” “不,先生。”普拉瑞斯摇摇头,“这是我用劳动换来的……您知道,去年的一些教学活动。” 斯内普神色莫名:“是吗?我听斯拉格霍恩说,波特在魔药学上有些天才……小姐,你有什么思绪吗?” “啊,我已经打败他了,先生。”普拉瑞斯笑着说,“这不重要。” 人总是挑战比自己更强的人,失败者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要哈利一直是普拉瑞斯的手下败将,那他抄谁的都跟普拉瑞斯没关系——除非哈利抄的是斯内普教授和她自己的。 斯内普挑眉,轻声问:“这不重要?那你是想和我谈点重要的事情了……比如,德拉科。” 普拉瑞斯真想穿越回刚刚,让说出上一句话的自己闭嘴。 “呃……”普拉瑞斯吞吞吐吐地说,“我没骗您,先生。我和德拉科现在没什么关系,只是……总不能看他被费尔奇关禁闭吧?” “他不该被关吗?”斯内普反问。 斯内普还恨不得德拉科被关禁闭呢,否则他保不齐还能搞出下一个凯蒂·贝尔,或者直接对邓布利多下手。 斯内普是不觉得德拉科能杀害邓布利多的,但在谋杀邓布利多的过程中,德拉科能制造出来的可太多了。 普拉瑞斯低着头问:“您想知道什么?” “你会告诉我?”斯内普冷笑一声,“我看你已经彻底被他迷昏了眼了。” 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当然不想把德拉科的计划告诉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斯内普教授。与之对等,她也不会把斯内普教授的密探身份透露给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德拉科。 但现在,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各在一端拉扯着她,几乎要把她撕成两半。 普拉瑞斯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真的不想这样。冠以“为别人好”的名义而做出别人不想要发生的事情,是多么卑劣和假仁假义! 但要让普拉瑞斯看着德拉科去杀人,去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她也是万万不想这么做的。 为何命运偏偏如此矛盾?为何世界上没有万全之策?为何曾给她幸福的事物,会变成她痛苦的源泉? 稍微长大一点,普拉瑞斯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拥有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智慧。 然而,这种出众的智慧在感情面前变得毫无用处——哪怕再聪明的人,在感情面前也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 “德拉科是食死徒吧。”普拉瑞斯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暑假期间,他在信里告诉我,他被赋予了一种使命。” 听到“使命”这个词,斯内普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普拉瑞斯没有在意斯内普教授的态度,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收到信的那一刻,普拉瑞斯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而这一切在他们雪地分手的那一刻得到印证。 毫无疑问,伏地魔是个残忍的人。 一个有本事的领导者,不会不知道手下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伏地魔把杀害邓布利多的任务交给德拉科,就像邓布利多把魔法石的秘密告诉海格,要求他保密。 没人指望他们能完成这个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德拉科必然受到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赫敏告诉我,那项链原来在博金博克店里。”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凯蒂是从学校出来的,费尔奇在校门口做了检测,没人能带着黑魔法从学校离开。” 所以,离开学校时的凯蒂是正常的,所有学生都是正常的,都没有被夺魂。 赫敏三人是跟在凯蒂后面进入三把扫帚的。而利妮说,凯蒂从三把扫帚的厕所出来才拿着包裹。 由此可以得出,凯蒂得到项链的地点是三把扫帚的厕所——女厕所。 “三把扫帚人来人往,不存在一个男巫进入女厕所给女学生夺魂而不被发现的可能。” 那么,德拉科必然有一个女性的帮手,或者夺魂了一个女巫。 普拉瑞斯得出结论:“要么有一个女性食死徒在帮他,要么他早就夺魂了一个出现在那里也没问题的女巫。” 食死徒们都被通缉,女性食死徒中,只有伯斯德夫人不在通缉令上,是自由人。 “米莉那天去霍格莫德了,但她没见到她母亲。”普拉瑞斯简短地说,“因此,被夺魂的是三把扫帚的店主罗斯塔默女士。” 第210章 普拉瑞斯问到罗斯塔默女士,赫敏说,她和罗恩吵架的时候,罗斯塔默女士去后面拿火焰威士忌了。 显而易见,罗斯塔默女士根本不是去拿火焰威士忌,而是被操纵去夺魂凯蒂。 普拉瑞斯看向斯内普教授:“这就是德拉科的第一次……杀害邓布利多的计划。很粗糙,尤其是想让凯蒂把包裹带进学校这个念头。” 普拉瑞斯的解释非常跳跃,相当考验一个人的思维能力。 值得庆幸的是,凯蒂是斯内普暂时医治的,斯内普知道凯蒂的情况。再加上斯内普也是食死徒,也能理解排除其他女性食死徒的原因。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听普拉瑞斯解释她的想法,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费劲。 没错,这些事情都存在着关联,但首先要能从不同的人嘴里问到这些信息,其次还要能把这些信息串起来。 沟通能力、逻辑能力、观察力、记忆力和对自己充足的信心,缺一不可。 至于为什么认为这是德拉科做的? 普拉瑞斯完全不用思考,德拉科早就在雪地里把真相暴露在她面前了。 ——非要她分析的话,也不是不能推出来。 “德拉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斯内普说,“又或者,他圣诞节晚宴那天在做什么。” 斯内普不认为德拉科大晚上在学校溜达能迫害到邓布利多,他一定有别的的计划,和他认为的某个强大的帮手有关。 在这件事里,斯内普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他的外甥女普拉瑞斯。 没错,很强大,不是吗? 有超凡的头脑,通晓海量魔法咒语,拥有强大的魔药天赋,而且魔力也很强大。 如果普拉瑞斯要帮德拉科杀邓布利多,那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她只需要在提供给邓布利多的魔药里动动手脚,所有的布置和谋划都会随着邓布利多戛然而止的生命轰然倒塌。 但斯内普知道不会是,普拉瑞斯绝不会帮助伏地魔的计划。为了斯内普、为了温妮、为了德拉科,她都一定会恨伏地魔。 “啊!您说这个啊!”普拉瑞斯这才一副想起这件事来的样子,嘴上说出来的却不是解答,而是,“先生,邓布利多朝您施压了,对吗?” 斯内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小姐,我想,不是让你来调查我的,对吗?” “或许是这样吧。”普拉瑞斯无奈地说,“那就说说德拉科吧。事实上,我暂时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知道圣诞节晚会的时候,他在哪里。” 普拉瑞斯在说谎。 她知道,但一知半解。 普拉瑞斯确信德拉科在做某种和炼金术相关的工作,因为普拉瑞斯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他的工具箱了。 斯内普眯起眼睛,等待她的答案。 “有求必应屋,先生。”普拉瑞斯说,“毫无疑问。” 关于德拉科的谈话终于结束了,斯内普看起来也不习惯和外甥女讨论感情的问题,说起话来都带着一些不适应。 斯内普整理好心情,对普拉瑞斯说:“我们得调整魔药的剂量和材料用度,蟾蜍和人的使用有一些差距。” 普拉瑞斯点点头,眼睛立刻开始找她留在这里的坩埚。 “在此之前。”斯内普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小姐,我得把你的圣诞礼物交给你。” 普拉瑞斯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斯内普僵着脸,干巴巴地说:“你想见布朗和珀内尔吗?” 第163章 love is perceptive. 斯内普心里有一个空洞,整日有狂风吹过,发出尖锐的啸叫。 斯内普没告诉任何人,学生时代的他其实并非瞧不起西尔维娅。恰恰相反,这分明是西尔维娅自己的错。 ——西尔维娅这个人,活着就是一种对他的讽刺。 斯内普最初的课本是艾琳的旧书。他非常珍惜它们,觉得这是自己更靠近巫师母亲、更靠近巫师世界的象征。 于是,他模仿着艾琳那小而娟秀的字迹,在她那个孤零零的“prince”前面写上“the half-blood”,从此他看见自己属于巫师的那一半血液。 这种习惯一直伴随着他,“the half-blood prince”出现在他每一本课本上。 这种自娱自乐在西尔维娅·普林斯出现的时候被刺痛了。 西尔维娅笑容灿烂地出现在他面前。她说,莱安希望他们兄妹俩能相互照应,就像他和艾琳一样。 出现在斯内普面前的西尔维娅面色红润,头发乌黑顺长有光泽,笑容落落大方,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无数个高低年级的男女巫师和她打招呼,时不时响起一声“希尔!” 哈,照应?斯内普几乎要笑出声。 西尔维娅来学校两个月的时间,认识的人比他好几年来认识的都多——有一些巫师家庭的孩子,说不定在没入学前就认识她了。 她还需要照应? 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把西尔维娅骂走了,轻蔑地看着她跑到一个抱着魔咒学课本的高挑女孩面前抹眼泪。 骂了人并没有让斯内普完全舒服起来,他依然时不时会把目光看向格兰芬多。 他大多数时候在看莉莉,偶尔也看他那个巫师家庭出身的表妹。 斯内普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可悲的想象:是否艾琳没有遇上托比亚,他会拥有和西尔维娅一样的生活。 这种想法让他恶心的要命,却又时不时浮现在他心里。 西尔维娅身边从来不缺朋友,这是在讽刺他孤家寡人。 西尔维娅有拿高分的能力却整日懒洋洋不愿多花力气,这是在嘲笑他的努力。 西尔维娅每天阳光灿烂到处傻乐,这是在讽刺他阴暗潮湿。 就连西尔维娅的名字都是对他的嘲讽! 西尔维娅这个名字在英文里与森林女神有关,寓意美与自然,象征个性、出走和流浪,代表父母对她深沉的爱。西弗勒斯这个名字则在拉丁文里代表严厉。 斯内普只能偷偷在母亲课本上写下“half of”,而西尔维娅天生就是普林斯,毫不费力就得到他渴望的东西。 斯内普内心有一个空洞,好大好大。 他渴望艾琳的爱。艾琳却只看见了托比亚,拉出一条名为爱的血管,勒紧自己的脖子。 他渴望莉莉的爱,却发现她的月光不会只照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就像比起西弗勒斯,艾琳更关心托比亚。 等到西尔维娅又来找他,斯内普只让她滚,让她不必在他面前说那些为了他好的话。 不要任何人,没有用,也没必要。 斯内普将爱的人一个个在心里杀死,埋进灵魂的坟墓里。最后一个被推进去的是活生生的西弗勒斯。他要在坟墓里看守与她们有关的记忆,躺在空的棺木里等待死亡。 直到他得知了西尔维娅的所作所为。 这是一种错觉。 西尔维娅不是艾琳,她的女儿也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为什么要替西尔维娅当妈呢! 可他却有一刻觉得痛快,为西尔维娅杀夫的举措。 知道艾琳是巫师后,他无数次想要质问艾琳:为什么不拿起魔杖保护他们俩?为什么任由托比亚在他们身上发泄无能的怒火? 不管斯内普曾经多么讨厌西尔维娅,不管她主动还是被动,在斯内普心中,她就是做到了艾琳没做到的事情。 邓布利多用言语引诱了他,把他从坟墓里拉出来。 斯内普在周身竖起一道坚实的藩篱,邓布利多却一脚踹开,并塞给他两个孩子。 他用哈利和普拉瑞斯这两个责任绑住了他的双手,让他无法杀死自己,整日坐在魔药桌前调配出等比例的人格。 普林斯中,已经有一个等待死亡的西弗勒斯和西尔维娅了,不必要多一个普拉瑞斯。 斯内普产生一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想法,他感觉不到自己嘴巴的开合。 斯内普听到自己问普拉瑞斯:“你想见布朗和珀内尔吗?” “啊?见温妮和普丽女士吗?”普拉瑞斯张大了嘴巴,“可是,可是……她们没法来霍格沃茨,不是吗?” “你去见她们。”斯内普简短地说。 可是凤凰社还有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和女儿等人,可是这或许会让他们发现普拉瑞斯的身份,可是……普拉瑞斯的理性有一万句话可以用来劝她拒绝。 「那时候,我知道,未来很难有那么平静美好的夏天了。」 在战争的前夕,在酝酿着死亡和离别的黄昏,任何理智和清醒都有可能变成永恒的遗憾。 斯内普看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看着斯内普。 普拉瑞斯轻轻地点头了:“先生,这是我收到最好的圣诞礼物。” 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四只手又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配方原本的实验对象是长角蟾蜍,所有药材的使用、药材比例的的结构和剂量都需要更换。比如金银花粉末,就被换成了白鲜。 第211章 普拉瑞斯几乎要幻视一二年级的师生二人了,那时他们也是这样在这间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 斯内普突然问:“你喜欢德拉科什么?” 在昨天夜里,斯内普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管普拉瑞斯和德拉科谈恋爱? 斯内普说服自己,他得管这件事,免得普拉瑞斯被感情冲昏头脑,影响大局。 但斯内普知道,他有一些额外的感情,对这个照顾了那么多年的孩子。 或许,他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在她带着黄水仙进来却没有被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啊?”普拉瑞斯觉得今天的教授似乎有些奇怪,有些莫名的感性,“德拉科……他其实很好的。” 斯内普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德拉科什么德行? 普拉瑞斯低着头咔咔切草药:“您知道,我是性格很不好的人,只是有时候有必要装一下。德拉科看起来很骄傲,但他一直能包容我的脾气。” 在德拉科面前,普拉瑞斯懒得粉饰自己的恶劣。德拉科从一年级开始就挨普拉瑞斯骂,骂了三年还能喜欢她,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m。 “他看起来不太厉害呵呵呵……”说到这里,普拉瑞斯差点笑出来,“但是他其实也有很多优秀的地方。” “他的魔药学在斯莱特林仅次于我,和西奥多的水平不相上下。他的古代如尼文非常好,因为很喜欢炼金术。别人告诉我,炼金术教授一直称赞他。他的魁地奇也很厉害,没有火箭弩也能和哈利竞争……” 说起德拉科的优点,普拉瑞斯简直是滔滔不绝,让斯内普有些怀疑自己不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史比德对凡伦丁说,您要是爱她,您就看不见她。因为爱情是盲目的。 但普拉瑞斯恰恰相反,正是在爱德拉科的过程中,她看见了他,发现了他的优点。 “先生,您没看过他的作品吧?” 趁着坩埚还在反应的时候,普拉瑞斯开始在口袋里掏东西。她先是掏出了双面镜,又把它塞回去,然后重新掏出了一个怀表。 普拉瑞斯摩挲着怀表,示意斯内普教授看。 “这是德拉科在三年级的时候做的。”普拉瑞斯缓缓地说,“那时候他刚学了半个学期古代如尼文,但这上面每个符文都是他亲手刻的。” “这是情绪怀表,能把一个人当下的感情储存在有数字的位置里。”普拉瑞斯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怀表,“这是很非凡的设计,但他不知道。感情会影响一个巫师施法的能力。” 当一个人感情遭到巨变时,最严重甚至会失去施法的能力。 有些压水井,需要先加水才能把地下的水引起来。 如果一个人持有这样的魔法物品,即使被摄魂怪吻过,曾经浓烈的感情也会像倒在压水井里的那一勺水一样,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重新拉回来。 德拉科给普拉瑞斯的匣子,她拜托西奥多还给德拉科了,但这个怀表被她留了下来。 因为里面还储存这一些普拉瑞斯的感情,她不想把它们全部消除掉,也不想被德拉科看到。 斯内普挑眉,竟然认真地看了看这个怀表。 真是难以想象,德拉科会有这样的耐心。 这只怀表并不大,因此,所有的古代如尼文都被刻得很小。 它们排列有序,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表盖上,偶有间隙也被填补上了连接的花纹。 打开表盖,里面还有繁复的魔法设计,使得怀表同时兼具报时和魔法功能。 作为德拉科早期的作品,不管哪个人来了,也不能否认他有这方面的才华。 普拉瑞斯把表重新揣回口袋里。 斯内普意味深长地说:“没关系了?” “先生!”普拉瑞斯狡辩,“您得允许我留点纪念品吧!”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罗恩和哈利在厨房削紫甘蓝,韦斯莱夫人不在这儿,但普丽女士在灶台前煮汤。 罗恩大声对普丽女士喊:“女士,我们不能用魔法削紫甘蓝吗!” “亲爱的,不可以。”普丽女士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妈妈希望你们在这里安生坐一会。” “太坦诚了。”罗恩皱着脸摇头,“她大可以找个什么锻炼我们之类的理由!” 哈利对罗恩说:“如果你是罗娜(ronna)而不是罗恩的话,那普丽女士一定会哄你的。” 罗恩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脸顿时皱成了他手里的紫甘蓝。 “不,谢谢。”罗恩疯狂摇头,“我还是很留恋我们的兄弟情的。” 哈利又和罗恩说起他圣诞节晚宴上的见闻,他听到了斯内普说的那些话,但被普拉瑞斯逮到了。 “她是幽灵吗!”哈利小声控诉,“我的灵魂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保准用了什么魔法。”罗恩若有所思,“我们等会去问温妮!我也想走路无声无息,这样夜游就不会被抓到。” 哈利回头看了眼开始切肉的普丽女士,再次压低声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哈利在昨天刚刚见过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一下子就察觉到他的转变。 哈利只好坦诚地告知他和普拉瑞斯的谈话。当时,邓布利多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有一些无奈,也有一些感慨。 邓布利多对哈利说,斯内普一直是他信任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动摇。再者,哈利和他都没有德拉科谋杀凯蒂的证据。 没有人可以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抓捕一个人。曾经被冤枉的哈利是这样,现在的嫌疑人德拉科也是这样。 哈利和德拉科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作为一名校长,他必须要做到公平,不冤枉任何一个学生。 德拉科或许真的在进行什么秘密的活动,但探查这件事,邓布利多交给了斯内普——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以上这些,哈利都没对罗恩说,邓布利多要求他保密。 哈利对罗恩说的,是他仍然怀疑斯内普。邓布利多不像他一样听到斯内普说的那些话,没法理解他的感受。 “说不定,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都被他骗了。”哈利低声说,“毕竟他自己都说,他那么会演戏。对敌人不惮以最大程度的怀疑,不是吗?” 罗恩挠挠头:“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不是说过,普拉瑞斯总是什么都知道。那她怎么会受骗上当呢?” 现在,他们知道普拉瑞斯其实是普丽女士的女儿,不是温妮的。 贝拉差点杀死普丽女士,普拉瑞斯要是什么都知道,那她怎么会帮助敌人呢? 哈利的逻辑卡住了,有些尴尬地说:“普拉瑞斯也总有被骗的时候吧?” 第164章 全新的太阳 “我们应该把乔治和弗雷德叫过来。”罗恩突发奇想,“让他们用魔法解决这些紫甘蓝!” 距离罗恩的生日还有几个月,哈利的生日也还有半年。到那时候,他们俩才被法律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 砰! 壁炉响起使用飞路粉的声音。 哈利和罗恩都连忙站起来。他们以为是韦斯莱先生回来了,还想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普莱!西弗勒斯!” 普丽女士丢下大汤勺,兴奋地尖叫着跑向壁炉。 从壁炉里出来的普拉瑞斯也立刻锁定了目标,连连上前几步,扑进普丽女士怀里。 “噢——买——噶。”罗恩拉长了声音,小声地说,“speak of the devil.” 刚刚,哈利还在说这两位的坏话。 现在,这俩人就出现在厨房里。 太邪门了。 哈利嘴角抽搐了两下:“谁说不是呢?” “啵!啵!啵!” 普丽女士重重地在普拉瑞斯脸上亲了好几口,又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和胳膊:“梅林啊!亲爱的,你怎么又瘦了?” 罗恩抱着紫甘蓝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们刚回家的时候,我妈也是这样对金妮的。” 韦斯莱夫人只顾着心疼,完全忽略了小女儿打魁地奇打出的一身肌肉。 但哈利发现,普拉瑞斯真是肉眼可见地瘦了。夜里看不清,现在白天倒是无可遮掩。她苍白瘦削的模样和马尔福非常相似,让哈利心中不由多了一些怀疑。 “西弗勒斯,你怎么把普莱带过来了?”普丽女士连忙招呼斯内普,“快坐!你吃午饭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普丽女士竟然还在问斯内普吃午饭了没……看来她和斯内普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事实上,斯内普很早之前就见过普利姆·珀内尔了,远在凤凰社重新建立之前。 那时候,出于一些原因,斯内普专门抽空见了珀内尔一面。由此,也产生了一些两个人之间共同守护的秘密。 出于普拉瑞斯的存在,普丽女士自顾自地管斯内普叫西弗勒斯,给他略逊于女孩的待遇。 第212章 斯内普敬谢不敏,但毫无用处。 “邓布利多同意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不了,他回来了吗?” 斯内普从来不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吃饭。他总是来去匆匆,似乎不希望在这座建筑多停留哪怕一秒。 “邓布利多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普丽女士还抱着普拉瑞斯,“你要留下来等他吗?” “不。”斯内普看向普拉瑞斯,“告诉邓布利多,明天我过来,让他做好准备。” “这么急?”普拉瑞斯从普丽女士的怀里拔出自己的脑袋,“好的,先生。” 斯内普没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壁炉的火焰里。 “亲爱的,你吃了没?”普丽女士问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一摇头,普丽女士就立刻满厨房找吃的。她嘴里还念叨着,西弗勒斯怎么不吃点再走? 看到普拉瑞斯,哈利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普拉瑞斯,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普拉瑞斯冷眼瞅了他一下,又看了一下他手里的和桌子上的紫甘蓝,挑眉笑道:“你继续吧!” 普拉瑞斯真实的生日,她自己都已经不想回忆了。但官方登记的是圣诞节——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 是的,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在圣诞节前。这很正常,他才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此,哈利别想让普拉瑞斯用魔法帮他们削紫甘蓝了。 这是罗恩第一次见识普拉瑞斯的与众不同。他和哈利什么都没说,但普拉瑞斯就是知道哈利打的什么主意。 于是,普拉瑞斯在餐桌这头愉快地吃培根煎蛋三明治,他们在那头辛勤地劳作,形成鲜明对比。 普丽女士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在普拉瑞斯面前,温声细语地说:“我去叫温妮亲爱的下来,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普拉瑞斯乖巧地点点头。 普丽女士一走,哈利立刻问:“邓布利多怎么会答应你来凤凰社?” 普拉瑞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回答他:“可能是因为普丽女士想我了吧。” 哈利心里想,我瞧是你想普丽女士了吧! “那斯内普……先生,让邓布利多准备什么?”哈利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现在有礼貌多了,请保持。”普拉瑞斯喝了口牛奶,给自己顺顺气,“聊聊紫甘蓝的事情,你们想削成什么样——就那样吗?” 哈利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傻子! 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在转移话题!” 但罗恩闻言非常高兴:“太好了!我削紫甘蓝削到自己快变成紫甘蓝了!可你生日不是还没到吗?”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喏!” 罗恩的小刀立刻从他手里飞到空中,紫甘蓝飘了起来,在小刀下极速旋转,像一颗被打到转起来的游走球! 大约十几二十秒,这颗紫甘蓝自绝于小刀之下。 在此期间,普拉瑞斯甚至双手还在用刀叉切烤肠。 哈利很努力想把话题拉回来了! 但罗恩决心在普丽女士回来之前把这些紫甘蓝通通都“杀”了,万分配合普拉瑞斯的炫技。 这让哈利无法把自己的话题插进紫甘蓝战神和她的粉丝之间。 罗恩悄咪咪对哈利说:“问题什么时候都能问,但我实在不想面对这些紫甘蓝妖怪了!” 普拉瑞斯把时间把握得非常好。 在温妮和普丽女士走到一楼的时候,最后一颗紫甘蓝被削好了。 “普莱!” 温妮看起来午睡刚睡醒,还穿着睡衣,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这是普丽女士出事以来,普拉瑞斯第一次看见温妮。大约爱人的心总是相似的,她们俩看向对方,四目相对双垂泪。 哈利和罗恩都受不了这煽情的场景了,连忙低声说着紫甘蓝已经削好了,悄咪咪溜出厨房。 温妮絮絮叨叨地问一些她早就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事情:“邓布利多说你owls拿了12个o?斯内普说你发明了灵性药剂,以后打算做圣芒戈的药剂师……” 暑假的时候,温妮还在病中,食死徒又抱着复仇的心态追杀她。这使得普拉瑞斯直到今天才能和温妮见面。 普拉瑞斯也不吝啬自己的口水,一个个认真地回答温妮的问题。 “你太厉害了。”普拉瑞斯夸赞温妮,“我听说你把贝拉克里特斯抽了一顿,她养了好久的伤!” 普拉瑞斯才不在乎贝拉是不是德拉科的姨妈呢!真要算,温妮也是她半个姨妈! 要是把普丽女士和西尔维娅叠加起来,温妮就是她一整个姨妈! ——虽亲缘关系不是这样简单的加法。 “那个贱人的魔法也好几次击中我。”温妮咬牙切齿地说,“害我躺了好几个月。” 黑魔法是内心负面情绪越多越强大的魔法。 贝拉这个疯女人尽管技巧和掌握的魔法远逊于温妮,但她在黑魔法的力量上是超出温妮一大截的。 贝拉的黑魔法破坏性极强,为了救治温妮,圣芒戈的医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温妮不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成熟大人。她毫不掩饰地和普拉瑞斯探讨黑魔法造成的伤害,颇具学术精神,被普丽女士瞪了好几眼。 “哎——呀!”温妮拉长了声音,“普利姆,我们在搞研究呢!” 只不过研究的是黑魔法…… 金妮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她不明白为什么普拉瑞斯·普林斯会出现在这里。 哈利和罗恩花费了很大力气解释这件事,表示普拉瑞斯是普丽女士的女儿、是温妮的学生。 在此之前,哈利和罗恩都没办法想象,他们竟然会在其他人面前为普拉瑞斯的身份做解释,还得要求金妮对这件事保密! 这简直匪夷所思,他们是格兰芬多,而她是个斯莱特林! “分院帽一定会被我们的团结精神感动哭的。”哈利自嘲地说,“但她看起来没有一点被我感动,我打赌她没打算告诉我斯内普的计划。” “哇哦!”罗恩浮夸地说,“你猜怎么着!你赌对了!可惜没有人奖励你。” “但我猜邓布利多不会回来。”哈利说,“除了第一天,他有回来过哪怕一次吗?” 邓布利多忙极了,在学校时就不常出现,现在更…… 罗恩苦笑着说:“挺好的,虽然猜对了没有奖励,但猜错了也没有惩罚。” ——邓布利多回来了。 普拉瑞斯立刻站起来,对邓布利多说:“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风尘仆仆地进门,他愉快地说:“我为你高兴,普拉瑞斯,看样子你有一个不错的圣诞节假期。” “这得托您的福,先生。”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当然,我也为您高兴,您也将拥有一个特别的假期。” “噢?”邓布利多眼镜下的蓝眼睛闪闪发光,“我等不及要听到你即将带给我什么样的消息了!” 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单独上了二楼,没有带任何人。 罗恩看向哈利,用手指比划了小心走路和偷听的动作。 哈利满脸不开心地坐到沙发上:“不 ,罗恩。如果谈话的人里面有一个普拉瑞斯,她是绝不会让我们听到屋子里哪怕一声苍蝇叫的!” “为了防止遇到——你这种没礼貌的人!”哈利阴阳怪气地模仿普拉瑞斯说话的样子。 罗恩哈哈大笑:“你们该早点告诉我她的事情!说真的,她一直这样无懈可击吗?” “比这还可怕!”哈利两手一摊,“普林斯就约等于……把赫敏、斯内普和温妮各切一块拼成一个人……差点忘了,还有一块马尔福!” “那很可怕了!”罗恩打了个冷颤。 可怕的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葡萄牙软木小包里拿出一瓶魔药。 这瓶药剂被毛巾包裹着,打开毛巾后能看到里面盛装着的、散发着邪恶黑绿色液体的魔药。 “这得感谢哈利。”普拉瑞斯毫不吝啬地坦白,“希望您听了不会迟疑,我们用了蛇怪的毒液。” “多么神奇!”邓布利多紧紧盯着这瓶魔药,“没有杀死我们的东西,最终竟将帮助我们。” “斯内普教授的意思是,我们的治疗将在明天进行。”普拉瑞斯放慢了说话的速度,“您准备好,活着了吗?” 真是一个让伏地魔嫉妒的话题。 伏地魔终身追求东西——活着,竟被他人弃之如敝屣! 邓布利多意味深长地说:“普拉瑞斯。我以为,你已经完全想好要怎么应付我这个老家伙了。” 普拉瑞斯哈哈大笑,做作地擦了一下自己眼角挤出的两滴眼泪。 “先生,这没办法,我还太年轻了,没办法理解您内心的折磨。”普拉瑞斯和缓地说,“但往往,人们所谓生的理由,也是极佳的死的理由。*人们所谓不得不死的理由,也是极佳的活着的理由。” 第213章 邓布利多曾拼尽全力,奔走着代替哈利完成消灭魂器。他也曾向哈利坦言过他那些一瞬间的心软。更是在得知自己必死的结局后,在他忙碌的日程表里,挤出一次又一次对哈利的教学。 如果有什么能让邓布利多选择继续行走在这个世界上,那有且仅有的答案只能是哈利,又或者是哈利背后代表的一些东西。 “为什么不期待明天呢?”普拉瑞斯柔和地说,“生活是不幸的,先生,这千真万确。但明天——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那是一个全新的太阳。” 普拉瑞斯说的仅仅是太阳吗? 她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或许那是太阳,或许那不仅仅是太阳。 但那是全新的,是有无限可能的,一轮灿烂的太阳。 邓布利多慈爱地看着她,微笑着说:“普拉瑞斯,我不能不为每一天全新的太阳感到惊叹……它总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你和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你们已经走了千辛万苦的九十九步了。” “我总不能吝啬踏出这最后一步吧?” 第165章 真相和指责 谈话结束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比外面亮多了。 一名粉色头发的年轻女性站在温妮旁边,手舞足蹈,似乎在说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一看见普拉瑞斯出现在楼梯上,温妮就朝她招手。 普拉瑞斯立刻忽略哈利他们,走向温妮。 “唐克斯,这就是我们家孩子。”温妮拍了拍唐克斯的肩膀,“普拉瑞斯,这是唐克斯。” “唐克斯小姐……”普拉瑞斯微微一笑,“这么早下班,很难得吧?” “不不不,别这么称呼我!叫我唐克斯就行了!温妮说你一下就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唐克斯啧啧称奇,“这太厉害了!你在霍格沃茨读书吗?可我好像没在霍格莫德见过你!”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的家长不太适合为我签字,朋友们也会给我带霍格莫德的零食。” 在这点上,哈利是无比佩服普拉瑞斯的——人与人之间的性格差距有这么大吗? 格兰芬多只有他一个人没法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要披着隐身衣出门。普拉瑞斯却至今没有一次逾越,就好像她根本没有这样的欲望一样。 温妮笑眯眯地说:“普莱,是唐克斯和卢平一起救的普利姆。” 普拉瑞斯看向唐克斯的目光立刻变得热切,热情地说:“是吗?这实在是……上次卢平教授和金斯莱先生去温妮家时候,他没和我说过呢!” 说是热情,也只是相对她自己的性格而已。普拉瑞斯对除家人外的真人,很难有非常热情的表现。 “比起你感谢他,卢平还要更感谢你。”温妮有荣与焉地说,“你的廉价狼毒药剂改变了许多狼人的生活,除了那些极端派,狼人们对神秘人的态度摇摆。” 既然狼人们只需要花上——相对不多的钱,就可以过上和正常人没太大差别的生活,那有什么必要去为伏地魔卖命呢? 一些已经开始融入正常社会的狼人,对于打打杀杀的热情并不高。他们也害怕帮助伏地魔的行为,会导致他们再次被正常社会排挤。 但还是有很多狼人,已经习惯了处在社会边缘的生活,无法踏出第一步,也不相信巫师社会会接纳他们。 还有一些则有杀人的案底,即使有廉价狼毒药剂,也不可能重新被社会接纳——更何况还有一些根本没打算被社会接纳,比如咬伤卢平的格雷伯克。 温妮开始剪雪茄,却被普拉瑞斯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夺走了。普拉瑞斯露出不赞成的目光,顺便还抢走了她的雪茄剪。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强的魔药天赋。”不健康生活的温妮目光游移地转移话题,“我以前还以为,你的水平只是在普利姆店里配药这样。说起来,你和你们院长斯内普关系还可以啊?” 温妮当然认识斯内普,但关系很差。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惯斯内普,温妮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从认识斯内普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不喜欢他了。 “斯内普教授是真正的魔药大师。”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 这点温妮没办法否认,她扭捏地说:“要是你以后打算去圣芒戈当药剂师,那的确是得跟着他好好学习。唉,太有天赋也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普拉瑞斯从中察觉出什么。 温妮无奈地摇摇头:“要不是你还是个学生,一直待在霍格沃茨不出门,神秘人一准会盯上你。你知道的,你是个斯莱特林,很有天赋。你的药剂还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除了廉价狼毒药剂,已经传闻有一两个巫师因为灵性药剂,躲过了食死徒的作乱。 这对食死徒的威名没好处,斯拉格吉格斯药房已经不敢卖这种药剂了。灵性药剂转而流入地下市场,只接受私人交易。 “啊?”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的加隆还是照常给我寄过来呀!” “没说不卖。”温妮耸耸肩,“只是卖得隐晦一些,价格高一些。” 等到韦斯莱兄弟从他们的店里回来,哈利和罗恩又向他们俩介绍了普拉瑞斯的情况——他们这一天光忙着给普拉瑞斯的身份填坑了! 哈利眼神哀怨地看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无谓地耸耸肩。 普拉瑞斯的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温妮还向她介绍比尔·韦斯莱的未婚妻芙蓉、韦斯莱先生和他的妻子莫莉。 小天狼星是最后下来的,他看起来和以前大不相同,脸上的阴郁少了很多。但他对普拉瑞斯的态度似乎和以前一样,不太乐意和她接近。 普拉瑞斯读唇语,看到了他和哈利的对话。 「小天狼星,你怎么了?你的表情可真奇怪!」 「这女孩姓普林斯?」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真不想说这话——没人和我说过!毫无疑问,她不是普利姆的亲女儿,莱姆斯的脑子被鼻涕精的药毒傻了吗?」 「可是小天狼星,为什么?」 「我不好说……哈利,我得先搞明白一些事!」 小天狼星只觉得自己和卢平被温妮·布朗耍得团团转。 卢平一开始告诉他,这女孩是温妮的女儿。后来,温妮又说,普拉瑞斯是普利姆·珀内尔的女儿。现在,普拉瑞斯的姓氏竟然是普林斯! 他是个脑子灵活的家伙,或许摄魂怪把它搞坏了一些,但远没有到愚蠢的地步。 小天狼星入狱的时候比西尔维娅早。等到他出狱后,他才知道西尔维娅也入狱了。 小天狼星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普拉瑞斯·普林斯是西尔维娅·普林斯的女儿……她大约是随母姓! 珀内尔看着就是个讨厌男性的家伙,总不能她真的结过婚,对方正好姓普林斯,她还给孩子保留了丈夫的姓氏吧! 狗的智商不比人低! 不对,他又不是狗! 该死的温妮,又耍他! 吃完饭,普丽女士端了一盘甜点和两杯红茶给温妮,让她和普拉瑞斯一边玩去。 “你吃。”温妮把盘子塞进普拉瑞斯手里,“小普莱,瞧你瘦的哦!上秤都卖不了多少钱!” 普拉瑞斯眨眨眼,张嘴就喊:“普丽女士!温妮要把我唔唔唔——” “温妮要干什么!”普丽女士在里面回应,“亲爱的,等我擦个手!” 厨房里还有韦斯莱夫人的说话声:“以我对孩子们的经验,这肯定没什么……” “你个死孩子!”温妮低骂了她一声,对厨房喊,“莫莉说的对,没什么!” 普拉瑞斯咧嘴恶劣一笑,温妮无能狂怒。 “咳!”小天狼星低咳一声,“那什么,温妮……聊聊?” 让小天狼星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为难他了。但他不会鲁莽到在孩子面前聊她入狱的母亲——他恐怕会被温妮·布朗追着打的。 “和我聊聊?”温妮诧异地说,“你m啊?” 普拉瑞斯噗嗤一声笑了。 “什么是m?”小天狼星下意识问,又立刻意识到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有事!我有事问你!” “等一下!”温妮这么说,然后看向普拉瑞斯。 「这狗打算问我什么?」 普拉瑞斯读取到这样的信息。 于是,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西装马甲。 「西尔维娅。」 这件马甲的原主人,她的亲生母亲,西尔维娅。 温妮和普拉瑞斯之间已经培养了相当好的默契。哪怕温妮没有普拉瑞斯这样的天赋,在普拉瑞斯精准的表达下,也能粗糙地理解她的意思。 小天狼星对普拉瑞斯知之甚少,他当然不知道普拉瑞斯已经把他的想法看透了。所以,他所谓的回避是毫无用处的。 温妮捂脸,对小天狼星的傻狗行为感到无语。 第214章 她轻声对普拉瑞斯说:“普莱,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和布莱克……去顶楼聊聊。” 普拉瑞斯眨眨眼,她立刻把自己穿在马甲之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温妮身上。 “早点回来。”她这么说。 格里莫广场12号阁楼。 “你不点根雪茄?” 小天狼星搜肠刮肚找出一个非常烂的开头。 温妮颇有些骄傲地说:“雪茄剪被我们家孩子没收了!”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小天狼星咧开嘴:“哈利昨天晚上也让我早点睡觉!” “哦。”温妮鄙夷地看着他,“告诉我这个,是要我夸夸你三四十岁了,连什么时候睡觉都不知道吗?” “我说。”小天狼星把自己摔进藤制摇椅里,高声说,“一直在这里对我大小声——这可是我家!” 温妮和小天狼星的不对付可以追溯到学生时代,他们俩是真刀真枪打过的。 在得知温妮投靠伏地魔后,西尔维娅以泪洗面,和她决裂。温妮也成了和他们对立那一边的人,为此明里暗里互甩魔咒。 温妮很有本事,尽管是低年级,却一点亏也没吃,给小天狼星横行霸道的校园生活制造了一些坎坷。 “所以……”温妮拉长声音,“你找我来,就是为了把我赶出去?在这种时候,将我赶出凤凰社?” 温妮刻意把话说得难听,堵住小天狼星的嘴。她很清楚,小天狼星不可能赶她走,否则就是恩将仇报,让她去送死。 “当然——当然不是。”小天狼星平静地说,“你还记得西尔维娅吗?” “比你们所有人都记得清楚。”温妮毫不犹豫地说。 “那不是你们的孩子。”小天狼星笃定地说,“普拉瑞斯就是西尔维娅的女儿!西尔维娅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却隐瞒她女儿的身份。现在,普拉瑞斯成了个斯莱特林!” 西尔维娅在格兰芬多人缘很好,尽管她年纪比他们小,但却是他们的好朋友。 这位未来的小占卜师先后单独给詹姆和莉莉算过爱情,算过格兰芬多魁地奇赛会不会赢,还帮他们算过恶作剧、夜游会不会被关禁闭。 ——感谢,算得很好,没关禁闭。 但只有卢平一点事没有,詹姆和小天狼星都被麦格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还不如关禁闭呢! “你就说是不是没被关禁闭吧!”西尔维娅骄傲地两手一摆,“准不准!准不准!” “太准了!”詹姆两眼发光地搓搓手,“大师,算一下莉莉——喂,小天狼星,我还没算呢!” 有一段时间,詹姆时常为爱情在西尔维娅这里破费,让小天狼星恨不得报警抓这个霍格沃茨版吉普赛学妹。 西尔维娅就抱着水晶球对小天狼星大喊:「星象指示你要倒大霉啦小天狼星!!!」 后来,他们才知道,莉莉也曾经在西尔维娅这里占卜——占卜如何避小人。 小人指让她烦得要命的詹姆。 当然,后来就变成占卜爱情了。 西尔维娅非常尽职尽责,不管“顾客”的要求是什么,她都不夹带私货,也不泄露顾客隐私。 总之,虽然这个占卜师学妹有时候很坑,但却是一个非常有意思和可爱的朋友。 莱安·普林斯惨死在食死徒手里后,西尔维娅更是变卖了大部分家产,用以支持凤凰社反抗的活动。 “我希望你们胜利。”西尔维娅惆怅地说,“却又不完全希望你们胜利。” 小天狼星睁大了眼睛:“我说,你现在没有在占卜吧?” 这话怎么这么难理解呢! 在那之后,西尔维娅便在巫师世界里失去了音讯。 那时候是战争时年代,死了谁都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伏地魔和邓布利多除外。 莉莉怀孕时多愁善感,经常会想起销声匿迹的西尔维娅,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就会安慰莉莉,说希尔占卜这么厉害,遇到危险早就跑了,怎么会出事呢? 没想到,世事变迁。 詹姆和莉莉没了,卢平后来生活困顿,彼得背叛了他们,他和西尔维娅都进了阿兹卡班。 更令小天狼星难以接受的是,西尔维娅的孩子就在温妮身边,温妮却任由她成了一个斯莱特林! 没有一个后来变坏的男女巫师,不是从斯莱特林里走出来的!更何况莱安就死于一名斯莱特林出身的食死徒手里! 第166章 两位医生 温妮越过小天狼星,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她冷着脸,伸手推开阁楼的老虎窗,让寒风呼呼地灌进来。 “醒醒你的狗脑子吧!”温妮厉声呵斥,神情讥讽,“难不成,你以为你脑子不好,我就会让着你吗!” 风吹小天狼星的黑发,簌簌贴到他脸上,他低着头,神色阴翳。 “哦!多么好笑!”温妮举着手,大声说,“斯莱特林多么不好!难道小矮星彼得是斯莱特林吗?难道奇洛是斯莱特林吗!” “伏地魔就是斯莱特林!”小天狼星恶狠狠地说,“贝拉克里特斯就是斯莱特林!许许多多食死徒都是斯莱特林……” “你堂姐安多米达也是斯莱特林!”,温妮打断了他的话,“你会对她说:安多米达,你是个斯莱特林,你迟早有一天会变坏!你会吗!” “小天狼星,你这是偏见!使得一个人成为某种人的,不是她所在的学院,而是她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温妮戳着小天狼星的胸口,“人们说,布莱克家族都会成为斯莱特林,难道你就成了斯莱特林吗!” 阁楼里顿时安静下来,静到几乎能听见雪飘落的声音。 从伏地魔统治时期过来的温妮,确实在一开始也对斯莱特林有点偏见。但她认识普拉瑞斯那么久了,这种偏见也随之消弭。 她们之间偶尔还会说起一些狂野的拉文克劳笑话,比如伏地魔过去的走狗奇洛和她自己,比如靠不住的洛哈特…… 在她们三个人中间,唯一不受到地狱笑话范围攻击的,只有赫奇帕奇出身的普利姆——但更地狱的是,大家往往想不起普丽女士是哪个学院毕业的。 小天狼星甩了下略长的黑发,用手把它们都捋到脑后,情绪低落地说:“我说不过你们拉文克劳……你申请见过西尔维娅吗?” 说不过?没道理才会说“我说不过”! “申请过。”温妮懒得继续怼他,她怅然地说,“可她不想见我。” 西尔维娅不想见温妮,见温妮是没有用的。她唯一认识的血亲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只有表哥斯内普能夺回女儿的抚养权,把普拉瑞斯从修道院里带出来。 但斯内普一次也没有去过阿兹卡班。 西尔维娅于黑暗中一次次占卜,渴望看到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 但在摄魂怪吸走她的快乐之前,她已经在错手杀死丈夫的痛苦和失去女儿的折磨中,丢掉了所有活跃着的精神力量。 西尔维娅的灵魂变成一潭死水,天目浑浊,再也看不见那些在她灵魂深处闪烁的群星。 或许当西尔维娅面对丈夫的异常自欺欺人时,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明亮了。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偏执地想在命运的海洋中打捞属于女儿那一根针。 或许她早就疯了,但疯子在阿兹卡班里并不少见,以至于她以为自己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温妮和小天狼星一起从阁楼下来。 “你们?”唐克斯惊讶地看着他们俩,没想到这两个人还有和谐相处的时候。 温妮一把揽过唐克斯,低声对她说:“你妈妈没带她堂弟测过智商吗?” 唐克斯手忙脚乱,回头却发现小天狼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嘘!”唐克斯紧张地说,“哪有当着别人面骂人的!” “有啊!”温妮嗤笑一声,“我这不就是——傻姑娘!早点睡觉吧!” 她们走到卧室门口,普拉瑞斯搬了把椅子,脚边放着一盏油灯,打着瞌睡在等她。 看到温妮和唐克斯,普拉瑞斯连忙站起来,朝唐克斯微微鞠躬:“晚安,唐克斯!” “晚安,小普莱!”唐克斯也笑眯眯地朝她招手,转身却差点撞上墙角的花瓶,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温妮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卧室里,普丽女士睡在靠墙的那一边,普拉瑞斯睡在中间。 温妮走进来,脱了鞋在最外边躺下:“朝里面一点!我会掉下去的!” “亲爱的,那你再找个客房睡呀!”普丽女士在黑暗中闷闷地说。 温妮嘟嘟囔囔地说:“一个人睡多冷啊,普莱,给我抱抱!” “你抱我还是抱普丽女士!”普拉瑞斯在黑暗里吱哇啦乱叫,“普丽女士,你管管她,我要被她挤扁啦!” 普丽女士慌乱得低声喊道:“哎呀!亲爱的!松松手!普莱要被你闷到啦!” 第215章 “谁叫她和我抢床!”温妮坏笑,“普拉瑞斯,你身上好暖和噢!” “普丽女士!温妮拿她那女鬼手摸我肚子!”普拉瑞斯尖叫,“好冰!变态啊——” “威妮弗雷德·布朗!再胡闹就滚出我的房间!” “普利姆!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只是一个意外呜呜呜……” 第二天早上。 普丽女士一早就起床去做饭了。 普拉瑞斯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狠狠瞪了一眼温妮。 温妮晃着脚架着胳膊,露出流氓般的笑容:“我的小女巫,别生气啦!你昨天不是还怕我着凉吗?” “那是你用冰手捂我肚子的理由吗!”普拉瑞斯孩子气地拿枕头丢她。 没见到温妮的时候,想她。 见到温妮的时候…… 死刑,立刻执行!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温妮摆摆手,“普利姆一大清早把我肚子都掐青了一块!看看!” 普拉瑞斯翻了个白眼:“谁要看你的肚子!把衬衫穿好!”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普拉瑞斯刚喝完燕麦粥,斯内普教授来了。 普拉瑞斯发誓,她看到哈利和罗恩的视线追随着她和斯内普的身影而动。 “先生,在二楼。”普拉瑞斯简短地说。 斯内普颔首,像一只漆黑的蝙蝠一样从餐厅划过,快速飞上楼。 普拉瑞斯连忙洗手,哒哒哒地跟上。 “普拉瑞斯!”哈利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到底在计划做什么!” 普拉瑞斯像是这才看到哈利了一样,用一种表扬的语气说:“差点忘了你——哈利,干得不错!” 说完,普拉瑞斯也快速跑向二楼。 “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哈利不可思议地说,“她去年就是这副模样!” 罗恩嘴里嚼着东西,稀里糊涂得说:“我听到了,她说你干得不错。你干啥了?” “我也得知道才能回答你啊!”哈利一头雾水。 二楼会议室内。 斯内普用魔杖点起火焰,反复炙烤一把银质的匕首。 他沉着声说:“邓布利多,要把你的手一次性砍下来……这不太容易。” 当然,他有的是办法一次性砍下一只手,但那些魔法都有一些附带的负面效果,不排除会对断肢再生药剂的药效产生影响。 普拉瑞斯则在桌子上排开几瓶药,向邓布利多介绍:“先生,这是控制诅咒扩散的魔药,您需要在手术之前十五分钟服下,保证药效在手术中达到巅峰。” 普拉瑞斯指向第二瓶:“这是短期内增强体质的药剂,您要在手术前五分钟服下,保证您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甚至死亡。” “前两瓶药水都是斯内普教授制作的。”普拉瑞斯指向第三瓶药:“鉴于您希望在手术中保持清醒,这第三瓶让您短时间内失去意识的麻醉药剂就不服了。” “最后就是断肢再生药剂,您需要在斯内普教授切断您的手掌的下一刻,服用。” 邓布利多镇静地说:“两位医生,我该写封遗书吗?” “要是你没死,遗书可以拿去喂狗。”斯内普平静地说,“要是你死了,我们俩就会被狗咬死。” 普拉瑞斯“啵”地一声拔出瓶盖,非常有礼貌地说出残忍的话:“是的,所以您最好还是要活下来才好——您请,这瓶需要全部喝下。” 楼下,哈利焦虑地咬着手指:“罗恩,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金妮大跨步翻进沙发里,直白地说:“男子汉大丈夫,犹犹豫豫——敲门!问普林斯,你们在干什么!” “万一他们在干正事……”罗恩游疑不定地说,“斯内普不会放过我们的。” “斯内普是第一次罚你们了吗?”金妮不解地说。 那肯定不是! 于是,三个人溜溜达达地往二楼走,他们留下金妮在楼梯边看着,防着哪个大人过来。 会议室里。 邓布利多喝下了第二瓶魔药。 斯内普已经把匕首磨得锋利,烧得干净,争取让邓布利多少一点痛苦。 “您现在有什么感觉?”普拉瑞斯问。 邓布利多思索片刻:“有点饱。” “早餐吃多了。”普拉瑞斯下诊断,“您该少吃点。” 斯内普各自狠狠瞪了她们俩一眼。 邓布利多被逗笑了,哈哈大笑起来:“普林斯医生的诊断非常正确……可我都要死了,要是饿着离开这个世界,未免太残忍了!” “放轻松!”普拉瑞斯活跃气氛,“我让普丽女士做了草莓味提拉米苏,您很快就能吃上了。” “棒极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会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普拉瑞斯掏出怀表:“还有两分钟。” 会议室门口,罗恩低声说:“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 “他们施了反窃听咒。”哈利轻车熟路地说,“我就知道!” “时间到了。”普拉瑞斯镇静地说,“邓布利多校长,放轻松,很快就会过去的。” “是手术很快会结束,还是我很快会厥过去?”邓布利多故作轻快地说,“我小时候生病,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为了防止邓布利多因为痛苦而挣扎,他们甚至给邓布利多的身体施了咒语。 斯内普锋利的银质匕首以一种精准的角度落在邓布利多的手腕上!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额角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一个是因为高度专注和紧张,一个是因为剧烈的疼痛。 普拉瑞斯只擦斯内普教授的汗,防止汗水影响他的操作。 “我们真的要敲门吗?”罗恩迟疑地说。 哈利看了看楼梯那边的金妮,坚定地点点头:“邓布利多说会给我更多的坦诚!我不认为有什么是普拉瑞斯可以知道,而我不可以的!” 普拉瑞斯自己不也说过,如果他想要知道什么,该直接问邓布利多吗? 哈利举起手,呈叩门的动作。 房间里,斯内普的匕首即将穿透邓布利多的手腕。 哈利敲到了门。 却没有一点响声。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她施了魔法,拒绝敲门——我敢说她在门锁上也施了反开锁咒。” 一切也不过几次眨眼的时间,邓布利多被诅咒的手掌被彻底斩下。 普拉瑞斯眼疾手快地把断肢再生药剂往邓布利多的嘴里倒:“邓布利多校长,吞咽!您得全部喝下去,再饱也得喝!” 咕咚咕咚咕咚—— 邓布利多的断肢血流如注,鲜血浸透了垫在底下的无菌布。 断肢处的血肉仿佛有生命,它们活跃地弹跳着,生长着,像树木抽条一样生长出来!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仍然没有放松,他们俩紧盯着伤口,一刻不敢松懈。 门外,温妮叉着腰:“干什么干什么!大人开会,小孩退散!有什么事等人家忙完了再说!尤其是你——罗恩!小心我向你妈妈告状!” 哈利、罗恩和金妮三个人站成一排,被温妮大声训斥:“我的魔咒作业你们做了吗!” 会议室里,邓布利多的新手掌终于生长完毕,它的大小和原来的手掌相当,皮肤却显得过于稚嫩。 斯内普低头检查诅咒是否有残留,普拉瑞斯则轻声问:“邓布利多校长,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年轻的感觉真好。”邓布利多幽默地说,“哪怕只年轻了一只手。” 斯内普在一旁收拾器具,嗤笑一声。 “呃——”普拉瑞斯卡住了,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您的新手掌,是抽取了魔药中的力量和您本身的生命力造就的。因此您在手术后会有几天的虚弱期。” 普拉瑞斯脱了手套,从葡萄牙软木包里掏出几瓶绿色的药水:“这种药剂,您每天需要服用一次,一次一管。这样您才能快点恢复健康。” 第167章 邓布利多的手套 最后,普拉瑞斯从包里掏出一打色彩丰富的手套,递给邓布利多。 “您年轻的手暂时还比较脆弱。”普拉瑞斯耐心地解释说,“虽然现在是冬天,还是请您戴着手套,避免阳光直射。” 斯内普皱着眉,嫌恶地看着这堆手套:“这都什么?” 斯内普让普拉瑞斯去买手套,可没让她买这些五颜六色、不知所谓的破玩意! “先生,配合邓布利多校长的穿搭呀!”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说,“我让唐克斯买的——您看看,材质吻合且极富设计感!” 邓布利多“哦?”了一声,接过手套,翻看了一下它们的模样。他语气欢快地说:“西弗勒斯,这很有品味嘛!你看这还有黑色的,不试试吗?” 斯内普扫了一眼,更是惨不忍睹。 邓布利多指的那双黑色手套,是带装饰扣的纯黑长手套——女款。 唐克斯估计以为这是给普拉瑞斯买的,这一打手套都是女款!邓布利多竟然还在抱着它们乐滋滋! 第216章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瞪了眼普拉瑞斯,用讥讽的语气说:“我瞧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普拉瑞斯缩着脖子向后仰,略显心虚地笑着:“先生,我帮您收拾一下!” 得了吧,斯内普教授才不是在批评他。只要了解斯内普教授,就会知道这句“越活越回去”其实是给邓布利多的! 不过,普拉瑞斯才不会触斯内普教授的霉头,她尽量使自己显得忙碌起来,避免再次被选中。 空魔药瓶重新装回软木包里,刀具清洁后收好,带血的无菌布、纱布和棉球都要当场焚烧销毁……擦汗的手帕她干脆也一起烧掉了。 斯内普教授毕竟不是圣芒戈的专业医师。尽管他的手和情绪都非常稳,但在客观上,邓布利多的出血量还是很大的。 耗材燃烧后殆尽后,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普拉瑞斯的断肢再生药剂是一个奇迹,尤其对邓布利多的生命而言。 要知道,为了复活伏地魔,小矮星彼得砍下了自己的手,却只得到伏地魔“赏赐”的一只银色金属手。 ——这些,普拉瑞斯是不知道的。 她只是下定决心保住邓布利多的性命,为此敢于尝试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方法。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考虑用剧毒的蛇怪毒液作为救人的材料。普拉瑞斯偏偏做了,由此区别于其他所有人。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站在窗边小声聊着什么,学徒普拉瑞斯则勤勤恳恳地处理“案发现场”。 “先生!”普拉瑞斯收拾完全部,提起自己的小包,“看样子,这里不需要我了。我先走了?” 斯内普背对着她摆摆手。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西弗勒斯,我真期待你把《如何成为一名让德高望重的教师》交给她。” “她不乐意干这个——”斯内普不高兴地撇撇嘴,“那本书,我早丢了。” 普拉瑞斯解除门口的魔法,拉开会议室的门,就对上门口的四个人。她冷着脸看着他们,用眼神示意这些家伙回答。 温妮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是无辜的!他们非要在这里等你们出来!” 普拉瑞斯的目光移向哈利、罗恩和金妮三人。金妮坦然无畏地和她对视,哈利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罗恩默默贴墙站。 “没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开会吗?”普拉瑞斯反手把会议室的门关上。接着,她对温妮问:“普丽女士的提拉米苏做好了吗?” “哦!”温妮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连忙驱赶孩子们,“快走快走!我是来叫你们吃点心的!再不走你们妈妈要上来找了!” 普拉瑞斯手里提着东西,落到队伍的最后,哈利却也主动放慢了脚步,坚定地低声对她说:“我闻到了血腥味!” 哈利不是那种没见过血的普通学生,自己的血别人的血……他看都看惯了! 尽管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淡,哈利还是敏锐地闻出来了,而且没有不把这当一回事。 “嗯哼。”普拉瑞斯淡定地说,“要我表扬你吗?好奇宝宝——救世之星?” 哈利对“救世之星”这个称呼感到羞耻! 最早也就是“大难不死的男孩”这样的称呼,马尔福偶尔会贱兮兮地称呼他圣人波特。 现在报纸胡言乱语,管他叫“救世之星”,学校里的同学竟然也相信了。 普拉瑞斯更是恶劣,在“救世之星”前头还加上个“好奇宝宝”!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哈利受不了了,直接问,“你们在对邓布利多做什么!” 普拉瑞斯诧异极了:“在我们三个人里面,你到底要怎么想,才会认为邓布利多是弱势群体?” 难道是单纯的加减法比大小吗? 普拉瑞斯+斯内普>邓布利多? 这逻辑学是巨人教的吗? 普拉瑞斯真想摇着他的脑袋问:告诉我!这里面谁才是那个打败过最强黑巫师的最强白巫师! 哈利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难不成这血是斯内普先生的?” 他很难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是兴奋。如果受伤的是斯内普,他估计就没办法帮马尔福干坏事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觉得受伤的是普拉瑞斯!哈利有眼睛,她走路姿势可正常着呢! 看在哈利还记得称呼斯内普教授要加“先生”的份上…… “哦,这你倒猜对了。”普拉瑞斯肯定地点点头,“是邓布利多的。但你可别告诉我,你觉得我们俩能在凤凰社总部做到什么不利于邓布利多的事情吧?” 哈利顿时像坏了的魔法电视机一样卡住了。 普拉瑞斯讥讽地嗤笑一声:“你脑袋被神秘人打坏了吧?救世之星!” 哈利感到有些尴尬,他沮丧地说:“你们就不能把事情直白地对我说吗?为什么一定要猜来猜去?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 普拉瑞斯对哈利感到有点同情,她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对他说:“我不能逾越邓布利多本人告诉你关于他的事情。这不尊重邓布利多,对吗?”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普拉瑞斯昂着下巴说,“如果神秘人知道,他一定会恨死我们俩。” 哈利握紧拳头,认真地说:“如果是这样最好,希望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如果你真的有信任我的话。” 哈利对普拉瑞斯的嘲讽感到不适。 他和普拉瑞斯之间最初隔着赫敏这道缓冲带。这让他需要判断的并非“普拉瑞斯的话值不值得信任”,而是“赫敏对普拉瑞斯的判断准不准确”。 很显然,判断普拉瑞斯立场的那个人是赫敏,哈利大多数时候只需要选择相信赫敏就行了。 但从大脑封闭术课程开始后,哈利不得不直面普拉瑞斯,这让他内心多了许多没必要的怀疑。 这很矛盾,哈利时常不觉得普拉瑞斯本人是值得怀疑的,但普拉瑞斯往往不止是普拉瑞斯。她还是斯内普偏爱的学生,她还和马尔福有暧昧。 信任这两个人影响下的普拉瑞斯,对哈利来说,就像信任这两个人本身一样困难。更何况,普拉瑞斯从不掩饰对斯内普的尊敬和对马尔福的感情。 哈利从不怀疑,斯内普要是打算干点伤天害理的事情,他的学徒一定会毫不犹豫跟在后头,扫除一切犯罪证据。 同时,哈利也相信,普拉瑞斯同样知道这点,所以她不觉得哈利相信她这个同阵营的伙伴。 但哈利真的在努力对抗自己的本能了,不管普拉瑞斯信不信。 如果说斯内普是普拉瑞斯的导师,那么哈利相信,邓布利多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导师。 闻到血腥味的那刻,如果不是内心仍然有些许对普拉瑞斯的信任,哈利早就冲进去探个究竟了!而不是任由这个瘦而高的斯莱特林女生挡在会议室前,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差不多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哈利突然开口了。 “对不起。”哈利挣扎了很久,终于低声说,“你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情,但我却总是怀疑你——我为此道歉。”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你知道我看得出你是不是真心的。” 哈利惊愕地抬头:“我是真心的!” 他冤枉啊他!他真是真心的! “所以我接受。”普拉瑞斯的嘴角短暂地上扬了一秒。 哈利觉得这不能怪自己!普拉瑞斯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斯内普,但有些时候、有些角度就莫名有斯内普的影子,让哈利瘆得慌。 她在耍我吧? 她一定是在耍我吧! 哈利上一秒还在真诚道歉,下一秒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个家伙挑衅到了。 普拉瑞斯才不管哈利在想什么。 她朝韦斯莱夫人打招呼,然后蹭到普丽女士:“普丽女士!邓布利多要加大块,加倍甜!” “亲爱的,这不行——”普丽女士毫不犹豫地说,“他的牙齿会坏掉的!” 普拉瑞斯诚恳地说:“这次可以。” 普丽女士侧脸看向她,普拉瑞斯也真诚地看着普丽女士。两个人对视良久,普丽女士点点头:“我再单独做一份。” 莫莉对此感到稀奇,她第一次看到普利姆和她们家孩子的相处——与其他任何家庭的相处都不一样。 温妮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是一定会被普利姆拒绝的,撒娇也没用。但普拉瑞斯只需要对视久一点、表达自己的决心,普利姆就这么答应了。 莫莉感到奇怪,也这么问了。 普丽女士解答了莫莉的疑惑:“普拉瑞斯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家人的相处可真奇怪。家长不像家长,孩子不像孩子,倒像是什么平等的朋友一样。 莫莉幻想着,要是詹姆和莉莉还活着,或许他们和哈利的关系也会是这样。 当然,邓布利多如愿吃到了他的加倍甜大提拉米苏,赞不绝口。 第217章 斯内普教授在邓布利多下楼后就离开了。在假期即将结束之前,他会再次返回凤凰社,接普拉瑞斯回霍格沃茨。 下午,唐克斯回来了,她又给普拉瑞斯带了一打手套。 “谢谢你,唐克斯。可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普拉瑞斯诚恳地说,“我没有收集手套的爱好,也没有那么多只手。” 普拉瑞斯翻看着这些越来越花俏的手套:“事实上,这是我托你买给邓布利多的圣诞礼物——你相信吗?” “邓布利多!”唐克斯讶异地说,“邓布利多喜欢手套吗?” 普拉瑞斯耸耸肩:“以前不喜欢。” 现在,就不得不喜欢了。 “可我买的是女款!”唐克斯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普拉瑞斯哈哈大笑:“没关系,我瞧他挺乐意的!” 唐克斯很快要离开了,莫莉希望留她过圣诞节,但唐克斯拒绝了。在她离开后不久,卢平教授才回来。 “错峰返回据点?”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问温妮。 温妮摇摇头:“少管他们。” 普拉瑞斯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一直到新年过后几天。时间越接近返校的时候,普丽女士就越焦虑。 普丽女士每天炖煮一大锅的羊肉汤,要普拉瑞斯喝一大碗,励志在短时间内补圆她的尖下巴。还有一些大份的猪肉派、塞满肉的馅饼,把普拉瑞斯腻到谈肉色变。 “我没吃这么好过。”罗恩嘀咕说,“我不是说我妈妈做的没这么丰盛……但哈利,你能理解吗?这桌子上有三种肉类,每种有那么——多!” 普拉瑞斯立刻举手:“普丽女士!罗恩说他想再来一碗!” 罗恩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自己刚见底的碗里又满满当当。 “我将取代胖夫人的岗位。”罗恩咽了口唾沫,“成为胖先生。” 最可怕的是,哈利和罗恩觉得普拉瑞斯和她妈妈已经疯了。她们迫害的手伸到了邓布利多身上。 他们俩就这么看着普拉瑞斯招呼刚回来的邓布利多,语气确凿地说:“先生,这是你的——喝完吧。” 而且,邓布利多真喝完了,还赞扬普丽女士的羊汤味道不错。 第168章 圣诞布丁 在上一次道歉过后,普拉瑞斯再没感觉到哈利探究的余光追着她不放。 这是一件好事,对于她这种敏感的人来说,哈利自以为隐蔽的视线总让她感得困扰。 虽然她以前也总这样观察别人——别管,她双标! “亲爱的,你不能过几天再走吗?” 普丽女士有些分离焦虑,为此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她似乎觉得,普拉瑞斯这一走,她就再没法看到普拉瑞斯了。 普拉瑞斯也恨不得能一直待在普丽女士身边,但她真得离开了。命运推着人往前走,雏鹰无法永远在巢穴中躲避风雨。 普拉瑞斯张开双臂抱了抱她们俩,然后走在斯内普教授身边,像他一样抓起一把飞路粉撒下。 下一秒,普拉瑞斯眼前的场景就变成阴冷潮湿的斯内普教授办公室。 斯内普快步走向他的办公桌,平静地对普拉瑞斯:“小姐,在此之后,你该清闲一点了。” “是这样。” 的确,断肢再生药剂的担子已经卸下,普拉瑞斯的绝大部分时间也随之解放。 但普拉瑞斯不明白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提这件事。 “小姐,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藏不住的。”斯内普回身,深深看着她,“咳嗽,贫困,和爱。” 斯内普本人对后两者刻骨铭心。 斯内普不习惯和任何人讨论这种话题,但他也不希望普拉瑞斯像他一样,对这句话有过多的体会。 他不会忘记,普拉瑞斯曾经在他面前,为了不回修道院、为了她的窘迫和贫困而低声下气地哀求。 那让斯内普难得有一些不同的梦。 梦里没有莉莉,没有如海水一样淹没口鼻、令人窒息的愧疚和悔恨。 那关于他贫瘠的童年和早年的校园生活。即使是在梦中,他也能闻到蜘蛛尾巷潮湿的水汽和垃圾腐烂的腥臭,听到酒瓶叮当作响的声音和女人绝望的哭泣、男人暴怒的吼声。 在那之后,斯内普向破釜酒吧预付了普拉瑞斯两个月的食宿费。 ——这些都是作古的事情了。 斯内普也有过爱,即使他认为自己的爱丑陋到拿不出手、肮脏到令他自己不齿,卑劣到让他都觉得可笑,但他依旧确确实实对一个人产生过真实的感情。 因此,作为一个过来人,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之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跟普通学生的魔药操作一样简单明了。 当斯内普批评完波特时,斯莱特林们都在哈哈大笑。普拉瑞斯也跟着嗤笑了一声,眼神却不经意地滑向德拉科。 更可笑的是,斯内普想从德拉科口中套到他的计划,却发现德拉科竟然在学着普拉瑞斯的语气说话,好让他看起来更加笃定、令人信服。 难道德拉科竟然以为,普拉瑞斯更容易说服别人是靠她说话的节奏和语气吗? 当然,还有更多更多——不乏比这些更直白、更隐晦的事情。 斯内普懒得管年轻人这些黏糊糊甜兮兮的事情,大多数时候由着他们去了。 总而言之,爱会让一个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爱人的身上,爱也会让一个人身上出现爱人的习惯。 普拉瑞斯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她说:“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斯内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为了他的家族,德拉科走在一条自我毁灭的路上。他不愿意我干涉他的计划,觉得我会抢走他的功劳……” 德拉科觉得,按照黑魔王的要求杀死邓布利多能让他的人生变得更好,因为他家族的不幸都和邓布利多有关。 但并非如此。 先不说德拉科能不能杀死业已破除诅咒的邓布利多。 蓄意谋杀唯一能带来的只有撕裂他自己的灵魂!他只会亲手杀死过去的他自己! 如果德拉科果真残忍,他便会成为像其他食死徒一样疯狂的人。 如果他内心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爱,杀戮都会折磨他的灵魂,让他痛苦。 不幸的是,德拉科心里竟然还真的有爱。他推开了普拉瑞斯,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在推进什么样罪恶的谋划。 普拉瑞斯沉默了。沉默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却又扼人咽喉。 “小姐。”斯内普沉声说,“一句你说过的话,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还在圣诞假期的范围,地下走廊没几个人。 普拉瑞斯脑子里回响着斯内普教授说过的话,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喘不过气和生理性反胃。 斯内普教授非常了解她,戳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逃避。 是的,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逃避,还自欺欺人。 邓布利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不是吗?他和哈利对于即将到来的巫师战争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要她仍然肩负着挽救邓布利多性命的重责,那她就可以把其他所有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地埋头在断肢再生药剂的研发中,不去思考其他任何问题。 普拉瑞斯知道,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大脑保护机制,它让人趋向于舒服的事情而不是面对痛苦。 至于德拉科? 只要一想到她必须面对她和德拉科之间的矛盾,只要一想到德拉科心中曾经装着那么多对她爱恋的地方,有可能永远被厌恶和憎恨填满,她就无法直视这样的现实。 现实是残忍的。当你以为你在人生的戏剧中会成为一个风姿潇洒、才华横溢的人物时,它却也让你狼狈、悲伤和心碎。 ——就好像苦难真的会让一个人完整,而不是变得扭曲和残缺一样。 普拉瑞斯口口声声说等待德拉科,等待他接受自己的身份、等待他明白不能把语言的刀刺向爱他的人。 然而,哪怕他真的接受了呢?哪怕他真的明悟了呢? 他也不会来找普拉瑞斯的。 普拉瑞斯很清楚这一点。 只要德拉科仍然不希望普拉瑞斯看到他罪恶的一面,那么即使他此刻多么煎熬,他也不会重新面对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笑了,苦涩地笑了。 该说不说,他们之间为什么要有这样该死的默契呢?就连背对背逃离对方这一行为,也做的一模一样。 普拉瑞斯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公共休息室的新口令,心中更是郁郁不乐。 就连这破门,也要来欺负她一下吗!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年满十七,处在幼稚得令人发笑的青春期。 “普拉瑞斯,你站在这干什么?”达芙妮诧异地问。 普拉瑞斯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她竟然松懈到连有人出现在她身后都没察觉到! 第218章 她后退一步,对达芙妮说:“圣诞快乐,达菲。我刚回来,还不知道口令。” 达芙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竟然是有家的吗?” 普拉瑞斯愕然地看着达芙妮,满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然呢?”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我从土里长出来,喝雨水晒太阳长大,地里一拔一个吗?” 达芙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地看向公共休息室大门,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决——决心!(determin——determination)” “我真抱歉。”达芙妮有些手足无措,“我有看到你的礼物还在宿舍没拆……但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没见过谁给你去霍格莫德的申请单签字,也没见过你回家过节……” 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年半了,普拉瑞斯从没回家过过一次圣诞节,也从没在复活节收到一份家里的彩蛋,霍格莫德的申请单也永远是空着的。 其他三个女孩已经默认普拉瑞斯家中遭逢不幸,是个孤儿了。 这也是她们从不过问普拉瑞斯家庭、热衷为普拉瑞斯带霍格莫德零食和分享彩蛋的原因。 好啦,斯莱特林的大家说话都很刻薄啦!为人也很傲慢啦!做事也很不讲理啦……达芙妮越想越心虚,然后坚定地告诉自己,她还没到戳好朋友伤疤的地步! “你们猜的对。”普拉瑞斯耸耸肩,“我身边已经没有直系血亲了,但一两个旁系亲戚还是有的。” “一两个”在普拉瑞斯眼里就是一个。斯内普教授是她母亲的表哥,该算旁系血亲了。 虽然事实上应该是两个,但普拉瑞斯并不知道。 达芙妮一点不敢问普拉瑞斯圣诞节过得怎么样了。她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咬断自己的舌头吞下,好不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达芙妮的舌头被她自己禁锢了,但普拉瑞斯其实并没有觉得被伤害。 她知道达芙妮不是故意的。 回到宿舍,普拉瑞斯一个个拆她的圣诞礼物,拆到最后一个,是德拉科的。 一个注入一点魔力就会长久发热的迷你玩偶——布丁形状。 普拉瑞斯饭后总吃一个布丁。 「德拉科,明明偏要和我分离,为什么还要敲我的门?」 普拉瑞斯觉得德拉科很不讲道理。 德拉科已经决心把普拉瑞斯推开了,却还要送普拉瑞斯礼物,告诉普拉瑞斯他还记得她怕冷、记得她饭后甜点爱吃布丁。 德拉科想从她身边逃走,却偏偏还要不停地回头看,让普拉瑞斯知道他心有留恋。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把布丁也塞进自己口袋里。 一时间,她的口袋变得鼓鼓的,双面镜、怀表和布丁。 ——德拉科占了三分之二。 太不讲道理了! 第二天,潘西和米里森回来了。 潘西在假期见过一次雅各布,为她们带了几大盒又几大袋纽伦堡姜饼、黑森林火腿、各式各样的巧克力和糖果。 “保密法太麻烦了,雅各布坐火车过来的。”潘西笑着说,“麻瓜海关打开他的手提箱,里面全是吃的!” 保密法要求巫师过国界线需要避免被麻瓜看到。现在斯克林杰主导下的魔法部又查得很严,雅各布干脆走麻瓜的路进英国。 米里森却显得有些烦躁,托着下巴、嚼着糖果说:“我都要毕业了,姑妈却想找关系,让我去德姆斯特朗继续学业。” “为什么?” “我们巫师学校还能转学吗?” 前者是潘西和达芙妮,后者是普拉瑞斯。 米里森耸耸肩:“有关系有钱,捐点物资设施,完全可以通融一下。” 卡卡洛夫完蛋了,很多人对德姆斯特朗的新校长还不太了解,但贝瑞卡·伯斯德显然不属于很多人。 “贝姬姑妈说,神秘人和邓布利多早晚会打起来,霍格沃茨已经不安全了。”米里森忧愁地说,“虽然我是纯血,但谁知道神秘人和我妈妈会干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走吗?”普拉瑞斯问。 米里森摇头:“对,我不走。我都要毕业了,不是吗?而且邓布利多还活着——” “咳咳咳!”潘西疯狂咳嗽,暗示米里森别瞎说话。 拜托,她们是斯莱特林,隔墙谁知道有没有食死徒子女? 普拉瑞斯躺在床上看书,潘西却悄咪咪爬上了她的床:“普莱,你和德拉科和好了吗?” 普拉瑞斯掀开被子让她进来:“我亲爱的潘西小姐,你问很多次了——没有!” “我不明白。”潘西像妮娜钻米里森被窝一样,利索地躺到普拉瑞斯怀里,“你们都喜欢对方,为什么要折磨对方呢?万一你们吵着吵着,德拉科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普拉瑞斯冷冷地说:“那我就剁了他。” 潘西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瞪大了眼睛:“真剁?” “算了。”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不剁。” 潘西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普拉瑞斯说:“不想伤到他那张脸——毒死吧,留个全尸。让我想想用什么魔药好……” “不不不不。”潘西惊恐地说,“普拉瑞斯,我仔细想想,德拉科这家伙这么傲慢,怎么会随便喜欢一个人……他不会移情别恋的,对!绝对不会的!” 普拉瑞斯哈哈大笑,拍了拍潘西的背:“潘西,急什么?我逗你的!” 潘西不觉得普拉瑞斯在逗她,她觉得普拉瑞斯的话可行性太高了。 德拉科危! 第169章 眼泪 圣诞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 斯莱特林就这一亩三分地,普拉瑞斯竟然一次也没遇到德拉科,就像猎户座和天蝎座一样,分明游走在同一片天空,却避而不见。 公共休息室的告示栏上,在口令下方贴了一张幻影显形课的告示。在公告栏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挨挨挤挤地堆在一起,举着羽毛笔填上自己的名字。 潘西在达芙妮下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跑向普拉瑞斯:“普莱,你不签名吗?” “德拉科还没签。”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说。 潘西不敢相信这是普拉瑞斯说的话:“他不签你就不签了?” “不,潘西。”普拉瑞斯低笑一声,“我要是签了,他就不敢签了——我可不是那种会耽误别人学习的人。你说呢?” 普拉瑞斯敏锐地意识到,德拉科在躲着她。 潘西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她缩了缩脖子,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先去礼堂吃早餐了!对!吃早餐!” 临近斯内普教授即将收起告示的时候,普拉瑞斯才姗姗来迟,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德拉科后面。 幻影显形是一种魔法旅行的方式,能让巫师从一个地方消失,再到另一个地方出现。如果特指消失的这个过程,也可以被称为幻影移形。如果带着另外的人幻影显形,则叫随从显形。 邓布利多带普拉瑞斯到古灵阁那次,就是随从显形——因为普拉瑞斯没证。 真是的,邓布利多竟然在违法活动的过程中遵纪守法。这简直像是麻瓜去抢银行却不让同伙开车,只因为同伙没有驾驶证,违反了《1988年道路交通法》! 有时候,这种魔法旅行的名称并不那么严格。人们时常混淆幻影显形和幻影移形的说法——反正能理解意思就行。 在幻影显形的过程中,如果操作不当,极有可能导致分体。但被切断的部分,如果及时治疗,还是可以接上的。 当然,这就区别与普拉瑞斯的断肢再生药剂了。接上胳膊和长出一样长度大小的新胳膊,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斯莱特林里似乎只有普拉瑞斯经历过随从显形——事实上她也会幻影显形,只是没证。 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斯莱特林的同学直接跳过了普拉瑞斯会不会幻影显形、有没有经历过随从显形这两个问题,直接问她随从显形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技巧。 “用过飞路粉吧?”普拉瑞斯对同学院的小透明梅丽尔说,“幻影显形近乎飞路粉和门钥匙的叠加态。它的感觉和门钥匙更接近,但技巧和用飞路粉更相似。” “幻影显形也需要喊出目的地吗?”梅丽尔问。 “不,不需要。”普拉瑞斯摇摇头,“但你需要在脑海中对目的地高度专注。飞路粉和壁炉其实简化了幻影显形的过程,所以可以通过喊出地名作为代替。” 梅丽尔惊呼:“这太酷了!普拉瑞斯,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普拉瑞斯不得不辟谣:“梅丽尔,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还很谦虚!”梅丽尔惊叹地说。 普拉瑞斯不能再说下去了,她怕梅丽尔把她吹成梅林再世。 魔咒学和变形学课等课上,德拉科宁可坐到靠近格兰芬多的位置,也不愿意离普拉瑞斯近一点。 下课后,她们听到扎比尼对西奥多说:“嘿,兄弟,你知道的。蛇怪,不可靠近、不可直视。” 第219章 潘西连忙对普拉瑞斯说:“他的嘴就是这样——你知道的!”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你说扎比尼?他在说蛇怪,又不是在说我。” 潘西松了口气,却又不觉得普拉瑞斯会这么轻易放过蛐蛐她的扎比尼。 果然,晚饭的时候,潘西发现扎比尼不在餐桌上。 “扎比尼呢?”潘西惴惴不安地问西奥多。 “他遭报应了。”西奥多抬头,意味深长地说,“说不了话,去校医室了。” 潘西惊恐地把头转向普拉瑞斯的方向。只见,普拉瑞斯慢条斯理地舀了勺海鲜汤,问:“怎么了?潘潘,你也要喝汤?” 潘西咽了口唾沫:“不,普莱,我饱了。” ——被吓饱的。 吃完晚饭,潘西急匆匆地找到高尔,问他德拉科去哪里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高尔的警惕都写在脸上。 “哎呀!”潘西踢了高尔一脚,“德拉科再作下去就要被普拉瑞斯灭口了!” 高尔挠挠头:“不会吧……普拉瑞斯不是这样的人,她顶多吓唬吓唬我们。” 上次克拉布惹毛了普拉瑞斯,她也没把克拉布变成长角蟾蜍解剖掉,不是吗? 高尔全然没发现自己对危险的概念已经被普拉瑞斯拉低了。 “扎比尼今天说了普莱坏话。”潘西握着拳说,“现在已经变成哑巴了!” 对于一个巫师,变成哑巴和没了魔杖没什么区别! 高尔不理解:“这很仁慈啊!上次,克拉布的脚趾也吃了些教训。” “想想吧!”潘西急切地说,“大家都说德拉科甩了普莱,德拉科现在又一副对她避如蛇蝎的样子……这影响到她的声誉了!” 潘西打了个寒颤:“总之,这不用我多说了吧?让德拉科识相点,该道歉就道歉!” 高尔吓得双下巴都挤成三下巴了,但还是诚恳地说:“可可可普拉瑞斯的声誉……不一直都是斯莱特林最可怕的女生吗?” 潘西捂脸:“那还不快去!” 高尔发动他那杏仁大的脑仁思考了一下。 德拉科还要完成黑魔王的任务,他现在还不能死……是的,该劝他向普拉瑞斯道歉没错! 德拉科一从有求必应屋出来,就听到高尔向他汇报普拉瑞斯的劣行。 “不。”德拉科不耐烦地说,“普拉瑞斯不会伤害我,更没有生气。” “可潘西说……”高尔还想说什么。 德拉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潘西谣言听多了!” 德拉科把高尔甩在原地,脚步匆忙地跑到二楼桃金娘的盥洗室,接了一捧水就扑到脸上。 他抬起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眼里透露一种虚弱的茫然,像一只迷失在雾里的动物。 “帅气的男孩。”桃金娘从他身后飘过来,“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幽灵!你总来这里,巴伦要是看见,我可就说不清了……但是你很帅,我愿意冒这个风险!” 德拉科没有理会桃金娘的话,自顾自地说些什么:“我让她伤心了……可我不该把她拖下水。我已经被淹死在海里了,怎么能让她看见我的尸斑,怎么能让她陪我一起泡在水里?” “哦——”桃金娘捧着脸,“原来你也死了吗?我竟然没看出来!这可真让我犹豫……巴伦很好,可他说到底也不是个死鬼呀!” 桃金娘开始数水龙头,单数巴伦,双数死鬼帅哥。 “哎呀!真可惜!”桃金娘遗憾地哭泣,“命运总是让我们错过,它要我忠诚……你哭吧!男孩!我愿意陪伴你流泪,但我的心只属于巴伦!” 桃金娘哭了,德拉科也哭了。 他又把一捧水扑到脸上,好让任何人不知道他在流泪。 桃金娘哭,为她错失了一个死鬼帅哥。 德拉科哭,为他修缮消失柜的不易,为他鼓不起勇气杀人的懦弱和挣扎,为他不得不推开他爱的人,独自一个人走在这不幸的道路上。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赫敏提起罗恩,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赫敏已经受够了,从福灵剂那件事之后,罗恩就一直对她阴阳怪气。 后来,罗恩和拉文德谈恋爱了。拉文德在宿舍里也对她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 “威尔说,我和罗恩可能有一些误会。”赫敏叹了口气说,“作弊对一名魁地奇运动员来说是非常严重的……” 在福灵剂事件后,赫敏就和克鲁姆说了这件事。 克鲁姆是非常不赞成赫敏帮罗恩成为守门员的,但他很赞成赫敏反对罗恩使用福灵剂这件事。 克鲁姆的英文已经好一些了,可能是和雅各布一起进行了英语学习的小活动。 「赫敏, 如果他自己的能力,不能让罗纳德成为守门员。那么你对他这样的帮助,不太合适。不管是对你们的魁地奇队伍,还是对罗纳德。 相信你知道,我并非指责你。我理解你们的友谊,但你对魁地奇可能的了解不太充分。 你可以有很多、其他的方法,让罗纳德鼓起勇气,挑战守门员的位置。你的帮助,对罗纳德本身,或许并不公平。 (此处克鲁姆委婉回应赫敏在守门员选拔上的“小动作”。) 成功和失败,都是魁地奇选手需要自己迈过去的门槛。 在魁地奇比赛中,失败是非常常见的事情。接受失败,是魁地奇运动员必须学会的一门课程。 我想,罗纳德把这样通过特殊方法得来的勇气,当成自己应得的了。而你的反对,仿佛看不起他,觉得他没有福灵剂就没有本事。 但我知道,你一定没有这么想。毕竟你曾为他突破你的原则,而且没告诉他——我得承认我嫉妒了。 去和罗纳德说清楚吧!你相信他,但你更希望他堂堂正正取得胜利。这并不是说你认为他赢得不正当,而是你看到了不正当。不是吗? 思念你的, 威尔」 赫敏得到了克鲁姆的鼓舞,圣诞节假期一过就找到罗恩,向他解释自己的看法。 但拉文德和罗恩像糊了胶水一样黏在一起,赫敏完全没有下手的空间。 直到那天晚上很晚,赫敏才对罗恩说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赫敏没说她在魁地奇选拔上做的手脚。 罗恩神色缓和了一些,嘀嘀咕咕说:“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总算你也有讲道理的时候。” “我一直都很讲道理!”赫敏字正腔圆地说,“要不是你和拉文德像两块磁铁一样吸在一起,我还能更早和你说清楚!” 罗恩嘴角微微上扬:“你得承认,我也很有魅力。” “这叫魅力?”赫敏无语地说,“我看这是吸力——我和威尔就不会这样!” 罗恩像是被雷劈中了,呆呆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吸力?”赫敏迷茫地说。 “你和克鲁姆在一起了?”罗恩猛地站起来,把椅子都掀翻了。 赫敏坦然地点头:“那是暑假的事情了。” “你没告诉我们!”罗恩的脸都涨红了,“你从来没有说过!” 赫敏不理解罗恩这样的态度,她谈恋爱和罗恩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也没问呀!”赫敏不解地说,“你和拉文德在一起,有向我们任何人宣告吗?” “但我从没掩饰过!”罗恩生气地说。 赫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难道我就掩饰过吗?我写作业的时候也经常顺便给威克多尔写回信呀!” 她的书签图案是保加利亚玫瑰;她的信封上是维茨尔山脉;她的串珠小包上还挂着库克里。 赫敏和罗恩只和好了几秒,就又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就连哈利都指责赫敏没有说过她谈恋爱的事情。 “就连我都不知道!”哈利这么说。 赫敏无奈地说:“你喜欢秋张的时候,有和我们说吗?你不也是默默地喜欢吗?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写信,你们竟然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吗?” “唉!”赫敏对着双面镜叹气,“普拉瑞斯,我不了解。就好像我和威尔在一起是一种错误一样。” “你也这么认为吗?”普拉瑞斯问。 赫敏摇摇头:“不,威尔很好。” 克鲁姆给赫敏的感情开始于两个字——“看见”。 赫敏有过自认为“丑小鸭”的时期,长得不够好看、被认为爱出风头等等。 她也渴望被看见,被认可。 作为一个比赫敏年长、学生时代就已经在球场上“征战沙场”的明星球员,克鲁姆第一个发现赫敏的才华和坚持,也包容赫敏那些幼稚和脆弱的部分。 在克鲁姆眼里,不想“出风头”的球员不是好球员。赫敏的强大和争强好胜都值得被欣赏。 第170章 我瞧不起你 然而克鲁姆赞扬赫敏,却也总贬低他自己——这在赫敏看来有些不可思议的。 第220章 试问,哪个大明星会说自己不好呢? 克鲁姆和赫敏见面时,从不拥抱她,只一个劲盯着她看,似乎能从赫敏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面对赫敏对他的称赞,他连忙低声说:“不不不,明星,是制造出来的。” 克鲁姆觉得,聪明和人生的智慧是两回事。赫敏尽管聪明,但他的明星光环和作为年长者的阅历迷惑了尚且年轻的赫敏。早早步入社会的他和赫敏,在认知上有非常大的差距。 克鲁姆提起他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比赛。当时的保加利亚队,即使克鲁姆抢到了金色飞贼,也赢不了,但他依旧这么做。 这一举动直接导致保加利亚队160:170,输给爱尔兰队。 有些人骂克鲁姆,觉得他一个人成了大明星,不顾保加利亚队的死活。 但更多人只记得克鲁姆抢到了金色飞贼,是全世界最好的找球手。 克鲁姆并不后悔,他认为这是最好的决定。他的队友已经没本事再拿到20分了,而爱尔兰队的找球手林齐有可能在下一秒抢到金色飞贼——起码他能让最后的比分不太难看。 想想吧!真要是10:320,保加利亚队能被骂到下一次世界杯! 克鲁姆沉默寡言,但他面对赫敏时,话总会比平常多一点。 他认真地对赫敏说:“赫米恩,我抢到了金色飞贼,所以是大明星。要是我没抢到,我还是我,还是有过那么多的训练,但我就不是大明星了。” “我的名声,都是泡沫,只是记者那么写了。除了魁地奇,我还会什么?”克鲁姆直白地说,“我相信,当你和我一样年龄,你的才华,会让你比我更优秀,更出名。” 经历本身就是一种资本,有没有看过、听过、感受过更广大的世界和真实的社会,会对一个人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产生巨大的影响。 克鲁姆可以在赛场上狠狠撞飞他的对手,但他不能欺负一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孩。 赫敏感觉到克鲁姆喜欢自己,但他们之间有一层薄薄的隔膜,阻止克鲁姆更加靠近她。 “威尔似乎觉得,我对他的感情是一种年轻少女的冲动——可他只比我大三四岁!”赫敏托着下巴抱怨,“我得感谢我们是异地恋,不然他总是在想办法让我清醒一点。” 赫敏的讲述能力很强,普拉瑞斯完全理解了。 普拉瑞斯也托着下巴,问赫敏:“现在,要是有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向你告白,你会——” “不,我不会!”赫敏连忙打断普拉瑞斯的话,“梅林啊!三年级!” “克鲁姆也是这么想的。”普拉瑞斯语气温和地说,“他喜欢你,这没错。但他要怎么相信你对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年轻人被荷尔蒙迷晕了脑袋、做出不成熟的决定呢?” 克鲁姆也经历过学生时代青春躁动的阶段,他完全能理解一个年轻学生内心的悸动和对爱情的渴望。 因此,他不得不思考更多一点,而不是卑鄙地利用赫敏稚嫩的感情。 “克鲁姆很优秀,你也很有才华。”普拉瑞斯轻声说,“从你的话里,我猜克鲁姆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你和克鲁姆之间的差距是时间,也只是时间。” 当赫敏和克鲁姆此刻的年龄相同时,她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意气风发的、名誉显赫的女巫。这个情况下的赫敏,还会对克鲁姆产生爱恋吗? 克鲁姆或许在事实上得利于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如此下来,他又怎么能理所当然地享受赫敏炽热的感情呢? “可我喜欢威尔,并不是因为他是魁地奇大明星!”赫敏着急忙慌地解释,“哈利的称号可比威尔多多了,我也没喜欢上哈利呀!” “但克鲁姆无法不这么想。”普拉瑞斯说,“他也会害怕自己是不是依靠年龄上、身份上的差距,在无形中诱骗了你。” 沉默寡言的人,话都说在心里。 接受赫敏的爱是因为他也有心动,努力让赫敏不沉溺于他的爱,更是因为他真的喜欢赫敏。 爱是占有,却也是放手。 看到赫敏闷闷不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普拉瑞斯叹了口气。 “赫敏,只要你喜欢,那就喜欢下去吧。”普拉瑞斯真诚地对她说,“时间会给你们答案——当然,要保持理性和警惕,克鲁姆的想法没有错。” 现在的克鲁姆能克制自己,未来呢?谁知道他的道德会不会滑坡? 普拉瑞斯和现在的克鲁姆隔空达成了一种无形的共识,两个人都不希望赫敏在这段感情里受到伤害。 普拉瑞斯目光锐利,语气凌厉地说:“我的双面镜一直为你开放,等待你向我寻求帮助。如果克鲁姆违背了他现在的想法,我愿意为你提供一些报复的手段。” 赫敏突然笑了,捂住了嘴。 “不,普拉瑞斯。”赫敏哭笑不得地说,“你真好——但我不需要,我能够保护自己。就像你说的,我也是个有才华的家伙,不是吗?” 最后,赫敏又提起德拉科的事情。 “我很不想这样说。”赫敏犹豫着说,“但我想,或许马尔福真的在进行一些危险的活动……” “我知道。”普拉瑞斯镇定地说,“我都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吧。” 普拉瑞斯无法苛责德拉科什么。 她曾为了温妮和斯内普教授,敢于主动站在伏地魔的对立面,帮邓布利多找魂器。 德拉科和她又有什么不同? 他也是在为了他的父母,被迫拿起刀刃,站在邓布利多的对立面而已。 甚至于,普拉瑞斯远比德拉科要幸运得多,邓布利多可不会让她去杀伏地魔! ——毁掉魂器算不上蓄意谋杀。 “哦,对了!”赫敏差点要关掉双面镜,又突然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个人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他出于某种原因不肯给你,你有什么好办法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吗?” 普拉瑞斯深深看了赫敏一眼:“赫敏,哈利不想上的课不应该让你代为学习。” 赫敏噎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虽然她现在不知道哈利想拿到什么东西,但能问出这种问题的,只有上过她大脑封闭术课程的哈利。 “实体的还是非实体?”普拉瑞斯立刻进入专业的态度。 赫敏说:“非实体。” “看样子是一种信息了……记忆还是知识。”普拉瑞斯摇摇头,“算了,没什么区别,知识也能从记忆中获得——让他来找我补习一下摄神取念吧!” “不,摄神取念行不通。”赫敏否决了这个方法。 普拉瑞斯骤然看向双面镜,冷冷地说:“你们针对的人……该不会是斯内普教授吧?” “不不不!”赫敏连连摇头。 赫敏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竟然忘记了,摄神取念行不通的,除了改写记忆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不就只有大脑封闭术大师斯内普教授了吗? 普拉瑞斯神色缓和了一点:“吐真剂。” “也不行。”赫敏说,“我们考虑过这个方案了……别这样看我!真的不是斯内普教授!” 普拉瑞斯淡淡地说:“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吧?” 赫敏突然理解了哈利为什么不情愿上大脑封闭术课程。 “人往往无法在不付出什么的情况,得到一件东西……除非别人替他支付了代价。”普拉瑞斯单手托腮,“如果哈利能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哪怕这件东西多么稀有,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会被动摇。” “代价……”赫敏陷入了沉思。 “是的,所以哈利大可以了解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渴望什么。”普拉瑞斯又说,“当然,如果哈利不想付出这样的代价,那他大可以把他的需求变成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需求,或者把他的需求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需求联系起来。” “当然,你们还可以考虑更多深层次的原因……比如,他为什么拒绝?答应你们有什么危险吗?”普拉瑞斯轻描淡写地说,“再不济,如果你们不考虑可持续性发展,可以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意志薄弱的时候下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呵呵呵——” 普拉瑞斯就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出非常刑的话,把赫敏吓了一跳。 “开玩笑的啦!”普拉瑞斯摆摆手,“意志薄弱的时候……比如喝醉酒的时候、三更半夜心情郁闷的时候、身体心理压力大的时候、自我批判的时候……尤其这种时候单独与别人相处,更容易吐露真心话。” 与赫敏告别,普拉瑞斯就赶着去上下一节课了。她们聊了很久,普拉瑞斯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课要上。 想来赫敏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结束对话,因为下一节课正好是她们俩都有的课——魔药课。 是的,上课的人就是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在这节课上讲了戈巴洛特第三定律和与之对应的斯卡平现形咒。 第221章 这和温妮教她解析魔咒、研究和魔咒对应的解咒是一个原理。 简单来说,就是搞清楚魔药的成分是什么,然后制作解药。但魔药的成分之间会交互形成新的效果。因此,单纯针对一个个成分制作解药,是毫无用处的,要宏观破解魔药整体。 所以,斯拉格霍恩给他们的课后实践,就是从他那里领取一小瓶魔药,针对性配出解药。 普拉瑞斯上课时制作解药的方法,通常会简化不必要的流程——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再加上她还用无声咒,即使是在她身边的斯莱特林也没法抄她的作业。 “你用了什么?”扎比尼不情不愿地问,他的魔药锅已经乱成一团了。 普拉瑞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扎比尼,是蛇怪的口水。毕竟我可是不可直视、不可靠近的蛇怪,不是吗?” 西奥多毫不留情地笑了,还捅了德拉科一把,“热情”地让他也看看笑话。 德拉科把西奥多的手拨开,低声喝道,“我差点施错咒语!” 时间还没过一半,普拉瑞斯的解药就已经熬好了。 她把视线移向身边四个人,又移了回来,不咸不淡地说:“谁让你下霍克拉普汁的?” 其他三个人迷茫地左看右看,然后一齐看向了德拉科。 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操作过程有误,他被溅了一身脏兮兮、臭烘烘的药水。 太过分了吧? 分手了还要在他们面前秀? 你们俩有本事坐到一起去啊! 斯拉格霍恩正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解药,满意地说:“不能更好了!一份量身定制的解药,没有任何冗余!难怪西弗勒斯这么看重你!普拉瑞斯,你还需要长角蟾蜍吗?” 普拉瑞斯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了,教授。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哦!那太好了!”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我期待在《魔药学报》上看到你最新的研究成果!” 当斯拉格霍恩宣布练习时间结束时,普拉瑞斯扫了一眼远处哈利的魔药,深深皱起了眉。 借助外物……总算骑虎难下了吧? 普拉瑞斯觉得,哈利也该吃个教训了! “哈利。”斯拉格霍恩似乎不敢相信哈利的解药是这样的,他期待地问,“你要给我看什么呢?” 哈利张开五指,露出了一块——粪石! 普拉瑞斯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这就是真正魔药师需要的独立精神!” “是的,有粪石当然管用,我不能说你有错误……” 在下课之前,斯拉格霍恩还高兴地宣布:“格兰芬多敢于冒险,加十分!” 这是普拉瑞斯在靠自己打败哈利后,再一次站到哈利面前。 她面沉如水,冷冰冰地说:“波特,如果这是你自己想到的,我佩服你。如果这和以往一样,我瞧不起你。” “你只是不服气被我打败了。”哈利嘴硬地说。 哈利觉得他不能承认这件事,起码现在不能。他必须软化斯拉格霍恩的态度,才能得到魂器的线索。 第171章 算账 普拉瑞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突然,她的脚步停住了,骤然回身看向哈利,目光令哈利感到瘆得慌。 哈利一直磨蹭到教室只剩下他和斯拉格霍恩两个人,企图向斯拉格霍恩套套话。 但斯拉格霍恩似乎发现了他和普拉瑞斯的矛盾,劝慰他:“哈利,这是强者无法避免的事情。雅典看不惯斯巴达,斯巴达也容不下雅典,不是吗?” 斯拉格霍恩指的是伯罗奔尼撒战争。 雅典曾和斯巴达联手打败波斯帝国,但雅典领导下的提洛同盟持续扩张、手段强势,使得斯巴达领导下的伯罗奔尼撒联盟产生疑虑,双方于是斗个你死我活。 斯拉格霍恩觉得,强大的天才之间,要是一点矛盾也没有,那才是怪事! 但哈利知道真相并非如此。他企图把话题转向魂器,但斯拉格霍恩一听到这个就神色巨变,脸上愉悦的笑容全部褪去。 哈利还没问出点什么,斯拉格霍恩就甩门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或许他真的应该试试普拉瑞斯那些玩弄人心的方法。 一时之间,他对自己这次行动的失败、罗恩赫敏和普拉瑞斯的态度,都感到窝火。 更令他火大的是,赫敏企图让他向普拉瑞斯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听出来了吗?普——塔利亚早就知道你是依靠别的什么战胜她了。”赫敏正义凛然地说,“你该告诉她混血王子的事情!我们刚刚才问过她怎么对付斯拉格霍恩,你现在就惹毛了她!” 赫敏直到现在还防着隔墙有耳。 哈利有些暴躁地说:“难道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做吗!我拿克拉布实验过王子书上的魔法,最后是她解除的!现在我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不是让她更生气吗!” “我早跟你说过不该用那些书上的咒语!”赫敏瞪大了眼睛,“万一那是什么恶咒……” “我知道那不是!”哈利急切地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让脚趾变长的咒语!后来,克拉布惹毛了她,她也给克拉布用了这个咒语!” “塔利亚和你不一样,她很懂咒语!”赫敏辩驳说,“布朗老师以前就是负责审核咒语的,塔利亚还教过我们那么多咒语!” 赫敏坚持要哈利向普拉瑞斯坦白,哈利坚持不这么做。最后,他只好说:“等我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弄到了邓布利多想要的记忆,我就向她坦白,行了吧!” 赫敏气呼呼地走了,临走前还甩下一句:“最好是这样!” 哈利烦躁地挠挠头,对罗恩说:“她现在一直这样吗!” 哈利和赫敏吵架的时候,罗恩全程没开口。现在,他看起来也很不高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的威尔!” 得了,现在罗恩和赫敏闹别扭,赫敏和哈利也闹别扭,就差哈利和罗恩也来点火药助助兴了! 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这个人特指赫敏,赫敏没能在图书馆里找到和魂器相关的知识,除了《至毒魔法》里的一句废话。 “或许我们该问问塔利亚,但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赫敏焦虑地咬指甲。 她已经忘了自己对哈利用粪石投机取巧而生气这件事,但依然没忘记让哈利向普拉瑞斯坦白。 哈利撇撇嘴:“我不觉得塔利亚比你更博学。” 赫敏认真地说:“谢谢你夸奖我,但我觉得。” 赫敏认为,或许她自己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巫,但她和普拉瑞斯的聪明不是同一种类型。她还需要去图书馆查找资料,而普拉瑞斯的大脑就是一个另类的图书馆。 被他们念念叨叨的普拉瑞斯,在离开教室后就陷入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愤怒。 啊,这回她当然看到了哈利桌子上课本,那本破破烂烂的《高级魔药制作》,和上面密密麻麻、小小的圆体字。 那些字迹,和斯内普教授的字迹高度相似。 普拉瑞斯绝不是说,这些字迹和斯内普教授批改作业的字迹一样。斯内普教授现在的字迹比那些字迹更加潇洒飘逸。 她之所以认为这些字迹和斯内普教授的字迹相似,这要起源于她一年级时在教授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书。 在办公室的书柜里,那些数不胜数的魔药书籍、草药书籍、神奇动物书籍(普拉瑞斯认为教授并不喜欢它们,但喜欢它们身上的某一部分,可以用来作为材料)等之中,藏着一些麻瓜的书籍。 “我们斯莱特林的院长竟然看麻瓜的书?”一年级的普拉瑞斯蹲在书柜前,像一只嗅嗅一样好奇地“寻宝”。 事实证明,他不止看麻瓜的书,而且还划线做笔记。更令人讶异的是,他看的不止一点,是非常多。 教授看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在“你是你母亲的镜子”上划线,又在“请你回心吧,让我也好转意!难道憎恨比温柔的爱更得人心?”上划两行线。* 教授看《麦克白》,沿着字迹产生的时间,普拉瑞斯看到——他在“星星啊,收起你们的火焰!不要让光亮照见我的黑暗幽深的欲望。”处划线。* 他又在“我已经两足深陷于血泊之中,要是不再涉血前进,那么回头的路也是同样使人厌倦的。”处写“beggars can't be choosers.”(乞丐没有选择权)* 然后,他在“教唆杀人的人,结果反而自己被人所杀;把毒药投入酒杯里的人,结果也会自己饮鸩而死。”处划线。* 最后,他抄写了那一句“我现在开始厌倦白昼的阳光,但愿这世界早一点儿崩溃。”* 在最后提到的这两页上,纸上似乎曾被某种液体打湿过。普拉瑞斯思考了一下,这大约是某种酒。然而普拉瑞斯几乎没看过教授饮酒。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书,它们被埋在书柜的最深处,拿起来的时候总能掀起呛人的灰尘。 第222章 野心家毁于欲望,这似乎是对斯莱特林一个悲剧式的注脚。 一年级的普拉瑞斯看教授的那本《麦克白》,内心曾产生无数的担忧。 如果我们是因为心灵中某种相似的品性来到斯莱特林,那教授曾经痛苦的事情,是否也是我即将走上的道路? 那时候,普拉瑞斯做很多事情,却总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犹豫、迷茫和彷徨。 这不像她,她对菲奥娜和索菲亚可从不心慈手软。 但她如此敬仰当时教导她的斯内普教授,无法不为他的感慨而动摇,就像麻瓜公立小学的学生也会听从他们的教师一样。 (当然,长大一点就变成伦敦那群人嫌狗憎的teens了。) 在这样深刻的记忆下,普拉瑞斯当然不会忘记那上面的字迹——那些密密麻麻、小小的圆体字。 教授的确帮助哈利·波特,但他又打心底里厌恶波特。这很矛盾,却真实地存在着。 可要是让教授知道波特用着他的课本出风头……普拉瑞斯只觉得有一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令人作呕! 教授书柜里的那些书在她肚子里撞来撞去、翻江倒海,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干些什么。 普拉瑞斯不愿意相信波特手里的书是教授的,却被许许多多的线索困扰着。 是的,魔药课教室原来是斯内普教授在用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随手从柜子里掏出了两本书给波特和罗恩——这怎么不可能是斯内普教授的呢? 一本书上的知识,竟然可以让波特轻轻松松超过她、给她危机感,让她付出这么多的时间来精进自己的魔药水平。 可要是她面对的,其实是十七岁的斯内普教授,这一切就不那么稀奇了。 下午三点半左右,普拉瑞斯站在那道熟悉的木门前。 中午用餐后,普拉瑞斯找到在和同学下棋的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问也不问就回答了普拉瑞斯的问题:“黑魔法防御课……我知道的最近一节在今天下午第二节 ,上课的是我们这一年级的赫奇帕奇。” 普拉瑞斯趁着这段时间来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 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而不留下痕迹,其实并不容易,尤其在小巴蒂·克劳奇把这当药房使之后。 但普拉瑞斯很熟悉这里,跟回家没什么区别。 开锁咒是没用的,斯内普教授用了反阿拉霍洞开咒,需要用铁丝撬门。撬完门需要把这里面布置的一些魔法暂时解除掉,离开时再恢复。 然后,普拉瑞斯顺着她以往走过的路,找到了下方的书橱,拉开把手。 咳咳咳!这么厚的灰尘……先生!这些年,你是一点也不打扫啊! 普拉瑞斯随手掏出一本,是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呵,法国佬! 「自以为用廉价的眼泪就能洗去我们所有的污迹。」* 普拉瑞斯想象她的老师看到这里时,一定会露出他那惯有的、讥讽的笑容。 很多人以为斯内普教授是严肃而冷酷的,但他事实上很爱笑,不过这些笑往往是讥讽的笑,是看傻子的笑,是气极反笑。 普拉瑞斯摩挲着纸张上墨水的字迹:「眼泪是廉价的货币,是懦夫自以为是的救赎。」 这些字迹,间于哈利桌上的课本和教授现在的字迹之间,不足以证明。 普拉瑞斯又找到她当初看过的、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确认她的判断没有错误。 到了这一刻,普拉瑞斯反而不生气了。 又或者说,她是气过头了。 普拉瑞斯沉默地将《恶之花》和《十四行诗》放回原位,哪怕心有所感,也像往常一样不探究斯内普教授的过去。 这是她和斯内普教授之间的默契和对彼此尊重。斯内普教授从不过问迪普尔和西尔维娅的事情,普拉瑞斯也学着闭上眼睛,不窥探他的内心。 她举起魔杖,默念:「统统复原。」 那些被掀起的灰尘沙沙响,飘回它们原来的位置,书橱啪嗒落锁。 普拉瑞斯一路走一路将办公室复原,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剩下空白的冷漠。 二月的苏格兰高地时时下雨。即使不下雨,天也是阴沉沉的。原先的雪地被薄薄一层绿偏褐色的植被取代,然而风依旧很大,呼呼从走廊这头冲过那头。 哈利最近紧紧盯着马尔福,好不容易看到他有可疑的行踪,连忙收好活点地图,急匆匆地往地图上显示的地方赶。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在他走过一个走廊拐角的时候,哈利差点撞上对面直直站在的一个人。 “谁——普拉瑞斯?”哈利差点被呛到。 要知道,这可是走廊!普拉瑞斯就不怕有人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说话吗! 普拉瑞斯直勾勾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冷冰冰地说:“书。” “什么书?”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 普拉瑞斯露出讥讽的笑容,往前逼近一步:“舍不得了吗?《高级魔药制作》!” “你自己没有吗?”哈利耸了耸肩,“还得跟我要!” 普拉瑞斯咧开嘴,嗤笑了一声,用一种看狗的眼神看他:“我是说,那本很旧很旧的《高级魔药制作》……用别人的东西很爽么?躺在别人的智慧上当天才很痛快吧!一个救世之星已经无法满足你了,所以还要当魔药天才才能填满你难平的欲壑吗?” 普拉瑞斯几乎口不择言,她分明知道哈利自己没想当这个“救世之星”、甚至为此感到难为情,却还要用这样的话批判他。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哈利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冒了起来,“你输给我还是输给其他人,这有什么区别——你不都是失败者吗?第一名当久了就受不了失败了?” 在和赫敏吵过架后,哈利是有些不舒服的,他已经在想到时候该怎么和普拉瑞斯说了。 但从斯拉格霍恩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赞扬他,哈利就已经被架起来了。他发现他被一种名为虚荣心的欲望驱使,无法承认自己并不是别人想的那么厉害。 从一年级开始,哈利就被骂过很多次,这不过也只是多一次而已。但哈利一开始仍然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过去,后来他又承担了从斯拉格霍恩嘴里套话的任务。 第172章 my cousin 邓布利多要求他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套话,斯拉格霍恩又总是赞扬他继承了莉莉的天赋。 为了达成邓布利多的要求,哈利绝不能让斯拉格霍恩发现他的魔药天赋是伪造出来的。 当哈利发现他的爸爸并不和他想象的一样时,他告诉自己,至少他的妈妈是正义的。斯拉格霍恩的话让哈利感觉到一种他与莉莉之间紧密的联系,他留恋这样的感觉。 哈利又偶尔会想起去年斯内普在课堂上给他打的那些零分,想起斯莱特林们哈哈大笑嘲笑他的样子……明明克拉布、高尔都比他做的还烂!但只有他被打了零分! 难道斯内普看不惯我,就可以这么打击一个学生的信心吗?难道这就是纳威一直在遭遇的痛苦吗? 当时的哈利也只是一个十五岁多一点的学生啊!他不认为这是一个教授应该做的事情!被当众判定零分的时候,他是多么难堪啊! 混血王子的书告诉哈利,他并不是什么魔药学上的什么傻瓜笨蛋。斯拉格霍恩的夸奖,让他觉得他或许也有莉莉身上的一些品格,而不仅限于一双眼睛。 不需要怎么样仔细的讲解,哈利只是看看混血王子的笔记,就让斯内普的好学生坐不住了。 哈利尽管嘴上说的不好听,但他也认可赫敏的观点。普拉瑞斯只是嘴巴刻薄一点而已,她的的确确是个善良的好人,他不该这么打击普拉瑞斯。 否则,他与一直在打击他和纳威的斯内普相比,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哈利又矛盾地贪恋这样的感觉,在脱离斯内普的阴影后,混血王子和斯拉格霍恩让他在魔药学上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并不是我在魔药上不行,把我的老师换成混血王子,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刚刚,普拉瑞斯气冲冲地跑到哈利面前,哈利一开始是疑惑的。但当普拉瑞斯说出那些和《预言家日报》一样误解他的话时,哈利火气也蹭的上来了,说出一些不可理喻的话! “哦?”普拉瑞斯低笑一声,“照你的行为,洛哈特当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是正当的啰?哪怕他那些经历都是从别人那里套用过来,哪怕他其实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危险,也是可以的啰?” 在普拉瑞斯看来,哈利现在的行为和洛哈特没有分别! 洛哈特没有经过危险的战斗,也没有经过经历者本人的同意,就对那些巫师“一忘皆空”,冒用他们的经历,写书出版,应聘任教! 而哈利也并没有经过和教授一样的思考、试验和总结,也没有经过教授本人的同意,就直接使用他的学习成果,成为魔药天才! 第223章 普拉瑞斯的话让哈利如坠冰窖。 哈利曾经多么瞧不起洛哈特这样冒用别人成果出风头、还洋洋得意的草包啊!可现在的他,竟然让别人觉得,他和洛哈特有相似之处吗? 不!这不是哈利的想法!他以为混血王子的笔记是一种奇遇。 这就像麻瓜神话里,库·丘林因为勇敢而夺得盖伯尔加,而哈利也因为敢于尝试,发现了笔记的奇特之处。 “不!”哈利握紧了衣角,涨红了脸,“我不是……” “我曾经对自己说!”普拉瑞斯绕着哈利走,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极富压迫感,“或许哈利有在消化那些依仗外物得来的知识。所以,上一节课我专门远远看了你的坩埚……” 上一节课,斯拉格霍恩是临时出的题,没法在课本上找答案。 如果哈利真正消化了课本上的知识和教授之前的笔记,那么,他一定能熬出一锅足以解毒的药剂。 哪怕他只是消化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也能做出点像模像样的东西,像赫敏那样的就差不多了! 但他的坩埚……普拉瑞斯远远瞧了一眼,便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你让我感到失望。”普拉瑞斯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比去年还让我失望。” “不!我有在学习那上面的知识,只是不是魔药而已!”哈利抬起头,提高了声音,“我上斯内普的课被打零分,但我看混血王子的书就被斯拉格霍恩称赞!这是因为……斯内普的教学方式不适合我!” 比起那上面的魔药,哈利更热衷于那些有意思的魔咒。 “混血王子?”普拉瑞斯愣了一下。 好几秒的停顿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捂着脸哈哈笑起来:“抱歉……波特,我忍不住了,这实在太好笑了!你要不要想想,我姓什么?” 普拉瑞斯姓什么? 她姓普林斯(prince)。 而普拉瑞斯笑的上一秒,她重复了混血王子这个词——the half-blood prince. “prince?”哈利满脸呆滞,讷讷地说,“the half-blood prince?” 普拉瑞斯耸耸肩,在“prince”处用了重音:“还需要我解释吗?混血王子就是混血普林斯。没错,我的意思是,混血王子就是我的cousin。” “cousin”这个词意思很广泛,表舅的确应该用“cousin”,但它也代表堂表兄弟、堂表兄妹,甚至其他远房亲戚。 哈利不知道普拉瑞斯嘴里的“cousin”代表混血王子和她是哪一种关系,但普拉瑞斯的解释并非不能理解。 原来,混血王子真正的含义竟然是,流淌着一半普林斯血液的人。 哈利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难堪和愧疚! 所以,他在做着这样卑鄙的事情吗? 用着普拉瑞斯亲戚的书,却拿来打击普拉瑞斯。他没有真正消化混血王子的知识,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而只是利用他们来满足自己内心的一些……欲望。 “我……”哈利不再涨红了脸,脸色变得苍白,语速极快地说,“普拉瑞斯!这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会把混血王子的书还给你!” 说完,哈利头也不回地跑开了,像后面有一头蛇怪在追他。 倒不如说,这比蛇怪在追他还可怕。要是遇到蛇怪,他可不会逃跑! 苏格兰高地二月的风吹在她脸上,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普拉瑞斯也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今天找上哈利,绝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这里并不安全,此刻也并非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或许会有更好的时候,但没有更快让她心情好一些的时候了。在一种近乎残忍的痛快下,普拉瑞斯释放了她心里压抑着的感觉。 哈利原本是去追查马尔福的,但他连马尔福都没看到,就跑了回来。赫敏诧异极了,看着气喘吁吁、表情凌乱的哈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去找马尔福了吗?”赫敏低声询问,“你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哈利重重地把自己丢进赫敏对面的沙发里,出神地摇摇头:“不,赫敏……我好像,做错事了。混血王子,是普拉瑞斯的亲戚……” 斯内普是普拉瑞斯尊敬的教授,哈利无法对普拉瑞斯说出自己面对斯内普时的感受,但他可以这么对赫敏开口。 其中,哈利隐瞒了他关于詹姆的想法。尽管他不认可詹姆的行为,但他也做不到对赫敏说出已故父亲的坏话。 “我不知道……”赫敏为哈利难过,“我没想到你还一直记得去年的事情。” 斯内普的教学方式,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 就算是普拉瑞斯,要是在课堂上魔药的制作稍逊于她自己平时的水平……虽然至于不扣分,也会当众受到严厉的批评 ——也就是马尔福从不遭这个罪! 该说不说,赫敏觉得,无论是斯拉格霍恩还是普拉瑞斯,都比斯内普更适合当一名教授。 斯内普就应该开个小班,只教那些被他挑选出来的、认可的学生。或者干脆不教书,去做魔药研究。 但赫敏不知道的是,斯内普也恨不得像炼金学教授一样,只教心智成熟、水平达标的高年级学生! ——要是教的是高年级黑魔法防御课,斯内普会更惬意。 五年级的哈利,同时面对着邓布利多被赶出学校、da东躲西藏、乌姆里奇高压统治、被大众误解等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当众被斯内普打零分、被嘲笑……赫敏能理解哈利耿耿于怀的心情。 “我想,斯内普教授是为了在乌姆里奇教授面前演戏。”赫敏伸手抱了抱哈利,“你知道他的身份。要是他对你态度好一些,伏地魔怎么会相信他的忠诚呢?” 哈利几乎下意识想争辩,但又因为自己这学期做过的事情而开不了口。 他完全能理解普拉瑞斯的心情,要是谁拿着莉莉的东西压他一头,他也不会痛快。 “哈利,虽然这不是你自愿,但你认识到了你的错误。”赫敏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虽然非常潦草,但你道了歉。” 哈利懊恼地捂脸:“求求你了,别说那么多的'虽然'!” 赫敏被他逗笑了。 好吧,她相信哈利确实吃到教训了! “但是哈利,虽然我一直催着你向塔利亚坦白,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混血王子是她的亲戚。”赫敏满脸纠结地说,“你说得对,我们还需要把混血王子的笔记留一段时间,直到从斯拉格霍恩手里弄到关于魂器的记忆。” “你竟然会允许我这么做?”哈利目瞪口呆。 赫敏,你的原则呢! 赫敏惭愧地低下头:“是,这样不对。” 赫敏的确曾经是一个非常遵守规则的人,但她的遵守规则逐渐演变成翻着校规找不被惩罚的漏洞。 在遇见乌姆里奇这样滥用规则的管理者后,赫敏对于规则的理解变得更加灵活了——具体表现为,只遵守她认可的规则。 在赫敏看来,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在为难一直帮助她的普拉瑞斯。所以,这件事必须征得普拉瑞斯的同意,否则就不该这么做! 在哈利以为赫敏又要放弃的时候,赫敏突然抬起头。 “哈利!”赫敏斗志昂扬地说,“来吧,给我们的塔利亚和她的混血王子,写一封诚恳的道歉信!然后向她说明继续借用课本的必要性!” “要是她不同意呢?”哈利忐忑地问。 哈利不排除赫敏让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普拉瑞斯忏悔的可能! 赫敏重新拿起她的课本,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想别的办法呀!她都给我们提供了那么多撬开斯拉格霍恩教授嘴的方法了!我们不能对别人有太多的要求!” 哈利挠挠头:“她的方法听起来很好,但太复杂了……实在不行,我喝点福灵剂,说不定会让我巧妙地运用这些技巧。” 普拉瑞斯的方法……一言蔽之,太普拉瑞斯了,更适合她本人来操作。 人的情绪是复杂多变的,心理的想法也是变幻莫测。哈利做不到像普拉瑞斯那样,只要她情愿,就能让一切细节落入眼底……或许他更需要一点运气,才能让斯拉格霍恩袒露心声。 但一想起这福灵剂是怎么得来的,哈利心中不由得有些忸怩。 如非必要,他更希望试试其他的方法……他不希望再被认为是洛哈特一样的人了。 接下来唯一有意思的是幻影显形课程。 擅长飞行的那些魁地奇队员们,都没在幻影显形课上得到什么好成果。 与他们相对,飞行课上畏畏缩缩的普拉瑞斯,在这节课上大获全胜,没几次就成功从礼堂这头移动到那头。 “这或许是一种补偿。”西莫揉着被撞到的脑袋说,“魁地奇不好的人,在幻影移形上总该得到一些奖励。” 达芙妮平常不爱参与学院里的斗争,她只是极端纯血主义而已。 但这回她却梗着脖子怼西莫:“哇哦,多么好的道理啊!既然你幻影移形这么差劲,这么没在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里为你们学院争光呢!真是明珠蒙尘呢!” 第224章 西莫气呼呼地对这个斯莱特林女生说:“那你也没学会幻影移形啊!” 达芙妮挑眉,捂着嘴笑:“可我有自知之明啊!” “而你——”她对西莫指指点点,做出嘲笑的表情,“呵呵呵呵!” 第173章 都听潘西说! 米里森刚刚尝试幻影移形失败,晕晕乎乎地瘫坐在地上。 她冲得胜归来的达芙妮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主动挑衅格兰芬多!” “你幻影移形的时候,把脑子转成燕麦粥了吧!”达芙妮皱着眉,昂着下巴说,“是格兰芬多先挑衅我们的!” 达芙妮的耳朵可没有被老鼠咬掉,她听得清清楚楚。 普拉瑞斯幻影移形成功,是因为她本来就这么厉害,一直都这么厉害!才不是什么可笑的补偿!自己不行,就不要在那里自我安慰,ok? 但达芙妮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可不想看普拉瑞斯那副“你真好”的傻乎乎表情。 不用来来回回在礼堂练幻影移形,普拉瑞斯得以空出一些时间。 她坐在床上看猫头鹰带来的信。 这是相当厚一卷羊皮纸,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字。哈利的字并没有很工整,这使得这封道歉信看起来有些累人。 前半部分,大约七八成,是哈利关于这段时间使用“混血王子”课本的道歉和心理剖白。 后半部分,大约两三成,是哈利请求继续使用课本。 全文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噗——咳咳! 普拉瑞斯忍不住咳嗽。 她不相信这里面没有赫敏的帮忙!这信封一看就是赫敏随手赞助的,上面还有她对象队伍所在国家的保加利亚玫瑰。 但普拉瑞斯真诚希望,赫敏在帮哈利参谋道歉信的时候,可以少参考点英国文学家们的大作! 这这这……这看起来太煽情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伦敦西区哪家剧院的剧本被哈利和赫敏偷了呢! “亲爱的普莱——你在看信吗?等会能不能陪我练练幻影移形?” 米里森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普拉瑞斯拿着好几张信纸。 普拉瑞斯立马把信纸有字的那一面翻进去,塞进信封里。 她慷慨地答应了:“当然可以,走吧!” 米里森被普拉瑞斯推着往外走,她回头看,看到普拉瑞斯床上床上的信封图案……似乎是某一种粉红色的玫瑰? “所以!”米里森高兴地对潘西说,“普莱和德拉科要和好了吗?这是德拉科的道歉信吗?” “当然不是!”潘西有些焦虑地握着拳,“我没见过德拉科有那样的信封……再说了,粉红色玫瑰!天呐!” 没有特殊意义的话,粉玫瑰通常是暧昧阶段送给年轻女孩的,而且时常代表初恋!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都拉扯那么久了,牌都亮了还暧昧?再说了,这两个人又没有表白,更称不上初恋。 潘西心里警铃大作,有人要趁着她撮合的小情侣吵架,趁虚而入了! “听到没有!” 潘西翻了个白眼,又狠狠剜了德拉科一眼,尖着嗓子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有没有一点危机感?等普莱和那个粉玫瑰情书的家伙在一起,你——” 潘西觉得德拉科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脸色苍白到像吸血鬼,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十分憔悴,神情也总是一副在思考着什么的出神模样。 难道失恋竟然带给他这样的改变吗? 潘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和好呢?” 德拉科仍然是一副出神的样子,好一会,他才缓缓地说:“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潘西直接气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德拉科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蠢话! “我以前真没看出你是这么一个谦让的人!”潘西愤愤不平地说,“让你跟你那该死的愚蠢一起见鬼去吧!” 潘西气冲冲地走了。 她一步一声,靴子跟踩得特别响,每一步都是她没撒完的火。 德拉科恍恍惚惚地走到桃金娘的盥洗室。直到冷水扑在他脸上,他才意识到潘西跟他说了什么。 有人给普拉瑞斯写了情书。 粉红色玫瑰的信封。 厚厚的信纸。 听到这些话,德拉科的第一反应是,也好。 也好……他在干着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普拉瑞斯陪着他一起堕落? 也好……他留给普拉瑞斯的印象是以前那些轻松愉悦、畅快的日子。 也好…… 去他的也好! 他一点也不好! 德拉科接了一捧又一捧的水,扑在脸上,打湿了他的袖口和衬衣前襟,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一种灼热的、炽痛的、扭曲的、丑陋的情感在咕嘟咕嘟地沸腾。那是地狱里魔鬼熬的汤汁,滋啦一声浇在他的心上,唤醒他被罪恶使命麻痹的心灵。 德拉科是由衷相信普拉瑞斯的,他由衷相信普拉瑞斯爱他,就像他爱普拉瑞斯一样。 德拉科想,粉玫瑰的情书绝不是普拉瑞斯的错误。 普拉瑞斯那么好,任何人爱她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绝不会因为有蜜蜂吵到一朵独自盛开的花,就谴责花在招蜂引蝶。 可他心里觉得不痛快!有一把火在他心里烧,要他一时半会忘掉他的使命、忘掉那些所谓为普拉瑞斯好的事情,回到她身边。 这些回避普拉瑞斯的日子里,德拉科从没觉得他会失去普拉瑞斯。或许是盲目自信,或许是自欺欺人。 唯一一次让他产生一丁半点危机感,是听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哈珀邀请了普拉瑞斯。 被费尔奇抓到时,他想到的不是会被关禁闭,而是觉得自己可以到斯拉格霍恩的宴会上瞧瞧,看看她有没有被哈珀迷惑了。 德拉科甚至有点后悔让哈珀代替他做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难道哈珀以为,代替他当找球手,就真能代替他这个人吗! 看到普拉瑞斯自然而然地维护他,德拉科的心又落到了肚子里,安安稳稳的。 粉玫瑰的芬芳在诱惑普拉瑞斯,它的刺却扎在了德拉科手上,让他意识到他可能失去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完全没想到那封道歉信已经一传二、二传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演变成情书了,甚至刺激到德拉科了。 事实上,普拉瑞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哈利和赫敏的请求。 从根本上来说,书是“混血王子”的。只有斯内普教授本人有资格决定这本书的去留。 哪怕她是斯内普教授的表外甥女,哪怕她是斯内普教授认可的学生,她也不应该越过斯内普教授本人做出决定。 但在此之前,普拉瑞斯的打算是把这本书要回来,悄悄将它塞进书橱最里面。 现在,她也不太希望教授知道这件事曾经发生过。 毫无疑问,混血王子和教授的身世是他个人的隐私。知道这个名字和教授的关联,就能知道教授其实是混血和艾琳的姓氏,知道教授和普拉瑞斯之间的关系。 普拉瑞斯自己不在乎暴露她和教授之间的关系,但她知道,教授这是为了保护她。 瞧吧,卢修斯·马尔福干得不好,德拉科就代为受过。教授干着危险的事情,他更愿意当个孤家寡人。这样,他就没有可以被要挟的,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同时,普拉瑞斯也不希望哈利知道混血王子是斯内普教授。这对当事人双方都是一件不痛快的事情。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 行吧,想的多的人干的多!她就是个家养小精灵的劳碌命啊! 普拉瑞斯打开斯黛拉送给自己的《高级魔药制作》。 前段时间,和六年级教授隔空斗法的时候,她把整本课本都重新犁了一遍。 现在,普拉瑞斯提笔,用左手把课本剩下的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魔药实验对应的要点和笔记都写了下来。 如果哈利要迷惑斯拉格霍恩,必须伪装魔药天才,那就用她的笔记吧! 至于她自己该怎么办? 此刻她写下来的方法已经成为过去。在未来,普拉瑞斯自信她总能战胜自我,变得更好,变得更强。 米里森又对潘西嘀嘀咕咕:“今天,普莱也寄出去一封特别厚特别厚的信……” 潘西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看着雅各布送给他的魔法胡桃夹子僵硬地走过来、僵硬地走过去。 她恶劣地戳了一下胡桃夹子,让它摔了个仰面朝天,这才直起身来。 潘西把胳膊架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尖着嗓子讥讽地说:“那就寄啊!我祝福我们普莱和粉玫瑰男孩甜甜蜜蜜!至于德拉科!让他孤家寡人一辈子吧!” “什么粉玫瑰?” 一道声音在两个人背后响起。 米里森和潘西像卡住了一样,缓慢而僵硬地把脑袋转了过来。 第225章 开口的人,是普拉瑞斯。 听完她们俩的解释,普拉瑞斯差点笑疯。 什么粉玫瑰男孩? 什么粉玫瑰情书啊! 那的确是粉玫瑰,可却是保加利亚玫瑰啊!那的确是厚厚一封信,可却是哈利的道歉信啊! 这俩姑娘嘴里的“粉玫瑰男孩”要算克鲁姆,还是算哈利波特啊?无论是哪一个,普拉瑞斯都无福消受。 普拉瑞斯绷住了脸,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她慢吞吞地说:“哦!你们说那个啊!” 她绕过这两个小间谍,踱步到空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坐下:“人家真心实意地写了,我不得好好看看吗?别的不说,感情是很真诚的。” 能不真诚吗?都快溢出来了! 哈利自己写了一遍,因为过于朴素直白,被赫敏打回。 格兰杰编辑非常不满,要哈利从头到尾重新再写一遍,文体不限,务必写出真情实感! 哈利把羽毛笔的笔杆都咬出牙齿印了,才憋出道歉信的雏形。 然而赫敏仍然不满意,冥思苦想,让家里寄来几本有忏悔情节的小说,要求哈利认真阅读。 在哈利第三次交稿后,格兰杰编辑又就标点符号、单词运用和错别字进行一番严格的修改。 哈利真的后悔了!后悔惹到赫敏和普拉瑞斯这两个家伙! 一个已经是魔鬼,两个更是撒旦! 米里森在心里默默为德拉科点蜡。 看样子,德拉科有可能要和迈尔斯·布莱奇一起,坐失败者那一桌了。 潘西突然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普拉瑞斯说:“普莱!听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粉玫瑰男孩的话——请不要担心我怎么想!” “是的,我认识德拉科的时间快接近我的年龄了。他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这一点没错。”潘西满脸严肃地说,“但你也是我真心实意对待的朋友!” 潘西停顿了一下,好一会才说:“我希望你幸福,但牵着你的手的……可以不必须是德拉科!” 米里森震惊了,张着嘴惊愕地看着潘西。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潘西一直努力撮合他们俩。德拉科和普拉瑞斯闹别扭的时候,潘西也是忙里忙外,一副很希望他们俩和好的样子。 可真到普拉瑞斯对其他人态度软化的时候,潘西竟然能说出这样彻底颠覆她以往行为的话! 其实,米里森一直都知道,潘西非常在乎她们这些朋友。每次她们说错话,潘西总是手忙脚乱地制止她们。哪怕是谈恋爱,雅各布跨国来约会,也得带她们那一份零食才不挨骂。 谁都知道潘西爱她们,但谁都没想到潘西这么爱她们。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红。她有点后悔刚刚说那样的话了。那只是她诱德拉科出洞的小借口而已,却把潘西的大招诈出来了。 普拉瑞斯伸手抱住潘西,哑着嗓子说:“不,我在乎你的想法,潘西。” 普拉瑞斯双手环绕在潘西的背上,下巴搁在潘西肩膀上,紧紧贴着潘西的脸颊和脖子。 那么近的距离,她们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声带和皮肤的颤动。 普拉瑞斯动情地说: “爱……很重要。” “但我也爱你,潘西。” “所以,你也很重要。” 从相看两厌到在走廊上找茬,从勉强成为朋友到此刻真情相拥。 普拉瑞斯这才恍惚想起,她们之间竟然有过这样波折的感情,丝毫不亚于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爱情。 普拉瑞斯现在只想紧紧抱着潘西。 至于德拉科? 该事件重要性暂时往后稍稍。 第174章 为难 扑棱棱,扑棱棱—— 晚八点,临近宵禁时间,普拉瑞斯的猫头鹰用翅膀拍打格兰芬多的窗户,霸道地要求里面的人开窗。 赫敏连忙站起来,拉开窗户,喊它的名字:“sage!(鼠尾草)” 赛琪丢下一个厚厚的信封,毫不留情地飞走了。 哈利的脑袋随着猫头鹰赛琪转过来,又随着赛琪飞走转过去,没话找话说:“她叫赛琪?真是非常普拉瑞斯的名字。” 可不是吗?赛琪的含义,除了鼠尾草,还是智者。鼠尾草在魔药和占卜上都起到独特的作用。 赫敏不理会哈利的对猫头鹰小姐的蛐蛐,认真地说:“哈利,别管猫头鹰了!决定你能不能留下课本的时候到了。” 赛琪带来的信封,看起来不像是只有一张信纸的样子。它厚到让哈利怀疑普拉瑞斯也写了长篇巨著——用来骂他。 一想到普拉瑞斯那张嘴,哈利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几天,哈利希望普拉瑞斯答应,不然他那封苦心编织的道歉信就付之东流了。 可他又不希望普拉瑞斯答应——这太为难人了!普拉瑞斯没扇他一巴掌、谩骂他“不要脸”,就算她有修养了。 “诶?”赫敏发出惊讶的声音。 赫敏打开信封,里面竟然不是羊皮纸的信纸,而是个厚厚的笔记本。而真正的信封,被夹在笔记本里。 于是,赫敏顺势拆开小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圈。 “她说什么?”哈利忍不住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看。 赫敏却突然放下信封,郑重其事地对哈利说:“哈利,如果你不好好学习魔药学,我真的会站在塔利亚那边教训你。” 哈利和赫敏的预期只有两个,普拉瑞斯同意续借《高级魔药制作》,或者不同意。 然而普拉瑞斯的决定竟不在这两者之间。她出人意料地手抄了一份她自己的笔记,用来替换混血王子的笔记! 这本笔记,涵盖了《高级魔药制作》中每一个知识点、每一个实验的要点和改进——普拉瑞斯甚至还是用左手抄的! 大家都知道,在“复苏清醒剂”那一节课的时候,普拉瑞斯就第一次隐隐超过混血王子当年的笔记成果。 而哈利和赫敏翻到那一章,发现普拉瑞斯的笔记内容,正是她当时在那堂课上使用的方法。这说明,普拉瑞斯毫无保留地给出她最新的成果! 听到赫敏的解释,哈利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由衷的惭愧。 因为斯内普、因为马尔福,哈利不止一次怀疑普拉瑞斯的用意。尽管普拉瑞斯总用行动打消哈利这样的想法,哈利的怀疑却总是死灰复燃。 然而,面对哈利如此的反复,普拉瑞斯却永远以大局为重,不囿于琐碎的个人恩怨。 直到这一刻,哈利才真正直面了自己的错误,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过错。 哈利丧丧地说:“我想起普拉瑞斯和我说过,邓布利多不止是一个强者,更是一个令人尊敬的领导者。这两者的区别在于信任。” 普拉瑞斯告诉哈利,麻瓜管这叫皮格马利翁效应,也叫罗森塔尔效应。 邓布利多在判断后付诸信任,于是他的追随者也越来越忠诚他的理念。伏地魔对下属只有永恒的怀疑与警惕,于是他的下属战战兢兢,内心滋生动摇。 领导者对下属表现出来的“期望”是什么,下属就越可能朝这样的方向发展。 哈利想,他要是一直这样怀疑普拉瑞斯,早晚普拉瑞斯也会被他们推地越来越远。 一件几乎被哈利忘记的事情被翻了出来——普拉瑞斯也是个da啊!她甚至保护了da的名单,使他们不至于被迫散伙。 看到哈利沮丧的样子,赫敏对他说:“哈利,这是一件好事!” “听着,哈利。”赫敏侃侃而谈,“没有深刻的自省,就没有长足的进步。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完全相信校规,阻止你们夜游。事实上,你在这个过程中守住了魔法石。” “后来,我开始思考我和规则之间的关系。我学着在尽量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实现我们的目标。或者……”赫敏微微笑了一下,“没被发现就算不上违规。” “再后来,乌姆里奇搞了那么多笑掉大牙的规则。你看,谁在乎呢?”赫敏耸耸肩,“渐渐的,我不再只听从外在世界的规则。在我的心里,还有一套我自己的规则,那叫原则。” 赫敏从容地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微微张开手臂:“哈利,我把我的原则和我们面对的规则相互映照,再来决定什么是我该做的,什么是我能做,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我心中有一个目标。我知道,到时候我必须打破某种规则,才能真正实现它。”赫敏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些年来,我在犯错的过程中与规则共处,逐渐了解它,也得到了成长。” “犯错并不可怕,哈利。”赫敏诚恳地说,“重要的是能不能把错误变成一面镜子,照见自己的不足,在改正中完成自我重塑。” “你看,你现在已经理解了邓布利多令人尊敬的来源之一。”赫敏笑着说,“那就是信任。这一门课,是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一起教会你的。你能在实践中做到这一点吗?” 第226章 哈利隐约察觉到,无论是赫敏、普拉瑞斯还是邓布利多,身上都存在着的某种共性,那是令这些人闪闪发光的所在。 而此刻的赫敏,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哈利感到有些刺目的光芒,驱散了他心里迷茫的雾。 是的,既然他已经发现自己错误在哪里了,这件事不就成了一件好事吗? 从这一刻开始,学着信任普拉瑞斯这个特殊的伙伴,从这一刻开始……哈利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内心有些郁卒。 好吧好吧,从这一刻开始,他得认真学习魔药学,不要再被普拉瑞斯戳心窝子,鉴定为洛哈特了。 哈利拿起普拉瑞斯的笔记本,弱弱地说:“我能!但是魔药学不一定能……” 赫敏闻言,难得温柔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不,你可以!” 想想吧,哈利在三强争霸赛前可以速成咒语,现在怎么就不能速成一下魔药学了? 赫敏觉得,哈利其实是聪明的。他的魔药天赋尽管不如普拉瑞斯,但也一定是有的。 不然要是让克拉布和高尔这种人捡到混血王子的书,对着笔记照做都不一定能做好…… 第二天的课堂上。 普拉瑞斯感觉到德拉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但她一动,德拉科就立刻把目光收回去。 一下课,德拉科照常急匆匆离开教室,却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熟悉……是的,当然熟悉。 德拉科不会企图甩掉她。他知道,当普拉瑞斯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什么方法都拦不住她。 于是,他停下来了。 天气依旧很差,没有雨,但雾气很重。一眼看过去,远处呈现一种蓝色、绿色和灰白色混合的浑浊,像一块水头、底子都不太好的玉。 那寥寥几分的绿色,大约是新春的野草,在山野里显得势单力薄。 “圣诞节怎么不去做新衣服呢?”普拉瑞斯轻轻地说,“这一身穿起来空荡荡的。” 德拉科僵在原地,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眼皮颤动。 在走到露台的两分钟路上,他想过普拉瑞斯可能说的任何话。无非就是劝他改邪归正、劝他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但他的这些想法都成了彩墨。 画在脸上,像个可悲的小丑。 普拉瑞斯一个字没提关心,但每个字都在担心他。她心疼他消瘦了,担心他圣诞节过得不好,担忧他家庭有没有什么变故,疑惑为什么纳西莎没发现德拉科的衣服不合身…… 一时间,那些所有磨成刀子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被德拉科团吧团吧塞回自己喉咙里,扎得他说不出一句话。 好半晌,德拉科才说:“我妈妈她……心情不太好。她更希望我待在家里。” 说谎,普拉瑞斯想。 德拉科的身体反应告诉普拉瑞斯,他在说谎。纳西莎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没有注意到德拉科校服尺寸的问题。 看样子,纳西莎的圣诞节很忙……忙着帮儿子想办法杀邓布利多,或者在这件事里保下他。后者已经交给斯内普教授了,看样子是前者。 普拉瑞斯的脑子下意识转起来,只用了一秒就想通这件事。 然而一想到德拉科面对的事情,普拉瑞斯的心里就像被糊了水泥一样,堵得死死的。她往日聪明的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理性和感性在她脑子里大打出手。 理性告诉她,她必须得阻止德拉科,否则前方对于德拉科来说就是深渊。 感性告诉她,哪怕这是深渊,也是德拉科不得不去走的路。她自己都能为家人豁出去,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德拉科这么做! 当局者迷,不止是是因为所处位置看不起。还是哪怕看清了,也被情感和身份桎梏了行动。 如果普拉瑞斯只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什么人,而没有爱过德拉科,那么她现在就能到有求必应屋把那破柜子拆了! ……啊,对,她心知肚明。 德拉科是怎么发现消失柜的,普拉瑞斯就是通过同一个人发现的——蒙太。 正如分院帽要求的那样,团结。普拉瑞斯同时得到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方面的消息,由此窥见事情的真相。 去年她就想到是可能是幻影移形导致的问题,赫敏又和她详细讲述过哈利的怀疑——关于德拉科谋杀贝蒂。 在这之中,赫敏提到哈利听见博金·博克与德拉科的对话,证实德拉科的确如她所想在进行一些需要用到他工具箱的活动。 普拉瑞斯一开始设想有两种,制造某种东西,或者修缮某种东西——赫敏让她知道是后者,德拉科问博金·博克“要怎么修好”。 一开始,普拉瑞斯陷入了一种误区。她以为,德拉科修这件东西是为了杀死邓布利多。 但这很不对。如果修好这件东西就能杀死邓布利多,那为什么他还要分神用项链杀害邓布利多?说明这件东西的目标不是杀死邓布利多,而有其他的功能。 对伏地魔威胁最大的就是霍格沃茨,这里面有他的两个心腹大患,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哈利。要是德拉科是为了处理哈利……不存在这样的迹象。 那么,就只剩下霍格沃茨本身了。这件东西能够让伏地魔有办法对付霍格沃茨的防护——破坏它,或者绕过它! 普拉瑞斯脑子里一下就冒出了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如果学校里找不到蒙太,那只能说明蒙太不在学校。」 蒙太到底是用什么方式离开了学校又回来,还在霍格沃茨成功使用了幻影移形的呢——那可不就是,绕过它! 是了!这很奇怪,照赫敏说,德拉科请教博金如何修缮它,说不能把它带到博金面前,却还要博金保管它。蒙太在学校遍寻不得,却又突然出现。 这大约是个一对的东西,在博金那里有一个,在霍格沃茨也有一个。这对东西之间有某种神奇的联系,形成一体。 这样,它既在霍格沃茨,又不在霍格沃茨,成功绕过了在霍格沃茨不能使用幻影移形的禁令。 蒙太不小心进入了其中一个,却没能从另一个出来,是因为霍格沃茨里的这个东西坏掉了——所以,德拉科得修好它。 当时普拉瑞斯怀疑过蒙太是不是当了调查组成员春风得意,得罪了人。 于是,普拉瑞斯试探性问问赫敏,知不知道蒙太的事情。 赫敏感到很抱歉。她知道,是韦斯莱兄弟把他塞进了二楼的消失柜。 啊……消失柜,原来如此。 消失柜并不能让东西消失,只是到了另一个消失柜里。 得知真相,普拉瑞斯却宁可自己一无所知。她不能坐视德拉科修好消失柜,放食死徒进霍格沃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德拉科迫害自己、拯救他的父亲。 第175章 一目了然 “你妈妈很担心你吧?”普拉瑞斯说。 这是一个问句,普拉瑞斯的语气却是笃定的。她问的是纳西莎担心德拉科,可这又何尝不是她的想法? 德拉科偏头看向远处的雾气、看向被雾气吞噬的群山——这没什么好看的,但他不敢看向普拉瑞斯,不敢直视她深邃的眼睛。 见此,普拉瑞斯咄咄逼人地问:“难道你已经不屑于看我一眼了吗?难道我的存在亵渎到你的眼睛了吗?就因为我是个混血,我甚至不配入你的眼了——是吗?” “不!” 德拉科立刻扭头看向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反驳她的说法。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一点思考,全凭本能。 在家庭教育的耳濡目染下,德拉科继承来自父母的理念,拥护血统论,并在实践中践行。 可在普拉瑞斯这里……这个女孩带来了他许多的第一次,包括第一次违背父母的意志。 说句难听的,他背着父母干的事还少吗? 爸爸妈妈当然希望他和一些纯血家族的女孩谈恋爱结婚,就像他们一样。但他认识了普拉瑞斯,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做出了父母不乐意看到的选择。 当然,他们早先并不知道德拉科谈恋爱了。因为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直也没有在实质上确定关系,而潘西一直在不留痕迹地给他们俩打掩护。 德拉科知道,如果非要把普拉瑞斯比作一件物品,那一定是火箭弩。那很好很强,也是德拉科想要的,但爸爸妈妈绝不允许。 德拉科很崇拜父亲爱母亲,也很听话。但他心里隐隐藏着一些超越家族意志、只关乎他个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德拉科会瞒着爸爸妈妈和普拉瑞斯谈恋爱,会暑假找理由出来约会,会偷偷给普拉瑞斯写信——他说那是在和同学探讨炼金术,对方是年纪第一,得到过斯内普教授认可。 卢修斯不由得皱眉,问道:“那个和温妮·布朗一起逛街的女孩?” “是的,爸爸。”德拉科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这没什么!普林斯大约家庭条件不太好,暑假临时住在对角巷,也在那里打工,还会寄卖一些魔药……她和对角巷那些商人关系都不错。” 第227章 卢修斯思索了一下,竟然同意了德拉科继续和普拉瑞斯通信。 “干得不错,德拉科。”卢修斯欣慰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像他们这样的人,有能力却生活困顿,随便施舍一些恩情就能被笼络到。在未来……却能给我们带来长久而丰厚的利益。” 德拉科模糊理解爸爸的意思,爸爸大约以为他在通过交际笼络人心。但德拉科不知道的是,卢修斯说的可是他的自身经历。 做级长的卢修斯在分院仪式后向西弗勒斯·斯内普伸出了手。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收获了一个未来的魔药大师。 真情实感吗?大约是有一些的,不然他们夫妻俩不会知道蜘蛛尾巷的巷口朝哪开。但更实在一些的是斯内普自身的本事和带来的利益。 卢修斯很欣慰,儿子总算知道和一些有本事的人打好关系。 但德拉科对卢修斯的想法一无所知,他高兴于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给普拉瑞斯写信,不用避着爸爸妈妈。 在普拉瑞斯这件事上,德拉科习惯了叛逆。普拉瑞斯是混血?这件事一开始让他很惊讶,然而没多久他就丝滑地接受了——只因为那是普拉瑞斯。 于是,当普拉瑞斯这么问时,他想也不想就回头看她,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德拉科竟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睛里,感受到了浓浓的担忧和悲伤。明明普拉瑞斯的眼睛,和纳西莎的眼睛并不相像,德拉科却感受到了相同的感觉。 “不……”德拉科骤然放慢了语速,显得有些刻意,“我现在不关注这个了。” 德拉科不敢让普拉瑞斯知道她的独一无二。他怕普拉瑞斯又要舍身扑到他所处的这片泥潭里,和他一同沉沦。 普拉瑞斯嘴角动了一下。她竟让一个会骂麻种巫师“泥巴种”的纯血家族巫师睁眼说瞎话,抛却与生俱来的纯血主义观念。 “为什么不邀请我?”普拉瑞斯又问。 德拉科觉得,这次谈话似乎变成了一次刑讯室里的拷问。普拉瑞斯一直在问,而他只会被动回答。 他决定也问点什么:“邀请什么?” “圣诞节。”普拉瑞斯直勾勾看着他,“圣诞节晚宴为什么不邀请我?我说过,下次要直接说你想邀请我的——否则我要是答应哈珀了怎么办?” “你不会!”那个傲慢又自信的德拉科似乎在这一瞬间突然回来了。 德拉科怎么可能想不起她在说什么? 那是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德拉科第一次邀请普拉瑞斯。明明想的好好的,临到头了,他的脑子却成了一团乱麻,嘴巴也不听使唤。 德拉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果普拉瑞斯竟答应了他那委婉到像在挑衅的邀请。 那时,普拉瑞斯说:「下次邀请我的时候,请直接说你想邀请我。」 德拉科依旧没有做到。在这段感情里,普拉瑞斯永远比他成熟。他像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什么都做不好,唯一的优点是自信——相信“老师”一定会偏爱自己。 德拉科就这么自信地对普拉瑞斯说:“你不会!” 普拉瑞斯挑眉,问道:“你怎么就相信我不会?” 谁给你的自信?我吗? 等一下,好像还真是我。 被偏爱的可真是有恃无恐! “你怎么就相信——”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在你把我推到一边的时候,我不会——” 德拉科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像苏格兰高地冬天的雪,他这时候终于想起潘西说过的那封粉玫瑰图案的情书了。 “那又是哈珀写吗?”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要是答应他,你一定会后悔的!” “哈珀?”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说,“我倒不这么觉得……哈珀也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不是吗?” “我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取向成了找球手了?”德拉科恼怒地说,“那封情书是哈珀写的!” 情书?普拉瑞斯迷糊了。 虽然都是找球手吧……但那真不是情书,是哈利的长篇手写道歉信! 话都说出来了,德拉科干脆继续说下去:“你那么聪明,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洛哈特情人节那封情书,就是哈珀写的!你在餐桌上驳了他的面子,他专门挑时间让小矮人在课堂上念诗,好让你出丑!” 啊—— 就是那篇让她在课堂上尴尬到抠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还被斯内普批评的情人节情书……是吧? 当时,一出教室门,就遇到德拉科捡起魂器笔记本的事情。她心里又惦记着提醒赫敏。两项叠加之下,普拉瑞斯就把情书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现在想来……普拉瑞斯想,莫不是那个时候德拉科就对她有好感了? 德拉科这家伙,当时小嘴跟抹了毒药似的,又是讥讽她收到情书,又质问她是不是哈利写的情书。 说起来,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这次情书事件又有哈利打酱油。 普拉瑞斯又想,难不成德拉科事后还专门花时间调查情书?否则,他怎么知道是哈珀寄的情书? 最后,普拉瑞斯顺手在心里取了个随机数。然后从她储备的负面效果药剂栏里取出对应的那一个,作为对哈珀的报复——都被传了那么久的绝命毒师,总要成真一次吧? 想这么多,对于普拉瑞斯来说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 “哦?是吗?”普拉瑞斯轻描淡写地说,“我圣诞节前就拒绝哈珀了,你在激动什么?还有……什么叫'又'?” 德拉科愣住了。 哈珀早就被拒绝了? 那寄出粉玫瑰情书的,根本就不是哈珀? 普拉瑞斯上前一步,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普拉瑞斯满脸好奇地问:“德拉科,谁邀请我、谁给我寄情书——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德拉科明明比普拉瑞斯高,在她面前却没有一点气势,只眼神躲闪地避开普拉瑞斯的目光。普拉瑞斯却得理不饶人,又上前一步,几乎把德拉科逼到露台边缘,后背触碰到栏板墙。 普拉瑞斯诚恳地询问:“德拉科,你以什么身份,关心我的情感生活呢?你甚至……”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算不上我的前男友。” 可不是嘛!德拉科没告白,普拉瑞斯也没给德拉科一个名分。 德拉科警觉,要是他就这么错过普拉瑞斯,在普拉瑞斯未来忆往昔的时候,他连前男友那一席都轮不上,甚至只配被称作老同学! 可这样只关乎德拉科自身的想法,在他心里远远不如普拉瑞斯重要。 德拉科只哽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是这样没错。你做什么不干我的事,我做什么也不干你的事。” “所以——”德拉科发出一种不太好听的笑声,“别多管闲事了,普林斯!你怎么知道,我不享受这个过程呢!” 德拉科上一次称呼普拉瑞斯为“普林斯”是什么时候? 就连普拉瑞斯这样记忆力超凡的人,也想不起来了——又或者,是不愿想起来。 关系亲近后,德拉科也不会叫普拉瑞斯的昵称。德拉科总是昂着下巴,慢吞吞地叫她“你”,偶尔才会叫“普拉瑞斯”。 面对潘西和西奥多这种发小时,德拉科会更不讲理,不带一点铺垫就用“她”指代普拉瑞斯。 潘西和西奥多一开始还要反应一下是哪个“她”,后来他们已经下意识默认“她”就是普拉瑞斯。 西奥多偶尔还会打趣德拉科,挑眉说:「喂!她来了!」 是的,这样一句普通的话,就是对“她”这个蛮横行为的调侃。 可想而知,当德拉科把对普拉瑞斯称呼换成“普林斯”时,普拉瑞斯心里有多么不好受! 普拉瑞斯不可置信地问德拉科:“你叫我什么?” 德拉科眼神闪烁,闭口不言。 “德拉科·马尔福!”普拉瑞斯的眼里闪烁着怒火,“难道你以为我不会生气吗?” 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肯定会生气,但没想到她这么生气,甚至叫上了全名! “哈,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对吗?”普拉瑞斯嗤笑一声,“得了吧!自顾自觉得为了谁谁谁好,这是世界上最愚蠢的想法!” 普拉瑞斯的亲生父亲迪普尔·威廉就是这样自大的混蛋!她才不要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现在!立刻!马上! 没有延迟,她必须要当场骂醒德拉科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混蛋! “要不是确定你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可真要怀疑是不是弗洛伯毛虫替换了你的芯子!”普拉瑞斯冷笑着说,“听着!我不要你装作无情赶我走,不要你替我的人生做决定。我不要你牺牲,更用不着你为我好!” “难道你以为你那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踹过的脑子比我聪明吗?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普拉瑞斯语气傲慢,一下一下戳着德拉科的胸口,“你干过什么、正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在我眼里就跟你的脑子一样一目了然!” 第228章 德拉科很想反驳,鹰头马身有翼兽踢的其实是他的胳膊。但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僵直地立在原地,被普拉瑞斯骂的一愣一愣的。 “跟我来!”普拉瑞斯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根本就不是“跟我来”,而是“你敢不跟上来试试!” 德拉科下意识跟普拉瑞斯走,结果发现她竟然走到了有求必应屋前。 有求必应屋打开了,普拉瑞斯就这么拽着德拉科走进去。 在他们面前的,是德拉科快修好的消失柜。 德拉科整个人都愣住了。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我说过,一目了然。” 第176章 这叫呼吸性碱中毒 明明是处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德拉科却觉得有风吹来。风吹在他的背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有超乎常人的头脑,但自己没想到自己在她面前,竟然是透明的。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普拉瑞斯竟如此直白,不给德拉科一点点防备的空间。 “大概没人和你说过……”德拉科语气虚浮地说,“你可真是个蛮横的女人。” 普拉瑞斯嘴角轻轻扬起:“背地里肯定不少,但当面说这句话的大概只有你。毕竟……没人想尝尝我的报复。” 德拉科产生了一种想法,一种和教普拉瑞斯跳华尔兹时一样的想法:这是我自找的。 扎比尼说过,找女友不能找太聪明的。有魅力的美丽女人值得爱,有魄力的聪明女人却只会成为阻碍。 德拉科理直气壮地说:“那只能说明你怕了她,还没本事让她维护你!” 德拉科怕不怕普拉瑞斯?大概是怕的,如非感同身受,他不会说出这样准确的话。 但他也享受这样的过程,享受一颗星星在自己身边闪闪发光,享受为她感到骄傲的感觉,享受被她保护,享受靠着她仗势欺人、狐假虎威。 然而,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当这个厉害女人把犀利的眼睛对向他时,德拉科只有汗流浃背的份。 德拉科颓丧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普拉瑞斯用魔杖拉来一把椅子,再点一下把它清理干净,姿态随意地坐下,十指交叉置于膝盖之上。 她说:“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在我不想揭穿这件事之前,就当我是一无所知了。”普拉瑞斯语调平稳地说,“在我想揭穿它时,它就明晃晃地摆在太阳底下。” 普拉瑞斯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些有本事的人都不喜欢说人话。 故弄玄虚的感觉可真能唬人啊!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又想起扎比尼。扎比尼从校医室回来后,对德拉科说:“真没看出,你竟然是个这么有勇气的人。” 德拉科不知道扎比尼在发什么疯,直到高尔告诉他——普拉瑞斯报复了乱说话惹毛她的扎比尼。 “我明白!”德拉科有些烦躁地说,“你不喜欢我为你做决定。你喜欢把事情掌控在自己手里!但难道我杀人,你还要跟着我一起杀人吗?” “我当然不会和你一起杀人。”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会阻止你。” 是的,普拉瑞斯会阻止他。 德拉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愿意让普拉瑞斯掺和这件事。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一直对德拉科持一种放纵的态度,直到凯蒂事件发生。 德拉科想到,他没多久前刚把妈妈准备好的蜂蜜酒送给斯拉格霍恩,指望斯拉格霍恩把蜂蜜酒当礼物送给邓布利多。 纳西莎握着德拉科的手,目光炯炯地说:“斯拉格霍恩有把别人送的礼物转赠的习惯。他和邓布利多共事多年,邓布利多又出了名的嗜甜。” 德拉科看了看妈妈,又低头看了看蜂蜜酒,迟疑地说:“妈妈,可要是斯拉格霍恩送给别人,怎么办?” 已经有一个凯蒂·贝尔…… “那不好吗?”纳西莎伸手摸了摸德拉科瘦削的面庞,眼里溢满了心疼,“德拉科,斯拉格霍恩投靠了邓布利多,他大概只会把蜂蜜酒送给属于邓布利多的人,也算功劳一件。” “那要是,学生呢?”德拉科又问。 “那不更好!”纳西莎满不在乎地说,“正好为邓布利多添点麻烦!” 他们在学校里唯一的同党只有西弗勒斯,纳西莎可不觉得西弗勒斯会拿起毒酒、毫无所觉、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不安的家长和此刻草木皆兵的魔法部,都够邓布利多喝一壶了! 但现在,普拉瑞斯突然找德拉科摊牌。 德拉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普拉瑞斯已经知道,他准备好第二次下杀手了。 如果是普拉瑞斯的话,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你阻止不了我!”德拉科摇着头后退,却踢到他自己的工具箱,不得不停下来,“我必须这么做,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我的家族!” 蜂蜜酒已经送出去了,新计划的齿轮也已经开始转动。只要斯拉格霍恩没把蜂蜜酒压箱底,总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妈妈的计划那么好,德拉科想到这些的时候却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开始冒汗、觉得不安。 纳西莎知道德拉科下不了手,于是亲自准备这瓶蜂蜜酒,她告诉德拉科:“德拉科,你只是送了瓶酒而已。毒是妈妈下的,酒也是妈妈准备的,把酒送到最后一个人手里的也不是你。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没关系吗?德拉科心如擂鼓。 哪怕刀不是他买的,刀子上的毒药也不是他抹的,无意把刀插进别人胸口里的也不是他……可他到底是那个递刀子的人啊! 平日里逗猫惹狗、招惹是非、吓吓人打打架,都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可这一年,他却一次次干着谋害他人性命的事情! “即使阻止不了,我也得阻止你。”普拉瑞斯站起来,走向德拉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德拉科,你也不想这么做的,对吗?” 普拉瑞斯说过,她不想德拉科代替她做决定。 那难道普拉瑞斯此刻的行为,就不算为德拉科做决定吗?那可是关乎德拉科家族命运的使命,她凭什么阻止德拉科呢? 不,这还真不算替德拉科做决定。 如果德拉科发自内心以杀人为乐,普拉瑞斯一开始就根本不会爱上他。 正是因为普拉瑞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德拉科他不想这么做,她才必须阻止德拉科。 使得普拉瑞斯阻止德拉科的,不止是那个爱着德拉科的普拉瑞斯,还是德拉科心里那个备受折磨的自我。 他的消瘦、他眼底的青黑、他不稳定的情绪、他散发着的浓烈的忧郁和痛苦,都在向普拉瑞斯呼救。 普拉瑞斯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在颤抖,她抬头看德拉科,轻声说:“德拉科,做这件事让你很害怕,对吗?” 她的手从德拉科的肩膀移到手臂,德拉科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很崩溃吗?很难过吗?你讨厌谋杀无辜的人吗?你备受折磨吗?” “德拉科,我知道,你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你心里最深处是善良的,你是有仁慈有爱的。”普拉瑞斯闭上眼睛说,“野兽只会凭兽性杀猎物谋生,人心里才有悲悯。这不是懦弱,这不是可耻的事情。德拉科,这只是因为你还有人性。” 普拉瑞斯缓缓地说:“抱抱我,好吗?” 德拉科抬起原本垂着的胳膊,一只手搂着普拉瑞斯的后脖颈,一只手紧紧缠着普拉瑞斯的背。他把头埋在普拉瑞斯的肩窝里,浑身抖如筛糠。 “可以哭的,德拉科。”普拉瑞斯说话的声音那么轻,像是怕吹散了他,“这里只有我,在我这里,是可以哭的。” 德拉科发出极低而沉闷的叫声,像被渔网纠缠无法逃脱的大型鱼类。他像一条蛇、像寄生的菟丝花一样紧紧缠绕着普拉瑞斯,又像溺水者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德拉科的灵魂深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它吸食德拉科心灵上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无休止地扩张,直到变成一个无底的深。这座深渊在等待,等待一支名为“罪恶”的锁匙,用以打开堕落的大门。 这场“罪恶”,是一次对无辜者的蓄意谋杀。 普拉瑞斯感觉到肩膀变得温热。 那是德拉科的温度。 也是眼泪的温度。 又或许是悲伤和痛苦的温度。 普拉瑞斯的心里绝不会装着一个残忍的谋杀者。但面对凯蒂的遭遇,她却没有剖开自己的心,把德拉科挖出来。 这不只是因为谋杀没有成功。 不成功可能仅仅是因为不聪明而已。 更是因为德拉科隐隐流露出的、被血腥使命折磨而带来的忧愁。 德拉科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眼泪都流尽。普拉瑞斯轻轻抚摸着、拍着德拉科的脊背,像在安抚一个幼儿。 她是带过小孩的,因为修道院会收养一些被遗弃的婴儿。婴儿要是在没有什么生理需求的情况下哭闹,只要从脊椎上方抚摸到下方,或者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就能有效缓解哭泣。 第229章 普拉瑞斯又发散性地想到,德拉科哭的真久,他能在哭这件事上比得过桃金娘吗?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不要在这种奇怪的事上有太强的胜负欲,毕竟死者为大。 普拉瑞斯觉得自己应该难过的,至少该配合一下现在这氛围。 但普拉瑞斯这样的人是很难沉浸在情绪里的,哪怕她现在还在安慰德拉科——那也只是她对德拉科的宽容而已。 遇到情绪就该把制造情绪的问题解决了,解决不了问题就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了。 就在普拉瑞斯想着“只要把伏地魔和他的魂器做了,那就万事大吉了”的时候,德拉科缓缓抬起了头。 普拉瑞斯看着德拉科,她的眼神无比平静,连带着让德拉科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然后从脖子处摸出一条项链。项链上吊着的装饰,是两枚交叉扣在一起的戒指。 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摸一下就把其中一枚戒指拿下来,递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德拉科的手还在抖,或许是刚刚的情绪爆发让他脱力了。他的表情无比认真地问:“普拉瑞斯,你愿意收下这枚戒指,允许我吻你吗?” 普拉瑞斯的视线落在戒指上,戒指内圈刻着“d.m”两个字母。 “不。”普拉瑞斯镇静地说。 德拉科愣住了,问:“你说什么?” “不。”普拉瑞斯重复,“德拉科,我说'不'。” 说完,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着德拉科脸上未干的眼泪。 “你为什么想在此刻吻我呢?”普拉瑞斯语气柔和地说,“是为刚刚我对你的安慰吗?” “如果是这样,我绝不会接受你的邀请。”普拉瑞斯缓缓说,“那对我来说叫趁虚而入,对你来说又过于随意。” 普拉瑞斯平和地说:“我不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在这样糟糕的境况下。” 德拉科感到懊恼,为自己的冲动,为冲动之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他总是在普拉瑞斯面前显得过于幼稚,明明普拉瑞斯只比他大几个月。 “但我认为,此刻是我最爱你的时刻。”德拉科拉着普拉瑞斯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它跳得多么快!它渴望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再快一点的话,在麻瓜医学里,这叫心悸。我会告诉你,你得了呼吸性碱中毒。” 这或许也是德拉科最讨厌麻瓜的时刻! 普拉瑞斯似乎感觉到德拉科的气馁,真诚地说:“德拉科,我不能成为你的女朋友,起码现在不能。因为你并不真正了解我。” “我不认为我不了解你!”这话德拉科不爱听,“我猜想,我是认识了你六年。而不是六个月,更不是六天!” 普拉瑞斯面容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好吧,那你说吧,我哪里不了解你!”德拉科破罐子破摔地说,“希望我能听到你的一些真知灼见!” “正如你没告诉我你是个食死徒。”普拉瑞斯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我也没告诉你,我决心支持邓布利多。” 随着普拉瑞斯的话音落下,德拉科的眼睛瞬间睁大,让普拉瑞斯想到月痴兽的大眼睛。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德拉科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那你阻止我,是因为'我'要杀邓布利多,还是因为我要杀'邓布利多'?” 前者的重音在“我”,后者的重音在“邓布利多”。 第177章 消灭豌豆 啊? 普拉瑞斯认为,各怀心思的爱情是短寿的。 在真正决心交换承诺之前,必须摆清利害关系,否则本质上只能被称作诈骗——用甜蜜美好的假象诱骗别人上钩。 是的,普拉瑞斯当然可以这样做。哪怕她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德拉科就已经全然不在乎她混血的出身了。 但《伊索寓言》中有过一个名为“狼来了”的故事。 普拉瑞斯过去隐瞒的是血统,现在隐瞒的是立场,以后她还会隐瞒什么呢?在未来,这会成为德拉科在不断思考的问题,变成爱情这张床垫下的一粒豌豆。 在一个个午夜梦回时,床垫下令人不适的豌豆消耗着德拉科对她的信任,消耗德拉科对她的感情,直到爱情的泉水干涸,一切无法回头。 普拉瑞斯确信德拉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像他将普拉瑞斯和温妮的关系、将普拉瑞斯的血统都咽进肚子里一样。 普拉瑞斯更相信德拉科不会让别人发现这件事。他藏事的本领不错,可惜遇到了普拉瑞斯。 话说出口时,普拉瑞斯设想过德拉科会说出任何话,关于立场、关于身份、关于其他重要的事情。 但令她惊讶的是,德拉科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 「那你阻止我,是因为'我'要杀邓布利多,还是因为我要杀'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明白德拉科的意思,她摇摇头:“德拉科,我早回答过这个问题了。我阻止你,是因为你要'杀'邓布利多。” 就像她曾说过的,蓄意谋杀会撕裂德拉科的灵魂。这场罪恶的谋杀一旦成立,邓布利多和德拉科都会成为受害者,唯一得利的只有幕后主使伏地魔。 德拉科暗自松了口气,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刻,他就后悔了——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 普拉瑞斯选了邓布利多,他保不齐会当场变成嫉妒的美狄亚。 普拉瑞斯要是选自己……德拉科猜想自己会很高兴,但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对这个答案产生犹疑——可哪怕是假的,他也会很高兴。 “普拉瑞斯,我不喜欢这个答案,但也算不上讨厌。”德拉科慢吞吞地说,“可你在犯蠢。邓布利多放纵那些对斯莱特林的偏见,还在学院杯上欺侮我们。你竟然还想支持他?” 德拉科指的是,一年级时邓布利多当众给格兰芬多加分,替换掉斯莱特林旗帜这件事。 普拉瑞斯不欲解释邓布利多的谋划,那和德拉科没关系。她摇摇头:“不,德拉科。我之所以选择邓布利多,是因为神秘人不是个值得的选择。而敌人的敌人,可以是盟友。” “为什么不呢!”德拉科语速骤然变快,“等我完成这件事,我的家族会得到主人的青睐,我们的地位登上一个新的高峰!所有不幸都会成为过去!”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普拉瑞斯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你竟然会相信神秘人的许诺,你竟然会相信……一个混血执着于实现纯血主义这件事吗?” 在伏地魔这里,说谎像喝水一样容易。 食死徒的含义是征服死亡,可唯一暂时征服死亡的只有他自己。 食死徒的初创理念还有净化巫师群体。他高举纯血主义的旗帜,可他自己……却是个混血。 伏地魔要真想实现纯血主义统治世界,最后一个要消灭的,可不就是他自己这个混血吗! 圣诞节的时候,普拉瑞斯对正在喝补剂邓布利多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在一年级时会关注自己。 邓布利多笑了:“普拉瑞斯,因为我年纪大了,也开始会胆怯。在故事开始前,我请求你思考,愿不愿意原谅你的校长。” 邓布利多……胆怯? 这两个词可真不搭! 至于原谅,普拉瑞斯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邓布利多告诉她,因为她的过往和霍格沃茨以前的一个学生太像了。那个人叫汤姆·里德尔。这种相似来自许多方面,比如血统、家庭、天赋、能力和处境等。 入校前的普拉瑞斯心中怀着无限往上爬的野心,和一些隐隐约约的仇恨。 一年级的普拉瑞斯,又显得和其他学生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西尔维娅的案件,邓布利多在开庭前做了很多的努力。他不相信这个善良的格兰芬多女孩会是一个残忍的谋杀者。 邓布利多辗转查到事情的真相,却难以为西尔维娅做出任何实质上帮助。 毕竟,她确确实实杀了人。 邓布利多曾经思考过一个问题,假如梅洛普还活着,是否会对伏地魔的人生带来一丝积极改变的可能。 面对普拉瑞斯,又一个拥有非凡天资的孤儿,邓布利多情愿付出更多的关注。 哪怕这样的关注显得他多疑也好,邓布利多也愿意在百忙之中了解一下这个孩子,期冀她拥有善良的人格底色,在她可能走上弯路时帮扶一把。 那些听起来在为他自己辩驳的话,邓布利多没说出口。但普拉瑞斯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说:“我原谅您,为您把温妮她们送到我身边。” 普丽女士的陪伴让她感受到家庭的爱。温妮的那么多麻瓜小说,让她的灵魂有了“出口”,看见伦敦以外的世界。 回到有求必应屋,听到普拉瑞斯话的德拉科愣住了:“你说什么?” 第230章 在普拉瑞斯这里,德拉科几乎没看到过她有推测错误的时候。可要说这是真相,岂不是说那么多纯血家族的后代……在一个混血的带领下,追求纯血主义! “你知道我和温妮的关系不简单吧?对,她逃了,在你父亲失败的那场战斗后。”普拉瑞斯循循善诱地说,“那请你想想吧,小矮星彼得为神秘人出卖了他的好兄弟,又狠心砍下自己的手复活神秘人,他得到了什么?” “马尔福先生和你说过吗?”普拉瑞斯讥讽地嗤笑一声,“多么宝贵的一只金属手啊!只要有一丝动摇就会掐死他自己!” 德拉科骤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惊慌。 普拉瑞斯站起来,走向德拉科,轻声说:“这就是对忠诚的奖励……怀疑!你也想要吗,德拉科?” 德拉科被普拉瑞斯骤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呼吸急促。 普拉瑞斯没把话说尽,留给德拉科想象。出卖朋友、负责复活伏地魔的小矮星彼得,得到的奖励却是一只随时可能杀死他的金属手。 要论动摇,这一年的德拉科比座钟的钟摆摇的还要厉害! 先不说德拉科能不能杀死邓布利多,这个问题德拉科自己都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即使德拉科杀死邓布利多,得到的奖励会是什么呢?伏地魔真的会救出他的父亲吗?他的父亲出狱后真的会再次会被重用吗?一次失败得到了这样的惩罚,他的父亲今后要是还有失败的时候,他们要怎么赎罪? 一个个问题几乎要把德拉科淹没。 “你说,为什么连他的学生都要背叛他?”普拉瑞斯又抛出了一个德拉科没办法回答的问题,“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支持这样一个危险的领导者?” “你姨妈教你大脑封闭术了吧?学的真好。”普拉瑞斯说话抑扬顿挫,富有节奏感,“你们对他付出忠诚,他却把你们的脑子当后花园逛!看看,就连你姨妈这样狂热的追随者,都对他有所保留呢!” 普拉瑞斯笑眯眯地说:“哪怕是我,也懂得把一些涌向我脑袋的个人隐私,拒之门外呢!” 德拉科陷入了沉思。 要他放弃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纯血主义和家族对伏地魔的追随,太难了。可普拉瑞斯的话对他带来的震撼,几乎就等同于邓布利多其实是个黑巫师! 如果伏地魔真是个混血,那他们家这么多年来对纯血主义的信奉就是个彻头彻尾笑话! 在他认识的人里,年轻一代斯莱特林里最强的那个(普拉瑞斯)是混血,过往数代斯莱特林里最强的那个(伏地魔)也还是个混血! 德拉科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恍恍惚惚地离开有求必应屋。他只记得普拉瑞斯最后对他说的话—— 「不要糊糊涂涂地走进我的世界。」 「德拉科,我只要清醒的爱。」 德拉科叫住了普拉瑞斯,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怕、你不怕我把今天的事情都说出去吗?”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扑哧笑了出来。 “你大可以去说!”她语气轻快地说,“如果我是因为付出爱而死去,那说明这世界不会更值得我留恋的理由了。” 听到这句话的德拉科,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忘记填地址的信封。* 普拉瑞斯走出去几步,却又回头了。 “喂!”她喊德拉科的名字,“听着,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在我被杀死之前杀了你。” 普拉瑞斯昂着下巴,嘴角微微扬起:“我不允许你在利用了我的爱后,还有机会去爱其他人——我们必须一起下地狱!” 说完,普拉瑞斯潇洒地转身离开。 德拉科急促地眨了几下眼睛,缓缓地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他错了! 他彻头彻尾地错了! 十几分钟前,他就不该拿出那枚刻有他名字的戒指! 此刻他不是刚刚哭过,绝不是普拉瑞斯口中的呼吸性碱中毒,但他的心却跳得比刚哭完还快! 德拉科想,他多么恐惧死亡!可在普拉瑞斯对他发出死亡威胁后,他感受到的竟不是害怕或愤怒,而是比之前更热烈的心动! 德拉科低头,看向他捂着胸口的手,不由得想:爱情,可真奇怪…… 普拉瑞斯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留情地把她的衬衫换了! 德拉科把她的肩膀都哭湿了,黏糊糊的,让她怪不舒服的。 第二件事,就是打开她装魔药的箱子,伸手取出一瓶迎春花色的药剂。 真是的,普拉瑞斯不由得有些埋怨自己:这可太失礼了! 哈珀在几年前的情人节送她这么一份有意思的礼物,她竟然不知道回礼!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说不定会以为她是没家教的孩子……这多对不起斯内普教授的教导啊! 普拉瑞斯将小小的四方双锥药剂瓶放进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出宿舍。 “普莱,你去哪里?”凑巧进门的达芙妮问。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还礼。” 达芙妮眉心微蹙,总觉得普拉瑞斯这个笑不太对味。她摇摇头,懒得管——反正倒霉的是收礼的人。 说起来,她都忘了和普拉瑞斯说早上发生的事情。 达芙妮上早课的时候听人说,罗恩·韦斯莱在斯拉格霍恩那里喝到了毒酒! 晚上,斯莱特林的餐桌上。 “真没想到!”米里森对普拉瑞斯说,“先是罗恩·韦斯莱,然后是哈珀!” 潘西不以为意:“哈珀那完全算不上是中毒!啧啧啧,我猜他招惹的肯定是个女孩!” “怎么说?”米里森问。 潘西理直气壮地说:“你没看到他那副模样吗!” 如果说罗恩的境况令大家惶恐,那哈珀的境况只能让大家茶余饭后添点笑料。 据说,哈珀收到一个包裹,说是爱慕他的人给他的礼物。 送礼物的女孩在信上表示,她得到了一种能让人变得幸运的药水,来自一位名字特别长的、传说中的埃及巫师。 女孩想把这瓶好东西送给哈珀,因为只有她的男神才配得上这瓶药水! 这瓶药的名字叫——金加神水! 几名围观的斯莱特林顿时大呼小叫,纷纷发出了羡慕和嫉妒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声“这女孩瞎了眼了吧?” 哈珀喜出望外,当即喝下半瓶神水。 就在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试验自己的幸运时,却看见其他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原来,哈珀的脸竟然东隆起一块、西隆起一块,大大小小的疙瘩在他脸上迅速蔓延。 等到哈珀被送到校医室时,一些疙瘩已经自己破了,散发着类似粪便的恶臭,让斯莱特林男生们闻而却步! 而哈珀手里的信,也变了模样,甜言蜜语变成了一句话——karma is a funny thing. 第178章 和好 “白痴!” 斯内普骤然撞开门,用他那冷冰冰的语气说:“我想我们的麻烦已经足够丰富多彩了,不需要你在蛋糕上再点缀樱桃了,是不是?” 普拉瑞斯坐在桌子边,看着一本《珍稀魔法植物图谱》,还给自己沏了杯茶。 她耸耸肩,一点也反思的迹象都没有:“先生,那是他应得的。我绝不容许有人挑衅了我,却没得到一点教训——除非他还有更重要的价值。” 斯内普的眼神很危险:“照你的意思,我还该夸奖你不成?” “不敢不敢。”普拉瑞斯推过去一瓶药水,“解药,晚点再让哈珀喝。” 普拉瑞斯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大约是她独立研发出断肢再生药剂后,她和教授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乖乖听话的好学生。 然而教授似乎也没对这件事有多大的反应,就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金加神水不是多复杂的毒药,做出解药对于斯内普来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他没那个闲工夫,不如花三五分钟警告一下他疑似叛逆期的学生。 这瓶魔药的棘手之处在于让人变得奇臭无比,现在整个校医室已经成了毒气室,连庞弗雷夫人进去都要鼓起勇气。 ——这直接导致治疗进程停滞。 比较麻烦的是,校医室里还有其他病人……比如中毒的韦斯莱。因此,庞弗雷夫人不得不一次次冲进校医室。 普拉瑞斯此举不止是在折磨哈珀,还在折磨庞弗雷夫人。斯内普敢打赌,普拉瑞斯根本没怎么实验过金加神水,否则她绝不是这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而她的解药更是纯纯折磨人,照斯内普目测,用于治疗的成分只有几成,用于清除已经被吸收的药水,更多的是通过腹泻的方式将喝下去的药水排出体内。 “晚点?”斯内普没看出这个医嘱的必要。 普拉瑞斯心虚地往上看:“我费心做的药水,不发挥点作用未免太可惜了!” 斯内普不满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第231章 “遗传。”普拉瑞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的某人,“是遗传,先生。” 不然,斯内普教授的狼毒药剂怎么会这么难喝,还会在加糖后失去效果呢? 普拉瑞斯是世界上第三了解狼毒药剂的人,她知道这负面效果完全是教授在蓄意报复。 斯内普皱眉,察觉威严受到挑衅,勒令普拉瑞斯留下来关禁闭,任务是把整个办公室都打扫一遍——不许用魔法! 真是的! 大人们就这个德行! 被其他人施压了,就来欺负小孩! 普拉瑞斯支着扫把思考了一下,她在几个月前年满十七了……似乎她也勉强算是个大人了? 好吧,中年人们就这个德行! 另一头,赫敏和哈利一下课就冲往校医室,但她没想到校医室闻起来像巨怪在这里拉过屎。 直到庞弗雷夫人带着一瓶青绿色的药剂,扶着哈珀离开、去往盥洗室,才让情况好上那么一点。 臭味还没完全散去,赫敏和哈利就急急忙忙进了校医室,忍着呕吐的生理反应探望罗恩。 护士巴伦善意地告诉他们:“韦斯莱还要晚一点才会醒,你们可以先在外面等一会。庞弗雷夫人说,晚上他的家人就会赶到。” “欧呃,谢谢你。”哈利捂着嘴,“但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呕……我们是他最好的朋友!” 赫敏也担忧地看向罗恩,为他提心吊胆,甚至伤心不已。她甚至还找普拉瑞斯讨论过这个问题:“你说,谁会想杀斯拉格霍恩呢?” “会不会是伏地魔?”赫敏思索着说,“他想消灭掉有可能知道他魂器数目的那个人!” 很好的想法,普拉瑞斯敷衍地赞同了一下,尽管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要是伏地魔的手伸得进来,他就不会选中德拉科这颗心理脆弱的棋子了。 普拉瑞斯认为,这是德拉科干的。她估计蜂蜜酒里的毒药就是纳西莎圣诞节在忙的事情。 而德拉科送出蜂蜜酒的时间在他们的谈话之前。所以,他才说普拉瑞斯阻止不了他。 但她没有把真相说出口。 普拉瑞斯一直在斟酌一件事:该不该把德拉科的使命告诉凤凰社阵营。 此刻的她担着扁担走在独木桥上,左边是德拉科,右边是凤凰社。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感情上,普拉瑞斯更愿意装傻充愣。德拉科为她的身份和立场保密,这是源于他对普拉瑞斯的爱。普拉瑞斯又怎么能辜负这份感情? 理性上,普拉瑞斯应该和邓布利多透个气,而教授被警告可能也暗含了邓布利多隐晦的想法。 一方面,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谈话不一定能让他彻底清醒,她又不是奥德修斯!*另一方面,普拉瑞斯也不愿意把食死徒放进学校。这有可能威胁到在校学生们的生命,令凤凰社措手不及。 在这之后,德拉科和普拉瑞斯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魔药课上,利亚姆下意识要坐到普拉瑞斯旁边。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吵架以来,他们的座位规律一直是:普拉瑞斯、利亚姆、扎比尼、西奥多和德拉科。 利亚姆是斯莱特林里一个不起眼的学生,还是个混血。为了过得更舒服一些,他从不提起这件事,还会混在那些欺负麻种巫师的人群里,跟着喊两声。 利亚姆时常会庆幸其他学院还有麻种巫师,否则那些极端纯血一定会把枪口对向他这种不纯粹的斯莱特林。他偶尔也会怨恨,为什么他明明是混血,竟偏偏还是个斯莱特林。 普拉瑞斯是斯莱特林金字塔顶端的巫师,这点毋庸置疑。 很稀奇的是,虽然普拉瑞斯恶名远扬,但实际接触下来,利亚姆发现她从不提起血统论,也不主动为难其他人。 利亚姆唯一好一点的科目是魔药学。可实际上,他一开始努力学习魔药学,是为了讨好斯内普教授,不被他责罚。 可笑的是,六年下来,斯内普教授从没正眼看过他这种不上不下的中等生,甚至谈不上责罚。 坐在普拉瑞斯旁边是一件挺舒服的事情,她不吝啬在别人求助时张张嘴,除非对方是爱作死的扎比尼。 利亚姆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被一双手从后面拍了拍肩膀。他缓缓地回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马尔福垂着眼睛看他,拉长声调说:“换个位置,怎么样?” 「我打赌,他甚至没想起我姓氏和名字中任何一个!」 利亚姆愤愤地想,然后默默地抓起自己的包,把位置让了出来。 普拉瑞斯用余光扫了一下被迫换位置的利亚姆,嘴角动了一下,低声对德拉科说:“霸道,利亚姆看起来可不情愿。” “哦?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关系。”德拉科透露出他傲慢的本性,“你和我,对他来说有本质区别吗?” 普拉瑞斯说德拉科霸道,可普拉瑞斯又何尝不傲慢呢?她根本没有把利亚姆当成什么平等对待的同类,不为难人也只是因为没有做这种事的必要而已。 和潘西这种真正的朋友相比,普拉瑞斯对利亚姆显得和善,只不过是在信手施舍自己的善意,收割普通人的好感,并没有要跟利亚姆交朋友的打算。 德拉科敢说,普拉瑞斯记得住对方的名字,只是单纯因为记忆力好而已。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强大而温和的垂视,后者是刻薄而傲慢的蔑视。 普拉瑞斯不置可否,也没有阻止德拉科在她旁边坐下。 当扎比尼到的时候,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啧啧称奇:“我还没看够你们俩的大戏呢!” “那我可真为你感到遗憾。”普拉瑞斯淡淡地说,“下次上映前,我们会提前贴海报宣传的。” 扎比尼耸耸肩:“拭目以待。” 下课后,德拉科单手握着挎包的背带走在普拉瑞斯身边。 他垂着眼对普拉瑞斯低声说:“我想我一时半会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从不期望你这么快给出答案。”普拉瑞斯说,“我不是为了逼你做决定,才告诉你真相的,不是吗?” 德拉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那天之前我就送出蜂蜜酒了。” “我知道。”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安抚他,“韦斯莱吃了一些苦头,但他还活着,不久就会渐渐康复。”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为伤到韦斯莱而歉疚?”德拉科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普拉瑞斯微微抬头看向他,“我是想告诉你,你没真正谋害任何人。” 德拉科默默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一时间仿佛山林仙女艾柯一样失去声音。 普拉瑞斯的魅力在于她冷漠外壳下偶然浮现的温柔。每个有幸触碰到这种人性光辉面的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没被发现独特之处。 “德拉科!” 克拉布和高尔从后面追上来,他们俩不着痕迹地瞥了普拉瑞斯一眼。 其中,高尔隐晦地说:“你不是说还要和我们一起……” 克拉布也看向普拉瑞斯,勉强地笑了笑说:“普拉瑞斯,向你借一下德拉科。我们要做一些男人之间的事情。” 看着他们俩拙劣的表演,普拉瑞斯挑眉,把目光移向德拉科,打趣地问:“男人之间的……事情?“ 这两个蠢货,找的什么理由! 德拉科突然有点生这走廊地板的气。这怎么没有一条缝让他钻进去啊? 他瞪了克拉布和高尔一眼,慢吞吞地对普拉瑞斯说:“呃,没错。这种事情你不会感兴趣的,我们先走了。”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难以言喻。明明普拉瑞斯知道他要干什么,德拉科还得把戏演下去。 他们仨走出去了,克拉布面露愠色:“德拉科,你就该和普拉瑞斯继续冷战下去!把脑子从女人胸脯里拿出来晃荡一下吧,这些八卦的女人说不定会发现我们在干什么!” 呵!蠢货! 还用等到冷战结束才会被察觉? 德拉科躲着普拉瑞斯走的时候,她就把事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就该?”德拉科带着不耐烦和隐隐的怒气,“敢在背后这么议论普拉瑞斯,你是没吃够苦头?要我说多少次?这是我的任务,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能指导我的地方!” 高尔在两个人之间打圆场:“这未必没有好处……我是说,我们说不定能让普拉瑞斯帮我们做复方汤剂呢!” 克拉布恶狠狠地剜了高尔一眼:“我瞧你是当女人当傻了!竟然还为这件事打算上了!” 没多久,赫敏也气愤到要骂人,难过地看着哈利肿起来的脑袋。 这可真是……麦克拉根这个蠢货!从没听说过哪个守门员把找球手脑袋打爆的! 现在好了,她的两个朋友整整齐齐地躺在校医室,谁也不寂寞。 “呃,我们很快都会好的!”哈利忍着头晕安慰伤心的赫敏,“庞弗雷夫人很快会让我们焕然一新……我怀疑麦克拉根嫉妒我,他让我的脑袋看起来像地精一样大。” 第232章 地精有一颗与身体比例不协调的大脑袋。 赫敏闻言扑哧一声笑了。 见她脸色终于好一点,哈利和罗恩都松了口气。他们俩不怀疑刚刚赫敏想提刀把麦克拉根作了。 “罗罗!”拉文德抱着一大束郁金香跑进来,动情地喊着,“我运气真好,总算碰到你醒着的时候!高兴吗?我来看你了!” 哈利顿时感觉自己的头更晕了,而罗恩则显得有些局促,还忍不住看了赫敏一眼。 不看还没什么。他这一眼,让拉文德也看向坐这哈利床尾的赫敏,神色顿时就不那么愉快了。 赫敏倒是很自如,她平静地对拉文德说:“那边有个花瓶,我想你用得上。” “谢谢!”拉文德语气不太好地说,“我想我长着眼睛呢!” 她大踏步走向花瓶,把郁金香插上,然后抱到罗恩床头,重重地放下。 第179章 罗恩和赫敏 拉文德一屁股坐在罗恩床沿。 她坐的位置就在罗恩手边,让罗恩不得不把自己的胳膊往里收收。 “罗罗!”拉文德把罗恩的手从被单下拔出来,双手紧紧握着它,还把脸贴在罗恩的手背上。 “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拉文德的声音哀伤而婉转,像一只林中啼鸣的卜鸟,“要是你出什么事……我的心一定会像秋天的花一样——谢掉的!” 拉文德像歌剧舞台上的女主角一样高唱:“我担心到一点也吃不下!可帕瓦蒂说,我得振作起来,才能来探望你……” 咳咳咳——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委婉地警告说:“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要是打扰到其他病人,我只能请你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了。” 哈利和赫敏就这样看着拉文德一秒收起浮夸的表情,用手背轻轻擦拭自己的眼下,吸了吸鼻子。 拉文德好不容易收起了唱戏一般的神通,但紧接着就开始动手动脚。 见状,哈利连忙把头扭向赫敏的方向,赫敏连忙低下头。两个人就这么对上对方无措的眼睛,从那里面看见了对方的局促。 更局促的是罗恩,他似乎直到现在才发现和拉文德当众黏糊的姿态有些过了。于是,他不由得也转头看向另一边,无法直视拉文德的浮夸。 拉文德的嘴唇就这样擦着他的脸过去,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一直到这件事发生,罗恩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声音有些慌乱地喊:“巴伦!巴伦!我有些难受!” 正在给哈珀喂药的巴伦连忙放下手里的小碗,快步走过来,站在罗恩病床的另一边。 “韦斯莱,你哪里不舒服呢?”巴伦轻声细语地问。 罗恩支支吾吾地说:“肚子有点不舒服,呃,有点反胃。” 巴伦点点头,轻声说:“我现在要掀开你的被子,为你做检查。” 巴伦这孩子还是太嫩了。要是在这里的是庞弗雷夫人,早就二话不说把被子掀开,顺便掀开罗恩的病号服了! 但巴伦还没到这个境界,他隔着病号服轻轻按压罗恩的肚子,问道:“肚子哪里痛?不痛?那是怎么样的不舒服……怪怪的?能具体形容一下吗?好吧!觉得反胃是吗?” 巴伦把罗恩的肚子盘了一遍,非常专业地说:“我想,这是因为波特用粪石为你解毒。这几天,要是胃口不太好、偶尔觉得恶心反胃,都是正常的反应,不用担心。” 说完,巴伦刷刷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然后便急匆匆地跑向庞弗雷夫人,低声说些什么。在庞弗雷夫人点头后,他才重新跑回来。 等到巴伦回来,罗恩又闭上了眼睛了。他虚弱地说:“巴伦,我好像还有点头晕目眩。” “头晕目眩?”巴伦卡住了。 这似乎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了,以至于他又赶紧跑向庞弗雷夫人。 没多久,巴伦又回来了,但他的态度却没有刚才那么温和了。 他平静地说:“韦斯莱,我为你开了一点缓解恶心的药。至于头晕,多睡一会就行了。” 然后,他看向拉文德,礼貌地说:“韦斯莱的身体还没完全,亲友最好不要探望太久……” 拉文德一开始是生气的,她没想到罗恩竟然避开了她的吻。难道是因为赫敏吗?但他们可没少在赫敏面前热吻! 但罗恩突然喊了校医室的实习医生,这就让拉文德提心吊胆起来了,只顾得上担心罗恩的状况了。直到听见巴伦说正常,拉文德才松了口气。 巴伦的话音一落,拉文德顿时就不满了,指着对面,提高声音说:“可她比我先来!” 拉文德思路很清晰:赫敏比她先来,探望的时间肯定比她长,凭什么先走的是她! 结果—— 拉文德和赫敏一起被请了出去。 走廊上。 拉文德想,至少不是她一个人被赶出来,不是吗?就是有点可惜,她没能和罗恩多说几句话。 赫敏似乎有些忧心忡忡。她低着头想着什么,直直往前走,完全没回头看拉文德。 拉文德突然加快了速度,伸手拦住赫敏,有些生气地说:“我以为你知道罗罗是我的男朋友!” “我知道。”赫敏从沉思中回过神,不假思索地说。 “但你之前就一直来探望罗罗!”拉文德气愤地说,“那时候,哈利还没住院!” 赫敏仍然是那副坦然的样子:“没错。作为朋友,我和哈利一起去看罗恩。” “朋友?”拉文德轻蔑一笑,“得了吧,从我和罗恩在一起之后,你们就闹翻了吧!我看到你好几个星期没和他说话!” “对。”赫敏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被激怒,她心里只有对拉文德的同情,“那是因为我谈恋爱了,罗恩和哈利都气我不告诉他们。” 她有些不满地说:“可我一点也没遮掩呀!男孩子都这样粗心,却说我过分。我瞧,是他们过分,凭什么要我道歉呢?” 拉文德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赫敏和罗恩冷战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一时之间,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两只手交替摸着垂在胸前的发尾,磕磕巴巴地说:“是,是这样啊……你和谁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他读的是其他学校。”赫敏语气难得温和地说,“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那会你正忙着谈恋爱,不是吗?” “对!是我误会你了!”拉文德的表情立刻甜蜜起来,“我是罗恩的女朋友,不是吗?我可真喜欢他对我热情如火的样子!你的男朋友呢?” “他话很少,是个闷葫芦,但对我很有分享欲……” 等到和拉文德分道扬镳,赫敏才回头看向拉文德蹦蹦跳跳的背影,目光闪烁。 “这一点也不对。” 赫敏生气地对普拉瑞斯说:“罗恩是故意的!他故意在拉文德来的时候装睡,故意避开拉文德的吻,可他之前是那么热情地吻她啊!” 普拉瑞斯没想到双面镜一开就是个大瓜,她摆出暂停是手势:“在你误会罗恩、罗恩获胜之后,他和拉文德在一起了——热恋,对吗?” “但你发现罗恩受伤后在逃避拉文德,而且故意避开拉文德的吻。他还对巴伦装病,用来遮掩自己的行为。” 普拉瑞斯感慨地说:“你的观察真仔细!” “这都是向你学的。”赫敏不好意思地低头,“你让我知道,所有真相都藏在蛛丝马迹之中。只要观察地足够仔细、发现足够多,寻找真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难。” “没有我,你也能做到这些。”普拉瑞斯的眼里带着欣赏,“毕竟你本来就很优秀。” 赫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问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你似乎对大多数女孩,总比对男孩宽容一些……是因为你母亲普丽女士的原因吗?” 这是赫敏一直没说出口的,她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感觉,却不知道原因。直到哈利告诉她,普拉瑞斯是普丽女士的女儿。 这就对了!普拉瑞斯完全是受到普丽女士的影响啊! “可以这么说吧。”普拉瑞斯又说,“但我对你的认可是发自内心的。” 赫敏开心地咯咯笑:“说正事吧!我们可别互相夸赞了!” 普拉瑞斯时常给赫敏提供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帮她分析。但这一回,普拉瑞斯的态度却发生了变化。 她问赫敏:“你的诉求是什么呢?希望罗恩认错,还是希望他继续和拉文德甜甜蜜蜜的样子?” 赫敏大吃一惊,她没具体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下意识在这种时刻打开双面镜。 普拉瑞斯诚恳地说:“赫敏,这不是你的感情,而是罗恩的感情啊!哪怕他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要求他怎么去爱谁、怎么去爱呢!” “可这是不正确的。”赫敏急切地说,“如果他还爱拉文德,他就不该这样伤一个女孩子的心。如果他不爱拉文德,就该和拉文德说清楚,而不是装病说谎、粉饰太平!” 第233章 赫敏知道拉文德怀疑自己和罗恩有不正当的关系,以前别人也是这么怀疑她和哈利的。她早就习惯了这个总是把男女关系局限于爱情的世界! “那你这么和罗恩说,不就好了吗!”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说,“他不会不把这当一回事的。” 赫敏有点纠结,她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普拉瑞斯说的却又很有道理。 等到赫敏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普拉瑞斯才摇了摇头——为这几个人复杂的感情关系。 在暑假,赫敏尚且还在罗恩和克鲁姆之间犹豫,直到下定决心选择克鲁姆。 尽管之后赫敏和罗恩闹了矛盾,她还是为罗恩谈恋爱而高兴。 赫敏觉得,罗恩总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卑,但他也有优点。就像普拉瑞斯说的,能忍受朋友的成功,只有天性纯良的人做得到。* 这段感情能让罗恩发现自己也被一个人热烈地喜欢着、能让罗恩看见自己的优点——赫敏多么为罗恩开心! 拉文德的不满,赫敏在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早就希望罗恩能好好向女友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大家都各自有男女朋友了,怎么能让友情变成爱情的阻碍呢? 但赫敏没想到,她竟然亲眼目睹了罗恩欺骗拉文德的一幕! 普拉瑞斯窥见的更多。她怀疑罗恩和拉文德恋爱有冲动和赌气的成分。现在,冲动消退了,这段感情的本质就开始浮出水面。 更确切地说,普拉瑞斯想,罗恩冲动和赌气的对象,或许就是赫敏。但赫敏已经心有所属,她不会用爱情的目光审视她和罗恩的关系,又怎么能发现这其中的问题呢? 所以,普拉瑞斯建议赫敏把她的想法表露出来。 普拉瑞斯把赫敏这些毛线团一样复杂的感情暂时先放到一边,她现在正在思考魂器的问题。 普拉瑞斯很聪明,这不假。但她不直接对抗伏地魔,这局限了她观察的视角,以至于没办法继续推进魂器的探索。 如果普拉瑞斯想了解更多,她只能去找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一定会问她关于德拉科的问题。 聪明人之间如果有坦诚沟通的默契,那事情就会容易很多。可要是与之相反,那事情同样会变得非常困难。 此刻,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正在隔空斗法。 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肯定对德拉科的动向一清二楚。普拉瑞斯也知道,邓布利多肯定知道她对德拉科的动向了如指掌。 但为了不在德拉科的事情上丢掉主动的地位,他们俩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于是,唯一的选择就变成了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赌对方比自己更心急。 普拉瑞斯当然不可能一直等下去,起码德拉科等不起。德拉科随时会做出选择,但不一定是好的选择。 邓布利多更不可能等下去。目前,已经有三个学生出事了,罗恩和哈珀还是前后脚出的事。 魔法部和斯克林杰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他们一定会对邓布利多施压,甚至可能要求霍格沃茨暂时关门。 起码,邓布利多已经和斯内普教授谈过话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但邓布利多一定催促过斯内普教授,要他早点搞明白德拉科在干什么、快点解决哈珀的问题。 啊—— 普拉瑞斯忧愁地想,其实这不能不算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借着发现“邓布利多在催促斯内普教授”这件事,她能假装是对方先让步、给出主动的地位。邓布利多也能假装他根本没让步,只是没想到被普拉瑞斯发现了。 等一下! 普拉瑞斯顿时直起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邓布利多设计好的、给双方下的台阶? 他知道他和普拉瑞斯都不会在这件事上让步,于是给出了这个一箭双雕的、只有普拉瑞斯能发现的、不算让步的让步。 第180章 邓布利多的计划 三月底的苏格兰高地,绿意悄然爬上了山坡,雏菊和牛耳报春盛开了。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有了能被要挟的弱点。 普丽女士之于温妮是这样,父母之于德拉科是这样,德拉科之于普拉瑞斯也是这样。 普拉瑞斯背着软木包来到校医室,镇静地对邓布利多说:“校长,我为您检查一下您的新手。” “真是感激不尽!”邓布利多站起来,伸出自己的手,语气愉快地说,“哈利总对我的新手套感兴趣,我只好也送了他一只。” “可等到我递出手套的时候,他又不要了。”邓布利多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点遗憾,“我可是专门挑出了最好看的一只,紫色的!” 呃——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哈利是在担心邓布利多的手,而不是对女式长手套感兴趣? “也?”普拉瑞斯问。 “斯克林杰也对我的新手套很好奇,我送给他一只绿色的。”邓布利多笑着说,“他也不要。” 斯克林杰的想法可就不一样了。他估计是在怀疑邓布利多的伤势恶化,质疑邓布利多还能不能继续抗衡伏地魔。 普拉瑞斯伸手褪下了邓布利多的手套,开始按压手掌的不同位置:“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吗?” “有时候关节有些不利索。”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偶尔疼痛。” 普拉瑞斯语气严肃地说:“先生,您对您的手太不上心了。一般都是病人上门找医生的。” 邓布利多有一种看到年轻版庞弗雷夫人的感觉——每个医生都有这样的气势吗?哪怕是临时作为医生的魔药学徒。 “我很忙,顾不上它。”邓布利多狡辩,“西弗勒斯又说他不管这个。” 斯内普当然不管这个,他是管杀不管埋的屠夫! 手掌砍下,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而肢体再生是普拉瑞斯研究的独立课题。 当然,表面上他们俩拉扯的是邓布利多的新手,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的博弈。 邓布利多暗示现在局势凶险,普拉瑞斯则用自己的功绩要求邓布利多让步。这也是她用检查作为借口,来到校长室面谈的原因。 邓布利多则死皮赖脸地表示他不太在意这只手——他活够了,还有送死的那套计划。 “您竟然还知道斯内普教授很忙?”普拉瑞斯讶异地说,“我以为您日理万机,对这个一点也不了解呢!” 普拉瑞斯讥讽邓布利多把人当机器用,又暗示她们舅甥俩的付出。 “好像是这样。这很无奈,普拉瑞斯,但成年人总是有忙不完的事。”邓布利多说,“我们总是自愿为孩子们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邓布利多表示,谢谢,但斯内普是自愿的。 普拉瑞斯撇撇嘴:“真是令人后悔,我开始想回头当未成年了。” “我也怀念以前的时光。”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但我们都没办法回头。” 「孩子,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普拉瑞斯冷哼了一声,转身从放在椅子上的软木包里开始掏东西。 “您介意用麻瓜的药品吗?”普拉瑞斯说,“这是我生长痛时吃剩的,钙片和维生素d——适合您现在的情况。” “噢?”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接过普拉瑞斯的药瓶,“可我没看见我的手掌在长大。”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您早该脱下手套了。它接触不到阳光,钙吸收缓慢,所以关节痛。” 邓布利多盯着钙片看了好一会,普拉瑞斯还以为他在思考钙片的口味。没想到,他竟然问出一个医见打的问题:“普拉瑞斯,如果我不摘下手套,吃这个药能好吗?”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极具压迫感。 看到普拉瑞斯的表情,邓布利多竟然还敢冲普拉瑞斯微笑! 普拉瑞斯冷冷地吐出一个单词:“不行。” “先生,这只是药。”普拉瑞斯瞪着他,“药不能完全代替人本身的生理机能,它需要阳光!” 邓布利多开始相信斯内普说的话了。普拉瑞斯确实在叛逆期,一点也不像低年级的时候那样可爱。 当时,他们刚刚就学生遇害的事情小吵了一架。 “邓布利多,如果你还想剁一只手,大可以找我。”斯内普冷着脸说,“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研究。” 邓布利多说:“我以为问你们俩都一样。” “哼!”斯内普噘着嘴,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收拾过波特不听话的烂摊子一样!” 普拉瑞斯要是听话,就不会出现邓布利多这只新手! 更不用提她和德拉科的破事,斯内普真是想起来就想狠狠扣这俩个家伙的分!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他自己就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进行了一番医生与病人之间的拉扯,最后邓布利多同意换成轻薄的手套,并且在没人的时候不戴手套。 第234章 普拉瑞斯估计,邓布利多是打算假装他的手已经“不行了”,来一通示敌以弱。 这也是他没有停止对哈利波特单独教导的原因。人们都认为邓布利多有意培养哈利,如果他身体出现问题,就更不会停止这个过程了。 “我真不想和年轻人谈感情的问题。”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那会让我这种老家伙感觉到羡慕,想起自己已经老去。” 普拉瑞斯不赞同:“死去的人都能爱,更何况是活人?年纪大一点不是问题。” 邓布利多哈哈大笑:“你是说沃伦小姐吗?尼克告诉我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庞弗雷夫人还希望,我能在巴伦毕业的时候为他提供校医的工作。” “您答应了?”普拉瑞斯问。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不,我告诉庞弗雷夫人,除非巴伦能拿到和圣芒戈招聘要求一致的证书,并通过我委托她设置的考验。” 校医和其他岗位不同,邓布利多不会拿学生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巴伦觉得桃金娘和庞弗雷夫人可以让他在找工作时走后门,那他的心理很可能在未来发生变化,把感情当做筹码。 邓布利多要求庞弗雷夫人设置关于心性的考验,确保巴伦是真正喜欢治疗师的工作,而不仅仅是为了留在霍格沃茨。 “您认可这样的感情?”普拉瑞斯问。 邓布利多微笑:“什么样的感情,我都见过。” 普拉瑞斯能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本以邓布利多为原型的小说吗? 这里面涵盖了:邓布利多和宿敌格林德沃;邓布利多和得意门生斯卡曼德、哈利;甚至还有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格兰芬多毕业生写的,你敢信?)…… 普拉瑞斯由衷地庆幸,她大脑封闭术学的不错,而且对微表情、肢体语言都很有研究,否则她现在已经被丢出去了。 咳咳!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希望巴伦能通过您和庞弗雷夫人的考验……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普拉瑞斯提起软木包,对邓布利多微微鞠躬,就准备转身离开。 “普拉瑞斯,先别急着走!” 邓布利多没想到,他刚开启话题,普拉瑞斯就像忘记了他们在说什么一样,一副“检查完就没事了”的模样转身离开。 “嗯?”普拉瑞斯疑惑地问,“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邓布利多能怎么办呢?他微笑着说:“聪明人绕起弯子来是永远也回不到正轨的,不是吗?我不认为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检查我的手。” 普拉瑞斯微微一笑,重新把她的包放在椅子上:“那您认为,我是为了什么呢?” 一老一少两双眼睛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交锋。 “斯克林杰来面见我,他很关心罗恩·韦斯莱中毒的事情。”邓布利多说,“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普拉瑞斯拉踩斯拉格霍恩:“我觉得斯拉格霍恩教授该上点心了。作为一名魔药教授,怎么能连自己的食物有毒都不知道?” 普拉瑞斯此话完全不讲理。要是斯拉格霍恩根本没打开过蜂蜜酒的瓶子,他怎么能闻出酒里有毒呢? “我想这不怪斯拉格霍恩,不是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他年纪大了,又交友广泛。再说,谁会怀疑自己的同事和学生会对自己下毒呢?”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说的也是,是我想岔了。” 邓布利多又问:“你认为,谁会在酒里下毒呢?” 普拉瑞斯做沉思状,好一会才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仇家吧。” 邓布利多有些无奈了,他把人牵到门口,结果对方睁眼说瞎话,拿着钥匙说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可他又不能真的把普拉瑞斯当斯内普使唤——这女孩是因为爱才捂住双眼的,而她并没有真正害哪个人。 “普拉瑞斯,坏事不会因为我们不睁眼去看,就不发生。”邓布利多言辞恳切地说,“我们如果爱一个人,是不会坐视他走向深渊的,不是吗?” 非常有意思,邓布利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不对称的。 一本在普拉瑞斯五岁那年出版的麻瓜心理学书籍《情绪的解析》中说过,人在情感激烈时,可能会短暂闪过不一致的表情,而这通常发生在试图控制情绪前后。 邓布利多不希望普拉瑞斯发现他真实的情感。而他试图掩藏的,竟然是他对这句话有深切的共情和悲伤,一种他分明可以用来帮助说服普拉瑞斯的情感。 普拉瑞斯不觉得邓布利多能伪装到这个地步。他的确感同身受,却不愿用近似的经历作为游说的手段。 普拉瑞斯叹了一口气。 其实邓布利多也知道吧?如果普拉瑞斯下定决心,那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有被说服的可能。但普拉瑞斯来了,就说明她有可能被说服,所以才开口留普拉瑞斯下来。 听到普拉瑞斯的叹气声,邓布利多立刻看向她。只见,她的目光中带着悲伤:“先生,可如果我们爱一个人,也甘愿替他下地狱,不是吗?” 他们俩都知道,普拉瑞斯说的是德拉科。德拉科爱他的家人,所以愿意接下这个会“下地狱”的任务。 “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邓布利多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不一定要下地狱。” 普拉瑞斯直起身子:“您的意思是……” “德拉科想杀我。”邓布利多直言不讳,“但恐怕他做不到,从各种意义上。” 邓布利多口中的做不到,既指能力上,也指心理上。 邓布利多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但我可以'死'去,在众人眼里。” 普拉瑞斯倒吸一口气:“您的意思是——假死。” 邓布利多点头:“我要求哈利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得到魂器的数目。我知道,你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帮助。” 哈利在跟邓布利多的私人教学中,谈过普拉瑞斯的心理学理论。 “现在,我们已经销毁了四个魂器。”邓布利多说,“我相信,魂器的数量不会超过十个,但多于六个。” “六个?”普拉瑞斯扳着手指说,“金妮的日记本,我见过的冠冕和金杯,让您手指手指受伤的——似乎是戒指。这是我们销毁的四个。” 普拉瑞斯猜想,第五个或许是还没被找到的斯莱特林遗物。 邓布利多的话肯定了普拉瑞斯的猜测:“我想,第五个是斯莱特林的遗物。而伏地魔利用伯莎·乔金斯的死亡,将他的宠物纳吉尼变成了魂器。这是第六个。” 他之所以没有对普拉瑞斯隐瞒这些内情,是因为普拉瑞斯早就对魂器有所了解,并且助力毁了两个魂器。 “在您确定魂器的数量后,就可以知道是否在这两者之外还有其他魂器。”普拉瑞斯思索着说,“届时您便可以假死脱身,让对方放松警惕……” 只是,有两点令普拉瑞斯疑惑。第一,是邓布利多为何笃定魂器数量超过六个?第二,则是…… “可邓布利多校长。”普拉瑞斯诚恳地说,“德拉科绝没有本事杀死您。您的假死计划,未免也太假了!” 第181章 忏悔与救赎 “当然,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到时候,有人会代替他'完成'这件事。” “代替?”普拉瑞斯垂眸沉思几秒,骤然抬头看向邓布利多,“您的意思是——” 邓布利多目光沉静,缓缓点头。 普拉瑞斯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死死瞪着邓布利多:“你不能这样做!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威信、你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地位吗?” 她颤抖着声音,眼睛泛红:“你的追随者、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会恨他的——他要怎么熬过这段时间?” 邓布利多语调平稳地说:“西弗勒斯,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普拉瑞斯脸上挂着讥讽地笑容,推开椅子倒退两步,“难怪你要告诉我!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对吗?” 在最亲近邓布利多的老师们眼里,普拉瑞斯是斯内普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其他人眼里,普拉瑞斯是斯内普一手教出来的天才学生。 如果普拉瑞斯对这个计划不知情,她毫不费力就能发现事情的真相。如果普拉瑞斯不配合这个计划,那根本不会有人会相信斯内普真的杀害了邓布利多。 “他,知道吗?”普拉瑞斯苦笑。 邓布利多不忍地闭上眼睛:“他愿意这么做。” 普拉瑞斯骤然提高声音,凄声喊道:“那他知道你把我也放在计划里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背后的校长画像们也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普拉瑞斯了然地笑了:“原来您也知道,只要这个计划里包括我,哪怕只是配合,教授他也不会直接答应啊!”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为了让这个女孩吃苦才照拂她的。 第235章 他亲缘寡淡,也几乎没有朋友。哪怕是马尔福一家,也掺杂了利益关系在其中。 战后,为了让斯内普的精神状态好起来、有一个寄托,也为了给西尔维娅可怜的孩子一个保障,他劝说斯内普接受普拉瑞斯的存在。 普拉瑞斯的优秀是一个意外之喜,她也让斯内普身上有一些活人的气息。 每次教职工会议,无论长短,斯内普总要带上一个有“魔药大师(potions master)”的手工马克杯,还要把有文字的一面朝向其他同事。 面对同事们的目光,斯内普懒懒地说:“学生送的,挺有眼光,不是吗?” 辛尼斯塔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高兴地说:“这是普拉瑞斯的字!我能让她做一个天文学家的杯子吗?” 斯内普周围的气压瞬间变低,他冷冷地说:“虽然收下了这个礼物,可我觉得她时间还是太宽裕了,否则怎么有空干这种无聊的事情!” 辛尼斯塔立马缩了缩脖子,悄咪咪抬起椅子,往斯普劳特教授的方向挪动了几英寸。 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低下头忍着笑,把其他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邓布利多不觉得,忏悔必须一直苦大仇深才算真正的忏悔。他也乐意看斯内普这副样子,毕竟斯内普实际上才三十多岁——他还那么年轻! 但在这场战争中,为了最终的胜利,邓布利多却不得不利用斯内普的愧疚,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爱,甚至利用他自己的生命——他从不把自己的生命排除在可利用的“东西”之外! 事实上,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斯内普并没有犹豫多久。和斯内普在伏地魔那里遭遇的压迫和折磨比起来,这也不过还是演一场戏而已。 斯内普并不珍惜自己的心灵,但普拉瑞斯的第一反应却恰恰是担忧斯内普的感受。 邓布利多为斯内普感到高兴,却也为自己不得不破坏这样的幸福而难受。 邓布利多近乎残忍地说:“可你会知道,哪怕你不参与,这个计划也不会取消。” 斯内普只会把普拉瑞斯踢出这个计划,不会不参与这个计划。他知道,只有他能干这件事,也只有他能干得好这件事,而他也必须干这件事。 普拉瑞斯死死盯着邓布利多,漆黑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光芒:“先生,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心碎——心本来就是要碎的。最可怕的是让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说完,她扯着软木包急匆匆地跑出去,只留下邓布利多一个人惆怅地叹了口气。 画像里的迪佩特校长在邓布利多背后小声说:“这孩子不太像一个斯莱特林……” 黛丽丝柔和地说:“有些事情凌驾于利益之上。她得到过爱,也懂得怎么爱其他人。” “我看普拉瑞斯哪里都像斯莱特林。”菲尼亚斯哼哼两声,“她连邓布利多的话都不听,不是吗?她有自己的主意!” 只有斯莱特林才最了解斯莱特林。 邓布利多同意菲尼亚斯的话,斯莱特林的一个特点就是对规则一定程度的蔑视,是他们内心的不服从。 ——野心本身,就是一种对命运的不服从。 邓布利多又想起,尽管普拉瑞斯干了很多事,还是一个强大的战斗力,但她竟然真的一次也没直面他们的敌人。 获取冠冕时,她的对手是她自己的欲望。销毁金杯时,她和邓布利多也不需要战斗。 笃笃笃—— 笃笃笃—— 斯内普皱眉,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谁敢以这么嚣张的态度敲他的门。 他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或者说“请进”,门就被直接打开了。 斯内普板着脸想,他完全知道了。 除了普拉瑞斯,还有谁开这个门这么利索呢? 砰! 普拉瑞斯反手将门关上,咻咻几个反窃听咒,快速拖过属于自己的椅子,重重地坐下。 她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瞪着斯内普,冷冷地说:“您从没告诉我——您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要求?唾沫星子也是会杀人的!” 刚想教育普拉瑞斯要讲礼貌的斯内普停滞了一秒。 随后,他平静地说:“恨我的人太多了,骂我的人也太多了。小姐,照你的想法,我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普拉瑞斯听不得“死”这个字,“你为他干不喜欢的工作,你当他的密探,你为他赴汤蹈火……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了!你真的欠邓布利多那么多吗?要为他一直一直一直这么忍辱负重!” “原谅我问这个问题。”斯内普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问,“普拉瑞斯,你在同情我吗?还是在怜悯我?” “不,先生。”普拉瑞斯缓缓摇头,“我爱你,因为你也这样爱我。先生,别这么看我,是你——是你选择我成为你的家人的,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斯内普像是中了魔法一样僵在原地。 普拉瑞斯竖起两根手指,说:“温妮为邓布利多找到了一个,那是用来换普丽女士的,最后我帮他解决了那个东西。我找到了一个,送到他面前,那是用来换温妮的。”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他有需要,那他大可以把我当警犬使!再找一个,代替您的亏欠就好了,不是吗?为什么您一定要干身败名裂的事情呢!” 普拉瑞斯不像格兰芬多一样盲目信任邓布利多。她深知,邓布利多也是会死的——而她本人就阻止过一次邓布利多的死亡。 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死在外头,那斯内普教授谋杀的罪名,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如果被告人是斯内普,谁会认为普拉瑞斯的证词可靠?! 斯内普冷着脸质问她:“你说,你接触了两个魂器?!” 是的,斯内普当然知道魂器。 邓布利多被冈特家族戒指诅咒的时候,就是他负责阻止诅咒蔓延的。 普拉瑞斯却突然平静下来了,她问斯内普:“先生,如果您此刻会为我冒险而生气、为我担心……凭什么我不能为您担心呢?” 她语气平稳地说:“先生,这不公平。” 斯内普感到头疼,他没想到长大后的孩子比她年少的时候更难应付。 可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是奇怪的、温暖的、像一团微弱的火一样在他心里燃烧着。 “我有罪。” 在斯内普还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说出这句话了。 但当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一切就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普拉瑞斯,我有罪。”他平静地看着壁炉的火焰,对普拉瑞斯说,“过去,我犯了一些足以称之为罪恶的错误。唯一有资格原谅我的人,再没办法原谅我。” “普拉瑞斯,别同情我,更别怜悯我,最好不要爱我。”斯内普的脸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隐没在黑暗里,“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觉得可以代替我付出。” 但不行,绝无可能。 忏悔这种事只有罪人本身才能完成。 痛苦对于斯内普来说是一件好事,那让他还能有对现世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莉莉死了,没人能代替莉莉原谅斯内普。这使得斯内普的余生就像在暗室里洗澡。只要他还活着,就无法知道自己有没有洗清身上的罪恶。 在这样的境况下,他唯一需要过的那道坎是他自己的心灵。只有他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救赎,才有机会解放自己的灵魂,坦然地从暗室中离开。 可到底怎么样才算成功?斯内普自己也不知道。 他必须把自己的忏悔和痛苦制成一根根染血的羽毛,才有可能带着它们编织成的翅膀在死后飞离地狱,才有勇气面对莉莉的眼睛。 “这是我自愿的。”斯内普平静地说,“是我自己的选择,也只能我来完成。” 他已经习惯了流言蜚语和仇恨,不在乎多那么一些。 普拉瑞斯久久凝视斯内普,缓缓垂下自己的眼睛,轻声说:“如果这的确是您的愿望的话——我明白了,先生。” 普拉瑞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或许这对斯内普教授来说是一件好事。 在这之后,伏地魔或许已经被打败了。而经过这样的事情,天大的罪过也该被洗清了。 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给福克斯喂零食,自言自语说:“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不是吗?” 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一定会回来。 这并非普拉瑞斯还太嫩,而是因为她和斯内普之间的亲情。 邓布利多曾说过,执着的爱带来的力量是多么伟大。哪怕再聪明再强大,爱的力量总会把人们引到相同的道路上——这是其他所有力量都无法抗衡的。 他把最后一颗坚果喂进福克斯喙里,缓缓转身,对上普拉瑞斯已经恢复平静的双眸。 “说吧,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第236章 罗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正在病床上编作业呢!赫敏突然出现,说有话要对他说。 “你还爱拉文德吗?”赫敏开门见山地问。 另一张病床的哈利立马闭上眼睛,躺得比霍格沃茨的水管还直。 “呃——”罗恩有些犹豫地说,“说真的,我觉得我和她该结束了,最好她愿意甩了我。” “为什么?不久前你们还像连体婴儿一样黏在一起。”赫敏不满地说,“如果你不爱她,那你该告诉她,而不是让她在那里患得患失!” 听到赫敏的话,罗恩的嘴角竟然微微扬起。他避开第一个问题,说:“我暗示过了!可哪怕我一直装睡,她也不放弃来看我!” “她以为这是你受伤的症状!”赫敏生气地说。 罗恩有些纠结:“你不知道,分手的话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那是因为你没有勇气,没有慎重对待这份感情。”赫敏满脸严肃地说,“如果你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拉文德,为什么要和她开始,那你就会知道你为什么要结束。” 赫敏想起威克多尔曾经对她说:「赫米恩,人们总是容易把欣赏和向往,这些正面的感情,和爱情搞混。」 「如果我们没有,搞明白自己的心在想什么,那最好不要和别人交换自己的心。」 那时候,克鲁姆的英语还很烂,但他的责任心恰恰相反。 第182章 肥皂泡 罗恩为赫敏在意他的情感状况而隐隐有些自得,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拉文德。 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不管她怎么黏糊都显得可爱。当男人不再喜欢一个女人时,这种纠缠就变成了一种烦恼。 至于他为什么要和拉文德在一起……那不过是他为赫敏恋情而一时赌气而已。 罗恩也知道,这样的冲动听起来太幼稚了,所以他更不敢对赫敏吐露真相,宁可装作是自己糊涂。 “呃,那是因为、因为……”罗恩迟疑地问,“哈利!普拉瑞斯之前怎么说的?荷门还是什么?” 罗恩在“hormone”的“o”和“n”的连读时不够清晰,以至于把“荷尔蒙”说成了“荷门”。 被他问到的哈利早就把被子盖过头顶,假装自己已经“死”透了。 哈利也觉得罗恩这样做不对,而且拉文德总是对着哈利大谈特谈她的爱情故事——这严重影响他追查马尔福的行踪! 他才刚刚从“混血王子的魔药笔记”这件事中逃离出来,正准备好好做人,一点也不想被牵扯进任何可能让他挨骂的事情里。 但哈利又忍不住想,在他用混血王子的书赢得福灵剂时,罗恩为他说过好话。现在罗恩遭殃,他就这么装死,似乎也不太好? 纠结着纠结着,哈利发现自己错过了处理这件事的最佳时机。现在,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更令他如卧针毡了! “别吵哈利了!”赫敏低声呵斥罗恩,“那叫荷尔蒙!” “噢对,荷尔蒙。”罗恩小声嘀咕,“当时我还想,和你的名字挺像的。” 罗恩的关注点差点把赫敏气笑。 “是动物就有荷尔蒙。”上过麻瓜小学的赫敏认真地说,“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人类区别于动物,因为我们还有道德!我们知道该为自己的感情负责!” 赫敏的这些理论,罗恩左耳进右耳出,听得晕乎乎的。 讲道理,其他男女巫师,今天在一起明天就散伙的也不是没有。赫敏又何必上纲上线呢? 罗恩闷闷地说:“负责?难道你就希望拉文德继续吊在我身上吗?我的脖子可受不了了!” “拉文德有多喜欢你,你看不到吗?”赫敏惊讶地说,“拉文德对你付出了真情,就算你不爱她了,至少应该尊重她的付出,不是吗?” 罗恩终于明白了,赫敏不是因为吃醋才和他谈拉文德的事情。 她是在为拉文德鸣不平。 她觉得罗恩辜负了拉文德。 罗恩这回真觉得肚子不舒服了,有什么在他身体里翻滚。 “真情实感?”他看着赫敏说,讥讽地说,“我不觉得拉文德对我有什么真情实感。” “如果没有我在魁地奇比赛上精彩的表现,她会对我表白吗?” “如果我不是哈利的朋友、不是救世之星的朋友——如果没有这些名气,她还会对我表白吗?” “我是一时冲动没错,但我看她也不怎么纯粹。”罗恩刻薄地说,“凭什么你就要为拉文德鸣不平……就因为我首先想从这段感情里退出吗?” 哈利只恨自己睡不着——能不能来个巨怪给他一棒子,把他打晕啊?他宁可去梦里碰碰伏地魔,也不想在这里听到这些糟心事情! 赫敏惊讶地看着罗恩,她没想到罗恩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你这次表现很好。”她不可思议地说,“可格兰芬多表现精彩的魁地奇队员可不止你一个,拉文德怎么不去喜欢哈利呢!” 别问哈利,哈利什么也不知道。 他甚至能回想起一些普拉瑞斯的笔记了,学习效率大大提高。 赫敏又说:“难道哈利是第一天被迫备受关注吗?难道哈利是第一天成为救世之星吗?难道你是第一天当哈利的朋友吗?” “你怎么能说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赫敏已经完全忘记罗恩在病中了,狠狠剜了罗恩一眼,“你太过分了!” 要是拉文德知道,那些让她心生雀跃的感情,开始于罗恩一次荒唐的赌气…… 赫敏想起普拉瑞斯给她的圣诞礼物,那是一本叫《克林索尔的夏天》的书。那上面有一句话:「世界是肥皂泡,是歌剧,是欢闹的荒唐。」* 赫敏想把世界换成拉文德的爱情。 热闹来自拉文德,荒唐属于罗恩。 或许,拉文德的爱情从头到尾只是个绚丽的肥皂泡泡,是她一个人独自上演的歌剧。 一想起自己曾经对罗恩有过男女之间的好感,赫敏就不由为自己感到庆幸。她不知道罗恩以后会不会有所成长,但现在的他的确是一个好朋友,却不是一个好情人。 罗恩清清楚楚地在赫敏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那让他终于感到惊慌失措。哪怕赫敏破口大骂,也好过这样残忍的眼神。 他感到惶恐不安,察觉自己要永远失去什么了。 “赫敏,别这样看我!”罗恩脱口而出,“我错了……我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只是希望你后悔。” “后悔什么?”赫敏想不明白,她不觉得自己什么好后悔的。 罗恩蠕动了一下嘴唇,好一会才说:“……后悔和克鲁姆在一起。” 咚! 赫敏和罗恩同时扭头看向哈利的床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们不由得怀疑自己听错了。 罗恩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没说出口的话,却是在这样混乱的争吵下。赫敏的脑子更是嗡嗡直响。 罗恩喜欢她? 如果是在三强争霸赛的舞会前,罗恩邀请自己并说出这样的话,赫敏或许会心生雀跃。可赫敏现在只觉得生气,非常非常生气,以至于她反倒平静下来。 她扶着额头,看向罗恩,语气异常平静:“不,罗恩,我不后悔。哪怕我和威克多尔没能一直走下去,我也绝不会后悔。” 赫敏和克鲁姆是异国恋情,他们有年龄和地域的差距,但赫敏始终不觉得和克鲁姆之间有太远的距离。 克鲁姆嘴上说着始终希望赫敏“想清楚”,信却是一封一封寄来。前者是理性,后者是感性。 克鲁姆比赫敏成熟,但他有时候会流露出一种悲观。他觉得赫敏只是欣赏他身上的某种特性,而这种特性在赫敏的同龄人身上也会有,不必须是他。 「那你还写那么多信给我?」赫敏刷刷回信,「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写信。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克鲁姆在回信里写:「赫敏,原谅我对你也有不该有的情难自禁。」 「我告诉我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在还喜欢我的时候,能喜欢得开心一点……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赫敏高兴地转起了圈,像一只快活的小鸟。 不管这段感情的结局是好是坏,赫敏始终觉得这是值得的。威克多尔好几年都说不了这么多话,却把这些话的额度都给了赫敏。 赫敏相信,只要两个人都珍惜这段感情,那就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男女巫师之间的关系不止有爱情。”赫敏一字一句说,“罗恩,在我眼里,你和哈利是一样的。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没有更多。” 赫敏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很高兴你知道自己错了,但你似乎并不真正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勇气不是鲁莽,更不是冲动,不是随随便便就下决定。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要真诚,把对方真正放在心里。” “希望你能好好思考和拉文德之间的关系。” 第237章 说完,赫敏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校医室。 罗恩迷茫地看着校医室古老的穹顶。他竟然想不起他刚刚说过了什么,只有一种虚脱的无力。 这时候,旁边的床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罗恩扭头一看,一只手正紧紧扒住床沿。 哈利一只手抓着床沿、一只手扶着受伤的脑袋,艰难地爬起来。 刚刚爬起来的他,对上了罗恩的双眼。哈利挠挠头,笑着说:“嘿,罗恩,你猜怎么着?我睡着睡着竟然掉到床底下去了!嘶——我的脑袋!” 罗恩勉强地笑了笑:“你的脑袋快比游走球受到的打击还多了!” 哈利龇牙咧嘴地说:“希望我不会变成傻子……” 离开校医室的赫敏在走廊上快速地奔跑。 她跑过二楼的走廊,跑下楼梯,冲出城堡,一直跑到黑湖的湖边。 赫敏想和威克多尔、普拉瑞斯谈谈她说也说不清的复杂心绪,可威克多尔不在她的身边,她只能下意识拿出她的双面镜。 她麻烦普拉瑞斯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有时候她都嫌自己烦,但普拉瑞斯从没嫌弃过她。 有了威克多尔以后,除非十分紧急,赫敏宁可等等远方的来信,也不想叨扰繁忙的普拉瑞斯。 双面镜很快亮了,赫敏发现普拉瑞斯竟然不在地下——她从镜面里看到头顶的天空。 “赫敏?”普拉瑞斯收拾了一下表情,“发生什么了吗?” 赫敏敏锐地发现对方眼里的疲惫。前段时间如此繁忙,普拉瑞斯都没有这样的颓丧。 “不,没有。”赫敏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待一会。” 四月苏格兰,少有的晴天。 从湖边望去,满目青翠,天空是无限蔓延向远方的纯洁的蓝,只有寥寥几片薄薄的云。风轻盈的裙摆掠过湖面,拂过赫敏,也拂过天文塔上的普拉瑞斯。 她们俩沉默着,无声地陪伴对方。 从万里蓝天,一直沉默到天空染上橙红的色彩。 “普拉瑞斯,你知道吗?”赫敏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有个法国飞行员说,人难过的时候就会喜欢上落日。” 普拉瑞斯站在天文塔的窗边,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空的酒瓶。她低头往下看,看见湖边赫敏的影子的被拉的很长、很长。 “太阳要落山了,赫敏。”普拉瑞斯的声音有些模糊,“它会带着我们的烦恼离开。” “——而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赫敏重复了普拉瑞斯的话:“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赫敏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她和普拉瑞斯之间的关系在悄然发生改变。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对着普拉瑞斯絮絮叨叨的小女孩了。 她会自己消化自己的心情,也会看见普拉瑞斯的心情,像普拉瑞斯曾经陪伴她一样陪伴普拉瑞斯。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从不在乎人本身怎么想。 接下来的几天,普拉瑞斯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她既希望哈利能套到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又不希望他成功。毕竟,成功就意味着,那个她不情愿看到的计划随时可能被提上日程。 “德拉科!”克拉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皱着眉说,“你怎么还在这里腻歪?我们该……你知道的!” 德拉科闭着眼睛,侧身靠着普拉瑞斯,坐在一棵毛山榉下。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斑斑点点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风一吹,像跃动的金色精灵。 被他倚靠的普拉瑞斯手里拿着一本书。她慢吞吞地念:“世界越来越美了……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 她的声音称不上好听,但节奏和缓,和着四月的风,让德拉科昏昏欲睡。 克拉布的出现打破了这种温柔的宁静,让德拉科不禁皱起眉来。 他睁开眼睛,有些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单手撑着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了枝叶的衣摆。 就在克拉布以为德拉科要走了的时候,德拉科却蹲了下来,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普拉瑞斯的耳朵,低声说:“我走了。” 克拉布无语地“啧”了一声。 受不了这两个恋爱脑! 克拉布没看见的是,普拉瑞斯的目光越过德拉科的肩膀,不善地落在他身上。 打扰别人的好时光,真是大煞风景! 克拉布觉得后背有些凉嗖嗖的,但他的智商不足以让他发现有人正在给他一记眼刀,就这么傻乎乎地和德拉科一起离开了。 第183章 男人做的事情 德拉科和克拉布走远了。 普拉瑞斯把手上的闲书塞进包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高级魔药制作》。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如她所想的那样,这就是教授的书。 普拉瑞斯就这么坐在毛山榉下,一页一页翻着这本书,翻阅她导师的青春。 她想象这个在她生命里如父亲一样的男人,是怎么在他贫瘠的学生时代,勤勤恳恳地学习研究、一步步积累出“魔药大师”的名望。 她想象他年轻骄傲的模样,想象他如何大胆地修改那些至今被奉为圭臬的文字,想象他的意气风发。 普拉瑞斯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把这本书的边边角角都翻遍,才站了起来。 ——她要把这本书还给它的主人。 星期六,不算是一个合适的日子,但恰好斯内普教授不在。 普拉瑞斯大大方方地推门进去。一确定里面没人,她就直接拉开书橱,掏出前面那些小说,将《高级魔药制作》塞到最里面。 然后,她又将这些小说一本本物归原位,只留下上次没看完的《珍惜魔法植物图谱》。 “是你?”斯内普的声音在普拉瑞斯背后出现。 普拉瑞斯刚要关上办公室的门,就听到斯内普教授的声音。 她不疾不徐地举起手里的书,对斯内普晃了晃:“先生,我没看完呢。” “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斯内普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 普拉瑞斯戏谑地说:“先生,学校里可没有第二个小巴蒂·克劳奇了。” “但有一些不守规矩的学生。”斯内普讥讽地说,“不是吗?” 普拉瑞斯知道教授说的不是她,而是哈利三人。她耸耸肩说:“如您所愿。” 斯内普越过她走进办公室,普拉瑞斯则抱着书往上走。这种好书也需要一个好老师,她打算去蹭一下斯普劳特教授的私教课。 普拉瑞斯还没走到玻璃房,就突然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扯进了草丛。 “你想死吗?”普拉瑞斯恶狠狠地对哈利说,“我差点把你的肚子轰出一个洞!” “嘘!” 哈利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普拉瑞斯安静下来。他窸窸窣窣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是活点地图! 哈利一边展开地图,一边反唇相讥说:“看样子我该谢谢你及时住手,否则我又该住院了。” “你活该再进去一次!”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说。 “好了!”哈利展开羊皮纸,示意普拉瑞斯看,“你看,马尔福没有在羊皮纸上。” “嗯,然后呢?”普拉瑞斯毫不在意地说。 “我猜他在有求必应屋里。”,哈利推理说,“我从没有在地图上见过有求必应屋。” 这事普拉瑞斯之前倒是不知道。要是她提前知道这件事,她对蒙太的猜想可能又多了一个,反而难以确定事情的真相。 “然后呢?”普拉瑞斯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哈利认真地说,“你没有嘲讽我脑子不好,说明我的推测没有错。” 普拉瑞斯用古怪的眼神看哈利。 这家伙脑子里装的什么? 怎么会有人想到这样不正常但行之有效的验证方法? “你的想法真是异乎常人。”普拉瑞斯“呵”了一声,“需要我夸奖你吗?” “不。”哈利的目光突然变得同情,“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但你得先发誓你听完不会生气。” 普拉瑞斯有不祥的预感:“我凭什么发誓?” “那我不说。”哈利立马接上。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我摄神取念。” “我会大脑封闭术!”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教的——需要你提醒?”普拉瑞斯挑眉,“我姑且可以认为,你是打算挑战我吗?” 哈利感觉到普拉瑞斯的语气中满满的跃跃欲试,连忙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总觉得斯莱特林们在大脑封闭术方面有突出的天赋。 哈利很勇敢,战斗力也很强,但也很有自知之明。 要是纯粹的战斗,他一点也不畏惧普拉瑞斯,但要是单指大脑封闭术……他暂时不想挑战斯莱特林院长教出来的斯莱特林优秀学生,兼他的大脑封闭术老师。 第238章 “好吧。”哈利说,“我至少能相信你不会对我动手,对吗?” 普拉瑞斯诚实地回答:“那也不一定。” 两个人面面相觑,哈利首先败下阵来。他直白地说:“你知道,我在观察马尔福的行踪。” 普拉瑞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在我的脑袋被麦克拉根打开花——也就是比赛前。”哈利回忆着说,“我遇到了马尔福,他和两个女孩在一起。她们似乎在和马尔福说些什么,其中一个女孩很生气。” 确定普拉瑞斯没有什么暴起伤人的情绪,哈利继续说:“等到马尔福嘲讽完我,她们俩又跟着马尔福离开了。” 普拉瑞斯愣住了:“两个……女孩,她们里面有潘西吗?” “没有。”哈利说,“你的三个斯莱特林密友都没在里面。” 普拉瑞斯的眼睛转了转:“其中一个,很生气,对吗?” 哈利点点头,肯定了她的问题。 “另一个呢?”普拉瑞斯平静地问。 哈利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他还是诚实地说了:“一直跟在马尔福后面,还时不时看向他。” 普拉瑞斯的嘴角莫名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收敛起来。她对哈利说:“谢谢你,哈利……我知道了。” “你……”哈利紧张地说,“还好吧?” 哈利怀疑这个世界有些不对,最近他身边的人感情生活都不顺。 “好极了。”普拉瑞斯轻松地说,“他没干什么,只是和两个女孩说说话——这有什么?” 哈利不觉得这是普拉瑞斯该有的画风。 他以为普拉瑞斯会光速离开,端出三瓶毒药,给三个人一人灌一瓶,然后温柔地合上死者不瞑目的眼睛,轻声说:“原谅你们是上帝的事情,而我要做的是送你们去见上帝。” ——这才是普拉瑞斯会干的事情! 哈利迷茫地离开了,直到他后来推断出这两个女孩的身份,才明白普拉瑞斯那一抹奇怪的笑。 一楼,二楼,三楼……五楼。 普拉瑞斯没有去她原定的目的地玻璃花房,而是慢悠悠地踱步到八楼,在走廊转角倾身露出一只眼睛。 差不多原来有求必应屋门口的位置,两个女孩站在门口,一个烦躁不耐,一个打着瞌睡。 普拉瑞斯无声地笑了。 这就是,克拉布嘴里男人会做的事情吗? 戏看够了,普拉瑞斯转身就走。 她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个人。 “唐克斯?”普拉瑞斯惊讶地低声说,“你怎么在这里?” 她连忙拉着唐克斯躲到女生盥洗室里头,轻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唐克斯神情有些恍惚,她看起来不像圣诞节那样快活了,而是瘦得厉害。 “我记得你。”唐克斯语气低迷地说,“你是珀内尔的女儿,发明了廉价狼毒药剂。” “是这样,你怎么会在霍格沃茨呢?”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打开水龙头沾上水,轻轻擦了擦她的脸。 唐克斯恍恍惚惚地说:“我是来找邓布利多的……” “你找他干什么呢?”普拉瑞斯说,“我想他今天应该不会在霍格沃茨。” 唐克斯没有问普拉瑞斯为什么知道,反正普拉瑞斯总是知道。 “我想邓布利多可能知道……我听说有人受伤。”唐克斯忧心忡忡地说。 普拉瑞斯问:“你在担心卢平教授吗?” 和别人对普拉瑞斯的关注点不同,唐克斯对她的印象永远包括“廉价狼毒药剂”。可唐克斯并不喜欢魔药,她只是在意廉价狼毒药剂本身。 普拉瑞斯又知道,卢平教授和唐克斯一起援救普丽女士的时候,是卢平教授一个人挡住了贝拉克里特斯。唐克斯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非常可爱。 等到圣诞节时,卢平教授回来了,唐克斯的目光又时不时落在卢平教授身上。直到莫莉·韦斯莱又开始企图撮合唐克斯和比尔·韦斯莱,唐克斯才逃离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唐克斯捂着脸,疲惫而痛苦地蜷曲着身子蹲下:“我听说有狼人袭击……” 普拉瑞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唐克斯。我也不知道卢平教授的情况。但……” 普拉瑞斯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套塔罗牌,示意唐克斯抽出三张。 她其实不喜欢谈这种命中注定的事情,但唐克斯可以说是真正把普丽女士带离危险的那个人。 在一个人不幸的时候,占卜姑且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唐克斯颤抖着手抽出了三张牌:逆位宝剑八,正位命运之轮,正位圣杯十。 普拉瑞斯直接忽略了前面两张,看向正位圣杯十,眨了眨眼。她轻声说:“或许你不知道,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很擅长占卜,让我也有一点这样的天赋。” “我想,卢平教授或许没什么事。”普拉瑞斯说。 唐克斯猛地站起来抱住了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圣杯十——那是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头顶象征希望的彩虹。 普拉瑞斯看见了,但她没有说出来。 有的话说出口了,就有可能引导人走向命运指引的轨道,丧失改变的可能。 第三张牌通常代表“未来”,圣杯十是一张非常好的牌。普拉瑞斯猜测,唐克斯或许会和卢平教授在一起,甚至拥有孩子。 但彩虹是希望,也是幻梦。圣杯十既代表唐克斯可能跨越障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共同组建家庭,得到灵魂的归属感,却也有些许美梦幻灭的可能。 彩虹虽然美好,却也短暂而虚幻。 既然唐克斯问的不是感情,普拉瑞斯就希望唐克斯不会被这张牌迷惑,独立地做出她想要做的选择。 没多久,就是幻影显形课的考试了。 普拉瑞斯在圣诞节已经年满十七岁,但德拉科距离成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没能参加考试。 这些日子,德拉科似乎有些缺乏安全感。他总是在空隙的时间和普拉瑞斯待在一起,常常要克拉布来催他,他才去有求必应屋。 普拉瑞斯察觉到,德拉科的心或许正在剧烈的摇摆中。他的善念和恶念在矛盾地拉扯着,一个希望他停止这样的工作,一个要求他为了家庭牺牲。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他不主动去有求必应屋,但克拉布一催他就去了。 至于克拉布?克拉布早就不想继续这个该死的活动了!但这是黑魔王的任务,德拉科摆烂的模样让克拉布的火气更大。 “难道你不愿意继续为黑魔王效忠吗!”克拉布气冲冲地说。 德拉科慢吞吞地说:“谁说我不为黑魔王效忠?我现在不正准备继续做吗?” 高尔点头:“是啊是啊。” “每一次!”克拉布咬牙切齿地说,“你都要我们催促!” 德拉科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吗?普拉瑞斯的脑子异于常人,要是我和她闹分手,她肯定不会放过我。可我要是和她在一起却整天不见人,她也不会放过我啊!” 高尔又点头:“对啊对啊。” “对你个头!”克拉布满脸愠色,“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任务完成!我不想、不想再……” 又一次不欢而聚。 心思各异的几个人共谋一次不被任意一方指望得上的计划。 在幻影移形课考试的早上,德拉科在门厅外抱着普拉瑞斯,就好像要去考试的是他一样。 “这没什么。”普拉瑞斯轻声安抚他,“一次考试而已,很快你也能考了。” “很快?我才不要很快!”德拉科低沉的声音从普拉瑞斯的发丝间传来,“我要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德拉科抱着普拉瑞斯,就像瘸子拄着拐杖一样。 现在,拐杖要自己一个杖去干点正事了,他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第184章 幻影显形考试 “去吧。”普拉瑞斯缓缓把德拉科的手拉下来,用安慰的语气说,“等我回来。” 看似黏糊着普拉瑞斯的德拉科,却在普拉瑞斯拿下他手的下一秒,后退两步,朝她摆摆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了。 普拉瑞斯也平静地对德拉科点头,目送他离开。 德拉科真就性情大变,成了缠着她不放的菟丝花了吗?不,要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只是拥抱能释放催产素,帮助降低皮质醇,缓解人紧张的情绪和焦虑感……好吧!只是德拉科还太年轻了。 尚且不应该落在他身上的重担被迫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在反反复复的心灵折磨中变得脆弱、容易崩溃,甚至还有些神经质。 ——谁还记得他不久前还是个幼稚坏脾气的任性男孩,谁还记得他至今依旧是个未成年呢? 不要把她和哈利面对的压力与德拉科的痛苦相比较,苦难是不应该被拿来作比较的。 第239章 德拉科拥抱普拉瑞斯,只是因为他内心焦虑不安,而恰好有人心疼他。 没有大人在身边心疼的孩子只好自己擦干泪水,有人心疼的才敢偶尔袒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普拉瑞斯转身走向礼堂,奔赴她的幻影显形课考试。 这场考试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并不需要花费多少心思。但她的名字被排在了名单接近末尾的地方,就只好打着瞌睡慢慢等待了。 早早接受测试的学生也没好到哪里去。考试通过的学生被要求必须留在等候区,避免人群进进出出,分散其他考生的注意力。 赫敏从考官面前离开,发现正在墙角打着瞌睡的普拉瑞斯。她默默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没有走向罗恩,而是坐到普拉瑞斯旁边。 赫敏低声对普拉瑞斯说:“哈利打算在今天用福灵剂,碰碰运气。” “挺好。”普拉瑞斯没有睁开眼睛,但她斗篷下的手攥紧了拳头,“盯着他,别喝太多。上回他把一整瓶都喝光了,对吗?” 神秘事务司之战时,哈利害怕自己运气不够好,会因此错过挽救小天狼星性命的机会。于是,他一次性把一整瓶福灵剂都喝了下去。 喝下福灵剂的哈利感觉好得过分,那副英勇无畏的模样活像战场前线冲锋的、不要命的敢死队,把da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赫敏猜想,或许正是因为尝过了福灵剂带来的甜头,面对得到又一瓶福灵剂的可能,哈利才会在毫无头绪的时候毫不犹豫就试了混血王子书上的笔记。 “你不回去吗?”普拉瑞斯低声问。 赫敏远远看了罗恩的背影一眼,心平气和地说:“我现在就过去,下次见。”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看样子,赫敏和罗恩彻底没有了暧昧的可能。 假如赫敏对罗恩仍有说不出口的感情,她万万做不到这么坦荡。毕竟,未结果的爱情是犹豫,是笨拙,是想触碰又缩回的手,是问心有愧。 等到考场绝大部分人都接受完考试,有闲心坐在一旁观看了,普拉瑞斯才走向考官。 “这太离谱了。”苏珊·伯恩斯目瞪口呆地说,“普林斯的考试结束得那么快!” 西莫上次挨了达芙妮的怼,这回还是忍不住说:“我怀疑她在开学就练习过幻影显形了。” 因为把眉毛落在原地而没通过考试的罗恩有些闷闷不乐。 听到西莫的话,罗恩却出人意料地说:“普林斯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西莫,你没见过魔药课上的战况!普林斯和哈利、赫敏三个人吸引了斯拉格霍恩的全部目光!至于我们这些人?就像池塘里的小鱼(small fry,英语中调侃微不足道)一样不起眼!” 等到走出礼堂,赫敏忍不住对罗恩说:“你竟然会维护普拉瑞斯——我是说,一个斯莱特林。” 罗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小声说:“多么稀奇!你说在《预言家日报》刊登这个怎么样——罗恩·韦斯莱竟然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同伴!” 赫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赫敏又恢复往日的样子,罗恩心里也好受一些。 前段时间,罗恩一直追问哈利关于赫敏和克鲁姆的事情,拉文德又找哈利说罗恩的事情——哈利快被这一对烦透了! 他有些烦躁地对罗恩说:“不管赫敏和谁在一起,她首先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就像我和谁谈恋爱,你都不会不把我当兄弟!” 哈利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有一点心虚,但他还是带着这种心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说得对……”罗恩沮丧地说,又很快睁大了眼睛,“等一下!你那天都听见了?” 罗恩和哈利后面聊了些什么,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在赫敏的一句句“朋友”中,罗恩似乎想明白了一些过去从没想过的问题,也正视了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喜欢赫敏,而他对拉文德的恋情无疑太过草率。赫敏并不是在意他喜欢谁,而是不赞同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这让他在和克鲁姆的单方面比赛中惨烈地败下阵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们俩还是朋友。 罗恩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两天前,他因为实话实说而挨了拉文德一巴掌。 啪—— 「难道在你眼里,我的爱就这么廉价吗?难道你以为我不够聪明、没有名气,就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被当成你谋取别人感情的工具吗?」 「你错了!罗恩·韦斯莱!」 「我敢说,我拉文德就是个热情、善良、大方的漂亮女孩!我比你勇敢,敢追求我喜欢的人——那就是过去的你!」 「而现在,我们玩完了!」 「事实证明,你就是个无礼的、傲慢的、花心的懦夫!我真后悔我看错了人,竟然因为你在赛场上战胜自我的勇气而心动!」 「失去我,是你最大的损失!」 「你唯一称得上有道德有勇气的行为,就是今天站在我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要以为我在夸奖你,那是我再找不到其他可说的了!」 说完,拉文德把她好不容易挑出来的红色郁金香全部砸在罗恩身上,气冲冲地哭着跑开了。 罗恩呆呆地抱着被砸到蔫了吧唧的郁金香,脸上火辣辣的疼。好一会,他才察觉到自己心里陌生的感觉。 他竟然觉得,刚刚对他破口大骂的拉文德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光彩照人。 之后的这两天,罗恩对拉文德满腔愧疚。他想看看拉文德的状况,又怕看到她气红的眼睛。 更糟糕的是,只要罗恩和赫敏走近一点,拉文德就会用目光狂刀罗恩。 非常有共情能力的、普拉瑞斯私教课毕业生哈利对罗恩说:“拉文德估计觉得,你在插足赫敏和克鲁姆的感情。” ——所以是瞪罗恩,而不是瞪赫敏。 第二天,普拉瑞斯早早就起床了。 普拉瑞斯就是这么勤勉的人,等坏消息她也要赶早,主打一个上天堂也要遥遥领先。 果然,她一出宿舍就遇到梅丽尔。 梅丽尔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到她就两眼发亮:“普拉瑞斯,斯内普教授找你。” 看样子是坏消息,哈利成功了。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对梅丽尔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梅丽尔嘿嘿笑着对普拉瑞斯说:“别忧心,斯内普教授什么时候罚过你了?” “当然罚过。”普拉瑞斯诧异地说,“不过这不是罚不罚的问题。” 普拉瑞斯本想直接省略早饭,去找斯内普教授,但她一出公共休息室的大门,便被德拉科揽住了。 “怎么了?”普拉瑞斯轻声问,“怎么不说话?” 德拉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像一只章鱼一样紧紧抱着普拉瑞斯,似乎想从这拥抱里汲取到一点勇气……或者其他什么。 普拉瑞斯不知道德拉科身上发生了什么。 那或许是他心灵上的一次雪崩,可其他人——哪怕是普拉瑞斯,也只能看到飘出来的几片雪花。 在霍格沃茨,普拉瑞斯花了一半时间学会尊重他人的隐私,另一半时间则在每一件事上抉择要不要跨过这条她自己划下的线。 她又花了漫长的时间学习不止是从心理学上理解一个人,而是进一步从心灵上感受一个人。 可现在,当面对的是她满心爱着的人时,尊重隐私和越界的选择在她心里打架,心理学和心灵混乱地搅在一起,反倒让她看不清德拉科。 或许是因为太近了吧。 人在看一件东西的时候,太远看不清,太近反而也会看不清。 “德拉科,听我说。”普拉瑞斯努力从他的怀抱里勉强抽出自己的手回抱他,“当一个人终于发现他确实是个坏人的时候,他就轻松了。” 普拉瑞斯轻轻抚摸着德拉科的肩膀,尽量保持自己的语速平稳:“你之所以饱受折磨,因为哪怕你做了那些事,都不是你情愿去做的。” “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普拉瑞斯说,“很抱歉,我宁可你这样伤心,也好过接纳那个原本不存在你身体里的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还需要我。” 德拉科的痛苦,在他不敢不想也不愿意做那些罪恶的事情,可他偏偏必须得去做。 两次失败的谋杀已经彻底把他从自我催眠中摇醒,明白自己无法进行这样的“使命”。 但凡他心里好受一点,那就证明他已经接纳了那个密谋杀人的自己,证明他认可自己就是个残忍的食死徒。 德拉科依旧一句话也不说,一滴眼泪也没流。 好久好久,久到普拉瑞斯站麻了腿,久到她怀疑斯内普教授已经等到怒火中烧,德拉科终于开口了。 “我没事。”德拉科沙哑着嗓子说,“你原本要去干什么?” “斯内普教授找我。”普拉瑞斯不会被轻易绕过去,她反问,“真的没事?” 第240章 德拉科勉强笑了笑:“我刚才不是说过了——我没事,这么关心我?” 普拉瑞斯抬着头,深深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良久,她说:“我做不到不关心你。” 又停顿了一秒,她说:“没事就好。” 普拉瑞斯努力遏制自己,要求自己不去推开德拉科禁闭的心门。 成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像普拉瑞斯抽条长高时肌肉的隐隐作痛。 从学魁地奇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擅长运动的那一类人,而且平衡感也不是很好,再加上肌肉疼痛。于是,她总在破釜酒吧和黑月季巷磕来碰去,撞出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德拉科要攒多少淤青,才能度过这漫长的生长痛呢?普拉瑞斯不知道。 男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希望表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而不是总在袒露自己的脆弱。这与生物的求偶的本性有关。 如果一个男人总向女人表露自己的脆弱,要么那压根就不是他的脆弱,要么那女人其实是他妈。 普拉瑞斯看见德拉科的拒绝,只好尽量闭上自己心里的那只眼睛。 于是,普拉瑞斯朝地下深处走去,那是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而德拉科,则朝相反方向走去。 “我想梅丽尔小姐该去校医室看看了。”斯内普讥讽地说,“否则,从门厅走到公共休息室要花半个多小时,也不是个事啊,是不是?” 普拉瑞斯不接他的话茬,问道:“邓布利多决定进行他的计划?” 她把疑问句说出陈述的语气。 “看来你早有预料。”斯内普平静地说,“他要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普拉瑞斯皱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斯内普说。 普拉瑞斯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起码魂器的数量肯定是个大问题。 邓布利多没说要见她,也没有主动告诉她魂器的数量。 这说明邓布利多已经确定每一个魂器是什么了,不需要普拉瑞斯的帮助。 这也说明,一旦普拉瑞斯知道魂器的数量,就一定会从魂器的数量里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事情。 第185章 盥洗室的意外 邓布利多想要隐瞒,可他又怎么能真的瞒得住呢? 这掩饰太粗浅了,既然他是通过哈利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套取记忆,那他就没办法彻底把这件事捂住。普拉瑞斯完全可以通过哈利得到她想要的真相。 真正聪明过人的人,总会傲慢得比较适度。*面对邓布利多这样阅历深厚的智者,如果还一味相信自己聪慧过人,那注定是要吃亏的。 邓布利多一定知道普拉瑞斯能做到这一点,说与不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可他还是要兜一个圈子,做出隐瞒的表现…… 普拉瑞斯猜想,谜底就在谜面上。邓布利多想告诉普拉瑞斯的,就在事情的真相中。 离开办公室的普拉瑞斯通过双面镜敲了敲赫敏,但赫敏表示哈利不在格兰芬多塔楼。既然当事人不在,她只好先放下这件事。 普拉瑞斯又很快想起德拉科今天的异常。很显然,伏地魔肯定又在通过某种方式向德拉科施压,要求他加快速度修缮消失柜,把食死徒放进来。 或许…… 普拉瑞斯站在地下走廊中,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看着古朴的壁画雕塑,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将近六年的学校。 或许,经历了这么久的犹豫与挣扎,她终于该把消失柜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以避免霍格沃茨的沦陷。 在爱情之前,她首先是普拉瑞斯。 是霍格沃茨带给她命运的改变,给了她真正作为一个巫师的机会,能够有机会拥有真诚的朋友…… 格兰芬多的赫敏,尽管彼此立场不同,她还是跨越学院之间的偏见,一直和普拉瑞斯长久交流着,勇于给出信任。 拉文克劳的桃金娘和她的小男友巴伦,给过普拉瑞斯许多次慷慨的帮助。 赫奇帕奇的琼斯,阿斯托利亚的好朋友,每次遇到普拉瑞斯总是不顾所有人目光,开心地向她打招呼。 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在普拉瑞斯进入学校初期给了她许多温暖,总是向普拉瑞斯通过稀有草药,支持她的魔药研究。 非洲来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在普拉瑞斯难过的时候,心疼地给出自己的藏酒,留给普拉瑞斯独自消化的空间——就是不知道心疼的是酒还是普拉瑞斯。 而这些其他学院的巫师们,大多数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 还有斯莱特林里,她的那些好朋友潘西、米里森、达芙妮,小妹妹阿斯托利亚,以及有些崇拜她的梅丽尔和其他人。 霍格沃茨的学生在衣着上没有明显的差异。假如被放进来的是专门咬小孩子的没有理智的狼人。普拉瑞斯要如何相信,他们就能精准识别斯莱特林呢? 普拉瑞斯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相信,麻种女巫赫敏和低年级的琼斯会安然无恙呢?要知道,格蕾丝本可以不面对这样的危险,却硬生生为了陪伴她的斯莱特林好友而留下。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普拉瑞斯·普林斯,一个混血。 无论食死徒有没有办法鉴别纯血和混血,普拉瑞斯都会面临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严肃地说:“先生,我要见邓布利多校长,新口令是什么?” 斯内普挑眉,示意她给个理由。 “我想,我知道一些事情。”普拉瑞斯轻声说,“和您一直没进展的任务有关。” “真令人高兴。”斯内普眯起眼睛,嗤笑一声,“我该说……终于舍得把你的聪明脑袋,从爱情的池子拿出来甩甩干了?” 斯内普决定亲自带普拉瑞斯去校长室,听听他的好学生们都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普拉瑞斯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像她第一次被带到对角巷。 只是,在那时候瘦小的她眼里的,斯内普教授那么高大,而现在的她已经不必抬头仰望了。 令人意外的是,很久没有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长距离走路的普拉瑞斯发现,教授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平时雷厉风行的脚步慢上不少。 普拉瑞斯突然想起什么,她说:“先生,我长大了。” 斯内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普拉瑞斯轻声说:“我是说,我已经能跟上您的速度了。” 斯内普没有回应她的话,只“哼”了一声,加快速度快步向前走去。 在他们差不多走到二楼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杀人啦!盥洗室里杀人啦!杀人啦!” 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是桃金娘!” 她话音还没落,斯内普教授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普拉瑞斯连忙紧随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她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桃金娘怎么跑男生盥洗室里去了? “别进来!”盥洗室里的斯内普突然冲外面的普拉瑞斯大喊。 普拉瑞斯想也没想就停住自己的脚步,在男生盥洗室门口刹住了车。 “先生?”普拉瑞斯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听到普拉瑞斯的声音,桃金娘伸着手从盥洗室里飞出来,飞扑向普拉瑞斯,却很快穿过了她。 桃金娘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幽灵,压根碰不到人——在认识巴伦后,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普莱!”桃金娘很快又大哭大闹起来,“杀人了!里面杀人了!” 普拉瑞斯连忙哄了哄桃金娘:“桃金娘,不会有事的,斯内普教授来了——先生,有人受伤吗?我随身带了白鲜、止血剂和补血剂!” 普拉瑞斯一边往挎包里掏东西,一边冲里面喊,却没有得到斯内普教授的回应。 “你先去找巴伦,好吗?”普拉瑞斯对啜泣着的桃金娘说,“告诉他,这里有人受伤了,准备好救治。” 普拉瑞斯随手给桃金娘找了件事干,免得她在这里哭哭啼啼添乱。 时间一点点过去,普拉瑞斯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对话的声音,一个是斯内普教授,另一个让她感到有些耳熟。 良久,斯内普教授的喊声从里面传来:“进来,保持冷静!” 里面是谁? 为什么她要保持冷静? 各种疑惑的念头在普拉瑞斯脑子里闪过,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她似乎变笨了。 血水,是满地的血水…… 那个早上紧紧抱着她的男生无力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血红色的液体以他为原点漫开,像一幅瑰丽而猎奇的画。 普拉瑞斯谁也看不见了,直直地跪倒在地上。她的手不住地颤抖,近乎与她的爱人同频。尽管如此,她依然紧紧握着三瓶魔药,像握着一条性命。 “补血剂。”斯内普沉声说。 普拉瑞斯机械地递出左手的瓶子。 第241章 斯内普拔开瓶塞,把补血剂灌进德拉科嘴里。 斯内普又说:“白鲜。” 普拉瑞斯僵硬地把右手的白鲜香精给出去。 斯内普又把白鲜倒在德拉科脸上。 突然,普拉瑞斯像是被什么激活了一样。她猛地站起来,止血剂的药瓶被摔在地上,和德拉科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普拉瑞斯!” 斯内普低声呵斥他的学生。 而同一时刻,普拉瑞斯的魔杖已经对准了哈利惊恐而慌乱的面庞。 “放下你的魔杖!”斯内普冷硬地说,“我没有第二只手抬人去校医室!” 普拉瑞斯的面容异常平静,她说:“先生,他惹毛我了。没有别人伤害德拉科,我却不能以牙还牙的道理。” 普拉瑞斯发动魔咒只需要一秒,她唯一在回忆的是,怎么把同样的伤口如数返还给哈利·波特。 当然,她知道这是什么! 神锋无影,在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上,是教授的魔咒——她肯定教授也知道这是什么咒语。 波特!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德拉科身上用斯内普教授的咒语!这完全是对在场两个普林斯的挑衅! 是啊,她没有用过这个咒语,但她相信她可以一比一复刻波特在德拉科身上干的好事! “够了!”斯内普烦躁地说,“我不是让你来这里给我添乱的!” 斯内普话音刚落,一道无声咒就冲哈利疾驰而去。 哈利没想到普拉瑞斯真的会对他动手,更没想到她的施咒速度这么快。做错事的愧疚让反应迟缓了一些,手忙脚乱地举起魔杖。 然而,在哈利的魔咒发出之前,普拉瑞斯的攻击却在半空中被另一道魔咒打飞了。 “普拉瑞斯·普林斯!” 斯内普朝普拉瑞斯怒吼。 这是斯内普第一次称呼普拉瑞斯的全名,也是他第一次称呼普拉瑞斯的姓氏。 他真庆幸自己一直警惕这疯丫头! 普拉瑞斯没在乎斯内普的怒火,她直勾勾地盯着哈利,冷冷地说:“看来我不得不承认我看错了人——真为我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说完,她看向斯内普,平静地说:“先生,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唯一错的大概就是我没有得手。” 毕竟这是斯内普教授发明的咒语,没人比他更懂怎么解决它。 “随便你怎么罚我!”普拉瑞斯倔强地红着眼睛说,“反正要是谁这么对您,我也会这样做。” 斯内普原本想让普拉瑞斯留在这里看着波特,但现在显然他不能这么做。 否则等到他回来,这里高兴的就只有桃金娘一个鬼了。她乐意把马桶与这俩人里任何一人分享。 斯内普做了一个堪称明智的决定:由普拉瑞斯搀扶德拉科去校医室。 德拉科比普拉瑞斯高,但普拉瑞斯竟没有觉得他有多重。 或许是这段日子的折磨令他消瘦,或许是他残存的意识还在配合普拉瑞斯的动作。 普拉瑞斯突然有些庆幸,如果她不曾产生向邓布利多诉说真相的念头,德拉科会不会就这样在盥洗室无声地死去? 她又觉得,其实不是这样的。如果她不曾允诺邓布利多的假死计划,斯内普教授估计不会在办公室等她,或许也能救下德拉科。 普拉瑞斯忘了自己是怎么到校医室,又怎么把德拉科交给巴伦的。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在走廊上她就把德拉科放到巴伦带来的担架上了。 庞弗雷女士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孩子,你们做的很好,该用的药都用上了。哪怕是我在现场,也不会做得更好……” 自诩永远理智的人是愚蠢的。 普拉瑞斯突然这么想。 所有的冷静自持都是暂时的,一个人能够理智,大约是还没到她真正痛苦的时候。 巴伦细致地处理完德拉科的伤口,走向普拉瑞斯,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普拉瑞斯,我给你上药吧?” “我?”普拉瑞斯木愣愣地说,“血都是德拉科的。” 她大约看起来很狼狈吧? 否则巴伦怎么会以为她也受伤了。 巴伦目光柔软,指了指普拉瑞斯的下半身:“不,我是指你的膝盖。” 普拉瑞斯这才低下头,看到自己磕破了的膝盖。那伤口糟糕极了,混合着她自己的血、德拉科的血水和盥洗室的脏水。 巴伦手脚麻利地给普拉瑞斯上药,还不忘说上一句:“可能会有一点疼……” “那最好。”普拉瑞斯说。 “啊?”巴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普拉瑞斯说:“没什么,你忙吧。”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能够和德拉科感受相同的疼痛,稍稍平息波涛汹涌的内心。 晚饭前,潘西她们来了。 听说德拉科受伤的潘西吓坏了,看到普拉瑞斯和德拉科的模样她又被吓了一遍。 “你还好吗?”潘西用气音说,“说真的,你看起来比德拉科好不了多少,除了你是坐着的。” 普拉瑞斯这才看了看自己身上,斗篷看不出些什么,但她的白衬衫上是狰狞的血迹——那都是她搀扶德拉科时蹭到的,再加上她的膝盖上也包了纱布,是挺吓人的。 普拉瑞斯只能重复她说了不知多少次的话:“血是德拉科的。” 普拉瑞斯知道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在关心她,可却又在无意中让她想起德拉科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第186章 死亡的教育 冷色调灰白的云层,铺排在窗外的天空。黑湖被风吹皱,湖水打在崖壁上,荡漾出些许白沫。校医室里点亮了墙壁上的火把和吊着的水晶灯。 失血过多令德拉科昏迷,却也意外让他在昏迷中得以强行放松紧张的神经。只是这种轻松没能持续多久,他复又在睡梦中皱起眉,像是被什么梦魇困扰着。 普拉瑞斯长久坐在他的床边,像一座没有意识的雕像。她只离开过一次,为德拉科拿了一瓶无梦酣睡剂。 一天之内,潘西和米里森先后来了两次,一个关照普拉瑞斯的心情,一个给她带了面包——只是普拉瑞斯没吃。 晚间,巴伦来为德拉科做检查,忧心忡忡地对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你至少该吃点什么……” 得不到普拉瑞斯的回应,巴伦遂呼唤他的老师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慈爱地对普拉瑞斯说:“我想,他会希望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普拉瑞斯,你总不能和他一起倒下。” 等巴伦再回来的时候,面包外裹着的纸被丢弃在垃圾桶里。 普拉瑞斯眼角余光看到,巴伦两眼放光,刷刷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大约是一些与专业治疗知识无关的人文关怀技巧吧。 普拉瑞斯说过她后悔,这并非虚言的。神锋无影被记录在混血王子的笔记上,她早有无数机会阻止哈利,却没有这么做。 普拉瑞斯只是放纵自己的好胜心,一味想要击败哈利、取得胜利,证明自己的能力。直到忍无可忍、直到涉及斯内普教授的成果,她才采取举措。 普拉瑞斯质问自己:德拉科的受伤,她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黑色的长袍如幽灵一般“飘”到她面前,普拉瑞斯缓缓抬头,静默地看着她的导师、她的表舅。 “小姐,我们需要谈谈。”斯内普近乎轻声细语地说,“告诉我,你肚子里还装着什么麻烦事?” 她肚子里装着什么麻烦事? 那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清。 隆—— 酝酿已久的云层开始招摇它的神威,一道闪电撕破天空黑色的帷幔,然后便是接连的滚滚雷声。雨声伴着惊雷而至,雨水一阵一阵地扫过,猛烈敲打着窗户,打湿校医室外的走廊。 火把昏黄的光影下,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的脸一半被照亮、一半隐没在黑暗里。 斯内普拷问一般地说:“波特的恶咒哪里学的?” “您心知肚明。”普拉瑞斯低着头说。 斯内普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普拉瑞斯坦诚地说。 “书在哪里?”斯内普讥讽地说,“我可不记得自己多收了个'好学生'。” 在说到“好学生”这两个单词时,他的语气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普拉瑞斯说:“不是您批准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错手给出去的。我把它要回来了,在书橱里,《呼啸山庄》下面。” “真没看出来,你们俩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斯内普冷冰冰地说,“我瞧他对自己偷来的'才华'分外陶醉,竟舍得把书交给你?” “我姓普林斯,先生。”普拉瑞斯轻轻的声音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普林斯(prince)把王子(prince)的书要回来,没有比这更恰当的道理了。” 雨丝被风吹地失去了重心,噼里啪啦地越栏杆,更多地飞溅到走廊上来,短暂打断了这次对话,也掩盖了斯内普被这句话打乱的心跳。 第242章 两个人都往里撤了一步,重整旗鼓。 斯内普努力维持自己不善的语气:“你向他承认,是我的……亲戚?” “不。”普拉瑞斯说,“我告诉他,'混血王子'的'prince',和我的'普林斯'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斯内普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什么。他只说:“走吧,邓布利多在等你。” “不。”普拉瑞斯断然拒绝,“先生,我现在不打算去了……” “小姐,你不冷静。”没等她说完,斯内普就打断了她的话,“你在闹脾气。” “是,没错。”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我在闹脾气,不可以吗?” “反正德拉科还躺着,没机会干点什么好事。您凭什么,不允许我发这个脾气?” 斯内普突然沉默了,像卡住的电视机。他没想到,普拉瑞斯竟能以如此理性的方式闹脾气。一开始,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普拉瑞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却不曾想这孩子竟然认认真真考虑过大局。 他是这样教育这孩子的吗? 是他令这孩子,即使发火也要考虑那么多事情吗? “对不起,普拉瑞斯。”斯内普终于开口,可他却出一句近乎残忍的话,“不行。” 烛火摇曳的走廊上,斯内普大踏步走在前头,普拉瑞斯缓缓地走在后头。 和早晨相比,斯内普没有放缓脚步等他唯一血脉相连的孩子,却毫不怀疑她会跟上来。 他留出一段长长的距离,留给普拉瑞斯消化的空间,也留给他自己收敛情绪的空间。 斯内普漆黑的斗篷远远映在普拉瑞斯黑色的眼睛里,令普拉瑞斯不由反复咀嚼他说过的话。 十分钟前,他对普拉瑞斯说:“对不起,小姐。我本不应该阻止你的报复,毕竟十七岁的我自己比谁都记仇。” “可小姐。”斯内普转身看向雨幕,声音渺远,“比今天你看到的更严重的事情,无数次发生在我面前。” “每一天,有人倒下,而我只是看着。”斯内普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只是看着。” 普拉瑞斯见过幽灵,却没有真正见证过谋杀。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不是西尔维娅谋杀迪普尔,而是修道院的孩子病死。 无论梅恩修女如何责罚普拉瑞斯,也不会把对她的惩罚与死亡挂钩。因而,普拉瑞斯只见过白色的棺木被鲜花环绕。 那时候,她远远站在人群中间,和其他孩子一样为离开的同伴悼念,目送其回归主的怀抱。 普拉瑞斯以一种请教的语气问:“先生,我以为您并非第一次面对死亡。” 这是普拉瑞斯一直无法理解的一件事,也是她在二年级时努力学习的一种感情——为陌生人的生命而痛苦。 是,她舍不得任何亲密的人死去。 但在那些孩子死去之前,道林神甫并不和她们有多么深厚的感情。有一些,他甚至只知道她们的名字叫什么。 神奇的是,当她们死去,事情就变得大不相同了。道林神甫会为她们流眼泪,悔恨自己没能做到更好,没能让她们在真正完成自己在人世间的游历后再回归主的怀抱。 普拉瑞斯最无法理解的是,这竟然是道林神甫发自内心的情感。而梅恩修女,即使是她不喜欢的孩子死去,也是会掉下真实的眼泪。 就好像当一个人死亡,她就变得值得所有人为她难过一样。 「如果我死了。」 「这些人也会为我难过吗?」 「哪怕她们曾经百般折磨我?」 斯内普教授并非第一次经历战争,不是吗?十多年前他就已经为伏地魔服务,是伏地魔看重的手下。 为什么时至今日,他却开始为陌生人而感到难过,以至于无法在普拉瑞斯面前保持平静,只能把目光投向雨幕之中呢? 普拉瑞斯不知道,这也是斯内普在问他自己的问题。 何以一个见惯了死亡的巫师,何以一个掌握无数黑魔法的巫师,何以一个曾为黑暗服务、促成过死亡的巫师,竟会为一个人陌生人死在自己面前……而痛苦。 “小姐,战争就是这样,谋杀不会因为没有在你的面前发生而消失。”斯内普背对着普拉瑞斯说,“它是公平的,公平到近乎残忍,残忍到如此容易。” 斯内普从没有如此细致过,他和缓地说:“或许倒下的不是你的教授,却会是其他人的教授。或许死去的不是你的亲人,却会是其他人的亲人。或许被谋杀的不是你的爱人,却会是其他人的爱人。” 他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对普拉瑞斯说:“或许死去的不是你自己,却会是其他任何一个他们自己。像你一样年轻,像你一样有才华,像你一样聪明,像你一样——关心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斯内普从没一次性对普拉瑞斯说过那么多话。他总是默认普拉瑞斯能轻易领悟那些知识,却在面对“死亡”这个话题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普拉瑞斯看着斯内普那双和她相似却又更加成熟的黑眼睛。 一样的黑眼睛,一样的黑头发,相似的才华和不幸的过往,流淌在不同身体里部分相同的血脉……斯内普站在走廊尽头被雨水打湿,普拉瑞斯所处的方位却是干燥的。 普拉瑞斯又问:“先生,有人把这些事,告诉十七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吗?有人这么教导他吗?” 轰隆—— 雨愈加大了,把斯内普的斗篷彻底打湿,黏糊地贴在他身上。即使如此,他却也不愿意走向普拉瑞斯,去到干燥的地方。 “很遗憾,小姐。”斯内普说,“那时他一无所有。” ——直到命运让他在真实的经历中体悟这一切。 之后,这对另类的师生向彼此说了些什么,普拉瑞斯没有再继续回忆下去了。 因为她已经被彻底说服了,被说服暂时在这件事上放下她的报复。 说服普拉瑞斯的,不是嘴上的道理,而是那真实而动人的情感,来自她其实并不善表达的导师。 普拉瑞斯想,或许斯内普教授告诉自己这些他亲身体会的感悟,不止是为了让她开口说出食死徒们的谋划,还为了教导他眼前的学生、教导他过去那个年轻的西弗勒斯。 斗篷被魔法烘干了,随着斯内普的脚步而被风鼓起,像一面黑色的引路旗帜。 “我真高兴你这时候还愿意来到我面前。”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孩子,来一杯巧克力奶怎么样?” “谢谢。”普拉瑞斯用礼貌的口吻说,“我不需要这个也能控制我的情绪。” 邓布利多并没有为他惯用的安抚人心小伎俩被拆穿而尴尬,他只是慈爱地说:“普拉瑞斯,对情绪友好点。它是我们一个可爱的朋友,有时候我们需要它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一些。只是偶尔它也会变得调皮。”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求教一般问道:“是我让您的时间变得如此充裕吗?” 咳—— 斯内普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到底是谁教她用最礼貌的语气说最不礼貌的话的! 邓布利多闻言哈哈大笑:“我想是的。感谢你,普拉瑞斯!” “不用谢。”普拉瑞斯坦然接受了这一点,“其实我有点惊讶您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一阵没有硝烟的唇枪舌战后,邓布利多终于回归正题:“西弗勒斯说,你有事情想告诉我,对吗?” “消失柜。”普拉瑞斯直白地说,“韦斯莱兄弟把蒙太塞进消失柜里,那让德拉科发现了霍格沃茨与外界的通道。” “那不属于霍格沃茨,也不属于外界,介于两者之间。值得庆幸的是,它是坏掉的。”普拉瑞斯条理清晰地说,“不幸的是,德拉科在炼金术上颇有天赋。” 于是,德拉科指望通过谋杀邓布利多弥补父亲的失败,指望通过破坏霍格沃茨的全方位保护而立功。 前者是他被要求完成的,后者是他主动揽下的。令他痛苦的是,他发现前者他做不到,后者他却步不前。 “为此——”普拉瑞斯垂下眼眸,“他饱受折磨。” 邓布利多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你呢?普拉瑞斯。” “什么?”普拉瑞斯愣了一下。 “你也为他而饱受折磨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这半年多来,你的心里也不好受吧?” 普拉瑞斯感到不理解:“邓布利多校长,为什么您总是在他人需要宽宥的时候残忍,在他人果决的时候变得善解人意?” 第187章 普拉瑞斯的报复 邓布利多仍然慈爱地笑着,甚至表情中多了一些莫名的欣慰。他颇有些固执地进行之前没做到的事情——把巧克力奶从桌子的另一端拿到普拉瑞斯面前。 在普拉瑞斯拒绝之前,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喝了它,你会多一些力气反驳我,不是吗?” 邓布利多的话效果很好,普拉瑞斯接受了这杯热腾腾的饮料。 第243章 他看着普拉瑞斯,丝毫没有一丝被口头报复到的不满:“普拉瑞斯,每个人都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的,包括我。” “事实上。”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和西弗勒斯都是我信任的人。一个延续了我这条苍老而虚弱的生命,一个我敢于对他托付自己的生命。”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真稀奇。” 邓布利多也不生气,他说:“在很多年前,我发现一棵即将干枯的小树苗。我随手把它放到一棵大树底下,却意外发现它长出了大树的树荫,勃勃有生机。” 普拉瑞斯以为邓布利多指的是,他将普拉瑞斯介绍给温妮和普丽女士。可邓布利多实际上指的是,他在十几年前劝说斯内普接受普拉瑞斯。 “我欣赏你,孩子。”邓布利多说,“在所有这些学生里,你是不一样的。只有你相信我,但从不服从我。” 普拉瑞斯久久盯着邓布利多亮闪闪的蓝眼睛,她彬彬有礼地说:“是的,先生,我的确不服从您。所以,您知道我离开这之后会干什么吗?”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点头。 “您不阻止我?”普拉瑞斯问。 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当你来到这儿,我就知道不必要阻止你了。” 他朝普拉瑞斯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俏皮地眨眨眼。 普拉瑞斯表情真挚地询问:“有人说过您很令人讨厌吗?” “当然。”邓布利多开怀大笑,“人到这把年纪还不死的话,就要惹年轻人厌烦了,不是吗?” 斯内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句接一句地打哑谜,心情有些烦躁。 面对普拉瑞斯数次口出狂言,他更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斯内普不由得想,与邓布利多得到的待遇相比,普拉瑞斯平常对他还是太尊重了。 更莫名其妙的是,普拉瑞斯竟突然笑了起来,倒退两步,对斯内普说:“先生,这里已经没我事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马尔福住院的第二天,哈利备受煎熬。在事发当天下午,潘西·帕金森和桃金娘已经把这件事传到人鬼皆知了。 “你竟然——”赫敏怒气冲冲地说,“你答应过不再用混血王子的书了!” 哈利的语气算不上好:“你知道我早就把书还回去了!” “是啊,你还回去了!”赫敏说,“但你还在用那上面的咒语!我很不想这么说,但你分明知道混血王子一定是个强大的斯莱特林,却还在用上面的咒语!” “你分明不想那么说?可你还是说了!”哈利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就和这样一个斯莱特林交情甚笃,还让我学过她的许多咒语!” 哈利刻薄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一个斯莱特林的书上的咒语就准是恶咒和黑魔法,不是吗?” “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在为你做过的事情做辩护!”赫敏气得脸红脖子粗,“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应该随便用一个不知道作用的咒语,更不应该把他用在人身上!” 哈利立马说道:“我没有在为我自己做辩护!混血王子就一定是个斯莱特林吗?珀内尔女士可是个赫奇帕奇!” “只是恰好混血王子在书上写了这么一个咒语,而我在危机关头用上了它。”哈利语速很快地说,“我们谁也没想到那是个危险的咒语!你知道,如果我知道那是什么,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用这样可怕的咒语,哪怕我再讨厌对方!” 知道要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还给混血王子的亲属,哈利心里无疑是不舍的。 没有这本书,哈利没法得到他渴望的福灵剂,没法救罗恩,更没有机会撬开斯拉格霍恩的嘴。 在把书籍寄出之前,哈利花了好几天时间看这本书,包括它的边边角角——这是哈利看这本书最认真的时刻。 而“神锋无影”就被包括在其中。 于是,当哈利被马尔福发现、双方激烈交战后,当马尔福企图对他用黑魔法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地甩出这个他从未真正用过的咒语,造成了可怖的后果。 “好!”赫敏咬牙切齿地说,“就当你是无意的,可你要怎么面对普拉瑞斯!你用混血王子的咒语差点杀了她的男朋友!” 哈利的脸色顿时苍白得像幽灵一样。 他想起普拉瑞斯在盥洗室里差点对他动手,而阻止这一切的竟然是斯内普。 “一份福灵剂要熬六个月。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你,没要求回报。”赫敏罗列普拉瑞斯的付出,就像在罗列哈利的罪状,“她教你大脑封闭术,她宽容你用混血王子的成果当魔药天才,她用左手抄一整本笔记给了你……” “行了!”金妮突然开口打断了赫敏的话,“你看看哈利的模样,难道你真的觉得他不后悔吗?” 金妮维护哈利说:“马尔福显然是要对他用钻心咒。如果不是无计可施,哈利怎么可能用一个不熟悉的咒语?你该庆幸哈利安然无恙!” 哈利惊讶地看着金妮,没想到她会这样维护自己。他知道自己此刻显然不该有这样的心情,但他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这种隐隐约约的快乐和后悔不安混杂在一起,像纳威熬出来的魔药一样乱七八糟。 第二天,哈利的境况变得更差,指责他的不止赫敏一个人了。斯莱特林们对他冷嘲热讽指指点点,格兰芬多的学生也对此非常生气——因为哈利的错误,他没法参加今年最后一次魁地奇比赛。 现在,罗恩准备要去参加魁地奇训练了,而哈利却只能干看着。 在城堡前的草坪处,罗恩同情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呃,想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想开,是吗?”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阴恻恻地从两个人身后响起。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回头,却被拔地而起高速旋转的水龙卷吓退了几步。 水龙卷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在几秒内就精准地将哈利席卷其中。更糟糕的是,水龙卷中不止有哈利一个物体,还有草地上被卷起来的石子树叶,噼里啪啦地砸在哈利身上。 罗恩愕然地看着这惊天一幕,他瞪大了眼,对普拉瑞斯大喊:“你疯了?” “感谢关心。”普拉瑞斯礼貌地说,“我的身体健康——起码比我的男朋友健康多了。” 罗恩慌乱地看了看被困在水龙卷里的哈利,又看了看连魔杖都没拿出来的普拉瑞斯——连缴械咒都派不上用场! “哈利!”罗恩惊慌失措地掏出魔杖,“咒立停!” 水龙卷被普拉瑞斯操控,倏的一声躲开了罗恩的咒语。而在它躲避的动作下,哈利更是被撞得头晕眼花。 在水龙卷里的哈利已经快被转吐了,魔杖从他的口袋里被甩了出来,和其他那些树枝搅和在一起,碰都碰不到! “喜欢新咒语吗,哈利?”普拉瑞斯语气柔和地说,“这是我发明的第一个咒语,或者该说是改进。” “它的来源是洗衣机——嗯哼,罗恩,你爸爸应该对这感兴趣吧?斯黛拉说韦斯莱先生热衷麻瓜用品,对吗?” “普拉瑞斯!”罗恩着急地说,“哈利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那是恶咒,而且马尔福还要对他用不可饶恕咒……哈利也是逼不得已的!” “说得真好!”普拉瑞斯缓缓地鼓掌,拉长了声音说,“真巧,要不是有人用混血王子的咒语,打另一个普林斯的男友……我怎么会逼不得已用这个咒语呢!” 哈利是逼不得已,难道普拉瑞斯就是平白无故要伤他吗?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韦斯莱,你知道洗衣机是什么吗?它是用来把东西洗干净的,衣服、被子、枕头或者其他东西——偷别人的东西来干坏事,可是会脏了手的!” 罗恩从没见过谁把无杖魔法用得这么好。除了眼前的普拉瑞斯,大概只有邓布利多了吧? 他想尽了办法,就连直接攻击普拉瑞斯都不行——那水龙卷竟然是独立的魔法,除非普拉瑞斯自己把魔法停下! 罗恩完全没想到,这个相当棘手的水龙卷,原身竟是温妮的家务魔法——谁家的家务魔法还要自己在那里盯着的? 万般无奈之下,罗恩只好火急火燎地跑进城堡搬救兵去了。 眼瞅着罗恩走了,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水龙卷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在艰难的水里捞后,哈利终于摸到了自己的魔杖,成功喊出“咒立停”。 首先掉下来的是哈利,然后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零零碎碎地砸在哈利身上和地上。 哈利双手撑在草坪上,剧烈地呕吐着,几乎要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哦,原来他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吃啊。 难怪没吐几下就开始吐酸水了。 哈利身后,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走向他,慢条斯理地从软木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出木塞,泼在哈利身上。 第244章 做完这一切,普拉瑞斯也不走,她只是坐在哈利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利一开始还在为眩晕而呕吐。很快,他的神色开始变得痛苦起来,嘴里不住呢喃着什么,竟像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噩梦魇住了! “普拉瑞斯!”赫敏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几分钟前,罗恩像一头牛一样冲进格兰芬多休息室,大喘着气对赫敏说:“普拉瑞斯把哈利卷起来了!” “什么叫卷起来?”赫敏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英国人,否则怎么会听不懂英语呢! “像洗衣服的机器一样。”罗恩急得要跳起来,“唉!总之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金妮连忙站起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罗恩管不了这么多,拉着赫敏就往外跑。 结果,等她们仨跑到草坪上,什么像洗衣服的机器一样的魔法都没了。这里只有一个哈利在草坪上打着滚、痛苦地呻吟着。 三个人连忙围到哈利身边,金妮更是举起魔杖,厉声喊道:“普林斯!你对哈利做了什么!” 普拉瑞斯斜斜睨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地说:“韦斯莱小姐,我劝你最好放下魔杖。” 金妮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一道蝙蝠精咒,令赫敏和罗恩都惊呼起来:“金妮!” 可蝙蝠还没飞到普拉瑞斯面前,便被熊熊火焰烧成了灰烬,露出其后举着魔杖的普拉瑞斯。而在几乎下一秒,金妮的魔杖就被缴械咒打飞。 普拉瑞斯站在大石头,垂着眼眸,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们。 “都停下!”赫敏气呼呼地对金妮和罗恩喊。 喊完这句话,赫敏才看向普拉瑞斯,低声恳求般地说:“普拉瑞斯,哈利被罚禁闭,也被禁止魁地奇比赛了。” 普拉瑞斯点点头,礼貌地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赫敏稍稍松了一口气:“哈利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能放过他吗?” “不能。”普拉瑞斯又开始用那种谦卑的语气求问,“要是我捅了哈利一刀,你会觉得关禁闭和禁止我做魔药是什么等额的惩罚吗?” 赫敏迟疑地摇摇头,说:“可你已经把他……卷起来了?” “那不够。”普拉瑞斯说,“远远不够。世界上只有我能欺负德拉科,其他人谁也不行。” 从根本上来说,她应该报复伏地魔。 同样从根本上来说,伏地魔已经被普拉瑞斯报复过了。毕竟她直接或间接地毁了两个魂器,还救活了他的死对头。 第188章 都有病 一时间,赫敏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相似的问题,赫敏在三年级时就和普拉瑞斯讨论过了——其他任何人都没办法要求受害者家属原谅。 赫敏深吸一口气,问:“你对哈利用了魔药,是不是?” 地上的哈利紧闭着眼睛,双手抱着脑袋,呼吸急促,神色痛苦,不住地呻吟着。 谁都不知道他正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 谁也不知道他脑海里是怎样恐怖的景象。 “绝望药水。”普拉瑞斯有问必答,“能让一个人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赫敏仰头看着普拉瑞斯问:“你怎么能放过哈利?” “别求她!她不会放过哈利!”金妮气愤地说,“她恨不得杀了哈利!” 赫敏没有求普拉瑞斯,但罗恩开始求金妮了:“别说了,金妮……再说下去我们只能指望斯内普吃错药救哈利了!” 三人组和普拉瑞斯已经很熟悉了,尤其他们仨一起上的魔药课——她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能做到比同年龄的混血王子更强。 罗恩觉得,除了斯内普和斯拉格霍恩,没有谁能奈何普拉瑞斯。而斯拉格霍恩又实在靠不住。在罗恩中毒的时候,还是哈利把粪石塞进罗恩嘴里,他才险之又险地死里逃生。 普拉瑞斯看赫敏,赫敏看普拉瑞斯。 “我没打算求你。”赫敏轻声说,“也绝不会求你。” “哦?”普拉瑞斯好奇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不求你,普拉瑞斯。”赫敏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对哈利下死手。” 风摇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期间夹杂着哈利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普拉瑞斯有些厌烦地嗤笑一声,从软木包里摸出一个小瓶,丢向赫敏。 赫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好在罗恩及时飞扑出去接到了药瓶。 “哇哦。”罗恩趴在地上自言自语,“满分扑救。” “先救哈利!”赫敏飞速从罗恩手里夺走药瓶,跑向哈利。 普拉瑞斯对赫敏喊:“口服!” 赫敏连忙拔开药瓶,但痛苦令哈利牙关紧闭。见状,金妮当机立断,直接把哈利的嘴掰开。赫敏则把瓶口塞进哈利嘴里,免得他嘴巴再次闭上。 罗恩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了两个女孩的残暴行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还没有效果?”金妮焦急地说,频频回头看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华丽的怀表,对她们仨说:“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没有等她们回答,普拉瑞斯就突然开始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咳咳咳——” 哈利突然剧烈地开始咳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昨天的这个时候,我正好把德拉科放在巴伦的担架上。” 赫敏、罗恩和金妮都心头一震。 如果说学习守护神咒需要一遍遍回忆幸福的时光,那绝望药水就是守护神咒的克星。 哈利度过不愿再回忆的十几分钟。他一直在做梦,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又是一个噩梦。他以为自己醒了,但又很快被痛苦的记忆淹没,再次意识到自己还在梦里。 现在,他已经真正醒来好几分钟了,却还是会时不时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醒。 “我想——”哈利沙哑着嗓子说,“单独和普拉瑞斯聊聊。” 罗恩和金妮的魁地奇训练已经彻底迟到了,兄妹俩干脆摆烂,留下来等哈利。而赫敏更是不会离开。 于是,这场称不上“单独”的“单独聊聊”,在三个人远远的观望下开始了。 普拉瑞斯和哈利沿着黑湖的湖边走。哈利的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风吹在他身上,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利首先开口,他说:“对不起。” 隔了一秒,他又说:“谢谢。” “对不起?”普拉瑞斯呵了一声,讥讽地说,“又不是我受伤,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哈利摇摇头,他说:“我不向马尔福道歉。普拉瑞斯,我只向你道歉。” “我意外撞破了马尔福的秘密,我们打了起来。”哈利有些虚弱地说,“我们一开始是互殴,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 马尔福朝哈利喊出了一半的钻心咒,哈利在此之前一直想着“神锋无影”的事情。结果就是,在紧要关头,他竟真的用出了“神锋无影”。 “昨天,我一直在安慰自己。”哈利说,“金妮相信我是没有办法,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承认错误是很难的。” 普拉瑞斯冷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哈利的话:“哼,没有办法!” “事实上,我有办法。”哈利皱着眉,似乎感到有些难受,“在决斗俱乐部上,我就学会缴械咒了。我完全可以也这么做,但我没有。” 人在犯错时总是忍不住找理由,想尽办法为自己开脱。就好像有了理由,错误就会变得能被接纳。 普拉瑞斯一声不吭。 哈利说:“杀人的人不能为自己杀了人找借口,伤人的人也不能为伤害别人找借口。所以我接受……接受你的报复。” 在绝望药水之下,哈利看见了所有令自己难过和害怕发生的事情。哈利意识到,不管小矮星彼得找什么借口,他都出卖了哈利的父母。 既然哈利认为不会原谅小矮星彼得,那他就能接受普拉瑞斯的愤怒。 “但同时,普拉瑞斯。”哈利坚定地说,“我不会向马尔福道歉!因为他向我用不可饶恕咒,只是没有成功。” 普拉瑞斯突然转身,吓得不远处的金妮和罗恩立刻站了起来。 可在转身之后,普拉瑞斯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目光颤动地盯着哈利。 良久,普拉瑞斯说:“我后悔了,这一点也不值得。” “如果我没有报复你,你不会忘记在盥洗室差点杀死德拉科。”普拉瑞斯面色深沉,“可我折磨了你,实现了想要的报复,却解放了你的心。” 犯了错的人,但凡有点良心,比起家属善良的宽恕,他们更希望家属能给他们一拳。 邓布利多的一百多年不是白活的。他知道普拉瑞斯在报复上会有分寸,于是刻意放纵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要的就是这一刻。 第245章 勇气不局限于面对危险时的胆量,还有面对错误时的坦荡。 哈利做的,估计比邓布利多想象的更好。他直面了犯错的那一天,为该道歉的事道歉,不为不该道歉的事低头。 哈利·波特对其他人说自己是“彻头彻尾邓布利多的人”,邓布利多又何尝不在对哈利的教导上百般谋划呢? 堪称教科书式的一次算计,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是怎么样的人,也知道哈利是怎么样的人。 于是,利用这件事就变成相当简单的一件事。只用几句话,一切水到渠成。 邓布利多一次性完成了对哈利的教育和对普拉瑞斯的安抚。同时,普拉瑞斯达成了报复的目标,哈利也得到了成长和自我和解。 在此之后,普拉瑞斯该干的都干了,没有任何理由继续迁怒哈利。她依旧是凤凰社阵营一个高价值的有生力量。 邓布利多终究还是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恨自己的有能力发现这些。但凡她糊糊涂涂,现在就只有报复的快感! 只可惜,她是十七岁,不是七十岁。 聪明对她来说不难,真正的智慧却需要阅历的沉淀。 哈利低下头,显然他也感觉到,从绝望药水中醒来的他,确实心里好受了不少。 哈利诚实地说:“所以我感谢你,普拉瑞斯。” 一切都对了,普拉瑞斯咬牙切齿地想,难怪哈利在“对不起”后的下一句是“谢谢你”! 这家伙实际上并不蠢,只是有些固执而已! 普拉瑞斯露出礼貌的笑容:“这你就言重了,哈利。” 哈利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普拉瑞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吓人,她笑起来就变成渗人了。 “能够为救世之星献上罕见的咒语和上百页手抄笔记,是我和混血王子的荣幸。”普拉瑞斯的姿态诚恳而谦卑,“我们怎么能限制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怎么使用它们呢?是不是?” 有短短的鱼刺卡在哈利嗓子眼里,不至于扎破,却硌得慌。 看到哈利的脸色,普拉瑞斯终于满意了。对一个人追着杀的报复显得她有些幼稚,但足够令人痛快。 ——可报复本身就是为了痛快,管它幼不幼稚呢! 普拉瑞斯露出有些邪性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转身就要离开。 “普拉瑞斯!”哈利却再度叫住了她,“我……我没这么想!我承认!以前我对斯莱特林一直有偏见……” 普拉瑞斯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私心不希望哈利能一次性解决心里横亘着的桎梏。 普拉瑞斯这么想,也这么做,立刻抬步继续往前走,通过物理方式打断哈利的话。 她平静地说:“真有意思,哈利。你好像觉得道歉就能抹平一切——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和傲罗干什么!” “不!”哈利快步跟了上去,“没用我也得对你道歉——赫敏说的对,你给了我福灵剂、教了我大脑封闭术、为我抄了笔记,但远不止这些,普拉瑞斯!” “你藏了da名单!当然,你也是da,不是吗?你还很早就给赫敏写信,为我们出谋划策。”哈利如数家珍,“你在羊皮纸上教我们咒语。你尽力想帮我们救金妮,那时候我们毫无关系……” 普拉瑞斯受不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都是她或无可奈何或有目的才做下的事情,为什么哈利波特要把她说得像圣母玛利亚一样! 可哈利却不依不饶。事情已经从普拉瑞斯追着杀的报复,变成哈利波特追着自杀的道歉。 她不耐烦地怒吼:“你够了没有!把我当神父了吗?对我忏悔你的罪过上瘾了吗!忏悔之前做过祷告捐过款了吗你就忏悔!那都是我自己脑子抽了才干的事情,用不着你提醒我!” “不够!”一口气说这么多,哈利都有些气喘吁吁了,但他还要说,“你毁了两个魂器,对吗?普拉瑞斯,你是我们真正的同伴,只是有时候嘴巴说的不好听一些而已……” “你有病。”普拉瑞斯恶狠狠地瞪着哈利下诊断,“你和邓布利多都有病!” 她指着哈利喊:“就站在那,不许跟上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斯莱特林们为什么敬重我!” 哈利停下来了,但他说:“你不会这么做,对吗?你会以牙还牙,但不会因为我向你道歉就报复我,对吗?” 哈利心里充满了歉疚,这个结果是普拉瑞斯想要的——但过程就是有一些不行! 扎别人一刀会有报复的爽感,别人咔咔自戳好几刀,就变成走路上遇到在逃神经病的恐怖事件了。 普拉瑞斯一时之间也搞不懂邓布利多在想什么了。 邓布利多指着普拉瑞斯和斯内普教授扮演“反派”的角色,却还要告诉哈利她毁过魂器的事实? 普拉瑞斯只希望,邓布利多没把她救过邓布利多性命这件事往外说。 普拉瑞斯真想扯着邓布利多的前襟质问他:「您是说,一个帮着毁了伏地魔两个魂器的人,转头就支持一个杀了您的人,是吗?」 「当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代表的不是我有疑问,而是您有问题!」 对于观战的赫敏三人来说,事情看起来就有些复杂了。 清醒过来的哈利一点也没有为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而生气,后面更是追着普拉瑞斯,不知道在说什么。 罗恩挠挠头:“我没看错吧?哈利这是在向普拉瑞斯说什么?” “希望普拉瑞斯不要发火。”赫敏忧心忡忡地说,“这个距离——哈利只能听天由命了。” 站在最旁边的金妮则有些不开心地咬了咬嘴唇。 普拉瑞斯把哈利甩在原地,直接往城堡走了。她耽误太久了,德拉科还在校医室等她回去。 第189章 我为你出头了 啾咿咿咿—— 知更鸟在窗台上活泼地跳来跳去。 刚下课,普拉瑞斯又跑到德拉科病床前来。 忙碌的巴伦抽空过来,对普拉瑞斯说:“马尔福昨天没醒,是因为太疲惫了。换句话说,他是睡着了……” 巴伦这个治疗师,当的太温柔了。 庞弗雷夫人私底下对普拉瑞斯说:“我在圣芒戈的老师对我说过,她希望我早点吃亏,总比晚点得到教训好。但我私心总希望巴伦可以一直对理想充满希望。” 普拉瑞斯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她的:“庞弗雷女士,您也吃过亏,对吗?可您的心依旧是柔软的。” 听到这句话的庞弗雷愣了愣,很快又慈爱地笑起来,摸了摸普拉瑞斯的脑袋。 “他什么时候会醒。”普拉瑞斯轻声问巴伦。 普拉瑞斯擅长魔药,但却只能算个半吊子医生。这种专业的问题,还是得靠巴伦。 巴伦回答说:“今天应该没问题。” 普拉瑞斯感激地朝巴伦笑了笑,巴伦立刻连连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你……也不会有今天的我。” 傍晚的时候,德拉科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虚浮地落在校医室的房顶,好一会才灵活地动起来。 德拉科微微转头看向旁边,发现普拉瑞斯正单手撑在床头柜上,一晃一晃地打着瞌睡。 “呃?”普拉瑞斯有点懵地甩了甩脑袋,“你醒了?我叫一下庞弗雷女士!” 巴伦去吃晚饭了,现在校医室只有庞弗雷女士。 德拉科的视线一直跟着普拉瑞斯移动,一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了。 潘西问过德拉科,普拉瑞斯为什么会喜欢他。 过去,德拉科总觉得,他和普拉瑞斯都是最好的,自然应该相配!但现在,德拉科一直在善恶边缘沉浮,恐惧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身后…… 而普拉瑞斯呢?她依旧是最好的。 别说那些纯血和混血的傻话了! 现在他自己都怀疑,这些一直伴随在他生命和家庭教育中的理论,到底有几分可信了! 纯血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纯血到底给他的家庭带来了什么? 又给他的父母带来了什么? 甚至伏地魔本身,极大概率的确是混血……他们很有可能被利用了!他们都被骗了! 呵!纯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德拉科无力地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一切都晚了!从他还没出生,一切就已经晚了! 伏地魔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德拉科无法完成任务,就会没命! 德拉科不想死,也不想父亲一辈子关在阿兹卡班,更不想母亲和普拉瑞斯为他难过。 一开始,他用光明灿烂的前途和报复的欲望哄着自己,好有理由去谋杀邓布利多。后来,他又用爱情和拖延自欺欺人。直到他避无可避,必须在生命和灵魂之间做一个选择,直到他不得不豁出去。 庞弗雷夫人跟着普拉瑞斯回来了,她一边细致地为德拉科做检查,一边调侃说:“真稀奇,这回不嗷嗷叫了?” 第246章 闻言,普拉瑞斯扑哧一声笑了。 在修道院,每次救助儿童会的人过来,大家都要探头看看埃德蒙医生有没有在里面。 麻瓜医生埃德蒙热衷公益,经常免费为修道院的孩子看病。无奈的是,他总爱打趣孩子们,而且还掌握了很多孩子的黑历史,每每如数家珍,令人尴尬不已。 但这里面不包括普拉瑞斯,她没有值得令人会心一笑的童年回忆。 庞弗雷夫人显然是在说三年级的事情,调侃德拉科当初伤都快好了,还嗷嗷大叫,影响其他人休息。 德拉科闻言,竟没有露出羞恼的表情,反而是又开始神游天外起来。一直等到庞弗雷夫人说完德拉科的情况后离开了,他还是这副样子。 “怎么了?”普拉瑞斯担忧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应普拉瑞斯,好一会,他才说:“普拉瑞斯,那时候也是这张床……一样的位置。” 普拉瑞斯沉默了,她理解了德拉科的意思:还是这张床,还是这些人,但一切早就大不相同了。 德拉科的唇色苍白,他近乎喃喃自语地说:“这一次,我父亲不能为我出头了。” “别这样,德拉科。”普拉瑞斯觉得有人在攥着自己的心,她说,“我为你出头了——听着,我为你出头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哈利·波特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德拉科,但她就是不在动手之前给哈利一个解释的机会。盥洗室时哈利没反应过来,草坪上她不让哈利反应过来。 ——因为普拉瑞斯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想报复哈利伤害了德拉科,也想报复哈利在交出课本后还用混血王子的咒语。 但现在,普拉瑞斯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是正确的。她对德拉科说:“我用魔法把哈利·波特弄上了天,在水里滚了好几分钟,还对他用了绝望药水,让他痛苦不已,我……” 普拉瑞斯的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就突然坐起来,紧紧抱住了普拉瑞斯。 突然的动作让一天一夜没进食的德拉科的脑袋有些眩晕,也让他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普拉瑞斯身上。 普拉瑞斯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抱住德拉科,紧张地说:“别激动,你小心点……” 她突然停下了没说完的话。 因为,她感觉到德拉科在吻自己的脖子——轻轻的,柔软的触碰。 德拉科在她颈边低声耳语:“如果……如果在这之后,你还愿意,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不。”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不同意。” 德拉科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 普拉瑞斯相当冷静地说:“你是你自己的,我是我自己的,但我愿意爱你。” 好吧,这才是普拉瑞斯。 大病未愈、脆弱的德拉科把自己的脸埋在普拉瑞斯的校袍上,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也。” 德拉科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斯莱特林,潘西、西奥多和其他人都来看他。 当然,这些人可就见不到德拉科那副哭唧唧的样子了。 以前,德拉科张口闭口我爸爸和我妈妈。后来,前者少了,更多的是我妈妈和普拉瑞斯。 于是,普拉瑞斯把哈利·波特揍了一顿的事情迅速传遍整个霍格沃茨。 哈珀拍着大腿说:“我早就说过了!不能惹这个女人!我上次的事情一定是她干的!” “那是你自恋!”阿斯托利亚鄙夷地说,“竟然觉得有谁会对你……这样的人,深情告白?这陷阱上面连伪装都没有,你却掉了进去!” 当天,是星期六。 格兰芬多打拉文克劳,斯莱特林们专门去观战,为拉文克劳鼓气……啊不,其实是去奚落格兰芬多来着。 罗恩和金妮还没进准备的帐篷,就遭了斯莱特林们的嘲笑,问哈利是不是被普林斯整了。 “喂!韦斯莱!”潘西笑着喊道,“波特怎么不去校医室看看,万一留下什么隐患,可就不好了!” “哪里不好?”米里森非常刻意地问。 潘西捂着嘴说:“现在不检查,以后讹上我们普莱怎么办!” “哎呀,你说什么呢,潘西!”米里森笑嘻嘻地说,“普莱也在校医室呢!这多吓人啊!” 金妮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愤怒地看着她们俩。 米里森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挡在潘西面前。她撸起袖子,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肌肉:“怎么,赛前打解说员?” 金妮这个暴脾气,她能忍? 眼看金妮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迪安、吉米和里切等几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选手都使劲拉住她:“金妮,她们专门要刺激你的!我们没有找球手替换了!” 罗恩在旁边嘀嘀咕咕:“这时候可不太好!” 换作其他时候,罗恩一定支持妹妹和米里森·伯斯德打一架。但金妮本来就是替换哈利的找球手,临场已经没有其他人人可以顶替她了——这实在很麻烦! 于是,米里森和潘西得意地扬长而去,潘西还发出尖锐而讽刺的嘲笑声,让格兰芬多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金妮把拉住她的迪安等人甩开,脸色不虞地说:“怕什么?我冷静(calm,有风平浪静的意思)得很!” 罗恩说:“我看你比海上的风暴还来势汹汹。” 金妮瞪了罗恩一眼,说:“赛场下输的,我要在赛场上赢回来——你最好别拖我后腿!” “可我们打的是拉文克劳啊!”罗恩看着金妮气势汹汹地掀开帐篷的门帘,不解地挠挠头。 直到比赛结束的时候,罗恩才知道金妮的打算是什么——她竟然让吉米在最后把游走球打到了解说台上! 这计划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一秒之前,米里森还在不情不愿地想:米里森·伯斯德,很不情愿为您服务,比赛结果坏! 结果,她刚宣布完格兰芬多获胜,就惊恐地看到朝她疾驰而来的游走球。 解说台就在球场里,米里森身前唯一的掩体就是一张木头桌子,完全挡不住游走球! 一个公认的道理是,当一个斯莱特林把保命当最终目标的时候,是真的很难杀。 米里森也不是盖的,她一个飞扑就躲到副校长麦格教授——也就是格兰芬多的院长本人身后。 麦格教授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游走球把桌子给砸出一个坑。她气愤地大喊:“珀克斯先生!我从未——见过如此过分的行为!” 米里森探出脑袋:“就是就是!” 麦格教授生气地说:“你们赢了比赛,但输了风度!” “没错!”米里森附和,“教授,我讲解的时候可没有偏颇!” “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提着扫帚跑过来的吉米耸耸肩,“您知道,有时候我们也没办法控制游走球往哪飞!” 伯斯德拿哈利的事情当筏子嘲笑他们的时候,吉米就是拉着金妮的其中一人。可现在比赛结束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才不是!”米里森大声辩驳,“一个击球手要是不知道打出去的球往哪飞,那还当什么击球手!你怎么不往韦斯莱兄妹身上打!” “珀克斯先生,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麦格教授压抑着怒火,“我尽量不想破坏你们获胜的快乐。” 德米尔扎为吉米说情,但他们俩都没想供出金妮。事实上,他们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唯一的缺陷是伯斯德太鬼精了! 德米尔扎说:“麦格教授,那是因为伯斯德在赛前挑衅我们!她嘲笑哈利!” “我不认为我在挑衅你们。”米里森颇懂一些语言的艺术,“麦格教授,您总不会不允许我为受伤的朋友而说一些话吧!”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麦格教授当机立断,“珀克斯先生,你该庆幸伯斯德小姐躲得好,否则不止这个分数!” 米里森心情愉悦地跑下台,和潘西击了个掌。 “你怎么做到的!”潘西笑得花枝乱颤。 米里森耸耸肩:“当我想干点什么厉害的事情时,我会告诉自己——想想普拉瑞斯会怎么做。” “包括秀肌肉?”潘西调侃她。 米里森骄傲地挑眉:“我的肌肉就是普莱的魔杖和魔药。贝姬姑妈说了,有武器不够,还要有用武器的脑子!” 事实上,米里森知道,她们俩的确挑衅了格兰芬多们。这或许会改变麦格教授的扣分标准。 但米里森费尽脑力仔细想了想。 普拉瑞斯说,德拉科这件事性质很恶劣,属于对同学使用黑魔法。她还对米里森说过:「对波特的处理过于宽松,格林德沃在校期间做黑魔法实验都被开除了。」 米里森属于一个纯血家族成员的政治敏感度突然被点亮了。 她想,一定是教授和校长们保住了波特!那他们肯定不希望波特伤人的事情重新被提起来或扩大化! 于是,米里森轻描淡写地把她们之间的争执,从“普拉瑞斯揍了波特”描述成“因为德拉科起了争执”。 第247章 第190章 暴风雨前 哈利对马尔福用了黑魔法这件事,之所以能被轻松压下去,最主要还是卢修斯·马尔福还被关在阿兹卡班里,没能为儿子出头。 其次,则是因为斯内普和普拉瑞斯救人速度够快。而斯内普又作为受害方院长很快定下了惩罚:禁闭和禁赛。 斯莱特林们当然不会服气,奈何做决定的是他们的院长,再不情愿也就只能这么揭过去了,在私底下对波特阴阳怪气。 所以,当麦格教授对哈利说“没开除已经算好了,我完全支持斯内普的惩罚”时,绝非虚言。 普拉瑞斯揍哈利的传闻,麦格教授其实也略知一二。但由于以上种种原因,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校医室。 “德拉科!”潘西笑着跑到德拉科床边,向坐在床上的他报喜,“我们也为你出气了!” 普拉瑞斯把削好皮的苹果切出一条,递到德拉科嘴边,非常捧场地问潘西:“噢?你们干了什么?” 潘西跳到这头扮演金妮,又跳到那头扮演自己。她一会扮演米里森,一会又扮演格兰芬多的其他队员。 这女孩光靠自己一个人就囫囵唱了一场浮夸的独角戏,把在场几个人都逗得乐不可支,真不愧是在剧院认识男友的潘西! 米里森抿着嘴捅了潘西一肘子:“我可不是为了马尔福才这么做。” “是是是,你是为了普莱!”潘西笑嘻嘻地说,“你们俩没看见,她们赢了比赛,但离开的时候脸可臭了!” “可惜啊,我没亲眼看到你们精彩的演出。”德拉科一边嚼苹果,一边垂着眼问潘西,“我妈妈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吗?” 潘西龇着的大牙顿时收了起来,吞吞吐吐地说:“我让大家都不往家里说,但斯内普教授那边……” 这位可不是潘西能管得了的! 德拉科看起来对此不太满意,哼哼两声。见状,潘西忍不住说:“我以为你会告诉你妈妈。” “我妈妈当然希望知道我一切的事情。”德拉科脸色阴沉着说,“但我个人认为,这没什么必要……” 潘西和普拉瑞斯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明白彼此心里的想法。看着一个坏脾气、爱向家长告状的男孩学会报喜不报忧,这不是什么能让心情轻松的事情。 潘西不知道德拉科背负了什么,只以为这一切转变来自卢修斯的入狱。她很想安慰自己的发小,然而这种事情是没办法安慰的。 沉重的氛围令人局促,潘西和米里森很快走了,留下普拉瑞斯继续坐在那里切苹果块,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德拉科突然看向普拉瑞斯:“你就没什么要问我吗?” 普拉瑞斯停下手里的刀:“你以为,我有什么需要问的呢?” 德拉科发出难听的笑声:“看样子,我说了一句废话。” 普拉瑞斯哪里需要问呢?在她面前的德拉科,分明穿着衣服,却比没穿还赤裸。 “不,我有问题。”普拉瑞斯眼睛像一块黑曜石,在阳光下闪着一点点光晕,“你决心要完成那件事了吗?” 德拉科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很显然,现在他的精神状态不比曼德拉草正常多少:“你准备去告诉你效忠的人了,是吗?” 德拉科话音刚落,便被普拉瑞斯一把推倒,大被蒙头。 “三分钟后再和我说话。”普拉瑞斯极其冷静,“我要听你的话,发自内心真实的想法,而不是由着情绪,明白吗?” 提起纳西莎,这无疑让德拉科想起暑假和圣诞节时母亲眼里的担忧。普拉瑞斯只好通过物理方法强制把德拉科关机,预防他像厉火一样敌我不分、胡乱攻击。 隔着被子,普拉瑞斯轻轻趴下,把耳朵贴在在德拉科肚子上,感受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而起起伏伏。而德拉科的呼吸,也逐渐与普拉瑞斯说话带来的颤动同频。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映出一小片阴影。空气中的灰尘缓慢地浮沉,校医室难得没有第二个病人——如此安静。楼下传来飞行课遥远的喧闹声,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普拉瑞斯的声音很轻很轻:“德拉科,我不认为那是效忠。我不效忠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当我们需要得到什么的时候,势必要付出什么。这就是交易。”普拉瑞斯说,“政治家的心都是肮脏的,手都黑的,哪怕那是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这么说,但她其实对任何人的道德都没有要求,包括邓布利多。 恰恰相反,普拉瑞斯虽然不认可邓布利多的一些手段,但她却能理解邓布利多的选择。 作为一个领导者,邓布利多面对着一个电车难题。他时常必须在少数人的和多数人的生命之间做出抉择。而他本人,其实本可以不参与这场抉择——伏地魔恨不得邓布利多不管这些事,但邓布利多管了,而且一度把自己也绑在铁轨上。 人们总要求伟大的人必须道德无瑕,而渺小者哪怕缺德也没关系。这完全是一种绑架,伟大和道德根本不是一回事。 普拉瑞斯说邓布利多心脏手脏,但她其实不是在恨邓布利多。这更近乎一种……客观评价。 “我想帮你从这里面挣脱。”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会帮你,哪怕需要付出点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他带着哭腔:“不,普拉瑞斯。没有谁能帮我,忘记这些事情吧……我求求你忘记,这明明和你没有关系。” “但你和我有关系。”普拉瑞斯说。 1996年的春夏之交,苏格兰的金链花开了,蓝铃花也开了,接骨木长出小而密的花朵,松树也长青着。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勃勃生长着,可惜有情人却无情地忽略这一切,毫无欣赏的兴致。 普拉瑞斯沉着脸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对着落灰档案唉声叹气的哈利。 一听到有人推门,哈利立马就像安了弹簧一样挺直腰板。在发现来人是普拉瑞斯后,他又歪歪斜斜地趴着了。 “你进办公室甚至不敲门?”哈利诧异地说。 “看来我走错地方了。”普拉瑞斯慢吞吞地,“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你家?” “你说什么?”哈利毫不犹豫地说,“我家在格里莫广场!” 普拉瑞斯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否则你怎么管到我怎么开这扇门上去了?” 哈利在心里直犯嘀咕,普拉瑞斯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多少有点问题,还是别惹她了! 普拉瑞斯轻车熟路地越过哈利,从书橱里取出一打信封,从中抽出一个崭新的,将一张信纸塞了进去。 她又踱步走到办公桌后,伸手从抽屉里摸出斯内普的火漆印,将封蜡烧化,倒在信封上,盖上印章。 “普拉瑞斯,你这是在干什么?” 哈利还是憋不住想说话,整理陈年档案比背洛哈特喜欢什么颜色还无聊。更别提他还时常要看到父辈们那些糟心事,心里总时不时要被刺一下。 普拉瑞斯挑眉,漫不经心地说:“看不出来?给火漆封缄,防止一些道德低下的人偷看别人的信呀!” 哈利觉得普拉瑞斯这话意有所指,但他不想思考普拉瑞斯到底在阴阳谁,这会让他忍不住对号入座。 上了火漆,普拉瑞斯犹嫌不足,还把信封放进斯内普的抽屉里,顺便对着抽屉上了个封印的魔法。 “看样子霍格沃茨已经不安全了。”哈利条件反射地反唇相讥说,“你要不藏到古灵阁去,那边提供宝库守卫业务。” 普拉瑞斯拍拍手,平静地说:“你猜怎么着?我闯过古灵阁——没被发现。” 哈利…… 哈利能说什么? 他要表扬普拉瑞斯发挥了斯莱特林精神,在不守规矩这点上尤为循规蹈矩吗? “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哈利突然站起来说,“普拉瑞斯,混血王子……是个女生吗?” 还没走到门口的普拉瑞斯缓缓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别逼我再揍你一顿——相信我,你并不想知道混血王子是谁。最好,你也不要继续探究这件事。” 哈利一点不怕打架,但他不想和普拉瑞斯打架。 赫敏的话把哈利忽略的那些普拉瑞斯对他们的恩情都翻了出来,他现在打不了一点。 但在此之前,赫敏意外发现了“艾琳·普林斯”的照片,她认为那是普拉瑞斯爸爸的姑姑之类。 想想吧,普丽女士姓珀内尔,那么“普林斯”这个姓氏大约来自普拉瑞斯的父亲。这可不巧了吗!艾琳·普林斯的年纪,恰好能当普拉瑞斯的姑婆。 哈利不认可这个观点:“混血王子,那是王子!怎么会是女生?” “得了吧,只要艾琳是普拉瑞斯的姑婆,那就可以了。”赫敏不高兴地说,“你就是认为女孩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普拉瑞斯不就可以?” 第248章 看到普拉瑞斯进来,哈利就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他不问问当事人呢? 现在看来,好吧,是一点也不能问了!普拉瑞斯这个家伙是不会介意和他来一场决斗的。 说实话,哈利觉得女巫们可比男巫要凶残多了。看看吧,普拉瑞斯、赫敏和金妮,哪一个都不好惹! 没多久,斯内普回来了。 哈利故意不提醒他普拉瑞斯来过,但斯内普一眼就发现了办公桌抽屉的魔法。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魔法,拿出信封,皱起眉头。 哈利以为斯内普会打开信封,但斯内普没有,更没有要把信封留到哈利走后再打开的意思。 他拿起信封就步履匆忙地往外走,像是有什么三头犬在身后追着他一样。 斯莱特林女生宿舍。 普拉瑞斯蹲在床边,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破行李箱。她解除上面的防护魔法和反开锁咒,打开锁扣,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罕见的魔药。 她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却微微动着,显得并不平静。好一会,她才终于睁开眼睛,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支小巧的魔药瓶。 对于上过斯拉格霍恩魔药课的人来说,这并不陌生。对于德拉科来说,这也并不陌生。 这是福灵剂。 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普拉瑞斯有太多想保护的人,但她只有一支福灵剂。 啊,或许有人说,为什么不熬多点福灵剂呢?为什么不把福灵剂当饭桌上的海鲜汤煮一大锅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它的原材料有那么贵、那么难搞,而它的制作周期还那么长,制作方法还那么麻烦呢! 距离去年夏天哈利用掉上一瓶福灵剂到现在,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更何况这期间她还先后整出灵性药剂、梦境药剂和断肢再生药剂! ——梅林再世也不见得能在这样的前提下熬出第二份福灵剂。 普拉瑞斯合理推测,食死徒再怎么猖狂也不会在白天突袭霍格沃茨。而在夜晚,学生宿舍有大门的口令守卫。 那么,真正需要福灵剂的,就是必须参与当天事件的人。 普拉瑞斯其实最想把福灵剂给斯内普教授,而不是德拉科。可这个男人不信命、不信运气,更不屑于这种外力带来的强大。 否则这些年,他早就自己给自己煮上一大堆了。 于是,普拉瑞斯再次来到校医室,对德拉科说:“我跟你换个东西。” “要什么?”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说,“我给你好了!” 普拉瑞斯说:“你脖子上的东西。” 德拉科愣住了,他脖子上有一条项链,最底下坠着福灵剂的小瓶子,瓶子上则串着两枚戒指。 “你……”德拉科磕磕巴巴地说,“你说你要什么?” 普拉瑞斯海盗一般地伸手:“全部。” “不!”德拉科突然强势地拒绝了,“戒指可以给你,都给你……福灵剂不行。” 德拉科本来应该喜出望外的,但他现在要保护他自以为的定情信物。 一时之间,他竟然来不及高兴。 第191章 等待 普拉瑞斯低着头看他,声音像是从无垠旷野的另一头传来。她说:“我和你换,换个真的。” 刻着“p.p”的戒指被普拉瑞斯戴到自己脖子上,刻着“d.m”的戒指被她戴回德拉科脖子上。 普拉瑞斯的目光温柔而忧伤,手指抚摸着德拉科手上的茧子,将藏在自己手心里的小瓶子塞进德拉科手心。 “这是真的福灵剂?”德拉科眼里闪过惊喜。 普拉瑞斯和纳西莎有共同之处,俩心里都有一杆秤,决定什么东西应不应该让德拉科拥有。这让德拉科不太高兴,总觉得她们俩把自己当小孩。 “不错。”普拉瑞斯垂着眼说,“可福灵剂并不一定能带来好运。它只会帮助你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换言之,你还是你,只是一个状态非常好的你而已。” 德拉科抓住普拉瑞斯欲收回去的手:“为什么?我可不认为你会随随便便给我福灵剂。我不信!” 情感从人的心向整个躯体流窜,最后从眼睛淌出来。对视,眼睛看着眼睛。情感于是从这颗心流向另一颗,触碰对方的滚烫。 普拉瑞斯摸着项链,命令一般地说:“福灵剂给你,活着回来,然后和我交换戒指——能做到吗?” 德拉科似乎意识到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问:“那你呢?” 在德拉科眼里,上一次他向普拉瑞斯要福灵剂的时候是半年多前。 那时候,普拉瑞斯知道他在做某件危险的事情,却没有答应他索要福灵剂的要求。 现在,普拉瑞斯给他的福灵剂只有半瓶,德拉科如何相信普拉瑞斯自己还有呢? 德拉科又如何才会相信,在即将到来的夜晚,邓布利多会不给普拉瑞斯——这个强大的女巫,委以重任呢? “担心我?”普拉瑞斯轻松地笑了一声,“我不会死在你前面,不然你把我哭活了怎么办?” 最终,德拉科也不愿意把空瓶给普拉瑞斯。他说:“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普拉瑞斯搞不懂德拉科这个收藏瓶子的喜好。她霸道地给出两个选择,要么德拉科把旧瓶子给她,要么把药倒进旧瓶子里。 德拉科选择了后者。 计划什么时候会开始,哪怕是普拉瑞斯也不知道。 “难道我们不能直接毁掉消失柜?”普拉瑞斯这么问斯内普,“我能找到它在哪儿,毁了它,没有人能进到霍格沃茨。” 斯内普平静地说:“小姐,你指望德拉科靠杀死邓布利多,从黑魔王手下活下来?” 普拉瑞斯茫然地摇摇头。 斯内普平静地说:“没有这个计划,黑魔王也会有其他的计划。最起码这个计划已经几乎完全被我们了解了。” “相信邓布利多,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斯内普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记得你该做什么吗?” “我不记得,先生。”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如果您带上这半瓶福灵剂,我就记得了。” 斯内普冷笑一声:“相信这种东西?我看你也是要走回头路了!” “我不相信,先生。”普拉瑞斯恳求着说,“但您不能这样残忍,让我面对身边一个血亲也没有的可能。” 斯内普瞬间一甩斗篷走向窗边。 五月,枯水期将至,黑湖的湖水渐渐下降,露出四分之三窗外的景色。 普拉瑞斯把福灵剂的药瓶放在桌子上,倒退着走向办公室门口。 一边走,她一边说:“先生,夏天要来了。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夏天的,对吗?” 斯内普突然开口说:“一开始我不打算写信给你。” “你见过那种人的。怜悯你,就好像你是什么路边没人要的猫猫狗狗,随便喂点什么你就该感恩戴德。”斯内普冷笑一声,”你的母亲和你的外公,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令我恶心,所以我压根没理你母亲的信。”斯内普漫不经心地说,“是邓布利多要我留下你的,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先生。”普拉瑞斯说。 “愚蠢!还要我怎么说?”斯内普背对着她低吼,“你母亲和外公这么看我,我也这么看你——我把你当小猫小狗养,你竟然还在意起我的生死来了?” “是的,先生。”普拉瑞斯直白地说,“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要是您死了,我一定会为你难过。” “您知道吗?有些孤身的麻瓜死了,房子被政府拍卖,他们的猫狗还会常常回到一起住过的房子前。”普拉瑞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没去过您家——怎么办,要是您死了,我会找不到路的。” 斯内普长出一口气:“滚。” 普拉瑞斯说:“福灵剂……” “现在就滚出去!”斯内普怒吼。 普拉瑞斯背过手打开门锁,默默地退出去,心想:斯内普教授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寂静无声的夜里。 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宵禁前最后一刻,普拉瑞斯却还坐在沙发里。 傍晚,邓布利多提前告诉她,德拉科极大可能在这个晚上行动。但他并没有告诉普拉瑞斯这是为什么。大约他使用了某种方法,令德拉科以为这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果然,直到宵禁时间,德拉科都没有回到宿舍。普拉瑞斯点亮她的双面镜,但另一个持有者并不是赫敏。 她把镜子要回来,交给斯内普教授。 然后挨了一顿骂。 “那是斯普劳特教授帮我买的。”普拉瑞斯嘴硬地说,“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双面镜里并没有出现对面人的模样,但闪了闪——斯内普示意他已知情。普拉瑞斯猜测镜子对面还有人,可能是其他教授有事找他。 接着,她便闭上眼睛,等待天亮。 是的,这就是普拉瑞斯在这个夜晚唯一应该做的事情——等待。 第249章 该她做的事情,一半截止上一刻已经全部完成,另一半远没有到她应该行动的时候。 “这就是我的任务?”普拉瑞斯不可思议地摇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也是da。您让我出去,凤凰社可以减少多少伤亡?我能弄死的人比您想象的要多得多!” 邓布利多平和地摇摇头:“普拉瑞斯,你会发挥作用,但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您怕我暴露身份?”普拉瑞斯不解地说,“复方汤剂,我有足够喝几天的量。” “不。”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并非如此。你必须安全地活着,到我'死'以后。” “这是斯内普教授的要求吗?”普拉瑞斯突然问。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亮晶晶的,他哈哈大笑:“大约有一半是这样吧!另一半……我们来具体聊一聊!” 说到最后,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听完邓布利多全部的安排,普拉瑞斯愣住了。她喃喃自语:“您对我的期待可真令我惊讶。” “这是你天才的本领告诉我的,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些。”邓布利多说,“我想,你会告诉我没有问题?” 普拉瑞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嚎了一声。良久,她抬头,咬牙说道:“一个星期,最少一个星期。” “足够了。”邓布利多心满意足地说。 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不是做什么,而是什么也不去做。 一开始,普拉瑞斯很紧张。公共休息室的座钟,钟摆左右摇晃着,像普拉瑞斯胸腔里那颗吊着的心。她想点亮双面镜,询问斯内普教授外面的状况,但理智不让她这么做。 没多久,楼上开始传来遥远而细碎的噪声。那不近,至少是在高楼层。 ——战斗开始了。 普拉瑞斯吊着的心落回了胸腔,但她很快开始焦虑起来。她生命中重要的其中两个人在上面搏命,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莫名想起,不久前桃金娘的话。 「别骂我——我能说吗?其实那天我还挺开心的。」 「不管是你,是哈利,还是德拉科。」 「你们谁死了,我都乐意把马桶分享给你们……但斯内普教授可不行。」 「为什么?」普拉瑞斯问。 桃金娘说:「我要好看的!」 「除了你们,我只向塞德里克发起过这种邀请!」 「别伤心,德拉科醒不过来也没什么。」 「我替你体验过了,幽灵和人的恋爱,感觉也不赖。」 她多想离开这里啊! 去哪里都好,杀人或者被杀,也好过这种自我炙烤的等待。时间在等待中被拉到比地平线还长,普拉瑞斯把自己放在烤架上,来回翻动,烤得滚烫。 人没办法一直保持高昂的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情绪被消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寂静的疲倦——这寂静是一潭死水。 地下不知晨昏,普拉瑞斯掏出怀表,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她只好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床上,决心睡着,希望一眼睁开就知道最后的结果。 然而她依旧睡不着,只好打开怀表,一个个点亮它们的数字。 这是她接受德拉科的舞会邀请;那是她得知温妮和普丽女士安然无恙;这是潘西告诉她不是德拉科也可以;那是她在格里莫广场过圣诞节…… 情绪怀表的情绪尽管真实,却近乎复活石的幻梦。 幸福的感受与幸福的事情本身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然而人们没办法乘着时间的方舟回到过去,于是留下来的情绪也变了味,如拙劣的仿冒品,尝起来就像假甜的工业糖精。 普拉瑞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平躺。 她蜷曲着,把自己卷成一团,一整个黑湖的湖水在她胸腔里翻腾,而她的却没有吐露一分。 笃笃笃—— “嗯?”米里森迷迷瞪瞪地伸了个懒腰,“谁呀!” 几个姑娘们都被敲门声吵醒,脾气最烂的潘西暴躁地捶了一把枕头。 普拉瑞斯下床,走到门口,发现门外是一名低年级的斯莱特林。 穿着睡衣的女孩对普拉瑞斯说:“普林斯,我起来上厕所……” “说关键。”普拉瑞斯说。 “麦格,额,副校长找你。”低年级女生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甚至吓到打起嗝来。 普拉瑞斯僵着脸点头,抓起门边衣帽架上的斗篷,潦草地披在身上,匆匆朝门口走去。 低年级女生想,这位普林斯斗篷翻飞的样子可真像她们院长…… 普拉瑞斯走出来的时候,麦格教授正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 麦格教授缓缓抬头,她的脸色苍白的像幽灵一样,身体微微摇晃。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些什么,却又尽数咽进肚子里。 到了这个时候,普拉瑞斯反而冷静下来了。她语气平静地说:“麦格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麦格教授颤抖着说,“我们需要你,普拉瑞斯。” 从地下走向校医室,麦格教授告诉普拉瑞斯,比尔·韦斯莱被狼人咬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不是月圆之夜。 “庞弗雷夫人用尽了她知道的所有魔法。”麦格教授尽量维持平静,“但没有一种可以治愈比尔。” 道理已经很清楚了。世界上最了解狼人的魔药高手,除了达摩克利斯,就只有研发了廉价狼毒药剂的普拉瑞斯。 麦格教授没有提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普拉瑞斯也没有问,但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麦格教授知道,普拉瑞斯没有参与今晚的行动,斯内普的所作所为和普拉瑞斯毫无关系。 可她也清清楚楚知道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之间的关系。哪怕公平如她,也无法在此刻在此地在普拉瑞斯面前,保持完全的平等和冷静。 当麦格教授带着普拉瑞斯踏进校医室的那一刻,所有的说话声都消失了。 凤凰社众人的目光是复杂的。 他们知道普拉瑞斯是斯莱特林,是斯内普亲密的学徒。他们也知道,这女孩还是普丽女士的女儿。其中还有小天狼星,他知道多一点,这其实是格兰芬多同学的孩子。 普丽女士第一个开口:“普拉瑞斯,快看看比尔吧!” 第192章 离别 普拉瑞斯神色不变,平静地点头:“如果我能走过去的话。” 众人依旧盯着普拉瑞斯,却还是让开一条道,露出病床上比尔·韦斯莱沟壑纵横的脸。 庞弗雷女士脸上满是无能为力的自责:“这孩子被未变形的狼人咬了,伤口上带着魔咒,无法彻底愈合……” 她是厉害的治疗师,但不是魔药大师,没法拿出根本不曾存在过的魔药。 在治疗无果后,庞弗雷夫人第一反应是要去找西弗勒斯帮忙,却惊闻他的背叛。 唐克斯的声音从卢平身后传来:“普拉瑞斯可以吗?她改良了狼毒药剂,她一定非常了解狼人!” “普拉瑞斯今天晚上没出现过吗?”哈利惊愕地说,“斯内普没让她帮忙?” 温妮骤然站起来,愤怒地说:“波特,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斯内普那家伙要把普拉瑞斯拉扯进来!” “谁不知道她是斯内普的爱徒!”罗恩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比尔的脸,连声质问,“谁不知道她的聪明才智?谁不知道她的本事?谁不知道她和马尔福的恋情!” “照你这么说,我手上还有食死徒印记呢!”温妮讥讽地说,“你们怎么不把我也打成仇人!” 一时间,校医室重新安静下来。 不久前,温妮才从混战中打伤了两个食死徒,救了纳威。 见到众人终于结束争吵,庞弗雷夫人说:“让那孩子过来吧,我想她或许可以做到。” “我明白了。”不知道之前争吵的普拉瑞斯状似不经意地问,“学校里怎么会有狼人?” “你还好意思说!”罗恩怒目圆睁,突然大声喊起来,“是马尔福把格雷伯克放进来的!我不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罗恩!”韦斯莱先生连忙拉住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比尔是罗恩的亲哥哥,罗恩更是对普拉瑞斯的天赋有所了解。此刻,比尔躺在床上,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与普拉瑞斯息息相关——这让罗恩怎么保持理智? 但讽刺的是,现在唯一能帮比尔的,恰恰是斯内普的学徒、马尔福的女友。 普拉瑞斯侧过脸瞥了罗恩一眼,又把目光移向躺在床上的比尔,转头对庞弗雷夫人说:“庞弗雷女士,有两种方案。” 她看向庞弗雷夫人手里的药膏:“第一种,继续擦药,等我实验出一个完全对症的药剂。只是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听起来,这种方法非常极端。 要么完全成功,要么彻底失败。 芙蓉还和韦斯莱夫人抱在一起——她们俩的关系似乎完全好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急切地问普拉瑞斯:“第二种呢?” 第250章 “我有一种药剂,有再生的作用,只是需要一些细节上的调整……”普拉瑞斯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把这些被魔咒污染的肉尽数割掉,重新长一张新的脸。” 这个计划听起来太血腥了,韦斯莱们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普拉瑞斯脱下检查伤口的手套,走向角落里的温妮和普丽女士。 普丽女士低着头用气音问:“他带那男孩跑了,没提前和你说过吗?” 听到普丽女士的话,温妮懵了一下,低声问:“为什么要和普莱说?普莱只是他的学生啊!” 普拉瑞斯看向普丽女士,说:“他说,是邓布利多要求他关照我的。” 普丽女士摇摇头,抱住普拉瑞斯。她说:“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这真是乱套了!怎么会这样……” 温妮彻底搞迷糊了,拽了拽普拉瑞斯的袖口:“怎么回事?”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斯内普教授是西尔维娅的表哥,但他不喜欢西尔维娅和莱安。” 停顿了一秒,她补充了一句:“一直如此。” 温妮愣了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哎呀!” 这记忆实在太遥远了,回想起像毛玻璃一样模糊。 大约她们刚入学的时候,西尔维娅似乎专门要去见一名黑发的高年级男生,但话还没说几句就起了争执。 现在想来,难道那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吗! “他恨你们最好!”温妮急切地说,“他杀了邓布利多,带着马尔福的儿子跑了。普莱,你不要为他说话,否则会有麻烦的!” 咚! 听到温妮的话,普拉瑞斯高高悬起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下。鲜血重新充盈她的四肢,令她从死亡的窒息中活了过来。却也让她重新认识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来的时候,她隐忍的痛苦和努力对普拉瑞斯表现出的平静,让普拉瑞斯几乎以为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哪一个人已经死去了。 原来,并没有。她只是不忍把对这二者的痛心转移到她眼中无辜的普拉瑞斯身上。 这时候,校医室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各种细微的声音纷至沓来,像某种昆虫翅膀的震动声,飘进普拉瑞斯的耳朵里。 有人说,他以为他了解斯内普。 普拉瑞斯看见,那是弗立维教授。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在和她的目光碰撞后又很快重新收了回去。 或许弗立维教授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对西尔维娅·普林斯。她们这个家族的成员,第二次给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带来震撼。 有人说,我早就知道鼻涕精不值得信任,他欺骗了邓布利多! 说这句话的是小天狼星,他是除了比尔以外,身上伤口最多的一个。 “就差一点!”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就差一点我就能打中他!让他给邓布利多偿命!” “这不怪你,小天狼星!”哈利提起力气安慰他,“你也是为了我……” 普丽女士揽过普拉瑞斯的背,轻轻把她的头转回来,捂住她的耳朵。普丽女士说:“亲爱的,别听了,也别看了。” 隔了一会,韦斯莱们终于结束了商议,未婚妻芙蓉代表他们向普拉瑞斯提问:“普林斯,第二个方法成功的可能大吗?” “不好说。”普拉瑞斯镇静地说,“只有一个病人用过那种药,虽然他已经被完全治好了。这种药剂没有经过更多人的测试,而且病人的手术的位置不在脸上。” “也就是说。”芙蓉眼里满怀希望,“有人实验过可行。” 普拉瑞斯点头:“这么说倒也没错。” 芙蓉和莫莉·韦斯莱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比尔就拜托你了。” 从普拉瑞斯进校医室到离开,除了普丽女士和温妮,以及商议比尔病情的过程,再没有人单独和普拉瑞斯说过一句话。 她们和他们,有些人把她当救命稻草,有些人用复杂的眼光看她,有些人则用仇恨的眼光看她。 想来这里面肯定有人恨透了普拉瑞斯,希望通过她报复到斯内普和马尔福。但谁也没办法说普拉瑞斯有罪,甚至还要依靠她挽救比尔·韦斯莱的人生。 普拉瑞斯把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抱了抱普丽女士和温妮:“晚安。” “是早安。”温妮说。 普拉瑞斯顶着所有这些目光,挺直腰板,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邓布利多死后的第二天清晨开始,陆陆续续有斯莱特林家长来接人。 贝姬·伯斯德是第一个,她是个富态而嗓门尖锐的中年女巫,一见到米里森就大呼小叫:“现在,立刻,马上!收拾行李和我走!” “姑妈!你怎么来了!”米里森惊讶地说,“我们要去哪里?” “南美洲。”贝姬·伯斯德说,“我在那里有产业有别墅有人脉,你可以去阿根廷当解说。” “什么?”米里森慌乱地说,“我下学期不回来了吗?可我还没有毕业呀!” “毕业不是重要的事情。”贝姬紧张地说,“重要的是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你知道吗?” “我……”米里森咽了口唾沫,“我要想想。” 米里森急匆匆跑回宿舍,看到潘西和达芙妮都在收拾东西。只有普拉瑞斯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沿,低头看其他人忙碌。 “你们也要走了吗?”米里森问。 潘西从一堆杂物里挖出一封信:“邓布利多死了,霍格沃茨暂时不能待了。我妈妈的意思是,先回家,其他的再说。” “那你呢?”米里森看向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要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然后再去西南旅游——我有家人在德文郡。” “你要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喊,“你疯了吧!” 潘西尖着嗓子说:“斯内普教授杀了邓布利多,你还要去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 “为什么不?我们在见证历史。”普拉瑞斯耸耸肩,“克拉布和高尔都去。” 普拉瑞斯这么说,但大家的表情显然不认可。她们怀疑,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们会报复到和斯内普关系亲近的学生身上来。 没办法,潘西阻止不了普拉瑞斯,她只好问米里森:“那你呢?” “我姑妈要带我去南美洲……”米里森沮丧地垂着脑袋。 潘西点点头:“挺好,避避风头。” “她要我再不回来。”米里森补充说。 米里森理解贝姬姑妈的心情,弟弟为食死徒妻子顶罪而死这件事,给她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她已经失去唯一的弟弟,对米里森只剩下一个要求:活着。 只有活着,只是活着。 但米里森如何能舍去她未竟的学业,舍去她十几年的故土,舍去她多年的朋友呢? “你走吧。”普拉瑞斯突然开口。 潘西和达芙妮都惊讶地看向普拉瑞斯。 米里森是普拉瑞斯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朋友,哪怕后来普拉瑞斯和潘西的关系越来越好,但她和米里森之间始终是不一样的。 她们都没想到,普拉瑞斯竟然会要求米里森走! 米里森红着眼睛看向普拉瑞斯:“普莱,你舍得我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普拉瑞斯语速很快地说,“但你已经拥有owls,你的梦想也并不需要毕业,你没必要留在这里。” “可我是纯血!”米里森激动地说,“我不会有什么——” “但你会被你妈妈变成食死徒。” “食死徒不要未成年,不要没毕业的!” “现在要了。” 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潘西坐在丝绒小凳上,她垂下眼睛,看到普拉瑞斯的手紧紧抓着床单,不住地颤抖。 “德拉科是吗?”潘西突然问。 良久,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潘西扭头扑倒在被子上,发出哀戚的啜泣声。她嗬嗬地哭着,像溺水者的最后的喘息。 米里森到底还是要走了。 几个女孩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她的箱子里,直到箱子几乎合不上。 她们从宿舍门口开始送米里森。 送到门厅,贝姬姑妈说可以了。 没用,又送过城堡前的草地。 贝姬姑妈说,现在不安全,你们快回去吧! 没用,终于还是走到了铁门前。不远处就是疣猪雕像,彻底送无可送。 普拉瑞斯觉得她应该说些什么,要求米里森给她们写信,要求米里森不要忘记她们……但这一路过来,所有人都没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我要走了。”米里森提着箱子回头,竟是她说出这句话,“你们会忘记我吗?” 普拉瑞斯没有哭,却突然捂住了脸:“我不会,你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忘记!” 第251章 就像现在,普拉瑞斯突然想起来,她在寻找身世时,第一个排除的安娜·普林斯,在南美做体育记者。 这关联并不大,但普拉瑞斯就是莫名想起这件事,觉得异常难过。 普拉瑞斯还想起,她曾希望像安娜一样可以去其他国家或地方。 “在童年以后,我没有去过其他国家。”普拉瑞斯说,“我一直想,有机会要到处去旅游,直到现在也没有做到。” “代替我,四处看看,好吗?” 第193章 无情的斯莱特林 四个女孩团团抱在一起,好不容易有胡乱说些话的勇气。她们说不要忘记,说要一定想我,说要写信,说要寄礼物,然后说一定要平安…… 留下的人希望离开的人一路平安,离开的人要留下的人好好活着。 贝姬·伯斯德提着米里森的行李箱站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夹着抽了起来。 上一次有人为她的离开而难过,至少是在二十年以前了吧? 这就是年轻人,感情像苏格兰三月的湖水一样满溢,还会为一次离别而伤心流泪。 米里森走了。 英国人再见很少用“goodbye”,大家说“see you later”、“catch you later”,似乎下一次见面近在咫尺。 然而这一次,她们无法把任何一个“later”说出口,酝酿半天,只有一句“take care!”(保重) 米里森终于坐上今天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要从苏格兰去伦敦,然后辗转去南美。 贝姬正从自己的包里找出零食给侄女,但米里森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伸长脖子看过去,却发现米里森只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被压扁了的磅蛋糕。 “怎么了?”贝姬不解地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米里森流着眼泪摇头,取出其中一片,往嘴里塞去,一边塞一边哭。 她含含糊糊地说:“姑妈,不舒服的时候要吃磅蛋糕。” 贝姬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但她没阻止自己的侄女,只是向售货员要一杯果汁,防止米里森被噎到。 至于是吃东西噎到,还是哭到打嗝……别说贝姬了,米里森自己也分不清。 三个女孩回到斯莱特林女生宿舍,她们坐在各自的床上,默不作声。 潘西和达芙妮不约而同地失去了继续收拾东西的力气。 “只是晚一天而已,我也留下来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吧。”潘西的嗓子有些哑,“或许我暂时不想再经历离别。” “我承认我不太欣赏她。”达芙妮突然说,“粗鲁,一根筋,直肠子,还对自己那些肌肉非常自豪。” 潘西和普拉瑞斯有点莫名地看向达芙妮,不明白为什么米里森刚走,达芙妮就开始骂她。 达芙妮抓了下头顶的头发,有些暴躁地说:“但我没想到她得走,我前几天还嘲笑她用脑力换力气……我该对她好点的,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她对我最后的印象难道就是——”达芙妮停顿了一下,抓狂地说,“骂人骂得很有节奏吗?这太不讲究了!” 看着达芙妮的样子,其他俩人露出又难过又有点想笑的表情,一时竟显得有点扭曲。 昨天,普拉瑞斯答应了要救治比尔·韦斯莱,于是她又到那间空置的地下教室去了。 在教室的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她用过的缺角的坩埚、装着廉价材料的盒子和奇形怪状的药剂瓶。 那时候,她没法去对角巷,也去不了霍格莫德,于是跑到有求必应屋的垃圾堆里捡些没破损的药剂瓶用——只要邓布利多喝不出玻璃渣子就是好瓶子。 现在,普拉瑞斯又在自己制造的垃圾堆里翻垃圾了,意外找到一些剩下的冬青叶和金银花。 今年的她相当放肆,这种剩下的材料她都不带看一下的,直接找斯内普教授要新的。 现在条件不一样啰! 普拉瑞斯蹲下开始“择菜”,挑出能用的部分。 比这更麻烦的是,蛇毒几乎快见底了,要么省着点用,要么还得去找波特——担心这些干什么,除非波特不想比尔·韦斯莱当个正常人。 但由于比尔伤的是脸,出于一些人道主义考量,普拉瑞斯又思考起另一个问题:或许她该把药性放温和一点。 笃笃—— 普拉瑞斯没有抬头,只是把眼珠子朝上转,暗绿色的魔药在火光下照得她像什么邪恶女巫。 “谁?”普拉瑞斯喊。 “哈利·波特。”对方说。 普拉瑞斯重新垂下眼眸:“请进。” 在校医室里,哈利一句话也没说,但却用仇恨而隐忍的目光看着她。 从那时候,普拉瑞斯就在等待这一刻。 哈利推开教室大门,绿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普拉瑞斯,又看向她身前的坩埚:“比尔的药?” “目前还不算。”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你来的正好,帮我向斯拉格霍恩要几只长角蟾蜍——我现在怕是要不到了。” “你不是要不到。”哈利冷静地说,“你是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普拉瑞斯搅拌了一下坩埚,心平气和地说:“不回答就要不到,这是一回事。” 看来还是比尔的伤和未知的后遗症更重要,哈利转身走了,真去向斯拉格霍恩要实验体了。 “先别走!”普拉瑞斯喊住了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羊皮纸,“还有这些,多要点,实验消耗大。” 哈利深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燃烧着的火:“等着。” 普拉瑞斯才不在乎哈利怎么想,她要干正事:熬药,装瓶,贴标签,换材料,再熬…… 哈利离开了挺久才姗姗来迟,普拉瑞斯面前的瓶架,已经被占了两个了。 他把一个箱子放在普拉瑞斯桌子边,问:“你说实话,比尔能完全治好吗?” “哈利,没有哪个医生会告诉你一定能完全治好某种疑难杂症。”普拉瑞斯和缓地说,“我们只会说,尽力。” 哈利目光深沉地看着普拉瑞斯,好半晌,他说:“你的魔药天赋非常好。” “谬赞。” “继承斯内普的吗?”哈利说。 普拉瑞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意识到眼前这锅魔药注定要作废,干脆直接移开,灭了火。 普拉瑞斯镇静地说:“很高兴你觉得我尽得真传。”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种时候适合折磨长角蟾蜍,于是伸手打开哈利的箱子,往里面掏蟾蜍。 但她没成功,被哈利拦了下来。 哈利抓着普拉瑞斯的手,讥讽地说:“是尽得真传还是血脉流传,你自己清楚。” 普拉瑞斯开始觉得有点烦了,把自己的手从哈利手里拔出来,冷冷得说:“放尊重点!我的手很重要,波特先生。” “混血王子就是斯内普。”哈利质问般地说,“你却说混血王子是你的亲戚!” 普拉瑞斯坐到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合十,歪着脑袋说:“真奇怪,竟然变聪明了?” “是他亲口对我说的!”哈利愤怒地站起来,“在我追杀他的时候!” “啊——” 普拉瑞斯拉长了声音说:“那就对了。” “我一开始不相信。”哈利没有理会普拉瑞斯恶劣的态度,“但赫敏找到了一些信息,为了你,她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我。” 赫敏在图书馆查到了艾琳·普林斯的存在。在邓布利多死后,赫敏又从哈利那里得知斯内普声称他就是混血王子。 于是,在昨天下午,赫敏从报纸里查到了艾琳·普林斯和麻瓜托比亚·斯内普的婚姻,以及她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内普。 赫敏一时间完全想通了,普拉瑞斯说她是混血王子的亲戚,而她恰好姓普林斯,那么普拉瑞斯一定和艾琳·普林斯有直接的亲戚关系! 斯内普对普拉瑞斯的特殊,不止是因为她的天才,还因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亲戚! 赫敏多想问问普拉瑞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几天前,双面镜就已经被普拉瑞斯要回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赫敏突然感觉到不寒而栗。为什么普拉瑞斯恰好在这件事之前要回了双面镜,她要双面镜给谁用! 真相、邓布利多的死亡和这些许多问题,困扰着赫敏。 尽管她下定决心把这些告诉哈利,她却还在一个劲地对哈利说:“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隐情……” “从不相信你,到学会信任你。”哈利的脸上满是生气的红晕,“我走了很长的路,我甚至开始觉得斯莱特林并不像我过去认为的那样!但现在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而你……赫敏一直非常相信你,你辜负了她的信任。” 哈利话是这么说,但他其实心中不乏迁怒。 斯内普轻易挡下他的攻击,还嘲讽哈利用他的咒语打他。他没法不这么想:如果早知道斯内普是混血王子,哈利是不是有机会拦住他,为邓布利多报仇? 第252章 “我不认为我辜负了赫敏。”普拉瑞斯依然那样平静,“我也不否认斯内普教授是我的亲戚——这还要感谢邓布利多。” 哈利突然愤怒地喊道:“不要把这两个名字相提并论!” “你想听真话,那就得接受这件事。”普拉瑞斯语调平稳而清晰地说,“我没有父亲,母亲也算不上有。换句话说,我是个孤儿。” 哈利愣住了,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过来。 “我度过了作为一名孤儿的……六七年吧。”普拉瑞斯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就来到了霍格沃茨。我猜想,早些年的我看起来有成为一名黑巫师的天资。” “邓布利多说服斯内普教授关照我。”她深谙语言的艺术,“说服普丽女士成为我的母亲,承接我的户籍。所以,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们,我现在的母亲就是普利姆·珀内尔。” “你现在就在骗我!”哈利咬牙切齿地说,“你说的就好像……斯内普是因为邓布利多才接受你,在此之前你们毫无关系一样!” “啊——你这让我怎么说呢!” 普拉瑞斯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据我所知,在邓布利多和他谈话那天,斯内普教授才知道我的存在。同一天,他同意关照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斯内普教授和我有血缘关系。”普拉瑞斯两手一摊,“但他和我亲生母亲的关系非常差。” “说实话,据知情人说,我亲生母亲跟你的父母、小天狼星和卢平教授的关系要更好一些。” 普拉瑞斯如此笃定的模样,让哈利意识到,如果他真去问小天狼星,一定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但他并没有觉得好上任何一点,而是失望地说:“你们斯莱特林是这样的吗?过去你对斯内普百般维护,相交甚密,当形势发生变化,你就这么轻易把关系撇干净了。” 哈利想起斯拉格霍恩对马科斯态度大变的场景,和眼前何其相似。 “你看的很明白啊!”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总是如此,我这叫弃暗投明,你不应该替我的欣慰吗?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和斯内普教授一起投奔神秘人吗!” “你至今还称呼他教授?” 普拉瑞斯满脸无所谓地说:“哈利,这是礼貌。我至今仍然称呼卢平先生为教授,哪怕他已经不是我们的教授了。” 尽管哈利如此仇恨斯内普,仇恨他杀害邓布利多、向伏地魔透露预言,但他依然为斯内普感到不值得,竟拥有这样一个墙头草的学生。 或许这就是他背叛的报应吧!哈利不无痛快地想,斯内普背叛了邓布利多,也要经历普拉瑞斯的背叛。 “那马尔福呢?”哈利忍不住问,“你也不在乎他吗?” 普拉瑞斯双手合十,微笑着说:“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爱情是富足者的特权,像我们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可不能靠它活下去。” 时至今日,普拉瑞斯终于流露出她作为一名斯莱特林的残忍,令哈利甚至有些替马尔福不值。 他忍不住说:“我承认我恨马尔福,可伏地魔用他父母的性命要挟他杀死邓布利多,他做不到……” 普拉瑞斯完美的表演出现一丝裂缝,她诧异地说:“如果我没看错,你在同情德拉科?” 哈利不吭声了,沉默好一会,他说:“这看起来有些可笑,不是吗?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彻彻底底地厌恶他。” 普拉瑞斯摇摇头,感到有些荒谬。马尔福们的同党只会落井下石,而他们的敌人反倒同情起德拉科来。 第194章 活死人的葬礼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突然弯下腰,从旁边的“垃圾堆”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诗集,轻轻拍了拍它上面的灰。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这本书曾经陪伴我很长时间。”普拉瑞斯把诗集递给哈利,“因为某些原因,它被我交易出去。有人在上面写了很多笔记,又把它还给了我——作为一种另类的道歉。” “你不适合混血王子的笔记。”普拉瑞斯说,“但可以看看这一本。” 在格里莫广场的圣诞节,邓布利多向普拉瑞斯道歉,为塔利亚这个假名的来源。 谈话结束后,邓布利多从长袍里掏出这本小小的诗集,将它归还给普拉瑞斯。 “这是西尔瓦努斯退休时送给我的。”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非常喜欢这本书,但我以为,它该回到它最初的主人身边。” “我不是它最初的主人。” 普拉瑞斯这么说,却还是收下了这本诗集。 哈利捧着这本诗集,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这些字迹和他今年收到的、每一次邀请他上课的羊皮卷极其相似。 很显然,它们的主人是邓布利多。 哈利低下了头,额头贴在诗集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宣泄着压抑在心里的情绪。 良久,他自嘲地说:“我很可笑吗?” “被你看出来了?”普拉瑞斯露出做作的惊讶,“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哈利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沉默了一下才说:“我明明心底是相信你的,却还要来质疑你。我明明知道你一定在忙着比尔的药,却还要来打扰你。”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想说点什么、恨点什么,不管什么都好……” 哈利的话颠三倒四,换一个正常人来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他就像一只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吐蚕,只是凭借生理本能在掏空自己。 “你该感谢我不是纳威·隆巴顿。”普拉瑞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否则我们俩会因为坩埚爆炸一起被送进圣芒戈。” “简单来说,你太难受了,而这种情绪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口。”普拉瑞斯语调平稳而清晰地说,“你曾在我面前太多次被迫吐露自己的心理感受,却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于是,你的身体把我当心理医生了。”普拉瑞斯摇摇头,指了指诗集,“我很忙,非常。你的心理医生在这里,只有你能救你自己——别烦我,please?” 对于哈利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长辈的死亡。小天狼星幸运地活下来了,令他与直面死亡的恐怖擦肩而过,但邓布利多真实地在他眼前死去。 哈利无法冷静、也做不到冷静。他仍然愿意相信普拉瑞斯的话,已经是这些年累积下来的信任发挥了作用。 哈利被赶出了地下教室,普拉瑞斯还给他派了个任务,要求他再去搞点蛇怪的蛇毒来——“为了比尔·韦斯莱,快去吧!” 哈利·波特离开了,普拉瑞斯低头看了眼他带回来的箱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波特必须感谢他自己没有彻底被仇恨蒙蔽双眼。哪怕亲眼目睹斯内普教授杀了邓布利多,他也依然留有一丝理智,执行普拉瑞斯的要求。 否则,杀死邓布利多就是哈利本人了。 普拉瑞斯把比尔的药放到一边,从箱子里挑挑拣拣,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坩埚,开始熬煮起来。 在霍格沃茨剩下的日子比魔药更不好熬。 就像邓布利多失踪的时候,人们总相信哈利知道邓布利多去了哪里一样。现在魔法部认为普拉瑞斯说不定知道斯内普教授在哪里,毕竟她是斯内普最为器重的学生。 这严重打乱普拉瑞斯的实验计划,她恶狠狠地对罗恩和哈利说:“如果再有人莫名其妙打断我的工作的话,就让比尔·韦斯莱自生自灭去吧!” 罗恩和哈利不得不守在门厅,一旦发现魔法部的人,就想方设法拖延他们,直到普拉瑞斯停下手里的工作。 “我们竟然由着斯内普的学生安排!”罗恩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哈利抱着诗集在认真地看着,他语气虚浮地说:“不,我们是在帮助我们的同伴和比尔。” 罗恩瘪瘪嘴:“我知道,但相信和恨是可以共存的。” 是啊,恨和信任是可以共存的。 哈利恨斯内普的所作所为,甚至恨屋及乌到普拉瑞斯身上,但他依旧在最后选择相信普拉瑞斯。 这多么矛盾,也多么真实。 大约在邓布利多葬礼的前一天,普拉瑞斯拿出了一瓶药剂,是林地银莲花叶子那样的深绿。 负责操刀手术的是庞弗雷夫人,一名真正的治疗师。这很令人敬佩,慈爱温柔与专业果断同时存在于这名伟大的女性身上。 在这种治疗方式之下,比尔的病情相对邓布利多的情况更麻烦:手掌可以直接剁了,脸上的肉却只能一点点挖掉。 庞弗雷夫人执行剜肉这份血腥的工作,普拉瑞斯则在一边给她递刀擦汗。脸部离大脑太近,哪怕有魔法,也并不容易。 庞弗雷夫人汗如雨下,而门外的韦斯莱一家更是无尽的紧张与不安。 她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来回回地走,韦斯莱夫人更是双手合十向各种神话里的神祈祷,哪怕巫师并不相信神。 罗恩坐这走廊的地上,喃喃自语:“如果比尔恢复健康,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恨她。我感谢她、我一辈子欠她……” 第253章 “可手术不一定成功,她要是失败,你还要恨她吗?”赫敏忍不住低声说,“我不是诅咒比尔。” 罗恩颓丧地把头埋在膝盖间:“我不知道,我不希望有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也不会再恨她。其实这不是她的错——她什么错也没有,我不该这样,但我忍不住……” 心里明不明白和现实中怎么做是两回事。有的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要期末了、该好好学习了,但最终只是紧张地玩耍。 深绿色的魔药滴在比尔的脸上,血肉疯狂地扭动,新生肉芽像春天的草木新芽一样快速抽条生长。 庞弗雷夫人惊叹地看着这一幕,她发自内心地感慨说:“这实在是太奇妙了!你的名字会写着魔药学的历史上,你的研究会进入魔药学的课本,你在改变世界……圣芒戈的魔咒伤害科需要它!” 想想吧!一个傲罗得了要命的伤,只要在魔咒和毒素扩散之前挖掉感染的部分,再生新的血肉就行! 这是简直就是神迹! “但它暂时无法推广,因为其中一种材料的问题。”普拉瑞斯理智地说,“如果我有时间,或许可以对它的核心材料进行替换。” 停顿了一秒,她又说:“也或许它的核心材料无法替换,它就只能成为一个神奇的传说了。” 蛇怪已经死了,它的毒液用一次少一次。如果在毒液用尽之前,普拉瑞斯仍然没有找到替代品——那“断肢再生药剂”还是会载入史册,但也永远只是个历史。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天黑了。 饭点到了,但韦斯莱和他们的朋友,没有一个人离开校医室外的走廊。 嘎吱一声,门开了。 韦斯莱家的人是真的多,朋友也真的多。他们人挤人地堵在门口,七嘴八舌地问比尔怎么样了。 “都安静!”韦斯莱夫人大吼一声!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和普拉瑞斯,颤抖着声音说:“比尔,我的儿子……他还好吗?” 庞弗雷夫人把普拉瑞斯拉到前面来,她说:“莫莉,这才是主治医生。” 话音一落,普拉瑞斯一下就受到了十来双眼睛的注视。 “您能接受——”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瞬间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您的儿子长得和原来不太一样吗?” 手术破坏了原本的肌肉走向,但骨骼没有变化,比尔·韦斯莱会拥有一张依然神似他家人们的脸,但不一定还像他自己。 “比尔长什么样我都不在乎。”莫莉红着眼睛说,“我只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芙蓉在她身后重重地点头:“我也一样!我爱的是比尔,不是他的脸!” 普拉瑞斯平静地点点头:“那没什么问题了,半个小时后他就会醒来。醒来后立即叫我和庞弗雷夫人,再渴也不要给他喝水,不要喂他吃任何东西,除非经过我们俩的同意……” “啊!” 莫莉和芙蓉激动地抱在一起,其他人也兴奋地叫起来。他们一个个激动地和普拉瑞斯握手,活像英国女王在接见臣民。 好不容易,普拉瑞斯才提着自己的软木包绕过疯狂的人群往外走,却在即将走出人群的时候被罗恩拦了下来。 罗恩的眼神有些闪烁,他吞吞吐吐地说:“普拉瑞斯,我……对不起。” “你是因为我救了比尔,才为你的言行道歉的吗?”普拉瑞斯毫不留情地问。 “是。”罗恩惭愧地说,“但哪怕你没有治好比尔,我也会向你道歉。你明明在帮我们,我却因为比尔受伤的事情恨你……” “真令人稀奇啊。”普拉瑞斯彬彬有礼地说,“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 罗恩被她礼貌地嘲讽到无地自容,低着头给她让路。 第二天,是邓布利多的葬礼。 由于“凶手”就是她们院长本人,带领斯莱特林的就变成了前任院长斯拉格霍恩。 斯拉格霍恩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的、有银色装饰的鲜绿色长袍,看起来格外像往年斯莱特林的圣诞树。斯莱特林们则跟在他身后,向葬礼现场走去。 这种感觉对普拉瑞斯来说非常奇妙。 这和她以往参加的所有葬礼都不一样,这是一个活人的葬礼,可在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 一个人一生的功过,在他死亡那一刻有了结果。或许邓布利多是第一个活着知道这一切的,但他也许并不在乎这些。 大部分人都在哭,有的人流下真心实意的眼泪,有的人也假惺惺地用手帕擦擦不存在的泪痕,哪怕是周围的斯莱特林也低头沉默地哀悼。 但普拉瑞斯没有,为一个她心知肚明不会死的人哭泣——这有些奇怪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等待完成听完成她的任务。 在悼词结束的那一刻,邓布利多的身体燃起神奇的白色火焰,铸成一座雪白的棺椁,把他的身体和安放他的桌子一起包裹在其中。 所有人愈加大声地哭了起来,但普拉瑞斯只想:好像有点麻烦了,她应该多要点补偿的…… “麦格教授!” 葬礼结束,普拉瑞斯追向这个失去半个人生导师的中年女巫,看着她的眼睛问:“邓布利多会埋葬在哪里?” 麦格教授停住了脚步,她深深地看着普拉瑞斯,严肃地问:“普拉瑞斯,我很抱歉这样问你,但——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你在为谁问这个问题?” “为我自己,教授。”普拉瑞斯轻声说,“我听说,是邓布利多为我的母亲做辩护,还要求斯内普教授照顾我……” 麦格教授愣住了,她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悲伤地捂住脸:“我想岔了,普拉瑞斯。是的,邓布利多是这样一个人。当年我无处可去,是他邀请我来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没有问普拉瑞斯从哪里知道这些。她不想听到答案,那会令她痛心。 “他的故乡。”麦格教授哽咽地说,“戈德里克山谷,在西南边。” 这值得高兴,与普拉瑞斯的猜测一致,她不用编些谎话糊弄别人。 “你打算到凤凰社来吗?”麦格教授轻声问,“温妮和普利姆……” “不了。”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你们在重新布置那地方,不是吗?” 邓布利多这个保密人“死”了,那他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布置也毁于一旦。凤凰社成员们需要从头开始布置一切,选择新的保密人——这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而且——”普拉瑞斯不带一丝嘲讽地说,“其他成员不会答应吧?他们会害怕我把凤凰社的情况透露给斯内普教授的。” 第195章 月下掘墓 “we apologize for the delay to the 17:50 service from london paddington to totnes. this train is currently running approximately 20 minutes late due to technical difficulties.” (我们对从伦敦帕丁顿到托特尼斯17:50的延误深表歉意。由于技术问题,这列火车目前晚点大约20分钟) “the next train at platform3.” (下一班列车停靠在3号站台。) 浓厚的铜黄色阳光照在帕丁顿站的玻璃屋顶上,将站台也染成相似的色彩。 左前方的先生身穿条纹的西装,蜷曲的胡子打理整洁,手里夹着香烟,每隔两三分钟看一次手表——大约是倒霉的上班族。 右前方的女士穿白衬衣和牛仔裤,正把手插在口袋里,闲适地和自己穿波点长裙的同伴聊天——出来旅游的。 侧右方的是一个落魄的家伙,穿一身工装,皮鞋脱了胶,袖子也挽得皱巴巴,骂骂咧咧地抱怨火车延误——往往罢工造成延误的也是这种家伙。 最后一个是他身旁这个穿一身黑裙、头戴黑色女式礼帽、单手提着手提箱,直直地站在墙边神游天外的少女——奔丧的吧! 约翰仔细观察过,这里面最有钱的大概是旅游的女士和奔丧的少女。但旅游的女士有同伴,下手容易被同伴发现。 奔丧的少女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女孩脖子上挂着个金戒指和金色的圆形小牌,胸前口袋的形状大约是个怀表(保不齐也是金的),手腕的链子则是银质镶绿宝石的。 大约是家里突生变故,少女双眼的焦点落不到实处,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个少女是最好的下手对象,但一想到这女孩或许刚失去自己的某个重要的亲人,所以才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唉! 约翰告诉自己,他九十岁高龄的奶奶说过,欺负女人的家伙是最没有品格的! ——其实最主要是这种有钱家伙保不齐能把那群苏格兰场的猪踢醒,要是他们计较起来非要给约翰一点颜色瞧瞧,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于是,约翰绕过黑衣少女,“一不小心”撞上了焦急看时间的上班族。 “你有没有长眼睛啊!”上班族怒吼。 约翰毫不客气地骂回去:“没长眼睛?你脸上那俩玻璃珠子是从码头杂货店买的便宜东西吧!快把你那二两唾沫星子攒一攒擦擦干净眼睛吧!你爷爷我运货撞死人的时候你爸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呢!” 第254章 “赫——忒!滚蛋吧你!” 上班族本来就心急如焚,这一下子被约翰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气地直跳脚,却又骂不过约翰这种光脚的底层人,只能由着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没多久,上班族突然大喊一声:“我的钱包!该死的!那是个小偷!” “奔丧少女”普拉瑞斯目睹了这一切,礼帽的黑纱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早就发现那个小偷在观察自己了,只可惜,这小偷运气不错,没给普拉瑞斯发挥的空间。 延误了再延误的火车终于还是以乌龟般的速度爬到了帕丁顿站,普拉瑞斯得以成功上车。 此去,普拉瑞斯表面上是去普利姆·珀内尔的老家德文郡,实际上是去德文郡不远处的、位于英国西南的戈德里克山谷。 普拉瑞斯买的火车票,终点站是一个和她老家滨海绍森德相似的海滨小镇托特尼斯,但她会在半道下车。 这一路并不太顺利,火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走停停停停走。途中停了很长时间,据说有只大肥羊跑到铁路上,于是火车被迫暂停,下来几个铁路工人一起赶羊——最后是叫来牧羊犬把羊赶走。 这证明,有时候人不如狗。 好不容易下了火车,还要坐上一两个小时的大巴,最后再从大巴换成11路公交车…… 幻影显形是个好东西,但普拉瑞斯对于戈德里克山谷的模样并不熟悉。在没有清晰的目标的情况下幻影显形,很容易在施法过程中遭遇分体。 夏天的戈德里克山谷满眼青翠,天空像滨海绍森德的海一样蓝,地上的草长到普拉瑞斯的小腿肚,山坡上有羊在慢悠悠地吃草…… 不行,普拉瑞斯又想到铁路上的大肥羊了——牧羊犬呢! 越过漫长的林地和山坡,终于来到村庄所在的地方,此时已是深夜一两点,就连鸟儿都归巢不叫了。 普拉瑞斯的夜盲症已经好了不少,夏天夜晚的月光明晃晃地铺在大道上,照亮她前进的路。 普拉瑞斯路过几家店铺,一些背着月光,她看不太清楚,似乎有酒吧?一些正对着月光,她看到一家猫头鹰邮局的分局。 在村庄正中间还有一个纪念碑状的东西,但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她沿着道路的边边角角走,没有靠近它。 广场边上有一座小教堂,玻璃花窗在月光下照出颜色各异的光,普拉瑞斯能隐约看到教堂背后的墓地。 普拉瑞斯朝四周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人看到她的出现。于是,她面对着教堂,做出祈祷的动作,说道:“这绝非我的不义,上帝应许拯救他的子民”。* 做完相当敷衍、潦草而不标准的祷告,普拉瑞斯直直朝着墓地走去。 用荧光闪烁点亮她的魔杖,普拉瑞斯借着光,越过许多在霍格沃茨见过的、熟悉的姓氏。 好不容易找到刻有“邓布利多”的墓碑,却发现那太旧了,不是新坟。这些大约是邓布利多的亲戚,但他竟不给自己的亲戚扫墓送花——算了,她不配说邓布利多,她自己也没回过滨海绍森德。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普拉瑞斯一点也不内疚。迪普尔·威廉的死因不太值得她浪费时间去扫墓,那对年幼的普拉瑞斯近乎谋杀——她是靠自己才活下来的。 普拉瑞斯的夜盲症好了不少,还有荧光闪烁帮忙,按理说不会在找墓碑上花太多时间。 但墓碑背着月光,非得靠近一点才能看清。再加上这片墓地里的坟墓太多了,普拉瑞斯看着看着就开始揉眼睛,把眼睛揉到红红的。 这时候真不能撞见什么麻瓜,否则真成闹鬼了! 「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 普拉瑞斯在墓地深处看到了哈利父母的名字,她骤然有点紧张。 如果伏地魔当初是闯到戈德里克山谷杀害的这对夫妻,现在的他会不会再找到这里,找邓布利多的“尸体”泄愤? 普拉瑞斯加快了寻找邓布利多墓碑的速度,终于看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在墓地的边缘,她找到一条较长的树枝,用变形术把它变成锄头,毫不留情地对着坟墓开挖。 明亮的月光下,教堂后的墓地里,一名黑裙黑帽黑手套的少女双手举起锄头,重重地往墓地里挖去,看上去十分吓人。 要是有个什么麻瓜不小心看到,估计普拉瑞斯能喜获什么“掘墓人”之类的称号。 虽然此刻麻瓜们都在熟睡,但普拉瑞斯一边刨坟,一边乐呵呵地想:她将达成其他巫师都没办法达成的成就——撬开最伟大白巫师的墓! 此刻真是少了些烟花和掌声! 啊——啊——啊—— 普拉瑞斯抬头,看见枝头“啊啊”叫的乌鸦,心想:谢谢啊,很捧场! 大概用了十来分钟,锄头下出现了白色大理石的痕迹。普拉瑞斯丢下锄头,用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把周围的泥土拨开,露出完整的棺椁。 普拉瑞斯站起来,将锄头变成撬棍,卡在棺材的边缘,把自己整个人压在撬棍另一头——没撬动,冒昧了。 她站在原地挠挠头,好险才想起自己是个巫师,用魔法掀开了棺材盖。 白色大理石棺椁中,邓布利多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他的尸身完整,面容平和安详,仿佛从未死去——这么说倒也没错。 将手提箱放平,普拉瑞斯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单手叉腰缓了一下,才伸手打开手提箱的搭扣,露出里面一排排的魔药。 普拉瑞斯从中取出一个装着红色药水的魔药瓶,扒开瓶塞,掰开邓布利多的嘴巴往里倒。 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怀表,普拉瑞斯开始计算魔药发作的时间,大约四分钟即将到五分钟的时候,她轻声说: “该活过来了。” “白雪公主!” 棺椁中一头白发的邓布利多缓缓睁开眼睛。从濒临死亡的界限归来的他似乎还有些恍惚,无力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普拉瑞斯耐心地等待着,心平气和地说:“您的七个小矮人在等你呢,公主。” 邓布利多长长出一口气,虚弱地说:“实在是非常感谢你,我的王子!(my prince)” 枝头的乌鸦失望地飞离这个没有腐肉给它吃的墓地,只留下一滩鸟屎以示不敬。 “先生,我们得先离开这儿。”普拉瑞斯递给邓布利多一瓶魔药,“复方汤剂,它的头发来自一名麻瓜男性。” 邓布利多缓慢地眨眨眼,对普拉瑞斯摇摇头,说:“不,我们还不能离开这儿。” 面对普拉瑞斯疑惑的目光,邓布利多说:“伏地魔一定会来到我的坟墓,确认我的死亡。”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魔杖:“很显然,你来早了,他还没来过。” “很抱歉我没有在您预计的时间到来。”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再来晚一点,王后的毒苹果就会让公主再也醒不过来了。” 邓布利多勉强露出愉快的笑容:“普拉瑞斯,你比西弗勒斯可爱多了!我们得找点东西,让它代替我成为邓布利多,延缓伏地魔发现我还活着的时间。” 普拉瑞斯有些烦躁地说:“先生,这是额外的要求,得加钱!” 邓布利多讶异地问:“普拉瑞斯,你变心太快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公主了吗?” 当你调侃的人脸皮比你厚,这注定你暂时还无法在这个领域打败他——普拉瑞斯还是太年轻了! “当然,你要求的那些事情,我都会做到。”调侃完普拉瑞斯,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不是吗?” 行吧,她这是祖传的纯牛马血脉,从表舅到表外甥女都是一个命。 不过这也是有必要的,一旦邓布利多的假死被发现,斯内普教授就有可能被伏地魔猜疑,哪怕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邓布利多。 现在的伏地魔比谁都多疑,不止是因为他经历了死亡,还因为温妮的二次背叛。他必须用多疑震慑自己的手下,以免他们觉得温妮的路好走。 普拉瑞斯把邓布利多留在原地,自己摸黑找了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示意邓布利多把它变成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笑着眨眨眼:“当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我的状况似乎不太允许?你觉得呢,医生?” “我的变形术……”普拉瑞斯有些迟疑地说,“不一定能骗过神秘人。” “你可以。”邓布利多笃定地说,“普拉瑞斯,你独特的天赋让你的魔法和魔药都远比其他人精巧、细致。它们的威力或许不比一些巫师大,但足够巧妙。” 普拉瑞斯自己反倒不相信,她摇摇头:“恐怕你过誉了,但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邓布利多说的,大致没错。 普拉瑞斯的记忆力在带给她折磨的同时也是一种非凡的天赋,这让她完全记得邓布利多还保持假死状态时的模样。 更何况,这是静物变静物,属于最基本的变形术。唯一的困难也恰恰是要求变得足够像而已——这一点正好对普拉瑞斯不是难处。 第255章 稻草人在变形术下快速扭曲,变成一个和假死时的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死人”,纤毫毕现,别无二致。 “没有更好的了!” 第196章 我将再次升起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复方汤剂的瓶子。而普拉瑞斯则在一旁举起魔杖,将邓布利多的坟墓恢复原样。 在她使用“统统复原”之前,邓布利多还专门写了张小条子,藏在稻草人的衣襟里,上面的字迹和邓布利多本人并不相像, 落款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 “这不是个活着的人。”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地说,“假如伏地魔决心对我的尸体做点什么,从而破坏了你的魔法——他可能会怀疑我被我的老朋友们救走了。” “哪怕尼可·勒梅根本不是会豁出去带走我尸体的人。”邓布利多的语气轻松而愉悦,“没有人在乎这个,伏地魔并不了解他。” 看到这个名字,普拉瑞斯想起来了,那是贤者之石(魔法石)的创造者和曾经的拥有者,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 “神秘人不会派人去找他吗?”普拉瑞斯有些担忧地说,“万一他找到了尼可勒梅的尸体……” 那最终结果和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还会让已故的尼可·勒梅在死后享受与邓布利多相同的待遇——被挖坟! “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幸好没人能找到尼可·勒梅的墓地在哪里。” 普拉瑞斯不了解纸面材料之外的尼可·勒梅,但尼可·勒梅是邓布利多的朋友和合作者。她只能从邓布利多笃定的态度出发,相信邓布利多对尼可勒梅的信任。 普拉瑞斯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这会不会就是邓布利多的追随者们只能服从邓布利多的原因,也是伏地魔害怕邓布利多的原因。 邓布利多足够强大、涉猎面够广、经历的时间跨度也够长。 他的过去足够传奇,而绝大部分活着的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个十几岁、几十岁的孩子。 或许许多人的过去都被他完整地目睹,却没什么人能轻易看穿他经历过的上百年。 服下复方汤剂的邓布利多变成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他摸着自己的金头发,露出调侃的笑容:“普拉瑞斯,这是你的审美取向吗?” “我看您对这副样子也挺满意。”普拉瑞斯反唇相讥。 邓布利多笑而不语,似乎默认了这一点,又似乎什么也没表态。 普拉瑞斯不搭理他了,把自己的手提箱锁好,准备离开。 邓布利多却突然说:“我喜欢这个墓志铭。” “什么?”普拉瑞斯看不太清。 老花眼的邓布利多对还没完全摆脱夜盲症的普拉瑞斯说:“resurgam.” “我以为您不畏惧死亡。”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在墓碑群中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resurgam”是一个拉丁文单词,意思是“我将再次升起”。 在基督教中,“resurgam”经常被用在描述耶稣的复活上。 “不,普拉瑞斯。”邓布利多摇摇头,他说,“被杀死的是邓布利多这个人,但复苏的是每个人心中的邓布利多。” 在邓布利多的追随者眼里,邓布利多死了,却又因为爱而活在每个人心里。凤凰社和da将带着邓布利多的信念和遗志继续对抗邪恶。 这才是“resurgam”的含义。 但这也是个足够巧合的讽刺,因为邓布利多并没有死。“resurgam”终将会变成呼在伏地魔脸上的一巴掌。 “先生,我喜欢另一个墓志铭。”普拉瑞斯看向邓布利多,慢吞吞地说,“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那来自《马太福音》,对吗?” 在复方汤剂之下,邓布利多的眼睛已经不是蓝色,却依然闪闪发光。 他温和地说:“我也喜欢。” 为了防止撞上有可能也来挖坟的伏地魔和食死徒,两个人并没有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村庄里久留,很快进入了山谷的森林里。 普拉瑞斯开始考虑她们该去哪里。 首先,黑月季巷肯定是不能待了。 在校医室,温妮告诉她,纳西莎·马尔福也知道黑月季巷这个地址,只是一直没有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普拉瑞斯怀疑,马尔福夫人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叛徒之间有过联系。 对角巷更是不列入考虑范畴,那里人来人往,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样一来,唯一剩下的地方竟然是普拉瑞斯的出生地——滨海绍森德。 普拉瑞斯刚想询问邓布利多的意见,却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按照她和斯内普教授没日没夜研究出来的假死魔药,邓布利多现在理应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但他看起来依旧那么虚弱、唇色苍白。 “这不对劲!”普拉瑞斯在森林里找了棵歪脖子树,让邓布利多靠着树根坐下,“先生,难道那天晚上您还受到其他攻击不成?” 除了得到邓布利多授意的斯内普教授,那天晚上竟然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最强白巫师下手?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年纪大了……” “说正事。”普拉瑞斯打断他的感慨。 邓布利多把他为了进山洞放血和喝了山洞中药水的事情告诉普拉瑞斯,令普拉瑞斯忍不住破骂出口。 “您以为自己依旧身强体壮吗?”普拉瑞斯严厉地斥责他,“您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那里只有我和哈利,比起哈利,我更愿意是自己喝下去。”邓布利多虚弱地说,“我已经很老了,可哈利却还年轻……” “有没有一种可能。”普拉瑞斯冷笑一声,“哈利更愿意是自己喝下那些药水,要不是你的命令,他——” 邓布利多的目光十分温柔,他说:“当然,但我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事实上,邓布利多知道那些药水有害,但并没有想到那些药水带来的伤害有那么大。普拉瑞斯那些强身健体的药剂,让邓布利多很容易忘记自己这一两年来遭遇过什么。 “普拉瑞斯,在我眼里,你和哈利都是了不起的人。”邓布利多缓慢地说,“在圣诞节午餐的餐桌上,你没有用餐,为我站起来。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对命运的态度令我钦佩。” “令我没想到的是,后来你不止一次挽救了我的生命。”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赞赏,“你知道,其实我已经不在乎这条命,或许顺应这一切死去也是一种幸运,但……” “但您得活下去!”普拉瑞斯用极其无礼的语气命令这位长辈,“您别想一死了之,答应我的东西还没还呢!” 普拉瑞斯再次打开手提箱她看着这些药剂,一阵心烦意乱,只恨自己竟然是个有天赋的魔药研究者。她随手从里面掏出一瓶邓布利多眼熟的药水,塞进他手里。 “喝!”普拉瑞斯坚定地说,“我们去滨海绍森德!” 那是邓布利多断肢再生后喝的补剂。普拉瑞斯准备让邓布利多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多挺一会,安顿下来后再想办法救他。 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向普拉瑞斯表明自己并没有真的打算耍无赖、一死了之。 “您恐怕得成为我第一次随从显形的携带对象了。”普拉瑞斯语速很快,她坦诚地说,“而且,我对滨海绍森德的印象并不深刻。” “我相信你。”金发版年轻的邓布利多这么说,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 被普拉瑞斯拔头发的那个麻瓜并不算帅,但换上邓布利多的芯子就显得英俊非凡。或许令一个人富有魅力的,其实是皮囊下的灵魂。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滨海绍森德海边的沙滩——她确信这种地方不会轻易随时间变化而发生太大的改变。 一阵天旋地转后,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双双摔倒在沙滩上,各自被沙粒擦破了皮。 普拉瑞斯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迅速爬起来,检查邓布利多的状况,然后立刻扶着他离开沙滩,踉踉跄跄地往老房子的方向走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邻居们的房子都还在,但威廉家却平白消失在两栋房子之间了! 被普拉瑞斯扶着的邓布利多拍了拍她的肩膀,忍着痛苦说:“你母亲不希望除了你和西弗勒斯以外的人占有你们的家,她在信里恳求西弗勒斯接受你们。” 这里的“你们”,是指普拉瑞斯和滨海绍森德的别墅。或许在西尔维娅眼里,她依旧希望普拉瑞斯能在这座房子里长大,不用真正寄人篱下。 “所以?”普拉瑞斯出人意料的平静。 “所以,感谢十来年前的我自己,他在这里施了魔法。”邓布利多没有魔杖,但他举起手,邻居的房子就这么朝两边推开,露出威廉家的两层小别墅。 这座房子已经在岁月的磋磨下破落了,十几年来没有任何人打理过它,家具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一楼客厅更是杂乱不堪,还有打斗的痕迹。这些痕迹或许是西尔维娅在杀害迪普尔留下的,也或许是傲罗抓捕西尔维娅留下的。 第256章 普拉瑞斯用魔法清洁了沙发,让邓布利多躺在上面,开始研究怎么让他好起来。单单这件事,就花了普拉瑞斯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离七月底越来越近了。 在十几年间,滨海绍森德竟然从一个普通的小渔村,变成一个人来人往的海滨旅游小镇。 普拉瑞斯每天用变形术把自己的衣服变成游客穿的那些,混在人群里购买食物。值得庆幸的是,她每年在麻瓜世界过暑假,一直有英镑和便士的存款。 “这里可真难弄到药材!”普拉瑞斯把草帽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邓布利多轻松地说,“战争结束后当个魔药教授怎么样——为西弗勒斯分担工作?” “想都别想!”普拉瑞斯把面包丢在邓布利多面前,“您这叫恩将仇报!” “哈利的生日越来越近了,伏地魔一定会采取行动……”邓布利多对着硬邦邦的白面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普拉瑞斯轻声细语地说:“您要救他?我以为您准备在这之前杀死那条巨蛇就行了呢!” 由于邓布利多告诉过哈利,普拉瑞斯间接毁了两个魂器,哈利因此选择相信普拉瑞斯属于“自己人”。 借此机会,普拉瑞斯从哈利口中得知,伏地魔将会有七个魂器。 想想吧!冠冕和金杯的毁灭,普拉瑞斯参与了全过程。哈利在二年级解决了日记本,邓布利多受到的诅咒来自戒指,山洞中的药水大约属于第五个魂器,而巨蛇纳吉尼是第六个。 那第七个魂器是什么呢? 普拉瑞斯想起魂器制作的原理——谋杀。而伏地魔创下最著名的一次谋杀,对象便是对波特一家。 为什么哈利和伏地魔之间有意识和梦境的联系?为什么哈利能看见纳吉尼咬伤亚瑟·韦斯莱的过程?而纳吉尼……不就是伏地魔杀害伯莎·乔金斯后,制作的魂器吗? 魂器和魂器借由灵魂碎片间的勾连在意识的海洋中产生联系,与彼此联通。而死物是没有意识的,所以能窥见彼此的,就是哈利、纳吉尼和伏地魔三者。 这就是邓布利多之前不希望普拉瑞斯立刻知道的事情——哈利·波特就是第七个魂器。 伏地魔在屠杀波特一家时,意外达成谋杀的条件,而他又被莉莉爱的魔法反击,分裂出灵魂碎片。或许这片碎片就潜藏在哈利的伤口中,所以哈利才会一次次感应到伏地魔。而每一次感应都伴随着伤疤的疼痛。 在戈德里克山谷森林里的夜晚,普拉瑞斯得知邓布利多是为了魂器而喝药水,她立刻意识到这就是第五件魂器。 但直到回到阔别多年的滨海绍森德,她才想清了全部关窍——真正值得同情的,是必死无疑的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拿着面包,面容沉静:“你和西弗勒斯非常相似,你们的内心其实是仁慈的——他也曾经这么质问我,指责我的残忍。” “但我并不觉得您希望波特死去。”普拉瑞斯冷静地说,“如果您要他死,为什么还要喝下山洞里的药水呢?” 第197章 滨海绍森德的双人会议 “或许我是为了让哈利活到我计划设定的时候。”邓布利多仍然保持那副平静的模样,“万一哈利喝完药水,挺不到纳吉尼死的时候呢?” 普拉瑞斯嘴角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镜,举着它对邓布利多说:“那好,我们联系斯内普教授吧,准备一下解决纳吉尼!” 邓布利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这很奇怪吗?”普拉瑞斯两手一摊,“难道您以为它应该在谁的手上?赫敏吗?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是啊,在天文塔谋杀事件之前,双面镜一直在赫敏手上。 但在那之后,假如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安然无恙,普拉瑞斯在乎的人将有一半去到伏地魔的地盘上,她又怎么能对这件事全然放心呢? 看样子,邓布利多原本的打算是通过普拉瑞斯,借由双面镜帮助哈利十七岁生日时安然离家。但这个计划在关键的一环已经被断掉了。 “您不是把哈利当工具吗?”普拉瑞斯轻声细语地问,“现在我们就去杀死纳吉尼,不是最好的计划吗?” ”神秘人不会放弃在哈利成年的时候亲手杀死他的机会。只要我们提前杀死纳吉尼,他再杀死哈利,就相当于亲手毁掉最后一个魂器——然后您就能出现,彻底把伏地魔消灭了。您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份无奈三分出于对普拉瑞斯的直白,七分出于被揭穿真实想法。他说:“看样子,我是输给了爱,这不丢人。” “您不是输给我对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的爱。”普拉瑞斯把双面镜重新放回口袋里,“而是您对哈利的爱。” “哈利值得被爱。”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们都是被命运拉到角斗场里的拳手,但只有哈利——只有他不是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才被迫选择面对命运。” 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在生死面前都变得渺小。 在面对伏地魔这件事上,哈利从没想过逃避。他在尚未完全理解这件事时,就选择勇敢地面对被命运强塞的、远超他本身承受范围的使命,并以此为傲。 哪怕他已经知道这或许会牺牲他的生命,他也毅然而然地踏上这条路。所有人都相信,哪怕哈利为此而死,他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骄傲。 “他的今天有您的一份引导。”普拉瑞斯幽幽地对他说,“以及您不曾看见自己吗?您才是那个不必选择对抗神秘人的人。可您还是把自己绑到对抗邪恶这辆永不停歇、直至死亡的、没有刹车的快车上的。” 站在邓布利多的角度,他是为了填补年少发生的某些事情在他心灵上挖出的空洞。 可站在普拉瑞斯和更多大众的角度上,哈利已经被伏地魔选中,他是避无可避的。但尽管没有谁规定邓布利多要对抗伏地魔,邓布利多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 普拉瑞斯认为,邓布利多或许对自己有一些自我厌弃,无法承认自己本身拥有着一些令人敬佩的品格。 “你们要拯救世界,而我?”普拉瑞斯哼了一下,“您别给我戴高帽!我只希望自己自己活得好好的,爱的人也活得好好的。至于别的?那是其他人的责任!” 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是高尚的,他们这样的人是要上天堂的。 普拉瑞斯不一样,她始终记得自己来到魔法世界的初心。她不想上天堂,也不至于下地狱,只想自私地活在人间,享受平静的幸福,像在霍格沃茨最初那三年一样。 邓布利多摇摇头:“你知道,我没办法这么想。” 和普拉瑞斯对话又轻松又辛苦。邓布利多不用解释什么,只需要默认普拉瑞斯能理解和感受绝大部分事情。麻烦的是,他也必须小心遮掩着自己不愿透露的过往。 “所以您决定保护哈利?”普拉瑞斯好奇地问,“您到底有什么办法让他从神秘人手里活下来?” “是爱。”邓布利多温和又笃定地说。 邓布利多有时候比普拉瑞斯本人还喜欢含糊其辞。现在又说一些让普拉瑞斯理解困难的话! 她有些厌烦地说:“好了,决定救哈利是吗?他们要在二十七日晚上转移,计划依旧是你们决定那个。” “西弗勒斯告诉你的。”邓布利多用肯定的语气说。 普拉瑞斯讥讽地说:“除了'叛徒'本人,还有谁会相信我这个'叛徒'的爱徒?” 她对邓布利多的假死计划一直持反对态度,但不得不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魂器的诅咒侵蚀邓布利多的生命力量,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哪怕有断肢再生药剂,但没有什么是毫无代价的。新肢体的诞生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消耗,让邓布利多不得不每天服用两种以上的补剂。 ——他已经无法支撑继续在明面上活动的消耗。 其次,进入魔法世界以来,哈利未曾在真正经历死亡。他对战争的残酷有所了解但不够深刻,邓布利多自愿成为这个让哈利得以成长的人。 这也是邓布利多对哈利愈加愧疚的原因。 最后,这是斯内普教授甘愿承受的任务,也是德拉科在不谋杀任何人的前提下,活下来的唯一机会。 德拉科内心仍有善良,本身也没有谋杀的勇气。而恰好,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建立了必须在最后关头帮助德拉科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七个波特的计划显得过于残忍,如果没有邓布利多,必然会导致一些凤凰社成员的牺牲。 可邓布利多只是平静地说:“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等一下。”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您的意思是,二十七日我们不去哈利家?” “原本是打算的。”邓布利多说,“但你把双面镜给了西弗勒斯,我们就有更好的计划了。” 第257章 七个波特计划已经足够完善。伏地魔打算亲手杀死哈利,那变成哈利的弱小的成员本质上没有生命危险。 只要伏地魔发现那不是哈利,就会立刻改变选择,但由于同源魔杖的关系,他根本杀不死哈利。而没有变身的凤凰社成员本身就有抵抗危险的能力。 至于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这就是邓布利多一开始打算带着普拉瑞斯旁观战况的缘故。 但双面镜被普拉瑞斯交给斯内普,事情就有变化了。他们完全可以在伏地魔全军出击的时候,趁机截杀纳吉尼! 在邓布利多眼里,挂坠盒已经交由哈利摧毁,此刻杀了纳吉尼,就能提前进入决战,减少伤亡。 这有一些风险,但非常值得。 听了邓布利多的话,普拉瑞斯大脑疯狂转动,计算成败得失。 “不成,我不接受。”普拉瑞斯连忙摇头,“阿兹卡班前段时间发生了大规模越狱,但凤凰社不知道这一点。现在食死徒的总部在马尔福庄园,哪怕他们倾巢而出追杀哈利,庄园里也还是有人留守的。” 这样一来,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邓布利多和刚成年的普拉瑞斯,不一定能成功潜入马尔福庄园,杀掉纳吉尼。 普拉瑞斯低头沉思:“而且,这对斯内普教授刚在神秘人那里建立的信任是一种挑战。” 魔法部那里泄露的消息,哈利会在三十号转移,而斯内普教授用二十七号的真实时间取得信任。在这食死徒倾巢而出的时间,总部遭到袭击,要把枪口对准谁,还用思考吗? 是的,斯内普教授大可以辩称,其他参与追杀的食死徒都知道他们行动的时间,但这就把全部的压力都推到斯内普教授身上了——非常典型的邓布利多行为,有考虑到后果,但没怎么考虑收拾残局的人有多不容易。 这种时候,普拉瑞斯总是会在心里翻个白眼。她竟然忘了邓布利多是个格兰芬多中的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公主只要付出信任就好了,两位王子要考虑的就多了! 要是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凤凰社成员,他们只会问也不问地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 但普拉瑞斯不同,她会在邓布利多提出计划的下一秒就指着漏洞反对他,倒逼邓布利不得不完善自己的计划,以说服这位他现在唯一的搭档。 “普拉瑞斯,你是担忧格兰芬多宝剑被认出来吗?”邓布利多的一双蓝眼睛明亮有神,他说,“可你说过,你刚用断肢再生药剂救了比尔——你有蛇怪的毒液呀!” 用蛇怪的毒液浸透匕首或者其他利器,同样能杀死纳吉尼。蛇怪的毒液和巨蛇自己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就像一根针落进海洋里,难以分辨。 之后,邓布利多又劝说普拉瑞斯相信她自己的能力,又表示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虚弱。 但普拉瑞斯仍然有无数的考量。 闯马尔福庄园杀死纳吉尼,就相当于把他们知道魂器、正在毁灭魂器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伏地魔一定会立刻采取措施。 拉文克劳冠冕在霍格沃茨,没办法找到。但伏地魔无疑会第一时间去到古灵阁、山洞和他藏戒指的地方检查,这完全藏不住…… “等一下。”普拉瑞斯睁大了眼睛,“冠冕!有求必应屋!先生,消失柜的通道我们还没解决!” 霍格沃茨现在还是个漏风的筛子啊! 邓布利多似乎也才想起这件事:“啊——是有这回事来着。” 普拉瑞斯感到郁卒,邓布利多总是在缜密的谋划和漏风的计划之间反复横跳,两者中间架着一条名为“哪里破了补哪里”的桥。 “您其他的计划也是这样的吗?”普拉瑞斯扶额。 邓布利多安慰看起来有些焦虑的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遇到麻烦不要慌。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我对哈利的规划也是在几年时间里慢慢调整形成的。” 哈利曾经对普拉瑞斯说,他无法想象邓布利多年轻时候的模样。照普拉瑞斯的视角看来,这可太好想象了! 她沉着脸,嘴角抽搐了两下:“所以那个计划也显得漏洞百出。” 邓布利多开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普拉瑞斯不由得想起海蒂那些关于四巨头的书,觉得里面的描述竟然有些真实。大约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就是负责冲锋陷阵、把握大局的那个,而萨拉查·斯莱特林就跟在后面查漏补缺。 历史以诡异的方式重现,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合作以忘年队友的方式再次达成。 好吧,现在关于夜袭马尔福庄园的事情被压到临近七月二十七日再说。而他们俩现在要先解决的是消失柜。 在不暴露邓布利多还活着的前提下,假期的霍格沃茨不好进,尤其现在距离邓布利多“被害”不到一个月。 于是,他们俩优先考虑对博金·博克商店里的消失柜动手。 翻倒巷。 随着食死徒的活动越来越活跃,现在翻倒巷比对角巷热闹多了。而邓布利多的“死亡”更是巫师社会秩序混乱的又一加码。 普拉瑞斯三两步就遇到一个裹得紧紧的巫师,低着头和她们擦肩而过。 当然,她和邓布利多也是这副见不得光的模样。 邓布利多低声说:“说实话,上次那个模样我更欣赏一些。” 普拉瑞斯把邓布利多变成了个头发卷曲的深色皮肤男子,那是滨海绍森德的美国游客。 现在,那个麻瓜估计早就离开英国了,可以随意使用。 普拉瑞斯冷着脸说:“瓦尔德先生,我们没有挑的空间。” “好吧,威廉小姐。”邓布利多耸耸肩,“由您支配。”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此刻暂时用诺斯·威廉(north)和布莱恩·瓦尔德称呼对方。 嘎吱—— 普拉瑞斯推开了翻倒巷13号b,博金·博金古董商店的大门。 “您需要些什么?”店长似乎把这两个人当成其他寻找防身物品的巫师,“防具?还是有攻击力的物品?” 普拉瑞斯压低声音:“我们打算先看看。” 第198章 让我痛哭吧 博金·博克古董店里的商品皆是肉眼可见的邪恶,它们要么带着强大的黑魔法,要么有着其他危险的用途。 普拉瑞斯想起,德拉科意外伤到凯蒂·贝尔的项链就是在这家店购买的。 这家商店也的确符合德拉科的风格,他喜欢炼金术,也对黑魔法有一些兴趣。 在普拉瑞斯的印象里,德拉科也制造过一些不太安全的魔法物品,但他不会让它们出现在普拉瑞斯面前。 矮小的博金先生目光随着这两名巫师的行动轨迹而移动。突然,他开口说:“您脖子上的吊坠,似乎……” 普拉瑞斯骤然抬头,兜帽下漆黑的双眼直视博金的眼眸,令博金有一种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的恐慌感。 “啊——”这位令博金有不祥感觉的女巫了然地说,“看样子,你见过它。” 黑袍女巫缓缓走向博金,轻声细语地命令他:“去把门关上,你知道利害关系,对吗?” 博金回想起那男孩胳膊上的印记,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上的标志换成“暂停营业”。 做完这一切,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说:“我已经完成了小马尔福先生的要求,那天晚上……” “老家伙,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们的决定?”普拉瑞斯垂着眼眸,蔑视地看着博金先生,“带我们去看消失柜!” 博金先生顿时冷汗直冒,佝偻着身子带着这两名似乎是食死徒的人来到消失柜前。 他当然知道,在食死徒们进入这个柜子的第二天,邓布利多被害的消息就疯了一样地席卷了整个英国魔法世界。 参与这个过程的博金,从得知邓布利多死讯后,一直忧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事情过了半个月,这群食死徒终于又找上门了。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见到另一个消失柜,它看起来比学校那个保养得好多了——也可能是这一年里速成的保养。 邓布利多上前一步,给了普拉瑞斯一个眼神。他伸手碰到消失柜的柜门把手,在一两秒内,木头柜子瞬间被红色的火焰包裹。 见状,博金先生吓了一跳。可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一忘皆空!” 博金先生立刻两眼一翻,重重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下手可真重啊!”邓布利多唏嘘地感慨,“威廉小姐,你在扮演黑巫师这件事上越发熟练了。” “难道您以为我能躲到今天,是靠运气吗?”普拉瑞斯收起魔杖,严肃地说,“这很有必要。万一没把博金的脑子洗干净,我们很有可能被伏地魔关注到。” 说完,她又笑眯眯地说:“先生,一切都要感谢您的栽培,熟能生巧嘛!” 邓布利多调侃普拉瑞斯下死手消除记忆,普拉瑞斯则阴阳邓布利多两次让她演邪恶黑巫师——上次甚至有指定对象,演的还是脑子有问题的贝拉克里特斯! 第258章 幼稚地互怼一番,两个人开始布置现场:收走一些价格高昂的黑魔法物品,烧掉一些其他的家具,砸破大件的陶瓷和玻璃制品……全程在静音魔法下完成。 很快,博金古董店里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番彻底的洗劫,被烧成炭的消失柜在这里面都显得十分融洽了。 普拉瑞斯扫了倒在地上的博金先生一眼,伸手将裸露在外的幸运吊坠塞进衣领里。 普拉瑞斯确定,斯堪的纳维亚吊坠不是德拉科自己家里有的,那就有很大概率是在博金博克这里买的。 在与博金先生对视的那一眼里,普拉瑞斯得到了自己想要确认的信息。果然,博金先生看到项链就乖乖上钩,没有大吵大闹,还顺从地把牌子换成“暂停营业”。 摄神取念、一忘皆空还又烧又抢……邓布利多最后唯一质疑的,却是她洗掉博金先生的记忆时下手太重了?果然,邓布利多也不是什么特别守规矩的人。 不守规矩的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拿出复方汤剂,喝了一口,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他说:“这味道太难喝了,走吧!” 就这样,一老一少两个巫师在作案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放在以前,只有在翻倒巷里行走的人会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但现在?到处都是穿着黑袍来来往往的人,哪怕是对角巷也不例外。 邓布利多这个人太废魔药了,普拉瑞斯趁机向草药商人买了一些材料补充自己的储备。 老伙计布拉德利没有认出普拉瑞斯,张嘴就是一个狮子大开口:“这些,八十加隆。” 普拉瑞斯冷冷地说:“多要的钱,用来给你打棺材吗?” 邓布利多用新奇的眼光看向普拉瑞斯。他之前还以为,只有利用斯内普感情纵横谋划的自己会挨这种骂,现在他心里平衡多了。 布拉德利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小姐,你要知道,现在风头可不好,没什么人敢把东西往英国捎了。” 换言之,现在可不是买方市场,是卖方市场。audentes fortuna iuvat。布拉德利的草药虽然卖的贵,但这个时候在外面走动,也是冒了很大风险。 普拉瑞斯想想,还是决定放过布拉德利。她自己不缺这个钱,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在这里和他讨价还价。 反正布拉德利现在赚的钱,以后会以另一种方式还给普拉瑞斯——魔药高手们总是成倍地牟取利润。 普拉瑞斯把装着加隆的袋子丢给他,平静地说:“噢?说得好像这些草药真是从其他国家运来的一样。” 布拉德利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接过钱袋,然后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惊讶地抬起头。 可当他想要寻找刚刚那两个巫师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俩人的身影了。 布拉德利左顾右盼,眼神闪烁得走进对角巷的猫头鹰邮局。他肉疼地花了几个纳特,买了邮局的羊皮纸、借用前台的羽毛笔开始写字。 「……那女巫的语气,和您要找的、我的老主顾普拉瑞斯·普林斯非常相似,哪怕不是她,从购买的草药看,她也是个能力非凡的药剂师……」 最后,布拉德利在信封处写上食死徒亚克斯利的名字。 布拉德利在心里想: 「普拉瑞斯,你要怪就怪我吧!谁让你的廉价狼毒药剂坏了伏地魔大人的谋划! 反正你们斯莱特林的院长现在也背叛了邓布利多、重回神秘人麾下,就当是我送你们师生团聚吧!」 布拉德利必须这么想,否则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出卖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固然普拉瑞斯有时候说话难听一点,对各种草药价格了如指掌、不给他发挥的空间,但她依旧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一个人要心安理得地做恶,要么认可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要么就得说服自己这算不上什么恶事。布拉德利是后者,这一年来的德拉科也是后者。 德拉科坐在自己卧室的阳台里,两眼无神地目视着前方,双手机械地擦拭着自己的小提琴。 距离邓布利多在他面前倒下已经有半个多月,他做不到杀害邓布利多,斯内普先生代替他完成了这个任务。 在这之后,食死徒们暗中大规模越狱,其中包括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他们一家终于重新团聚在了一起。 尽管斯内普先生尽力强调德拉科精准地抓住邓布利多虚弱的时机行动,强调德拉科巧妙地谋划将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强调德拉科在进天文塔前就弄丢了魔杖,强调德拉科将邓布利多逼入绝境、为斯内普的谋杀提供了机会…… 然而,然而,德拉科的家族并没有因为德拉科的行动而重新得到器重。 是的。 他们依旧是弱者、是懦夫、是失败者。 马尔福庄园成了食死徒的据点,这些人在德拉科家里肆意地来去,把德拉科的家当成路边的旅馆! 这一年,德拉科所有违背自己心意、强迫自己完成谋杀的行动……都成了笑话。 德拉科依然记得那个混乱的夜晚是如何结束。 “德拉科!德拉科!”纳西莎步履匆忙地抱住德拉科,不住亲吻他的面庞,“你做的很好,已经很好了……” 姨妈贝拉的脸色却难看极了,大声地冲德拉科喊:“你没有杀了邓布利多!你没有亲手杀了邓布利多!没有完成主人的任务!” “够了,贝拉克里特斯。”一旁的斯内普拍了拍自己的斗篷,平静地说,“德拉科做的很好,主人的要求已经完成了。” 德拉科感觉到,母亲越加紧紧搂住自己。她用只有德拉科听得见的声音,来来回回地说:“德拉科,没关系,可以了,足够了……” 斯内普教授代替他杀害邓布利多,普拉瑞斯担忧他的灵魂,母亲理解他所承受的痛苦,但姨妈觉得斯内普教授是个狡猾的家伙,窃取了她们唾手可得的荣誉。 贝拉姨妈有事没事就在他们面前对伏地魔歌功颂德,间或唾骂斯内普的卑鄙,却一点也不在乎德拉科的心灵——她只在乎伏地魔的所谓伟业。 而伏地魔,也只觉得他放过卢修斯是因为他的宽容……那德拉科这一年的痛苦和折磨算什么呢! 德拉科忍不住低声对纳西莎说:“妈妈,我们选择的路真的正确……” “德拉科!”纳西莎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她急忙摇着头说,“你在想什么!” 德拉科忘记了,妈妈不会大脑封闭术,他说出口的话很可能害了他们一家。 于是,他只好把一切话语重新咽进了肚子里,像咽下一把锋利的刀。 伴随着这些不快乐的记忆,魔法小提琴缓缓升起,在他面前以最低的声音拉奏着《lascia ch'io pianga》(让我痛哭吧)。 德拉科抱着自己的膝盖,长久地沉默着,手里摩挲着小小的福灵剂瓶子。 他想起,上一次这把小提琴演奏的曲子是《爱的致意》。他也想起,上一次他在小提琴演奏音乐里和他爱的人一起跳舞。 ——那时候他思考的未来,仅限于浅薄而快乐的爱,没有如今沉重的负担。 他还想起,就连邓布利多在临死前都毫不吝啬地给予他善意,而他们家族忠诚的对象却推着他走向深渊,把他们的忠诚当作理所应当,践踏他们的尊严和感情。 这都是些危险的想法,但母亲让他向姨妈学了大脑封闭术,德拉科得以这样放肆地想着,小心翼翼地仇恨着他们的主人。 笃笃—— 纳西莎缓缓地推开门,看见儿子安静地坐在阳台的高背椅上,毫无形象地双手抱膝,脸色苍白如纸,空气中萦绕着悲伤的乐曲。 纳西莎对音乐不感兴趣,但她像每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一样,轻易地从中感受到儿子的心情。 “德拉科。”纳西莎轻声说,“我们该去开会了。” 乐曲声戛然而止,如图德拉科被迫停止的情绪。 “您确认,除了哈利和那条蛇,没有其他魂器了吗?” 滨海绍森德,乌云卷积,压迫着海面——风雨欲来。 普拉瑞斯在离开博金博克的时候,顺走了一把匕首,现在正拿着磨刀石一遍一遍地将它磨得锃亮。 在她身侧,是两个福灵剂大小的一个黑色小瓶子,里面的液体只占了三分之二,是蛇怪的蛇毒。 “没有意外的话。”邓布利多说。 他的话成功让普拉瑞斯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意外是指?” “我见过日记本,亲手砍裂冠冕、金杯和戒指。”邓布利多停顿了一秒,“但我没有见证斯莱特林挂坠盒的毁灭。” 按理说,哈利亲手用蛇毒解决魂器。邓布利多将挂坠盒交给哈利,是没有任何其他的。 邓布利多言语中满满的信任:“但我相信,哈利可以完成这一切——他不是第一次毁灭魂器。”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您要知道,要是这里面发生任何意外,即使我们杀了那条蛇,神秘人也有可能从挂坠盒中再次复出,一切功亏一篑。” 第259章 第199章 行动 伦敦,女贞路4号。 四点五十分,英格兰的天已经亮了。 哈利不得不把发烫的脑子埋进棉被里,避免它被晨光升高温度。 直到回到女贞路,哈利坐在地毯上收拾东西、摸到金挂坠盒的那一刻,他才骤然想起一件事——邓布利多已经死了。 从天文塔的深夜到那一刻之间,哈利首先忙着思考挂坠盒和r.a.b的问题,然后为普拉瑞斯的研究当保安,接着长久地和金妮坐在一起,什么其他的也不干,继而参加邓布利多的葬礼……最后回到女贞路佩妮姨妈的家。 看《预言家日报》的报纸了解情况,和姨夫姨妈表明成年时他必须面对的事情,视线从报纸里“邓布利多”的名字滑过——忽略,感慨今天没有其他人的死讯,真好。 离开霍格沃茨后,哈利开始昼伏夜出。白天长久地睡着,晚上爬起来打开冰箱胡乱塞点剩菜面包,背靠着冰箱门大口大口地灌冰牛奶以至于肚子疼……奇怪的是,姨父姨妈和达力,竟没有一个人找他麻烦。 这是状况尚且还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他会在夜里打着手电筒,一字一句读那本破烂的诗集,看邓布利多写下的批注,咀嚼着它们渗透出来的、属于邓布利多的情感。 不快乐的时候,梦境也是残酷的,一遍遍回放邓布利多睁着眼睛倒下的场景,甚至不带前因后果。 只是死亡,纯粹的死亡。 哈利有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往墙上撞,最好是能把自己撞晕过去——他不愿让伏地魔看到邓布利多死亡的场景,只怕伏地魔心里有一丝一毫的痛快。可他又怕自己真的晕过去后,在梦里又无法控制地泄露信息。 感情会影响一个巫师施法的能力,他企图用大脑封闭术隔绝自己和伏地魔的联系,但一直没办法做到。 温妮了然地说:「哈利,你现在的感情像一座活火山。它没有爆发,但始终灼热地在你的心里燃烧着。」 不平稳的情绪让他没办法用好大脑封闭术。 在这样的日子里,以前的哈利是被迫在这个家里吃得不好,现在属于自己也没什么进食的欲望。因为不良的作息,哈利见不到这座房子的其他人,几乎也不怎么开口说话。 小天狼星一次次企图用双面镜和哈利对话,想要开解他,却永远不能在白天找到自己的教子,于是只能陪着一起熬夜。 他努力对哈利开一些玩笑、耍宝扮丑,绞尽脑汁憋出些劝慰的话,却没有任何用处。 “哈利。”镜子对面的小天狼星竟然比哈利本人看起来还正常和健康一些,他说,“要不——你到凤凰社来吧?” “不行。” 开口辩驳的人竟然不是现在暂时管着所有人安排的穆迪,也不是喜欢和小天狼星唱反调的温妮,而是哈利本人。 或许是一段时间没有和人说话,哈利说起话来变得慢了许多,时时刻刻像是在肚子里打腹稿,就像在组织语言似的。 哈利用极其确定的语气说:“邓布利多说过,在我未成年之前,只有这里才能真正保护我。” 卢平说:「接受死亡这件事,只能靠自己消化。那需要很多时间,却也只能靠自己。」 经历过父母去世和好兄弟夫妻丧命的卢平,用亲身经验说服了凤凰社其他的成员,让他们不再天天对着小天狼星的双面镜忧心忡忡。 直到某一天,哈利坐在床上,临睡前看太阳缓缓地升起,像一颗红彤彤的鸡蛋,也像一颗炽热跳动着的心。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无边的孤寂充斥他的躯壳和灵魂,像原始的社会离群者,独自在黑夜里漫游。 整整一天,他什么也没思考,只是把自己的脑子放空,像一只水沟里的草履虫一样,不带任何情感与思绪地放逐自己的思绪。 在那天之后,哈利竟然又重新振作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他已经彻底失去邓布利多这件事。 他终于敢重新看《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关于邓布利多的报道,为一些人言辞恳切的悼念感动,为一些人的胡言乱语气愤。 凤凰社的成员不知道哈利经历了什么,只是所有人默契地不再提哈利那段颓唐而痛苦的日子,如非必要,他们也很少提邓布利多,积极筹备起哈利成年前的转移来。 于是,七月二十七日到了。 按照穆迪的计划,乔治和他父亲亚瑟一组,弗雷德和卢平一组,珀内尔和金斯莱一组,蒙顿格斯和温妮,唐克斯和小天狼星,芙蓉和穆迪,哈利和海格。 “为什么不让我和哈利在一起!”小天狼星第一个反对。 “最危险的就是你!小天狼星!”穆迪吼道,“伏地魔的首要目标就是你和我!他们很容易相信你会争取和哈利待在一起,因为你是——” “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很骄傲地挺起胸膛,接过穆迪的话,引来温妮鄙夷的白眼。 温妮丝滑地打开德思礼家的冰箱,掏出一桶酸奶挖了起来:“阿拉斯托,我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让麦格教授来帮忙?” 照温妮看,虽然海格足够忠诚,但远不如麦格教授来得强大。 “霍格沃茨需要麦格。”穆迪头也不回地说,“邓布利多已经……如果麦格再出现点什么意外,不需要我再解释什么了吧!” 他们不能放任霍格沃茨彻底落入魔法部甚至食死徒手里,米勒娃·麦格毫无疑问就是邓布利多培养的下一任校长和学生的庇护者。 本来比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普拉瑞斯·普林斯已经让比尔远离了成为狼人的悲剧。 但普林斯的药有副作用。比尔·韦斯莱现在顶着一张吹弹可破的新脸,至少有一个月不能见光,每天还必须在陋居喝补剂、吃一些补充营养的食物……穆迪拒绝病号加入这个计划。 属于孩子的罗恩和赫敏不被允许参加这个计划,因为他们人数已经足够了。 小天狼星组和穆迪组是最危险的,配备了战力偏强的唐克斯和芙蓉。而带上珀内尔则是为了反制前食死徒温妮。 穆迪认为,怀疑是为了更好的信任,所以他不吝于怀疑自己人。只要珀内尔在场而且不在温妮的保护范围,那温妮就可以确定百分百是自己人,不需要任何怀疑。 因此,穆迪反手就把蒙顿格斯塞给温妮,并在私下告诉温妮:如果蒙顿格斯胆敢反水,就当场作了他。 前食死徒温妮咧开嘴,手上悄咪咪比划了个“ok”。 他们的目标一共有十二处安全屋,包括陋居、唐克斯父母家、穆迪家、金斯莱家和穆丽尔姨妈家等。每个安全屋有一个保密人,保密人持有临时去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门钥匙。 门钥匙启动的时间是有限制的,而且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在小天狼星和温妮的提问后,反对声音最大的是哈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有可能为他而死——刚从死亡阴影下强迫自己走出来的哈利这么说。 “听着,哈利。”穆迪强势地说,“时间有限,你的拖延才会给我们带来危险。这里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冒险的准备,快!” 温妮嗤笑一声,讥讽地说:“我瞧蒙顿格斯不这么想!” “别说了!”普丽女士碰了一下温妮,“还添乱呢!” 温妮露出被戳穿的笑容,她抱着普利姆的胳膊,对着金斯莱·沙克尔喊:“金斯莱!保护好普利姆!” 金斯莱捶捶胸口,朝温妮挑眉,一副“我做事你放心”的表情。 见状,小天狼星立刻阴阳怪气地对卢平说:“莱姆斯,你怎么不说让我保护好唐克斯?” “呃,我该说对不起吗?”卢平坦诚地说,“但小天狼星,我相信你,也相信唐克斯,更相信你会保护好她。” 坐在洗衣机上的唐克斯顿时开心地哈哈大笑:“放心好了!我自己可以保护我自己!” 不久前,唐克斯和卢平结婚了。在小天狼星既高兴又不高兴的见证下,卢平就此辈分降了一级。 不高兴的心态出于他们俩的感情瞒了小天狼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邓布利多去世的凌晨,小天狼星才知道——当然小天狼星也没认真去了解大侄女的感情——但是兄弟竟然拱了他唯一喜欢的姐姐家的白菜! 高兴当然是为他们双方高兴,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小天狼星当然也为这一对开心——结婚不就是要男女双方都开心吗? 小天狼星从此骑到兄弟头上当堂舅了,卢平一旦表现不好就得被兄弟嘴一顿。 面对小天狼星的态度,卢平其实心里感觉好很多。如果小天狼星完全支持他,他会心疼唐克斯,可如果小天狼星反对他,他也做不到接受唐克斯的爱。 总之,该骑扫帚的骑扫帚,该坐夜骐的坐夜骐,该上摩托的上摩托。 哈利惊讶地发现,他竟然真的看到夜骐的模样——他想,那或许是因为邓布利多的死亡。 第260章 被哈利惦记着的邓布利多也在喝复方汤剂,他最近已经尝了好多种复方汤剂的味道。 值得高兴的是,今天还有普拉瑞斯陪他一起喝——吃苦的时候有人陪着,心理就平衡多了。 虽然头发是拔麻瓜的,但普拉瑞斯并没有随便乱拔,而是有谋略地拔。她通常会选择一些临时来到英国的游客,确保他们只会短时间停留,避免连累这些麻瓜被食死徒盯上。 至于怎么判断他们是不是临时来到英国,这件事交给普拉瑞斯聪明的脑袋就够了。 普拉瑞斯举起药剂瓶和邓布利多干杯。 邓布利多说:“敬世界和平。” 普拉瑞斯说:“敬一路顺风。” 马尔福庄园位于威尔特郡,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都知道这件事,她们俩提前踩了点,发现这地方并不好进。 表面上,马尔福庄园只有两扇锻铁大门的阻拦,但那只是装饰。大门上施了魔法,食死徒们只需要举起左臂——也就是食死徒标记的位置,就能轻易进入庄园。 “我们不能直接解咒。”普拉瑞斯的黑色眼睛融入黑夜里,但盯着大门的时候却显得有些亮,“这是神秘人施的咒语,一旦解咒,他就会发现有人在闯入。”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通常直接闯入。”一力破十会,战斗力到邓布利多这个水平,通常很少考虑技巧了。 事实上,如果只是邓布利多一个人,他肯定选择硬闯。这还能间接打断食死徒追捕哈利的计划,何乐而不为? 但现在,这不是有普拉瑞斯在嘛! 邓布利多非常直接地问:“普拉瑞斯,你有什么好办法?”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说:“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得制造一个与食死徒标记高度相似的魔法。” 她只见过食死徒的标记,却没有见过食死徒被召唤时标记的模样。邓布利多慷慨地贡献了自己的记忆,允许普拉瑞斯观看。 不过,邓布利多也是个大脑封闭术的高手,他只巧妙地截出了他想让普拉瑞斯看见的部分记忆。 经过几天的研究,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在动物皮革表面刻上了形似食死徒手臂上的标记,但她们俩都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毕竟,这件事无法提前通过实验检验,一旦启用就只有成功和失败两个选项。 按照斯内普教授透露的时间,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提前在马尔福庄园外高高的树篱边等待。 月上枝头,怀表的指针荧光正好对上约定好的时间,普拉瑞斯立刻把表盖盖上,和披着黑袍的邓布利多一起,走向马尔福庄园的大门。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和邓布利多同时举起左手——那里紧紧绑着一片硝制好的、刻着印记的羊皮,径直穿了过去。 普拉瑞斯听到自己无声地松了口气。 在大门之后是马尔福家的花园,隐约听到喷泉的声音。花园里有些暗,大部分东西普拉瑞斯能看见,但并没有特别清晰,她必须紧紧跟着邓布利多,避免走散。 第200章 潜入马尔福庄园 在花园后,是一栋十分华丽的宅邸。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小心绕过花园里的沙砾路,尽量避免因沙石摩擦产生的声音。 在一年级时,普拉瑞斯就掌握了窃贼们常用的近十种咒语——这一切要从以阿拉霍洞开为起点的狂野发散式学习开始。 普拉瑞斯一句无声的“艾斯托佛”,便让她和邓布利多清晰地看见大门后的场景。 门厅很大,墙上挂满了脸色苍白的肖像。在其中一些人的脸上,依稀还能找到德拉科的影子。 「我们得骗过这些肖像!」 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被两个天才巫师用成了不开口沟通的方法。 一般人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 一方面是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都不好学,尤其是前者。这导致同时高水平掌握两种咒语的人不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脑是人最隐私也最脆弱的地方。长时间使用这两种魔法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容易翻车,暴露不想暴露的记忆。 奈何这两个巫师个顶个的有本事,艺高人胆大。 由于普拉瑞斯不用摄神取念就能理解邓布利多的意思。因此,只要邓布利多不刻意隐藏,她就能不用摄神取念、邓布利多也不用大脑封闭术,各自省掉一半的力气。 邓布利多从斗篷下取出两个透明的物品,晃了晃——是隐形衣! 隐形衣和隐形衣之间是有区别的,普通隐形衣用隐形兽的皮毛织成,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去效力。邓布利多手里的就是这一种。哈利的隐形衣显然不同于一般隐形衣,六年过去了还能发挥作用。 这样的想法也就跳了不到一秒,普拉瑞斯无声地对邓布利多说:「先生,我们还得开门呀!」 开了门却没人进去,当那些画像是傻的吗? 邓布利多挑眉,眨了眨眼睛。 普拉瑞斯顿时恍然大悟。马尔福家没有禁止幻影移形的魔法,而她们俩已经用洞察咒清晰看到门后的场景了,完全可以披着隐形衣,用幻影移形直接进入门厅。 话不多说,两个人立刻披上隐形衣,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成功落到马尔福家的门厅里。 感谢德拉科家足够富裕,地毯铺满了门厅,两个人落地时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据斯内普教授的情报,纳吉尼由小矮星彼得喂养,长期待在相对阴冷的一楼。但它行踪不定,四处游走,出现在哪里都有可能。 由于墙壁上挂着画像,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不能贴着墙走,只能从走廊中央行动。两个人路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一次次用洞察咒观察里面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普拉瑞斯开始皱起眉。她们必须快一点,否则食死徒要是任务失败返回庄园,两个人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食死徒的杀戮咒像不要钱一样地甩出去,天空中各种红光和绿光不规律地接连闪过,活像一场搞砸了的烟花秀。 唐克斯和小天狼星撞上了贝拉克里特斯和她的丈夫罗斯道夫,简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贝拉一早就想杀了这个该死的堂弟,却被温妮意外阻止。现在,贝拉压抑的怒火又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贝拉发疯,小天狼星恨不得挑衅贝拉,好让她更疯一点。 但在攻击时,唐克斯的胳膊肘不小心捅到了小天狼星,好不容易让他想起身后竟然还有他堂姐的独女——安多米达现在正守在家里,等唐克斯回去! 于是,小天狼星艰难地咽下嘴里剩下的垃圾话,专心奋力反击起来。 穆迪猜测伏地魔会第一个攻击小天狼星,但他们猜错了。伏地魔首先选择了穆迪和芙蓉,很快发现芙蓉不是哈利,迅速飞走,切换目标。 他的第二个目标才轮到小天狼星,唐克斯和小天狼星都警惕起来,准备好迎击,却听见贝拉大声喊道:“主人!那不是波特!是我妹妹和那个泥巴种的孩子!” 唐克斯咬牙切齿地说:“她见过我两次!两次都是在战斗中!” 确实,第一次是唐克斯和卢平营救珀内尔,第二次是神秘事务司的战斗。唯一让唐克斯惊讶的是,贝拉这么疯癫的脑子,竟然还能记住自己的战斗方法! 穆迪是最有经验的、强大的傲罗。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是最能被信任的人。最有可能的两个目标,身边竟然都不是哈利,伏地魔骤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他要选择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他的好学生,温妮·布朗。 “温……温妮!”蒙顿格斯紧张地说,“你不看着点!我差点被打中!” 温妮暗骂了一声:“我真是接了个烂活!求你了!哈利不会这么大呼小叫!” 温妮的魔法是全场最特别的那个,她总能用最少的力量用出最适合的魔法。 在离开女贞路四号后至今,她没有花费多大力气。最大的麻烦也就是想办法让蒙顿格斯别再喊她了,这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了! “温妮!”蒙顿格斯扮演的“哈利”突然又高声大叫起来。 温妮不耐烦地喊:“闭嘴!” 蒙顿格斯没有住嘴,他还在喊:“啊啊啊啊!是神秘人!他飞过来了!” 作为伏地魔的学生,熟悉他的温妮几乎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俯身贴到扫帚上去,迅速反身射出一道咒语:“趴下!” 温妮没有成功击中伏地魔,但伏地魔射出的绿光以毫厘之差,成功越过她的脊背,击中了刚用出幻影移形的蒙顿格斯。 蒙顿格斯太害怕了,他听不见温妮叫他趴下的喊声,只顾着用幻影移形逃跑,却正好被伏地魔的杀戮咒击中。 他的求生之举,恰恰是他的丧命之由。 来不及管坠落的蒙顿格斯,温妮的魔咒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种子一样散了出去,飘向伏地魔,却被伏地魔轻而易举地打飞,噼里啪啦地炸在半空中。 第261章 “温妮!我的好学生——”伏地魔喊道,“你的反抗真是软弱无力啊!” 这是温妮这辈子第一次对上伏地魔,她抓着飞天扫帚的手在发抖,握着魔杖的手也在发抖。 数个高速旋转的龙卷风夹着稀碎的石子,十来个带火的魔法箭和风刃,在伏地魔面前就像小孩给大人挠痒痒一样无力。 温妮曾经坚信,只要掌握的魔法足够多,魔法本身足够精妙,就能见招拆招破解一切咒语。但事实证明,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一个杀戮咒就能通吃。 温妮绝望地想:「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在她这辈子掌握的成千上万条咒语中,温妮找不到战胜她的导师的方法。普利姆,普拉瑞斯,还有在阿兹卡班等待她探监的西尔维娅……温妮只能负隅顽抗,在无望中回味那些带给过她幸福的人们。 “是他!是他!这个是真的!”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道喊声,伏地魔立刻丢下他没用的前徒弟,转身朝一个方向飞去! 死里逃生的温妮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伏地魔是被他的手下呼唤走了。很可能,他们已经发现了真正的哈利! 按理说,温妮应该去帮海格和哈利,但伏地魔走后,还有几个食死徒被留下来对付她,她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算了——她首先得活着,活着回去才能再见到普利姆和小普莱。 黑暗中,普拉瑞斯瞪大眼睛观察走廊,试图寻找巨蛇纳吉尼出没的线索。 普拉瑞斯的脑子很好用,但大晚上她的眼睛不太好使。尽管她现在已经脱离了夜盲症的范畴,但也只是看得见而已,难以捕捉到有用的细节。 “主人竟然不带我去!”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小心移动到墙角去。 来人是米里森的母亲,伯斯德夫人。 她捧着脸哀怨地说:“我也想为主人出一份力!” 和伯斯德夫人同行的是纳西莎·马尔福,她微微扭头,朝另一边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说:“多莉,你在质疑主人的决定吗?总要有人留在庄园里,守好主人的宝贝,不是吗?” “我怎么会质疑主人!”伯斯德夫人立刻开口反驳,为自己挽尊,“说的也是!我想,也只有主人信任的人,才有资格留在据点吧!” 月光下,纳西莎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两下。 普拉瑞斯大致猜到了纳西莎的想法,她觉得伏地魔不带伯斯德夫人,只是因为伯斯德夫人太弱了而已。比如伏地魔这次行动就不带小矮星彼得这个怂货。 “纳西莎,我真羡慕你!”伯斯德夫人突然尖着嗓子说,“我怎么没想到让米里森成为一名食死徒,为主人效劳呢!” 纳西莎的袖口下的手攥成了拳,她缓缓说:“是啊,为什么呢?说起来,现在也来得及吧——” “还不是瑞贝卡·伯斯德那头死肥猪!”伯斯德夫人咬牙切齿地说,“我也就一两年没管,她就把我女儿拐跑了!自己孤寡一辈子,就惦记别人的孩子!” 纳西莎作为一个母亲,真不知道多莉·伯斯德是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的! 德拉科就算只是去上学,纳西莎都得常常寄信寄东西到学校,担心他过得不舒服! “嗯?”伯斯德夫人突然说,“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纳西莎心不在焉地说:“还能有什么?是墙上的画像……” “纳西莎,我早就把家里那些画像都丢进杂物间了!”伯斯德夫人不耐地说,“一群老疯子,整天管我怎么教育孩子!” 多莉·伯斯德和纳西莎·马尔福逐渐走远,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从墙角出来。 因为两个人都穿着隐形衣,这回普拉瑞斯看不到邓布利多的模样,伸手拉了拉邓布利多的斗篷,示意他往右边走。 刚刚,普拉瑞斯摄神取念了伯斯德夫人,差点被她发现。还好,阴差阳错,马尔福夫人没在意这件事,只敷衍她说是墙上的画像在看她。 非常巧合,普拉瑞斯在多莉·伯斯德的记忆里看到,没多久前她看见过巨蛇纳吉尼! 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迅速朝一个方向潜行过去,但他们还没到那个地方,就看到了一条在地面上滑动的大蛇——是纳吉尼! 明明穿着隐形衣,纳吉尼却似乎一下子就发现了她们俩,直立起上半身,嘶嘶吐着蛇信子。 普拉瑞斯懊恼地想起来,蛇可以通过红外感知周围的环境!纳吉尼无疑是察觉到隐形衣下两个人的温度了! 纳吉尼突然朝普拉瑞斯袭来,邓布利多立刻一把推开她,释放了一个无声咒,把纳吉尼打开! 远在伦敦的伏地魔用卢修斯的魔杖攻击哈利,不仅没有成功,还毁了卢修斯的魔杖。 他正在大声呐喊着,要塞尔温把自己的魔杖交给他,却戛然而止地停止了所有动作,消失在原地! “快!”邓布利多一道无声咒击中了纳吉尼的蛇头,对普拉瑞斯喊道,“伏地魔一定发现了我们!” 活的魂器之间有紧密的联系,尤其纳吉尼是伏地魔近些年才制造出来的魂器,对伏地魔而言更是心意相通。 看着纳吉尼,邓布利多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悲悯。在他悲伤的目光下,普拉瑞斯拔出浸透蛇怪毒液的匕首,毅然朝纳吉尼刺去。 邓布利多不禁想,或许,对于中了血魔咒化身成蛇的纳吉尼而言,死亡其实算是一种解脱吧? 可他又忍不住想,死亡对善良的纳吉尼而言是解脱,可对哈利呢?哈利能不能如他所想的一样摆脱为正义献身的命运呢? 普拉瑞斯锋利的匕首牢牢钉在纳吉尼的七寸,蛇身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响声一落,马尔福庄园顿时骚乱起来,楼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伏地魔也迅速幻影移形到门厅。 邓布利多立刻眼疾手快地抓起普拉瑞斯,随从显形消失在原地。 “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伏地魔张开双臂,无措地看着一动不动倒在地上的纳吉尼,愤怒地大声嘶吼。 第201章 还能多活几年 嘭! 一阵巨响后,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倾斜的草地上。 两个人在小坡上滚了两圈,到水边平坦的地段才停下,距离水草只有十英尺左右,睁眼就能看到被微风吹动的芦苇——邓布利多这个落点真不怎么样! 为了躲避伏地魔和食死徒的追捕,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接力使用幻影移形,不断跳跃到自己认识的地方。 邓布利多年迈,身体尚未恢复,但对伦敦以外的地方见多识广。普拉瑞斯年轻,力量强大,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优势互补,轮流休息、接替跑路,最终躺平在斯托海德花园的湖边,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 “普拉瑞斯。”邓布利多大喘气地说,“做得好!”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成为冷血的杀人怪物并非纳吉尼自愿,杀了她才是对她的解放。 但巨蛇在旁人眼里只是杀人的怪物,在邓布利多眼里却是曾经那个好姑娘。让他亲手杀纳吉尼,他可以做到,可却不免为她不断滑向深渊的命运而痛苦。 到他这个年纪,逐渐明白,世界上有两种勇气,一种是一无所知的勇敢,一种是什么都知道却依然无所畏惧。 人们都说格兰芬多代表勇敢,可邓布利多的年纪大了,自认为心灵也逐渐变得软弱。他会为哈利的命运而难受,也会因为自我厌弃而迫不及待奔向死亡,逃避生的世界。 他并非完美的领袖,只是尽全力燃烧一生和邪恶作斗争,弥补少年时代的过错,在自我救赎的道路上一刻不停地飞翔,直至飞蛾扑火般奔向毁灭。 邓布利多之所以如此信任斯内普,难说是不是他在斯内普身上看到,那个意外导致阿利安娜死亡、一辈子在忏悔的自己。他愿意给斯内普机会,又何尝不是给十几二十来岁时那个痛苦的阿不思一个机会。 紧促而激烈的“刺杀”后,一老一少两个人躺在水边的平地上调整呼吸,树林里传来角蝉的叫声,和着她们的呼吸而鸣。 普拉瑞斯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的繁星,声音缥缈地说:“邓布利多,我们要赢了吗?” 普拉瑞斯很少直呼长辈的名字,她常常说“先生”、“女士”和“小姐”,这些或许来自斯内普的教育。 “我想。”邓布利多说,“那不会太远。” 普拉瑞斯又轻声说:“您认识那条蛇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好一会,他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时您没披着隐形衣。”普拉瑞斯缓缓地说,“您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为了方便沟通,普拉瑞斯允许邓布利多对她摄神取念,邓布利多允许普拉瑞斯观察他的神情接收信息。 在纳吉尼发现他们后,隐形衣就没了用处,脱下隐形衣的兜帽才更方便沟通,——不然邓布利多也不会精准推开普拉瑞斯。但同时,他的神情也都落入普拉瑞斯眼里。 第262章 巫师用多了魔法,难免忘记属于麻瓜的力量——哪怕这个巫师指的是邓布利多,哪怕邓布利多认识雅各布这样非同凡响的麻瓜。 邓布利多当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说:“普拉瑞斯,我得向你道歉……” 普拉瑞斯摇摇头:“您不需要抱歉,只要不让我知道您为什么悲伤就行了。” 她知道邓布利多为巨蛇纳吉尼伤心,却还没到读心的地步,不知道这种悲伤从何而来。 好一会,邓布利多才说:“我为纳吉尼悲伤,也为纳吉尼高兴——普拉瑞斯,你是了不起的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普拉瑞斯还能察觉到邓布利多异常的情绪。在发现异常后,她依旧毫不迟疑地下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普拉瑞斯笑了一声:“真吓人,您可别称赞我,给我不祥的预感!” “不管什么样的原因。”她气定神闲地说,“这是通往胜利必然的道路。如果我们必须这么做,不如让我这个没干系的家伙来,避免任何不确定性因素。” 如果这是达成目的的唯一途径,普拉瑞斯坚信,让她手起刀落总比让邓布利多忍痛下手好。 但这不代表普拉瑞斯会闷声干完这件事。等到任务完成,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按着邓布利多的良心要好处,才不费她一番辛苦。 邓布利多当然也明白,既然普拉瑞斯毫不在意纳吉尼背后的故事,那她说出来就是在跟他要好处呢! “当然,我们都知道。”邓布利多语气轻快地说,“虽然我记性不好,但我不会忘记这走向胜利的重要一步。” 普拉瑞斯满意了,她反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利落地站起来。她看向林中,问邓布利多:“先生,它们只活一两个月,值得吗?” 邓布利多骤然警惕起来,眯起眼睛,故作轻松地说:“这两个月,它们向这个世界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对于它们来说,这就是值得的。” “重要的不是生命,而是永恒的生命力。”普拉瑞斯缓缓说完,突然露出戏谑的笑容,“这是一位麻瓜哲学家说的——您在担心什么呢?” 他在担心什么? 邓布利多敢把自己的命交到普拉瑞斯手上,由她完成“复活”自己这个过程,却不敢轻慢普拉瑞斯所有关乎本质价值观的看法! 许多人敬重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自己知道自己年轻时险些走上错误的人生道路。他尚且如此,年轻、聪明而又强大的普拉瑞斯无法不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普拉瑞斯了解魂器和魂器制作的方法,深入研究过灵魂魔法,似乎读完了霍格沃茨所有的黑魔法书籍,是年轻的魔药高手,更有不必魔法就能看透人心的天赋。 一旦她做出错误的选择……邓布利多脑子里闪过这孩子的无数善良举措与宽恕,也闪过她毫不犹豫的报复和干脆利落的行动。 邓布利多还是无法放下心,一旦想到一丁点这样的可能,便觉得自己还能多活几年,确保这孩子不会行差踏错。 他温和地笑着说:“这话真不错,有机会也让我看看这本书。” “那是温妮的书。”普拉瑞斯在心里露出报复性的笑容,朝邓布利多伸出手,“走吧,先生。” “夜深了,该回家了。” 夜空下,温妮差点以脸着地的方式着陆。她险之又险地在低空掉下扫帚,顺势打了个滚。 赫敏和比尔急急忙忙冲向温妮,将她扶起。 赫敏急切地说:“布朗老师,你没事吧!” “小伤!”温妮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些脑子被驴踢了的混蛋,比我伤的重多了!” 温妮是打不过伏地魔,却也是伏地魔教出来的学生。 参与过十多年前追杀叛徒活动的人都不会选择打温妮,所有来的全是没和温妮对决过的,个个在伏地魔走后都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温妮身上大伤没有,小伤全是。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蒙顿格斯死了。” 赫敏和比尔都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和疯眼汉都没想到,神秘人会选择我。”温妮叹了口气,“蒙顿格斯发现了神秘人,我喊他趴下。他太害怕了,急着想用幻影移形逃跑……却被神秘人的杀戮咒击中了。” 在当天晚上的计划里,最了解伏地魔的无疑是哈利和温妮二人,一个是宿命的对手,一个是气坏老命的逆徒。 在伏地魔出现的一刹那,温妮就知道伏地魔会干什么。她做出了最好的反应,但蒙顿格斯没跟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都是我的错。”温妮叹了口气,“如果我对他不那么不耐烦,说不定他就会听我的话。又或者我没有趴下……” “不,温妮。”比尔宽慰她,“如果你不趴下,那死的人就是你了。我们不希望今天晚上有任何同伴死去——你也是我们的同伴啊!” 最好的方案其实就是温妮和蒙顿格斯同时趴下,就能躲过这一次杀戮咒的袭击。温妮如果不趴下,她必死。只有温妮趴下了,才有两个人同时活下来的可能。 赫敏伤心地说:“我们都不喜欢蒙顿格斯,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会让他加入凤凰社。但也没想到他会……” 正如普拉瑞斯所说,好像一个人死了,她就变得值得所有人为她难过。 蒙顿格斯尽管活着的时候小偷小摸、畏畏缩缩,但当他为这场战争付出生命的代价后,他就值得大家为他默哀。 他们三个同时把手放在门钥匙上。 一阵肚子被勾住扯出去的感觉后,三个人同时重重落在了地上。 卢平和穆迪的魔杖同时对准温妮,示意让普丽女士提问。 普丽女士轻声问:“亲爱的,三年前我送给孩子的礼物是什么?” “礼服长裙?”温妮诧异地说,“什么三年?到现在刚好整整四年!” “是真的。”普丽女士朝穆迪点头。 “阿拉斯托·穆迪!”温妮愤怒地喊,“我壮着胆子和神秘人交手,你竟然怀疑我!” 穆迪立刻吼回去:“不止你,我怀疑所有人!我们之间出了一个叛徒,计划被泄露出去,所以他们才知道转移的时间是今天!蒙顿格斯呢!” 穆迪不会忘记他出发前的嘱托,难道蒙顿格斯就是叛徒,所以温妮才动手杀了他吗? “顿格死了。”跪在沙发边的韦斯莱先生颤抖着嗓音说,“我和乔治都看到了。” 温妮这才看到,乔治·韦斯莱没了一只耳朵,半张脸满是鲜血。见状,她连忙把蒙顿格斯的事情统统告诉穆迪和卢平。 而比尔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大声说:“普林斯呢?她能让我长出新的脸,说不定也能有新的耳朵!” “什么新的耳朵!” 哈利刚刚通过门钥匙,四肢朝天摔倒在地上,就听到了这句话。他话音刚落,也得到了温妮同款问候,被质问过去的经历。 “这是神锋无影!”听到是斯内普下的手,又看到乔治的伤口,他连忙说,“普拉瑞斯肯定知道怎么解咒——赫敏,双面镜!” 赫敏迟疑地摇摇头:“哈利,你忘了,我的双面镜已经还给普拉瑞斯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哈利不死心,立刻扭头看向温妮和普丽女士:“普拉瑞斯暑假会去哪儿?” “往年是破釜酒吧?”温妮不确定地说,“但普利姆来到凤凰社以后,她暑假就改成去我家了。可现在我家也不安全……” 赫敏突然站了起来:“她好像说过要去德文郡,那是她亲人的老家!” “德文郡是我的老家,具体是在戈德里克山谷。”普丽女士说,“但我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人已经全部去世了,她也不知道我们老家在哪里呀!” 普丽女士的外祖母格温德琳·珀内尔(原名格温德琳·普林斯)是普拉瑞斯的远房亲戚,可普丽女士从没让普拉瑞斯知道这一点。 普利姆不希望普拉瑞斯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因为血缘。 只要邓布利多告诉她,把自己的户籍给出去可以解放任何一个女孩,她都会欣然接受——哪怕她们素昧平生。 但她对普拉瑞斯的感情是完全出自于普拉瑞斯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孩子,这和她单纯希望帮助女孩的想法不一样。 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知道普拉瑞斯到底去了哪里。 “或许她去旅游了吧!”普丽女士轻声细语地说,“小普莱以前过得很辛苦,愿意停下来休息一下也是很好的……西南边的夏天是很美很美的。” 找不到普拉瑞斯帮助乔治,但凤凰社的行动却不能停下来。穆迪、卢平和哈利商议起叛徒的事情;韦斯莱们绕着乔治心碎;普利姆给温妮的伤口上药…… 没多久,最后一组的唐克斯和小天狼星也抵达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作为战斗力最强的组合之一,两个人伤痕累累,但看起来都打爽了。 第263章 第202章 信任 等到他们俩进了布莱克家的老宅,才知道蒙顿格斯已经壮烈牺牲了。 “是我强迫他去的。”穆迪毫不犹豫地揽下了这个过错,“蒙顿格斯提出了替身计划,但他性格懦弱,我怕他为了钱,又或者因为胆小害怕而出卖我们。” 如果提出这个好计划的不是蒙顿格斯,穆迪甚至不会让他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他更宁愿带上罗恩或者赫敏。 穆迪不是邓布利多,他无法确信自己能为所有的错误兜底。他们已经吃过小矮星彼得的亏,不敢忽略任何一个胆小同伴倒戈的可能。 只有温妮·布朗,战斗力强,足够了解食死徒,还有珀内尔这个软肋。穆迪见过她在救了小天狼星后,差点杀死贝拉克里特斯的场景,确认这位前食死徒下手够狠——这是个能够付出信任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同伴。 遗憾的是,温妮做到了最好,蒙顿格斯却不够听话。 此外,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是,食死徒为什么会知道哈利在今天转移? 在场无疑有不少人怀疑蒙顿格斯,但蒙顿格斯现在已经死了,再怀疑他是叛徒,未免太过绝情了。 “阿拉斯托,这不是你的错。杀死蒙顿格斯的是神秘人,不是你。”金斯莱突然开口说,“战场上变幻莫测,你尽力做了最好的安排。” 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是,做决定的人要承担最大的责任。执行的人不一定按照原先做好的计划去执行,但要是最后计划失败,责任总是会回到决定者身上去。 人们总要求领导者要走一步看一百步,做出完美无缺的决定,但人不是巫师棋,本来就有主观能动。麻烦的是,这些决定往往涉及人命,长期下来没人能承受,可最终还是必须有人要去下这个决定。 金斯莱理解这种感觉,于是开口希望穆迪放过自己。但可笑的是,没人想过,上一个承担比这更大责任的,是邓布利多。 人们无条件相信邓布利多是全知全能的,于是没人会安慰他放过自己。 “我对蒙顿格斯的死负全部责任,但蒙顿格斯是意外死亡的。”穆迪摇摇头说,“神秘人原本的目标是温妮,他恨温妮的背叛……”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怀疑蒙顿格斯!”角落里的小天狼星突然站起来,“是!我也讨厌蒙顿格斯这个卑劣的家伙,但很显然食死徒不知道我们有七个波特。如果蒙顿格斯真的出卖了我们,为什么他不把这个关键告诉他们!” 凤凰社的成员们吵过来吵过去,有人怀疑蒙顿格斯,有人觉得不能这样,会让其他人寒心,有人认为如果不彻查那始终有隐患…… 温妮和普丽女士躲在一旁不吱声,任由他们吵翻天,反正不把温妮拉下水就和她们没关系。 “够了!”哈利突然站起来。 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哈利一个人身上,让他显得有些局促。他有些紧张地说:“我想,即使有人不小心犯了错误,也让它过去吧!” 在普拉瑞斯身上,哈利学会了重要的一课,那就是信任。 哈利无数次怀疑普拉瑞斯,因为她的学院、爱情和导师……但事实一次次证明,普拉瑞斯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这种转变不容易,但那些已经有过的怀疑无法被彻底抹消,在事实上伤害到了普拉瑞斯,使得哪怕哈利已经信任她,她也不再需要了。 刚刚向赫敏要双面镜的时候,哈利的内心就有非常浓烈的惭愧:他们在为这些过去造成的裂痕付出代价——人只有真正吃到教训的时候,才会后悔。 所有的帮助都不是理所当然的,普拉瑞斯的存在和帮助也不是理所当然的,超越学院偏见而做出的付出更不是理所当然的…… 哈利想起普拉瑞斯说过,邓布利多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有敢于给予信任的魄力。 哪怕是海格,也有为了火龙蛋而受骗上当,泄露魔法石情报的时候,不是吗? 他模仿着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那种平稳而又清晰的语调说:“过去的错误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看向眼前,现在是对抗伏地魔的关键时刻。我们需要团结,彼此信任。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也相信这里没有人会出卖我……的生命。” “真要命。” 普拉瑞斯倒在沙发上,紧绷神经放松后便是深深的疲惫。但她没有休息多久,就爬起来给邓布利多弄药了。 前段时间是邓布利多难得能够安心下来养伤的时间,但很快又经历了今天晚上惊险刺激的刺杀活动。 ——好吧,其实还有其他原因。 普拉瑞斯在担心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她怕昨天晚上的刺杀行动连累到斯内普教授,又怕事情发生在马尔福庄园,连累到德拉科。 伏地魔已经对马尔福家布置了防护,却还有人能进到庄园里,庄园的主人很难不被牵连。 接连的失败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负责喂养纳吉尼的小矮星彼得完全不够格,就是不知道伏地魔会把火撒到哪里去。 “普拉瑞斯。”邓布利多说,“我要你完成一件事。” 普拉瑞斯抬起头,提醒他:“您欠的债够多了。” “债多不压身。”邓布利多耸耸肩。 普拉瑞斯挑眉:“说吧,什么事?” “我要你去确定——”邓布利多眼里闪着光,“挂坠盒是不是已经被哈利销毁。” 七个魂器现在已经确切被毁掉的有五个,剩下的就是邓布利多“死前”握在手里的挂坠盒和哈利本人。 “就这么简单?”普拉瑞斯诧异地问。 邓布利多微笑:“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 天亮了。 邓布利多说错了,这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他本人就知道凤凰社的地点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而房子的主人小天狼星还活着,在邓布利多死后这里又经过了加强防护,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 普拉瑞斯在大英博物馆附近放飞了自己的猫头鹰,告诉赫敏自己想见她。奇怪的是,赫敏的回信很快,说立刻来找她。 “发生什么了?” 普拉瑞斯在罗素广场的咖啡店等赫敏,还点了些栗子蛋糕请客。 赫敏的脸上写满了挣扎,好一会,她才说:“你愿意帮帮乔治吗?” 事实上,凤凰社内部对于请普拉瑞斯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治疗乔治这件事,有一些争议。 为了乔治,韦斯莱们肯定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他们都相信这个帮助过比尔的女孩。 但有战争后遗症的穆迪谁都怀疑,他认为普拉瑞斯在此时出现太可疑了。 昨天,众人才得知普拉瑞斯去了德文郡,结果今天她就突然出现在伦敦,还偏偏是凤凰社行动后的白天——不怀疑就怪了! “那就不治好了!”温妮生气地说,“搞得好像普莱知道这里有人需要她一样!” 穆迪不得不强调:“我不是针对普林斯,但她和斯内普之间的联系众所周知!” 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他们俩还知道斯内普是普拉瑞斯的亲戚。现在,斯内普切掉了乔治的耳朵,却要由普拉瑞斯帮忙再生一个,实在是过于微妙了。 “我还曾经是食死徒呢!”温妮毫不在意地说,“小天狼星还是布莱克,唐克斯还是要叫贝拉克里特斯一声姨妈呢!” 一阵争吵后,客厅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在凌晨,哈利的话得到所有凤凰社成员的认可,此刻他再次发挥了同样的作用。他说:“不管我们现在需不需要普拉瑞斯,我都不反对她来这里——如果小天狼星不介意的话。疯眼汉,我相信普拉瑞斯是可靠的。” “我觉得哈利说的对。”一直沉默寡言的赫敏突然开口,“疯眼汉,你被小巴蒂·克劳奇关起来的时候,是普拉瑞斯把你救出来的——她坏了小巴蒂·克劳奇的事!” 这件事对在场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就连穆迪本人都不知道是谁把他从箱子里弄出来的。 最终,他们选择让赫敏去见普拉瑞斯。 赫敏感到心里不太快乐,她认为一些凤凰社成员并不是真的相信普拉瑞斯,只是必须相信普拉瑞斯——这是有区别的。 赫敏不想让普拉瑞斯知道这件事,她怕伤害到普拉瑞斯。但她已经习惯了在普拉瑞斯面前藏不住心思,分享自己的思绪。 “这不重要。”普拉瑞斯淡定地说,“很多人并不相信邓布利多,也不尊重他。但他们需要邓布利多。” 这里面也包括普拉瑞斯自己,她认为自己也只是需要邓布利多的人之一而已。 普拉瑞斯又不是英镑,即使是英镑,也有人视金钱如粪土。对于强者而言,别人怎么看待她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提到邓布利多,赫敏低下了头,眼里充满了了泪水,她一点也没有逻辑地说:“普拉瑞斯……蒙顿格斯死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第264章 蒙顿格斯死了?等一下,蒙顿格斯死了和赫敏只有一个人,这两者有任何关系吗? 普拉瑞斯努力思考了一下:“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吗?因为蒙顿格斯死了……你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了,是吗?” 赫敏啜泣着点点头,在普拉瑞斯连忙用咒语让其他人忽略她们俩后,努力组织语言把自己压抑已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女孩也经历了相当残酷的一个月。 赫敏知道自己在干危险的事情,而食死徒不会放过她们的亲人。于是,在暑假开始后,赫敏修改了父母的记忆,让他们去到远离危险的澳大利亚去。 但面对克鲁姆,赫敏没办法这样做。 她没办法让克鲁姆忘记自己喜欢过谁,也做不到把他卷入这场会死人的战争,更不能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口。 “我告诉克鲁姆……”赫敏失魂落魄地说,“我们之间结束了。” 克鲁姆约赫敏到科茨沃尔德的薰衣草花田里游玩。站在田埂上,他腼腆的笑容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kakвoka3вaш?” (保加利亚语:什么?) 似乎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克鲁姆学的英语全都还给赫敏了,只下意识用出了他的母语。 赫敏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紧彼此,一字一句说:“威尔,我很抱歉。” “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克鲁姆的英语说的乱七八糟,好像回到了他刚学英语的时候。 赫敏摇头:“不,你很好。” “可是,为什么?”克鲁姆克制地问,“这不像你,你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没有。”赫敏感到胸口被什么堵住了,“只是我是混蛋而已。” “你不是!”克鲁姆大声反驳,却又很快压低声音,好像怕自己吓到赫敏,“赫米恩,你很好,更好,最好。” 他搜肠刮肚地说,把学会的比较级语法都堆在同一个人身上。 “威尔,你还没明白吗?”赫敏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出口,“就像丽塔·斯基特在报纸上写的那些一样,我是一个玩弄男人感情的女人。我喜欢收集那些有本事的男人,就像你和哈利,玩够了也该找下一个了!” 克鲁姆似乎被她突然的一堆话给震到了,也可能是他脑子里的翻译器宕机了,只一个劲呆呆地站在原地。 愣了半晌,他说:“赫米恩,大部分记者和报纸写的都不是真的,但我真的认识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女孩。” 赫敏感到有些无力,她拼命把克鲁姆往安全的地方推,克鲁姆却好像完全听不懂她分手的意思,只一个劲不让她抹黑她自己。 赫敏近乎冷酷地说:“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看在你为我提供过情感价值的份上,我选择对你实话实说。但威尔,装傻充愣是没有用的——nckam дa ce pa3дeлnm。” 她非常直接地用保加利亚语对克鲁姆说,我想分手了。 赫敏清晰地记得,那天的阳光明媚,但克鲁姆活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熊,整个人的沮丧溢于言表。 第203章 离别与遗憾 “克鲁姆是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斟酌片刻,普拉瑞斯说,“要是你告诉他真相,他不见得会害怕危险。” 赫敏泪如雨下,捂着嘴巴摇头:“我知道他不害怕!但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能让他因为我而遭到迫害呢?” 在对抗伏地魔这件事上,赫敏用六年积攒了无数的经验、力量和勇气,她自愿为了一个和平的未来而豁出性命。 但克鲁姆不一样。 赫敏并不是觉得克鲁姆没有她这样的觉悟,而是他本来就不应该、也不需要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格林德沃杀害了克鲁姆的祖父。在德姆斯特朗,许多学生的家庭都难以忘记那场战争带来的阴影,克鲁姆也是其中之一。他厌恶巫粹党这样的极端势力,也厌恶残酷的战争。 克鲁姆现在是大明星,是魁地奇运动员,长年在保加利亚训练、在各个国家比赛。在食死徒越发猖獗后,英国的魁地奇比赛已经接连取消了。他原本不应该来到英国,但赫敏在这里。 在科茨沃尔德的花田里,赫敏意识到,如果她不放弃这段感情,克鲁姆会一次次为她冒险来到这片酝酿着战争阴云的土地上。 爱一个人就会担惊受怕,会变得软弱。既然克鲁姆有一条安全而光明的路可以走,赫敏做不到在明知他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情况下,还让他参与到战争中去。 克鲁姆的家族已经在格林德沃的战争中遭遇过家人的死亡,他的父母要以怎么样的心态,面对青年丧父、晚年还可能丧子的危险呢? 普拉瑞斯完全理解了。 正是因为克鲁姆有可能为了赫敏加入抵抗伏地魔的行列,赫敏才不能让克鲁姆知道为什么,她宁愿让克鲁姆相信她就是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 “赫敏,你是个好姑娘。”普拉瑞斯惆怅地看着她,“克鲁姆也知道这一点。你的谎言太拙劣了,他怎么会相信呢?” 赫敏仰头,企图让眼泪回到眼睛里,失败。于是她反复用手背擦眼泪,直到一块手帕出现在她面前。 她把脸埋在手帕里,泣不成声地说:“普拉瑞斯,你错了!我是个坏女孩!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要撒拙劣的谎!我想、我想…如果我能活到战争结束,我们还能在一起!” 赫敏逃避克鲁姆的追问,就是希望克鲁姆心里对两个人的感情还有一丝丝希望。等到战争结束,解开她刻意制造的误会,这段感情还能死灰复燃。 在正义的大爱之下,也有个人的小爱。这样的私心,并不可耻。 普拉瑞斯格外心疼赫敏。她站起来,走到赫敏的座位那一边,紧紧抱住了她。 “会好起来的。”普拉瑞斯说,“秋天快要来了,下一个春天还会远吗?” 短暂的交谈结束后,两人准备前去凤凰社。 普拉瑞斯没有直接答应帮助乔治,她要看到乔治的伤情才能确定能否帮得上忙,就像她之前也没有直接答应会治好比尔一样。 修道院时期的医生埃德蒙曾经说过,不要给病人亲属太高的期待,否则一旦有什么问题,很容易被失望的亲属报复。 从咖啡馆出来后,两个人找了条没人的小巷,快速幻影移形到格里莫广场。接着,赫敏拉着普拉瑞斯的手,带着她找到十二号。 “普拉瑞斯!” 普丽女士和温妮第一个发现她们俩,冲上去抱住了她。 普拉瑞斯笑着从手提箱里掏东西:“我带了埃克塞特的啤酒,还有德文的浓缩奶油!” 一堆瓶瓶罐罐从普拉瑞斯不见底的手提箱里掏出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从西南边旅游回来的。 普丽女士大喜:“噢!亲爱的你太棒了!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我外祖母吃的面包和咖啡都要抹超级多的奶油,甜到我哇哇叫!” “你怎么知道……”普拉瑞斯有些诧异。 普丽女士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嘘,我偷吃她的呀!” “啧啧啧!”温妮怪声怪气地摇头,“普利姆,带坏小孩啊!” 普丽女士立刻伸手教训温妮。 韦斯莱们站在一边,等到这时候才请普拉瑞斯去看看乔治。 只用一眼,普拉瑞斯就知道这是神锋无影制造的伤口。但很显然,这里没人会神锋无影的反咒……想到这里,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 说实话,温妮说不定可以分析神锋无影,试着对乔治施反咒。但普拉瑞斯想起刚刚看到温妮身上那些还没好全的伤口,就知道她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温妮不是一个胆子非常大的人,或许当时的她也心有余悸,没有反应过来。 普拉瑞斯默默将这件事瞒了下去。 她抬头看向神色紧张的韦斯莱们,缓缓地说:“这是一个……很厉害的恶咒。乔治·韦斯莱和比尔·韦斯莱不一样,他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我可以让他的伤口完全治好,但恢复原有的样子……” “如果是这刚受伤没多久的时候,还有一些希望。”普拉瑞斯摇摇头,“现在,太迟了。” 邓布利多和比尔·韦斯莱都是现切现挖现用药,但乔治·韦斯莱的情况不一样。他的伤口拖到现在有十二个小时以上了,即使普拉瑞斯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韦斯莱夫人把脸埋到韦斯莱先生胸前,难过地哭了起来。 乔治强打起精神耸耸肩,说:“妈妈,你该高兴,这样你就能分得清我和弗雷德了!” 韦斯莱先生带着莫莉去楼上安慰她,普拉瑞斯则待在客厅给乔治的耳朵施反咒。 乔治说:“我以为你长大后会干一些厉害的事情。” “比如成为冷血杀手。”弗雷德说。 乔治说:“或者在屠宰场里杀十年的牛。” 普拉瑞斯疑惑地抬头。 第265章 乔治说:“我们见过你和马尔福吵架。” 弗雷德说:“在一年级的时候。” 乔治说:“我们怀疑你嘴巴里长了刀。” 这是非常委婉的说法,毕竟普拉瑞斯还在给乔治用反咒。 乔治和弗雷德私下里的说法是,他们看到一年级时的普拉瑞斯舌战马尔福,没想到多年后变成了另一个舌战。 事实上,他们没想到的可比这多多了。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是纯爱,至今还没到舌战的地步。 普拉瑞斯的反咒念完了,从手提箱里拿了一小瓶白鲜香精给兄弟俩。她淡定地说:“听起来还是冷血杀手好一点,我暂时还不想杀牛——哈利呢?” “你找他干什么?”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金妮冷不丁问。 赫敏立刻回答:“他应该在楼上,和小天狼星在一起!” 普拉瑞斯瞥了一眼金妮,又给了赫敏一个眼神,转身朝楼上走去。 赫敏拉着金妮走到另一边,说:“你太在乎哈利了,可普拉瑞斯一直只喜欢德拉科·马尔福呀!” “那她找哈利干什么呢?”金妮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你告诉我,我不应该只围着哈利转,要多关注自己。我做到了,哈利也看到了我,喜欢上我。” “但你们打算去做一些事情,哈利说他不能让我知道,也害怕伏地魔伤害到他身边的人——你知道,我不怕这个。”金妮紧紧看着赫敏,“那普拉瑞斯呢?哈利在黑湖边有事单独和她说,她现在又有事单独和哈利说?” 赫敏拍了拍金妮的肩膀:“你该自信一点,也该更相信哈利一点。难道哈利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男生吗?” 金妮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不是。” “普拉瑞斯也不是。”赫敏轻声说,“她早就知道马尔福是食死徒了,但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什么?”金妮惊讶地说,“那她……” 赫敏摇摇头:“她是值得信任的,五六年来,我们都确信这一点。正是因为马尔福成了食死徒,她才更恨伏地魔,恨不得他早点死……” 另一边,普拉瑞斯在二楼找到了哈利。他正和小天狼星在一起,翻小天狼星小时候的东西玩。 “哈利,我有话要问你。”普拉瑞斯说。 哈利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摆摆手示意他去吧。普拉瑞斯拽着哈利就进了个空房间,开始防窃听的布置,把哈利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哈利问。 普拉瑞斯凌厉的目光看向哈利,问:“魂器你销毁了吗?” “什么?”哈利惊讶地说,“你怎么……” 普拉瑞斯怎么知道他手里有一个魂器? “那不重要。”普拉瑞斯再次问,“你销毁了吗?” 哈利低着头,头疼地说:“邓布利多和我在山洞里找到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但那不是真的挂坠盒,有人提前取走了它。” 普拉瑞斯怀疑邓布利多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才要她专门走一趟了解情况。但更大概率的情况是,他单纯只是在加个保险而已。 “所以,那根本不是魂器。”普拉瑞斯说,“你们也还没找到真正的魂器!” 这显得他们很没用,但哈利没办法否认这句话。他说:“我们已经在找拿走魂器的那个r.a.b了,但现在还没找到。” r.a.b? 普拉瑞斯在房间里踱步,闭着眼睛、单手抱胸、用手指敲自己的太阳穴。她说:“布莱克家族,伯斯德家族,伯恩斯家族,巴沙特,博金先生,布朗、贝尔比、布特、布洛赫……”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普拉瑞斯把她记忆里所有和魔法世界有关的、姓氏开头是“b”的人都列举了出来,连麻瓜出身的同学都不放过。 他忍不住想,毫无头绪的时候你就穷举吗!但想到这个人是普拉瑞斯,事情又显得不奇怪了。 普拉瑞斯睁开眼,摇摇头:“这很难找。” 哈利也点头,他猜想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博金·博克的店长?伏地魔曾经在他的店铺兼职过,他们那里又有很多黑魔法物品!” “不会。”普拉瑞斯摇头,“博金先生的名以'k'开头,他叫卡拉克塔库斯·博克。” 哈利一直知道普拉瑞斯非常聪明,但他不敢想象,普拉瑞斯竟然连翻倒巷某个店长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伯斯德家族的人呢?”哈利思索着说,“你和米里森·伯斯德关系十分要好。”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开始列举:“米里森的母亲叫多莉·伯斯德,姑妈叫瑞贝卡·伯斯德,父亲叫奥德里奇·伯斯德……” 等一下,米里森的贝姬姑妈? 普拉瑞斯和哈利面面相觑。 普拉瑞斯连忙摇头:“伯斯德先生为食死徒妻子替罪,贝姬姑妈非常厌恶食死徒,她还觉得神秘人说不定是个混血,哪里有可能接触到……” “怎么不可能!”哈利兴奋地说,“正是因为伯斯德先生为了食死徒而死,她才仇恨伏地魔,决心为了伯斯德先生报仇!” 哈利越想越越觉得合理,一切都对了! 普拉瑞斯深深看了哈利一眼,说:“你还记得那张纸条的内容吗?” 哈利已经研究那张纸条很久了,现在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致黑魔王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能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普拉瑞斯挑眉:“dark lord?” 她压根不觉得这能是随便一个人会知道的事情,一个人再恨伏地魔,不知道魂器就是不知道。 如果有人有资格知道魂器的存在,或者有资格为伏地魔保管魂器,那一定是伏地魔曾经付出过信任的人。 哈利愣住了:“黑魔王,这是伏地魔的拥护者才会叫的称呼……” 也就是说,r.a.b或许是个食死徒? 这和哈利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我们需要温妮的帮忙。”普拉瑞斯一锤定音,对哈利说,“走吧!” 哈利连忙拉住了普拉瑞斯,急切地说,“邓布利多说过,不能把这件事……” 普拉瑞斯瞪了他一眼:“是温妮告诉邓布利多赫奇帕奇金杯的下落。” 第204章 r.a.b 哈利骤然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这么信任温妮。因为伏地魔绝不会为了埋一个内应,而拿一次复活的机会冒险。 普拉瑞斯打开房门,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哈利连忙紧随其后。 一楼客厅只有芙蓉在和比尔腻歪。 哈利问他们:“你们看见温妮了吗?” 芙蓉指了指厨房,然后顺嘴对普拉瑞斯说,希望她有空愿意看看比尔的恢复情况。普拉瑞斯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动作,然后和哈利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普丽女士和温妮正在制造含致死量奶油的蛋糕,看得人头皮发麻。普拉瑞斯把温妮叫了出来。 “r.a.b?”温妮的眼神古怪,“你们问我这个干什么?” 普拉瑞斯感觉到,温妮说这句话的时候,重点不是“干什么”,而是“我”。就好像她觉得,这座房子里有人比她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这对我们很重要!”哈利说。 温妮依旧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她说:“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你教父呢?叫r.a.b的食死徒,那不就是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吗?” 纯血们自带记名字的天赋,尤其是亲戚们那些长得没边的名字。布莱克家的名字很好记,雷古勒斯·布莱克就是狮子座一等星加大角星加姓氏。 普拉瑞斯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起码她几乎没听说过这个人,但哈利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去年的圣诞节,哈利和小天狼星躺在一张床上,小天狼星提到过这个名字——他说那是他的傻瓜弟弟。 “谢谢你,温妮!”哈利说完,对普拉瑞斯说,“我们去找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还坐在那一口箱子前,手里拿着某只魁地奇球队的周边,似乎有些年代了,里面的击球手动作都不利索了。 “哈利?”小天狼星咧嘴笑,“你在走迷宫吗?” 小天狼星就坐在这里,看着哈利跑下去又看着哈利跑上来,来回兜圈子。 他莫名想起莉莉说过,她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狗,会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非常可爱。 詹姆连忙举双手:“我也可以!” 莉莉笑翻了:“可你不是狗啊!” 詹姆大为遗憾,自己竟然比不过狗,牡鹿的尾巴太短了! “哎呀!”小天狼星快活地说,“哥们,不要太羡慕我!” “你们俩怎么和真的狗比起来了呀!” 莉莉真是受不了男孩子的好胜心! 这些日子对小天狼星来说,就像在昨天一样。但是今天也不见得就不好,起码哈利还在他身边,他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第266章 “小天狼星!”哈利盘腿坐在小天狼星身边,“你和我说说……” 小天狼星把目光从莫名在对着房门施魔法的普拉瑞斯那里,转向对他说话的哈利。 “雷古勒斯的事情吧!”哈利说。 雷古勒斯? 这对小天狼星来说,比詹姆和莉莉还要遥远。 在小天狼星眼里,雷古勒斯在某种程度上和纳西莎的那个儿子有点莫名相似,不过他是黑头发。 小天狼星的父母热衷纯血统并以此为傲,觉得混血和麻瓜都该死。他对此嗤之以鼻,但雷古勒斯对此深信不疑。反正无论沃尔布加说什么,雷古勒斯都很相信,认为妈妈不会害了他——这个妈咪宝贝! 于是,布莱克家族的所有人都觉得小天狼星废了,指望雷古勒斯将布莱克家族发扬光大。 雷古勒斯很听话,听话地成为斯莱特林,听话地对家族忠诚,遵循一些早该入土的老规矩。 “我只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小天狼星说,“别误会,这都是我丢在这里的!” 在照片里,小天狼星有半个身子被一个黑头发、略瘦小的男孩挡住。小天狼星站的歪歪扭扭,眼里都是不耐烦,而雷古勒斯规规矩矩地站在最前面,眼神像其他的布莱克一样傲慢。 后来,雷古勒斯像其他纯血年轻人一样崇拜伏地魔,在小天狼星离家后的第二年,成了食死徒。在除了小天狼星以外的其他布莱克眼里,雷古勒斯称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小天狼星自嘲地说:“当时,我竟然还想过带他一起走。” 小天狼星认为,雷古勒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布莱克家族这个环境里,纯血思想把人变成鬼。 只要雷古勒斯离开这里,接触更多的混血巫师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他就会知道纯血思想有多么可笑。 但雷古勒斯拒绝了小天狼星的邀请,甚至劝小天狼星留下:“西里斯,你要是走了,妈妈会伤心的。” “她会伤心?那我就高兴了!”小天狼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笑话,“信不信,要是我现在出门就被五足怪吃了,她准会邀请我们所有的亲戚一起开个派对庆祝一番!” 雷古勒斯皱着眉说:“要不是你总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得了吧!是她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难不成你要我像你一样,成为她的傀儡吗?” “我不……” “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我不能走,妈妈需要我。”雷古勒斯慢吞吞地说,“而且你走了,要住在哪里?你没有赚过钱,要靠什么过日子?明年的书本费又从哪里来……” 小天狼星摆摆手:“我有詹姆呢!” “你要靠朋友养活?”雷古勒斯不可思议地说,“这不长久,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詹姆是我的好兄弟!”小天狼星说,“他才不会嫌弃我,更不会凑在我耳边念叨那些发霉的旧思想!” “你真的要走?” “不然呢?今天是愚人节吗?” 雷古勒斯走向衣柜,拉开抽屉,把一些丁零当啷的首饰倒在桌子上,昂着下巴说:“那你带着这些走吧!不要花别人的钱,丢了布莱克家族的脸。” “傻宝宝,我是离家出走,不是携款潜逃!”小天狼星不可思议地说,“我就是为了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要离家出走的,带着它们走,算什么彻底!” 小天狼星认为,自己是在跟这个腐朽的家族划清界限,带着布莱克家族的东西就成了小偷了! “可你就是布莱克啊!”雷古勒斯不理解,理所当然地说,“你生来就是布莱克,死了也是布莱克,从头到脚都是布莱克……你怎么彻底和我们的家族割席?” 这些话让小天狼星气的跳脚,他心里也知道他流着布莱克家族的血液,这是他永远无法逃离、无法丢弃的一部分。 “我真是脑子被巨怪砸了才管你走不走!”小天狼星恼怒地说,“你就在这里,陪着这座老宅子,发霉发烂发臭吧!” 说完,小天狼星蹭蹭蹭跑上阁楼,把包往背上一甩,一蹬脚就骑着扫帚跑了——顺便因为晚上在伦敦骑扫帚被麻瓜看见,得到警告一次。 对此,詹姆说,你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卢平则安慰他说,说不定雷古勒斯只是担心小天狼星在外面过得不好。而且,天狼星要是带着雷古勒斯一起走,布莱克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拐卖”小儿子的小天狼星。 “也是!”小天狼星大喇喇地整个人横躺在波特家的沙发上,说,“毕竟那可是她的乖宝宝!” 后来,据说雷古勒斯成了食死徒,又听说他失踪了。 在战争年代,失踪个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小天狼星还记得雷古勒斯往桌子上倒首饰的样子。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找找那个软弱的傻宝宝,顺便让他知道听妈妈的话没有好下场。 遗憾的是,小天狼星没有找到雷古勒斯。他在调查里得到很多关于雷古勒斯的传闻,关于他在小天狼星离开的第二年就成了食死徒(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关于他对食死徒工作的害怕,关于他想退出…… 小天狼星差点气笑了!雷古勒斯难道以为,这是一份工作,想辞职递个辞职信就成了吗? 对傻弟弟的调查没有进展,后来又发生了伏地魔宿敌预言的事情,小天狼星暂时没有更多精力寻找他,一搁置就直接快进到小天狼星坐牢了。 “就是这样。”小天狼星把相框往箱子里一丢,讥讽地说,“他大概为了他的纯血主义伟大理想献身了吧!那个疯女人会为他骄傲的!” 哈利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又看向小天狼星,两个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天狼星挠着头问:“哈利,你们好奇雷古勒斯干什么?还一副拉不出屎的表情!” 话说出口,小天狼星才想起对面的人不是他的损友,是他教子和那个骗子女巫(西尔维娅)的女儿——要命!他辛辛苦苦维护的教父长辈形象! 哈利看向普拉瑞斯,有点犹豫地问:“普拉瑞斯,这能说吗?” 关于魂器的事情,哈利拿不好主意。他忍不住想,要是邓布利多在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这是你的事情,自己拿主意。” 哈利踌躇片刻,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最终还是从找出了雷古勒斯的遗书,将它递给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等他打开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遍遍看着那张纸条,无比确信那就是雷古勒斯的字,雷声在他脑内轰鸣,让他听不见周围其他的声音。 “这是一个……伏地魔用来复活的方法。”哈利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是雷古勒斯偷走了真正的挂坠盒,为了阻止伏地魔复活。” 小天狼星一遍遍地看那张纸条,像是突然不识字了一样。 作为亲兄弟,小天狼星其实并不真的讨厌雷古勒斯。他讨厌的是布莱克家族、纯血思想和那些束缚着他的、陈芝麻烂谷子的规定。 但雷古勒斯却像一只温顺的羔羊,面对沃尔布加的疯狂,他自愿引颈受戮、接受这些早就过时的思想。这让小天狼星非常不舒服,恨铁不成钢。 雷古勒斯的顺从有些时候也会变成攻击小天狼星的刺,所有人都会拿雷古勒斯和他做比较,力证雷古勒斯这样才是孝顺的、正统的、是一个合格的布莱克。 尽管小天狼星不想要这些名头,他还是感到不舒服,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背叛,以至于两兄弟越走越远。 小天狼星不喜欢雷古勒斯这种没有感情和激情的木头,也不需要一个会“背叛”他的兄弟,但在离开的那一刻,他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希望雷古勒斯有勇气挣脱枷锁。 事实证明,他就是个傻瓜,竟然指望被栓久了的羊羔自己出羊圈!从此,他不再关心雷古勒斯,直到弟弟失踪。 小天狼星没想到,雷古勒斯的死竟然是为了对抗伏地魔。 「我是假勇士,你是真英雄。」 那个他以为的外强中干,对外傲慢对内懦弱的弟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独自忍受着恐惧,鼓起勇气挣脱枷锁,狠狠报复了伏地魔。 “哈!哈哈!哈哈哈!” 小天狼星大声笑起来,眼睛却是红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的脸上扭曲着痛苦和高兴,活像一副超现实主义画作。 纸条从小天狼星手里滑落,他畅快地鼓着掌,提高声音说:“好!太好了!雷尔,我的弟弟,这是我见过最棒的恶作剧!你戏弄了有史以来最邪恶的黑巫师!我为你骄傲!我为你……骄傲……” 那么久没有出现,雷古勒斯大约活不成了,只是没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总会觉得他还在哪里活着。 小天狼星突然想起小巴蒂·克劳奇被丢进阿兹卡班的时候,他尖叫着喊妈妈,几天后就没有声音了。 第267章 如果雷尔真的是死了,他临时前会喊妈妈吗?还是会有一秒想起自己叛逆的哥哥? 小天狼星不知道。 小天狼星只是发现,这些年他什么大事都没干成,但雷古勒斯做到了他一直没做到的事情——报复伏地魔。 第205章 小天狼星的悔恨 雷古勒斯的命运也让普拉瑞斯联想到德拉科,她不由得觉得这是做出另一个选择的德拉科。 同样对家族绝对的信任,同样的对母亲的依赖,同样对食死徒工作的恐惧,同样……甚至同样都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只是纳西莎是比沃尔布加更爱儿子的母亲,只是德拉科要比雷古勒斯更——用小天狼星的话,软弱。他绝对没有这样的勇气的敢于背叛伏地魔。 普拉瑞斯从一开始就知道德拉科是个混蛋,只是不对她混蛋而已——谅他也不敢。 正如芙蓉对莫莉说的话一样,她一个人的美貌对她和比尔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要普拉瑞斯找个比她更聪明、更强大、更果决的人谈恋爱——她究竟是在找情人还是在找对手? 或许有人的真爱恰好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吧! 但这难度未免太大了!她的同龄人里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就算真的有,普拉瑞斯也只会想变得更强,然后打败他。 要是照着这样的标准,一旦对方被她打败,那就可以分手了。毕竟对方实力已经不如她了。 小天狼星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了,才想明白哈利找他是为什么。 “这是邓布利多托付给你们的任务吗?”小天狼星情绪低落地问,“他要确定真的魂器有没有被雷古勒斯销毁?” 哈利像是愣住了一样,眨了眨眼:“差不多……” 「对啊!邓布利多!」 「我并没有告诉普拉瑞斯那天晚上他的行动,为什么她会知道我是和邓布利多去拿魂器了!」 「甚至我都是直到那天晚上,才临时被邓布利多带走的!」 哈利心里产生了无数的想法,他一会儿觉得是普拉瑞斯无所不知,一会又觉得是邓布利多提前告知了他的计划,一会儿又怀疑或许邓布利多根本没死。 「不然,普拉瑞斯为什么不在我第一次去找她的时候,就问魂器的事情呢!」 在强迫自己接受邓布利多死亡的那一天后,哈利心里的那只凤凰在熊熊燃烧着烈火里消失,只剩下满地的灰烬。但这一刻,灰烬中又重新飞出了秃毛的凤凰。 “事实上,我在毕业后,就再没有见过雷古勒斯了。”小天狼星声音沙哑地说,“即使在学校,我们也不说话。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食死徒,但我知道他很崇拜伏地魔,更是心甘情愿堕落,所以……” 所以,小天狼星对雷古勒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克利切!”小天狼星突然抬起头,“雷古勒斯的东西,都是克利切在收拾。” 克利切在哪里?哈利、普拉瑞斯和小天狼星都不知道。 在神秘事务司的事故后,邓布利多向小天狼星痛陈利害关系,说服他和克利切和解——和解是不可能完全和解的,主仆间唯一做到的是眼不见为净。 但无论如何,在奥莱恩、雷古勒斯和沃尔布加接连死亡后,克利切和这座房子一起成为了小天狼星的财产,必须无条件服从小天狼星的命令。 “克利切!”小天狼星对着空气喊。 啪的一声,一个瘦瘦小小的家养小精灵站在三个人面前。它身体干瘪,皮肤苍白而发皱,穿着块破抹布,看着小天狼星,目光中满是嫌恶和憎恨。 “主人。”克利切敷衍地朝小天狼星鞠躬,阴阳怪气地说,“少爷又把肮脏的家伙带进我可怜的女主人高贵的家里。噢!我可怜的女主人啊!谁知道他们又会对布莱克家族的房子和宝贝们干些什么坏事呢!” “又?” 普拉瑞斯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克利切话里的关键。她是不在意肮脏话的,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没少听过。 克利切用恶毒的目光瞪着普拉瑞斯:“克利切不喜欢疯女人的贱种,女主人要知道疯女人住在女主人的房子里,她该哭的有多伤心啊!” 哈利顿时坐直了身子,大声喊:“我不许你这么说普丽女士和普拉瑞斯!普丽女士对你那么好!” 这是废话,普拉瑞斯几乎没见过普丽女士对谁不好。要不是哈利说的话,她完全没把“疯女人”这个词和普丽女士联系在一起。 哈利不是克利切的主人,当然管不了它,克利切梗着脖子骂普利姆·珀内尔:“疯女人污染了女主人的房子!疯女人喜欢女——” 普拉瑞斯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魔杖,缓缓眯起眼睛。 “闭嘴!”小天狼星愤怒地朝克利切大喊,然后有些局促地看向普拉瑞斯,“其实……” “谢谢,轮不到你安慰或者解释什么。难道这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吗?”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让克利切回答我的问题吧,什么叫'又'?” 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那完全是因为我扔了我母亲的挂毯!它怀恨在心呢!” 普拉瑞斯眼里闪过光芒:“克利切说的是,你带进来的人,动了布莱克家族的宝贝,而不是你本人,理解了吗?” 哈利其实也有话说。 他想,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丢了东西。但他觉得普拉瑞斯可能有其他的考量,于是作罢。 小天狼星当即对克利切下命令:“克利切,我要你如实回答普拉瑞斯·普林斯的所有问题!” “是!”克利切不情不愿地说,“蒙顿格斯·弗莱奇!那个小偷!他把高贵的布莱克家族重要的宝贝偷走了!” “克利切。”普拉瑞斯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们。但你该想想,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小天狼星的财产——别不高兴!” 她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地说:“现在,小天狼星继承了这里一切,只有他有资格把它们要回来——难道你不想找回布莱克家族的宝贝吗?” 克利切似乎被她的话引诱到了,喃喃自语:“克利切不喜欢贱种对克利切说话,但克利切得保护布莱克家族的宝贝。” 普拉瑞斯直接忽略掉克利切话里的恶成,平静地说:“说说吧,到底有些什么?” “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的照片,我尊贵的女主人的手套,一级梅林勋章,有家族饰章的高脚杯,还有、还有……” 克利切突然踌躇起来。 “还有一个挂坠盒,对吗?”普拉瑞斯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哈利惊愕地抬头,不知道普拉瑞斯怎么就觉得挂坠盒在失窃的物品里。 “还有挂坠盒!尊敬的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克利切犯了错,没能完成少爷的命令!” 话音刚落,克利切就转身冲旁边的墙上撞去,哈利几乎是下意识扑了出去,把它重重压在地上。同一时间,一道魔法落在克利切身上,让它动弹不得。 哈利连忙喊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这才说:“克利切,我命令你不能伤害自己。” “该死的蒙顿格斯!”小天狼星愤怒地说,“他当我死了吗!” “第一,蒙顿格斯已经死了。”普拉瑞斯平静地说,“第二,你之前在这里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反正你又不管这里变成什么样。” 克利切那骂的很脏的目光竟然流露出一丝微薄的赞赏,令普拉瑞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 “你看到蒙顿格斯偷那些东西了?”普拉瑞斯又问。克利切立刻恶毒地咒骂起来,一边涕泗横流一边破口大骂。 原来,事情发生在邓布利多死去的第二天。在邓布利多“死去”的那个夜晚,几乎所有凤凰社有战斗力的成员都被叫去霍格沃茨巡逻。 而在那天夜里,凤凰社里属于邓布利多布置的魔法都失去了作用。尽管还有温妮的魔法在,但那些占到的部分不多,不值一提。 就在凤凰社成员都去参加邓布利多葬礼,而房子防御空缺的时候,蒙顿格斯偷偷摸摸来到这里,把这些东西都偷走了。 克利切企图阻止蒙顿格斯,但他太老了,无能为力。蒙顿格斯大肆嘲笑了克利切一番,扬长而去。 原来,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之前一直在布莱克家族的老宅里。 “我想起来了!”哈利突然一拍脑袋,“我见过它——我是说,就在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在壁炉架旁边的玻璃门柜子里!” 哈利记得那是一个颜色暗淡发乌的银盒子,刻着他看不懂的文字。那些或许是古代如尼文,要是赫敏当时看到了,说不定会知道那是什么!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的脑子是被狄俄尼索斯灌满了酒,所以才神志不清的吗!” “我很抱歉……”哈利惭愧地低下头,“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我实在没有你这样的记性。” 第268章 三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这确实不能怪哈利,许多人还戴着眼镜找眼镜呢! 要怪的话,小天狼星才是那个更值得怪的人。他对克利切和雷古勒斯态度恶劣,以至于对这么重要的事一无所知。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把和雷古勒斯……以及挂坠盒有关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这是一个少年理想崩塌,自愿走向毁灭的故事。 伏地魔向雷古勒斯借用了克利切,拿它当试验品,命令它喝了山洞中的魔药。在痛苦的折磨中,克利切仅凭雷古勒斯对它归家的要求,硬是从阴尸的折磨中幻影移形逃离。 伏地魔或许压根没想过克利切能活着回去。他轻视所有弱小、怯懦和卑微的生物,就像小矮星彼得、温妮和克利切。 克利切把这一切告诉了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开始变得“很奇怪”,再次带克利切到了山洞里。 雷古勒斯喝下了那些魔药,替换了挂坠盒,将真正的挂坠盒交给克利切,然后葬身湖水之中。 说到这里的时候,普拉瑞斯和哈利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为雷古勒斯的牺牲。 小天狼星猛地站了起来,发出奇怪的嘶吼声,拼命捶打着墙壁,直到鲜血淋漓。 克利切没能摧毁挂坠盒——当然,这是魂器。但它也没有能够寻求帮助的对象,雷古勒斯不让克利切告诉沃尔布加,奥莱恩也在这一年死了。 “这就是你傲慢的代价。”普拉瑞斯摇着头对小天狼星说,“你做着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但了解你弟弟吗?你看到过他的内心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跟你走,做那些决定吗?” “就像面对小矮星彼得,你真的拿他当兄弟而不是跟班吗?你了解他内心的想法吗?你看不起克利切,但克利切甚至比你更了解你的弟弟,起码他看得出雷古勒斯当时心里不好受。” 普拉瑞斯敢笃定,在小天狼星离家那一天,雷古勒斯的心情绝对不平静。但小天狼星不在乎,他只是希望雷古勒斯像他想要的那样“勇敢”——可勇敢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狮子追逐猎物是勇敢,蟒蛇搏鹰也是勇敢。 哈利不敢让普拉瑞斯继续说下去了,小天狼星看起来实在太痛苦了。他连忙说:“可蒙顿格斯已经死了,我们要怎么知道他把挂坠盒弄到哪里去呢?” 这个问题成功让普拉瑞斯在长大后第一次觉得,思考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普拉瑞斯拍着脑袋,嘶了一声:“我们得了解蒙顿格斯平时会把弄到手里的货卖到哪里去……” “翻倒巷!”哈利几乎跳起来,“博金-博克!” 普拉瑞斯摇头:“不在那,我不久前刚去过——你对博金-博克到底有什么爱好!” 哈利悻悻地坐下:“万一已经被博金先生卖掉了……” “博金就没见过挂坠盒!”普拉瑞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怎么知道?” “就当我什么都知道吧!” “那你知道挂坠盒在哪里吗?” “你这话真有意思!我要是知道的话,在这里思考什么?晚饭吃什么吗?” 这边普拉瑞斯和哈利一个说一个怼,好不热闹。 那边小天狼星终于从灼烧着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了。他低头看着雷古勒斯的挂坠盒,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对它伸出手。 第206章 重逢 命运是一位好编剧。它狠心抢走小天狼星拥有的一切,又偏偏让他在赤条条一无所有的时候,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在神秘事务司后活下去的每一天,对于小天狼星来说都是新生。他真正触及了死亡的边界,才发现自己其实不舍得哈利——那个他没有真正尽到教父义务的孩子。 被温妮·布朗救活这件事,对于小天狼星是矛盾的。他没想到救活自己的是这个看他不顺眼的前食死徒,却又庆幸自己没有留下哈利孤零零一个人。 小天狼星被温妮骂醒了,也被珀内尔女士讲过的那些、她和西尔维娅的女儿之间快乐的往事触动。 他的人生曾长久地停滞在22岁那一年,在向死而生的那一刻,真正的23岁才终于到来。 「小天狼星, 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让一个朋友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赫敏认为我应该诚恳地向她道歉,但我……心里好像一道坎。 难听点说,我好像不太愿意承认这件事。就好像我承认了这件事,我就是个卑劣的家伙一样。但我又觉得我应该向她道歉,我真的是犯错了! 你年轻的时候,如果惹毛了一个同龄的女性朋友,你会怎么办呢? 哈利」 女性朋友?还要同龄! 小天狼星连男性朋友都没有多少! 非要说的话,莉莉算吗?招摇撞骗的西尔维娅算吗?再勉强一点,温妮、莫莉和珀内尔算吗?小天狼星抓耳挠腮,试图找到和他有正常人际关系的同龄女巫,竟然凑不齐一个巴掌。 要不然把亲戚也算上吧? 堂姐安多米达不就是女的吗! 真惹毛了莉莉,轮不到他道歉就要被好兄弟“男女混合双打”了。至于西尔维娅?她会诅咒小天狼星倒霉。等到小天狼星真倒霉了,她就当作报复到了,不必道歉。 小天狼星叼着笔思来想去,从书桌爬到床上,然后又滚到地上。 他觉得这比占卜课作业还难编,好不容易才写出来一点,竟然还是抄的詹姆以前的作业! 「……写一封长长的道歉信,说明你的想法和过错,请求对方原谅,表示以后不会再犯……」 完美! 小天狼星张开双臂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骤然产生一个想法:这算不算在尽一个教父的义务呢?他好像正在通过他的努力,帮助解决哈利青春期关于友情的烦恼。 这样的想法让小天狼星的心快活起来,双手枕在脑后,悠然自得地翘着脚哼起歌。 时间回到现在,小天狼星的内心无比平静,他将雷古勒斯写的那张纸条抽出来,塞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然后把假的挂坠盒伸手递出去。 哈利和普拉瑞斯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的动作,他竟然把挂坠盒递向克利切! 小天狼星声音低沉,他说:“我承认我讨厌你,克利切。但雷古勒斯乐意把挂坠盒交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啊!”克利切突然大声尖叫,它以极快的速度夺走小天狼星手里的挂坠盒,像是生怕小天狼星反悔一样。 克利切手忙脚乱地把挂坠盒塞进自己身上穿的破抹布里。它紧紧抱着怀里的挂坠盒,嘭地一声消失了。 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行为,感慨地说:“可惜赫敏不在这里,不然她一定会狠狠夸你,小天狼星!” 这件事被哈利说的像老师夸奖学生“真棒”一样,小天狼星顿时感到难以言喻发尴尬——他以前也没有那么过分吧! 蒙顿格斯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头绪,普拉瑞斯安排哈利向凤凰社成员打听关于蒙顿格斯生前的事情。她自己则准备找时间去一趟对角巷,调查蒙顿格斯的销路。 “为什么是我问?”哈利愣了一下,“你不留下来吗?” 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不!我的暑假还没结束,别什么事情都指望我!再见!” 说完,普拉瑞斯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还在一楼努力拒绝普丽女士那挤了致死量双倍奶油的小蛋糕,惨遭失败。 “带走吃吧!” “真的不用!” “这是好吃的!” “我要走啦!”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带上!” 一场混战后,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提着一大份奶油小蛋糕,站在格里莫广场热闹的街头,倍感萧瑟。 滨海绍森德的房子,客厅。 “这么客气?”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出门还给我带礼物!啊——这是普利姆做的,对吗?她的外祖母珀内尔太太,就是这样做的。” 说起来真巧,普拉瑞斯没想到,普丽女士也是跟母亲姓的,或许这也是普丽女士偏爱她的原因之一。 “别太高兴了,先生。”普拉瑞斯坐在邓布利多对面,“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哈利还活着,坏消息是魂器也还活着。 听完普拉瑞斯的话,邓布利多沉默了。良久,他才说:“我明白你的疑惑。对抗伏地魔,我们总要尽可能多地团结所有力量,蒙顿格斯总能为我们带来一些小道消息——这很有必要。” 接着,邓布利多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在战争中,死亡难以避免的。” “为什么不说你伤心呢?”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为什么不说你自责呢?为什么不说你为蒙顿格斯的死感到痛苦呢?反正我又不是不知道。” 几乎每一个凤凰社成员,都是因为邓布利多才选择成为凤凰社的一份子。无论哪一个死了,邓布利多都会为此伤心自责。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269章 尽管蒙顿格斯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邓布利多还是难免会这么想。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不得不表现出一个领导者应有的冷静。 “先生,我不打扰你。”普拉瑞斯站起来,对邓布利多说,“雨尽情地下吧,太阳却要快点出来,别让潮湿的季节太过漫长。” 普拉瑞斯来到二楼,这里是她当初魔力失控的地方。她盘腿坐在自己儿时的床上——躺下就有点小了,叩了叩双面镜。 好几分钟后,对面出现了斯内普的脸,他讥讽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你已经被暴怒的黑魔王杀了祭蛇了呢!” “我以为食死徒们都在接受伏地魔的怒火?”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放心好了,我和邓布利多都没有受伤。凤凰社死了个蒙顿格斯,乔治·韦斯莱少了个耳朵,其他人伤势都算不上很重。” 普拉瑞斯的意思是,她没有及时联系斯内普,是因为知道他在糊弄伏地魔,而她本人则是去凤凰社了解情况了。 “治不好?”斯内普问。 普拉瑞斯摇摇头说:“昨晚一定很混乱,这没办法。我直到下午才到那边,已经来不及了。” 她相信,斯内普教授伤到乔治,绝非他的本意。 斯内普绕过这个话题,说:“黑魔王非常生气,大发雷霆。他抓着每个人摄神取念,杀了一些嘴巴不严实的家伙,以示威慑。” 看样子,斯内普教授又成功混了过去。伏地魔认为是有手下说漏了嘴,才有昨天晚上针对纳吉尼的刺杀。 “黑魔王现在正到处查看魂器的情况。”斯内普盯着普拉瑞斯说,“他从古灵阁回来,惩罚了贝拉克里特斯,没多久又离开了。” 普拉瑞斯点点头,伏地魔能查看的也就是山洞、古灵阁和里德尔的老宅子。等到确认这些全部失守,他估计就要开始发疯了。 麻烦的是,挂坠盒还没有去向。 这个时候要是挂坠盒已经被销毁,那最终的大战随时可以开始,但挂坠盒的去向不明让己方变得被动。 “您还好吗?”普拉瑞斯轻声问。 斯内普停顿了几秒,干巴巴地说:“我应付得了!” “倒是你,小姐,越来越有本事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斯内普很快找到了感觉,开始训斥普拉瑞斯,“啊,邓布利多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就毫不畏惧?” “您是这样以为吗?您觉得我不害怕吗?”普拉瑞斯温和地说,“不,先生,我害怕。” 她这样平和地说“我害怕”,听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可普拉瑞斯依然这样说,她说:“我当然害怕。在差点被纳吉尼咬死的时候,在差点被神秘人撞上的时候。” “当然,当然,还有我在宿舍等待你们消息的时候。我怕自己会死,也怕您会死,我怕德拉科会死,也怕温妮和普丽女士会死。” “先生,您比我更清楚——人活着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我会活着,但我更想活在一个有你们的世界里。” 斯内普迅速撇过了脸,冷冷地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必说这些没用的话。” “先生。”普拉瑞斯说,“祝您一切都好。” 说完,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告别,熄灭了双面镜。 她没有问斯内普关于德拉科的事情。因为她很清楚,卢修斯出狱了,他们夫妻俩会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只是普拉瑞斯同样清楚,德拉科的日子绝不会好过,从纳西莎昨天夜里的模样就能看出来。 “真不礼貌。”普拉瑞斯看向门口,“偷听别人聊天。” 邓布利多很有礼貌地说:“向你道歉,普拉瑞斯。但我得声明,我绝不想这样做,只是你们家的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 啊,是有这回事来着。 不然,也不会出现迪普尔和西尔维娅吵架,普拉瑞斯还能听的一清二楚的情况。 普拉瑞斯问:“看样子,我浪费口舌不用转告您了?”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西弗勒斯总是如此,看重感情,又抗拒承认感情。” 也正是这样,斯内普才能成为大脑封闭术大师。因为他如此理解自己的感情又如此擅长压抑它们。 “我不在乎。”普拉瑞斯抬头对邓布利多说,“反正我总能理解他真正的心情,不是吗?” 或许这对其他人来说很困难,但斯内普愿意从自己感情的小池子里舀出一勺分给普拉瑞斯,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这种口是心非也不必担心被误解的安心。 有些人对此恐惧,有些人甘之如饴。 邓布利多笑地更开心了:“明天我们去对角巷。” 查挂坠盒的去向要快,否则魂器要是落回伏地魔手里,那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就相当于从没走过马尔福庄园这一趟。 另一头,斯内普将双面镜收好,快步返回马尔福庄园。 昨天的战斗,不少食死徒都受伤了,他们正仰赖斯内普的魔药疗伤——得了吧,不会有人真以为他们会成群结队去圣芒戈治疗吧! 在完成这些糟心的工作后,斯内普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其他一些核心的食死徒已经坐在了这里。 对于斯内普的姗姗来迟,没有人有异议,甚至还留好了位置给他。 “如你们所见。”伏地魔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身边少了一些人。” “很不幸,昨天,我们经历了一次失败的行动。”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爬行动物的嘶嘶声,“因为你们当中一些人的愚蠢——当然,也因为我的傲慢和轻视。” 没人觉得伏地魔这是在反省,傲慢和轻视是强者的特权。 “那些愚蠢的家伙,付出了应得的代价。”伏地魔缓缓地说,“但我们也得到了新的同伴,一名天才的占卜师。虫尾巴,虫尾巴,不和你的老同学打个招呼吗?” 伏地魔身边一个披着宽大斗篷的巫师取下了帽子,露出骷髅架子一样的头颅。 她相当瘦,脸色灰白,两颊凹陷,只有薄薄一层皮肉贴在骨架子上,眼神飘忽落在空中某个地方。 消瘦令她的眼睛和颧骨凸起,一双眼白过多的黑眼珠子视线虚虚落在空中,像是没听见伏地魔说的话一样。 “西尔维娅!” 小矮星彼得活像被人踩到了脚一样。 第207章 普拉瑞斯的信 斯内普的脸色也在一瞬间迅速变化,复又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平静。 他想不明白,如果西尔维娅真的投靠了食死徒,为什么伏地魔只让小矮星彼得和她打招呼,却一句话也没提及自己!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温妮和西尔维娅闹翻,正是因为温妮被诱骗加入食死徒。为什么西尔维娅如今也走上温妮的老路! 新加入食死徒的竟然是个格兰芬多? 食死徒们虽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但每个人的眼神看起来都非常吵。 手下们各异的心思,伏地魔自然尽在掌握之中。他适时在众人面前宣布了西尔维娅·普林斯的母螳螂罪行——弑夫。 “你们的新伙伴曾受到麻瓜的引诱,误入歧途。如今,她已经通过亲手斩断诱惑的方式,维护了纯血统的荣耀——怎么,你们不欢迎她的回归吗?” 闻言,在场的众人立刻开始争前恐后地表忠心,就连“知错能改”这样的傻话都说出口了。 德拉科搞不清楚状况,但他心里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滑稽,就好像在食死徒之间有“知错能改”这回事一样。 走了一个温妮,又来了一个西尔维娅。伏地魔的死忠贝拉和多莉是脸色难看,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会议解散,西尔维娅被单独留下来。 伏地魔缓缓走向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压低声音说:“来吧,告诉我——你的主人,我需要的宝贝在哪里?” 人在不幸的时候就很容易迷信,伏地魔也不例外。但他不以为耻,格林德沃不就是个先知吗?更何况,伏地魔本人就用亲身实践证明,占卜和预言并不假。 如今,他没有一个魂器傍身,魔杖也受到同源的限制,令他在制造魂器之后第一次有了不安全感。 这时候,负责魔法部的亚克斯利向他献上了西尔维娅,以弥补他从魔法部得到的错误消息。 这是个在食死徒大规模越狱时恍恍惚惚跟着跑出来的女巫,据亚克斯利汇报: 「主人,在魔法部的档案里,她是个卓有天赋的占卜师。入狱期间,她因为过于痛苦失去了预言的能力……摄魂怪在离开岗位时,亲吻了她。您忠诚的仆人已经为您试验过,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情感和美好的记忆,但思想反而变得纯粹,预言的能力大大增强……」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道具,没有自己的思想,却留下了有用的能力! 伏地魔不会轻易相信亚克斯利的一面之词。于是,他对西尔维娅的大脑进行深度的摄神取念。 第270章 非要形容的话,这个女巫的意识就像被积雨云层分割了一样。云层上面是布满繁星的宁静夜空,下面是被暴雨冲毁的灾区。也就是说,一半的记忆是辽远的空白,一半陷入极致的混沌与黑暗,十分割裂。 没有正常人有这样的脑子,伏地魔完全放心了,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听到伏地魔的命令,西尔维娅的表情变得挣扎起来,她的左半边脸依旧古井无波,右半边脸却似乎忍受着极致的痛苦。 桌子上的塔罗牌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了起来,凌乱地在空中翻飞。良久,大部分牌都朝下落在了地上,只有两张牌显露出正面,落在伏地魔面前。 一张是隐士牌,牌面是一名老者提灯朝向左,另一张则是没有明显方向的宝剑国王。 伏地魔刚捡起这两张牌,就听到西尔维娅尖锐的叫声。这叫声比曼德拉草的尖叫还要刺耳。 西尔维娅自顾自抱着头,把自己的耳朵捂上了,光刺痛了伏地魔一个人的耳朵,逼得他不得不对这个疯女巫用魔法,得到一个无声尖叫着的占卜师。 滨海绍森德。 普拉瑞斯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起来,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绺。 她很少有记不清某件事的时候,但刚刚睡醒的普拉瑞斯,竟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她只朦朦胧胧记得,那大约是一个噩梦。 难道是儿时的床太小了,又或者是当初就是在这张床上被带离家,所以才会做噩梦? 普拉瑞斯扶额,转身下床,走到盥洗室。她用双手接水,一遍遍扑在自己脸上,终于让脸颊的温度降了下来。 这个刚刚遭遇梦魇折磨的年轻女孩,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西尔维娅被迫向伏地魔提供指向正确结果的牌面。 如果见到牌面的是普拉瑞斯,她一定会感到惊讶。 那张隐士牌上的年长提灯智者,非常明确指向邓布利多。智者面朝左边,指向位于威尔特郡西边的德文郡。而年迈的智者站在土地之上,恰好表明邓布利多压根没死。 而宝剑国王是风元素。风元素代表东方,宝剑国王代表权威的场所。这难道不正是指位于威尔特郡东方的伦敦吗?那里有英国魔法部。 但普拉瑞斯对此一无所知。她重新睡了下去,积攒精神,准备和邓布利多一起去对角巷。 在邓布利多死后,对角巷的混乱日益加深,但还好斯克林杰还在魔法部顶着。但斯克林杰并不相信邓布利多,努力糊墙纸,制造魔法世界虚假的和平。 “你该和大人一起出门!”老汤姆焦急地说,“现在外面多危险啊!” 普拉瑞斯诧异地说:“汤姆,我已经成年了呀——还有,我哪来的大人?” 老汤姆愣了一下,摸了摸稀疏的脑袋,才意识到六年已经过去了。在他眼里,普拉瑞斯好像还是那个爱吓人不爱出门的小女孩。 成年?老汤姆很难把这个词和普拉瑞斯联系起来。 老汤姆想说温妮和普利姆,才想起这两个人惨遭食死徒追杀。他想说把普拉瑞斯带到魔法世界的斯内普,才想起斯内普对邓布利多的谋杀。 命运对这个孩子实在太糟糕。 老汤姆含含糊糊地说:“那至少应该和海蒂一起……” “我不是孤身一个人。”普拉瑞斯淡定地说,“这是我的朋友瓦尔德先生。” “那就好。”老汤姆有些无措地向“瓦尔德”先生递上一杯酒,又重复了一遍,“那就好。” 普拉瑞斯把酒杯抢走了,她说:“瓦尔德先生现在不能喝酒——老汤姆,我要向你打听个事。” 听到这句话,老汤姆似乎突然变年轻了,努力挺直腰杆,问:“什么事?” “我有一条项链,是男朋友送给我的,被蒙顿格斯那个小偷小摸的家伙顺走了。”普拉瑞斯低着头,语气很伤心,“你知道的,我几乎没有什么财产……” 老汤姆气愤地捶了下桌子:“该死的蒙顿格斯,连孩子的东西都偷!” “老汤姆,我想知道蒙顿格斯都在哪里卖东西。”普拉瑞斯用弯曲食指,轻轻擦拭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要找回我的宝贝!” 老汤姆指了指外面,说:“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原来弗洛林的冷饮店门口那里摆摊。” 普拉瑞斯成功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和老汤姆亲亲热热地聊了好一会,才戴好兜帽和邓布利多一起离开。 “我以为你看一眼就知道了?”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普拉瑞斯低声说:“现在四处风声鹤唳,老汤姆生意不好,很寂寞——聊两句也没什么不好的。” 对于老年人来说,寂寞和孤独是加快死亡的毒药。 对角巷的街头,四处是不合规的小摊贩,让道路变得狭窄。 普拉瑞斯挑了个贼眉鼠眼的摊贩,蹲下来,压低了声音说:“有笔生意,做不做?” “生意?”小摊贩眼珠子转了转,“不合法的我可不干!” 普拉瑞斯干脆利落地站起来:“那我找别人吧!赚钱的事总有人爱干!” “等等等等!”小摊贩连忙出声挽留,“你要做什么?” 普拉瑞斯低声说:“蒙顿格斯认识吗?” 小摊贩眨了眨眼,保守地说:“这条街上没人不知道。” “有位夫人,被那家伙骗了东西。”普拉瑞斯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说,“现在正发火呢,要他好看!我正是来打听这件事,事成有这个数!我七你三,如何?” 小摊贩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我六你四——我可是要冒风险的,你这个二道贩子!” 普拉瑞斯连连摆手:“不成,我六你四,否则免谈!” 小摊贩看起来非常犹豫,终于下定决心,低声说:“先付定金,再听消息,消息满意,我俩五五开,如何?” 普拉瑞斯皱眉,虚假的容貌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咬牙说:“成!要是敢耍我,你就别想在对角巷混!” 说完,普拉瑞斯在破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个小袋子,丢给小贩。 小贩自我介绍叫马克,人称地精马克。之所以有这么个绰号,是因为他又矮又长得不太礼貌。 在马克印象里,蒙顿格斯在大约半个多月前搞了一批货来卖。 “我瞅里面有双手套。”马克搓着手说,“丝绸外是一层——列维斯蕾丝,加了金线!” 普拉瑞斯想起,丢的东西里面有沃尔布加的手套。 普拉瑞斯点头:“继续。” 马克咧嘴露出一个极其难看而谄媚的笑容,对着普拉瑞斯搓了搓手指:“您瞧——” 普拉瑞斯再次丢给他一些金加隆。 “您不会后悔选择我!”马克连忙打开袋子,几乎要把脑袋塞到里面去。确认里面的金额,马克继续说:“您说的项链,我瞧里面是没有的……” 普拉瑞斯挑眉,眼神霎时间变得危险:“哦?” “您先别急!”马克忙不迭地补充说,“就在'进货'那天,蒙顿格斯跟我们抱怨,他被魔法部的一个老女人给敲竹杠了!” 「这么多人,就逮我一个!」蒙顿格斯愤愤不平地抱怨说。 马克也讨厌魔法部那些只花钱不干事的家伙,但他和蒙顿格斯不怎么对付,挖苦他说:「吃了大亏了吧?蒙顿格斯!还没开张,钱就先飞走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闻言,小摊贩们都一齐起哄嘲笑他。 做生意的听不得这种影响财运的话,蒙顿格斯顿时挂不住脸,气急败坏地反驳:「这可不见得!我把个破挂坠盒丢给那粉红蛤蟆,她就当作宝贝拿走了!压根没罚我钱!」 “那不是项链,蒙顿格斯说是个挂坠盒。”看到普拉瑞斯不满的表情,马克急急忙忙解释,“可保不齐项链就在盒子里呢!” 普拉瑞斯十分勉强地说:“成吧——这件事你必须好好藏在肚子里,否则要是其他人领了赏金,我绝不会放过你!” 说完,两人钱货两讫。 普拉瑞斯得到了她要的消息,马克也大赚一笔,美美收摊,缩头缩脑地往古灵阁走去。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汇合,简要将马克的话转告给他:“我想,挂坠盒在乌姆里奇手里,让哈利借韦斯莱家的名义去找,如何?” “蛇毒匕首?”邓布利多问。 普拉瑞斯悄咪咪翻了个白眼,说:“蛇毒用完了,匕首也被蛇血污染了!” 要么哈利再去密室一趟,要么用格兰芬多宝剑——反正都不是普拉瑞斯的活! 普拉瑞斯在猫头鹰驿站写了一封信,寄给哈利: 「puppy, 在一名我们都认识的知名雕刻艺术家那里,我看到了一款上次你叔叔钟爱的藏品,需要1248.84加隆,请尽快筹款,免得被其他人买下。 thalia」 普拉瑞斯把信纸递给邓布利多看,骄傲地问:“怎么样?” 第271章 “原谅我无法将我们刚刚商量的东西和你的信联系在一起。”邓布利多愉快地说,然后指了指数字,“英镑?” “看来还是差点意思。”普拉瑞斯感慨地说,“但不是哪个人都有像您一样的聪明才智,不是吗?” 邓布利多怀疑,这封信的艺术性太高,哈利也不见得能看得懂。但“雕刻艺术家”说不定是只有普拉瑞斯和哈利才知道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有一些默契。 第208章 交手 信件寄出去,挂坠盒的事情也自然而然地转交到哈利手上。 不管是用蛇毒,还是用格兰芬多宝剑,普拉瑞斯都相信哈利能完成这个任务。 的确,哈利有时候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但却是个遇强则强,随机应变能力很强的家伙,也足够机灵——这都是邓布利多在六年里刻意锻炼出来的。 这很高明,不会带团队的人只能干到死。普拉瑞斯就是这样喜欢靠自己、不带团队的家伙。 普拉瑞斯的处境通常是灰色的,难以交付自己的信任。很多时候,她总觉得相信别人还不如自己动手。 这是强者早期的通病: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还要别人干什么呢! 至于格兰芬多宝剑?那就是邓布利多的事情了。刚刚邓布利多离开,就是去变更他原来的计划,将宝剑提前交到哈利手里。 普拉瑞斯没问邓布利多,被透露消息的人是否值得信任——这可是在斯内普和普拉瑞斯之外,第一个知道邓布利多还活着的人。 把信交给猫头鹰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铜纳特,为这封信付钱。 从今年开始,普拉瑞斯根本挤不出时间用魔药换钱,也没有研制什么有价值的新药,还要独自负担邓布利多的治疗,刚刚又为挂坠盒的去向大出血。 的确,之前一些她发明的药剂还有分成。但因为廉价狼毒药剂存在,她得罪了伏地魔,发明的药剂早就转入地下销售,以至于钱都让那些没有合规经营证明的小摊贩赚了! 默数着兜里剩下的钱,普拉瑞斯感到郁卒。她仿佛又回成了那个穷的响叮当的自己。 走出猫头鹰驿站,普拉瑞斯忍不住抱怨:“您喝药不付费的吗?”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问题。”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小姐,作为一个已经“死掉”的家伙,我没办法取出任何一枚金币交给你——统统记账上吧!” 事实上,邓布利多一直喝斯内普的药就没付过钱,只有和其他老师一样的工资。因此,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普拉瑞斯有可能会没钱。 普拉瑞斯把钱袋子的开口朝向邓布利多,眼里满是谴责:“买完消息、付完猫头鹰的费用后,只剩下这些了。” 邓布利多难得感到一些尴尬,他思索片刻,说:“为什么你不用守护神报信呢?” “守护神还能报信?”普拉瑞斯惊讶地说。 邓布利多也没想到,学识渊博的普拉瑞斯竟然连这都不知道:“你的守护神咒是谁教的?” “百分之九十九是自学的。”普拉瑞斯说。在这方面,她唯一问过的问题,是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守护神咒。 好吧,又是一个聪明人的通病:自负。因为遇不到摄魂怪,所以用不上守护神咒。因为用不上守护神咒,所以也不会浪费时间拓展守护神咒的用途。 邓布利多告诉普拉瑞斯,他们偶尔会用守护神传递信息。这样更快,也更安全,不会出现信件被拦截的情况。 “行吧,您先回去。”普拉瑞斯无奈地说,“我去一趟斯拉格·吉格斯药房。”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可离不开你,医生小姐。” 话虽这么说,普拉瑞斯不觉得邓布利多离不开自己。邓布利多之所以这么说,大概率是因为老汤姆的话。 上次到药房,已经是上个暑假的事情了。普拉瑞斯一次性把一些长时间用不上的药都卖了,钱袋子重新充盈起来。 看到这些药,药房老板立刻知道她是谁。来药房买药的多于卖药的,而药剂师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普拉瑞斯的作品在其中总是很显眼。 他低声对普拉瑞斯说:“小普莱,你不该出门!你该像温妮和普利姆一样,躲得严严实实的——你可是得罪了神秘人啊!” 普拉瑞斯满不在意地把钱往袋子里装:“先生,可我还要过日子啊!” 药房老板从未见过哪个魔药高手像普拉瑞斯一样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隐约记得,斯内普年轻的时候经济状况也不太好……你们师徒就连这个也要传承吗! 从药房里出来,普拉瑞斯下意识就往布拉德利经常摆摊的地方走。渐渐地,她的脚步开始变慢,目光与身边的邓布利多交汇。 「有人在跟踪我们!」 「除了食死徒,没其他可能了。」 「他们怎么会发现我们的伪装!」 「药房老板。」 普拉瑞斯不认为药房老板会背叛自己。 药房老板在她眼里是和对角巷其他店主一样好的长辈。他的眼神和动作里,也没有哪怕一丝愧疚、不安和害怕。 因此,普拉瑞斯没有刻意防备他。但那句“你不该出门”又显得如此可疑,就好像背叛者在推卸责任一样。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邓布利多示意她往人少的地方走,避免伤到无辜的路人。 两个人保持正常速度,往对角巷尽头走。因为安全问题,对角巷的客人变少了,一些非必须的店铺也渐渐倒闭。 越往对角巷尽头走,就越多这样的店铺,要么老板死了、失踪了,要么经营状况不善倒闭了。这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或许是发现她们的意图,两个人还没走到理想的位置,身后一道红光骤然亮起。 普拉瑞斯迅速用铁甲咒护身,将红光反弹回去。然后又用黄沙漫天迷乱他们的眼睛。 紧接着,旁边废弃店铺门口的栅栏拔地而起,在变形术之下,化身一根根锋利的木刺,嗖嗖向黄沙之内刺去,对面顿时传来疼痛的叫声。 “走!”为了保密身份,不能出手的邓布利多喊她。 被喊到的普拉瑞斯正集中注意力,一次次打掉从黄沙中胡乱射出来的恶咒。 听到邓布利多的话,普拉瑞斯冷眼看向尚未平息的黄沙,已经有食死徒要从中冲出来了。 明明对面都是邪恶的黑巫师,但邓布利多却不赞同她杀人。 好吧,这是正确的,她自己也见不得德拉科杀人呢! 可——不能杀不代表不能让他们吃个教训啊! 普拉瑞斯的魔杖顶端放射出光芒,用的却不是邓布利多以为的幻影移形。 她将附近围墙上密密麻麻的常春藤都拔了下来,一股脑丢向那些食死徒。借着常春藤为燃料,绽放着美丽花影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继而便是大风扬起,吹散了飞腾的黄沙却助长了火势,使得红绿色的花朵在火海中一大片一大片盛开。 “这火有毒!” 在食死徒的哀嚎声里,普拉瑞斯终于跑向邓布利多,随从显形离开。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今天是比尔和芙蓉的婚礼。 弗雷德拔了村子里一个麻瓜的红头发,将哈利变成他们的堂弟“巴尼”。 哈利惊奇地说:“好巧!校医院的治疗师助理也叫巴尼。” “那是巴伦。”赫敏扶额,无奈地说,“看看这个,普拉瑞斯刚刚寄给你的信。” 三个人连忙跑到墙角拆信,罗恩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家那么多个孩子,忙得过来!” “puppy?”罗恩诧异地说,“普拉瑞斯为什么叫哈利小狗?” 赫敏肯定地说:“为了保密啊!这很显然,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是黑狗,那哈利不就是小狗了吗!” “啊?”哈利说服自己接受,“听起来不错,小天狼星一定会很感动的。” 罗恩继续看下去,念道:“我们都认识的雕刻艺术家……等一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缓缓抬头看向哈利:“兄弟,你还好吗?” “好极了。”哈利竟然被逗笑了,“人体雕刻艺术家也是雕刻艺术家,不是吗?” 罗恩摇摇头:“如果刻薄也能成为一种罪,普拉瑞斯早已经罪无可恕。所以,叔叔是谁?r.a.b吗?” “难道还有没有其他答案吗?”赫敏说,“不算德思礼家,哈利并没有什么叔叔,但小天狼星有一个弟弟。” 哈利疑惑地指着那个数字:“那——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赫敏字正腔圆地说,“我们可以很容易地注意到,1248.84加隆就是62442英镑,这是魔法部入口电话亭的号码!” “哇哦——”罗恩惊叹地说,“那你的注意力很惊人了。” 赫敏横了罗恩一眼刀,罗恩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说:“我想,这是普拉瑞斯在提醒我们。我们不知道乌姆里奇的住址,但她一定会去上班。而且在魔法部,她会很容易放松警惕!” 第272章 “赫敏,你毕业后可以当个翻译。”哈利赞叹地说,“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轻松考取谜语翻译专业证书。” 赫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只是因为我和普拉瑞斯很熟悉而已,我们已经通信五年了。” “哪怕我认识她五十年——”罗恩啧啧摇头,“我也无法理解这些怪东西。还好我们有你,这就不麻烦了!” 哈利也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赫敏身后:“赫敏,是你邀请了克鲁姆吗?” 闻言,赫敏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罗恩对她的表现有些诧异。 看到克鲁姆,罗恩确实有点失落,但还是连忙宽慰赫敏说:“赫敏,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罗恩挠着头说:“其实,我也邀请了拉文德……哈利你什么表情!拉文德已经知道我没有当第三者了!虽然我们现在没在谈恋爱,但她也是我的朋友好吧!哦——她来了!” 婚礼现场的角落,克鲁姆堵住了赫敏。他仿佛没有被分手一样,毫不吝啬地夸赞赫敏:“赫敏,你可真美!” “啊,谢谢。”赫敏低着头,把头发挽到耳后,“你怎么……” “是芙蓉——今天的新娘邀请了我。”克鲁姆说,“呃,我、哈利、迪戈里和她一起参加了比赛,那时候你是……” “我知道。”赫敏突然说,“我是说,我记性可能还可以。” 赫敏觉得心里酸酸的,像泡在一杯浓缩柠檬水里。 在赫敏眼里,这里突然变得像霍格沃茨的礼堂。他们俩身着礼服,似乎下一秒就要手牵手跳进1994年圣诞节舞会的舞池里。 “非常好,你记性非常好。”克鲁姆说,“你也是今天最漂亮的……” 赫敏再次打断他:“别在婚礼上说这种话。” 克鲁姆还想说什么,赫敏却突然站起来,她急切地说:“抱歉,金妮在找我——失陪!” 转身之间,赫敏的眼角微红。 看到赫敏离开,克鲁姆下意识站起来伸出手,却被哈利拍了下肩膀:“克鲁姆,好久不见!我带你去找个座位?” “赫敏……”克鲁姆说。 哈利耸耸肩:“和金妮在一起呢!你懂的,女生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哈利带着克鲁姆离开,回头对上金妮的眼神,金妮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金妮侧身挡住赫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哈利说你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来了。” 她从礼服裙侧面的隐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心好了,没人会看见你现在怎么样,需要补妆吗?” 金妮太懂一个要强的女生失魂落魄时需要什么。她需要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再不好受。 赫敏低着头摸走了金妮的小盒子。 金妮试图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三强争霸赛的选手都集齐了!芙蓉还把塞德里克邀请来了。他还带了秋张——她的新旗袍让她看起来真特别。” 赫敏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到那是一条黑底蓝花的无袖旗袍,使秋张显得沉稳而优雅。她问:“你不着急了?” “很难说清楚,我只是觉得——”金妮点头踢着她的高跟鞋说:“哈利很好,但我也不差,不是吗?” 长大后,金妮一直是敢想敢做。有人欺负就打回去,球打不好就去练,想看那就去敲门……但这面对哈利时,她又变成小时候那个怯怯的自己。 金妮一直难以忘怀普拉瑞斯离开前问她的话:“你在害怕什么?” 第209章 卡特一家 是啊? 我在害怕什么呢? 金妮想不明白,难道我不够漂亮吗?难道我的魔法不够强吗?如果我面对敌人勇敢,为什么偏偏对爱情就胆怯了呢? 为什么在爱情里,我还是那个在密室里心动而胆小的金妮呢? 她翻身坐了起来,突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为什么在爱情里,她不能也报以对魁地奇和对蝙蝠精咒一样的信心呢? 她不想再惴惴不安下去了,那不是现在的她会有的心情。她想相信自己,也想相信哈利。可要是有人真的胆敢冒犯她,那就尝尝她的咒语吧! 金妮想了很多,但她什么也没说。她擅长掩藏自己的心绪,就像过去的五六年一样。 世界上有很多种女孩子,每个人的天性和性格都是不一样的。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成熟来的那么快,但真正的成长并不那么容易。 “普拉瑞斯。”邓布利多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孩,“你太任性了。” 普拉瑞斯嗤笑一声,踢了一脚树干:“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杀任何人,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欠债的是大爷,您知道我指望您还债。所以,为了胜利,我大部分时候听从您的安排。”普拉瑞斯缓缓回头,以极其礼貌的口吻说,“但您或许不知道,即使在斯内普教授面前,我也从不是那种言听计从的好好学生呢。” “当然,你说的一点没错。”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但普拉瑞斯,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全。我不能轻易出手,食死徒的数量远多于我们。拖延越久,你越容易遇到危险。” 普拉瑞斯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眨了眨眼睛:“您不完全是这么想的。” 邓布利多露出慈祥的笑容。 “但我接受了。”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的确对邓布利多严苛的要求感到不满。她是个独行侠,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很少出错。一次两次没什么,要求太多就会限制她的决策,让她感到不舒服——难道在他眼里,她就是随时可能滑向邪恶的坏女巫吗? 但普拉瑞斯更清楚,哪怕她再烦,也尚且不能和邓布利多闹翻,以免影响最后的胜利。 在胜利面前,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能让步。 “那么。”邓布利多亲切随和地说,“能和我谈谈你的火焰魔法吗?” 普拉瑞斯就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忽略那些食死徒嘴里的“有毒”,估计他还是在担心这是一次延迟性谋杀。 但同时,她也不期然想到,德拉科当初会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伤心,觉得普拉瑞斯在怀疑他是个以杀人为乐的坏男孩呢? “那叫嘉兰百合火焰。嘉兰百合别名火焰百合,富含秋水仙碱,有毒。”普拉瑞斯抱着手,低声说,“但火焰本身只有轻微的毒性,只会在短时间内让人四肢麻木无力。”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他们最严重的伤势,大概是被木刺刺伤和烧伤吧。” 话虽如此,激战中的食死徒们可不会觉得仅仅是被麻醉了。感受到浑身无力、握不住魔杖的他们,只会觉得是这个魔药天才对他们下毒了,心生恐慌。 “相当合适的运用啊!”邓布利多感慨地说。 邓布利多是一个好演员。哪怕是普拉瑞斯,也不能总是能从他的微表情里准确提取他的想法。 比如现在,普拉瑞斯就开始怀疑邓布利多或许并不是在“审问”她,而单单是对嘉兰百合火焰好奇而已。 可不管是不是,对于这一个临时同盟来说,都必须是。她微微昂起下巴:“谬赞。” “那么。”邓布利多语速平缓地说,“我们必须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食死徒敢在大街上动手?” 是啊—— 普拉瑞斯陷入沉思,难道伏地魔已经被那堆毁掉的魂器气昏了头不成? 不不不,普拉瑞斯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觉得敌人愚蠢的人,才是最愚蠢的。她不能掉进这种傲慢的陷阱里。 就在这时候,邓布利多眯起眼睛:“魔法部出问题了。” 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交手”的时间更长,和魔法部扯皮的时间也更长。比起纯粹从人性和蛛丝马迹推断的普拉瑞斯,他在经验上有更大的优势。 普拉瑞斯很快反应过来:“那哈利——” 她猜的没错,哈利三人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斯克林杰被亚克斯利作了,魔法部落入食死徒的掌控中,宾客中混进了敌人,哈利他们急匆匆地逃离婚礼现场,亡命天涯。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邓布利多抬头看天,感慨地说,“斯克林杰热衷于粉饰太平,但起码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也比福吉能干许多。” 普拉瑞斯捡起一颗石子,丢进面前的湖里,打出一串水漂:“也不完全是个坏消息。起码,许多人没办法再蒙着眼,假装无事发生了。” 没错,这会让食死徒的行动更加没有限制,但也会让更多的普通人意识到危险,不再抱着和平的幻想,糊糊涂涂地死去。 “走吧。”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陪我去见个人。” 在见人之前,邓布利多给了普拉瑞斯一根白头发,加到复方汤剂中。很快,他就变成一个和他自己一样白发苍苍的蓝眼睛老人。 普拉瑞斯挑眉,白胡子遮掩了大部分脸部结构,但她依旧觉得这个人的眉眼有一两分像邓布利多。 第273章 邓布利多没有解释什么,拉着普拉瑞斯进行随从显形来到一个破旧的房间。 房间里,一对夫妻牵着手站了起来。他们俩的衣着简陋,打了补丁,但头发梳的整齐,浑身上下收拾得很干净。 “小普莱,这是沃尔夫冈·卡特和他的妻子莱利·卡特。” 邓布利多的语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再是温和而平静的智者,声音里透露着一股俗气的躁动。 说完,邓布利多看向卡特夫妻,语气轻松地说:“如你们所见,这是普林斯小姐。” 普拉瑞斯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笑着和他们俩握手。 “普林斯小姐,哦不,大师。我们期待见到你,已经期待很久了,嗬!”莱利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 莱利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脸。普拉瑞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莱利又是连连道谢。 眼见妻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沃尔夫冈只能负担起解释的任务。他把帽子抱在怀里,低声说:“小姐,如你所见,我们有一个贫穷的家庭,但在过去不是这样的。” 沃尔夫冈曾经在海蒂所在的出版社上班,而莱利则是咿啦猫头鹰店的店员。他们俩在破釜酒吧认识,没多久相恋、结婚、有了一个小女儿。 美好的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猫头鹰店的老板甚至允许小卡特在店里玩。莱利就这样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女儿,平凡地幸福着。 直到有一天,轮到莱利负责给店铺关门。她下了班,抱着女儿往出版社的方向走。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但街上还有少数没关门的店铺,照亮卡特母女去找沃尔夫冈的路。 “妈妈。”喜爱小动物的小卡特用胖乎乎的手指着一个方向,“大狗狗。” 莱利很累了,但还是回应卡特的话:“宝贝,不要用手指指着……” 她的眼睛突然惊恐地瞪大,尖叫着下意识往回跑。可抱着孩子的、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狼人? 等到狼人离开,旁边的店家终于鼓起勇气开门,将卡特母女送到圣芒戈。她们的治疗很及时,治疗师也尽力了,但母女俩依旧成了狼人。 因为狼人的身份,莱利失去了工作,女儿也受到刺激精神失常。出版社老板委婉劝退沃尔夫冈,让他辞职去照顾妻女……卡特一家从此堕入深渊。 “我们很感谢达摩克利斯大师。”沃尔夫冈说,“但我们家里有两个狼人,狼毒药剂太贵了。很快,我们脱离了正常的巫师社会,被迫和其他狼人在一起生活。” 沃尔夫冈是个正常人,他们家就算在狼人的群体里,对于很多狼人来说依然是异类,时时刻刻希望还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幸运的是,这种期盼在廉价狼毒药剂诞生之后成了现实。 说到这里,沃尔夫冈也捂住了嘴,又胡乱擦了把脸,说:“普林斯大师,阿不福思告诉我们,他认识你。” 他郑重鞠躬,垂着头喊道:“我和莱利,今天就是代表那些因为你而得到正常生活的狼人而来的——我们感谢你!感谢你的仁慈,感谢看到了我们这样贫穷而不幸的家庭!” 普拉瑞斯手忙脚乱地把沃尔夫冈扶起来,轻声说:“卡特先生,不必感谢我。” “魔药研究,正是为了巫师的福祉。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在努力追求美好生活的巫师……能够让你们离幸福近一点,是我的荣幸。” 闻言,莱利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我能……抱抱你吗?普林斯小姐。” 莱利话音刚落,她的丈夫就连忙拉了她的衣摆一把,这才让她想起自己还是个狼人。 莱利有些局促地说:“我我我随便说说的!” “当然可以。”普拉瑞斯说。 莱利惊讶地抬头。 普拉瑞斯张开双臂,重复了一遍:“当然可以,莱利女士。” 莱利连忙上前两步,紧紧抱住普拉瑞斯。她哭着说:“普林斯小姐,我们一直想象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真实的你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好,太好了……” 莱利和沃尔夫冈轮流向普拉瑞斯道谢,普拉瑞斯也毫不吝啬地向夫妻俩表达自己的善意,丝毫不在意莱利本身的缺陷。 半个小时后,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一起送卡特夫妻离开。 夫妻俩依依惜别,莱利又抱了普拉瑞斯一次。 沃尔夫冈紧紧握着邓布利多手,诚恳地说:“阿不福思,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和莱利会如实告诉大家我们的所见所闻——卢平说得对,我们需要正常的生活,但这不应该以血腥的方式为代价。” 沃尔夫冈揽着莱利的肩膀,逐渐消失在俩人的视线里。 普拉瑞斯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满意吗?” “不能更完美了。”邓布利多语气愉悦地说,“我甚至觉得魔药教授这个位置已经局限到你了——不考虑让我举荐你到魔法部吗?” 普拉瑞斯上下打量他,冷笑一声:“魔法部现在可是食死徒的地盘,不是吗?阿不福思先生。” 邓布利多顿时哈哈大笑。 他缓步走到桌子前坐下,双目炯炯有神:“卢平帮助我们松动了一些狼人的想法,但真正能让他们改变立场的人是你——普拉瑞斯。” “阿不福思和我的关系,想来你是很清楚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他经常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我要求他,对一些更接近正常巫师社会的狼人声称,说能让他们见你一面……” 这些狼人已经有一部分得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他们本身也是因为血腥的袭击才会成为狼人,并不赞成格雷伯克这样的极端狼人。在卢平的游说下,他们的立场开始偏向凤凰社这一边。 听到要求的阿不福思精心挑选,对在酒吧喝酒的沃尔夫冈说,他认识普林斯小姐。只需要沃尔夫冈给他带来一些有意思的消息逗闷子,他就给沃尔夫冈一个见到恩人的机会。 沃尔夫冈没有一点怀疑——阿不福思以前也没少做中介和掮客的行当,就一口答应下来。 邓布利多不疾不徐地说:“莱利就是第一个尝试廉价狼毒药剂的人。而沃尔夫冈,他将药剂推荐给其他狼人。一直到现在,他依旧这么做。” 因为沃尔夫冈的原因,卡特一家不被极端狼人认可。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知道,哪些狼人才是有可能被动摇的那一部分——那些接受了他们安利的狼人,那些在药剂下回归正常社会的狼人。 第210章 包括我 狼人也不是傻子,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说服的墙头草。 狼人内部隐隐约约分裂成两个派系: 一半是以格雷伯克为代表的狼人,认为只有血腥的方式才能取得公平和自由,厌恶魔法部的管控,也接受伏地魔利益的诱惑。 另一半是以莱利为代表的狼人,认为应该通过和平的方式获取自由平等。这些狼人觉得,自己当初就是因为有狼人乱咬才会遭遇不幸,又怎么能把这样的不幸再传递下去? 只需要不多的钱就能换取廉价的狼毒药剂,逐步被巫师社会接受,重新拥有工作,为什么还要咬人?等到收入变多,还能购买达摩克利斯的狼毒药剂,让月圆之夜更好过。 几年前,莱利拿着普林斯的狼毒药剂,找到咿啦猫头鹰的老板,让他相信自己能够负担得起成为一名正常巫师的药剂。 老板很犹豫,但出于对当年解雇莱利的愧疚,也出于对普拉瑞斯药剂的信任,还是勉强给了莱利一个在后厨为店里神奇动物备餐的工作。 莱利的成功,让很多狼人蠢蠢欲动,这就是狼人主和派的萌芽。 这次,主和派的狼人依然选择了莱利,因为她值得信任、家庭也足够特殊:一个正常巫师丈夫,一个狼人妻子,一个精神疾病的狼人女儿。 卢平的游说的确撬动了一些狼人,但那还不够——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呢? 真正带给他们改变的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当普拉瑞斯说出那些动人的话时,莱利顿时被感动冲昏头脑,当下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拥抱这个给了她新生的恩人。 话说出口,莱利才懊恼地想,她怎么能提出这样为难人的要求? 可普拉瑞斯没有一丝犹豫,温和地笑着张开双臂。 那一刻,没有任何信仰的莱利,仿佛觉得自己感受到信徒们的那种憧憬。 普林斯小姐眼神是那么温柔和平静,让莱利恍惚以为自己不是狼人,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女巫。 这就是莱利想要的,也是许多狼人想要的。主和派的狼人不需要怜悯,只需要别人把他们当个正常人看。 莱利的想法,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都有所猜测但并不完全了解。可两个人都知道,这次的目标至少能够达成一半。 第274章 普拉瑞斯眼神闪烁了几下:“先生,这就是我们被埋伏的原因之一吧。温妮和药房老板都说过我的药让神秘人很恼火。” 现在只怕是更恼火了。 普拉瑞斯有点担心她的行动会影响斯内普教授。虽然神秘人不知道她和斯内普教授真正的关系,但师生关系也是一种联系。 “当然,这也有可能。”复方汤剂的效果在邓布利多身上逐渐消失,他坐到普拉瑞斯旁边,说,“既然他已经因为这件事关注你恨你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吗?” “真狡猾。”普拉瑞斯挑眉,“看来我还得多学点。” 这次的事情,非常巧。但邓布利多也是在计划的基础上顺势而为,充分利用普拉瑞斯的存在,帮他将狼人团结到己方。 “我们得把这件事和斯内普教授通个气。”普拉瑞斯思索片刻,开始掏双面镜。 邓布利多低着头,慈祥的笑着问她:“似乎——你总称呼西弗勒斯为教授?” 普拉瑞斯手上摸着双面镜,歪着脑袋看他:“这对我们都好,您觉得呢?”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和西弗勒斯很像,你们的感情很充沛,却总表现得非常节制。但你要比他直白和坦诚许多,这是个好习惯。” “在节制方面……”普拉瑞斯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我是不如您的。” 邓布利多转过头,不说话了。 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您看过斯基特小姐的报道吗?”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说:“看来您是看过了。” “我不否认这一切,不否认我的错误。”邓布利多似乎想了很多,最终只平静地说,“只是我不想谈论这一切。” “悔恨,这才是您渴望死亡的原因吧?”普拉瑞斯垂着眼说,“无论是我还是哈利,您并没有有真正被我们说服,也并没有真正想活下去。” 邓布利多是如此渴望死亡,可普拉瑞斯的存在让他没办法顺理成章地死去,让他没机会把自己的死亡铸成计划的一部分。 于是,他希望能多做一些,把通往成功的路铺的平一些,让牺牲少一些,也希望能在暗中陪哈利走完这一程。 一个人生的理由,有时候恰恰也是绝妙的死的理由。这场走向成功的路途也是邓布利多通往死亡的不归路。 他成功欺骗了普拉瑞斯。事实上,他依旧存在自我毁灭的倾向,只是希望让自己的死变得更有价值、更更有价值一些。 真令人遗憾…… 可这和普拉瑞斯有什么关系呢! 普拉瑞斯语气冰冷地说着既礼貌又不礼貌的话:“那就拜托您,请不要死得太快——务必先把您答应我的事情做到。” “当然。”邓布利多微笑着说。 在无数的暗中交手和明面上的合作后,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都对彼此非常熟悉了。 邓布利多认为,普拉瑞斯并不是单纯地在讨债。只是斯内普让她明白,有些抉择,其他人既没办法干涉也没办法改变。 这孩子,有三分是在委婉地希望他能有活下去的理由。只不过,她也继承了来自她表舅的别扭。 普拉瑞斯敲了敲双面镜,镜子几乎是在她敲完的下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有没有受伤?”斯内普的脸还没到镜子正中央,话已经说出口。 普拉瑞斯昂着下巴说:“当然没有,不如说您忙坏了吧!” 斯内普哼了一声。那可不,好几个食死徒回到据点,站都站不起来,个个都嚷嚷着自己中毒了。 见状,斯内普在心里冷笑一声,拉着一张臭脸给这些人都搞了点不费力气也没什么效果的药水,告诉这些“同事们”全都躺着“等待药效”就完事了。 “你的学生和我们作对!”西奥多·诺特的父亲老诺特愤怒地大喊,“看她把我们搞成了什么样!” 斯内普挑眉,冷冷地说:“照你的意思,你们过去报上了自己的来历,按照主人的要求邀请普林斯小姐,她却揍了你们一顿——是这样吗?” 几个食死徒顿时都沉默了。 好吧,他们没有,只想着把她打晕了带走完事。 “是,我们没有表明来意,但她想也别想就攻击了我们!”多莉·伯斯德咬牙切齿地说,“难道你从没向她宣扬过主人的意志和食死徒……” “伯斯德!我当然不会向任何学生宣扬主人的意志!”斯内普当即打断她的话,提高了声音说,“我的第一要务是服从主人的命令。如果我像你们一样毛毛躁躁,在邓布利多还没死的时候就肆意妄为,那我也没机会杀死他!” “搞砸了主人的任务——”斯内普站在一旁垂着眼睛俯视他们,“你们该想想等会要怎么解释了。” 关于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斯内普早就和伏地魔解释过,用的都是些比较克制的说辞。 照斯内普说,他的确认识普拉瑞斯,而且很熟悉。这是个有天赋的斯莱特林学生,喜欢搞一些莫名其妙的魔药和魔咒研究——当教授久了,总能见到极端的天才和蠢材,不是吗? 斯内普很欣赏普拉瑞斯,觉得她能给自己分担工作,于是给过她一些指导。当然,普拉瑞斯也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忍受过斯内普刻薄的指责。 在斯内普的记忆里,伏地魔看到了一大堆普拉瑞斯干活的场景,往往是直着腰走进来,弯驼着背蓬头垢面离开。 斯内普还专门准备了一段他指责普拉瑞斯多管闲事的记忆,充分展现他对自己学生的态度也是极其恶劣。他用的是普拉瑞斯一年级被他批评那一段。 但现在,斯内普最烦恼的事情不是伏地魔在逮普拉瑞斯——最强白巫师邓布利多还在她身边,而是西尔维娅。 斯内普努力把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告诉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现在的状况。 “像我之前说的,亚克斯利夺魂了辛克尼斯。”斯内普说,“他把斯克林杰身边的人都控制了,暗杀了斯克林杰。” 普拉瑞斯忍不住问:“您怎么不告诉我和邓布利多?” 斯内普皱着眉说:“我没参加这个任务——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要去阻止他们?你的事还不够多?” 在邓布利多死后、尤其是魂器的事情暴露后,一切都像是上了快车道。 普拉瑞斯这边接连完成了治疗比尔、配假死药解药、挖邓布利多坟、治疗邓布利多、刺杀纳吉尼、确认挂坠盒情况、找挂坠盒去向、拉拢狼人等任务。 而现在,刚进入八月没多久,距离邓布利多“死亡”才一个多月。 普拉瑞斯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转告凤凰社!” “你以为——”斯内普冷笑一声,“他们会相信你?” “起码温妮、普利姆、赫敏、哈利和罗恩都会相信我。”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冷冷地说:“然后呢?他们问你这些消息从哪里来的——我,你很乐意被他们用猜忌的眼神打量吗?” 斯内普的意思很明白了,那些人会相信普拉瑞斯,但绝不会相信斯内普。因为他杀了邓布利多,还割下了乔治·韦斯莱的耳朵。 咳咳咳—— 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要不妙了。他镇静地说:“普拉瑞斯,即使西弗勒斯告诉我们,我们也无法阻止这次刺杀。” 斯克林杰身边所有人的都被夺魂了。作为邓布利多的支持者和伏地魔阴谋论的提倡者,穆迪得不到斯克林杰信任,更别说要在部长“心腹们”的包围下解救他了。 按照斯克林杰的政策,哪怕穆迪告诉斯克林杰他身边有人被夺魂了,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搜查,只会暗中调查然后更快地死去。 “嘶——”普拉瑞斯不了解斯克林杰,听到这些头都大了。 邓布利多说的对,得尽可能团结所有力量。如果斯克林杰和魔法部站在凤凰社这边,麻烦事会少很多。 “我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圆满地完成,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成功”邓布利多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在和邪恶的斗争中,失败和损失都是难免的。但你会因此气馁吗?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摇头,然后说:“还有呢?” 斯内普难得唠叨起来,提醒普拉瑞斯要尽量和邓布利多待在一起,避免被食死徒偷袭。他全然忘记被打伤的其实都是食死徒。 “如果寡不敌众。”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就直接投降好了,食死徒更想要一个活着的你。” 说实话,哪怕来到这边,普拉瑞斯可能会被迫成为食死徒,但斯内普不在乎。 反正,在十几年前,斯内普对这个孩子最初的期待也只是活着而已。 “包括你吗?”普拉瑞斯问。 斯内普扫了一眼在旁边的邓布利多,再次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包括我。” 邓布利多露出欣慰的表情,自觉十几年前劝说斯内普的决定再高明不过了。 第275章 看看,这被孩子反向调教到积极多了。 “该你知道的到此为止。”斯内普对普拉瑞斯说,“把双面镜给邓布利多。” 诧异地看了斯内普一眼,普拉瑞斯还是乖乖交出了双面镜。 普拉瑞斯出了这个房间的门,知道这里是她六年都没去过的霍格莫德村——她都要同情她自己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邓布利多用过的那张脸出现在她身后,“阿不思呢?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是阿不福思吗?”普拉瑞斯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邓布利多有事要忙。” “忙?”阿不福思吹胡瞪眼地说,“呵,这倒没错!他最忙了,什么时候都忙!” 第211章 霍格莫德 普拉瑞斯眨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阿不福思,咀嚼他话里的意思。 看样子,邓布利多的“忙”,在一定程度上令阿不福思对他非常有意见,至今耿耿于怀。 哪怕他自愿协助邓布利多的计划,心里却还在埋怨这个哥哥。 普拉瑞斯想了想,还是决定少冒犯邓布利多一点,语气温和地说:“这没什么,阿不福思先生。我想,或许是邓布利多觉得,在你的酒吧里,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并不,遇到普拉瑞斯,谁是危险还说不定呢! 听到这句话,阿不福思愣了一下,干巴巴地说:“叫我阿不福思就行,没人会管我叫先生。” “好的。”普拉瑞斯礼貌地说,“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真感觉怪怪的,明明普拉瑞斯直呼他的名字,他还是觉得她仿佛把“先生”两个字也带上了。 这种文质彬彬的感觉,真有几分阿不思假惺惺的味道。 如果普拉瑞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抗议,她的礼貌和邓布利多没关系! “你看起来不像低年级的学生。”阿不福思皱着眉说,“但你没来过霍格莫德吧——我没在这里看到过你。” “您记性很好。”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霍格莫德。” “我的家长没办法为我周末到霍格沃茨而签字。”她轻飘飘地说,“所以,在此之前,我一次也没到过这里——除了这附近的火车站。” 火车站其实不在霍格莫德,确切说是在村庄附近。所以,实际上她就是没来过。 阿不福思有点惊讶,这个年纪的学生竟然能忍得住不来霍格沃茨,而且还不抱怨?又到底是怎么样的家长,才会连让住校的孩子周末出来玩都不同意? 阿不福思莫名想到以前被困在家的阿利安娜,心情变得有些不舒服。他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好了很多:“我带你在周围转转吧!” 暑假的霍格莫德,因为所有学生都在放暑假,只需要服务周围的村民,一些店铺开门的时间变晚、关门的时间也变早,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逛的。 但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到霍格莫德村,她披着斗篷,好奇地看来看去。 普拉瑞斯和阿不福思路过蜂蜜公爵,阿不福思问她想不想进看看。 “不。”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已经过了爱吃糖的年纪了,看看就行。我只是想起我的同学总会为我带这里的糖果。” “开学就能见面了。”阿不福思安慰她说。 普拉瑞斯收回目光:“看不到,她离开英国了。” “为什么?”阿不福思问,“毕业后找了国外的工作吗?” “不。”普拉瑞斯停顿了很久才说,“因为战争。” 放假以来,普拉瑞斯东奔西走,米里森大概率依旧把信送到对角巷的猫头鹰驿站,只是普拉瑞斯一直没有去拿,至今不知道她在国外的状况。 蜂蜜公爵对面的店,挂着“文人居羽毛笔店”的牌子。 普拉瑞斯想起,德拉科就在这里为她买了那套华丽的羽毛笔,她至今还在用。 或许德拉科就这么昂着下巴,跟老板说他要最贵的最好的,然后把盒子揣在兜里,溜溜达达回来,四处看到没人,又别别扭扭地送出礼物。 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达芙妮每年会买一打新款的羊毛袜,分发给她们。 但达芙妮一直都是个自我的家伙,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想。因此,她永远不买符合普拉瑞斯风格的类型,只买她自己喜欢的类型。 于是,普拉瑞斯冬天还是穿那一身黑,脚踝处却露出彩色的羊毛袜。 帕笛芙夫人茶馆,德拉科曾经希望她在这里和他约会——他认为这是情侣必备活动,但普拉瑞斯周末不离校,计划失败。 雅各布比潘西年级高,已经开始工作,他曾好几次专门到霍格莫德和潘西约会。 还有三把扫帚酒吧,迈尔斯曾经为未成年的她“偷渡”一大杯酒…… 这个普拉瑞斯依靠每个人的讲述,而在脑海里拼凑起来的街道,在此刻得到印证和完善。 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普拉瑞斯知道这里发生过的很多事,但这些事情在延后几年后才真正在她的思维中变得完整。 普拉瑞斯和阿不福思没逛多久就重新回到猪头酒吧了,她朝阿不福思招招手,重新进到原来的那个房间。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对话已经结束了,邓布利多背着手站在半拉着窗帘的窗户前,似乎在思考什么。 邓布利多回过身看她,语气轻松地说:“阿不福思带你出门了?” “啊?对。”普拉瑞斯点点头,“我第一次来霍格莫德。” 邓布利多眨眨眼,一双蓝眼睛显得很亮,他说:“普拉瑞斯,我占用了你一半多的假期,你该休息一段时间,准备开学了。” “您在说什么?”普拉瑞斯的表情变得难看,“在这种时候,您要我休息——发了什么?” 邓布利多依然显得很平静:“你对哈利说过,我总有我的安排,对吗?” “那是对哈利说的。”普拉瑞斯毫不掩饰自己的双标,“勇敢的另一面是浮躁和鲁莽,他需要听得见别人的声音,而不是自己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您打算用完就丢,对吗?”普拉瑞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邓布利多,“难道您以为,在我看重的人都在拼命的时候,我能心安理得地等待开学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摆擦了擦:“当然不是这样——我也对西弗勒斯这么说,但你知道,他会怎么想。” 斯内普教授会怎么想?他总认为对抗伏地魔是成年人的事情,哪怕他自己要死要活,都不该让孩子去冒险。 哪怕普拉瑞斯已经成年了,但他也没有真正把普拉瑞斯当成一个大人。斯内普甚至不能正视她已经很强了这件事,还要叮嘱她必须好好跟紧邓布利多。 或许是因为普拉瑞斯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比普通小孩成熟,只有偶尔露出的一些小动作会暴露她的年龄。所以,她的成长边界显得不那么清晰,以至于看着她长大的人都很难意识到她已经成年了。 普拉瑞斯双手抱胸,坐在邓布利多面前,两只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要么,这件事很危险,他觉得您保不住我。但这种概率很低,我们甚至已经闯过马尔福庄园,杀过纳吉尼。”普拉瑞斯脑子转得飞快,“既然这件事的问题并不是危险程度,那么——” 普拉瑞斯嘴角动了一下:“这件事和我有关,可能伤害到我,他有理由认为,必须把我隔绝在这件事之外。”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你猜的没错。” 可他又说:“所以,你决定要抗拒西弗勒斯对你的保护吗?” “您不是这么希望的吗?”普拉瑞斯讥讽地笑了一下,“如果您真的希望我完全不参与这件事,那您一定会找个更漂亮的借口,比如抛给我一个费时间费精力的任务,而不是什么休息啊、等待开学啊的话糊弄了事——说得好像我以前就不累一样。” 邓布利多没有一点被揭穿的尴尬。他早就知道,当西弗勒斯让普拉瑞斯离开的时候,这件事就没办法不让普拉瑞斯怀疑。只是西弗勒斯更不接受让普拉瑞斯当场听到西尔维娅的状况而已。 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会发现这件事,只是早晚的区别。干脆他就不怎么费心掩藏,更何况他也不想失去普拉瑞斯这个好助手。 普拉瑞斯知道邓布利多没真的打算隐瞒这件事,于是也毫不犹豫地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和你母亲有关。”邓布利多严肃地说,“普拉瑞斯,你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决定你要不要听下去。” 啊——西尔维娅吗? 普拉瑞斯能理解邓布利多不提起阿利安娜的做法,因为她通常也不会想起西尔维娅。 这不是因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女儿,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西尔维娅的存在,或许这该叫无措。 她很难在所有不同的态度里找到一个合适的感情面对这个亲生母亲。 她无法对西尔维娅说恨,毕竟将她送到修道院的是迪普尔,不是西尔维娅。毕竟没有西尔维娅,她也不会有斯内普这个亦师亦父的亲人。 第276章 可普拉瑞斯也无法对西尔维娅谈爱。普拉瑞斯越长大,西尔维娅占据的部分越小。可哪怕是小的时候,关于西尔维娅的记忆也不那么美好。 普拉瑞斯和西尔维娅待在一起的时间是五年,除去还没有记忆的部分,那就只有两年半。而这两年半里,有大约半年的时间,西尔维娅处于孕期抑郁症。 剩下的两年里,因为保密法,西尔维娅无法光明正大地从事自己的工作,只说她是个观星爱好者,平常会写点相关的小文章。然后,她在丈夫的眼皮底下躲躲藏藏地使用一些魔法物品。 早早暴露魔法天赋的普拉瑞斯,也只能学着母亲的样子隐瞒父亲。 当然,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但她有一种直觉——她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异类。 普拉瑞斯很早发现,哪怕邻居们都夸赞迪普尔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是“天才”,但他也没有超凡的记忆,没有像普拉瑞斯一样对一切的解析能力。西尔维娅又让她知道,她的魔法能力也是一种异常。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以为西尔维娅没有怀第二个孩子,她就能幸福快乐地长大……其实也很难做到。 只是,普拉瑞斯在修道院时,的确产生过关于父母的幻想。 “您说吧。”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的人生其实很简单,就像骑自行车一样,可惜自行车着火了,地上也着火了,所有的一切都在着火,因为这里她爹的就是个地狱啊!* ——骂她爹没什么问题吧? 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理所当然恨迪普尔,普拉瑞斯认为一定是她自己。但她不恨,只是没有任何想法,就像看到路边某一只爬过的老鼠一样。 好吧,其实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骑自行车,所以还有比这更不幸的吗?没有了。 “西弗勒斯在马尔福庄园见到了西尔维娅。”邓布利多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句话令普拉瑞斯都惊讶了。 “这不可能。”普拉瑞斯斩钉截铁地说,“她就是因为神秘人才和温妮闹翻的!” “我和西弗勒斯都这么想。”邓布利多感慨地说,“但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 现在,斯内普和亚克斯利是伏地魔最看重的两个得力干将。在关于七个波特的情报上,斯内普压了亚克斯利一头。在魔法部的掌控上,亚克斯利又立了功。 西尔维娅这件事,斯内普不能主动打听,他怕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但亚克斯利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自己找他炫耀了。 于是,斯内普就这么轻易地知道了西尔维娅事件的始终。 西尔维娅是真正意义上的脑残,食死徒和伏地魔对西尔维娅的认知缘于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档案——亚克斯利控制了司长辛克尼斯。 所以他们得到的是西尔维娅的处罚档案,得知她是个格兰芬多,和她的罪行。 其次,魔法世界并没有严格的出入境和户籍管理制度。在莱安和艾琳断绝关系后,没人知道斯内普和西尔维娅的关系。 邓布利多真正担忧的是,食死徒会利用西尔维娅的占卜能力做什么,西尔维娅的占卜能力现在又是怎么样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邓布利多回忆着说,“西尔维娅的确擅长占卜,但并没有到先知的地步。但西弗勒斯了解到,她的能力大大加强,只怕……” “先知是指特里劳妮教授那种?”普拉瑞斯说,“那倒也不必太担心。” 特里劳妮属于“时灵时不不不不不……灵”的类型。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灵,等发觉灵的时候通常已经晚了。 第212章 游说 “先知与先知是不一样的。”邓布利多微笑着摇头,“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能力并不稳定,但不代表每个先知都是这样。” 邓布利多认识真正的、拥有完整预言能力的先知。虽然预言并不完全代表未来真正的走向,但一个先知的存在还是很麻烦的。 “据我所知,西尔维娅在过去并没有预言的能力。”普拉瑞斯镇静地说,“不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杀死迪普尔。” 邓布利多摇头:“不,预言不是这样的。事实上,预言有时候只是未来的一小段场景。” “或许西尔维娅看见了威廉被谋杀,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做。她会以为这是其他人的视角,也会怀疑这是自己能力的失误。” “事实上,就档案里说,她辩驳自己没有任何要杀威廉的想法,一切只是意外。” “那您希望我做什么呢?”普拉瑞斯问,“或者说,您留下我的目的是什么?” 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哈利他们经历了一段混乱的逃难,终于重新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但与凤凰社有关的巫师们都遭受了严重的迫害,他们毁了德达洛·迪歌的房子,对唐克斯父母用钻心咒,也把陋居翻了底朝天。 哈利讨厌姨妈一家,但凤凰社做了明智的决定,在离开时把他们都安顿好了。赫敏也为自己做出的那些、曾令她难受的行为而庆幸。 罗恩缠着回到布莱克家老房子的卢平,向他打听家里人的状况。可卢平不怎么谈这个,他竟然想丢下怀孕的唐克斯,和哈利他们一起豁出命去执行邓布利多的遗命。 哈利和卢平刚刚大吵了一架,卢平认为自己和唐克斯结婚的决定是错误的。他让唐克斯受到其他巫师的排斥,就连安多米达和唐克斯先生也对这件事感到隐隐的忧虑。 “你在一开始就该想到这些!”哈利愤怒地说,“这些事情是现在才存在的吗?等到唐克斯有了孩子,你才来说自己对不起唐克斯,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 卢平痛苦地说:“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做了不理智的决定,至今后悔。” “你敢把这些话告诉小天狼星吗!”哈利把家里的沙发当卢平踹,“你告诉他啊——告诉他,你准备抛弃唐克斯!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不如说,从你有后悔的念头开始,你就已经对不起唐克斯了!” “哈利!哈利你别这样。”赫敏哭着拉住哈利。 赫敏阻止哈利搞破坏,但不阻止哈利骂卢平,因为她仍然记得普拉瑞斯对罗恩的评价。 普拉瑞斯曾说:“爱情消磨到最后全凭良心,罗恩如果这样对待拉文德,那他很显然不是一个有多少良心的家伙。” 直到罗恩勇敢承认错误并被拉文德甩了一巴掌,赫敏才勉强原谅了罗恩。 赫敏疯狂用手背擦眼泪,对卢平喊:“莱姆斯!我想唐克斯一定是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才选择你的。” “她的母亲不也是这样吗?小天狼星的堂姐也是背弃自己家族,才和唐克斯先生在一起的。唐克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这些她小时候就全都看过了!” “不,她不知道!”卢平坐在地上用手捶自己的脑袋,“没人知道狼人的孩子会怎么样,我从没有听说过哪个孩子的父母在他出生前就是狼人,他会为我的存在而羞耻!” “要是你就这么跑了,我更为你的所作所为而羞耻!”哈利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力掰开赫敏的手,指着卢平说,“我父亲或许在学校的时候很混蛋,但我仍找得到理由为他骄傲——因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挡在我和我妈妈面前!” “如果他像你一样把我和我妈妈甩开,自己去干其他的事情,那我一辈子会为他羞耻!”哈利咬牙切齿地说,“身为一个儿子,我告诉你!除非你死了,不然你就不该把你的妻子和孩子丢在一边!” 哈利的胸膛剧烈起伏,撂下一句话:“当你教授我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我绝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懦夫!” 卢平落荒而逃,哈利仍然气不过。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喘着粗气。 好一会,哈利自顾自地说:“我不后悔这么说,哪怕他因此恨我——只要他能想明白自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八月的伦敦,阳光明媚。 一名年轻女性,身材匀称,穿着棕色的皮质上衣、马裤和长靴,发髻高高盘起,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你走了岔路了。”斯黛拉·斯图尔特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面容冷峻地说,“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谁也不会知道你和我说过这些话——快走吧!” 普拉瑞斯摇头:“我不走。” “你疯了!”斯黛拉压抑着怒火吼她,“听听你的傻话,你说你要帮谁?” “哈利·波特。”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希望你在他们进魔法部的时候帮他们一把。” 斯黛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普拉瑞斯面前,指着她鼻子骂:“你是个斯莱特林!你忘了他们都怎么侮辱我们的吗?你忘了你的恩师是谁吗?斯内普先生杀了邓布利多!” “醒醒吧!”斯黛拉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普拉瑞斯,“斯莱特林没有回头路!” 普拉瑞斯看起来依旧很平静,甚至目光中没有一点迷茫。她语速平缓而清晰地说:“斯黛拉,你以为我被他们骗了吗?没错,但被骗的是我们,骗人的是神秘人——他把我们当枪使了。” 第277章 “我不觉得。”斯黛拉冷笑一声,“事实上,这些天来,我们在魔法部的状况才好起来。斯内普先生早该得到更高的荣誉,但他直到现在才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这不是好处是什么?” “不,这些难道不是我们应得吗?”普拉瑞斯走近斯黛拉,轻声说,“我们本来就拥有其他斯莱特林的帮助,互为亲密的盟友,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像你,你早就该坐到你现在的位置了。” “但是!”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斯黛拉的目光渐渐移向她,“如果神秘人没有诱骗那么多斯莱特林成为他的追随者,使得一代斯莱特林近乎消失殆尽——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我们会远比现在更强大、地位更高,不是吗?” 斯黛拉的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几下。 “神秘人是个混血。”普拉瑞斯微笑着说,“你知道吗?” 斯黛拉立刻转头看向普拉瑞斯,满脸惊愕:“什么?” 普拉瑞斯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微笑着说:“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 “你知道,我其实并不支持血统论,你也不在乎这个。”普拉瑞斯的语速骤然加快,“可每当我想到,那么多斯莱特林因为这样的理念前仆后继、流血牺牲,可这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我就为我们感到痛心。” 普拉瑞斯的眼角挤出一滴眼泪,动容地说:“斯黛拉!德拉科还没成年就成了食死徒,他要德拉科去杀邓布利多!如果……如果不是斯内普教授!” 她抬起头,不让眼泪落下,弯曲着食指抹去眼泪:“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生死,不在乎我们的灵魂,不在乎斯莱特林!他只在乎他一个人的利益——我们都被他当成了一把刀,砍到卷刃了就无情地丢弃了。” 斯黛拉无措地倒退一步,却碰到了身后的悬铃木:“我得想想……想想。” “我不排斥神秘人这样的想法,胜利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普拉瑞斯把手轻轻地放到斯黛拉的肩膀上,眼含泪光地直视她,“可要是,代价就是我们和我们的亲友,而所谓的胜利都是谎言呢?” “我理解你的想法。”斯黛拉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过热的脑子降降温,“但食死徒还有一个目标,战胜死亡。神秘人已经复活了,起码这是真的,对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你相信这个?波特能杀了神秘人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或许你不知道,他在波特成年前后计划截杀波特,你认为结果是什么呢?” 斯黛拉回忆了一下,她没听说波特已经死了的消息。现在,部里大肆宣扬波特杀了邓布利多,在通缉他。 “你猜猜。”普拉瑞斯讥讽地笑着问,“这是第几次了呢?” 斯黛拉感觉到很荒谬,如果神秘人就是个暴虐的骗子,斯莱特林的未来该怎么办? 普拉瑞斯压低声音,言语中十分诚恳:“学姐,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不需要亲自表明态度,只需要在遇到他们的时候,假装无知无觉地帮他们一把,就够了……” 斯黛拉闭上眼睛,良久,她说:“好,我答应你。” 很快,她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幻影显形离开了,留下普拉瑞斯站在原地。 “非常精彩的游说。”邓布利多微笑着从不知哪里走了出来。 普拉瑞斯掏出手帕和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好奇地问:“我哪一句骗人了吗?” 邓布利多诚实地摇头:“没有。” 和普拉瑞斯相处,是件舒服又折磨人的事情。无事发生的时候她是可靠的盟友,有事发生的时候她总让人感到忌惮。 但邓布利多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同样是强大的力量,他自己两条路都走过。既然普拉瑞斯将她的才华用在促进最终和平的到来上,那就没什么好猜忌的。 “我猜想。”普拉瑞斯仰头看着悬铃木的种子,“如果他需要用西尔维娅得到什么消息,要么他想找到挂坠盒,令他安心下来。” “不错。”邓布利多说。 普拉瑞斯蹙眉:“不知道是他没有选择占卜魂器,还是西尔维娅给出的指向不够明确,他并没有找到挂坠盒。” 邓布利多语气和缓地问:“那么,你认为他还在找什么呢?” “我想,您对此非常明确,只是没有告诉我。”普拉瑞斯摇摇头说,“如果不是他生命的保障,那么一定会让他更强大。”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那是一件强大的武器,但他注定不会是它的主人,我们不必忧心。” 邓布利多在墓地时已经确认过了,魔杖的主人已经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把他魔杖打掉了的男孩德拉科。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有魔杖的主人成谜,才能让伏地魔在最终的战斗之时无法发挥最强的力量。 邓布利多慈祥地笑着问:“我以为,你会猜测他在找哈利?” “他当然要找哈利,可哈利会跑啊!”普拉瑞斯惊讶地说,“占卜哈利的位置可没有任何用处!” 闻言,邓布利多哈哈大笑起来。普拉瑞斯不明所以,但看着邓布利多,她也莫名也笑了起来。 邓布利多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你太紧张了,总是试图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事情都完成。” “现在不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吗?”普拉瑞斯认真地说,“我们必须在开战前把所有事情都做好,才能在最终的战争时有更大的把握,减少损失。” 邓布利多目光温和地看着普拉瑞斯:“可你只是一个人啊,普拉瑞斯。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但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普拉瑞斯皱着眉说:“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开学……” “你该休息了。”普拉瑞斯确定,邓布利多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他说,“到开学之前,你不必和我一起冒险了,这是我答应西弗勒斯的事情。你只需要准备一些复方汤剂,剩下的安心交给我吧。” “只是一些?”普拉瑞斯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许多?” 普拉瑞斯板着一张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还有。”邓布利多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需要你回到霍格沃茨,帮助西弗勒斯保护学校的学生不被食死徒侵害。然后,尽可能地重复和今天一样的工作。” 第213章 番外 霍格沃茨之前2 在教职工会议上,麦格教授曾相当严肃地警告年轻的斯内普:“你必须把那些孩子控制在你方圆十五英尺(五米)内,否则就要有大麻烦了!” 第一次带学生的斯内普把这些话听进去了。他皱着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弗立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斯内普的背:“放轻松点,西弗勒斯!多来几次,你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了!” 事实证明,麦格教授说的是对的,弗立维教授说的也是对的。 这要看你遇到什么样的学生。 头天工作,斯内普就弄丢了一个学生,问遍各个店铺的老板们,最终在弗洛林冷饮店门口找到了他。 从此,斯内普就倒向麦格教授的观点,还没到破釜酒吧就对学生进行严厉的警告,用最可怕的表情,着重强调魔法世界的危险。 “听明白了吗!”斯内普冷冷地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最好现在提出来。” 瘦瘦小小的普拉瑞斯·普林斯点点头又摇摇头,作为一种回答。 这孩子很听话,斯内普一开始怕她跟丢,走得慢。但普拉瑞斯一直跟得很好,以至于斯内普几乎忘记这件事,逐渐恢复原来的速度,差点让她被迫跟丢。 好在,后来他们开始采购开学用的东西,进了店铺,不至于因为斯内普脚程太快而发生事故。 对于斯内普而言,带这样一个学生是舒服的。但对普拉瑞斯来说,那就截然相反了。 天知道这位教授吃错什么药,脚上跟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 在他身后的普拉瑞斯被糊了一脸黑斗篷,跌跌撞撞地努力跟上,还因为人生地不熟而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斯内普教授!”摩金夫人笑着说,“带新生买校服吗?” 斯内普往左边一步,露出他身后的小女孩,指了指她:“和往常一样。” “啊呀!这孩子竟然已经十一岁了吗?”摩金夫人惊讶地说,“这可真看不出来!” 普拉瑞斯感觉到这位胖乎乎的女士没什么恶意,于是放松了一些。这位摩金夫人只是单纯觉得普拉瑞斯的大小尺寸不符合一个正常的十一岁女孩。 摩金夫人让她站在脚凳上,为她披上一条二手斗篷试试尺寸。这时候,站高了一点的普拉瑞斯终于看到斯内普教授皱起了眉。他的眼神中似乎隐约透露出一些不满。 普拉瑞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心里紧张起来。她只好转头,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这一点,认真听摩金夫人的指挥——当然,她知道这位女士叫摩金夫人,店的招牌上就这么写的。 第278章 这似乎是一种魔法世界约定俗成的规则,很多商家都拿自己的名字当店名。 不过,这种想法在丽痕书店发生了改变。丽痕书店的老板叫“斑林”,不叫丽痕。当然,破釜酒吧的老板还叫汤姆。 这种规则似乎必须在店面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名字的时候才奏效。 学校给的助学金额度有限,普拉瑞斯得到了二手课本、二手魔法袍、二手坩埚、二手天平、二手玻璃瓶和二手望远镜——她几乎快要不认识“二手”这个单词了。 东西太多不好带,斯内普教授还单独给她买了个手提箱,用来装这些制服和装备。 当她在杂货店等斯内普教授买手提箱的时候,普拉瑞斯听到一个红头发的男生抱怨:“妈妈——我什么东西都是二手的!” 男生的哥哥又高又瘦,长得非常英俊,但绑着小辫,穿着像伦敦街头的那些摇滚歌手。 他哈哈大笑,摸了把弟弟的脑袋:“不喜欢我的魔法袍吗?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买新的!” “别管罗恩!你才毕业多久!”男生胖胖的母亲叉着腰对罗恩说,“我们家哪个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比尔就不是!” “比尔也是!他很多东西是用你爸爸的!” 罗恩噎住了。 比尔把手搁在罗恩肩膀上,笑着说:“开心点!起码我们的人生不是二手的!” 普拉瑞斯挺喜欢这句话的。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已经非常新奇了,她并不在乎是不是二手的。而且,她在修道院用的哪一件东西不是十八手的呢? 她的人生列车即将开上一条以往难以想象的轨道,旅途上的一切都是新的。或许她的制服装备是二手的,但她的未来是全新的。 斯内普教授从杂货店里出来了,丢给普拉瑞斯一个不大的手提箱。但对普拉瑞斯来说,还是有点大了,她艰难地张开双臂抱住手提箱。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手提箱竟然没有一点重量。难道上面有什么特别的魔法吗? 这是普拉瑞斯记忆中第一件完全属于她的、全新的物品,她不由得缩紧双臂,紧紧地抱着这个箱子。 几天后,普拉瑞斯特意再次来到这个杂货店,发现这个手提箱的价格比她全部的助学金加起来还要多。她站在货架前,看着手提箱的价格标签,缓缓眨着眼睛。 “这个有二手的吗?”普拉瑞斯指着同款的手提箱问。 老板探出头,扫了一眼:“这款都是全新的,要二手的到这边!” 普拉瑞斯眯起眼睛,她不相信无缘由的善意。这位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并不是会大发善心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她的怜悯,却莫名为她花了一大笔钱,而且还不把这件事告诉她。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是说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普拉瑞斯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利可图,究竟是投资未来还是对她身体里的哪个器官感兴趣……这可真不好说! 但此时的普拉瑞斯并不知道这些,他们抵达了最后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当然,宠物暂时还是没有的。她的助学金不支持再买一只宠物,斯内普教授也不觉得宠物是什么必要的东西。虽然入学通知书里写着“可以携带”,但不代表必须要携带。 魔杖店里到处是狭长的木盒,堆积着直到天花板,让普拉瑞斯忍不住怀疑店长要怎么把它们拿下来——噢对,魔法! 好吧,现在的普拉瑞斯还不适应这些在魔法世界司空见惯的事。外来者总是很容易被排斥,她需要一些时间融入这里,让自己显得和其他小巫师没有区别。 “下午好!”一只手扶着柜台,老人从底下站了起来,“斯内普教授,好久不见了!你有好几年没带学生来过我这里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是这样没错。” “普拉瑞斯·普林斯。”她说。 奥利凡德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啊,是的是的,普林斯。我曾经在同一天,卖出过两根不同杖芯的鹅耳枥木魔杖,分别给了两个关系亲密的朋友。我以为她们都会去拉文克劳,但其中一个姓普林斯的女孩去了格兰芬多。” “鹅耳枥木的主人是痴人,她们往往沉醉于某种事物,并为此执着追求。” 普拉瑞斯配合地“噢”了一声,但对此没有非常感兴趣,她只是问:“那我呢?我要买什么样的魔杖?” “不是购买,是双向选择。”奥利凡德纠正她的说法,“好吧,普拉瑞斯,你打算用哪只手拿魔杖呢?” 普拉瑞斯说:“左手。” 这很奇怪,她只是需要一根魔杖,奥利凡德的卷尺却把她从头量到尾,活像要给她定制衣服一样。 奥利凡德神神叨叨地解释说,每根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必须要完全适合,才能发挥出好的效果。 这听起来很玄乎。中世纪英国普通平民和士兵用剑,往往都是直接购买的。只有贵族才搞定制这一套,但只是为了往上面镶嵌一些华而不实的宝石、雕刻家族纹章而已。 “对于巫师来说,魔杖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奥利凡德在货架里探出头,“要是你的手不听你的脑子指挥,那可不太妙,你说呢?” “不合适不能换吗?”普拉瑞斯问。 普拉瑞斯话音刚落,奥利凡德就显得有点不开心。但他似乎花了几秒说服自己了:“在试魔杖的时候,不合适当然是可以换的。但一根魔杖往往会伴随我们一生,除非它被完全毁坏。” 那听起来是相当重要了。 说完,他搬着一大堆盒子走出来,拔出其中一个,对普拉瑞斯说:“试试这个怎么样?胡桃木魔杖和独角兽毛,挺柔软的,九英寸长——挥挥它!” 普拉瑞斯刚举起魔杖就被奥利凡德抢走了,迷茫地站在原地举着手。 她忍不住看向斯内普教授,想找到一个答案。但斯内普教授没有看她,反而是奥利凡德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根魔杖。 “苹果木,凤凰尾羽,十英寸长,试试看!” 这根魔杖起码被挥动了一下,但也难逃回到盒子里的命运。 接着是山杨木,黑刺李木,黑胡桃木,樱桃木、松木和紫杉木……奥利凡德看起来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显得有点兴奋,他拿出一个藏在货架里面的盒子,推向普拉瑞斯:“我想,一定是这个。” “雪松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非常柔韧!” 普拉瑞斯一接过这根浅黄褐色的魔杖,便有一种奇妙的直觉。她轻轻挥动魔杖,一道明亮的光带便从魔杖顶端划出,像天边的流星。 “哎呀!哎呀!”奥利凡德高兴地鼓起掌,“再合适不过了,聪明的女孩。要是你和这根魔杖相处得足够好,我想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而有名的巫师!” “为什么?”普拉瑞斯好奇地问,“您能从魔杖看到一个人的未来吗?这里面有什么依据吗?” 这听起来像星座和塔罗牌之类不科学的占卜。不过现在都有魔法了,不科学就不科学吧——话说,魔法世界有吉普赛占卜师吗? 普拉瑞斯不放过每个获取魔法世界常识的机会,积极提问着。 “这个问题嘛——我记得每一个从我这里买走魔杖的巫师。”奥利凡德骄傲地说,“魔杖和主人是互相选择的,它们往往喜欢符合它们个性的巫师。雪松木总是喜欢有敏锐洞察力的主人。它的主人也往往拥有成为一名令人恐惧的对手的潜力。” 令人恐惧的对手?普拉瑞斯喜欢这样的说法,让人恐惧总好过让人觉得好拿捏要好。 奥利凡德一开始说什么“不是购买”,结果还是要付钱……心疼钱的普拉瑞斯努力安慰自己:看,你这么快又有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了——魔杖! 她抱着魔杖盒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走出店门,她好奇地问:“斯内普教授,您的魔杖也是在这里买的吗?” 全程没开口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不,世界上不是只有这一个魔杖店铺——但这和你没关系。” “现在,我带你去破釜酒吧。从今天开始,你将住在那里直到开学。禁止随便乱走,禁止随意尝试魔法,禁止夜不归宿。老汤姆会替我看着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给我制造了什么麻烦。记住了吗?” “记住了。”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教授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凶,可他通常不会拒绝回答一个正常的问题,但也懒得解释太深。 离开修道院的第一夜,普拉瑞斯有些睡不着。 破釜酒吧二楼的房间并不新,但很干净,床垫很厚,被子也很柔软——她并不习惯这样的感觉。 普拉瑞斯坐了起来,打开手提箱,把每一件物品提起来,翻来覆去地摸,像小猫第一次看到毛线团一样。 把箱子合上,普拉瑞斯又趴到窗台上,把脑袋探出来看。这个时间点,在修道院该睡觉了,但破釜酒吧还有人进进出出。她睁着眼睛,细细地看每一个路过的人,探究他们的过往。 第279章 在魔法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她就这么趴在那儿,看着看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214章 登记 “我真后悔认识你!”斯黛拉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完蛋了,记得让奥罗拉给我收尸!” 斯黛拉牵着普拉瑞斯的手,笑眯眯地和周围的巫师打招呼。 “你不会。”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我们都会活下去。” 这事说来话长,魔法部现在有一个新政策。在这之前,英国小巫师可以在家自学也可以到国外魔法学校入学。 但现在,所有这些小巫师都必须入学霍格沃茨,还得在开学前证明自己不是麻瓜出身,否则就得被麻瓜登记委员会“约谈”。 斯黛拉完全没有怀疑过普拉瑞斯的血统问题。但现在,这家伙竟然理直气壮地告诉斯黛拉——“我是个孤儿”! 普利姆·珀内尔的存在,只是解决了普拉瑞斯的麻瓜户籍问题,把她从修道院彻底捞走而不会被麻瓜警察深究。 但在魔法世界,此前并没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所以魔法部的巫师并不知道普拉瑞斯是西尔维娅的女儿,也不知道普拉瑞斯户籍上的亲人有个珀内尔。 “你怎么会是孤儿!”斯黛拉瞪大了眼睛,“那谁能证明你不是麻瓜出身——梅林啊,小马尔福竟然会和一个出身不明的人谈恋爱?” “怎么不会?”普拉瑞斯耸耸肩,“谈恋爱必须查祖宗十八代吗?” “我们纯血不就是这个鬼样子吗!”斯黛拉急得走来走去,“完蛋,你要么辍学躲起来,要么就得找个人证明你的身份!” “我!让我来!”马库斯拍着胸口说,“你当我妹妹吧!普拉瑞斯·弗林特——多好听!” 普拉瑞斯毫不在意:“只要你乐意,我当你女儿都没问题!” “可我生不出这么大的!”马库斯没听出这是玩笑,连忙说。 斯黛拉不指责普拉瑞斯一星半点,反倒是直接给了马库斯一个脑蹦子:“好听个大头鬼!你以为斯莱特林的大家都失忆了吗?你说她是弗林特,她就是弗林特啊!” 弗林特家属于“纯血二十八家”之一,也是老牌纯血统家族。 马库斯当然也是纯血统支持者,但人是双标的。 如果他现在才认识普拉瑞斯,他肯定不会和身份不明的孤儿女巫深交。 但马库斯已经认识普拉瑞斯那么久了。普拉瑞斯为他补习、帮他毕业、助他夺冠……有时候法利劈头盖脸骂他的时候,普拉瑞斯还会拉一下架。 马库斯在面试牙买加队的时候,其中一个被录取的理由,就是他带着斯莱特林队夺过学院杯,而且对手中还有哈利·波特——那一次胜利有普拉瑞斯的帮助。 他下意识不去考虑身为孤儿的普拉瑞斯到底是麻瓜出身、混血还是纯血,只是一根筋地希望这个好朋友不会被抓起来。 “那表妹呢?”马库斯光提问不思考,“远房表妹!” “近亲!要近亲!”斯黛拉烦躁地说,“你脑子被游走球和鬼飞球砸傻了吗?” “我本来就不聪明啊!”马库斯摸着头说,“你们俩聪明,那你们说怎么办!” 普拉瑞斯一点不带挣扎的,立刻和马库斯一起看向斯黛拉。这种钻法律空子的事情,干过立法的斯黛拉是专家。 斯黛拉的视线放在半空中,眼睛眨啊眨,估计那些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都快把她脑子烧干了。 “大个子啊——”斯黛拉迟疑地说,“你是不是有个老姨妈,叫艾薇、艾拉还是艾莉丝的?一直没听说过她后来干什么去了……” “艾拉·罗齐尔。”马库斯挠着头说,“艾拉姨妈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见人。她在爱尔兰乡下有个房子,房子底下又修了个地下室。姨妈每天就在地下室看书,我妈妈和舅舅都不待见她,觉得她孤僻。” “七八年前,艾拉姨妈看冒险小说看入迷了,坚持要学书上的巫师采森林里的蘑菇吃——”马库斯嫌弃地说,“成功把自己吃中毒死掉了……还是家养小精灵告诉我妈妈,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好!”斯黛拉拍桌而起,“那个家养小精灵呢!” “舅舅不要,给了我妈妈。”马库斯说不到重点,“我妈妈也不要,她觉得曲奇太拿不出手。” “后来,我被牙买加队录取了,她怕我一个人在外面比赛照顾不好自己,就把曲奇送给我了。” 斯黛拉一把捞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兴奋地指着马库斯说:“你,把曲奇借给普莱。” 斯黛拉又指向普拉瑞斯:“你,现在就是马库斯的艾拉姨妈的私生女了。” 马库斯迷茫地看向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惊讶地看向斯黛拉——她的妈妈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普拉瑞斯原来已经有一个亲生母亲西尔维娅和一个麻瓜法律意义上的养母普丽女士,现在又要多出一个巫师麻瓜法登记用的假妈妈艾拉·罗齐尔。 “那不还是表妹?”马库斯终于理解了,开心地拍手,“你看,兜兜转转还是得听我……啊!” 马库斯又被斯黛拉拧了一把:“就你个大傻子话多!” 马库斯干不来应付官员那活。在学校的时候,他遇到这种事都是让法利上,到了魁地奇队也有队长负责发言。偶尔几次被迫开口,就成功暴露了马库斯的智商和情商,从此被队长禁言。 于是,这件事交到了斯黛拉手里,由她带着普拉瑞斯和曲奇一起去登记。 曲奇看起来和马库斯的社恐姨妈一样怕生,一直紧紧抓着普拉瑞斯的裤腿。普拉瑞斯左手被斯黛拉挎着,右腿被曲奇抓着,三个人呈现一个连体的姿势。 “行动有点不便了。”普拉瑞斯小声说,“我想我可以自己走路。” 斯黛拉笑眯眯地又朝一个魔法部职员点头,“和蔼可亲”地说:“得让这些家伙知道我们关系好,等会才不为难你。” 她们俩和曲奇通过一个奇怪的冲水马桶把自己冲进魔法部。斯黛拉出来的时候还在干呕,嫌恶地说:“梅林的臭袜子,部里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我认同这一点!”旁边一个路过的男巫扇着手说,“斯图尔特司长,早上好,这是——” “斯莱特林的学生!”斯黛拉立刻开始寒暄模式,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弗林特的小表妹——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牙买加队?” “巨怪弗林特吗?”男巫眼前一亮,“说实话,牙买加队早不行了!要不是有我们的弗林特,就可以滚回老家了!” 斯黛拉一副不着急的样子,还答应给这个叫“艾伯特”的男巫要一套马库斯的签名周边。 告别艾伯特后,斯黛拉带着她兜兜转转,上了电梯又路过一间间办公室的门。普拉瑞斯努力使自己显得平静,不去探究周围的状况。 终于,她们来到一扇崭新的红木门前面,上面挂着两个牌子:“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魔法部高级副部长”和“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主任”。 斯黛拉拍了拍普拉瑞斯的手,低声说:“按计划行事!” 说完,斯黛拉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语气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乌姆里奇部长——是我,斯黛拉呀!” “哎呀呀!”伴随着乌姆里奇甜腻腻的声音,木门应声而开,“斯黛拉——我亲爱的朋友,这是……” “是普拉瑞斯·普林斯呀!”斯黛拉笑着把普拉瑞斯往前推了一下,“您还记得她吗?我们斯莱特林的级长,优等生。” “乌姆里奇教授!”普拉瑞斯两眼亮晶晶地说,“好久不见!” “说什么呢!”斯黛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普拉瑞斯,“是乌姆里奇部长!” 在职场上,假如正职领导人不在,对副手领导最好省略掉“副”字。 普拉瑞斯不是不知道这点,但她故意这么说,用以遵循她在乌姆里奇面前的人设,也显得自己勉强有点什么地方像马库斯。 普拉瑞斯不经意间扫过乌姆里奇胸前的挂坠盒,一脸懊恼地说:“实在不好意思——乌姆里奇部长!” 乌姆里奇发出一阵娇俏的笑声:“斯黛拉,不要太严格了。普林斯小姐,对吗?以前我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就不太灵光,这不怪你!” 普拉瑞斯抱着斯黛拉的胳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实则翻了个白眼。 “斯黛拉……司长。”乌姆里奇探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这么说,你带这女孩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斯黛拉懊恼地一跺脚:“这可说来话长了!马库斯·弗林特——您还记得吧?” “当然。”乌姆里奇捂嘴笑起来,“要我说,小弗林特该到我们的英格兰魁地奇球队来才对,为我们英国的纯血统巫师争光。” “要是早让他听到您的教诲就好了!”斯黛拉满脸无奈,“可马库斯还是太年轻了,以前老想着在国外球队能多出国玩玩。这下好了吧?想回来也不容易了!” 第280章 “年轻人总是这样。”乌姆里奇摸着胸前的挂坠盒,笑容甜蜜,“不知道轻重。” 斯黛拉脸上写满了认可:“我也说呢!下回有机会让他和体育合作司那边聊聊——今天,怕是不行了,有急事!” 说完,她把普拉瑞斯往前一推:“您看不出来吧?普拉瑞斯是弗林特的表妹!” 乌姆里奇显得很诧异,迟疑地问:“弗林特的……表妹?” 这体型差距未免太大了,马库斯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普拉瑞斯在这里比斯黛拉还要矮一英寸。 “我也很惊讶呢!”斯黛拉睁眼说瞎话,“要不是我小时候见过马库斯的艾拉姨妈,可真是不敢认——您也是纯血统,肯定知道艾拉吧?” 乌姆里奇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点头:“艾拉嘛,谁不知道?” ——乌姆里奇就不知道,但她不能认。梅林的七大姑和八大姨啊,艾拉到底是谁? “我就跟马库斯说您肯定知道,用不着担心!”说完,斯黛拉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确定门锁紧了才低声说,“艾拉·罗齐尔,谁能想到,她这么不爱出门的家伙,竟然还有个女儿!” 乌姆里奇确实不认识艾拉·罗齐尔,但听这个姓就知道状况了。罗齐尔们厌恶麻瓜和麻瓜出身的巫师,非常喜欢黑魔法。 斯黛拉叹了一口气:“艾拉姨妈早八年前就没了,只留下这个家养小精灵——曲奇!” 曲奇不吱声,整个身子都缩在普拉瑞斯后面。 普拉瑞斯连忙喊:“曲奇!” 曲奇终于怯怯地探出脑袋,喃喃低语:“曲奇是艾拉小姐和普拉瑞斯小姐的小精灵!” 这是她们俩提前让马库斯教好的话。曲奇只会这一句,不管乌姆里奇问啥都是这一句——也不知道曲奇到底是社恐还是也吃蘑菇吃傻了。 普拉瑞斯立刻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 “您瞧瞧!”斯黛拉怜悯地摇摇头,“普拉瑞斯就这么成了没妈的孩子。现在,新规出来了,普拉瑞斯总要遵循法律来登记才是。” “可是,马库斯的母亲不喜欢艾拉,他也不好带着表妹来魔法部。您也知道,那些记者有多麻烦!” 乌姆里奇总算搞明白了。这群纯血,瞎搞出个私生女,又把自己搞死了。现在,私生女就不好证明自己身份了。 乌姆里奇弯曲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可怜的孩子!但这事——可不太好办呢!” “斯黛拉!你姑姑对我多有帮助。你的忙,我怎么能不帮呢?可你也知道,我站在这个位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乌姆里奇撅着嘴抱怨说,“魔法部的副部长,可不好当啊!” 斯黛拉从制服的袖口里抽出一个长条的盒子,握着乌姆里奇的手,慢慢地塞过去:“部长,都是纯血,哪有什么帮不帮的事情。我们都认识罗齐尔小姐,能有什么弯弯绕绕呢?不过是行个方便而已!” 乌姆里奇顿时露出一个微笑,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唏嘘地对普拉瑞斯说:“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填吧!” 第213斯黛拉的帮助 乌姆里奇能够坐上今天的位置,不是单靠拍马屁和整人。要是觉得她会因为关系和贿赂,就不加检验地让普拉瑞斯随便乱填,那就等着栽跟头、连累盟友吧! 普拉瑞斯丝滑而流畅地填写关于自己的家庭调查表——除了名字,找不到多少真东西。 出发前,马库斯提供了关于已故艾拉姨妈的情报,普拉瑞斯根据这些消息负责编纂个人档案,斯黛拉则做了最后的补充和修改。 能够在面对这份调查表时没有一点可疑的迟疑,是普拉瑞斯凭借作弊一样的记忆力,记住了关于马库斯“表妹”应该知道的事情。 在普拉瑞斯填表时,斯黛拉和乌姆里奇在一边聊起工作。 “……其他国家对我们不满的状况大大减弱……”斯黛拉低声对乌姆里奇汇报,“……国际巫师联合会那边……” 只要活着,巫师们就需要进行日常交易。如果明面上的秩序遭到破坏,人们会自然而然建立起暗地里的秩序,以维持日常的交易活动。 以蒙顿格斯为代表的小摊贩为例,他们大多数没有经销魔法制品的执照,却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顾忌地在对角巷卖东西。 你不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安不安全,也不包售后。不合规格的坩埚可能导致爆炸事故,没有经过安全检验的魔法物品可能带有黑魔法而持有者毫不知情,买到的魔药也有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治不了病还会吃死人……以上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稀缺的东西价格高、不稀缺自然价格低廉,再加上看人下菜碟宰客……这些商贩又都是流动的,今天还在这里明天就跑路,被骗了也无处说理。 斯黛拉管理的国际魔法合作司不管以上这些事情,但英国的混乱会影响其他有往来的国家。 有巫师在英国买了假货,在法国把自己吃死了;有外国巫师专门生产假冒伪劣产品专卖英国,但被不知情的外国巫师买回去了;还有就是邓布利多死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英国代表现在缺席,等等。 国际巫师联合会长的位置,美国代表暂代了,正在等待重新选举。英国自己的代表目前也是斯黛拉顶着,还没有决定好新的人选。 ——斯黛拉接到手的是个烂摊子。 即使斯黛拉当了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也没办法轻松解决这些乱象。想想也知道,在食死徒控制下的魔法部,这些事情一点也不重要,谁会管呢? 贸易秩序这件事本来应该由魔法法律执行司负责,但新司长是食死徒亚克斯利。他一门心思地钻营着怎么整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抓哈利波特,压根不管这些小事。 以往遇到违法经营,也就是警告驱赶。现在,斯黛拉整了个缺德主意:抓到违法经营可以全数没收货物。 听到这个好主意,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立刻提起了兴趣。 于是,她又说,在实际处罚过程中可以考虑以罚款代没收,给部里创收。 现在好了,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贸易秩序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 普拉瑞斯从两个人的对话里推出了以上真相的三四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蒙顿格斯被乌姆里奇抓到违法经营,根源竟然是斯黛拉为了解决其他国家的抗议问题而提出的政策。 斯黛拉的主意的确让小摊贩不敢那么猖獗,维护了巫师消费者的安全和利益,但对于底层人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可斯黛拉是谁?她是纯血统巫师,还是过着好日子长大的那种,让她考虑那么多简直是白日做梦。 巫师消费安全保障了,政绩干出来了,部里创收了,其他国家的意见也少了——这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好政策啊! “乌姆里奇部长,我写好啦!” 普拉瑞斯双手拿着调查表交给乌姆里奇。乌姆里奇单手接过,快速地扫了几眼,又挑挑拣拣问了几句。 普拉瑞斯挠着头,作思索状回忆着回答问题。她还要考虑到,临时回忆得出的和思考后写下的答案,必须有细微的差异,但不能出错。 乌姆里奇点点头,没什么怀疑地就把调查表夹到其中一个文件夹里。 斯黛拉带着普拉瑞斯向乌姆里奇告别,两个人又走在这条走廊上,普拉瑞斯这才分出余光观察周围的状况。 斯黛拉皱着眉,用眼神朝普拉瑞斯示意一个房间:“这是用来印发手册的,关于抓捕泥巴种的宣传手册。” “别叫那个称呼。”普拉瑞斯用气音说。 斯黛拉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这对于那些人来说或许是侮辱,但对于我来说只是立场。我必须这么称呼,否则我就没办法当这个司长。” 是,斯黛拉不在乎血统。 毕竟她的忘年交好朋友奥罗拉·辛尼斯塔还是个非洲巫师,过往神秘,但她从来不探究辛尼斯塔的过去。她们的友谊是从一起寻欢作乐得来的,像喝酒一样,快乐才是硬道理,其他都不重要。 但斯黛拉也是纯血统的受益者,所以她绝不会假仁假义地说自己不支持血统论。 她更多把血统论当成一种工具。要是什么时候血统论不奏效了,斯黛拉也会在明面上改口,挥舞别的旗号。 “你对我坦诚了吗?”斯黛拉揽着普拉瑞斯的肩膀,“其实你私底下看不惯这一套。” 普拉瑞斯低声说:“很多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其实也很厉害——你知道赫敏·格兰杰吗?或许有一天我会用到这一套,但我绝不信奉这个。” “我也是。”斯黛拉悠悠地说,“迷信某一套理论的都是傻瓜,除非它很好用。说实在的,现在这一套在魔法部就挺好用的。” 普拉瑞斯沉默片刻,她开口说:“谢谢你们。” 其实斯黛拉没必要帮自己,马库斯也一样。普拉瑞斯和这两个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学校那几年。 第281章 作为高年级学生,斯黛拉和普拉瑞斯的相处时间要更短。作为男巫,马库斯和普拉瑞斯其实没有女巫之间的亲密无间。 但这两个人都下意识隐瞒了普拉瑞斯的身份,为她遮掩,帮她造假。 “说什么话!”斯黛拉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肩膀,“那你有必要借我书吗?有必要因为我的想法为斯莱特林夺冠出谋划策吗?有必要听我好几年的诉苦吗?有必要帮奥罗拉偷偷整老妖婆吗?你可是因为我才和奥罗拉有师生之外的关系的!” “老实说,我一直看不惯格兰芬多那些家伙,说我们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说他们才是纯粹的友谊!”斯黛拉惆怅地说,“我不否认有这样的时刻,但普拉瑞斯,学生时代的真心是最纯粹,也是最宝贵。” “活得更好需要虚情假意。”斯黛拉真诚地说,“但心里好过需要一些真心实意。” 人活着需要一些作为人的锚点,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马尔福们把这样的锚点放在亲人爱人身上,斯黛拉把这样的锚点放在友人身上。 这就是属于斯莱特林的真心。 不多,但真实存在着。 普拉瑞斯攥着拳头,有些不安地说:“这些调查表经常有人看吗?以后还会用到吗?” “嗯?”斯黛拉疑惑地说,“通常不会。纯血统的调查表都是压箱底的,混血的就有需要才看看,麻种巫师才是重点关注对象——除非那个人是哈利·波特。因为马库斯,你现在被归到纯血统那一批去了。” 普拉瑞斯松了口气,终于放心自己不会连累她们。 为了拉拢更多斯莱特林不倒向伏地魔,普拉瑞斯必须回到霍格沃茨去,但她没想到两个朋友为她提出的方法是帮她造假。 普拉瑞斯实在找不到理由阻止他们俩,只能为了计划继续推下去。在这样的前提下,普拉瑞斯显得不像往常一样有主意,只是一味配合斯黛拉的决定。 好在负责这个工作的不是食死徒,而是捧着食死徒的乌姆里奇。 真相现在还没办法说出口,事情做也都已经做了,普拉瑞斯不会假惺惺地说她原本没有这个想法。 只能说,以后只要马库斯和斯黛拉需要,普拉瑞斯会毫不犹豫地回报这两个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普拉瑞斯重新回到滨海绍森德,给邓布利多准备他需要的药物,等待开学。 大约临近开学的时候,普拉瑞斯得到了哈利他们闯魔法部的消息。 “那天很混乱。”斯黛拉头疼说,“他打晕了乌姆里奇,把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都放跑了——我猜他是想制造点什么混乱之类的。” 据斯黛拉描述,那不太成功。 就像她们俩之前必须用马桶把自己冲到魔法部一样,现在魔法部用不了幻影显形。内部人员上班必须通过马桶,访客则只能走电话亭。 于是,哈利等人只能前往八楼正厅。 在正厅处,他没能立刻跑掉,被安检柜台的巫师发现了。 安检的巫师质疑这些麻种巫师是乌姆里奇要审讯的,哈利扮演的艾伯特则用气势假装这就是乌姆里奇的命令。 斯黛拉当时正好在不远处。 她是下来取包裹的。 嗯嗯,她就是这样一个亲力亲为、不折腾下属的好领导。 有领导在场,安检柜台的巫师当即就问她的意见。斯黛拉迟疑地说:“既然、既然是乌姆里奇部长的要求……” 哈利立刻接上她的话:“难道你们要违抗乌姆里奇的命令吗!” 斯黛拉张张嘴,立刻转头对安检柜台的巫师说:“这里是你们安保的工作,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你自己按规矩处理吧!我现在急着去收发室取一下德国魔法部的信函!” 斯黛拉都这个不管事的态度,安检柜台立马装傻,由着哈利放走人。 麻烦的是,哈利这些人还玩殿后那一套,让这些麻种巫师先跑。这些麻种巫师还没跑完,亚克斯利就发现了异常,带着两个助手追哈利。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斯黛拉说。 普拉瑞斯连忙问:“他们有没有问责你?” “我以为你会先关心波特的安危?”斯黛拉轻松地说,“我取了包裹就去乌姆里奇办公室找她。当然,没找到她,一层的人告诉我她在十层的审讯室,我又跑了一趟十层……” 斯黛拉在一层等电梯,但电梯被急着追人的亚克斯利占了,她就这样心安理得地继续等电梯。 等斯黛拉下到十层去找乌姆里奇的时候,亚克斯利已经在追杀哈利波特了。 全程在找乌姆里奇,又花了一半时间在等电梯的斯黛拉,只能说是一直都在忙,就是啥忙也没帮上。 “他们能怪我什么呢?”斯黛拉理直气壮地说,“难道我让他们放人了吗?我都说了!让他们按规矩办事!” 她怪声怪气地说:“我只是觉得,该先找乌姆里奇部长确定一下是不是她的命令再做决定——而已啊!” 普拉瑞斯笑翻了:“真有你的!这样一点错也没有,你首先该保护你自己!” “普拉瑞斯,听听你在说什么?”斯黛拉笑着说,“教一个斯莱特林保护自己?我瞧着,你先保护好你自己吧!” “我会的。”普拉瑞斯说。 斯黛拉一走,一名绅士就坐在普拉瑞斯面前。普拉瑞斯轻快地说:“您听见了吗?真是个好消息——要来点栗子蛋糕吗?” “当然。”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哈利他们做的好极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普拉瑞斯点完餐,摇摇头说:“他们该先跑的,能不能救到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是额外的事情。现在,哈利的命比这些要紧多了。” “不,普拉瑞斯,我不会否定哈利的选择。”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这就是哈利的可贵之处,他并不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别人重。” “呵!”普拉瑞斯哼了一声,“听起来真高尚!最好是不要栽到食死徒手里!” 这就是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的区别。普拉瑞斯更在乎得失胜负、在乎自己人的死活,邓布利多偶尔还会关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第215章 返校 “哑——” “哑——” 教堂的阴影之下,两道黑影砰的一声倏然出现在墓地的碑群间。站在枝头的乌鸦受到惊吓,张开双翅,箭一样飞快地逃向天际。 “让我们来看看——” 伏地魔的声音和乌鸦的叫声一样嘶哑。他缓缓走向镌刻着“阿不思·邓布利多”姓名的墓碑,一眼就看到了涂着金粉的刻字“resurgam”。 “resurgam?”伏地魔冷笑一声,“邓布利多,太阳下山了,再也不会升起来!” 话音一落,伏地魔轻轻一挥魔杖。轰的一声,墓碑前的土地一整块被掀了起来,大理石的棺材盖重重砸在土块上,飞起烟尘无数。 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一些巫师居民肯定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但伏地魔毫不在意。 魔法部已经在食死徒的掌控之下,霍格沃茨也有斯内普和卡罗兄妹看着。 至于那几个流窜的凤凰社成员和哈利·波特?在他眼里早已经不足为惧了! 话虽如此,伏地魔的心却一直没办法稳稳地落下。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魂器,那天晚上刺杀纳吉尼的巫师又身份不明——这些都成为他不安的来源。 他很着急,急着要变得更强,急着要杀死波特以绝后患! 尘土散去,露出邓布利多慈祥平静的面容。他的学生、同事和朋友们为邓布利多整理“遗容”,换上了符合他喜好的魔法袍,让他灰败的面庞也显得只像是生病睡着了一样。 邓布利多的尸体对于伏地魔来说不重要,但他身旁那根接骨木魔杖,在伏地魔眼里比夜里的月亮还要亮 “啊——”伏地魔拉长了声音,愉悦地说,“你可真给了我个惊喜,普林斯。” 西尔维娅站在伏地魔身后,看起来比躺在棺材里的邓布利多还要憔悴。她只是僵硬地站着,像路边一棵空心的树。 伏地魔捡起老魔杖,细细地抚摸它杖身上的纹路,把这根魔杖与格里戈维奇的记忆相匹配。 那个格里戈维奇记忆里的、金发张扬的不速之客,伏地魔找过但暂时还没有找到。 火力不足的恐惧让伏地魔的内心越来越急躁。好在西尔维娅给出了两张卡片,让伏地魔不必在人海里捞一个不知道男大多少变了的小偷。 伏地魔当年的确在owls考试中拿了十二个“o”,但占卜这件事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它可以是这样的,也可以是那样的。不同占卜师对着同样的事物,得出的结果也不一定相同。 甚至存在这样的情况,最终结果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个占卜师的解读都是对的,只不过她们看到的是未来的不同侧面。 伏地魔让手下抓来了一个在newt的占卜和算数占卜都取得“o”的巫师——这很罕见,要求他从这两张卡牌中,分析伏地魔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第282章 倒霉的巫师苦思冥想,谨慎地说:「这张隐士,面对左边。这或许是指西边的某个地方,有可能在一名年迈的、有智慧的长者相关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能是隐蔽的,但可能对您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因为被其他东西影响,需要您的灵光一闪才能想到。」 伏地魔眯起了眼睛,也不说对错,就要求占卜师看第二张。 但宝剑国王的牌面可就没有那么清晰了,占卜师没能一下子弄清楚,被食死徒好一番钻心剜骨的折磨,最终求饶说:“国王!国王!它可能在哪个位高权重的人手里,或者在某个权威的场所!” 在伏地魔眼中,可能还幸存的魂器有冠冕和挂坠盒。 冠冕自然在霍格沃茨,只要让手下到时候从学校里弄出来就行了。但位高权重的人……他无法确定到底是指魔法部,还是麻瓜的统治者。 于是,经过一番折腾,他想到了邓布利多的墓地——是了,邓布利多之所以那么强大,一定是因为他拥有死亡圣器中的老魔杖! 一时间,伏地魔的念头顿时通达了。他想,自己之前对邓布利多强大的忌惮,或许并不是因为邓布利多本身的强大。 邓布利多的强大也是依靠外物,依靠死亡圣器才得来的! 只要他拥有了老魔杖,就能像邓布利多一样强大,也不会受到同源魔杖的影响,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哈利波特这个心头大患! 伏地魔举着老魔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邓布利多的“尸体”,手指轻轻一动,一道绿光击打在“邓布利多”身上:“阿瓦达索命!” 嘭! 邓布利多的“尸体”突然炸开,变成一个破破烂烂的稻草人。在稻草人波洞的胸口处,露出一张边角破损的羊皮纸。 伏地魔脸色大变,迅速拽出羊皮纸,一目十行地扫视上面的字。 「伏地魔, 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明我导演的戏剧成功上演了。谨由我和我的妻子扮演善良版本的伯克与海尔。 我早知道,即使邓布利多死了,你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人侮辱邓布利多的尸体。 所以,很遗憾,你只能走空了。 尼可·勒梅&佩雷纳尔·勒梅 联袂敬上」 伏地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地啊啊大叫起来。他肆意挥舞着老魔杖,朝四面八方甩出恐怖的绿光。 发泄完情绪,伏地魔突然转向站在一旁的西尔维娅,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告诉我,勒梅夫妻躲在哪里!告诉我!” 西尔维娅被摇得脑袋乱晃,惨白着的脸十分吓人,活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伏地魔的命令让她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但她没有给出任何预言,反倒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嗬嗬两声,直接晕了过去。 邓布利多的假尸体让伏地魔再次方寸大乱。他已经把自己的灵魂分割了太多次,无法继续制造魂器。 看不到邓布利多的尸体,就无法确定邓布利多是不是已经彻底死透了,也就没办法放下心来。 尼可·勒梅活了这么久又拥有魔法石。谁知道他们夫妻俩是真的在保护邓布利多的尸体,还是说邓布利多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伏地魔环顾四周,觉得周围哪里都不安全。他甚至忍不住怀疑,那天晚上刺杀纳吉尼的,会不会就是邓布利多!可如果邓布利多还活着,他又怎么舍得放弃能带来强大力量的老魔杖! 一道名为邓布利多的影子,如影随形地跟随在伏地魔的身后,让他寝食难安、焦躁不已。 两天后,普拉瑞斯以最麻瓜的方式抵达国王十字车站——打车。 但奇怪的是,她安安稳稳到达了9又3/4车站,没有任何食死徒追杀她。 普拉瑞斯个人猜测,在她被袭击的时候,正是食死徒在魔法部搞政变的时候,他们还没完全控制魔法部。 但现在,魔法部已经委任了食死徒当新的校长和教授,就没必要搞抓人那一套了——更何况新校长还是她的导师。 “普拉瑞斯!” 潘西拖着行李箱急匆匆地从站台另一头跑来。她跑得太快了,中间还差点滑倒,普拉瑞斯连忙上前几步拉住她的胳膊。 潘西对自己差点摔倒这件事不上心反倒是是立马双手扶在普拉瑞斯胳膊上,上下扫视普拉瑞斯,还手动把她转了一圈。 “呼!”潘西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普拉瑞斯闻言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你说你能有什么事!”潘西红着眼睛瞪了普拉瑞斯一下,“你一封信也不回我……而且你还是……还是……” 潘西哽咽起来,右手握成拳,抵在嘴巴上:“我都要急死了!” 对麻瓜出身巫师的搜捕令一下来,潘西就感觉有人把钟罩在她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她找了无数借口,写了很多封信寄到以往的那个猫头鹰驿站,但都没有得到哪怕一封回信。 八月中下旬,潘西到对角巷买开学的用品,遇到了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 潘西注意到,阿斯托利亚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被达芙妮拽着。 潘西勉强提起笑容,逗她们的小妹妹:“我们小莉亚这是失恋了?” 阿斯托利亚突然提起精神,甩掉达芙妮的手,气冲冲地朝潘西喊:“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吧!” 说完,阿斯托利亚自顾自地跑开,冲进旁边的丽痕书店里。 “莫名其妙!”潘西无缘无故被阿斯托利亚骂了,立刻找“家长”算账,“你妹妹肚子里吃了十斤火药了吧!” 达芙妮看起来有些头疼,烦躁地说:“她在为那个泥巴种伤心呢!” 原来,那个叫格蕾丝的麻种女巫,在八月上旬被魔法部“调查”了。 对于现在的魔法部而言,“调查”和定罪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没有调查,格蕾丝也没有机会在霍格沃茨继续学业了。现在能够留下来的巫师学生都至少有一个能被证明有巫师血统的近亲。 潘西只觉得她的心梗塞在了喉咙中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普拉瑞斯现在在哪里?她被调查了吗?作为一名孤儿,普拉瑞斯要去哪里找一个有巫师血统的近亲? 她只要一回想起那些为了附和德拉科而吹捧纯血主义的日子,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性谋杀她的好朋友。 雅各布总是问她在烦恼什么,潘西只好推说她在担心远离故土的米里森。她没办法把她真正的担忧说出口,害怕自己乱说话会害了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张开双臂抱紧潘西,低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了,潘潘。新校长可是斯内普教授,谁能欺负我呢?” 潘西把脑袋埋进普拉瑞斯怀里:“嗯!” 她们俩手牵手进了车厢,列车里很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 已经到了临近出发的时刻,车厢也有不少空着的。即使是有人的车厢,很多凑不齐四个人。走廊上走过的巫师,也不会像往年一样高声寒暄,只低着头沉默地走过。 普拉瑞斯和潘西很快找到达芙妮,阿斯托利亚也在这个车厢里,勉强凑齐了四个人。 看到普拉瑞斯,达芙妮惊讶地说:“你没死啊!” 人会不会说话,一目了然。 潘西说的是“你没事就好”,达芙妮说的是“你没死啊”,高下立见。 潘西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一封信也没回我们!”达芙妮昂着下巴,不满地说,“要么无情要么死,我宁可你是没办法回这个信!” “你们都忘了。”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说,“我去德文郡探亲了,怎么能回你们寄到伦敦的信呢!” 普拉瑞斯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回到伦敦了也不去拿信。 潘西和达芙妮也不深究,只要普拉瑞斯没什么大事,那其他的事情也不那么重要。 砰! 车厢门被拉开,一道高而瘦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门口,久久不出声,像一道哑巴的黑色影子。 普拉瑞斯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对潘西、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说:“我有事——” “你去吧!”潘西说。 普拉瑞斯走在后面,德拉科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避什么。 为什么呢?德拉科既要来找她,又不与她说上一句话,只是埋头赶着路。 普拉瑞斯也不问,她只是一味跟在德拉科身后。两个人一路走过大半辆火车,普拉瑞斯终于不得不说:“你要买吃的,可以等售货员过来。” 这辆火车是从麻瓜那里弄来的。麻瓜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惯例是守车,但魔法火车不需要这个,于是便成了食品车——售货员就是在这个地方准备她的小推车。 德拉科终于停下来了,打开了他左手边的一个车厢门,走了进去。他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插在头发间,颓丧地低着头。 第283章 “从六月底到现在,所有的事情你都一清二楚吧?你也知道是我把他们放进霍格沃茨的吧?”德拉科自嘲地说,“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为了权势我什么事情都能干!你在乎的事情我压根不在乎,比如——” “比如你的灵魂?”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第216章 不知道 德拉科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的大脑封闭术学得很好,因为他习惯了逃避。遇到害怕的东西就跑,遇到危险就躲到普拉瑞斯身后,遇到没办法解决的事就报爸爸的名号,遇到必须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就压抑和隔绝自己的情感。 按理说,混蛋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混蛋的。但德拉科已经不是那个恶劣又任性的他自己了。他的世界骤然颠倒,渐渐变成他过去无法想象的模样。 这些日子,德拉科仍然勉力在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高傲,可谁让在这里的另一个人是普拉瑞斯呢? 德拉科下不了手杀邓布利多。即使他父亲出狱了,所有状况也没有好起来,他们家依旧被其他食死徒瞧不起。 伏地魔杀人如麻,他们跟随了错误的领袖,随时可能像布巴吉教授和那些犯了错的食死徒一样,潦草地死去。 如今,邓布利多也死了。 和伏地魔作对的人都得死,哪怕那是邓布利多。 抬眼一看,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好的选择,每条路上都布满了荆棘。 普拉瑞斯没有坐下,她站在桌子边,深深看了他一眼,反手拉开车厢门。 两秒后,售货员走到他们的门口。她笑容可掬地说:“亲爱的,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 “蛋糕和馅饼吧。”普拉瑞斯说,“谢谢。” 普拉瑞斯把零钱递给售货员,然后关好车厢门,转身将它们全数放到德拉科手边。 德拉科缓缓抬起头,浅色的眼睛随着她的手而转动。他听到普拉瑞斯说:“吃点东西吧。” 普拉瑞斯又说:“你瘦了。” 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一样耗费一个人的力气,心理负担更消耗一个人的心神。在过去的一年里,德拉科同时承担以上三种困难。 除了妈妈,只有普拉瑞斯在乎他遭过的罪。德拉科花了好几天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被轻易击溃。他并不饿,但还是拿起了南瓜馅饼,慢慢嚼起来。 普拉瑞斯用魔法把坩埚蛋糕分成八块,将其中一块放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看着蛋糕,突然说:“凯瑞迪·布巴吉死了。” 普拉瑞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眨了眨眼,轻声说:“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德拉科重复她的话,机械地啃着南瓜馅饼。 布巴吉教授是麻瓜研究课的老师,普拉瑞斯曾选过她的课程。 但作为一个在麻瓜世界生活过的巫师,普拉瑞斯远比布巴吉要了解麻瓜。于是,她退了这门课。 布巴吉对普拉瑞斯的学识很感兴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和普拉瑞斯的通信。她后来还有一篇关于麻瓜科技物品魔法改造的论文,想把普拉瑞斯的名字一起写上去,但被普拉瑞斯拒绝了。 现在,德拉科说,布巴吉教授死了。 她悄无声息地死去。 每年的这个季节,知更鸟都会南飞,又在来年回归。但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些知更鸟再也回不来了。 德拉科没见过布巴吉,但他看到过布巴吉的名字,在普拉瑞斯的羊皮纸上。 十五岁的德拉科不屑地说:「麻瓜有什么好研究的?」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是从麻瓜那里得来的。」十五岁的普拉瑞斯条理清晰地说,「我听斯黛拉说,魔法部有电梯,那也是麻瓜的发明。」 「你在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吧?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神奇动物,我们会花费时间去研究它们。在保护的同时,它们也为我们所用。」 「和神奇动物一样,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麻瓜,为什么我们不去研究他们、利用他们,找到有利可图的地方呢?」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但他找不到话反驳普拉瑞斯,只好继续捣鼓他的小玩意。 做着做着,他不经意想起,他的小提琴也是麻瓜制造的。 为什么他们家的杂物间会有麻瓜的东西呢?是不是他的祖先也像布巴吉和普拉瑞斯一样研究过麻瓜?更甚者,他们和麻瓜有过合作呢? 其实,不说他的祖先,他也已经用他学到的知识,修好了一个麻瓜物品改成的魔法道具。只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件事。 这种不符合家族理念的行为让他有些膈应。但之后的确什么不好的后果也没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在这件事以后,德拉科记住了布巴吉这个名字,那是麻瓜研究课的教授,一门他没上过的课。 在黑魔王的会议上,德拉科第一次亲眼见到布巴吉教授,却也是最后一次。 在布巴吉遭到折磨、凄惨死去的那一刻,那一把没在德拉科身边的小提琴,在他心里急促地拉起了《the murder》,令他的心脏飞速跳动起来。 德拉科无法解释那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受,他只是熟练而飞快地掩盖自己的心情,假装自己只是单纯地因为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受了惊。 这就是反对黑魔王的下场。 不在乎怎么样的血统,只要拦在黑魔王面前,不管是强大的邓布利多,还是弱小的布巴吉教授,都得死。 普拉瑞斯在做危险的事情,她暗中支持邓布利多,反对伏地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很可能会连累德拉科,甚至影响到德拉科的父母。 德拉科的理性是这么想的,他酝酿了很久想要远离她,让她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但只要普拉瑞斯一开口,他就溃不成军,连求生的本能都往后稍稍了。 “你——”德拉科目光闪烁,以极低的声音说,“邓布利多已经死了,哈利·波特没有胜算,黑魔王不会放过任何反对他的人!” 他颤抖着声音说:“普拉瑞斯,你离他们远点,好吗?” “不好,德拉科。”普拉瑞斯伸出左手,轻轻捧着德拉科的左下颌,“我这么说,你要离开我吗?” 车厢的末尾如此安静,只听得到火车车轮与钢轨碰撞的声音。 德拉科沉默了,他的理性和感性在打架,感性把理性打得鼻青脸肿,理性却还要发出最后的声音:「你要找死吗!」 普拉瑞斯放下自己的手,德拉科的脑袋下意识往前,却很快发现到自己在干什么蠢事,有点尴尬地缩回了脖子。 见状,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下。 她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理解你,如果你想分手的话——” “我不同意!”德拉科脱口而出。 嘎巴一声,德拉科的理性被感性揍得撅了过去。 普拉瑞斯有点诧异。她原本还想警告德拉科,别让她在活着的时候看到德拉科和其他女生亲昵。 但德拉科下意识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甚至快过普拉瑞斯那超常的分析能力,让她也品尝到惊讶的感觉。 “你不怕吗?”普拉瑞斯问。 德拉科沉默了。 他怕,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怕,但他不想离开普拉瑞斯。 如果普拉瑞斯是个孤家寡人,此时的她一定会选择答应德拉科的请求。无奈她还有温妮,有普丽女士,有斯内普教授…… “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普拉瑞斯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德拉科,“不要冲动,这不是一件能随随便便决定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怨恨你。” 德拉科抱着头,痛苦而纠结地叹气。 普拉瑞斯见不得他难受的模样,但她必须这么做。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不是德拉科的路,德拉科没必要为她的选择而承受不必要的悲伤。 如果德拉科必须要难过,她希望是现在,也好过有朝一日他必须去承受更多的痛苦。 德拉科央求一般对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你那么聪明……你告诉我,你选择的路是一定会成功的吗?” “我不知道。”普拉瑞斯极度平静地说,“德拉科,我不知道。有些路不是因为一定会成功才会被选择,而是因为必须要这么做。” 如果是几年前的她,普拉瑞斯会骄傲地说: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所以它一定会成功。 但这是普拉瑞斯对德拉科说出口的话,她必须要全部的负责任,她无法接受德拉科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傲慢而牺牲生命。 一个人再胆小,也会为自己爱的人变得勇敢一些。一个人再自信,也会为自己爱的人而谨小慎微。 普拉瑞斯敢夜闯马尔福庄园,在伏地魔的大本营杀他的魂器和爱宠,却不敢对德拉科说出一句肯定的话。 时间大约过了很久很久,德拉科终于开口说:“普拉瑞斯,我也不知道。” 似乎从伏地魔复活以来,德拉科就一直是这样了。他是矛盾的,是灰色的,绝对称不上正义,也算不上什么彻头彻尾的恶人。他是不清不楚、晦暗不明的阴天。 第284章 “那就不知道好了。”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德拉科,很多时候我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是一直在做我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被亚克斯利发现后,哈利和赫敏第一反应是拽着罗恩随从显形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但亚克斯利的手抓住了赫敏,赫敏甩不掉,于是四个人一起随从显形到了老房子那边。 老宅子的保密人是小天狼星,亚克斯利没有得到保密人的允许,被挡在了赤胆忠心咒的范围之外。 “麻烦了。”温妮下楼,严肃地说,“那些食死徒在十一号和十三号附近监视我们。” 穆迪急切地质问哈利他们:“你们跑魔法部干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件事!” 哈利毫不犹豫地说:“这是邓布利多临死前交给我的任务,我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如果你们在魔法部出事!”穆迪吼道,“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哈利说:“但我们回来了——” “除了罗恩的胳膊!”穆迪打断哈利的话,“你该庆幸留下是一条胳膊而不是一条命!” 金斯莱觉得他该缓解一下气氛:“还好斯图尔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们有问题。” 穆迪的魔眼转了一圈,跛着脚走过来又走过去,斩钉截铁地说:“斯图尔特是个聪明人,她不可能没有发现哈利他们有问题!” “所以她去找乌姆里奇了,只是没找到。”金斯莱笑眯眯地说,“放轻松点疯眼汉,她总是捧着乌姆里奇,哈利又借口是乌姆里奇的命令——她怎么会违抗呢?” 穆迪仍然心有疑虑,但也找不到这里面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斯图尔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而是加强房子的防护,这件事也就被他们先放到一边了。 哈利想说什么,他看向赫敏。 赫敏冲他摇摇头,哈利又闭上了嘴。 哈利记得,低年级时,每次魁地奇比赛的时候,那个女巫总是和普拉瑞斯坐在一块,说说笑笑,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斯图尔特看起来和在学校时的差别不大,只是显得严肃了很多,哈利差点没认出来。 夜里,他们仨聚集在一起,思考要怎么把这个挂坠盒毁掉。 “我之前是用蛇怪的毒牙破坏了日记本!”哈利一拍大腿,“对了,蛇怪的毒液!普拉瑞斯在治完比尔之后还剩下一些!” 罗恩“哇哦”了一声:“多好的主意,如果你能找到她的话。” 三个人顿时沉默下来。 上次有普拉瑞斯的消息,还是她寄来的那封提醒挂坠盒位置的信。他们根本没有主动联系普拉瑞斯的方式。 哈利懊恼地说:“当时她来这里的时候,我们就该向她要一些蛇毒。” 哈利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普拉瑞斯不会给他。因为那时候,她自己也没有蛇毒了。 为了杀死纳吉尼,普拉瑞斯用完了最后的蛇毒,还报废了一把魔法匕首。 “开学的话,普拉瑞斯一定会去学校。”哈利只能继续绞尽脑汁想,“斯内普现在成了校长,那么她——” 赫敏忍不住提醒:“那么我们要去哪里找她?国王十字车站吗?”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蛇怪的毒液就能摧毁魂器吗?”罗恩突然抬起头,“金妮说,你用格兰芬多宝剑杀死了蛇怪!” 第217章 七年级开学 “宝剑!”哈利瞪大了眼睛,“格兰芬多宝剑上一定有蛇怪的毒液!”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宝剑呢?”赫敏皱着眉问,“霍格沃茨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又走入了死胡同。 霍格沃茨有斯内普和新上任的教授卡罗兄妹,他们现在去霍格沃茨就是自投罗网。 一时半会找不到毁掉魂器的方法,正巧赫敏在《诗翁彼豆故事集》里发现了神秘的印记。他认出那是格林德沃的标志——这是克鲁姆在比尔和芙蓉的婚礼上告诉他的。 “这一定是邓布利多的提示。”哈利肯定地说,“他相信你能从这里面发现什么!” “或许——”哈利低头看这本书,“我们该去找卢娜的父亲。” 霍格沃茨。 普拉瑞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扫视周围的状况。 其他学院的长桌前,人数都比往常少了很多,而斯莱特林中只比以往少了几个人。 普拉瑞斯发现,不在场的人中有梅丽尔,那个总是有点崇拜普拉瑞斯的女孩,以及和她们一起上斯拉格霍恩魔药课的利亚姆。当然,还有其他人,但普拉瑞斯对他们并不熟悉。 她低声问身边两个人:“怎么没看见梅丽尔和利亚姆?” “梅丽尔是泥巴种。”达芙妮随口回答,“至于利亚姆——” 潘西连忙说:“利亚姆不是混血吗?” “那也要能证明这一点才行。”达芙妮单手撑着下巴,无聊地玩着手指,“看不出来,你和利亚姆很熟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潘西尖着嗓子说,“我和谁熟,你不知道吗?” 说完,潘西眼神闪烁地看向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把自己的手放到潘西的手背上,安抚她的情绪。 潘西这是从利亚姆无法被证明的混血身份,发散到普拉瑞斯身上了。 一两个星期前,斯黛拉以为哈利他们放跑十层被审讯的巫师,是为了制造混乱。 但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知道这不是,哈利他们的的确确是在救人。带着这些巫师离开,并不能让他们跑得更容易,只会让他们的目标更大,更容易被食死徒发现。 那时候,普拉瑞斯指责哈利多事,嘲讽他们最好是不要因此落到食死徒手里。 邓布利多对此露出不赞成的目光,他对普拉瑞斯说:“等你回到霍格沃茨,你就会明白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潘西告诉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的小姐妹格蕾丝下落不明。比起列车上有包厢的遮掩,坐在礼堂的长桌前更能肉眼可见少了许多巫师,其中不乏和普拉瑞斯有过交集的。 ——哪怕她是个斯莱特林,不太受其他学院待见的斯莱特林。 求生是人类的第一本能,但在此之外还有一些超越活着本身的东西。 普拉瑞斯仍然觉得哈利的所作所为是鲁莽的,存在更安全的处理方法,但她开始不否认那是有价值的。或许一些霍格沃茨的学生,就在被哈利放跑的那一批被捕巫师里。 在教职工的长桌上,邓布利多原来的位置被斯内普教授取代——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斯内普校长了。但普拉瑞斯对这个称呼不太适应,她宁愿叫他斯内普先生。 两位食死徒身份的教授,并不取代原来那两位教授的位置,而是一齐坐在斯内普先生左边,右边首位则是副校长麦格教授的位置。 离斯内普近一点的男巫应该就是阿米库斯·卡罗,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远一点的女巫是他的妹妹阿莱克托·卡罗,今年的麻瓜研究课教授。 这两个食死徒在普拉瑞斯到场前就在窃窃私语,对着学生们指指点点。 按照惯例,麦格教授带着一年级新生入场,让新生们站在长桌前等待分院。 “新级长是莉亚。”达芙妮突然低声对她们俩说。 普拉瑞斯和潘西都没有很惊讶,但潘西非常为阿斯托利亚高兴:“太好了,我们得写信告诉米里森,她一直很关心莉亚。” 阿斯托利亚刚入学的时候,米里森在火车上就挺喜欢她了。 但普拉瑞斯没有潘西的兴奋,她看向达芙妮,达芙妮看向她。 达芙妮知道普拉瑞斯清楚她在想什么,她满脸嘲讽地嗤笑一声:“级长?她最好不要惹出什么事来最好!” “相信莉亚。”普拉瑞斯镇静地说,“她不是个没有分寸的女孩。” 潘西这才想起来,因为赫奇帕奇的格蕾丝,阿斯托利亚对麻瓜出身的巫师持友善立场。在被食死徒控制的霍格沃茨,有这样的立场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就在此时,分院帽像往年一样高声唱起歌来: 银绿丝线编织的网,囚禁住古老的城堡。 高塔渡鸦不再啼鸣,地窖毒蛇粉墨登场。 有人妄称这是新秩序,有人明白这是真牢笼。 分院帽被迫开口,违心履行旧职责。 倘若你细听心声,自由在其中呼号: 当灵魂被枷锁禁锢,当书本被肆意裁剪。 虚假的选择将我们四散开来,真正的选择在灵魂深处沸腾。 勇敢的狮子啊,莫让黑暗磨蚀你的利爪! 智慧的鹰啊,看清谎言下暗藏的刀刃! 忠诚的獾啊,泥土之下是你坚实的守护! 而精明圆滑的蛇——当心! 耍蛇人的笛声驭使你误入歧途! 我的喉舌被禁锢,我的箴言难以叙说! 可古堡悠久的砖石,铭记每一道伤痕与荣光! 第285章 当你选择朝向光明时,你便是值得敬重的勇士! 分院帽还没唱几句,卡罗兄妹立刻脸色大变,握着魔杖就要站起来! 斯内普一手挡在他们面前,冷着脸低声呵斥他们什么。 卡罗兄妹一脸不服气,满脸讥讽地回击,但最终还是脸色难看地收手了。 「我一直担心伏地魔会让霍格沃茨关门。」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天,哈利这么对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他不会。” “为什么?”哈利追问。 普拉瑞斯不理解他的小脑袋瓜子里装着什么浆糊:“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要关掉霍格沃茨?” “呃……”哈利迟疑地说,“摧毁掉霍格沃茨,麻瓜出身的巫师就没办法接受教育,但纯血统巫师还有家庭教育——这样,新成长起来的巫师,就都是被家族洗脑的纯血了。” 普拉瑞斯长长地“哦”了一声,说:“你这样说,的确有点道理啊——就是不多。如果神秘人像你一样想,我们就能省很多事了。” 哈利直觉普拉瑞斯的话并不完全是表面上的意思。 “霍格沃茨是几乎所有英国巫师的母校,它本身存在就是一种独特的象征。”普拉瑞斯说,“只要霍格沃茨还继续维持运作下去,就能制造一种新政权开始维持秩序的假象。” 魔法部和霍格沃茨是英国魔法世界的双核心——这也是邓布利多选择成为校长的原因之一,只要这两者维持表面上的正常,就能削弱巫师们反抗的意愿。 “其次,这方便食死徒政权洗脑教育。”普拉瑞斯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家庭教育的洗脑太慢了,集中洗脑才快。只要把教授换成食死徒,就能集中向低年级和刚入学的学生灌输纯血主义。” 还能防止一些像韦斯莱一样的纯血统叛徒正常地教育孩子。 “将学生控制在学校,一切就都在食死徒的监管下,难以搞事情——就像当初的d.a一样。” 关闭学校会释放更多反抗者。 将反抗意愿最高的学生放出去,火灰蛇一样四处点火,让自己的手下左支右绌? 伏地魔没那么傻! “对于家长来说,这些学生就是人质。食死徒的孩子在这里,凤凰社的孩子也在这里……关心孩子的父母,注定会束手束脚。” 像纳西莎这样的食死徒家长,会为了孩子不敢不忠。像韦斯莱这样的凤凰社家长,会为了孩子不敢在明面上激烈地反抗。 这样一来,只要年轻学生在外面游走,一概可以抓起来。这些人不是无法证明身份的混血,就是麻瓜出身,亦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的目标——哈利·波特。 分院是常态化的一环,这个行为只有分院帽能完成。也因为这些原因,斯内普教授才能阻止卡罗兄妹破坏分院。 而分院帽也显得很克制,没有直接号召学生起义,更没有直接罢工放弃分院。 分院帽唱完今年的分院歌,麦格教授就开始念学生的名字,让他们一个个坐到凳子上等待分院。 尽管很多学生对斯内普这个新校长非常不满,也很反对食死徒当教授,大家还是积极对每一个本院学生的到来而鼓掌。 一切其乐融融,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哪怕是原本紧张的新生,也高高兴兴地跑到属于自己学院的长桌前。 看,这就叫“麻痹”。 对于一些普通学生来说,什么都没有变,有什么好反抗的呢?对新生来说,霍格沃茨的状况远没有父母描述的那么可怕,他们很容易放松下来。 在这些学生中,普拉瑞斯也在每一个斯莱特林诞生的时候,微笑着为他们鼓掌。就好像她在暑假痛击食死徒,只是以为这些人要尾随抢劫自己,这才哐哐一顿暴揍的。 分院结束,新校长斯内普站了起来,发表他的第一次讲话。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目光凌厉地掠过全场。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现任校长。在今年的讲话之前,我要介绍新上任的教授——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阿米库斯·卡罗教授。” 啪——啪啪啪! 最先鼓掌的是斯内普本人,然后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令人惊讶的是,麦格教授竟然冷着脸鼓起掌来。其他教授见状也很快跟上,剩下三个学院的长桌则迟疑地响起稀疏的掌声。 阿米库斯·卡罗站了起来,也配合地鼓掌。 “麻瓜研究课教授,阿莱克托·卡罗。” 有上一次做铺垫,这回的掌声比之前整齐多了。 “前任校长邓布利多软弱的政策,助长了霍格沃茨秩序的混乱。” 斯内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一些学生激动起来。他很快提高音调,用视线镇压骚乱。 “这学期开始,霍格沃茨将执行最高标准的纪律要求。任何违反校规、质疑权威或参加非法活动的行为,都将面临最严厉的惩罚,卡罗教授将负责监督……” 宣布完全部的规则,斯内普再次用警告的眼神瞥向某一些学生,语气冰冷地说:“或许有人自以为能挑战权威,这是最愚蠢的想法。所有试图扮演所谓英雄的学生,将有机会连累其他人一起受罚。” 讲话终于结束,斯内普宣布学生们可以开始用餐。 平时,在这种时候会大声鼓吹、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德拉科,似乎突然觉得霍格沃茨菜色独特起来,低着头一个劲地吃着。 反倒是坐在六年级学生中的哈珀愉悦地说:“你们看到那些格兰芬多的表情了吗?真让人畅快!” 普拉瑞斯用余光扫了哈珀一眼,轻蔑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跳梁小丑,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用完餐,二年级以上的学生们直接返回宿舍,新生按惯例由级长带领。 阿斯托利亚用焦急的目光看向普拉瑞斯,普拉瑞斯则微笑着平和地朝她点点头。 身旁的达芙妮狐疑地说:“你们俩搞什么眉眼传情呢?” “第一次当级长——”普拉瑞斯轻快地说,“我们小莉亚紧张了吧?” 夜晚,普拉瑞斯坐在米里森空荡荡的床位上——离窗户更近,出神地看着水里游过的神奇动物。 “今天有点安静了。”普拉瑞斯说。 “确实,没有米里森在这里叽叽喳喳。”达芙妮叹了口气,“米里森在海外都收到回国上学的通知了。” “她怎么说?”普拉瑞斯立刻回头。 潘西探出头说:“走都走了,当然是不回来!贝姬姑妈来的时候,给米里森办的休学。她的朋友介绍米里森到卡斯特罗布舍当交流生了。” 第218章 莉亚的转变 卡斯特罗布舍是南美洲的魔法学校,擅长教授草药学和神奇动物学。 米里森选修过保护神奇动物课,想来会在那里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虽然魔法部要求英国适龄小巫师都必须到霍格沃茨接受教育,但在国外读书的巫师并不都回来。 一般会回到英国上学的,都是家长还在国内的。像米里森这样父亲已故、与母亲多有矛盾、又和姑妈一起逃出国的巫师来说,必不可能回来遭罪。 贝姬姑妈的政治敏锐度令人敬佩,俩人成功逃过了国内的混乱。 米里森离开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三个女生伤心吗? 还是伤心的。 但是一想到米里森在南美可以平平安安地继续她的理想,女孩们又觉得不再难过了。 星期一的早上,普拉瑞斯看了课表,发现只有一节魔药课。 用完早餐,她背着包从门厅走过,发现墙上挂了新校规,以及斯内普校长和卡罗兄妹的肖像——真晦气,后者有什么资格和教授挂在一起? “是她!斯莱特林的女级长!” 一道粗粝的男声从普拉瑞斯身后传来。 普拉瑞斯回头,发现是个宽胸膛、矮个子的男孩——吉米·珀克斯,三年级学生,格兰芬多的击球手。 这倒没错,在珀克斯入学的那一年,普拉瑞斯正好成为斯莱特林的级长。 看到普拉瑞斯回头看他,吉米和他身边的两个格兰芬多立刻挺起胸膛,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其中,珀克斯大声朝普拉瑞斯喊:“看什么?你也要杀了我们吗!” 从珀克斯的“也”字里,普拉瑞斯读到了他的未尽之意——你也要杀了我们吗?就像你们的院长杀了邓布利多一样? 普拉瑞斯早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她的目光还是在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很遗憾,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金妮就从礼堂里跑了出来:“珀克斯、布里格斯、加拉格尔,你们三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格兰芬多的新级长金妮背对着普拉瑞斯,挡在这些低年级学生面前,非常有气势地吼他们:“快上课了,怎么还在这里磨蹭?快走!” “格兰芬多扣三分!” 金妮的行动没有成功。阿斯托利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普拉瑞斯身边,她用讥讽的语气高声说:“为珀克斯先生对斯内普校长出言不逊!” 第286章 “我什么时候——”珀克斯立刻张嘴反驳。 阿斯托利亚昂着下巴说:“我听见了——你呢?普拉瑞斯。” “不错。”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下。 她第一次看见阿斯托利亚行使级长的权力,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微妙感觉。 金妮不满地瞪了普拉瑞斯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珀克斯三人说:“还不快去上课?” 级长不能扣级长的分,而普拉瑞斯一句话都没说,金妮更找不到理由扣她的分。 珀克斯三人在级长的要求下,满脸不服气地离开了,金妮也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这倒不像那个韦斯莱的性格。”阿斯托利亚抱着手,语气中充满了疑惑,“她不在这里开撕,是有什么顾虑吗?” 普拉瑞斯伸出手,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温和地说:“金妮·韦斯莱做的挺不错的。” “嗯?”阿斯托利亚迷茫地看向她。 “如果她慢一点……”普拉瑞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手,“就要在校医院探望这三个格兰芬多了。” 普拉瑞斯其实还挺想给这三个格兰芬多一点教训的。上次揍人还是打的食死徒,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竟然有点手痒。 金妮见过普拉瑞斯教训哈利。在她眼里,这三个低年级格兰芬多对普拉瑞斯大呼小叫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无法确定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护住三个低年级学生,于是很快决定赶他们走,打断普拉瑞斯动手。 虽然金妮并不喜欢普拉瑞斯,但她也知道这个斯莱特林更倾向于有仇必报,不是没事找事的性格。能犯到普拉瑞斯头上,毫无疑问是珀克斯三人主动挑衅她。 因此,事后金妮也没有打算为他们找回场子。 不过,这一切建立在金妮不知道珀克斯是在嘲讽斯内普上。否则,因为邓布利多的死,她也会支持珀克斯他们的行为。 “边走边说。”普拉瑞斯把自己的左手搭在阿斯托利亚的左肩上,轻轻揽着她,“找我干什么呢?” 霎时间,普拉瑞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微妙的熟悉,似乎在几年前,斯黛拉也是这样揽着她,走在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 分院帽说的没错—— “或许在斯莱特林,你将交到你的真朋友。”* 城堡前的草坪上,普拉瑞斯和阿斯托利亚肩并肩坐着。 九月的苏格兰,难得的好日子,天气晴朗,远处的群山是棕绿的颜色。 阿斯托利亚抱着膝盖,告诉普拉瑞斯,她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格蕾丝的信了。 “老实说,我根本不在意其他麻种巫师会怎么样——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阿斯托利亚低着头,浅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侧脸,“但我早该想到,如果其他麻种巫师出事,琪琪怎么能逃得过去?” 格林格拉斯家的家长们不让两个孩子出门,阿斯托利亚只能通过书信和格蕾丝交流。 当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将窗前石膏像的影子拉长,阿斯托利亚就会打开自己的窗户,等挚友的猫头鹰到来。 格蕾丝的猫头鹰是纵纹腹小鸮,喜欢吃大型昆虫和鼠类。阿斯托利亚每天都在窗台的空盒子里备好一堆甲虫,将格蕾丝的猫头鹰养得跟个秤砣似的。 格蕾丝的父母开了一家手工艺品的店铺,阿斯托利亚的窗台上摆满了格蕾丝的作品,里面包括一对手牵手的女孩石膏像。 阿斯托利亚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一边写魔药课的暑假作业,一边时不时用羽毛笔的羽毛扫过这些石像,偶尔远眺窗外,等待猫头鹰的叫声。 那一天,一直到太阳落山,猫头鹰都没有来。阿斯托利亚气冲冲地对着小女孩石像说:“等着吧,我现在就把今天的信换了!” 她把原来的信丢在一边,带着火气刷刷又写了一封,嘀嘀咕咕地说:“我可是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猫头鹰还是没有来。 第三天,猫头鹰依旧没有来。 …… 阿斯托利亚在一楼的长桌前吃饭,心里乱糟糟的,吃得心不在焉。 格林格拉斯先生教训阿斯托利亚:“莉亚,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东想西,专心点!” “爸爸——”阿斯托利亚撇撇嘴说,“那你也不许看报纸!” 格林格拉斯先生无奈地说:“好好好,爸爸也是被我们莉亚给教育了!” 达芙妮见不得这种父慈女孝的场面,她咳咳两声说:“爸爸,今天报纸说什么呢?” “还不是泥巴种那些事?”格林格拉斯先生不在意地说,“就我们之前填的那些调查表,抓了一些泥巴种去问话。” 格林格拉斯先生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嘴:“现在,我们的大街上总算干净一些了,不是吗?” “魔法部终于干了件像样的事。”达芙妮看向阿斯托利亚,愉快地说,“你说呢,莉亚?” 阿斯托利亚的脸颊顿时褪去血色。 她完全想起来了,那张她们家每个人都填过的调查表,主要就是让填个人信息和父母信息。 阿斯托利亚没想太多,刷刷就填完了,然后开开心心地跑上楼给格蕾丝写信。她全然不知,那张薄薄的纸正在改变多少巫师的命运。 “就是这样。”阿斯托利亚啜泣着说,“我没有办法,一点也没有。普拉瑞斯,你那么聪明,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阿斯托利亚拽着普拉瑞斯的衣袖,难过地说:“是我害了格蕾丝,我之前就该让她和她妈妈一起离开的!我该让她回到麻瓜世界的!都是我的错!” 「你那么聪明。」 这句话,普拉瑞斯从不同人口中听到了无数次。每每这种时候,她就愈加知道自己其实还不够聪明、不够强大。 人力有穷时。她自己尚且是靠斯黛拉和马库斯的努力才能平平稳稳回到霍格沃茨,又有什么办法帮助生死不知的格蕾丝·琼斯呢?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又重新睁开眼睛。她说:“莉亚,坦白说,我没有什么好办法。” 阿斯托利亚的脑袋重重地垂下,埋在掌心。 “我唯一能做的,是为你写一封信,给我们的学姐斯黛拉。”普拉瑞斯轻轻抚着阿斯托利亚的背,低声说,“我听说,疑似波特在魔法部放跑了一批麻瓜出身的巫师。” 阿斯托利亚立刻抬起头,闪烁着泪光的眼里满是期待。 普拉瑞斯犹豫地看向她,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莉亚,做好最坏的打算。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琼斯,你最好不要抱太多的期待。” “谢谢你,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的眼泪终于滑过她的脸庞,“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可至少我还能有点希望,不是吗?” 风掠过森林,摇动树枝,发出簌簌的响声。 阿斯托利亚躺在草坪上,伤心过后的她,语气中全是迷茫:“普拉瑞斯,我不知道能不能这样说……我觉得达菲和爸爸妈妈完全错了。” 普拉瑞斯低下头,温和地问:“怎么说?” “你应该知道,斯莱特林的大家,大部分都是纯血主义,排斥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阿斯托利亚缓缓地说,“但斯莱特林里也有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呀!如果斯莱特林是彻头彻尾的纯血主义,为什么我们中间还有混血和麻种巫师呢?” “这么说,你觉得,斯莱特林并不代表纯血主义。”普拉瑞斯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是这样吗?” “对,我相信是这样的。”阿斯托利亚毫不犹豫地说,“达菲和爸爸妈妈都瞧不起混血和麻种巫师,不让我和琪琪一起玩。但琪琪明显是个好女孩,也非常有天赋……为什么我们要用血统决定一个人的好坏呢?” 这是个非常好的时机,尽管这个时机以格蕾丝·琼斯的生死不明为代价。 如果普拉瑞斯想引导阿斯托利亚彻底摆脱纯血主义,她现在就灌输自己想要的理念,能把这个女孩拉到反叛的队伍中来。 但阿斯托利亚是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她们之间有的不止是理念。 普拉瑞斯希望,如果转变达成,能是源自阿斯托利亚自己的思考。 “莉亚。”普拉瑞斯说,“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主义其实是一种生意。只有相信同一种观念的人,才会聚拢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利益。” 她平静地说:“纯血主义也是一种主义,那么也就能成为一种生意、一种政治资源。它将所有坚持这种观念的纯血巫师形成同盟,如果你不支持这种想法,你就会被这个同盟排斥,成为异类。” “在这种利益的前提下,好坏强弱都不重要。除非你强到能打破这种局限,成为新的利益来源。” 阿斯托利亚似懂非懂,她为难地说:“我好像没有那么强大。” “但你已经有自己的思考了,基于你自己在现实中的判断,而不是别人给你的。”普拉瑞斯用魔法打湿手帕,给阿斯托利亚擦脸,“思想也是一种力量,你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巫师。” 第287章 魔法是一种非常依赖情绪、思想和心灵的力量。快乐和痛苦,爱与恨,都能让一个巫师发挥非凡的力量。 “莉亚,这是我们这学期的第一课。”普拉瑞斯拉着她站起来,“当你担心格蕾丝的时候,我相信你想到了所有不好的预期。” “当然,我相信你也想起了你们在一起快乐的时光,那对你来说是幸福的吗?” 阿斯托利亚毫不犹豫地点头。 “莉亚,我教你守护神咒。”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那需要你回忆起你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第219章 院长们的仁慈 阿斯托利亚在守护神咒上的悟性很高,第一次使用召唤守护神就没有经历失败。她成功放出了白烟,像冬天时嘴巴呵出的气一样清晰可见。 “莉亚,你比我当初做的好多了。” 普拉瑞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阿斯托利亚碰了碰白雾,好奇地问:“普拉瑞斯,难道你不是所有魔法都一学就会吗?”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普拉瑞斯不害怕暴露自己不够强大的一面,坦坦荡荡地说,“差不多第二次的时候,我的守护神才有和你现在一样的水平。” 普拉瑞斯说的是实话,但她没有说的是,这两次之间的间隔不到十分钟。 阿斯托利亚抿着嘴,陷入了思考中,她大约是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好一会,她慎重地摇头,对普拉瑞斯说:“不,普拉瑞斯。没有镜面,我们怎么能看到自己真正的模样?我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你照出我自己都看不到的细节,告诉我要学习的方向——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镜子。” 普拉瑞斯愣了愣,很快露出了笑容。 其实,当老师的感觉,也还挺不错的。 ——前提是学生中多一点阿斯托利亚这样的学生,少一点马库斯。 七年级,草药学用的课本还是《食肉树大全》,但主要讲下半册和复习newt考试的内容。 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存在食肉的植物。举个常见的例子,捕蝇草和猪笼草就都会吃小型昆虫。 在魔法世界的草药学理论里,可以推导出这样一个非常基础的逻辑:既然小型食肉植物可以吃昆虫,那么只要食肉植物足够大、足够强,那么食人也不是没可能的。 六年级草药学课上教过的疙瘩藤,就是一种会攻击人的草药。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布满疙瘩的破树桩,但只要有人试图取出它的荚果,它就会伸出触手般的藤蔓攻击人。 这学期开学的第一课,斯普劳特女士就端上了一个典型的食肉植物——嗜血藤。 和疙瘩藤不一样,嗜血藤在某种意义上真的会“吃人”。 嗜血藤是一种比较危险的草药。它会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引诱动物靠近,再用长满尖刺的藤蔓缠绕捕食对象,吸食被困动物的血液。被引诱的对象越是挣扎,藤蔓就会缠绕得越紧,直至尖刺放干动物的血液,藤蔓将其吸成干尸。 学生们被要求学会三方面的知识: 一,什么植物的叶片能够抵抗这种香气? 二,不小心被嗜血藤缠绕要怎么挣脱? 三,学习采集嗜血藤的汁液。 斯普劳特女士用来上课的是几株小型嗜血藤。这种大小的嗜血藤只能捕食兔子和老鼠这类体型不大的动物,对于学生们来说比较安全。 “有谁能回答这些问题?”斯普劳特女士问。 草药课堂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就在斯普劳特女士决定自己讲的时候,纳威有些局促地缓缓举起手来。 斯普劳特女士立刻用鼓励的目光看向他,微笑着说:“纳威,你来说。” 纳威有点磕巴地说:“我……我想,是迷迭香的汁液,对吗?” “回答的非常好!”斯普劳特女士的目光中满是欣慰,“格兰芬多加五分!” 纳威顿时涨红了脸——高兴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斯普劳特女士再接再厉,继续提问:“那么,纳威,其他两个问题,你能回答得上来吗?” 低着头的纳威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斯普劳特女士也没有为难纳威,慈爱地看着他说:“好的好的,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么——普拉瑞斯,你知道答案吗?” 除了斯莱特林们,在场的学生都齐刷刷地看向普拉瑞斯。 谁都知道普拉瑞斯·普林斯和德拉科·马尔福是斯内普的爱将。斯内普干过什么事,学生们都心里有数,颇有怨气。 他们以为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会为邓布利多鸣不平,起码不像以前一样对这个优等生亲切。 但谁也没想到,在那件事后,斯普劳特女士竟然还像以前一样看重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忽略掉这些嘈杂的目光,镇静地说:“当然,女士。如果一个人被嗜血藤捆住,绝对不能用力挣扎,反而动作要尽量放轻。” “与魔鬼网怕火的特性相反的是,嗜血藤畏惧低温和寒冷。在被困住的时候,只要使用制造冰雪的魔法,就能让嗜血藤陷入近似'冬眠'的状态,停止攻击、放松缠绕。” “同样,这也是采集嗜血藤汁液的办法。我们只需要降低嗜血藤周围的温度,令其沉睡,就能开始采集了。” 斯普劳特女士非常满意地说:“普拉瑞斯回答的非常全面,教科书式的回答!斯莱特林加五分。” 说完这句话,斯普劳特女士停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口:“不过,在这里,我还要补充一个实践过程中得出的实用性小技巧。” “既然普拉瑞斯提到'冬眠',那么我们也可以直接在冬天采集嗜血藤汁液,就不用施魔法了。” 补充完这个小知识,斯普劳特女士开始让学生们分组排队,轮流尝试实践。 在队列中,普拉瑞斯看向斯普劳特女士。斯普劳特女士很快发现了她的目光,朝她露出善意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节课结束之后,就到了午饭的时间,学生们没有耽误,很快陆续离开。 普拉瑞斯站在被隔离开的嗜血藤前,抬着头看它缠绕在木架子上的藤蔓。她轻声说:“斯普劳特女士,我以为您会恨我。” 和其他学生,甚至大部分教授不一样,斯普劳特女士很清楚地知道,普拉瑞斯不仅是斯内普看重的学生,也是他的表外甥女。 大部分人在知道斯内普谋害且取代邓布利多后的第一反应是恨屋及乌,对普拉瑞斯释放恶意。 在这短短的两天里,各种不善的目光从来没有少过。相对来说,格兰芬多的吉米·珀克斯他们,只是更直白一些而已。 但知道她身份的斯普劳特女士仍然是那么慈爱。她亲切而温柔地说:“事实上,至今我们都难以相信那天晚上的凶手是西……斯内普教授。” 这句话安慰的成分比较多,很多人其实已经相信了斯内普就是谋杀犯,而且通过伏地魔和食死徒,把这件事推到了哈利身上。 但另一个事实是,让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相信西弗勒斯·斯内普会杀害邓布利多,就像在过去让她们接受小天狼星出卖会波特夫妻一样,非常令人难以置信和痛心。 “这并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也是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看法。”斯普劳特女士悲伤而柔和地笑着,“一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认为,普拉瑞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斯内普教授的附属品。” “不管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做出了不该有的行为,我们都应该基于你是怎么样的人对待你,而不是基于斯内普教授有没有做过某一件事而对你产生意见。” 这个是三位院长共同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毫无疑问,院长们一开始对普拉瑞斯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特殊,而且这些特殊大部分是基于斯内普和西尔维娅而诞生的。 但在这六年多里,教授们已经真正认识了普拉瑞斯这个学生,了解了她的性格、为人和品行。 没错,普拉瑞斯是斯内普的学生和亲人,是西尔维娅的女儿,但她也是普拉瑞斯本身。 如果院长们曾经因为普拉瑞斯的天才而对她赞赏有加,因为她愿意在危险时伸出援手而感谢她——那么,现在院长们就仍然应该基于普拉瑞斯本人做过什么而对待她。 这三位教授都和邓布利多相处了很长时间,彼此之间的关系远比校长和院长之间的关系更亲密。她们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 尤其是麦格教授,普拉瑞斯亲眼见过那天晚上她的悲伤、痛苦、纠结和隐忍。她和邓布利多之间更是亦师亦友,感情深厚。 在开学之前,普拉瑞斯就猜想过院长们会以怎么的态度对待她,以失望,以沉默。现在这种情况,在她心目中是最不可能的那一种,也是最好的一种。 听到斯普劳特女士的话,普拉瑞斯仿佛听到了卜鸟的啼鸣一样,心中充满了酸涩的感觉。她深吸一口,认真地问:“斯普劳特女士,哪怕我依然会站在斯内普教授身边?” 第288章 “难道我们能阻止你站在你的亲人身边吗?”斯普劳特女士真诚地说,“但我们仍然希望,你还能是过去的那个你,保持你的本心。” 在斯内普教授接受这个任务时,普拉瑞斯就知道一些事情无可避免。但别人怎么对待自己,普拉瑞斯觉得无所谓。可一些人对斯内普教授的态度,她却没办法做到无所谓。 可普拉瑞斯又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之所以会表现出这样恶劣的态度,是因为他们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 总不能她和斯内普教授先做出隐瞒的行为,然后又自作多情地去憎恨这种隐瞒带来的恶意吧? 奇妙的是,混沌的恶和清醒的善共存于这个世界之上。我们在窥见人性恶的一面的同时,也永远会被人性善的一面而打动。 作为和邓布利多关系亲密的三位院长,她们竟然能超越恨屋及乌这样浅层的感情,艰难地将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分开判断,只因为一个人做了什么而决定自己如何看待一个人——或许,这就是这三位教授能成为院长的原因。 普拉瑞斯感慨地笑了:“女士,你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教授和院长。” 斯普劳特女士觉得普拉瑞斯这样的说法有点可爱。她笑眯眯地拍了拍普拉瑞斯的背,亲切地说:“好孩子,快去吃午饭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普拉瑞斯微笑地朝斯普劳特女士招招手,快步跑出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玻璃暖房。 霍格沃茨今天的午餐是烤鸡、烤土豆、大块的干巴面包和由豌豆粒、玉米粒和胡萝卜小块浇上酱汁组成的怪东西。 “你怎么又这么晚才来——”潘西抱怨地说,“我们可不会像米里森一样,带着一大堆食物去找你!” “不会吗?”普拉瑞斯状似惊讶地说。 潘西嗔怪地瞪了普拉瑞斯一眼:“我才不会!” 在一旁的达芙妮不赞同地摇摇头:“我不信。” “我也不信。”普拉瑞斯笑着说。 “霍格沃茨是要破产了吗?”潘西骂骂咧咧地切面包片,“怎么刚一开学就让我们吃这些破玩意!” 就在她们几个一边吃午饭一边打趣对方的时候,一名卷头发、中等身材、脸红扑扑的男生走到普拉瑞斯身后。 男生呼唤普拉瑞斯的名字,有些紧张地说:“普林斯,卡罗教授让你在晚饭后到他的办公室一趟。” 晚课是天文课才有的事情。普拉瑞斯并没有选择天文课,而卡罗兄妹也没有晚课,选择这个时间非常充裕。 “哪一个卡罗教授?”普拉瑞斯挑眉问。 这名男生解释说:“黑魔法防御课的那位卡罗教授,阿米库斯·卡罗。” “我知道了。”普拉瑞斯平静地回答说,“我会去的。” 男生走后,潘西一边剥土豆皮一边说:“这是新的男级长,艾登·塞尔温。” 达芙妮接着潘西的话补充说:“艾登·塞尔温是纯血统,凯瑟琳·塞尔温的小堂弟。” “就是不太聪明。”达芙妮摇着头犀利地评价说,“据说,凯瑟琳小时候拿屎壳郎滚出来的球给艾登,告诉他那是巧克力。他想也没想就放进嘴里了,还抱怨说这个巧克力不太好吃!” 普拉瑞斯看了看自己的餐盘,忍不住说:“达芙妮,我们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种有味道的话题吗?” 达芙妮和潘西顿时发出愉快的笑声。 第220章 卡罗兄妹的谈话 笃笃—— 普拉瑞斯敲响了这间七年换了七个老师的、不忠诚的办公室。 “进来吧,呵呵!”阿米库斯·卡罗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普拉瑞斯推开门,发现门后不止阿米库斯一个人,还有他的妹妹阿莱克托和斯内普教授。 为了区分这两个卡罗,普拉瑞斯打算在心里直呼其名了。 一看到斯内普教授在这里,普拉瑞斯就知道自己不会吃什么亏了。 她平和地微笑着问候他们:“斯内普教授,两位卡罗教授。” 靠近一看……普拉瑞斯眨眨眼,从兄妹俩的表情看,她猜想对角巷中被她火烧的食死徒里,就有阿莱克托。 卡罗兄妹的表情都不是很友善,但阿莱克托的肢体语言透露出一种不明显的、生理性的害怕。 “好久不见,普拉瑞斯。”斯内普懒懒地说,“找个地方坐下吧!” 普拉瑞斯直接忽略了办公室的主人阿米库斯,扭头开始找椅子。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办公室吧?”阿米库斯有些不满地说。 普拉瑞斯疑惑地抬头,看了看阿米库斯,然后看向斯内普。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非常听自己家院长话的学生。 “是吗?”斯内普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那么,阿米库斯,你在普拉瑞斯小姐坐下之前,有什么特别的指教吗?” 阿米库斯嘴角抽搐了两下,说:“坐吧!” 普拉瑞斯没有一点犹豫,顺从地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又端正又乖巧。 见鬼的乖巧!阿莱克托在心里暗骂,装得真好! 阿米库斯是个矮胖的巫师,整个人看起来比克拉布这种胖墩还膨胀,就像被人打肿了一样。他脸上的五官也不端正,嘴巴有点歪,笑起来活像一口气接不上来一样。 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他完全可以凭长相混到一个因为身体残疾而心理扭曲的反派角色,比如理查三世之类的。 “你至今仍称呼斯内普校长为教授?” 普拉瑞斯一落座,阿米库斯就开始问她。 她好像也才反应过来一样,有点僵硬地高兴着笑了起来:“抱歉,卡罗教授,我还没有习惯这个好消息呢!现在该称呼斯内普教授您为校长了!恭喜您高升!” “哎呀,普拉瑞斯!”斯内普似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一切都得感谢魔法部的信任才是!” “光魔法部信任可不够。”普拉瑞斯吹捧一般地说,“还因为您的威望和实力!我们大家都认为,您早该坐上这个位置了!” 这个女巫是斯内普的爱徒,却没有被拉拢到食死徒事业中来。她的药剂间接导致食死徒对狼人的威逼利诱效果减弱。以及,她明明实力强大,却也没有参加天文塔的战斗。 然而,斯内普还是过了黑魔王那关。 卡罗兄妹不理解,但他们兄妹俩也是那批在黑魔王死后没有选择找他的人,功绩更不如杀了邓布利多的斯内普,轮不到他们说话。 对角巷行动那天的食死徒中,有人认为,这是因为普林斯并不是食死徒,没有资格参加天文塔的行动。而成为食死徒需要黑魔王亲自给出标记。 据乌姆里奇说,普林斯是个用情商和眼色换实力的女巫。现在看来,还是有一点的,就是不多。 师徒俩一个故作谦虚一个花式吹捧,好不热闹。 咳!阿米库斯不得不用咳嗽提醒斯内普,打断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好了,普拉瑞斯。”斯内普平静地说,“看样子,卡罗教授有话要对你说。” 不然呢? 不然为什么把人叫到他的办公室啊! 阿米库斯斜着嘴冷笑一声。 他阴恻恻地笑着说:“普林斯,暑假期间,你是不是在对角巷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您也知道?”普拉瑞斯露出惊讶的表情,直白地说,“是有这回事!那天我和一个朋友在对角巷逛街,结果被人跟踪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这几个月实在不太平……”普拉瑞斯的表情有点紧张,“以前只有翻倒巷有可能出现这种跟踪抢劫的行为,没想到对角巷也有了!” 听到“跟踪抢劫”这个词,阿莱克托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普拉瑞斯“没察觉”,还继续说:“于是,我给了他们一顿教训就跑了。还好我上课的时候没开小差,决斗水平还可以!” 那能叫还可以吗?伯斯德、诺特、阿莱克托,再加上另一名食死徒,四个人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打得鼻青脸肿、烧伤中毒。 斯内普还指责他们为什么不先说明来意,那也要他们有机会开口才是! 但他们四个都不敢说出这个事实。否则就等于承认,自己实力弱到连在这个小女巫面前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普拉瑞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她似乎在疑惑,新来的卡罗教授为什么会知道她遇到了抢劫犯? 在一旁的斯内普忍不住讥讽地嗤笑了一声,让卡罗兄妹的表情更难看了。 斯内普随口给卡罗兄妹解围,淡淡地说:“卡罗教授关心你,出门注意安全。” “我会注意的!”普拉瑞斯立刻回应,一下子就“忘记”了探究这件事。 这道坎总算过去了,卡罗兄妹竟然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便秘呢! 第289章 阿莱克托终于开口了,她冷笑着说:“普林斯,相信你也支持纯血主义吧?” 普拉瑞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卡罗教授,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那就好!”阿莱克托站起来,绕着普拉瑞斯走,垂着眼睛看她,“我们都知道,麻瓜导致我们巫师的生存环境变差,泥巴种则是麻瓜对巫师力量的窃取!” “现在,我们这些真正的巫师重新获得了权力,新的正常的秩序得以建立。”阿莱克托压低身子凑向普拉瑞斯,又轻又慢地说,“我们需要一些在学生中的眼睛,用来帮助揪出那些巫师中的背叛者,你有什么想法吗?” 卡罗兄妹当然是想听到普拉瑞斯说她乐意,但当面指使斯内普的学生……他们兄妹俩是看不惯斯内普,但还没那么嚣张。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点点头,“乌姆里奇副部长曾经在霍格沃茨建立了一支调查行动组,由一些学生来看管学生,您可以参考一下。” “听起来不错。”阿莱克托拍着手,满意地说,“感谢你的建议。” 阿莱克托并不知道,普拉瑞斯的确被乌姆里奇算进了调查行动组里,但她不仅一点正事都没干,还帮倒忙,藏了da的名单。 阿莱克托又问:“听说你的魔药水平很不错,还擅长研制新药?” 来了。 普拉瑞斯微微昂起下巴:“也算学得不错吧,都是斯内普教授教得好。从三年级开始,我积累了好几篇公开论文和创新魔药。” 公开论文……是了,廉价狼毒药剂是公开的魔药。只是其他巫师想合法制作后并在市场上贩卖这种魔药,需要向普拉瑞斯支付版权费用——自己喝就不用交这个钱。 “你怎么会想到研究——廉价狼毒药剂呢?”阿莱克托没有止步于之前的问题,而是不依不饶地深入挖掘。 在一旁的斯内普只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要介入的意思。这不仅是因为这件事和他有关,也是因为他足够相信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挠挠头,回忆着说:“倒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那时候,三年级黑魔法防御课上正好讲过狼人。” “下课后,我做作业的时候查了相关资料,从书上得知达摩克利斯的狼毒药剂,就尝试着自己做了一下。然后就有了廉价狼毒药剂这个意外之喜了。” 现在的普拉瑞斯,就属于那种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天才。她非常聪明,而且也不是不努力。恰恰相反,她的成果都是花费大力气才得到的。 但在卡罗兄妹面前,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用一个“然后就有了”概括掉当年全部的辛苦。就好像普拉瑞斯随手一弄,给黑魔王造成大麻烦的魔药就在她十三岁的时候诞生了。 换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之间,现在气着卡罗兄妹的普拉瑞斯,就是那种会说裸考就能拿下12个owls证书的王八蛋。 “这样啊——”阿米库斯突然插话问,“你三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谁?” “莱姆斯·卢平。”普拉瑞斯说。 一切都对了。 斯莱特林怎么会帮助狼人那种低贱的生物?一定是凤凰社那群家伙,利用普拉瑞斯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引导她研究狼毒药剂,才会出现如今的状况。 卡罗兄妹知道狼毒药剂不是一种简单的魔药,但他们对普拉瑞斯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和新魔药研发的难度,没有一个精准的计量。 普拉瑞斯的新研究在市面上断断续续出现,没被披露的部分更像水平面下的冰山一样深不可测。 而她在提到廉价狼毒药剂时的语气,就像喝杯水一样轻松,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了兄妹俩的判断。 这样一来,他们俩也没办法计较斯内普为什么不阻止普拉瑞斯做这种研究了。 按斯内普的说法,这个魔药是普拉瑞斯最早的研究,所以不是完全的创新,而是改进。 因此,斯内普甚至不知道普拉瑞斯还能改进达摩克利斯的研究。 而普拉瑞斯说起这件事时毫不在意的样子,卡罗兄妹甚至觉得她没花多少力气。 既然如此,斯内普会没注意到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奇怪了。 想想吧,你的学生几天不见。你会以为她是在看书写作业和小姐妹聊天,还是在改进达摩克利斯的成名之作? 只怪这个普林斯还是太有天赋了! 卡罗兄妹想要知道的事情都问了个七七八八,没有问出什么问题。普拉瑞斯曾经的院长和导师还在一旁看着,他们也不好怎么为难她,只好放她离开。 普拉瑞斯站起来,缓缓鞠躬:“斯内普校长,两位卡罗教授,晚安。” 斯内普平静地说:“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 阿米库斯气短一样笑了两声,非常粗糙地拉拢她说:“普林斯,同为斯莱特林,我和阿莱克托都很看好你。” 普拉瑞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着说:“我会努力做得更好。”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普拉瑞斯轻轻吐了一口气。 很显然,伏地魔对她产生了一些疑虑,但斯莱特林的身份和斯内普教授帮她挡下了一些。 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解决了许多个魂器,这也是伏地魔无暇把精力分散到她身上的原因之一。 只希望邓布利多和哈利在外面多搞点事,让伏地魔比现在更忙! 普拉瑞斯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作为级长的阿斯托利亚正从宿舍的另一头走过来。看到普拉瑞斯,她眨了眨眼,问:“塞尔温说,卡罗教授找你——是刚刚,对吗?” 普拉瑞斯点点头:“对,从低年级那边回来?” “是的。”阿斯托利亚担忧地问,“他们对你做什么了吗?” 格蕾丝的遭遇让阿斯托利亚对食死徒政权的观点落到谷底,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他们对普拉瑞斯做什么。 普拉瑞斯露出温和的笑容:“斯内普教授在,能有什么事?快点回去睡觉吧,以后别把这种想法表现得那么明显。” 阿斯托利亚也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好,连忙答应。 普拉瑞斯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拿起课表。 达芙妮正在梳头,看到她的动作,随口说道:“明天有黑魔法防御课,也不知道新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是怎么个上课法?” 她们经历了水货和干货、纯理论和纯实践、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也不知道新教授阿米库斯·卡罗属于哪个流派? 第221章 不要知道 霍格沃茨高年级的学生们经过owls的考验,又有《麻瓜出身登记令》的筛选,实际这学期每个学院上一门课程的学生都算不上多,整体采用混院上课的模式。 拿去年六年级的魔药课为例子,就是四个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 黑魔法防御课的课室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霍格沃茨学生的处境。 这里被布置得阴森恐怖,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只点了几处火把,唯一明亮的色彩是墙角上挂着的一个色彩明艳的东西。 潘西好奇地昂着头,踮起脚尖要看那是什么,普拉瑞斯却一把拉住了她。 “怎么了?”潘西不解地问。 普拉瑞斯朝她摇摇头:“别看。” “为什么?”潘西又问。 “她是潘西的妈妈吗?”克拉布低声对高尔说,“竟然还会担心潘西被吓到!” 说完,克拉布上前一步,对潘西说:“潘西,那是只被吊死的恶婆鸟!” 潘西猛的回头,被提醒后的她终于看清了墙上挂着的被吊死的恶婆鸟。在它艳丽而明亮的酸橙绿色羽毛间,可以看到它双眼凸起的小巧的鸟头无力地垂落。 “啊!克拉布你想死啊!” 潘西吓了一跳,脚上像安了弹簧一样跳到普拉瑞斯身后。 连潘西都被吓到了,其他学院的学生更是对着墙角的恶婆鸟指指点点,还有人捂着脸从手指的缝隙看,面露不忍。 “看来——”阿米库斯阴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同学们对我的新摆件很感兴趣啊!” 他臃肿的身子挤进教室,发出带着喘息的笑声:“我从翻倒巷得到这只恶婆鸟,多么美丽,不是吗?” “可惜啊——”阿米库斯扫视学生们,嘴角抽搐两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它的叫声太难听了,我厌烦了没完没了地施无声无息咒,只好让它彻底闭嘴了!” 在场的学生仿佛才是被施了无声无息咒的对象,所有人都主动闭上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欣赏到学生们畏惧的表情,阿米库斯心满意足,大步走向教室中间。 随着他的动作,学生们连忙让开,一时间教室里如同摩西分海一样出现一条供他行走的路。 阿米库斯看起来很享受这种被畏惧的感觉,斜着嘴笑起来。 走到人群中间后,他非常随意地点完了名,便开始讲话。 第290章 他的语气冰冷,一开口就毫不犹豫地否认霍格沃茨的教学方法:“在过去的六年里,你们接受了懦弱的教育,心灵变得软弱无力。” “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抛弃过往那些可笑的想法,举起魔杖,对付那些麻瓜、泥巴种和其他背叛血统的渣滓!” 听到阿米库斯的说法,一些学生忍不住皱起了眉,面露不适,欲言又止。 但是,尽管很多人看起来不认可这种说法,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当初的赫敏一样举手反对。 这些学生的表情都落入阿米库斯的眼睛里,他冷笑一声,说:“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就把学生抛在原地,大踏步走出教室。 在阿米库斯走出教室之后,教室里就像被滴了水的油锅一样,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拉文德捂着胸口说:“梅林啊,他太可怕了!他看到我的时候,我都不敢喘气!” “卡罗教授竟然在霍格沃茨用那种、那种词汇称呼……”泰瑞低着头紧张地问,“他出去干什么了呢?” 这是其他学院学生的反应,斯莱特林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德拉科目光闪烁,沉默不语;西奥多抱着手靠在墙边的柱子旁,对这样的言论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潘西还在气克拉布胆敢吓她,恶狠狠地用眼神剜克拉布。 看样子,她暂时也不在乎阿米库斯的说法,更关心克拉布的冒犯。 克拉布摸了摸鼻子,躲过潘西的眼神,对高尔说:“我瞧这堂课总算有点样子了,不是吗?” 几秒后,教室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一些人更是表情惊恐,倒退几步。 只见阿米库斯·卡罗拖着一个人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笑容。 那个被拖着的人已经伤的不成样子,破衣烂衫,紫红色的头发乱得像海里捞起来的野生龙须菜,脑袋无力地垂着。 “感谢魔法部的支持吧!”阿米库斯得意地欣赏着学生们的表情,将手上的人甩在了教室的空地上,“这是搜捕队抓到的泥巴种。亚克斯利司长知道我们缺乏合适的教具,慷慨地将他赠送给了我们!” 接下来的场景,许多学生都没有勇气回忆,阿米库斯用这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为学生们示范如何使用钻心咒。 那个人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无力地弹起来又重重地落下去。 一次示范完后,他高声地问学生们学会了吗? “学会了。”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回应。 除了斯莱特林,四周的人都看向普拉瑞斯,似乎在看什么怪物。 潘西连忙也开口:“我也学会了!” 其他几个斯莱特林也跟着拖拖拉拉、稀稀疏疏地附和着。 “其他人呢?”阿米库斯却笑得更高兴了,“看来还有很多学生没有学会,那我只好再示范一次了!” 西莫几乎冲出人群,麦克米兰连忙拉住他。他大声地在人群中喊:“我们会了!我们已经会了!” 但毫无用处,阿米库斯再次发出一道钻心剜骨,然后才重新问学生们是不是学会了。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积极而热烈的回答。 这节课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是煎熬。而普拉瑞斯则是尽量表现出习以为常的模样。 她明白自己无法阻止阿米库斯·卡罗。在伏地魔倒台前,没有这个卡罗,还会有其他食死徒。她的所有不谨慎,导致的后果绝不是她自己一个人承担。 潘西的愤怒已经衰退,取而代之的是对阿米库斯隐隐约约的害怕。 走出教室之后,她心慌意乱地问:“普莱,卡罗教授的课程会像穆迪一样,没有更残忍的了对吗?” “不。”德拉科从后面走来,低声说,“潘西,换个地方说话吧。” 过去的事情里似乎让德拉科变得成熟起来,明白比起隐蔽的地方,宽阔无人肉眼可扫视的草坪反倒不容易被偷听。 “德拉科。”潘西伤心地问,“是真的吗?你已经……” 德拉科没有否认。 潘西又问:“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对吗?” 德拉科否认了:“不,这是我当初想要的。” 否认一个人的过去就是否认构成这个人的一部分。抵赖自己曾经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无异于排斥真实的自我。 德拉科不会否认,他曾经希望通过成为食死徒让父亲得到释放,让家族重新获得地位。 “可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潘西眼睛里闪着泪花,嘴角向下,“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为什么你没有一点快乐呢?” 德拉科沉默了,看看潘西,又看看普拉瑞斯,最后回到潘西的泪光里。 他说:“我想要的,和我得到的,不太一样。” 德拉科难得承认了这件事,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后悔。 潘西大声哭起来,扑进德拉科怀里:“德拉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普拉瑞斯说出德拉科已经成为食死徒后,潘西就知道他一定经历了更多潘西没看见的事情。那一定比她知道的更多、更可怕。 不是所有斯莱特林都以成为食死徒为荣,潘西的父母就没有成为食死徒。 有选择的选择、有退出机制的选择才是好的选择,没得选的都是最坏的决定。 德拉科举起双手,无措地看向普拉瑞斯。普拉瑞斯平静地朝他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潘西的脑袋。 过去的潘西其实和德拉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两个人都嚣张跋扈、欺软怕硬还都在实际上胆子不大。 现在的德拉科和以前发生了许多的变化,潘西也有了很多改变。 隔了好久,潘西才坐了起来,抽抽搭搭地问:“课堂上的那个人叫什么?他以后会怎么样?” 潘西是在课堂接近尾声的时候,才意识到,如果普拉瑞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也有可能变成这样。 这种想法让她无法平静,内心恐慌。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最终由德拉科开口。他把头偏向一边,对潘西说:“我不知道,你也别问。” “为什么?”潘西不理解,追问。 德拉科欲言又止,咽了口唾沫,缓缓地说:“不要知道这些人的名字,也不要好奇他们的结局。” “如果你知道他叫什么,就会产生或多或少的感情,就会为这些人而心里不安、害怕、伤心、难过——辗转反侧。” 德拉科越过潘西,看着普拉瑞斯。她的目光温和,令德拉科的内心平静下来。 德拉科在这样的目光下,说出真心的话:“潘西,不要好奇,这对你没有好处,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不受伤。” 潘西朦朦胧胧地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如果她不知道普拉瑞斯是个没有合法方式证明自己血统的混血,她就不会对课堂上的那个麻种巫师产生同情和好奇。 死一个陌生人,顶多只有一瞬间的害怕。但如果死的是有名有姓、是自己认识的人,那这件事就很难被轻易地遗忘了。 这只是阿米库斯·卡罗的第一节 课,他就已经不把人当人,用一个活生生的巫师作为“教具”,为学生们示范不可饶恕咒。 都说把不可饶恕咒用在人身上就会被关进阿兹卡班。可阿米库斯却一点事也没有,甚至这个被用了黑魔法的巫师还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提供的。 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意识到,不好的变化没有被霍格沃茨的石墙阻隔。 回到城堡后,普拉瑞斯专门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提醒她不要在外面跑。 “那些人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下手残忍。”普拉瑞斯抬头看缓缓飘下来的桃金娘,“不知道会不会对你下手。” 其他人……提醒了也不一定会听普拉瑞斯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但桃金娘是真诚相信她的鬼朋友。 桃金娘仔仔细细盯着普拉瑞斯的脸,伸出手,却穿过了普拉瑞斯的脑袋。 她歪着脑袋问:“普拉瑞斯,长大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普拉瑞斯摇摇头:“长大能够变得强大,但并不快乐。” 巴伦已经五年级了,和桃金娘活着时的年龄差距越来越大。两个人已经算不上同龄人的恋情。 尽管巴伦没有表现出任何要背叛这段感情的想法,敏感的桃金娘心里还是不好受。 她在作为幽灵的每一年每一天里,愈加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长大,彻彻底底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 而巴伦却是活生生的人,他会长大。 “普拉瑞斯,我知道你为我好。”桃金娘啜泣着说,“但我不能不离开这里,我得去找巴伦。” “但巴伦可以过来找你。”普拉瑞斯想也不想地说。 桃金娘哭泣着摇头:“但他不能总过来!巴伦有自己的理想,他想成为一名治疗师,而不是被一个像我这样的幽灵,困在这盥洗室的一亩三分地里!” 第291章 巴伦要读书,要写作业,要去校医室锻炼自己,还要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陪伴女友,日程和当年研究断肢再生药剂的普拉瑞斯有一拼。 普拉瑞斯无法再说什么,这是双向奔赴的恋情。巴伦在努力挤时间,桃金娘也不愿意让男友在路上浪费时间。 她故作轻松地笑着说:“说不定他们不知道你的血统呢?有谁会针对一个幽灵呢?你说是吗——金妮?” “我很高兴,你还着关心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幽灵。”金妮的声音从普拉瑞斯身后传来,“赫敏说,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你。现在我们打算去偷格兰芬多的宝剑,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不偷。”普拉瑞斯说。 第222章 da重建 「勇敢的狮子啊,莫让黑暗磨蚀你的利爪!」 在开学第一天,纳威就找到了金妮和卢娜,宣布他决定要重建邓布利多军。 没错,da的大家是因为哈利才被团结在一起的。但纳威相信,大家学习黑魔法防御术、抵抗黑魔法的决心不会因为哈利不在学校而消失。 五年级时,以乌姆里奇为代表的魔法部控制了霍格沃茨,这才有了邓布利多军的诞生。现在食死徒们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乌姆里奇的升级版吗? 扪心自问,da不正是为了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处境而存在吗? “纳威,我支持你!”金妮的脸上难掩激动,“说实在的,在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憋不下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阿米库斯·卡罗竟然在我们面前折磨麻瓜出身的巫师!” “给我把防御这个词给我去掉吧!他们根本就不是在上黑魔法防御课,而是在上黑魔法课!”金妮的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自学黑魔法防御术,给那些食死徒添堵……什么都好,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的宗旨!” “那么,我们的宗旨是什么呢?”卢娜声音飘忽地问。 纳威显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握着拳头,铿锵有力地说:“这不重要!我们要把原先的da成员重新聚集起来,然后召集更多人加入我们……像邓布利多说的那样,团结所有能团结的人。卢娜负责拉文克劳,金妮去找其他的格兰芬多,我就联系赫奇帕奇!” 金妮和纳威一拍即合,立刻就打算开始行动,但卢娜却还站在原地。她低着头看向城堡外的远方,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见状,纳威停下脚步:“卢娜,还不走吗?” 卢娜眨眨眼,歪了下脑袋,认真地问:“我们不叫上坏脾气的假面小姐吗?” 金妮和纳威面面相觑:“谁是坏脾气的假面小姐?” “带来幸运的假面小姐。”卢娜努力形容,“穿着黑斗篷,就像死神一样,看起来很凶,但给我们送礼物。” 金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死神她是知道的。那是每个在魔法世界长大的小巫师都听过的故事:三兄弟和死亡圣器的故事。 虽然这是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但巫师们通常不会把死亡圣器认为是礼物。有智慧的家长们会告诉小巫师,得到死亡圣器才是死亡的开始。 可谁让开口的人是卢娜呢? 她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金妮还没想明白,但纳威却恍然大悟,指着城堡外的森林:“我知道了,金妮!” “在我们一起去神秘事务司之前,禁林边缘出现一个戴着假面、披着斗篷的女巫。赫敏管那个女巫叫塔利亚,说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假面小姐也是da,对吗?”卢娜愉快地说,“我喜欢她的面具。” 纳威和卢娜都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但金妮知道,那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在芙蓉和比尔的婚礼上,赫敏从金妮的遮挡中走出来,重新恢复自然大方的模样。 赫敏一边走向人群,一边低声对金妮说:“我们不在学校的期间,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可以求助普拉瑞斯。” 金妮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在婚礼前不久,赫敏特意告诉金妮,二年级时救金妮的人不止赫敏三人,还有一个普拉瑞斯。 “为什么她会想救我?”金妮完全无法理解,“这听起来就像燕尾狗救地精。” “别这么说,金妮!”赫敏反问金妮,“一个人做好事,还需要理由吗?” “为什么我们大家在讲到普拉瑞斯的时候,还要提一句她是一个斯莱特林,还要说她是斯内普的学生呢?难道……难道她就不能是她自己吗?” “普拉瑞斯就是普拉瑞斯,是一个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的普通人。人就是复杂的,她会在思考后决定帮我们救你,也会因为报复心找哈利算账。” “难道斯莱特林就不能有好人吗?雷古勒斯就是个英雄啊!” 金妮不知道雷古勒斯是什么情况,赫敏只说他是一个英雄,用生命为代价破坏了伏地魔的计划。 帮忙找密室救金妮这件事,赫敏后来特意问过普拉瑞斯。普拉瑞斯说,她最直接的想法就是不想霍格沃茨关门。 赫敏在认真思考过后,觉得自己的问题非常多余和可笑。做坏事才需要用一千一万个理由找补,做好事难道还需要找理由吗? 普拉瑞斯的确做了这件事,赫敏就实实在在地认为,谁也不能否认普拉瑞斯曾经在这件事中出过力。哪怕最终哈利他们并不是靠普拉瑞斯的帮忙才成功的。 赫敏不知道自己此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决心将真相告诉金妮,哪怕—— “普拉瑞斯其实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但我不希望你误解她。”赫敏叹了口气,“我不想再看到,一些人的功绩,要到对于他们已经无关紧要的时候,才被发现。” 普拉瑞斯救过自己,救过比尔,给过哈利福灵剂,还是温妮和普利姆的家人……金妮已经彻底相信她是自己这一边的人了。 赫敏的话和卢娜的提醒在金妮耳边响起。她开始慎重思考,重新建立da要不要通知普拉瑞斯,还是止步于向她求助? 片刻后,金妮看向两个伙伴,斩钉截铁地说:“没错,她也是da!通知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da重新建立后的新方向,三个人共同决定是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和给食死徒添堵。至于后者,金妮提议把重心放在偷格兰芬多宝剑上。 邓布利多的遗嘱是把格兰芬多宝剑赠与哈利,但斯克林杰不肯。金妮相信邓布利多的决定,宝剑一定会发挥重要的作用。 既然赫敏都说了可以求助普拉瑞斯,金妮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就大胆开口了。 ——然后成功得到了一句“别偷”。 “为什么?”金妮大踏步走进盥洗室,“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打算重新建立da,自习黑魔法防御术,对抗食死徒!” 普拉瑞斯挥挥手,桃金娘立刻飘出去给两个人望风。 金妮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惊讶。桃金娘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幽灵,她哭哭啼啼听不懂人话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多了。 “听起来不错。”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除了偷格兰芬多宝剑那一部分。” 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进入校长室需要口令,你们要怎么知道口令?” “你以为我们没考虑过吗?”金妮思路清晰,“我们完全可以跟踪、观察斯内普和其他教授进入校长办公室时用的口令。” “先生。”普拉瑞斯突然说。 金妮愣了一下:“我是女生。” 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斯内普先生,或斯内普校长,谢谢。” “不用谢谢。”金妮撇撇嘴,直白地说,“我根本就不打算这么称呼斯内普。” 普拉瑞斯挑眉:“噢?那你也不用继续问我了。我不会帮助任何不尊重斯内普教授的人。” “我不可能在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的前提下——”金妮坚定地说,“还对斯内普有一丝一毫的尊重,他得位不正!” 普拉瑞斯仍然保持一种礼貌的态度:“韦斯莱小姐,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也不可能在别人不尊重我的老师的前提下,还帮助她,你说呢?” 金妮气呼呼地看着普拉瑞斯,普拉瑞斯却依然温和有礼地朝金妮微笑。她看起来十分冷静,仿佛不会被激怒一样。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忠诚!”金妮把自己的不解都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你多么矛盾啊!你明明救了我、救了比尔……你内心是有正义感的,却还要为一个杀人犯付出真心!” 杀人犯? 普拉瑞斯真想为斯内普教授辩解,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由你的父母教育你,但我勉强说一次——听着,金妮。”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慎重地说,“珀西·韦斯莱就算离家,那也是你们的哥哥。同样,斯内普教授无论如何都是我的导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没有斯内普教授,就没有今天的我。没有这些教导,比尔·韦斯莱被咬伤的时候,我怎么有本事救他呢?” 第292章 “别人不尊重你的哥哥,难道你不会愤怒吗?如果会的话,你在其他地方怎么说我管不了,请不要在我面前不尊重斯内普教授。” 金妮心里有很多话。她真想说,要不是你的亲亲男友把食死徒和狼人放进霍格沃茨城堡,比尔怎么会被咬伤? 没错,普拉瑞斯救过金妮和比尔,弥补了马尔福把狼人放进城堡造成的祸害。但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这件事,在金妮眼里不能和珀西的出走相提并论。 但金妮忍住了没有说出口。这种事情要是一直纠缠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你们斯莱特林怎么这么复杂啊! 金妮在心里尖叫。 她把头发一甩,非常干脆地说:“行,斯内普教授!” 校长是不可能的,金妮心里的校长只有邓布利多一个人。先生更是不可能的,这会显得她尊重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 教授刚刚好,只是一个职位。 金妮不服,但能屈能伸。 普拉瑞斯看起来没有高兴,也没有满意,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对金妮说:“无故死去的巫师已经有很多了,你们还是学生,需要做的是保全自己。而不是考虑什么格兰芬多宝剑的事情——那有的是人操心!” “那你说说还有谁?”金妮反问道,“学校所有的通道已经被那些该死的食死徒堵上了,还有谁能进到霍格沃茨,取得宝剑?” 普拉瑞斯心里很清楚,宝剑的事情当然有人操心。邓布利多,斯内普教授,甚至阿不福思……太多了! 但这里面无论哪一个,普拉瑞斯都不能告诉金妮,她只能找理由阻止da盗剑。 “说得好。”普拉瑞斯用金妮的话反问她,“就算你偷到了宝剑,你要用什么方式把它运出学校呢?” “食死徒之前不是通过有求必应屋进到学校吗?”金妮脑子转得很快,“我们可以通过同样的方法……” “不行,金妮。”普拉瑞斯露出和善的笑容,“你没看《预言家日报》吗?博金-博克店被打砸抢,另一个入口已经被毁掉了。” “不是……”金妮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另一个入口是什么?” “这不是什么很难弄清的事情。”普拉瑞斯微笑着说,“你以为,为什么赫敏让你向我求助呢?” 金妮的脑子转不过来了,她忍不住想,到底是普拉瑞斯聪明过人一下子就弄清楚了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的方法,还是说博金-博克就是被她打砸抢的? 金妮对普拉瑞斯的了解太少了,这两个猜测都显得过于惊人。她只能选择最简单的猜测——马尔福是她男朋友。 “通过猫头鹰……” “和乌姆里奇督察时期一样,所有的信件都被监测了。” “通过多比!它可以在霍格沃茨幻影移形!” 不得不说,金妮这个小脑袋瓜子还挺好用的啊! 普拉瑞斯在心里啧啧称奇,她的确知道这个方法,但她故意不说,就是为了阻止da作死。 但现在da已经想好了进校长室的方法,金妮又想出了把宝剑送出去的方法,普拉瑞斯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金妮也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没想到她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啊!她高兴地说:“没错,我们可以偷到宝剑,将它交给多比,让它把宝剑给哈利!” “我依旧不建议你们盗剑。”普拉瑞斯摇着头说,“但如果你们非要这么做,最困难的一点,其实是不被教授发现。” 普拉瑞斯无奈地说:“哈利、赫敏、小巴蒂·克劳奇和多比他们把路走窄了。教授现在对于应付小偷有异常充足的经验。” 第223章 做不到 斯内普教授不是那种吃一堑、再吃一堑、又吃一堑的傻瓜笨蛋。明知道格兰芬多宝剑的重要性,他就不可能不防。 这些把储藏室当自助超市逛的家伙,已经成功把后来人的路堵上了。da此举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上赶着受罚。 既然赫敏让金妮向她求助,她也就把该说的话说了。算是尽到赫敏对她的信任之情,也是为斯内普教授减少一点不必要的麻烦。 “我当然知道!”金妮说着,神情坚毅,“可我们不能觉得一件事做不到就不去做。我们还打不过神秘人呢!难道就要随随便便说放弃吗?” 这话倒是让普拉瑞斯对金妮刮目相看了。 “再说。”金妮嘟囔着说,“我们也不一定会失败。” 普拉瑞斯决定收回刚刚的想法,金妮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她无语地摇摇头:“你们开心就好。” “那可不够。”金妮得寸进尺,用上激将法了,“既然你觉得我们的主意不够好,看样子你有更好的主意啰?” 普拉瑞斯忍不住裂出一丝诧异:“韦斯莱小姐,这太拙劣了!我要是能中你这招,你相信我的方法不就等于自寻死路吗?” “再烂的主意也有可取之处。”金妮嘴硬地说,“如果连可取之处都找不到,那起码能起到排除的作用。” 这话听起来蛮不讲理,仔细咂摸竟然还能找出一点意思来——只是用在普拉瑞斯身上不太合适而已。 “别试了,韦斯莱小姐。”普拉瑞斯无奈地苦笑,“你们可是在对付我的导师啊!我顶多让你们不至于倒血霉,怎么可能真的为你们出谋划策呢?” “我只能给你们两个忠告:第一,最好不这么做。第二,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上次那个引开乌姆里奇的方式太拙劣了,尽量换个方法吧。” 普拉瑞斯竟然从金妮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尴尬。她难得愣住了,难不成这些家伙在明明已经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情况下,竟然还要再用那招吗? 说句难听的,真让人怀疑是不是纯血近亲结婚,把孩子脑子生坏了。 尽管这里面把德拉科也骂进去了,普拉瑞斯还是不打算改变想法。她觉得这个猜测好极了,所有纯血请对号入座,检验自己平时有没有犯这种蠢到家的错误。 “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金妮清了清嗓子,正色说,“话说,既然我们打算重新建立da,那你要不要回到我们中间——” “不必了。”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你们任何一次训练,更几乎没有参与你们的那些活动。既然塔利亚从一开始就只是羊皮纸上一道虚假的字迹,就让她一直当一道沉默的影子吧。” 金妮看起来似乎不太接受,就在普拉瑞斯打算说点什么打消她的念头时,她却突然开口了:“普拉瑞斯,谢谢你!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da和我都记得你的付出。” “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发生变化,你的付出我都不会忘记。我会尽量克制本能的想法相信你,也不会将塔利亚排除在da之外!” 说完,她倒退两步,转身离开。 桃金娘飘飘忽忽地从盥洗室外飘进来,好奇地问:“这个暴力的女孩找你干什么?” “暴力?”普拉瑞斯问。 桃金娘撇撇嘴:“四五年前,这个女生用一本笔记本砸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啊,原来是这件事啊…… 普拉瑞斯感慨地说:“桃金娘,你说,为什么人们永远不会选择最好最正确的道路呢?” “那一定是迫不得已吧。”桃金娘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了她说,“总是有人问我,桃金娘啊桃金娘!洪贝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呢?你为什么不骂回去呢?那些人像洪贝一样嘲笑我懦弱!” “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是啊……我为什么不会反抗,只会哭呢?要是我活着的时候就有勇气报复洪贝,或许我就不用死了!” 桃金娘原本很享受成为幽灵这件事。她能肆意报复洪贝了!还把洪贝吓得抱头鼠窜——多畅快啊! 可在认识巴伦之后,桃金娘又不想死了。她总是想,要是她还活着,就能和巴伦一起长大了。由此催生出许许多多类似“要是怎么怎么样,我或许就不用死了”的想法。 桃金娘完全没考虑过,要是她还活着,已经能当巴伦的奶奶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桃金娘双手交握在胸前,一边哭一边理直气壮得说,“因为我做不到呀!” 是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不反抗是最大限度保留有生力量的方法,但da们做不到。投靠伏地魔是最轻松往上爬的路,但普拉瑞斯也做不到。继续为伏地魔卖命是最容易得到地位的选择,但斯内普教授也做不到。 追根索源,所有的不选择都只是一句“做不到”而已。 “谢谢你,桃金娘。”普拉瑞斯微笑地看着她,“我明白了。” 桃金娘没搞懂普拉瑞斯明白了什么,她很伤心地说:“普拉瑞斯明白了,可桃金娘还不明白。桃金娘不明白普拉瑞斯明白了什么,真是令人难过啊!” 说完,桃金娘“悲伤”地飞上天,又以极快的速度冲进马桶的洞里,激起水花无数。 第293章 金妮一走,普拉瑞斯反手就把这件事报告给斯内普教授,毫不犹豫地“背叛”她们。 相信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时隔六年,普拉瑞斯心安理得地告密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准备奖励自己忙里偷闲,啥也不想地纯粹休息一天。 “哼!”斯内普冷笑一声,“愚不可及!” 说完,他撇了撇嘴,对普拉瑞斯说:“干得好,继续盯着这些脑子长草的家伙。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想象力能有多丰富!” 普拉瑞斯张张嘴,想说什么,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先生,阿米库斯·卡罗在课堂上折磨麻瓜出身的巫师。” 斯内普沉默了,他闭上眼睛,眼球却还在微微颤动。 良久,他又重新睁开眼睛。 他说:“我知道。” 普拉瑞斯恍然。 是啊,斯内普教授现在是校长了,怎么会不知道阿米库斯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什么呢? 只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大约,这也属于那些“无能为力的人”吧? 斯内普突然问:“你不问我那个巫师的下场?” 普拉瑞斯想起德拉科的话,摇摇头:“不,先生。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那个巫师有个好下场,那斯内普不会问这个问题。既然那个巫师并没有得救,那普拉瑞斯宁愿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 在第一个星期后,阿莱克托·卡罗可能觉得自己的工作还不饱和,要求所有学生从本周开始,都必须上麻瓜研究课。 在过去,斯莱特林学院几乎没有学生会主动选这门课。于是,普拉瑞斯只能从巴伦那里得到了关于这门课的消息。 “大概就是说些侮辱麻瓜的话,类似'肮脏又危险'和'像动物一样'这样的话。”巴伦忙里偷闲,对普拉瑞斯说,“在我看来,麻瓜和巫师,在身体结构上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我们会用魔法,他们不会……我们甚至没有生殖隔离。” “慎言。”普拉瑞斯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又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巫师和巨怪、媚娃也没有生殖隔离——好小子,你带歪我了!” 巴伦露出一个腼腆中带着几分调皮的笑容。但他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叹了口气,看向校医室的大门:“普拉瑞斯,躺在这里面的学生越来越多。” 这也是普拉瑞斯来校医室的目的。 要了解卡罗兄妹和da都干了些什么,只要看他们怎么惩罚学生、学生又因为什么而受罚就行了。 普拉瑞斯相信,卡罗兄妹的手段绝不是关禁闭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 “一些学生不认可阿莱克托·卡罗在麻瓜研究课上的说法,举手反对。”巴伦回想起他看到的那些受伤的学生,眼睛里满是悲伤,“于是被她关了禁闭,态度激烈的还被用了钻心咒。” “就在今天,那是个四年级的格兰芬多。”巴伦不由得把脑袋扭向另一边,“幸好卡罗并没有持续性对他施咒,他只是吃了一些苦头,不至于留下更深的伤痛。” 这方面的魔药,甚至不需要普拉瑞斯研究。经历过上一场战争的圣芒戈,在这方面有一些实用的药物,尽管只能挽救那些没有在钻心咒下受到永久性精神损伤的患者。 普拉瑞斯脑子里冒出一些对未来的设想。如果战争结束,或许她可以和斯内普教授一起尝试研发治疗钻心咒损伤的魔药。 尽管这听起来十分困难,甚至有些异想天开——谁管呢?她还搞出断肢再生药剂了呢!正如金妮所说,做不到就不去做了吗? 既然阿莱克托开始用钻心咒惩罚学生,普拉瑞斯猜测,邓布利多军的行动就在今天或者明天了。 果然,就在普拉瑞斯上第一节 麻瓜研究课的时候,城堡的走廊上传来了爆炸声。 嘭——嘭嘭——嘭嘭嘭! 阿莱克托连忙丢下学生,冲了出去。课堂上的学生也从昏昏欲睡中醒来,跑到门口、伸长了脖子看情况。 普拉瑞斯抱着手在人群里看,发现他们把走廊上订的新规、卡罗兄妹和斯内普教授的画像都炸了。 普拉瑞斯知道自己该表现出来一些愤怒,也这么做了,但她意外并不觉愤怒。 理智上来说,他们不可能不炸斯内普教授的画像。恰恰相反,要是他们单单不炸斯内普教授的画像,那才叫麻烦呢! 阿莱克托跑去抓捣乱的学生了,反而解放了普拉瑞斯她们。 这位卡罗教授实在不是搞教育的料。她就像乡下养鸡的老太太,抓着鸡脖子一提,就把鸡饲料往鸡嘴里倒,也不管鸡噎不噎。 阿莱克托一开始试图搞演讲,但她的话语实在没有什么煽动性——动作倒是挺扇风的,像在拉手风琴。大半节课下来,她的课堂完成度完全靠纯血主义学生的配合。 克拉布、高尔和达芙妮这些人,仿佛高欲望的人遇到了低能力的伴侣,拼尽全力表演出一副心潮澎湃的样子,满足教授的虚荣心。 真是为难他们了。 反馈不佳,阿莱克托就开始破罐子破摔。她想到哪里说哪里,跟泼妇骂街一样骂麻瓜和泥巴种,靠上课时说话的量取胜,似乎觉得说得多了就能洗脑成功。 邓布利多军的第一次反抗活动成功解放了大脑放空的普拉瑞斯。虽然她打心里知道,他们选择这个时间,纯粹是因为卡罗兄妹正好都在上课,不能及时反应而已。 下课,费尔奇在走廊上用扫帚清理相框被炸出的玻璃渣。 普拉瑞斯从人群中走出来,捡起斯内普教授的画像。 费尔奇一肚子火地抬头欲骂,却发现是普拉瑞斯。他讪笑两声,问:“斯内普校长让你来的?” 普拉瑞斯听得到路过人群小声嘀咕的声音,但她把这些都忽略掉了。 她心平气和地问:“费尔奇先生,我能用魔法修好它吗?” 费尔奇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既然斯内普教授让你来帮忙,那当然是不违规了。” 普拉瑞斯没有解释并不是斯内普教授让她来的。她只是轻轻挥了挥魔杖:“修复如初。” 地上的碎玻璃像时间倒流一样流回相框上,斯内普的画像顿时修复如初,就好像从没有被打碎一样。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画像交给费尔奇,对他说:“好了——那我先走了。” 费尔奇懵了,连忙说:“普林斯,这里还有其他画像和校规!” “学生不许在走廊上施魔法啊!”普拉瑞斯惊讶地说,“一次特例就算了,我怎么能得寸进尺呢?费尔奇先生,这可不太好!你费心换个新玻璃吧!” 至于统统复原的咒语……普拉瑞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第224章 谋杀一只银箭蛙 普拉瑞斯就这么转身走了,留下费尔奇在原地抱着画像,瞪大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校规的存在,让他能以哑炮之身管教会魔法的学生、限制学生的行为。费尔奇在这样的前提下成为了一个强调规则的人,但他其实更喜欢规矩往自己喜欢的方向改。 比如同样是霍格沃茨的规矩,他更喜欢乌姆里奇的规则。那能让他这个哑炮有更多机会逞威风、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小崽子。 说是学生不能在走廊上用魔法,但乌姆里奇让调查行动组在走廊上用魔法逮da的时候,他又不发表任何意见了。 现在,普拉瑞斯修完斯内普的画像就跑了,允许她在走廊上用魔法的话又是费尔奇自己说出口的,学校的校长还偏爱她……费尔奇完全找不到理由罚普拉瑞斯。 一股子火气不上不下哽在喉咙里,让费尔奇噎得慌。 “学坏了!洛丽丝夫人,她完全学坏了!”费尔奇气愤地自言自语,“等我逮到她的错处!我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纠正过来!” “……把你们错误的观念,在实践中彻底纠正过来。” 阿米库斯站在学生面前,他恶意的目光像蝙蝠舔舐伤口一样,把唾液糊在学生们身上。 普拉瑞斯的睫毛微动,阿米库斯的态度比第一节 课还要兴奋……难道他打算要干点什么? “看到你们面前的小动物、小昆虫了吗?”阿米库斯阴恻恻地笑着说,“上一节课,你们已经观摩了钻心咒的用法。我要求你们下课后去练习……该不会,有人没执行我的要求吧?” 他丑陋臃肿的脸突然出现在拉文德面前,大声问:“你练习钻心咒了吗!” “啊!”拉文德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一脚踩在了戈德斯坦的鞋子上。 戈德斯坦没被阿米库斯吓到,反倒被拉文德踩得像脚踏垃圾桶一样张开了嘴,无声尖叫,嘶嘶地倒吸凉气。 阿米库斯又突然窜到帕瓦蒂面前质问她,也把她吓了个够呛。 “看来你们都不太听话啊!”阿米库斯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怎么能在黑魔法——防御课学好呢?” 第294章 阿米库斯快步走出人群,嘴角颤抖着笑着说:“我明白我明白,一些学生不太喜欢阿莱克托教授那种无聊的理论课,觉得无趣,对吗?” “这节课,嗬嗬——”他兴奋地说,“我们上实践课!我要你们练习钻心咒的发音和手势,对象就是你们面前的昆虫和小动物!” 课要一点一点上,小巴蒂·克劳奇当教授的时候,阿米库斯还没回到伏地魔身边呢!他自然不知道小巴蒂在学生面前用不可饶恕咒折磨蜘蛛。 于是,他的第一节 课就是示范怎么用钻心咒,第二节课才开始要求学生们自己用咒语。 阿米库斯比他的妹妹阿莱克托更明智一点,他的教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逐步降低学生的道德底线,摧毁他们的同情心。 于是出现这样荒谬的场景,他意外耐心地开始讲解钻心咒的要点:“在施咒时,你们要抛弃所有软弱的想法,要有坚强的信念和坚定的意志,对施咒成功有强烈的欲望……现在,开始练习吧!” 普拉瑞斯颔首看着眼前这只蝾螈,陷入沉默。 霍格沃茨图书馆和温妮记忆里的咒语,她都信手拈来。 单论数量,阿米库斯了解的黑魔法,估计还没有她多,但她并没有折磨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想法。 靠折磨别人取得快感的人,在她眼里才是不坚定的、懦弱的。因为自身的心灵和力量不够强大,所以才需要把快乐寄托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潘西趴在桌子上,看着她面前的透明罐子里小小的银箭蛙。 银箭蛙是一种背部有银色斑纹的蛙状神奇动物。这种斑纹和它的“兄弟”金箭蛙的金色斑纹类似,但金箭蛙是有毒的,银箭蛙是无毒的。 金箭蛙的毒性一次可以毒死一只中等体型神奇动物,它的毒性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间接保护了无毒无害的银箭蛙。 在风暴来临之前,常有大群银箭蛙在河边呱呱叫,提醒南美洲的神奇动物和巫师躲避。同时,它们的唾液也是制作魔药的好材料。 银箭蛙是南美巫师的朋友。哪怕需要用到银箭蛙的唾沫制作魔药,巫师们也会在取完后将它放归森林。 和英国人对知更鸟的看法一样,在南美巫师眼里,伤害银箭蛙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是邪恶的。 现在—— 无毒无害还会帮助巫师的银箭蛙安静地坐在瓶子里,一无所知地等待它悲哀的未来。 “你们在犹豫什么?”阿米库斯扫视教室的场景,突然大吼出声,“懦弱!巫师世界的未来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学生败坏的,连施个咒都不敢!” 阿米库斯冷笑一声,拿起点名册,走到学生中间,低头看着他衣服上绣着的、小小的名片:“厄尼·麦克米兰,念不出咒语?” 麦克米兰大声说:“卡罗教授!我不想学这样的咒语!这是不可饶恕咒——” “顶撞教授、破坏课堂秩序,赫奇帕奇扣二十分,关禁闭一周。”阿米库斯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小子,你辱没了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 阿米库斯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是克拉布。他成功释放出了钻心咒,将面前的一只小蜥蜴折磨到翻肚皮。 “这才像个样子。”阿米库斯咧开嘴笑,“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眼看阿米库斯越来越近,潘西有点急了。她匆匆忙忙地举起魔杖对银箭蛙念:“钻心剜骨!” 魔杖尖端释放出的光芒几乎没有颜色,银箭蛙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以为你不敢。”普拉瑞斯低声说。 上一节课后,潘西对阿米库斯的行为表现出了恐惧。她害怕阿米库斯对那个巫师狠辣的折磨,也同情德拉科的遭遇。 但在面对银箭蛙时,尽管潘西没有折磨它的意识,却还是没有多少犹豫就动手了。 潘西有点迷茫:“可这只是一只青蛙而已,不是吗?又不是让我对人下手。” “说的没错。”普拉瑞斯抬头看向阿米库斯的方向,平静地说,“这只是一只小青蛙。” 她很久没有产生这样的念头了——这是登门坎效应。 一开始就要求学生用残忍的不可饶恕咒,一定会出现激烈的反抗。 但只要把这些步骤拆解成看钻心咒、学习钻心咒、对小昆虫小动物用钻心咒、对人用钻心咒、以对人用钻心咒为乐……一旦开始接受前面那些更容易接受的行为,就会卷入这个旋涡,逐渐被鼓励完成原来不会做、做不到的事情。 普拉瑞斯目之所及,斯莱特林学生面前的都是蜥蜴、蝾螈和蛙类这些大一点的两栖动物。 与斯莱特林不同的是,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面前是蜘蛛和螳螂之类的节肢动物。而到了格兰芬多那一片,门坎变得更低,都是些小体型小的昆虫类神奇动物。 “用不好也没关系。”普拉瑞斯轻声对潘西说,“我们俩换个位置,让我到外边去吧。” 原本,潘西就是在勉强自己尝试。听到普拉瑞斯愿意坐在外面接受阿米库斯的“检验”,潘西顿时就轻松了,毫不犹豫换到里面去。 普拉瑞斯换到潘西的位置上,目光平和地看着这只无辜的银箭蛙,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在回忆里寻找自己希望对方感受到痛苦的时刻。 这很少,就像在赤道寻找雪一样。 是哈利打伤德拉科后?她的确希望哈利感受到和德拉科一样的痛苦,但却并没有以此为乐。那时候的她更希望德拉科从来就没有受伤。 是给乌姆里奇施放屁咒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她只是单纯为辛尼斯塔教授打抱不平。 普拉瑞斯的情感似乎永远是克制的,哪怕非常愤怒的时候,也存在着一道名为理智的阀门。 好吧好吧,不能再拖延了。 想象一下吧,普拉瑞斯。 在我未曾见到的那些时间里,斯内普教授面对着伏地魔什么样的压力,德拉科又遭受着多么沉重压力的折磨,温妮又是如何跪在他面前祈求? 那个王八蛋对他们摄神取念吗?伏地魔用什么咒语折磨他们,以什么为要挟命令他们、说什么样的话语羞辱他们? 普拉瑞斯意识的海洋上,乌云层层聚拢,风吹海潮卷起山高的浪。 阿米库斯走到普拉瑞斯面前,看着这个女生神色冷漠地举起魔杖,对着银箭蛙的方向,平静地念道:“钻心剜骨。” 一道光芒闪过,银箭蛙悬浮在空中,如溺水者一样拼命地挣扎,双腿抽搐几下,很快掉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普拉瑞斯抬起眼皮,看向阿米库斯,露出自鸣得意的表情。 阿米库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难掩发现预备役食死徒的兴奋:“做得很好,普林斯!斯莱特林加三十分,我会向斯内普校长报告你的表现!” 普拉瑞斯表现出的,对生命的极度冷漠让他大喜过望。 格兰芬多那边。 看到普拉瑞斯的表现,西莫用胳膊肘捅了捅纳威:“看见了吗?你说斯内普谋杀邓布利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纳威欲言又止,手指在胸前互相揉捏,几乎快纠缠出手语动作了。 不久前,金妮暗中告诉他,塔利亚就是普拉瑞斯——这是只有他们三个da负责人才知道的事情。 他想起普拉瑞斯阻止他们去神秘事务司,还送给哈利福灵剂。他甚至想起更遥远的,普拉瑞斯在他受罚的时候教他药材和魔药材料的知识,让他轻松度过了禁闭。 纳威搞不明白,他只是觉得,普拉瑞斯似乎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么残忍。他只是觉得,赫敏这样有同情心的女巫,不会和残忍的人成为密友。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我能要这只银箭蛙吗?作为制造魔药的材料。” “当然没问题。”阿米库斯变得好说话起来了,“这是你的表现应得的。” 说完,他就走向下一个学生。 一直到阿米库斯走远了,潘西才从下面握住普拉瑞斯的手,紧张地说:“你怎么做到的?要紧吗?” 潘西后悔了,她不认为这是普拉瑞斯会有的感情。 她像德拉科一样习惯了依赖普拉瑞斯,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普拉瑞斯搞不定的,所以下意识愉快地接受了普拉瑞斯的交换。 但人只有一颗心啊!潘西不觉得,极度的温柔和极度的冷漠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哪怕是钢铁,忽冷忽热也是要变脆易折的。 可事实就是,那个温柔安慰她、轻柔拥抱她的好朋友和面前这个把钻心咒用得风生水起的女巫是同一个人——而她是在和潘西对调位置后才需要面对阿米库斯的。 别人更关心普拉瑞斯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潘西只在乎普拉瑞斯现在好不好受。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很快重新睁开眼朝潘西微笑:“当然,我可是普拉瑞斯,这算不上什么事。” 这样的微笑让潘西的心像被热水烫到的玻璃杯一样,碎成了一地。 第295章 下课时,普拉瑞斯和潘西手牵手,带着装有银箭蛙的瓶子离开,将那些对她的非议都抛在耳后。 潘西恶狠狠地回头,尖着嗓子喊:“你们这些食蚁兽!留着长舌头舔蚂蚁去吧!” 她气呼呼的把脑袋扭回来,却发现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连带德拉科也要被她怼两句:“德拉科,你嘴巴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不帮普拉瑞斯说话!” 德拉科用食指指着自己,一副“我又不对了?”的、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摸了摸潘西手感极佳的丝滑的短发:“潘西真好。” 行吧,德拉科想,就我多余。 “他针对你了吗?”普拉瑞斯突然问德拉科。 德拉科缓缓垂下眼皮,说:“可能算吧。” 第225章 德拉科的新世界 食死徒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团结的组织,拜高踩低争夺伏地魔的看重才是他们会干的事情。 走出教室之后,德拉科还能记得阿米库斯·卡罗嘲讽他的嘴脸:「倒是和你父亲很像啊——在无能这件事上。」 无能……是啊,无能。 德拉科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但他也没办法否认。他只是攥紧拳头,沉默地接受着阿米库斯的讥讽。 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是困难的事情,但现实已经无数次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从家族的选择到他自己的被迫选择,从父母的无能为力到他自己的弱小…… 他们追随的主人强迫他去干不想做也做不到的事情,而身为敌人的邓布利多却说:“德拉科,你不是杀人的人。” 成长是件残酷的事情,当你渐渐意识到你其实不是世界的主角,成年人世界的画卷才徐徐展开。 德拉科的话渐渐变少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地嚷嚷着。他思考的时间比说和做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以至于能说出“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受伤”这样的话。 这句话不是从那本书上看到,更没有人告诉他,而是德拉科的亲身经历。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早年的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 过去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觉得幸福。 在两次亲眼目睹死亡的德拉科眼里,他的少年时代早就已经潦草地结束了。那些一无所知,只是盲目相信父母教诲,昂着下巴以为未来会像过去一样痛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低声对普拉瑞斯说:“可能算吧。”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上学期你走得匆忙,我拜托安德森和托马斯把你的贵重物品都收起来了——在休息室等我,里面还有你的工具箱。” 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像是那种对自己学生宽容的人。但实际上,在他管理之下的斯莱特林,不止男生不能去女生宿舍,女生也不能去男生宿舍。 ——他不在学校也不能乱来,专门设了魔法限制的哦。 上学期期末,普拉瑞斯让两个低年级男生帮忙把德拉科的东西收好,免得放假的时候太乱被人拿错、被幽灵乱丢,或者直接找不到,最后不得不去有求必应屋翻垃圾堆。 坐在大厅的皮质沙发上,德拉科抚摸着小型工具箱上的花纹。 他几乎能回忆起自己怎么拿零花钱悄悄凑出这些东西,想起那些他坐在普拉瑞斯对面“做手工”的日子,以及……他如何用这个工具箱修好消失柜,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后悔做这件事,他知道哪怕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他也为父亲能够成功离开阿兹卡班而松了一口气。 但他……德拉科深深看着这个小工具箱,扭过头说:“普拉瑞斯,我不需要这个了。炼金术还有其他很多分类,我现在对偏理论性的基本元素研究和物质嬗变更感兴趣。” 德拉科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最初,那些他还没拿起工具的日子。 那时候,德拉科看无数的炼金术书籍,沉迷解读古老炼金术师们的隐喻。就连普拉瑞斯都不知道的瓦伦丁的炼金术理论,他也能侃侃而谈。 普拉瑞斯低着头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工具箱,心里觉得堵得慌。 真的吗? 你真的是不感兴趣了吗? 普拉瑞斯不信,她不相信那些被她压在箱底的、写满对炼金术研究的文字已经被它们的主人抛弃。更不相信那个拿自己造物为筏子求爱的德拉科,已经对动手创造魔法物品丧失兴趣。 “好。”普拉瑞斯眨着眼睛,对面前这个苍白而颓丧的男孩说,“既然你已经不喜欢了,就送给我吧。” 她语气温和地说:“我为你保存这个箱子,直到你重新对它感兴趣。” 德拉科弓着背,双手支撑在膝盖上,捂着脸说:“我已经不喜欢了!” “我知道。”普拉瑞斯说。 “丢了它!”德拉科低吼。 普拉瑞斯说:“不。” “它有什么好的!”德拉科有些激动,笑容嘲讽,“我都不要了,你竟然还要捡破烂?” 普拉瑞斯的目光平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心灵:“它只是个工具,没有自己做选择的机会。有人利用它做它不想做的事情,它又能怎么办呢?” “起码——”普拉瑞斯说,“它创造过许多我很喜欢的宝贝,给我喜欢的人带来过乐趣。” 重新回归到霍格沃茨的德拉科,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他闭上了嘴,却在心里说数不尽的话,酝酿一座即将改变他心灵大陆的火山。 这个过程在外界看来是悄无声息的,人们只能从他一些不经意的话和动作里窥见,那个存在在他身体里的新世界。 新世界重塑的过程注定是动荡的。他有时候沉默寡言,有时候情绪高涨,有时候恐慌,有时候还会产生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大逆不道的想法。 普拉瑞斯的平和很好缓和了德拉科的情绪,使他重新变得低落而忧郁。 德拉科靠着沙发,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 “随你。”德拉科说,“他们都说,你比我强多了。反正……你总不会错。” 听到这句话,普拉瑞斯终于坐直了身子,慎重地说:“德拉科,犯过的错不要再犯。现在,为你的胡说八道道歉——你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吗?” 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沉默半晌,他低声说:“我错了……你今天,还好吗?” “不好。”普拉瑞斯肯定地说,“干不喜欢的事情怎么会好?你很清楚这一点,对吗?” 透过碎发间的缝隙,德拉科抬眼看到普拉瑞斯正看着他。他很难形容那是怎么样的目光,只是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黑色的眼睛吸进去,将自己溺死在她的眼睛里。 “不安慰我一下吗?”普拉瑞斯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她说,“你难过的时候我给过你拥抱。这样算来,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不打算还账吗?” 德拉科擅长服从,服从父亲的家教,听从母亲的要求和……遵从普拉瑞斯的命令。 斯莱特林的女生宿舍里。 普拉瑞斯把她的包和小玻璃瓶放下,就拿着德拉科的行李出去了。 潘西于是蹲下来看瓶子里的银箭蛙。 下一秒,她惊讶地睁大眼睛——银箭蛙的腿竟然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诶?”潘西露出惊喜的笑容,“它没死!普莱,它没死!” 潘西头也不回地把手伸到后面,上下招手。 “谁没死?”达芙妮不耐地说,“普拉瑞斯刚出去了!” 潘西这才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真是的!上一秒还记得下一秒就忘! 等到普拉瑞斯回来,潘西连忙把银箭蛙没死的消息告诉她。奇怪的是,普拉瑞斯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 “我知道。”普拉瑞斯想起,自己今天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我控制了力气和施咒的时长。它不会死,只是需要喝点魔药恢复一下。” 潘西捧着瓶子,高兴地说:“你要养它吗?可以养它吗?妮娜和米里森一起去南美了,我们宿舍里没有小宠物了!” 妮娜啊…… 普拉瑞斯想起她开学后收到的信。 小猫咪在南美有点水土不服,好在卡斯特罗布舍的教授擅长神奇动物研究,才让妮娜重新活泼起来。 “当然可以。”普拉瑞斯微笑着说,“你来给她起名字吧。” 潘西懵了,没想到她还能被派个任务。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起名废,想半天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破罐子破摔地给这只银箭蛙起名为弗洛格(frog)。 普拉瑞斯专门为弗洛格煮了药,还向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要到了用来舀茶叶的、又细又长的银勺子。 遭过罪的弗洛格对她不亲近,甚至有点害怕普拉瑞斯。她几次给这只银箭蛙喂药,都往外吐。 普拉瑞斯是谁?强扭的瓜别管甜不甜,反正她是得到瓜了。毒触手要扎她都得遭一巴掌,何况是现在尚且虚弱又无害的银箭蛙? 第296章 她直接把弗洛格倒出来,逮着它掐着蛙脸就把药往蛙嗓子眼里塞,就这么把药喂完了。 达芙妮啧啧称奇:“残暴的女人。” “谢谢夸奖。”普拉瑞斯欣然接受了。 药效很好,弗洛格第一次吃完药没多久就能睁开眼睛了。 在这一天,普拉瑞斯也收到了斯黛拉的回信。 阿斯托利亚风一样地跑到普拉瑞斯面前,差点刹不住往后面呲溜。 她倒退回普拉瑞斯身边,压低声音激动地说:“达菲说你找我!” 普拉瑞斯点头,从她的课本中间抽出一封信,递给阿斯托利亚。 「亲爱的普莱, 关于你询问的那位、欠了你五百加隆的泥巴种格蕾丝·琼斯,很遗憾我不能帮你讨债。 在上一次逃犯波特引发的大规模待审查人员越狱事件中,琼斯正是其中一员。魔法法律执行司那边说,搜捕队目前暂时还没有抓捕到琼斯的消息。 我会持续关注琼斯的消息。 斯黛拉·斯图尔特」 阿斯托利亚长长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放轻松。”普拉瑞斯说,“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变强可以让你在未来遇到问题的时候多一丝机会。” “我明白了!”阿斯托利亚求表扬一样地说,“我看到我的守护神了,普拉瑞斯。” “那是一只疣鼻天鹅(mute swan)。” 疣鼻天鹅? 泰晤士河边就有不少疣鼻天鹅,姿态优雅,领域性强,感情忠贞。疣鼻天鹅被称为“无声天鹅”,但在兴奋的时候或受到威胁会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阿斯托利亚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她昂着头,一会看疣鼻天鹅,一会看普拉瑞斯。 “干得不错。”普拉瑞斯满意地点头。 阿斯托利亚露出自知道琼斯出事后的、第一个浅浅的笑容。 另一边,da们也在这段时间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在猪头酒吧碰面,拉起队伍,然后再次在有求必应屋开始训练,谋划盗取格兰芬多宝剑。 金妮私底下把普拉瑞斯的话告诉纳威和卢娜,但他们仍然一致决定要动手。 “我听到了口令——”卢娜慢悠悠地说,“我在八楼遇到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他们讨论要向校长反映黑魔法防御课的形式问题。” 金妮急切地问:“所以口令是什么?” “邓布利多。”卢娜说。 “什么?”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卢娜以为他们没听清,只好再重复一遍:“口令是邓布利多。” 金妮和纳威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金妮没好气地说:“斯内普谋害了邓布利多!他怎么有脸用邓布利多作为口令?他把这当成一件光荣的事了吗!” 纳威更是气到一张圆脸都涨红了,攥紧拳头说:“我们一定要把格兰芬多宝剑偷出来,不能让它留在斯内普手里!” “重新复盘计划。”金妮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一定要一次成功。” 如普拉瑞斯所说,制造骚乱引走斯内普的计划是没办法成立的。 这不是因为这个计划太老了,而是如果事情不够大,斯内普从来不亲自处理这些事情。学校管理和惩罚的事情大部分是卡罗兄妹在负责。 所以,他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金妮表情严肃地说:“计划需要在卡罗兄妹都在上课期间进行,这样可以少对付两个人。” “而且他们上的课,最好是低年级的课程。”纳威补充说,“这样,就能最大限度保持我们的战斗力。” “那就是——”金妮拿出da们拼凑出来的各个年级和学院的课本,“这一节,阿米库斯·卡罗在上赫奇帕奇二年级,阿莱克托·卡罗的是四年级。” 纳威接着把计划盘下去:“然后,我们需要保证斯内普一定不在校长办公室。” 第226章 盗剑失败 “按照之前大家商量出来的两个计划。”纳威开始翻da的会议记录,“第一个还是制造混乱,但需要非常多的麻烦接连发生,让他们应付不暇。” 伏地魔想用霍格沃茨同时限制住学生和家长,就得让霍格沃茨保持表面上的秩序。不管是虚伪的怀柔手段还是直接的残暴手段,霍格沃茨不能乱。 只要邓布利多军在学校制造麻烦,斯内普想就得和乌姆里奇一样,想尽办法把学生们镇压下去。 “要尽量离校长室足够远。”金妮的手指敲着桌子,“一楼走廊、门厅或地下。” “地下不行。”西莫反对,“那是斯莱特林的地盘!” “那也是赫奇帕奇的地盘!”麦克米兰听不得这种话。 西莫举手投降,麦克米兰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纳威继续说:“第二个办法,就是找理由让斯内普主动离开办公室。” 他们考虑过假冒哈利,在禁林边缘伪造三人组出现的痕迹。 为了抓住哈利立功,斯内普一定会主动离开城堡,到森林里搜查哈利的痕迹。 “我们中的一部分伪装成哈利,另一部分用复方汤剂假冒斯内普的亲信,向他举报禁林里有疑似哈利的身影。” 比起第一个曾经被普拉瑞斯否决的方法,第二个需要用到的人更少,成功的可能性也更高。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要伪造成谁,又由谁来伪装欺骗斯内普?这个人选非常重要,一旦不慎就会导致这次行动暴露。 另一边,斯拉格霍恩总算体会到斯内普的不容易。 卡罗兄妹下手没个轻重,惩罚学生导致住院的情况很多。学生心怀怨恨四处搞破坏,受惩罚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在两者的循环下,校医室需要治疗的学生也越来越多,需要的草药、魔药和各种汤剂也越来越多。 斯拉格霍恩的意思是,要不霍格沃茨向校外的药房搞搞采购吧?他一把年纪实在扛不住这种高负荷工作了。 但麻烦的是,现在外面也不太平,市场上的魔药总体供不应求,采购魔药价格高涨,有一些更是有价无市。 “波比啊!”斯拉格霍恩实在憋不住抱怨的心了,“以前西……斯内普校长也是这个工作量吗?” 在邓布利多死后,斯拉格霍恩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用亲昵的口吻称呼这个他曾引以为傲的学生了。 邓布利多是他多年的同事,也是他佩服的人。他想破脑袋都无法接受西弗勒斯杀了邓布利多,但米勒娃说这是哈利亲眼所见。 斯拉格霍恩的内心很矛盾。哈利说谎和西弗勒斯真的是凶手,这两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承担起斯莱特林院长这个身份,避免这个位置落到食死徒的手里——但魔药课教授这个位置真的是人能干的吗! 上学期邓布利多坐镇学校,除了学期末就没什么能造成受伤的事故,斯拉格霍恩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和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嘛!」 斯拉格霍恩乐观地想,而且不明白斯内普为什么每天看起来都那么忙碌。 谁曾想,这学期还没到万圣节,斯拉格霍恩就已经顶不住了,不是上课就是在煮魔药。 他甚至得庆幸自己是斯莱特林的院长。毕竟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在搞破坏,院长们还得为学生奔走。 而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里,没有谁整出什么需要他处理的问题,克拉布和高尔甚至还因为积极告密学生组织而得到嘉奖。 “他有普拉瑞斯帮忙。”庞弗雷夫人用自己的裙摆擦手,“那孩子一个人能顶好几个。” 庞弗雷夫人倾情推荐,用了都说好。 嘶—— 斯拉格霍恩恍然大悟,说的也是啊! 普拉瑞斯是魔药天赋最好的学生,还是斯内普的助手,更是一名斯莱特林! 八楼的走廊上,斯内普刚向伏地魔汇报结束,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现在,他要去找卡罗兄妹,传达伏地魔最新的指示。 “呃,斯内普校长!”克拉布高声喊,“我有事要向你报告,关于——” 斯内普停下脚步,平静地说:“克拉布,这种事情报告给卡罗教授就行了。” 看样子,斯内普已经习惯了克拉布和高尔向卡罗兄妹通风报信的行为了 “校长,两位卡罗教授都还在上课!”克拉布急切地说,“我和高尔在禁林边缘看到了像哈利——波特的人!” “噢?”斯内普猛地回过头,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厉声说,“在哪?带我去!” 克拉布走在前头,斯内普走在后面,他们一路下楼,走出城堡。 两个人甫一踏出城堡,金妮、卢娜和厄尼就通过假加隆的变化得到消息,快步从八楼的有求必应屋冲出来,跑到校长室门口。 “邓布利多!”金妮喊。 石像后的楼梯很快出现,厄尼留下来望风,两个女孩大踏步跑上楼梯,心脏跳得比魁地奇比赛赛点的时候还快。 第297章 还没到禁林边缘,斯内普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眯起眼睛问:“克拉布,公共休息室今天的口令是什么?” “纯种(pureblood)。” “克拉布”的斗篷下都是汗。 他们已经考虑过要假装谁,首先排除普拉瑞斯,她这个人太不是人——指智力和战斗力等各方面。 其次排除马尔福,这学期的他沉默寡言,完全不参与卡罗兄妹对学校学生的迫害。 那么就只剩下克拉布和高尔了。相对而言,高尔比克拉布要蠢一点。克拉布更狡猾,在迫害da上也显得更积极一点,给da制造了许多麻烦。 所以,纳威负责扮演克拉布,引斯内普出城堡。西莫则负责扮演高尔,假装守在禁林边缘看到哈利的地方。 还有几个da,负责假冒哈利、罗恩和赫敏。 说实话,纳威也不知道斯内普会不会产生怀疑、会在什么事情上产生怀疑。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行动前多准备,在行动时随机应变。 斯莱特林的口令,da肯定是不知道的,普拉瑞斯更不会透露给他们。 但纳威相信,斯内普不会专门去记住斯莱特林大门那些时不时就会更换的口令。只要他足够自信,口令的内容合理,就能蒙混过去。 这段时间,da和卡罗兄妹的游击战很好地锻炼了纳威的谋略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他那么害怕斯内普,却还能强装镇定。 纳威的表现堪称完美,可斯内普却冷笑一声:“速速禁锢!” 校长室里,金妮和卢娜的出现把墙上的画像们惊醒了,校长们嘀嘀咕咕地讨论她们要干什么。 德文特校长第一个开口问:“孩子,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呢?” 金妮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一圈,很快发现装着宝剑的玻璃匣子。 金妮举起魔杖,果断地喊:“粉身碎骨!” 嘭地一声,装着格兰芬多宝剑的匣子就支离破碎,露出里面镶有红宝石的长剑。 墙上的画像都吓了一跳,乱成一团。菲尼亚斯立刻警告金妮:“韦斯莱家的小丫头,你犯了错了!赶紧把宝剑放下!” “放下?”金妮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难道要我把格兰芬多的宝物留给食死徒吗!老东西,你在做梦!” 说完,金妮跑到玻璃匣子前,拿起宝剑,把它往包里一塞,拉着卢娜就要一起跑出去。 两个人都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庆祝胜利的时候,拿到宝剑是第一步,留住宝剑、将它送出去才算完! 她们俩连忙跑向校长室的楼梯,快步下楼梯往出口的石像处跑,但还没下两节楼梯,两个人就被迫停下了脚步。 一步,两步…… 金妮和卢娜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倒退。 在她们面前,斯内普冷着脸站在校长室的楼梯尽头,身后漂浮着被捆得五花大绑的纳威和厄尼。 斯内普拉长了声音,讥讽地说:“二年级时,有人假冒克拉布和高尔进了公共休息室,听到了斯莱特林的口令。” “从那以后,尤其是德拉科当级长之后,他就再也不许用'纯种'当口令了。这个习惯延续到之后的每一个级长身上。” 金妮脑子里忍不住冒出普拉瑞斯说过的话:「哈利、赫敏……他们把路走窄了。」 这件事说来好笑。二年级时,德拉科把伪装后的哈利和罗恩放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对着他们侃侃而谈。 当时和德拉科关系还比较一般的普拉瑞斯大大嘲笑了德拉科一番,让他丢了个大脸,耿耿于怀。 德拉科专门跑去找马库斯,要求他在设置新口令的时候不用“纯种”这个词。 别问——问就是太老套了,容易被猜出来。 在办公室当未成年劳工的普拉瑞斯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斯内普听。斯内普讥讽地说:“要是总把心思放在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上,那你也要走回头路了。”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斯内普都没想到,这种学生间无聊的破事竟然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事情! 在出城堡后没多久,斯内普就察觉到有人进了校长办公室。斯内普不确定是不是哪个教授来找他,于是随便挑了个问题确定身份。 纳威的回答一下就暴露了他不是克拉布,那在校长室里的无疑就是那群热衷于找死的学生了。 斯内普立刻快速折返,在办公室门口逮住厄尼,又楼梯尽头守株待兔,拦住了金妮和卢娜。 邓布利多军们在禁林边缘布置的人手都没用上,因为斯内普甚至没被骗到指定地点,在城堡外的草坪就折返了。 从金妮的包里掏出格兰芬多宝剑,斯内普看向四个学生,讥讽地说:“真有意思,打算为你们的朋友盗取宝剑,是吗?” “可惜了——”斯内普轻声细语地说,“你们仅存的智慧无法与你们的勇气相匹配。” “我想,你们大概看不惯斯莱特林,也看不惯我,自然也不会对斯莱特林有足够的了解。如果你们真正了解你们的对手,就不会有这样拙劣的应对。” 金妮奋力挣扎,却没有一点效果。她气愤地说:“是,我们看不惯你!看不惯你这种卑鄙小人!如果斯莱特林值得人尊重,那我们自然会了解斯莱特林!” 斯内普冷冰冰地说:“韦斯莱小姐,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关禁闭,看来这对你没什么效果。从今天开始,你被禁止到霍格莫德去——好好反省吧!” 金妮的眼中满含怒火。 “以及,韦斯莱小姐,洛夫古德小姐、隆巴顿先生和麦克米兰先生。”斯内普仿佛在点菜,“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圣诞节的每个周末,你们都被惩罚到禁林里课后劳动,由海格看管。” 麦克米兰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海格的话,那倒也算不上什么惩罚。 邓布利多军会失败,在普拉瑞斯眼里是迟早的事情。他们唯一成功的可能,就是斯内普教授出于某种计划打算给他们泄泄洪。 “克拉布!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公共休息室里,达芙妮嘲笑他,“你可得看好你的头发了!不然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你,我们可真不知道怎么辨别!” “克拉布!”普拉瑞斯赞同达芙妮的观点,“要我说,这么拔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然,比中年的到来更早来的是——” “秃顶。”潘西咯咯笑起来。 之前,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克拉布借阿米库斯的死恶婆鸟吓潘西。现在有了嘲笑克拉布的机会,潘西当然不会放过! 克拉布气得脸涨红:“偷到我的头发又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被关了禁闭——我看斯内普校长的惩罚还是太仁慈了!” 周围的斯莱特林也小声讨论起来。确实,把这些家伙交给海格惩罚,还是太轻松了点。 “禁林里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普拉瑞斯为斯内普教授找补,“那里面什么危险的神奇动物都有,甚至还有最高危险级别的、杀害过巫师的神奇动物。” 第227章 我打普拉瑞斯 “啊?” 普拉瑞斯站在校长办公室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斯内普教授要把她的“使用权”传递给斯拉格霍恩,就因为这老头不堪重负? 教授这不对吧?难道我就堪重负了吗?普拉瑞斯在心里大叫,她连忙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来真的?」 斯内普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干!」普拉瑞斯回了一道不善的目光。 斯内普微不可察地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啊——当然。”普拉瑞斯微笑着说,“这也是为霍格沃茨尽一份力嘛!” 斯拉格霍恩高兴地哈哈大笑:“庞弗雷夫人说的不错,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什么?庞弗雷夫人也有份? 普拉瑞斯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 这段时间,她的精力主要用在盯梢da的动向、教阿斯托利亚实战、软化潘西的态度和学习newt考试的内容上。 关于da盗取格兰芬多宝剑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掺和。 尽管在这件事里,不参与其实就是一种另类偏袒。毕竟,斯内普教授的胜率是极高的,之前他对哈利他们都放水了。 阿斯托利亚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学得很快,很快就能使用很多常见的决斗咒语。 她开始在暗中发展一些对伏地魔政策不满的斯莱特林——主要是在五年级的混血里。 有些人可能就疑惑了,斯莱特林里竟然有对伏地魔政策不满的人? 当然有啊!潘西不就对普拉瑞斯可能被当成麻种巫师抓走这件事很恐慌吗?她就是普拉瑞斯选择的目标之一。 另一个目标是梅丽尔的男朋友,六年级的斯莱特林,埃文。 谁叫梅丽尔是个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呢?几乎没有人同情她的消失,也没有人对埃文的悲伤感同身受。 可埃文会难过,他知道梅丽尔是怎样一个积极乐观、又漂亮又厉害的巫师。 第298章 斯莱特林里总是宣传麻瓜出身卑贱的说法,但梅丽尔没有被这样的说法影响,而是积极学习,敢于尝试所有的新事物。 “梅丽尔报名了魁地奇选拔赛。”埃文说,“每一年,一直到上学期。” 埃文就是在魁地奇选拔赛认识梅丽尔的。 「他们不会要你的!」埃文不是在嘲讽梅丽尔,他说的是真心话,「你是麻瓜出身,还是女孩!斯莱特林上一次有女队员的时候,我们还没上学呢!」 「这是哪一条校规?」梅丽尔圆圆的脸上都是不服气,「哪一条校规说过,斯莱特林魁地奇队不要我这样的人?」 「约定俗成就是没有明文规定。等我赢了,那我就是先例了!」 「可这是事实。」埃文劝说梅丽尔,「你在白费力气,快回去吧!」 梅丽尔大步跨上扫帚,昂着下巴说:「要你管!我就会下一个斯图尔特!」 梅丽尔做的很好,真的……埃文觉得她比那些傻大个飞得好多了,但她还是没被选上。 「其实你飞得不错。」埃文低声说。 梅丽尔亮晶晶的眼里都是泪花,她低声说:「我当然飞得好……当然……对得起我花的那么多时间。」 梅丽尔在幻影显形上的天赋一般,在礼堂撞了很多次,像骑着失控的飞天扫帚。 但是梅丽尔还是没放弃,她只要不上课,就在礼堂撞人撞墙,最终踩着线通过了幻影显形考试。 埃文的话让普拉瑞斯回忆起一些事情,这个女孩曾经很崇拜普拉瑞斯在幻影显形上的本领,向她请教过好几次。 “哪个斯莱特林像她一样死心眼?”埃文叹息着说,“但梅丽尔说,可她就是斯莱特林啊!” “她是怎么样的,斯莱特林就是怎么样,不因为她的不同,就被排除在斯莱特林之外——斯莱特林从没规定过不允许不同。” “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说,斯莱特林还属于那些有坚定意志和决心的人。梅丽尔说,那就是她。” 梅丽尔曾经对埃文说,她从来没有后悔成为斯莱特林。生活中不可避免要遇到挫折,但决定梅丽尔成为梅丽尔的,是她能够一次次站起来。 梅丽尔一直在撞墙,各种意义上的撞墙,这些碰过的壁都成了梅丽尔能力的一部分。 虽然她没有成为魁地奇队员,但她收获了强健的体魄、坚定的意志和不服输的精神。这让她在面对幻影移形时没有轻易放弃,成为斯莱特林中少数一次性通过考试的人之一。 普拉瑞斯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了解一些斯莱特林。 克拉布、高尔、扎比尼、诺特和达芙妮是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库斯、潘西和阿斯托利亚也是斯莱特林。她自己、梅丽尔、斯黛拉、雷古勒斯和斯内普教授也是斯莱特林。 埃文有些意外地说:“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会想起梅丽尔……我是说,你那么优秀,怎么会在意我们这种普通的斯莱特林。” “我们都是斯莱特林,不是吗?”普拉瑞斯坦诚地说,“梅丽尔向我请教过幻影显形。她是个非常勤勉的人,令人印象深刻。” “啊——”埃文有些怀念地说,“这是她会干的事情。” “其实我挺意外的。”普拉瑞斯抱着书看向魁地奇球场的方向,“我没想到政策会这么严格。梅丽尔好歹也是个斯莱特林,不是吗?我以为他们会放过斯莱特林。” ——并不,这是血统的问题,不是学院的问题。 “我也这么想……”埃文垂着头说,“同为斯莱特林,我以为他们会放过梅丽尔。普林斯,你说,梅丽尔还有机会回来吗?” 普拉瑞斯摇头:“没有,除非魔法部的管理层不再坚持纯血主义。” “你是说——”埃文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连忙四处看,“这、这怎么可能?” 普拉瑞斯温和地笑着说:“一个假设而已。” 埃文松了口气,蠕动嘴唇,小声地说:“其实……其实我也有这么想过,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当然不会。”普拉瑞斯目光平和地说,“梅丽尔是个好姑娘。” 比起埃文,普拉瑞斯更希望留在霍格沃茨的是梅丽尔。就像他们俩在魁地奇球场时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埃文不如梅丽尔勇敢,也远不如她坚定。 但如果梅丽尔没有流亡在外、生死不知,普拉瑞斯也不会从埃文的话里窥见梅丽尔强大的精神世界。 世界上有得必有失,不过如是。 把时间回到现在,普拉瑞斯其实还挺忙的。没想到斯内普教授当了校长就跟邓布利多学坏了,把她当斯内普教授本人用。 斯拉格霍恩拍着胸口表示,他给普拉瑞斯要了一个小帮手,能分担普拉瑞斯的工作。 普拉瑞斯还挺好奇的,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打算给他的新帮手找个什么帮手? 结果……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妮。 金妮从自己的斗篷上揪下来两片破树叶,丢进桌角的垃圾桶:“斯拉格霍恩让我给你打下手。” 还怪合理的…… 金妮因为盗格兰芬多宝剑的事情被惩罚课后服务,她还是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和斯拉格霍恩熟悉。 两相叠加之下,唯一可能的人选可不就是只剩下金妮了吗! “斯拉格霍恩在上课。”普拉瑞斯问,“你不是被罚周末的课后服务吗?” 金妮撇撇嘴:“斯拉格霍恩说可以用这个代替——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失败了,对吗?” “按照你们的水平,是这样没错。”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那边的小桶是你的任务。” 金妮听说过普拉瑞斯为斯内普分担了许多工作,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普拉瑞斯的工作。 普拉瑞斯左右开弓,几个坩埚同时煮着。她还在坩埚反应的等待时间里处理一些学生上课要用的半成品。 工作的时候,普拉瑞斯是沉默寡言的。但认真和专注的态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有气质。 在魔药制造上,普拉瑞斯似乎不会有任何迟疑,也不存在需要停下来思考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果断、高效和专业。 “很好看吗?”普拉瑞斯凉凉地说,“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多待一会?” 金妮打了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开始干活。 大约快一个小时过去,斯拉格霍恩回来了,他乐呵呵地看着普拉瑞斯的成果,满意地说:“普拉瑞斯,你和当年的斯内普校长一样有天赋!同龄人里,再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 “您过奖了。”普拉瑞斯用手帕擦手,把工具都放回原位,“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斯拉格霍恩摆摆手,“金妮怎么样?” “我也快弄完了!”金妮回答。 说真的,普拉瑞斯的速度是真的快,除了必要的魔药反应时间,她几乎没有多余的等待。 这么多魔药,换成金妮这种五年级学生,她弄上整整一天也搞不完! 斯拉格霍恩也不是不能做,他去年就在教室里支了十几个大锅,教学生辨别魔药的同时,也顺便把制作魔药的任务给完成了——他是很会规划时间的! 但有普拉瑞斯这个劳动力,他可真是轻松了不少。 斯拉格霍恩不由得想起,邓布利多说过,普拉瑞斯很适合当魔药课教授。 能力、智慧、毅力和耐心,普拉瑞斯都不缺。她还跟随西弗勒斯学习过很长时间。 确实是合适的,只是……斯拉格霍恩遗憾地想,提出这个想法的邓布利多已经不在了。 几天后。 普拉瑞斯走在霍格沃茨四楼的长廊上。奇怪的是,走廊上都是水,活像桃金娘看上了四楼的盥洗室一样。 啊嘶—— 费尔奇扶着老腰,倒吸一口凉气,面容扭曲。在他手里的是扳手和一节颜色不一样的水管。 “该死的学生……”费尔奇叽里咕噜地怒骂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喉咙里卡痰了。 这种场景很常见了,da们四处点火搞破坏,卡罗兄妹四处抓人,费尔奇四处修理。 她们现在正准备去上的课,又是阿米库斯·卡罗的黑魔法防御课。 弗洛格已经恢复健康了,但阿米库斯这节课绝对不会止步于让学生伤害一只小小的银箭蛙或者蝾螈。 从阿米库斯充满恶意的眼神里,普拉瑞斯愈加确定了这一点。 “今天是实践课。”阿米库斯压低了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蛇类的嘶嘶声,“我要你们分成两两分成组,一一对应。” 说真的,除了第一节 课,阿米库斯还有过哪怕一节理论课吗?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拉住潘西,和她组成一组。其他人也大多是和同学院的学生,或亲近的朋友组队。 “不不不不!”阿米库斯拉长了声音,摇了摇头,“和自己熟悉的人组队有什么意思呢?我要你们和其他学院的学生组队!” 第299章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配对。剩余的再和其他学院剩余的配对。” 潘西抓着普拉瑞斯的手弹了一下,眼球颤抖地看向她:“我……” “看到那个和米里森一样戴发带的女生了吗?”普拉瑞斯低声说,“她叫拉文德·布朗,魔法水平较为一般。” 拉文德和帕瓦蒂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看起来和潘西的紧张程度不遑多让。 她们俩左看看,是克拉布这种大块头;右看看,是德拉科这种二年级就用乌龙出洞的家伙。 就在两个格兰芬多女生讨论的时候,普拉瑞斯拉着潘西来到了她们俩面前。 拉文德差点撅过去。 什么?我打普拉瑞斯?真的假的? 拉文德和帕瓦蒂不约而同想起,上节课普拉瑞斯冷冰冰地对着面前的小青蛙用钻心咒,握着魔杖的手抖都没抖一下。 “帕瓦蒂……”拉文德磕巴地说,“我们要怎么办?” 拉文德一回头,发现帕瓦蒂消失了,站在她旁边的变成了纳威。 纳威低声对拉文德说:“我对普林斯,你对帕金森,能做到吗?” 拉文德在心里大叫,帕瓦蒂,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带上我! 第228章 钻心剜骨 拉文德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起码纳威接了普林斯这个大魔头,自己的对手是帕金森。 “嗯!”拉文德憋着一口气,重重地回应,其实心里慌得不得了。 说真的,她虽然也是da,而且是从五年级就加入的成员,但没有多少真正的实战经验。 可……拉文德想,这不就是个实战的好机会吗? 她加入邓布利多军就是为了学习黑魔法防御术,要是遇到事情只知道躲,那就违背自己加入da的初衷了。 拉文德看向自己的对手,发现帕金森和纳威一样,正看向普林斯。而普林斯本人则看向阿米库斯·卡罗。 普拉瑞斯眨眨眼,陷入沉思。阿米库斯的安排和她的预感对应上了,或许把对手换成纳威,其实是一个好的选择。 被普拉瑞斯看着的阿米库斯呢?他的目光十分狂热,似乎陷入一种想象中的暴力高潮。 他想通过微笑扮演一个教授的形象,却怎么也捏不出一个和蔼可亲的表情。虚伪的笑容只让他的面部肌肉失调,不住地抽搐着,牙齿打架,发出喘不过气一样难听的笑声。 “很好!很好!”阿米库斯高声说,“还记得我们上一节课做了什么吗?” 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嗯,怎么?没有人想回答我的问题吗?”阿米库斯露出浮夸的失望表情,“麦克米兰,一周的禁闭让你得到反省了吗?告诉我——我们上节课的内容是什么!” 厄尼能说什么?他原本的一周禁闭,已经因为和金妮她们一起盗取格兰芬多宝剑,而得到了超级加倍的延长。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厄尼吃尽了苦头。 扎卡赖斯曾经拍着厄尼的肩膀说:“兄弟,你的禁闭快要持续到毕业了!我懂,你看不惯他们,但反抗不一定得是这种形式,你说呢?” “有时候私底下给他们一些不痛快,他们还抓不到人,难道不是更痛快吗?” 想到这里,厄尼把吃过的苦头都咽下,不情不愿地说:“练习钻心咒。” 厄尼的不情愿给了阿米库斯快感,他要的就是这种不乐意但不得不乐意的感觉。 “没错!”阿米库斯嗬嗬笑着说,“可在战斗中,难道你们面对的是虫子、是蜘蛛、是蝾螈、是蜥蜴和青蛙吗——是吗!” “不不不不!” 阿米库斯激动地从人群前的空地冲向学生中间,把大家吓了一跳,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瞪羚遇到猎豹一样,刷地往后退。 他圆柱形的手指向纳威:“你们面对的敌人,是你!” 接着他又指向克拉布:“是你!” “还有你你你——你们周围的人都可能是你们的敌人!”阿米库斯的手指四处乱戳,一副大点兵的架势,“因此,我要你们把对方当成对手,练习黑魔法——防御术。也就是我们之前学过的钻心咒!” 纳威迅速转头看向普拉瑞斯,普拉瑞斯表情平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测。而另一个被指到的克拉布则显得很兴奋。 听到阿米库斯的话,学生们顿时像一碗水泼到了油锅里一样,噼里啪啦地吵起来。 “什么?” “这不是真的吧?” “啊?我我我——不敢啊!” …… “安静!”阿米库斯阴沉着脸,“谁再说话就第一个示范!” 教室里顿时寂静无声。 阿米库斯失望地说:“难道没有人想第一个尝试吗?懦弱!像软脚虾一样懦弱!丧失作为一名真正的巫师该有的品格!你们的血统为你们而蒙羞!” “如果巫师世界要交给你们这样废物,我们巫师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呢!”他恨铁不成钢地说,“就是因为你们这副模样!我们的力量才会被泥巴种窃取,我们的血统才会被污染!” 阿米库斯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下一秒,他的悲伤神情又迅速收了起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学生身上巡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点名了!” “克拉布,你看起来很兴奋啊——”阿米库斯拉长了声音,“让我看看你的练习伙伴,啊——西莫·斐尼甘先生。” 西莫脸色难看,他一点也不怀疑克拉布对折磨别人的享受,但他没得选。 作为一名有绅士风范的英国男孩,他总不能把克拉布这种邪恶的家伙留给帕瓦蒂她们吧? 在斯莱特林里,最难对付的就是出了名强大的普拉瑞斯,和克拉布这种恶棍。 纳威已经扛下对付普林斯的任务了,而帕瓦蒂则去对付马尔福——对付这个怂货总比对付他女友容易一点。 阿米库斯露出准备看戏的神情:“不错,看来斐尼甘先生也做好准备了——” 西莫握着魔杖,紧张到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梅林啊,他肯定不会用钻心咒,可他要是不用,就轮到克拉布这混蛋下手了。如果他用其他咒语反抗,这个该死的食死徒不知道会干什么!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比起克拉布,上节课做得更好的,难道不是我吗?” “哦?”阿米库斯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普拉瑞斯感觉到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完全没把这当一回事。她昂着下巴说:“为什么不由我和隆巴顿先生第一个练习呢?” 克拉布也就是兴奋而已,普林斯竟然主动提出要对纳威用钻心咒,这是一个学生能说出来的话吗? 普拉瑞斯转头看向纳威,平静地说:“你有什么意见吗?隆巴顿先生。” 纳威紧紧握着魔杖:“没有,我也期待你的实力。” 阿米库斯浑浊的眼睛看看这个斯内普后继有人的爱徒,又看向被贝拉折磨过的隆巴顿夫妻的儿子。 太好了!太好了! 阿米库斯在心里鼓掌,这就是他想要的场面! 这个女孩一个人能打四个食死徒,里面还包括他妹妹。可当她的魔杖调转枪头,对准的凤凰社成员的儿子、给他们添乱的da时,阿米库斯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好啊!”阿米库斯意味深长地说,“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 学生们都往后撤,格兰芬多们的表情好像要生吞了普拉瑞斯,而潘西则揪着普拉瑞斯胳膊不后退。 潘西慌乱地说:“你干嘛要第一个啊?他都没点你!” “担心我吗?”普拉瑞斯低着头,语气温和地说,“我可还没有和谁打输过呢!” “米里森会担心的。”潘西胡乱说,“还有德拉科,还有达芙妮,还有妮娜,还有弗洛格……” 普拉瑞斯有点被逗笑了。 连妮娜和弗洛格都出来了,这傻女孩认真的吗?妮娜就不说了,弗洛格现在有点傻,在宿舍里跳来跳去还能撞到床腿。 它真的懂什么叫担心吗?还是说,它会担心一个对它用过钻心咒的邪恶女巫? 普拉瑞斯把潘西往后推,低声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等我。”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朝中间的空地走去,站在纳威对面。 纳威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普林斯。赫敏认可普林斯的强大,金妮说普林斯揍过哈利——虽然是偷袭。 “站着干什么?”阿米库斯悠悠地说,“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纳威就向普拉瑞斯发出一击昏昏倒地,取先手优势。 昏昏倒地是昏迷咒的一种,有很强的攻击性。连续的昏迷咒能造成极大的伤害,但它要求巫师瞄准对手。 应付昏迷咒,最好的咒语是铁甲咒。但普拉瑞斯认为还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直接躲开。 第300章 她快速往左一步同时侧身,躲过了这发昏迷咒,让它砸在墙上。 普拉瑞斯很灵活,那纳威就决定不让她灵活起来,他很快接上一个咒语:“统统石化!” 统统石化也叫石化咒,纳威一年级就是被赫敏用这个咒语定住的,印象深刻。 这时候,普拉瑞斯反倒是用起铁甲咒了:“盔甲护身!” 普拉瑞斯的魔力很强,她形成的屏障不仅能消散对手的咒语,还能出现一定程度的反弹。 在五年级时,哈利就教过他们铁甲咒,因此纳威也知道这个咒语有反弹的特性,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出这个效果——但普拉瑞斯和哈利这种人肯定可以。 风水轮流转,就是转得有点太快了。 下一秒就轮到纳威躲自己的石化咒了。 “啧!”这种温和的打法显然不得阿米库斯的意,“钻心咒呢?这节课是给你们过家家的吗?” 阿米库斯话音一落,普拉瑞斯就配合地用了一套她用过的老招式:“黄沙飞扬。” 教室里平地卷起黄色的沙石,将纳威笼罩其中。 纳威没见过这阵仗,但他干脆地闭上了眼睛。既然他看不见,想必普拉瑞斯也看不见,这很公平。 普拉瑞斯就在他对面,纳威只需要不改变方向,向对面攻击就行。 但纳威不知道的是,对面的普拉瑞斯对自己用了个无声咒:「艾斯托佛!」 普拉瑞斯看得到,而且看得很清楚。 “除你武器!” 普拉瑞斯的缴械咒精准命中纳威的手,他手里的魔杖一下子就被打飞了。 纳威大吃一惊,不明白普拉瑞斯为什么能越过黄沙命中自己——这个问题阿莱克托也想问,真是不幸有共同语言呢! 在黄沙之下,他不知道自己魔杖的位置,又不会无杖魔法,一时间竟然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风卷残云!” 令纳威意外的是,普拉瑞斯竟然自己把黄沙吹走了,露出在其中的纳威。 纳威迅速朝掉在地上的魔杖跑去,但他跑得再快也不如普拉瑞斯念咒快。 就在他躬身准备捡魔杖的时候,纳威听到普拉瑞斯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喊:“钻心剜骨!” “啊——” 这不是纳威的声音,而是周围围观的学生。他们中的一些人尖叫出声,一些人不忍地捂住双眼。 在纳威眼里,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很慢。他没有被钻心咒折磨过,但他无数次想象过那是怎么样的感觉。 纳威想象,他的父母到底是忍受怎么样非人的折磨,才会精神失常,变成他在圣芒戈见到的他们。 小巴蒂·克劳奇在课堂上示范钻心咒的那天晚上,纳威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他梦见蜘蛛在小巴蒂的魔杖下挣扎。没多久,蜘蛛的脸变成了母亲艾丽斯——他从睡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纳威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普拉瑞斯的方向。钻心咒的光芒还没落到纳威身上,他便弓起了腰,似乎与十几年前的父母感同身受。 但等到钻心咒的光芒击中纳威时,他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 以普林斯这样强大的魔力,在上一节课能在几秒内把一只银箭蛙折磨死掉,在十几秒前发出的铁甲咒能反弹他发出的咒语……可这道钻心咒落在纳威身上,却远不如他想象的痛苦。 事实上,这样的痛苦把握得非常好。他很难受,但并没有到被严重折磨的程度。 「普林斯的魔咒课能拿“o”,我是服气的。她掌握许多、有时候连我都没见过的咒语,而且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琢磨出反咒。」赫敏坦坦荡荡地说,「她对魔咒的掌控是极其精准的,不花费任何多余的力气,也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金妮说:「赫敏说,普林斯是可以相信的。」 电光石火之间,只用了一两秒,纳威就确定不是普拉瑞斯做不到折磨他。恰恰相反,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纳威迅速躬身,大声尖叫起来,整个人抖如筛糠,像是被什么剧烈折磨着。 整个钻心咒只持续了五六秒,普拉瑞斯就停下手,看向阿米库斯:“教授,您看这个效果如何?” 纳威像弓着背的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低吼着。他从没想到自己演技能这么好。说句实话,这还真的得感谢他的父母。 从头到尾,纳威没有一秒有过其他的想法。当赫敏和金妮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配合普拉瑞斯。 第229章 躲起来 分院帽曾经警示过学生们,面对危机,霍格沃茨的学生必须要团结起来。 纳威并不了解普拉瑞斯,但他对赫敏有绝对的信任。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斯莱特林女生在表现出残忍后又对他心慈手软。但他知道这样对黑魔法的精准掌控并不容易。 格兰芬多的学生急急忙忙冲向纳威,七嘴八舌地喊纳威的名字:“纳威!你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能不能送他去校医室?”…… “啧。”普拉瑞斯发出嫌弃的声音,“意志力比我想象的弱一点。” 格兰芬多们齐齐回头,用愤恨的目光怒视普拉瑞斯。 “难道我说错了吗?”普拉瑞斯表现出一种“学术性”的残忍,就好像她真的在试验魔咒一样,“卡罗教授说过,学习黑魔法防御术要有抵抗黑魔法的坚定意志。” “不错!”阿米库斯·卡罗赞赏地说,“在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要抛弃你们所有软弱的想法,不管是释放钻心咒,还是承受这个咒语。” 格兰芬多们包围着纳威,将他挡在身后。西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目眦欲裂,大声喊:“普林斯!你这条卑鄙无耻下流的毒蛇!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和你那个软蛋男友就是天生一对的蛇蝎夫妇!肮脏的斯莱特林!” 几个格兰芬多女孩差点拉不住西莫,帕瓦蒂焦急地喊:“她不重要!西莫!纳威更重要!” 看到西莫暴怒的样子,斯莱特林们不甘示弱地动了起来,站到格兰芬多对面,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轻蔑的表情。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德拉科踌躇片刻,默默挪动脚步,遮住了四分之一个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蹙眉,对德拉科说:“别碍事,一边去。” “他骂我软蛋!”德拉科又像辩解又像在告状。他似乎想通过站在普拉瑞斯前面这个行为证明自己。 普拉瑞斯再次用眼神驱赶他:“那叫能屈能伸——去那边,看着点潘西!” 德拉科思考了一秒,被说服了,默默地横着挪动脚步,站在叉着腰用言语挑衅对面的潘西身旁。 克拉布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阴阳怪气地说:“啊——我有点不清楚了,到底谁才是受不了钻心咒的软蛋啊?” 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打嘴仗的期间,普拉瑞斯垂下眼眸,后退两步到阿米库斯·卡罗旁边,低声说:“卡罗教授,钻心咒的强度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难控制多了。毕竟我的上一个实验对象是一只蛙,现在是人……” “不。”阿米库斯陶醉地摇头,“我很满意。这是你第一次实践,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哪怕是他的同僚们,一开始黑魔法用不太利索也是很常见的——沉沦需要一个过程。 普拉瑞斯谦逊地颔首:“我还需要学习,是您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意志的力量。但在控制上……我一下子就把人折磨昏过去了,看来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钻研。” “不过。”普拉瑞斯抬头看向格兰芬多,迟疑地说,“没想到隆巴顿的意志竟然这么薄弱,至今还没苏醒,真是个废物。”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靠近他耳边说,“这会不会影响斯内普教授的管理?” “你心软了?”阿米库斯有点不满,“普林斯,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心软会让你的心性变得脆弱,失去该有的力量。” “对一个格兰芬多心软?这让其他人听见,我可是会抬不起头的啊!”普拉瑞斯讥笑一声,又很快沉下声下说,“但教授,隆巴顿可是个纯血统啊。” 阿米库斯的眼睛转了转。 普拉瑞斯见势继续说:“我想,多少先把人送去医务室,免得出现课堂事故。不然到时候,我得挨斯内普校长的批,您也多一些麻烦,不值得。” “至于其他的嘛……来日方长,不是吗?” 阿米库斯被普拉瑞斯提醒到了,他的任务不单纯是折磨一个或者几个学生,而是灌输血统论、摧毁学生的道德底线和同情心、为黑魔王培养更多冷酷无情的新的追随者,等等。 杀死一个纯血统的隆巴顿只能带来一时的痛快,却会影响卡罗兄妹真正的任务,导致更多的逆反。 ——说不定还会被斯内普告黑状,指责他们破坏新政府新秩序的建立。 “都给我住嘴!”阿米库斯举起魔杖对天放了几道绿光,他大声喊,“像什么样子!哈?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那就没资格继续待在霍格沃茨!” 第301章 全场鸦雀无声。 “废物!” 阿米库斯啐了一口,走到格兰芬多面前。格兰芬多的学生护在纳威身前,眉头紧锁,整整齐齐,倔强地瞪着他。 “让开!”阿米库斯冷冷地说,“蠢丫头,除非你也想吃点教训!还是说——你们希望这小子死在这里?那我也不会阻拦!” 说完,阿米库斯穿过这些格兰芬多,拖着纳威往校医室去了。 临走之前,阿米库斯还不忘留下作业,让学生待在这里继续练习钻心咒。他恶狠狠地警告众人,一旦有学生在下课前离开教室,将被关禁闭。 阿米库斯离开了,但没人按照他的要求继续练习钻心咒。学生们各自团团站在一起,一脸警惕地看向对面。 斯莱特林的学生中。 潘西像一头小牛犊一样横冲直撞地快步走向普拉瑞斯。德拉科跟在她身后,朝普拉瑞斯耸耸肩,表示自己拿潘西没办法。 “怎么样,普莱?”潘西眼巴巴地看着她,“我担心你担心得厉害!” 扎比尼的声音在潘西身后慢悠悠地响起:“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你怕她把人打死了吗?” 扎比尼的话让潘西呆住了。可她仔细想想,确实,受伤被送到校医室的是隆巴顿,又不是普拉瑞斯。 “说的也是。”潘西认可了这个观点。 扎比尼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普林斯,你教训了格兰芬多,勉强算是可以。” “布雷斯,你早该发现普拉瑞斯很好了。”潘西傻乎乎地笑着说,“现在也不迟!” 扎比尼轻轻哼了一声,双手插兜晃荡着离开。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潘西转头对普拉瑞斯说,“德拉科也清楚。” 德拉科默默地收回目光,嗯了一声,继而慢吞吞地说:“我说……这用得着谁发现吗?” 普拉瑞斯沉默地看着他们说话,一声不吭。德拉科似乎察觉到什么,惊疑不定地时不时看向她。 终于熬到下课时间,学生们哗啦啦往外走。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边走一边说要去校医室看望纳威。 普拉瑞斯却像风一样快速地越过他们,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潘西和德拉科。 在格兰芬多的队伍里,西莫大声喊起来:“普林斯!你这个食死徒预备役!没有像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一样杀了纳威,你很遗憾吧!” 楼梯上,从其他教室里出来的学生都看向他们所在的人群,小声议论着:「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潘西气得脸都红了,尖着嗓子往回喊:“那你很正义啰!怎么不敢和普莱打一架呢!我瞧你倒是一下就被拉住了,是真那么容易被拉住还是假仗义啊!” “我瞧!”潘西嘲讽地大声说,“你不是身体太羸弱,就是心里太怂!”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西莫指指点点。 眼见西莫又要被点着了,普拉瑞斯冷着脸说:“没必要多说,潘西,走吧!” “哦哦哦!”潘西连忙跟上。 他们把西莫等人抛在身后,一直往下走,走到城堡一楼的楼梯处。按照往常,斯莱特林们还会继续往下走,一直到地下去。 但普拉瑞斯却停下了脚步,平静地对潘西说:“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先回去吧……顺便帮我喂喂弗洛格,好吗?” 潘西毫不犹豫答应了。银箭蛙是一种有银色光斑和绿色皮肤的箭蛙,潘西一直觉得它的颜色和斯莱特林“很搭”。 「这是我们斯莱特林的吉祥物!」潘西双手捧着举起弗洛格,乐在其中。 达芙妮趴在床上,翻了一页书:「没那么傻。」 「什么?」 「我说斯莱特林没那么傻。」 「达芙妮,你不能把克拉布和高尔排除在斯莱特林之外。」 「行吧,我道歉。就是不知道他们俩想不想要这个道歉了。」 “好吧。”潘西转身对德拉科说,“我们走吧!普拉瑞斯要一个人待着。” 德拉科却说:“是两个。” 说完,他拉着普拉瑞斯直接往城堡外面走,把潘西也抛在原地。 潘西气愤地跺了跺脚:“这两个家伙,欺负雅各布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德拉科带着普拉瑞斯一直往外跑,他们的靴子踩过城堡外的草坪,枯黄的杂草被踩扁就懒得直起身子了。 “你带我去哪里?”普拉瑞斯忍不住喊,“殉情跳黑湖吗?别跑了——我手痛!” 实在看不出来,德拉科这样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手劲竟然格外大。普拉瑞斯估摸着自己的手腕要红了。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才停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她。 真不愧是找球手的体能啊! 德拉科松开抓住普拉瑞斯的手,轻轻地揉着:“这可不能怪我,我没带其他人跑过。” ——倒是被人带着跑过。 “所以,要怪我吗?”普拉瑞斯问。 德拉科回答的是上一个问题:“如果可以,我们该逃到1994年的霍格沃茨。我们在雪地里,躲到在城堡的钟楼里,不要被不幸的命运找到。” 普拉瑞斯惊讶地德拉科,仔细想想,觉得这下还真得怪她了。 据说自从卢修斯·马尔福写信投诉《诗翁彼豆故事集》的思想不正确后,德拉科就几乎不看小说了。 什么时候德拉科开始看卢修斯眼里“不正确”的书籍呢? 是从普拉瑞斯开始。 一年级的她把德拉科捆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强迫他听《仲夏夜之梦》。 在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感情更好之后,德拉科有时候会帮普拉瑞斯念她的书给她听。这家伙不光念,他还点评,而且常常鸡蛋里挑骨头,嘲笑麻瓜愚蠢的作为。 普拉瑞斯以为这些书读完也就过去了。麻瓜的东西不会在德拉科生命里留下痕迹。 令人没想到的是,德拉科这时候突然开始搞起文艺创作起来。 虽然德拉科确实文艺,他会做艺术品也会写歌,但说起这些话来还是有点奇怪了。 普拉瑞斯真心实意地说:“德拉科,我们的斗篷是黑的、袍子也是黑的。但雪地是白的,藏不住。现在,整个霍格沃茨都是他们的地盘,钟塔也不例外。” 德拉科有点郁闷又有点尴尬。这是一次现实主义对浪漫主义的暴击。 但普拉瑞斯说的没错,这场战争,哪里都躲不过,哪个巫师都躲不掉。 “可惜,我暂时还做不出一个时间转换器。”德拉科说,“否则先回到这节课之前吧——你难受吗?” 难受吗? 普拉瑞斯没想到德拉科会问出这个问题。通常,从各种细微动作里窥探人心的是普拉瑞斯,但现在说出这样话的是德拉科。 “你觉得,我难受?”普拉瑞斯慢吞吞地问。 “不如说,我确信你不快乐。”德拉科勉强压下自己的忧虑,“我个人认为,发现这种事情用不着你那古里古怪的天赋。只要我足够在乎……我是说,足够熟悉你,就够了。” “德拉科。”普拉瑞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我想,我现在比刚刚快乐一点了。” 德拉科突然觉得刚刚的尴尬值得了。 “我妈妈说过——”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说,“平安和快乐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听起来可真不像一个斯莱特林会说的话。 但毫无疑问会是一个母亲对儿子说的话。 第230章 心湖上的涟漪 “我一直很羡慕你,德拉科。” 普拉瑞斯这句话完全发自内心,没有半句虚言。 “羡慕我?”德拉科自嘲地说,“我不明白,大名鼎鼎的普林斯小姐。” “让我猜猜——你是羡慕我们家做了所有错误的决定,还是羡慕我不得不做些难于登天的事情,好展现我的无能?又或者,羡慕我被别人骂软蛋、被人嘲笑无能和懦弱?” 食死徒们对他们嗤之以鼻,那些该死的格兰芬多也瞧不起他。 在敌人和死对头面前,德拉科绝不会流露出一丝失意,但普拉瑞斯不是敌人,更遑论死对头。 普拉瑞斯是……爱他的人。 德拉科难以描述他现在的感觉,他既不喜欢现在的处境,又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发改变。他对未来非常迷茫,双眼仿佛被远山间朦胧的雾遮蔽。 父亲出狱了,他们的状况理应好起来,但失败带来的后果就像被鱼刺刺伤过的喉咙。分明鱼刺已经被取出,不适感却残留在食道中,带来一种鲜明的异物感。 “我想我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但我一直在努力理解你的心情。”普拉瑞斯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转头看向德拉科,“你现在身上带刺,猜想我是不是觉得你不如从前,但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羡慕你的家庭。” “说实话,我一开始挺烦你这家伙。在礼堂的长桌前,你总吹嘘一些没有逻辑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骑扫帚躲飞机。” 第302章 “咳!”德拉科白皙的脸瞬间爬上羞恼的红,“谁还专门把这些老栗子挑出来炒啊!” 看到德拉科的模样,普拉瑞斯扑哧一声笑了。 “我对你第一次产生厌烦之外的感情,也还是在礼堂。”她收敛起调侃的笑容,继续说,“那时候,你妈妈总给你寄了许多包裹。” 这有什么特殊的?德拉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普拉瑞斯改变态度的契机。 “我以为你没带齐行李,寄的是日常用品。”普拉瑞斯低低地笑了一声,“但那里面全都是你爱吃的零食、爱玩的玩具,甚至还有一个火龙玩偶。” “潘西说,你小时候出门做客都要带上它——mr.drakon,和你的名字很像呢。” 德拉科满脸不可思议,提高了声音说:“嘿,有没有人管管那个嘴巴漏风的女人!” 普拉瑞斯捂着嘴笑个不停。 德拉科一开始还声讨潘西,没多久就一直盯着普拉瑞斯的脸,想起好久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虽然笑料是他自己吧。 普拉瑞斯笑累了,自己停下来。 她说:“或许你没有注意到,那一年我没有收到任何包裹,除了圣诞节礼物。” 这还……真的没注意到。 那时候,德拉科还忙着给哈利·波特找麻烦,完全没注意过一个普通的女同学有没有收到过包裹。 普拉瑞斯用平静的语气说:“因为那时候,我的亲生父亲和母亲早就已经离我而去了。” 德拉科愣住了,骤然想起自己无数次用没爹没妈这件事嘲讽波特,目光游移。 普拉瑞斯低着头说:“那个时候,你说,你向你母亲强调过,不必寄那么多东西来学校,但你母亲非要这么做。” “你想拒绝的事情,却是我求之不得的。我真羡慕你,谁都知道你的父母有多爱你。” 哪怕这种爱,以德拉科被宠坏的形式表现出来。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们永远不会抛弃彼此。你为了你父亲不惜强迫自己杀人,你母亲为了你要求斯内普教授帮助你,你父亲为了你向魔法部要求处死鹰头马身有翼兽,你母亲为你父亲的入狱而伤心难过。” 信息量有点大,德拉科有点转不过来。德拉科没想到公认强大的普拉瑞斯,竟然真的在羡慕他。他更没想到,普拉瑞斯连牢不可破的誓言都知道——但因为是普拉瑞斯,所以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呃——” 德拉科下意识想要为他们家的有爱而骄傲,但很快想起普拉瑞斯的家庭状况,使劲遏制住这种冲动。他轻声说:“说不定,我是说——如果以后你愿意的话,也会是你的家。” “那恐怕很难。”普拉瑞斯理智地否定了这个委婉的请求。 “你不情愿?”德拉科提高了声音,“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同情你一个人寂寞……” “我恐怕你父母不接受。”普拉瑞斯打断了他的挽尊。 德拉科的话戛然而止,他愣了一秒,很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这有什么?但凡我想做的事情,我爸爸妈妈都没有不支持!” “包括火箭弩?”普拉瑞斯冷不丁说。 德拉科的手停在半空中,连忙给自己找补:“我妈妈那是觉得扫帚的速度太快,不安全!只有波特那种没人管……咳,我是说,只有西里斯·布莱克那种肆意妄为的人,才会纵容波特用不要命的方式打球。” 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黑湖水位下降的水面和那上面间或冒出的气泡。 “你瞧,其实你很清楚。”普拉瑞斯叹息着说,“你妈妈不会无条件答应你所有事。我的存在违背了你们一直信奉的宗旨。” 德拉科撇撇嘴,小声嘀咕:“哪怕是你,有大错特错的时候——她早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 “嗯?”普拉瑞斯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德拉科展开双臂倒在草地上,懒洋洋地说,“我妈妈的意思是,如只要我能开心,她不在乎那么多。” “普拉瑞斯,你们这种聪明人——”他拉长了声音,得意地说,“总是把事情想到几年后去,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忧心!” 普拉瑞斯缓缓躺下,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笨蛋。” 德拉科完全不知道,这是纳西莎·马尔福的权宜之计。 当时的德拉科背负着沉重的心理压力,濒临崩溃。在这样的前提下,任何可以让德拉科好受一点的方法,爱儿子的马尔福夫人都只会选择接受。 可现在呢?以后呢? 普拉瑞斯确信,这种纵容不会长久。她需要更厉害更强更有价值,才能超越马尔福家的血统观念。 更强大……普拉瑞斯垂下眼睑,目光晦涩不明。 突如其来地,她想起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痛苦挣扎的纳威。 毫无疑问,那是假的,是演出来的。 可普拉瑞斯同样清晰地意识到,只要她放开手施法,当时的纳威毫无还手之力。只要十五秒,他就会沦落为像他父母一样的疯子。 这样强有力的恶咒,普拉瑞斯随随便便就能罗列十个五个,并且将它们发挥到极致。 普拉瑞斯缓缓握紧拳头。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明明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却还要委屈自己? 刚进入霍格沃茨,她就要面对邓布利多品行的考验。明明她做的也称不上什么坏事——难道海格在学校养危险动物就品行高尚吗? 她为什么要忍受那些da和凤凰社成员的偏见,为什么要浪费一整个暑假陪邓布利多东躲西藏,为什么面对来势汹汹的食死徒还不能反杀? 如今,她竟然还要因为血统的原因,面临可能与德拉科分别的未来! …… 许许多多的想法在普拉瑞斯的心里乱窜,像出笼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仁慈……善良……这些东西带给过她和她爱的人什么好处吗?凭什么要她视若珍宝? 但凡斯内普教授少一点善意,像卡罗兄妹一样肆意妄为,他完全可以免掉一些不必要的痛苦。 那些人不是骂他是杀人犯、是伏地魔的走狗吗?那就干脆坐实了这件事好了! “困了?”德拉科低声问,“那我们回城堡吧。” 普拉瑞斯抬起头问:“你觉得……我今天干的事怎么样?” “今天的事?”德拉科问,“你是说,对隆巴顿用钻心咒?” “没有更多值得一提的事了吧?” “不错,没有其他事了。”德拉科思考了很久,吐出一句,“以我个人的看法,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怎么说?” “克拉布惹毛过你。”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潘西以为你把克拉布变成了长角蟾蜍,要让他断手断脚。但你没有,只是把帮他缩小了的脚趾又变回去而已。” “哈珀也惹毛过你。”说到这里,德拉科对没资格当情敌的情敌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你也只是让他臭不可闻,而且竟然还能治好。我想你有的是办法让他一辈子臭下去。” “总而言之,你克制得不像个斯莱特林。”德拉科说,“要是我像你这么强大,波特就会明白什么叫手下败将。” 「力量越强大。」似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普拉瑞斯脑子里响起,「越需要克制。」 出乎意料地,普拉瑞斯想不起那是谁的话,于是很快抛在脑后。 另一边,金妮飞奔着冲进校医室,忽略巴伦的“这里不许追逐打闹”,倏地掀开纳威病床前的白色布帘。 金妮喘着粗气,在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前提下——看到纳威茫然地躺在床上看着她。 “你没——事?”金妮的声音在纳威噤声的动作里逐渐贬低,“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西莫他们说,普拉瑞斯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用钻心咒折磨你!我完全不敢相信!” “差不多吧。”纳威说话大喘气,差点把金妮的急性子点着,“但她没有折磨我。” 这件事纳威仔细想过了。 第一个被要求对决的是克拉布和西莫,西莫没有要抵抗钻心咒的预期。 一旦由着阿米库斯·卡罗决定,再加上一个不会手下留情的克拉布,说不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于是,她主动要求和我对决。”纳威甚至猜想,他会成为她的对手,不见得不在普拉瑞斯的计划里,“赫敏说过,她对魔法的掌控极其精准。她一定是确信自己能在用出钻心咒的前提下,不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在场没有一个人是比纳威更好的选择。因为父母,他对钻心咒有足够的了解,也在年复一年对食死徒的仇恨中,建立了抵抗钻心咒的能力。 金妮惊叹不已:“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几乎……几乎不可能。” 钻心咒必须要有折磨人的想法才能释放出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既有折磨一个人的想法,又不至于真正残忍地折磨一个人,还能在停得住手? 第303章 这简直就像普拉瑞斯·普林斯这个人本身一样矛盾! 但普拉瑞斯的计划确实很有用。她既完成了对格兰芬多用钻心咒,又成功打断了课堂,还让阿米库斯被庞弗雷夫人纠缠在校医室,没办法继续上课。 “她给我们提了一个醒!”作为da新的发起者,纳威对这个重新建立起来的组织有很强的责任心,“这个星期,我们必须想办法锻炼da们的意志力和抵抗黑魔法的能力。普拉瑞斯可以帮我们逃掉一次,却没办法有第二次。” “要是哈利在就好了。”金妮有点怀念男友了,“他最擅长这个了。” “我也想念哈利。”纳威有点担忧,“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了——我们这些留在学校里的,不能拖哈利的后腿!” “金妮,你上一次是怎么联系到普拉瑞斯的,能不能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抵抗黑魔法的方法?” 要说是碰运气,金妮估计纳威不会相信。可要是她打算找普拉瑞斯……啊,对了!桃金娘!她可以通过桃金娘向普拉瑞斯询问。 金妮忍不住感慨,难怪赫敏信任普拉瑞斯,她可真是个可靠而又强大的盟友! 可靠而又强大的盟友正在做不可靠的事情。 回到城堡,普拉瑞斯就觉得心痒痒的,想要把她记得的黑魔法拿出来练练。 刚刚的那些叛逆而又危险的想法,还是被普拉瑞斯压下来了。但对黑魔法的跃跃欲试并没有结束。 说实话,普拉瑞斯觉得,都是魔法,研究黑魔法和研究其他魔法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黑魔法更强大更危险而已。 第231章 黑魔法的影响 黑魔法,是一个相对复杂的概念。 狭义上的黑魔法主要包括诅咒,以及一些极端残忍、能造成永久伤害的魔法。 前者主要指不可饶恕咒和血咒等。 后者虽然称不上不可饶恕,但依旧因其特性而被视为黑魔法,比如能够吞噬一切但极易失控的厉火。 斯内普教授发明的、会留下永久创伤的神锋无影也在这个行列。但由于这个咒语几乎没被使用过多少次,名声不显,不属于大众熟知的黑魔法。 广义上的黑魔法,还包括其他一些具有攻击性的咒语。这些咒语被划分为毒咒和恶咒。 其中,毒咒被列为非法,比恶咒更邪恶,其本质更接近狭义黑魔法的定义。比如洛哈特提过的变形拷打咒,厄克特·哈拉罗发明的掏肠咒和能让人脑袋变大的头骨膨胀咒等等。 毒咒的初衷不一定恶毒。哈拉罗其实是一名治疗师,出于方便治疗的想法发明了掏肠咒这个咒语。 还有一些被允许在决斗使用的杀伤性咒语,比毒咒效果弱一些,被称为恶咒。比如霹雳爆炸、飞沙走石和障碍重重等。 区分于普拉瑞斯用来迷惑他人视线的黄沙漫天,飞沙走石足以摧毁物体甚至使对手重伤。 由此催生出一些巫师法律上的问题,比如:对巫师用钻心咒不致死和对巫师滥用霹雳爆炸致死,哪一个更严重?前者是巫师法律的红线,后者直接涉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看起来似乎是后者更严重,但在巫师法律实践里,这两者的判决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由于巫师的力量高度与情绪和灵魂绑定,即使是削弱后的不可饶恕咒也是极其邪恶和令人痛苦的。使用它会对施咒者的灵魂造成腐蚀,动摇施咒者的心灵,使施咒者受到潜在黑暗的诱惑,阴暗面被诱发。 因此,在伏地魔政权上台之前,对人用不可饶恕咒的巫师,哪怕没到谋杀那一步,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指控,关进阿兹卡班。 作为一个并不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巫师,为了能够更充分地了解、更精准地把握钻心咒,普拉瑞斯采取了一种高效而危险的手段。 她主动扩大和发酵自己的负面情绪,模拟阿米库斯等食死徒残缺而扭曲的心理,将自己浸泡在足以使钻心咒如臂驱使的恶意里。 这样带来的效果是非常鲜明的。 原先,普拉瑞斯只是在理论上了解黑魔法。但谁都知道,不落到实地的理论就是空中楼阁。而现在的她,在经过沉浸式黑巫师情感体验后,对钻心咒应用自如。 随之带来的负面效果是,她的情绪波动更大,更渴望变强,对黑魔法的兴趣也变得浓烈。 比起被动原因导致的堕落,普拉瑞斯想抵抗这种邪恶的腐蚀更困难。因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过度自信导致的,是她引狼入室,给恶意大开方便之门,给负面情绪萌发的土壤。 普拉瑞斯的家人老师们教会她爱的力量。于是,那些黑暗的过往都被她有意无意地遗忘、一些愚蠢的偏见和挑衅也很容易被她忽略——傻瓜笨蛋太多了! 而且,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在高级魔药研究上走了岔路,质疑普拉瑞斯,那她乐意和对方理论几句,共同学习。 可如果有人跟她讨论麻瓜为什么不能制作魔药,普拉瑞斯只会觉得这个人异想天开,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对方——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制作魔药的反应需要魔杖配合操作啊! 如果连这么简单而基础的概念都不知道,那不是还没上过魔药课就是一无所知的麻瓜,没什么好理论的。 她看待一些愚不可及的挑衅,往往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这样的克制和宽容,在泄洪般的放纵下,很容易变成另一种极端。就像麻瓜歌剧里贵族严格教养的小姐更容易被引诱私奔一样。 阿斯托利亚来了,她带着她的作业来接受“审判”了。 空教室里,普拉瑞斯轻盈地抛起一颗苹果,又稳稳接住。下一秒,苹果就被以极快的速度丢了出去。 阿斯托利亚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普拉瑞斯的动作,她立刻举起魔杖,瞄准苹果斜前方:“四分五裂!” 魔咒发射出去,苹果也到达了阿斯托利亚预判的指定位置,被魔法嘭地一声击碎。 “不错。”普拉瑞斯垂着眼,不紧不慢地说,“继续。”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果盘:“梨。” “梨飞来!”指令一出,阿斯托利亚立刻喊。 果盘里唯一一颗梨,瞬间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阿斯托利亚,被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很好,我现在要攻击你了。”普拉瑞斯这么说,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盔甲护身!”阿斯托利亚在指令下提前做出反应。 下一秒,一颗野板栗砸到了阿斯托利亚铁甲咒的防御上,垂着掉在地上。 “现在,它是一颗野板栗。”普拉瑞斯幽幽地说,“莉亚,你说,如果这不是板栗,而是索命咒呢?” 铁甲咒可以防御多种类型的攻击,包括大部分物理伤害和魔法伤害。但它有一个承受的限度,无法抵御过于强大的魔咒,比如索命咒。 在铁甲咒出现的一刹那,普拉瑞斯的第一想法是甩个索命咒过去。这样一来,阿斯托利亚的防御就会被轻松破掉,还会丢了性命。 普拉瑞斯懊恼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暗自唾弃:想什么呢?这可是阿斯托利亚,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普拉瑞斯用严厉的口吻提问:“告诉我,你该做什么?” 阿斯托利亚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找掩体。” “为什么不找掩体?”普拉瑞斯咄咄逼人。 阿斯托利亚用信任的目光看着普拉瑞斯:“可你怎么会对我用索命咒呢?” “你就知道我没这么想过?”普拉瑞斯用食指虚空戳了戳阿斯托利亚,恨铁不成钢地说,“波特训练过隆巴顿,可我对隆巴顿用钻心咒的时候,他都反应不过来!” “只要进入战斗,那对方就是你的敌人,就有可能杀死你。不管对方有没有用索命咒的迹象,在进入战斗之前,你都必须先找到掩体,而不是大喇喇地站在空地上。在战斗中,你要找机会调整你的位置,不断靠近掩体,保证随时能躲到掩体后。” “——你在听吗?” “在听!”阿斯托利亚撒娇说,“不过现在是练习嘛,下次注意就好了。” “下次?莉亚,人生没有那么多的下次,有价值的永远是这一次。”普拉瑞斯摇摇头,“要是你在练习时总觉得还有下次还有下次,发现错误也总是认为下次改正就好……等到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难道敌人会仁慈地允许你有下一次的机会吗?” 普拉瑞斯扪心自问,如果这个真正的敌人是她,也没有邓布利多拦着,对方的人生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普拉瑞斯,我、我很抱歉。”阿斯托利亚小声说。 普拉瑞斯很少批评阿斯托利亚。她对这个女孩总是夸奖和耐心的解释多于严肃的批评。像温妮相信她一样,普拉瑞斯总相信莉亚能做好。 而现在,她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摇摇头:“向我道什么歉?莉亚,命是你自己的,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 第304章 “来吧——继续!” 接下来,她们俩又练了一些其他的实用型攻防咒语。阿斯托利亚的表现很好,在进攻的同时不忘给自己留后路,唯一的缺点就是整个人显得格外紧张。 练习结束后,阿斯托利亚双手撑在身边,坐在普拉瑞斯对面的桌子上,抬着眼看她。 普拉瑞斯摸了一个苹果丢给她,纳闷地说:“吓到了?'考试'完了还这么紧张?” “呃……不是。”阿斯托利亚微微地摇摇头,轻轻地说,“我觉得你有点不一样。” 阿斯托利亚接过苹果,用魔法释放细细的水柱洗了一遍苹果,才开始吃。 “有什么不一样?”普拉瑞斯懒洋洋地说,“你和德拉科约好的?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只不过德拉科说的是“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我说不明白。”阿斯托利亚低声说,“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普拉瑞斯,你说你对隆巴顿用钻心咒,那种感觉是怎么样的?” 作为一名斯莱特林,阿斯托利亚不可能对黑魔法一无所知。 但格林格拉斯先生是一个只享受“天伦之乐”而不干正事的典型父亲。他身上父亲的职责只会偶尔诈尸一下,没活过来多久就又安详地“沉睡”。 格林格拉斯夫人更是个偏爱小女儿的母亲。 面对第一个孩子,格林格拉斯夫人对达芙妮完全是新手练车,骑的还是摩托,一整个车祸现场。 轮到第二个孩子,格林格拉斯夫人终于有经验了!有了经验,养育孩子的整体体验感变好,再加上小莉亚体弱多病,不哭不闹,乖巧听话,更需要母亲多多关注——否则就悄无声息地嘎巴一下死掉了。 良性循环下,格林格拉斯夫人对阿斯托利亚更关心更有感情。 等到阿斯托利亚有了格蕾丝这个朋友,一切都颠倒过来了,麻烦的成了莉亚,乖巧不惹事的成了达菲。但格林格拉斯夫人依旧更关心莉亚,因为她要忙着让小女儿恢复“正常”。 为此,她曾经斥巨资购买过一瓶三无魔药。商贩声称能治好纯血孩子所有叛逆的病症,狮子大开口要价五百加隆——要知道,福灵剂的市价也是这个价格。 商贩还没发挥呢,格林格拉斯夫人就说服了自己——好的总是贵的,能有这样奇效的魔药,要是便宜了才怪呢! 格林格拉斯夫人心一横,买了! ——成功把阿斯托利亚喝进圣芒戈。 这一对不靠谱夫妻,在家庭教育上只起到一个潜移默化和环境熏陶的作用。别说黑魔法了,就连恶咒都没教过一个。 普拉瑞斯眨眨眼,用稀松平常地语气说:“一种掌控感吧。” “掌控感?”阿斯托利亚不理解。 “能决定一个人生死的感觉。”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奇怪的是,阿斯托利亚的身上竟然流露出一种无措。 阿斯托利亚犹豫片刻,认真地说:“我以为,你更乐意保护重要的人。就像我想要变强,是希望自己能有能力保护琪琪一样。” 这是一开始普拉瑞斯劝说阿斯托利亚用的话术。 “这有什么区别吗?”普拉瑞斯不理解,“我拥有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力量,那谁能伤害我在乎的人呢?” 普拉瑞斯有强悍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有强大的魔力,有浩如烟海的魔咒储备,还有魔药和占卜方面的天赋……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为什么总要为了家人和爱人去妥协呢?为什么不能把“路障”都毁掉? 阿斯托利亚的眼睛越睁越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的也是啊! “普拉瑞斯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卡罗教授还没带我们做钻心咒的实践,你能教我吗?” “你个小孩子,学什么——”普拉瑞斯的话戛然而止。 不对,有哪里不对。 难道是习惯成自然了吗?她下意识的反应是不让莉亚这个“小孩子”学钻心咒。 “咳。”普拉瑞斯掩盖自己下意识反应导致的不自然,“莉亚,你还没到年龄,先把我教的咒语学好吧!” 阿斯托利亚不理解:“可是,卡罗教授在课堂上也这么教我们……” “你信我吗?”普拉瑞斯干脆这么说。 “信。”阿斯托利亚毫不犹豫地回答。 普拉瑞斯摸了下阿斯托利亚的脑袋说:“我们先不学这个,好吗?” 阿斯托利亚突然又觉得普拉瑞斯变回了以前的模样。可普拉瑞斯就是普拉瑞斯啊!同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有什么区别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普拉瑞斯的决定:“好!” 第232章 控诉 霍格沃茨城堡,八楼走廊。 一名身着深绿色长袍、梳着高高黑色发髻、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巫步履匆忙地走到校长室的石像前。 麦格教授满怀眷恋地凝视这道她开启过无数次的门。她闭上眼睛,深知门后的景象早已不复往日,复又重新睁开,目光坚定地走了进去。 她此行就是来找这个她曾经教过的学生、多年的同事、现在的霍格沃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 毕竟,作为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学生们遭遇了什么,麦格教授不可能一无所知,更不可能无所作为! “麦格教授。”看到来人,斯内普站了起来,平静地说,“看样子,你有事找我?” “当然,斯内普校长。”麦格教授站得笔直,神情冷漠,“毕竟我还没有忘记自己作为一名院长的职责。” 很显然,麦格教授这是在讥讽斯内普的所作所为。 米勒娃·麦格对斯内普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哈利明确说过,他亲眼目睹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而那天晚上斯内普打晕了弗立维,又在战斗结束后和食死徒一起仓皇逃离。最后,他还通过魔法部任命,顶替了邓布利多校长的位置。 另一方面,多年同事,她认为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之间并非毫无感情。邓布利多给过斯内普宝贵的机会,有时候还会寻他开心。斯内普尽管不乐意,却还是会冷着脸接受。 米勒娃依稀记得,几年前大家齐聚一堂过圣诞节。午餐开始前,邓布利多非要斯内普放爆竹,还在爆竹里藏了女巫帽逗他乐子。斯内普虽然不情不愿,也对邓布利多恶作剧的打算有预期,但还是接过了爆竹。 那时候,米勒娃脸上严肃,心里其实乐得不行。 谁也没想到,西比尔的预言又成真了,普拉瑞斯当时的决定并没有改变什么。唉,普拉瑞斯……米勒娃今天也算是为了这个孩子来的。 在斯内普成为校长后,米勒娃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她自我安慰,起码校长还是从霍格沃茨的教授里选出来的。 而且,金妮他们在盗取格兰芬多宝剑失败后,斯内普只是把她们交给了海格处罚——这和没处罚有什么区别呢? 斯内普的行为让米勒娃又燃起了一丝隐隐的希望。她宁可接受邓布利多的死是其他任何一个食死徒下的手,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是那么相信他啊! 可如今呢?卡罗兄妹公然在学校里让一个学生对着另一个学生用不可饶恕咒!米勒娃勉强燃起的一丝丝希望,又在风中摇曳,几欲消散。 “斯内普——校长。”麦格教授压抑着怒火,目光锐利,“我必须就两位卡罗教授的行为,向你提出严正的抗议!” “是吗?”斯内普平静地说,“说来听听。” 麦格教授清晰而有条理地发起控诉:“学生多次向我反映,阿米库斯·卡罗不仅在课堂上威逼学生——包括未成年巫师,练习钻心咒。”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兄妹俩还把钻心咒作为一种惩罚手段,施加在那些不服从他们的学生身上,尤其是在禁闭和课后服务期间!” “这既违背了公序良俗,也违反了法律。”她深吸一口气,愤怒地说,“这种行为,是彻头彻尾的暴行!在我任教的近四十多年里,这样的做法是闻所未闻的!在这个邓布利多——” 提到“邓布利多”时,麦格教授短暂地停顿了片刻,无尽的悲伤令她的身体轻微颤抖。 但不消片刻,她又重新振作起来,铿锵有力地说:“在这个邓布利多曾经领导的学校里,容忍教授对学生施加酷刑——是不可想象的!” “作为副校长、格兰芬多学院的院长、一名有道德、有良知、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学生的教授,我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继续发生在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一名校长,你必须行使你的权力,制止这种残暴的行径。卡罗兄妹必须被勒令立刻停止这种暴行,停止继续要求学生学习黑魔法的错误行为!” “如果连霍格沃茨的围墙都无法保护我们的学生免受侵害,那这所学校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麦格教授的控诉很长,非常正式、完整、严厉而正义。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斯内普没有打断她的话,沉默地听完了麦格教授发自肺腑的全部心声。 第305章 他缓缓地坐下,抬起眼睛,黑色的眼睛里目光冰冷、毫无温度:“麦格教授。” 斯内普刻意忽略了麦格教授发起控诉时使用的副校长的身份。 “你提到的这些——活动,事实上并非两位教授的个人喜好。这是按照魔法部的新政策,为霍格沃茨量身打造的、全新的教学纲领的要求。” 在听到“活动”这个词的时候,麦格教授立刻眉头紧锁。 斯内普一张嘴,就把麦格教授定义的“暴行”或“酷刑”尽数推翻,代之以“活动”这样中性的词汇。魔法部的背书,更是消解了麦格教授关于他们行为合法性的质疑。 “在这个新时代,过去软弱的教育和过时的观念都需要被彻底抛弃。卡罗教授们被魔法部委以重任,确保我们的学生能够掌握必须的——实用技能,培养良好的纪律。” 麦格教授简直无法相信,斯内普竟然把卡罗兄妹要求学生们学习钻心咒,定义为“实用技能”;把卡罗兄妹对学生施加酷刑,定义为“培养良好的纪律”。 “至于你收到的那些——”斯内普拖着长腔,语气讥讽,“学生的报告,呵!” “麦格教授,我个人建议你需要审慎对待学生们的发言。对此我很有经验,有些学生总是满口谎言,以对抗校规为乐。” “据我所知,卡罗教授们只是在教育那些公然藐视校规、因为'受到不良思想影响'而热衷于散布危险言论的学生。至于他们受到的惩罚……只是对于纠正更深程度错误所必须有的、更有效力的教育手段而已。” 照斯内普的意思,受害的学生实则是在撒谎。卡罗兄妹对学生用钻心咒,反而是在纠正他们的错误了。 他的那句“受到不良思想影响”也不知道是在暗指谁。 “作为校长,我的职责是维护霍格沃茨的教学秩序,贯彻魔法部下达的教育指令。两位卡罗教授正是在忠实地履行他们教育学生的义务。因此,你的所谓'控诉'完全不成立,甚至相当——不合时宜。” “麦格教授,我衷心建议你多关注自己在教学方面的职责,并且——”说到这里,斯内普停顿了几秒,表情变得深不可测,“最好谨慎考虑你的立场和发言。” “如果你继续像今天这样,毫无必要地干涉其他教授的教学秩序,不排除会给你,以及一些你似乎特别关切的学生,带来不好的后果。” 什么魔法部?现在的魔法部已经完全被食死徒所控制,成为伏地魔推行他暴政的机器!这里面所有的“魔法部”,不过是换个说法的伏地魔而已! 麦格教授非常失望,她预料到此行不会顺利,却没想到斯内普会这样颠倒黑白,甚至出言威胁她! “好了!”斯内普冷冷地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发麦格教授离开,甚至不给她继续分辩的机会,“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是吗?斯内普校长。”麦格教授却没有按照他的“命令”离开,而是用厌恶的语气说,“我想你大概是忘了,这些被教育的学生里也包括普拉瑞斯!” 抛下这句话,麦格教授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仿佛生怕自己被什么脏东西沾染了一样。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毫不在意麦格教授的话,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他放下了羽毛笔,视线落在桌上的马克杯。杯上涂着两个英文单词:“魔药大师”。 杯子的赠送者本人,正坐在米里森的镜子前,用探究的目光细细揣度镜中人。 普拉瑞斯看着“普拉瑞斯”,无声询问:「最近,你都有什么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大?」 根据心理投射原理,普拉瑞斯对别人的看法反映了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一个人自己待着没事干的时候,很难有什么情绪波动,正是因为和其他人产生交互,才会产生情绪。情绪一旦产生,就能窥见她真实存在的问题。 “普拉瑞斯”回答普拉瑞斯:「攻击纳威的时候。」 对纳威使用钻心咒的时候,情绪波动也是无可厚非的。如果她不调动自己的情绪,保持原先理性克制的状态,根本没办法用好钻心咒。 “普拉瑞斯”又说:「和德拉科一起聊天的时候。」 那时候,在黑魔法防御课后,普拉瑞斯的情绪回落,显得有些低落。德拉科发现了她的异常,主动带她到黑湖边。 在黑湖边,普拉瑞斯袒露了自己的心声,也发现德拉科竟然真的想过和她成为一家人。 普拉瑞斯不觉得这时候情绪波动有什么问题,遂摇摇头,否定这个选项。 “普拉瑞斯”又说:「教导莉亚的时候。」 阿斯托利亚这个傻孩子! 明明普拉瑞斯扮演的是一个敌人的角色,她却说些什么“不会伤害我”、“下次”之类的傻话,哪个教实战的老师不发火? 下一个! 镜子里的“普拉瑞斯”皱眉,显露出一种在思索的表情。当然,这也是镜子外普拉瑞斯的表情。 普拉瑞斯和“普拉瑞斯”都不相信自己会毫无理由发生变化。 如果只有德拉科一个人这么觉得,普拉瑞斯不会在意,只觉得他是看到课堂上自己扮演出来的凶狠模样,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但阿斯托利亚不同,她这段时间都在准备接受普拉瑞斯的“检验”,有一两个星期没见到普拉瑞斯了。 那么,她认为普拉瑞斯不一样,一定是基于两个星期之前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着镜子,目光如法医尸检一样捕捉细节,大脑里快速地来回翻阅自己的记忆。 良久,“普拉瑞斯”说:「想练习黑魔法的时候。」 啊,对,黑魔法,是有这回事。 在这一段时间里,普拉瑞斯尝试性练习了一些毒咒,比如神经鞭笞(nervus flagellant)。 她向食堂的家养小精灵要了一只准备成为晚饭的火鸡,作为练习对象,声称是要用于魔药试验。 小精灵慷慨地满足了她的要求,专门为她挑选了一只最活泼的公鸡——通常公鸡没什么价值,除了配种,而且还很吵。 火鸡本来就长得不太礼貌,公火鸡更是极其不礼貌。难怪这只公火鸡会在众鸡中被选中,实在是很有依据。 如《中世纪十三种邪恶黑魔法》中记载的一样,它会导致中咒者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受到了猛烈的鞭笞。这种疼痛不是一次性的,在鞭笞的感觉之后就是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痛。 没多久,公鸡就发出凄厉的啼鸣,肌肉痉挛、倒地抽搐、丧失行动能力。 据书上记载,咒语接触后,被施咒的对象还会十分敏感,皮肤表面仍然会有残余的刺痛。 因为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精神,它的级别不如钻心咒,被列为毒咒。类似的毒咒还有颅骨震鸣咒、肝肠寸断咒、五内俱焚咒等,都在普拉瑞斯的掌握范围内,如数家珍。 ——在毒咒方面,她可真是五毒俱全啊! 用火鸡作为练习对象,其实并不方便,因为它不能直接表达自己在体验黑魔法后的感觉。 好在普拉瑞斯擅长摄神取念,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通过读取火鸡体验时的感情,她对自己使用这些毒咒的效果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事后,普拉瑞斯还把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火鸡还给家养小精灵,表示它身上的毒都解掉了,现在是一只虚弱的无毒火鸡。 家养小精灵没想到火鸡还能回来,开开心心地把它做成了烤火鸡。 第233章 家长约谈 当天晚上,这只火鸡被摆在了隔壁餐桌上。一无所知的赫奇帕奇们愉快地享用了这只“实验鸡”。 值得高兴,除了被卡罗兄妹惩罚的学生,那天夜里没有一个赫奇帕奇被送到校医室。普拉瑞斯可以暂时得出结论:承受过黑魔法的火鸡的确没有食品安全问题。 如果真的出现食品安全问题怎么办?不必多虑,庞弗雷夫人会解决这个问题。 被认定为禁忌的黑魔法,之所以能在漫长的巫师史上一直对巫师富有诱惑力,是因为它总能带来强大的力量。 由于心态的变化,普拉瑞斯学起黑魔法毫不费力,逐渐产生正循环:学得好,乐意学,学得更好,更乐意花时间学。这直接导致,每天都有一只鸡或者羊在临死前还要遭一次罪。 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顺利的结果。毫不谦虚地说,要让她感觉到困难,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以她现在掌握的黑魔法来看,如果再像上次那样遇到四个食死徒,完全用不上任何复杂的技巧,就能让他们吃大亏。 这种变强的感觉是很清晰的:你掌握了这个咒语。你知道它一定能造成强大的杀伤力、一定会让人恐惧你。这是绝对的力量,你不需要多花一点力气去思考,研究什么技巧。 过往,普拉瑞斯也学习了很多咒语,但学习普通咒语的感受和黑魔法大不相同。 第306章 在还不熟悉的时候,学习咒语要注意语调、语速、挥魔杖的速度和理解咒语的方法等。 一个巫师创造咒语的时候,往往会带有他自己的习惯和感情,越贴合创造者创造咒语的初衷,就越能更深层次地理解咒语,发挥更强大的作用。 打个比方,守护神咒。很容易推测,它的创造者非常有可能遭遇过摄魂怪。在濒临死亡的边界上,过往幸福快乐的记忆成为巫师抵御摄魂怪的力量。守护神咒从此诞生——这是温妮等魔咒学者的研究结果。 但在现实中,并非每个人都有称得上幸福的回忆。寻找幸福回忆的过程,就是叩问自我的过程。不幸的人在学习守护神咒时会非常吃力,忍不住产生自我怀疑,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往往最艰难的时候,就是离成功最近的时候。只要能克服自怨自艾,坚强地从泥潭里爬起来,从黑暗的过往中找到人性的锚点和爱的力量,不幸的巫师习得的守护神咒反而往往比其他人更强大。 但黑魔法没有这种要求。一些古老复杂的黑魔法不谈,许多杀伤力大的黑魔法并不需要什么技巧。以钻心咒为例,只要巫师以折磨人为乐,就能用好钻心咒,拥有让人恐惧的力量。 如果打算研究呢?那黑魔法也是一个极其深奥、复杂和古老的领域,容易引起巫师强烈的研究兴趣。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都怀疑过,奇洛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伏地魔引诱的。 普拉瑞斯不觉得自己会上和奇洛一样的当。先例都摆在这里了,她怎么会掉别人早就掉过的坑呢? 研究黑魔法……普拉瑞斯仔细想了想,黑魔法本身就需要强烈的情绪,得到力量本身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这四件事看起来似乎都是正常的,符合逻辑的,没什么可挑剔的。但它们存在一个共同点——都与黑魔法有关。 也就是说,她不正常的情绪波动都是学习黑魔法造成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普拉瑞斯自己说服了自己,感觉好极了,甚至准备再去弄只鸡来练习她的魔法,以保证能在凤凰社和食死徒火拼的时候保护她在乎的人。 “普林斯?” 普拉瑞斯一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克拉布和高尔就拦住了她。 这个和阿米库斯一样讨厌的死胖子挑着眉,一副欠揍的样子,看好戏一般说:“斯内普校长要你去校长室!” “哦。”普拉瑞斯刻薄地说,“看你们的模样,我还以为卡罗教授要给你颁个奖,没想到是斯内普先生要见我啊!” 克拉布最近在揭发da的地下活动上大放异彩。有一次,da都藏到斯普劳特女士的暖房去了,还是被告发了。 要不是斯普劳特女士极力拖延维护,用一排嗜血藤阻碍卡罗兄妹行动,这些学生差点跑不掉。 克拉布知道普拉瑞斯看不惯他,还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抢他风头。他有理由怀疑,这个女人是在为德拉科出气,觉得自己不怎么当跟班了,显不出她男友的风头了。 “我可是好心——”克拉布幸灾乐祸地说,“我听斯内普教授的语气可不像是愉快的样子。” “真的吗?”普拉瑞斯惊喜地说,“这是好事啊,克拉布!我这么为你高兴,没想到你竟然能听得出别人的语气里的意思了!” 克拉布被这个阴阳怪气的女巫气得跳脚,又不敢真的惹毛她。毕竟她以前教训人也就把脚趾变长或者喂点毒药,现在可是把钻心咒用得相当好啊! 把气急败坏的克拉布先放一边,普拉瑞斯暂时还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找她有什么事。说不定——是邓布利多在外面挺不住了? 假死复生并非没有代价,集齐了受到诅咒、断肢再生、狂饮伏地魔神秘小药水、死而复生四重负面buff的邓布利多,一个月的时间想养好那是痴人说梦! 从邓布利多复生后,普拉瑞斯几乎没怎么见到他用魔法。当时她考虑到可能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老校长要锻炼她,让她多动手;另一个则是他没了魔杖,还要掩盖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在留下一些魔药回到霍格沃茨后,普拉瑞斯又想到了第三种可能。邓布利多的身体状况,其实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他讳疾忌医,掩盖了一些病痛,不愿在普拉瑞斯暴露他真实的健康状况。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普拉瑞斯之前提供的那么多魔药,大概率也还是不够用的。 这并不是普拉瑞斯容易被蒙蔽,而是邓布利多身上一直都“戴着面具”。换言之,这个最强白巫师浑身上下都是谜团。 的确,普拉瑞斯清楚邓布利多戴了不止一张面具,但她总不能在忙翻天的情况下,还天天琢磨每一张面具下面都藏了什么吧? 想到这第三种可能,半个医生的普拉瑞斯气的牙痒痒,祈祷这只老蜜蜂最好能活得过伏地魔。 普拉瑞斯站在石像前,不情不愿地念出口令。这个口令她是完全不喜欢的,但她理解斯内普教授的心情。 斯内普教授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校长,他一直认为这是邓布利多的位置,自己只是暂代而已。 “先生?” 普拉瑞斯走进办公室,发现这里和之前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普拉瑞斯:“小姐,我想你大概会有一些事要告诉我?” 普拉瑞斯感到有点迷茫,她察觉到这是她每次犯错前教授会有的态度。他似乎很愤怒,也非常失望。可问题是,普拉瑞斯怎么也想不出她干了什么错事啊! “我错了。”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 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斯内普教授生气了,那就是错了。 “啊。”斯内普轻声说,“那么——你错在哪里呢?” 这可真是一个死亡问题啊! 普拉瑞斯啊普拉瑞斯,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咳,先生。”普拉瑞斯搜肠刮肚找了点错处出来,“我早就知道da的行动计划了,却没有阻拦。” “继续。”斯内普说。 普拉瑞斯努力检讨:“呃……因为我觉得,按照她们的水平,成功的概率和隆巴顿的魔药水准一样低,不构成威胁。” “我想,这或许不够谨慎。万一您恰好不在霍格沃茨,就可能造成大麻烦。” “只有这些?” 斯内普教授似乎对她的检讨不太满意。 “还有!”普拉瑞斯立刻说。 死脑快想,死嘴快说! “我猜到阿米库斯·卡罗会让学生对真人用钻心咒,但我的预期是他会再向魔法法律执行司要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普拉瑞斯有些懊恼,“没想到他想让学生互相在对方身上练习。” “小姐,我想我大概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斯内普眯起眼睛,“你觉得,前者比后者轻,是这样吗?” 普拉瑞斯点头了:“不可饶恕咒的初学者很难发挥它的威力。据我在上上一节课的观察,大部分霍格沃茨的学生并不具备一名黑巫师的心性,很多人至今不能释放钻心咒。” 可能是阿米库斯心急了,也可能是普拉瑞斯给他的预期太好。 在以小动物小昆虫为实验对象的那一节课上,大部分人其实压根就没释放出钻心咒,更别说让他们对自己的同学动手了。 “你认为,克拉布向他父亲学习过黑魔法,不会对斐尼甘先生手软。”斯内普讥讽地说,“所以,自以为能掌控好黑魔法的你,选择亲自对隆巴顿下手,提前结束课堂。” “没错。”普拉瑞斯坦然承认了,“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否则根本就没办法抵抗钻心咒的痛苦。” 啪啪啪!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鼓掌,拉长了声音说:“多好的计划啊——普拉瑞斯小姐,谁能有你这样对魔法的掌控能力呢?温妮·布朗想必都会自愧不如了吧?” 普拉瑞斯没从这里听出夸奖的意味,讥讽含量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剩下一份是误差。 “那么,用你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告诉我,普拉瑞斯小姐。”斯内普质问普拉瑞斯,“你每天向家养小精灵索取待宰杀动物,是为了给它们做临终关怀吗?” 普拉瑞斯想到斯内普教授会发现这件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对此生气。 “所以,您叫我来校长室,是因为我在练习黑魔法,是吗?”普拉瑞斯感到有些诧异,“的确,我在练习黑魔法,但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在三年级时,您就允许我借阅黑魔法书籍,甚至主动给我这方面的书。”普拉瑞斯有理有据地说,“您本人对黑魔法也有研究,知道研究黑魔法并不代表我就会怎么样。” “再说了,既然您在关注这件事,肯定也知道隆巴顿一点事也没有。”普拉瑞斯自信地说,“我确信我能把握好使用黑魔的限度,隆巴顿毫发无损,阿米库斯对我欣赏有加,不能更完美了。” “先生,您知道的,掌握黑魔法没什么不好。我们的未来充满了危机,如果别人掌握比我们更多的力量,那我们要怎么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呢?” 第307章 说到最后,普拉瑞斯咽了口唾沫。 斯内普教授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脸色阴沉。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只在哈利波特作死的时候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普拉瑞斯——普林斯。”斯内普冷冷地说,“告诉我,你以往的冷静克制到哪里去了?我只看到一个黑魔法传教徒的狂热宣讲。” 普拉瑞斯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扪心自问,自己刚刚真的很兴奋吗?第二反应才是她的新发现,斯内普教授第一次在称呼她时带上了“普林斯”这个姓氏。 “我想我一直很冷静。”普拉瑞斯解释说,“先生,这是我经过思考的理性结论,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 “哦?一直很冷静?”斯内普冷笑着说,“你该照照镜子了!” “我照过,先生。”普拉瑞斯不理解,“我认真检查过我的所有思想和举措,没有什么异常。” “小姐,先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没什么不好'?多么天真而危险的论调!”斯内普轻声问普拉瑞斯,“回答我,你是在衡量了所有的代价——灵魂的腐蚀和人性的剥离——之后得出的'理性'结论吗?还是仅仅是被它虚假的力量蒙蔽,就像以往那些所谓'冷静'的巫师一样呢?” 第234章 清醒 小天狼星曾对哈利说过,斯内普一年级时知道的黑魔法就比许多七年级的学生还多。 虽然斯内普并不知道死对头背地里又在说些什么烂话,但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否认这一点。这源自一个非常可笑的原因——黑魔法最初在他眼里是幸福的象征之一。 在西弗勒斯的童年里,托比亚和艾琳总是争吵,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争吵,就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不能拿来吵一架的一样。 一开始,年幼的西弗勒斯还会害怕会哭。后来,他习惯了麻木了眼泪流干了,就再也不哭了。 但在谈起和魔法世界相关的事情时,艾琳的眼里依旧是有亮光的。 有时候,艾琳在厨房煮豌豆汤,会和西弗勒斯聊起学生时代制作魔药,还会让儿子也亲手搅拌一下,就好像他们真是在煮魔药一样。 西弗勒斯觉得这有点像麻瓜女孩玩过家家(role play),过于幼稚,但艾琳难得的平和与温柔让小时候的他心甘情愿配合。 艾琳也会教西弗勒斯一些魔法,哪怕他那时候还没有自己的魔杖。她告诉西弗勒斯:「西弗,你是个巫师!魔法是是奇妙的也是正常的,是不必被压抑的。」 但矛盾的是,托比亚不喜欢魔法,更不喜欢巫师。艾琳一边希望西弗勒斯不会压抑痛恨自己的魔法力量,被迫成为默然者,一边要求他不在托比亚面前提起魔法。 西弗勒斯不理解艾琳,她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易摆脱这种漫长而窒息的痛苦感情,却还要在这里忍受不幸的生活。 但这是艾琳的选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西弗勒斯不会试图改变也永远无法动摇母亲的选择。 只不过,童年的西弗勒斯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艾琳没有放弃魔法、选择麻瓜的生活,他是否有机会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艾琳教会西弗勒斯的第一课,不是普通魔法,不是黑魔法,更不是魔药,是不要为了任何人、任何感情放弃自己的力量——他时刻警醒自己,拒绝成为像他母亲一样的人。 于是,一无所有的西弗勒斯带着艾琳给予他的知识来到霍格沃茨,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渴望用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哪怕莉莉为此和他闹矛盾,西弗勒斯也没有放下对黑魔法的研究、没有放下对力量的追求。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力量,是他离艾琳更近的方法,也是远离成为下一个艾琳的方法。 艾琳·普林斯,是西弗勒斯爱的人也是他恨的人,是他想靠近的人也是他想远离的人。 在普拉瑞斯来之前,斯内普独自思考了很久。他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要求普拉瑞斯谨慎对待黑魔法的人。 斯内普知道,以普拉瑞斯的天才,她早晚都会接触到黑魔法。于是,在四年前,斯内普主动把黑魔法的诱惑摆在这个孩子面前,庆幸地发现她拒绝了黑魔法,选择走一条相对艰难的路。 这让斯内普意识到,普拉瑞斯虽然有和他一样满是伤痕的过往,但她的的确确和自己不一样——她的未来可以是光明的。 或许命运造化弄人,普拉瑞斯竟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斯内普站在家养小精灵前,以睥睨的姿态冷眼看着濒死的、时不时抽搐几下的公鸡,目光幽深。 穿过他漆黑的眼睛,斯内普看到另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他很像却又不像——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命运的愤恨。这时候,黑发黑眼的女孩说起一些与年轻的他相似似的话,看起来竟然有一些像他了。 普拉瑞斯的情绪回落了,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温和有礼,轻声问:“那先生您呢?我并不觉得您是没有人性的,也并不觉得您是残缺的。您是和我——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我——同样正常的人。” “先生,钻研黑魔法和使用它们,并没有让您失去人性。您现在坐在这里,恰恰证明了您内心的仁慈。” 这个例子太好了。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钻研过黑魔法,现在又为了更多人的生命而背负本不应该背负的骂名。这不就证明了,斯内普并没有因为研究黑魔法而丧失他人性底色的光辉吗? 和普拉瑞斯理论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没有坚定立场的人很容易被她带偏,觉得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忘记自己的初衷。很可惜,斯内普不是这种人。 “是吗?”斯内普冷笑一声,平举自己的左臂,粗暴地扯开袖子,露出上面邪恶的印记,“看着我。你认为——我是认同了它,还是永远地被它刻下烙印、被它囚禁?” 普拉瑞斯久久看着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这也是黑魔法的一种。在伏地魔接近复活的那段日子,许多食死徒都感受到过灼热,包括温妮和斯内普教授。 普拉瑞斯见过温妮的衣柜,那里面有许多风格各异的美丽吊带和短袖衣裙,但数十年来,温妮一直穿着长袖的衣服。 一件可以确定的事情是,任何没有正常退出机制的选择都不算是好选择,更何谈是几乎没有退出可能的食死徒呢? “小姐,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因为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你!你觉得我们学习黑魔法就是在驾驭黑暗——你把它看成是一把刀,自以为能自如地使用它,对吗?” “不,黑魔法会腐蚀我们的灵魂,吞噬你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让你心甘情愿为它找借口。”斯内普垂下手臂,将它背过身后,“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的灵魂没有被腐蚀,而是哪怕我被腐蚀了也得苟延残喘地活下去。更不是因为黑魔法'没什么不好',而是我必须用余生去忏悔、去偿还它带来的罪!” 普拉瑞斯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咕咕冒泡。 她不合时宜地想,您的罪是什么?普拉瑞斯真想问出这句话,却又把它咽了回去。 这是他们俩七年来不曾改变的默契,在对方主动说出口前,没有一个人会去触碰对方的过去。哪怕关于过往的所有细节已经摆在她眼皮子底下,但她一次也没有探究。 斯内普不知道普拉瑞斯的发散思维,他说:“当你察觉到你被黑魔法腐蚀的时候,你已经半截身子被埋进罪恶的土壤里了。当你开始为它辩解,觉得它也'没什么不好'的时候,你已经站在坑的边缘了。” 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你以为——你冷静、你克制、你有自我掌控的力量?不,你的灵魂早就沾染了尘埃。你以为自己能片叶不沾,随时抽身离去?问问布朗为珀内尔流下的眼泪吧!” 普拉瑞斯感到有些头疼。她恍惚想起,温妮正是被“更强大的力量”所吸引,才选择成为食死徒。但强大力量的尽头,是伏地魔命令贝拉克里特斯强迫她见证死亡,甚至逼迫她杀人。 “先生,温妮的确被黑暗所诱惑。”普拉瑞斯辩解说,“但她没有害任何人,也没有杀人。我是说,她的确克制住了自己。” 哪怕是最痛恨的贝拉,温妮也没有真的杀死她。普拉瑞斯嘴上说的是温妮克制住了自己,实则暗指她也能像温妮一样克制自己,把黑暗的力量用在研究和拯救上,而不是害人杀人。 “您看——”普拉瑞斯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在面对纳威的时候,我使用了钻心咒,但我相信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 “从最后结果来算,我不是在害人是在救人,让他免受痛苦,也为他们的小团体争取了时间。掏肠咒是黑魔法,但哈拉罗把它用在救人上,您认为他是在害人吗?” “多么有理的话啊——如果我不曾亲身体会。”斯内普讥讽地说,“这么说,你只想过用它做好事,没有其他任何想法,是吗?” “你在折磨那些动物的时候,不曾产生过一刻的快感?你在使用黑魔法的时候,不曾为掌握他人的生命而感到痛快?你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曾是直接用黑魔法粗暴解决问题吗?” 第308章 如果斯内普没有在家养小精灵口中得知,普拉瑞斯向它们要实验品的事情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真的会相信他的学生依旧像往日一样理性。 咚——仿佛有钟声在普拉瑞斯脑子里响起。她惊讶地发现,斯内普教授的话全对。 没错,学习和使用黑魔法需要调动负面情绪。可普拉瑞斯惊讶地发现,什么时候开始,黑魔法竟然成了她的第一选择?她到底有多长时间是沉浸在负面情绪而不自知? 纳威那一次也就算了,变强真的必须黑魔法不可吗?她又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面对阿斯托利亚,为什么她竟然能想到对看着长大的小妹妹用黑魔法?她可以想到莉亚或许会面对这样的危险,但这个危险的来源,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绝不可能是她自己。 面对令她不爽的克拉布,为什么在想到教训他时,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头骨膨胀咒,想让他的胖脑袋和肥身子更匹配? 「力量越强大,越需要克制。」 普拉瑞斯想起这是谁说的话了——是邓布利多。 在教训完跟踪他们的食死徒、见完卡特一家、又逛了霍格莫德后,邓布利多才杀个回马枪,和她谈起阻止她杀食死徒的事情。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孩子,杀死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情,但留在你灵魂上的裂痕一辈子也难以弥补。」 「我当然知道。」普拉瑞斯没有被教训的不快,心平气和地说,「我对德拉科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她不希望德拉科因为杀人而灵魂破裂,那她也不该杀人,不该觉得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同样的魔法,每个人用出来的效果参差不齐。同样的魔法,作用在不同人身上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黑魔法对意志相对坚定的普拉瑞斯,采取在她主动卸防时一举入侵,再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逐渐侵蚀。即使如此,关心她的人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通过不同的方式提醒她。 又或者,普拉瑞斯的异常,正是她灵魂“排异反应”的一种表现形式,是她坚强意志的另一种体现。 “你感受到的强大力量,是它给你放的诱饵,是猪笼草让昆虫滑入陷阱的蜜液!”斯内普恨铁不成钢地说,“它让你觉得自己会越来越强大,能做到一切想做的事情?那说明它其实在削弱你真正的力量——你的意志、你的判断力、你的道德标准。” 放在以前,普拉瑞斯怎么可能想不起发生在几个月前的一句话?别说几个月了,在她眼里,几年前某个路人说的话,和发生在上一秒没有任何区别! 熟悉普拉瑞斯的斯内普很快察觉到她身上发生的变化,他低声说:“普拉瑞斯,我不喜欢谈这样的话,但我逐渐认可这些观点。” “真正的力量源于掌控而非被掌控,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源于爱、守护和坚定的意志,而非破坏和堕落。得到这种力量不需要你献祭自己的灵魂,尽管它的面前有许多的考验,无比艰难。” 说完,斯内普一挥手,空中出现一道莹白色光芒聚成的牡鹿。它看起来如此凝实,就像斯内普坚定的意志。 “小姐,轮到你了。”斯内普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普拉瑞斯皱起眉,念道:“呼神护卫!” 以往她无杖无声都能召唤出来的守护神,现在却不见了踪迹! 普拉瑞斯不得不抽出魔杖,努力回忆,第二次喊道:“呼神护卫!” 魔杖尖端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白烟,竟然连初学者的阿斯托利亚都不如! 斯内普冷笑一声冷眼看着,也不开口干预这个过程,只有牡鹿守护神在一旁来回动着蹄子。 普拉瑞斯不得不闭上眼睛,通过大脑封闭术梳理和封闭自己多余的感情,用意志压抑和排除所有负面情绪。 第235章 金妮的求助 黑巫师不需要也无法驾驭守护神咒。即使他们侥幸使用出守护神咒,也会被其中喷出的蛆虫吞噬——比如知名黑巫师拉奇迪恩。 普拉瑞斯曾经通读过禁书区几乎所有的书籍。这个观点来自200多年前米兰达·戈沙克的作品《魔法书:咒语之书》。 因此,这也可以视为某种标准,用以判断普拉瑞斯是否成功战胜了黑魔法对她的诱惑。 在斯内普要求普拉瑞斯用守护神咒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抗拒。有一瞬间,普拉瑞斯怀疑自己会不会当着斯内普教授的面被蛆虫吞噬。 可转念一想,普拉瑞斯会下意识产生这种想法,不就代表她的确受到了黑魔法影响吗? 不敢使用守护神咒,代表她间接接受了自己被黑魔法侵蚀、成为黑巫师的事实,说明她的意志力已经被削弱、向黑魔法对她的影响屈服。 斯内普教授并非一开始就要求她用守护神咒,而是在双方沟通后才提出这个要求。 普拉瑞斯认为,一方面斯内普教授信任普拉瑞斯的本性和意志力,另一方面他也没有完全把这件事寄托在普拉瑞斯身上,而是以他自己的引导为主。 这一次,普拉瑞斯不能用过往投机取巧的轻松方式驱动大脑封闭术,全靠她个人坚定的意志。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就像习惯了搭电梯的人不得不靠两条腿爬到高楼层一样,非常痛苦。 再加上斯内普教授在一旁看着——读过书的都知道,老师的存在就是一种压力。 就像纳威,赫敏永远搞不懂,为什么纳威自己做魔药偶尔还能成功,到了课堂上就跟失了智一样,脑袋一片空白,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而对于普拉瑞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之前胸有成竹的她。经历了两次自己眼中称得上失败的守护神咒,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她也不敢夸下海口一定能成功。 呼—— 她长出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和可能动摇自身意志的想法,将一切负面情绪扼杀。 “呼神护卫!” 一只亮着月华般银白色光芒的苏格兰野猫矫健有力地蹬向空中,目光锐利地巡视着。 说真的,刚开始学习守护神咒时,普拉瑞斯只能依稀瞧出那是只猫,但没想到是性情凶狠的苏格兰野猫——她一直以为自己性格非常好的啊! 普拉瑞斯回头,看向斯内普教授,声如蚊讷:“先生,我很抱歉。” 在魔法史学界,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三兄弟传说中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 有学者研究认为,三兄弟代表的是一个人的三种选择。大哥代表激进,二弟代表退缩,三弟代表中间谨慎的保守派。 如果一个人被外在的强大力量诱惑,狂妄自大,就会成为被力量杀死的大哥。如果一个人过于懦弱,被永生的假象蛊惑,就会成为向死亡屈服的二弟。 这位学者认为,巫师的力量本身就是危险的,幼年巫师随时可能被自己拥有的力量杀死。而巫师成长的过程,就是与自身力量博弈的过程。 所以,所有巫师都必须如三兄弟中的三弟一样,时刻提起精神,审慎与自己拥有的力量相处。它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保护一个人,也能杀死一个人。 这位学者的研究漏洞百出,完全不被魔法史学界接受,以至于他甚至没能在魔法史上留下姓名。 在过去几百年里,更是时不时有无数巫师和三兄弟攀亲附戚,声称自己是他们的后代,血统纯正,大力批评这位学者的妄言。 普拉瑞斯当然也不相信这个研究,但她认可这里面的一个观点——巫师成长的过程,就是与自身力量博弈的过程。 在修道院时期,她就经历过力量失控带来的麻烦。但这件事已经很远很远了,她的强大给足了她自信,让她几乎忘记自己吃过的亏。 当初,是斯内普教授把她带到魔法世界,给了她掌控自己力量的机会。现在,又是斯内普教授,让她清醒过来,不被强大的力量所蛊惑。 “抱歉?”斯内普冷笑一声,“小姐,我不认为你需要向我道歉。如果你因此堕落,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自己。” “你该庆幸,如果你一直坚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那你也不再是我的学生。”斯内普非常冷酷地说,“而是我需要警惕和对付的敌人。所有的选择都在你自己手上,我并不对你的人生负责,自然也不需要任何道歉。” 斯内普不会安慰普拉瑞斯,他天生就不是珀内尔和温妮那种体贴入微、温情脉脉的人。 他一直都是机敏的、尖锐的,像一把匕首一样划开普拉瑞斯自我欺骗的面纱,露出其后真实的危机,推着她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斯内普要求普拉瑞斯,直到圣诞节之前,每天都要三次通过守护神自省她的心灵。 接到“作业”的普拉瑞斯,以为她差不多可以离开了。但斯内普突然开口说:“你的病人要求在圣诞节见你一面。” “嗯?”普拉瑞斯有些惊讶,但不多,“到哪里去见他?” 斯内普脸色难看,干巴巴地念出这段话: 第309章 “看到后院的独角兽了吗? 不,我只看到一只暴躁的老山羊。”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 也只有邓布利多,才能让斯内普教授憋屈地完成这种不合他性情的任务。 “好,我会赴约的。”普拉瑞斯憋着笑往外走,两条腿使劲倒腾,“先生,那我先——咳咳——走了!” 她不敢回头,生怕撞上斯内普教授“杀人”的眼神。 邓布利多的话其实很好解。 在报纸上,丽塔·斯基特形容阿不福思为邓布利多的“一个喜欢捉弄山羊的弟弟”。这是指阿不福思曾经因为对山羊滥用魔法,而被威森加摩定罪。 作为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年纪也很大了。所以,老山羊大约就是指阿不福思没错。 普拉瑞斯可以看出阿不福思其实性格非常烂。但在普拉瑞斯说完自己六年都没办法到霍格莫德后,他的脸上又流露出一种不明显的同情和怀念,态度好了很多。 或许,丽塔·斯基特在报纸上披露的那些关于邓布利多家的丑闻,并不是完全捏造的——但那又怎么样?普拉瑞斯自己家的破事还少吗?又有谁的家庭真就无可挑剔了呢? 从八楼往下走,在差不多二楼的时候,桃金娘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她不情不愿地瘪着嘴说:“巴伦说,暴脾气的坏女孩要我找你。” 普拉瑞斯挑眉,为什么是巴伦说?要找桃金娘传话,金妮直接到女厕所找她不就行了? 照例是桃金娘看门,她哀哀怨怨地拉长声音说:“普拉瑞斯也是坏女孩!” “还有更坏的呢!”普拉瑞斯笑着说,“我不打算在霍格沃茨过圣诞了。” 桃金娘大为震撼,感受到了背叛:“噢!我早该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一直陪我过圣诞节呢,没有人真心想和桃金娘——” 看到桃金娘张开嘴巴准备嚎啕大哭,普拉瑞斯连忙打断施法:“我打算离开学校出去逛逛,你要什么礼物?” “噢,礼物——”被强行打断的桃金娘停顿了一秒,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兴奋,“普拉瑞斯,好普拉瑞斯,我要一瓶能打出最美丽泡泡的肥皂液,布置我的盥洗室,和巴伦来一场旖旎浪漫的约会!” 说完,她自顾自咯咯咯地笑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最美丽的泡泡的肥皂液?”这标准太宽泛了,普拉瑞斯追问,“具体一点。” “不然——”桃金娘突然说,“我要你给巴伦一把最锋利的匕首,让他也死在这个盥洗室里,这样我们就能永远——” “最美丽泡泡的肥皂液是吧?”普拉瑞斯再次打断她,“完全没问题,祝你有一次浪漫的约会!以后少看点小美人鱼,哪怕你整天泡在下水道里。” 桃金娘捧着脸陷入了幻想,完全不理会普拉瑞斯“少看小美人鱼”的警告。 走进盥洗室一看,来人果然是金妮。 “那是因为巴伦也加入了我们。”金妮骄傲地说,“我们正在团结更多有志反抗卡罗兄妹的学生。” “在你眼里,这是一件好事吗?”普拉瑞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像质问,“巴伦的魔法水平一般,他并不具备战斗的能力,治疗师是他的理想也是他能发挥能力的地方。你们不应该把他拉下水。” 金妮本来是想来感谢普拉瑞斯和询问锻炼意志力方法,没想到她一开口,普拉瑞斯就开始否定她。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普拉瑞斯!”金妮瞪了普拉瑞斯一眼,扭过头不看她,“巴伦自己愿意加入我们,他也对那些食死徒的统治不满!” “你只是和巴伦有交情,不代表你了解他!”金妮侃侃而谈,“卡罗兄妹对学生百般折磨,那些学生的痛苦,庞弗雷夫人和他是最直观感受到的。” “难道你以为,巴伦在看到那么多受伤的学生之后,还会无动于衷吗?哪怕他能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他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我们只要愿意反抗那些食死徒统治的学生,不一定要强大!” 普拉瑞斯确实不怎么了解巴伦,巴伦在她眼里就是桃金娘的男友,一个有志向而慷慨的后辈。 也是,巴伦会不拒绝普拉瑞斯每一次向他寻求帮助,自然也会心甘情愿帮助da,甚至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平静地点点头,“如果这是他的选择。” 金妮·韦斯莱似乎成长了许多,或许是作为新da的领头人之一锻炼了她的能力。 金妮抿着嘴,有些犹豫地看着普拉瑞斯,好一会才开口:“谢谢你,纳威很早就恢复了。我们让他在校医室又躺了两天,巴伦为我们打了掩护。” “不必。”普拉瑞斯用穿透般的眼神看着金妮说,“这是我自愿的,但我不认为你仅仅是为了这个才来见我,对吗?” 金妮点点头:“我们需要锻炼大家的意志力,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纳威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应付博格特,直面内心的恐惧。哈利还曾经把博格特变成摄魂怪,让我们训练守护神咒,卢娜认为这也有用。” “挺不错的。”普拉瑞斯说,“所以,你们认为这不够充分,是吗?” “是的。”金妮思索着说,“博格特这道槛,许多学生早就应付过了,显得不够困难。我们对守护神咒的掌握不够,不能像哈利一样轻松教会其他人。而且,我想,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和真正的摄魂怪差距太大了。” 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但也不可能真的让学生去直面摄魂怪。 “还有——”金妮恨恨地说,“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二传手一直在盯着我们,向卡罗兄妹通风报信,我们聚集在一起练习的时间太少。” 普拉瑞斯垂下眼睑,语速平稳地说:“我理解你的意思。你想要一个有效的训练方法,或者一个更日常的方法,对吗?” 金妮点点头,她面上没有什么,心里直呼厉害。搞半天,她说了那么多,普拉瑞斯一下子就能总结成两个词。 “你的第一个要求,的确有方法,但你们做不到。”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那叫大脑封闭术,或许你从哈利那里听说过。这对大部分巫师来说都很困难,比如哈利,从我这里毕业的时候也没有真正完全掌握。” “啊——”金妮拉长了声音。 “其次,反复练习守护神咒是有效的。”普拉瑞斯继续说,“但你们也可以试试练习无杖魔法,从最简单的漂浮咒练起。它脱离了魔杖的引导,单纯靠沉稳的意志力、使用魔法的专注度和对魔法的精准掌控达成。练习它的过程,就是锻炼自身意志力的过程。” 第236章 盥洗室风云 没满11周岁的未成年巫师没有属于自己的魔杖,因此孩子们施展出来的魔法只能是无杖魔法。这些魔法大多数是在无意识和被动的情况下意外用出的——童年的普拉瑞斯就是这样。 魔法世界普遍认为,只有强大而技艺高超的巫师,才能稳定掌握高难度的无杖魔法。在这些魔法中,变形术在不使用魔杖的情况下,很难施展成功。 但这并不代表普通巫师不能锻炼自己使用无杖魔法。小砍伐倒大橡树,尽管无杖魔法有难度,但仍然可以在长期的练习中,依照天赋高低得到不同的进益。 在这个长久坚持、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中,个人的意志力能够得到充分的锻炼。 听完普拉瑞斯的解释,金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一种方法,不一定适合所有da成员,那就是——制作魔药。”普拉瑞斯不出意料看到了金妮无语的表情,她严肃地说,“魔药学是一门有着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的学科,需要耐心、细心和专心,任何分心与浮躁都有可能导致失败。因此,制造魔药的过程也是锻炼意志力的过程。” “啧,我不理解。”金妮歪了下脑袋,“我们一直在上魔药课,但我不觉得它对我有什么锻炼。你知道,这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就去问,照对的做就能做成——就这么简单。” 对于大多数霍格沃茨学生来说,的确是这样的,比如罗恩做不好的时候就会探头看看赫敏怎么做。 “那是因为你没有思考,没有自觉锻炼自己制作魔药的能力。”听到金妮的话,普拉瑞斯完全能理解斯内普教授上课时偶尔出现的不耐烦,“做错了,哪怕是抄别人的答案,也得思考为什么是这样的操作方法。” “还有,对于其他一些学生来说,他们是有天赋的。可他们不会去挑战相对难一些、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的水平,永远在舒适圈,又怎么能得到锻炼呢?” “相信我——去尝试,体会失败,然后战胜它。” 拿普拉瑞斯举例子,在研制新魔药的过程中,她花费了漫长的时间、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产生过无数的自我怀疑。 那就像在太平洋里划船,一眼望过去都是无尽的汪洋,你不知道自己是往大陆划还是往更深的海里划,不知道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对还是错。 第310章 在研究廉价狼毒药剂的时候,她还算无知。等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普拉瑞斯都忍不住要问自己——你怎么敢的啊?挑战达摩克利斯的成名作! 等到后面每一次研究新魔药的时候,普拉瑞斯时不时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对自己问出类似的问题。尤其在试图打败“混血王子”的那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对自己能不能战胜这个未知的对手感到迷茫。 斯内普教授教导了普拉瑞斯那么长的时间,她却在充足的准备后依旧不能打败一个没有经过教导的、随手在课本上写下要点的霍格沃茨学生。 普拉瑞斯忍不住问自己;我对得起斯内普教授的教导吗?我在魔药上真的算是有天赋吗?我真的有可能打败那个不知名的霍格沃茨学生吗? 没有答案,在真正取得胜利或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之前,普拉瑞斯永远不会得到最终的答案。她只能坚持做下去,和挫败感做斗争,和自己意图放弃的内心作斗争。 金妮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你在魔药上也会经历失败?” “没有人不会失败,包括我。”普拉瑞斯坦然地说,“重要的是战胜它。” 金妮逐渐有点佩服普拉瑞斯了。在过去,她很少直接接触这个人,对普拉瑞斯的印象趋向于一个刻板的、又自我又高傲的斯莱特林天才,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挺让人不舒服的。 但近距离接触后,金妮又觉得普拉瑞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是个背后有故事的女巫。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普拉瑞斯经历过的磨难或许不如哈利他们那样险象环生,但一定不会少。 “我——” 金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桃金娘的尖叫:“变态啊——” 普拉瑞斯立刻转身对金妮使用了幻身咒,语速极快地说:“蹲在洗手台下方,不要动!” 说完,普拉瑞斯也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旁边一个厕所隔间里,反手把门关上。她抬头,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小束枯萎的槲寄生被悬挂在隔间上方。 隔间外传来吵闹的声音,普拉瑞斯置若罔闻,令槲寄生飞到自己手里,变成了一只半死不活银箭蛙的模样。 嘭嘭嘭!嘭嘭嘭! 阿莱克托·卡罗的的声音响起,她高声喊道:“哪个学生里面!开门!” 蹲在洗手池台面下的金妮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普拉瑞斯所在的厕所隔间。 嘎吱—— 普拉瑞斯竟然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打开了厕所门,锐利的目光充满了不满:“卡罗教授?还有——克拉布?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她的不满的目光瞬间变成鄙夷和恍然大悟:“难怪桃金娘在外面叫什么变态,原来是说你啊——” 克拉布的脸瞬间涨红,大声质问:“普林斯,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个盥洗室已经废弃了,没有女生在这里上厕所!” 普拉瑞斯看起来误会更深了,表情古怪:“克拉布,你为什么对霍格沃茨的女生盥洗室这么了解?” “够了!”阿莱克托不想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她开始后悔带克拉布一起进来,“普拉瑞斯·普林斯,你在这里做什么!如果是上厕所洗手这些傻乎乎答案,就和那些该死的格兰芬多一起受罚吧!” 克拉布说的没错,因为桃金娘整日在这个盥洗室游荡,女孩普遍不愿意走进这间盥洗室——毕竟上厕所的时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不太乐意有个观众在旁边围观。 普拉瑞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扭扭捏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半死不活的银箭蛙:“做作业,卡罗教授。” “谁会在盥洗室做作业!”阿莱克托大声嚷嚷,“还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盥洗室!” 普拉瑞斯没有受到影响,用平静地语气说:“好吧,我说实话。我在练习掏肠咒,但我只有这只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被另一位卡罗教授奖励的银箭蛙。” “卡罗教授,我在思考箭蛙有没有肠子,掏出来会不会喷的到处都是,或许我该找个不用打扫的地方进行我的练习——比如这里,桃金娘的盥洗室。” “我只需要惹哭桃金娘,她就会把水淹得到处都是,哪怕我把银箭蛙的肠子弄到墙上,也能被马桶喷出来的水冲干净,您说呢?” 普拉瑞斯就这样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恐怖的话。在阴暗沉闷的盥洗室里,她的脸半暗半明,漆黑幽深的眼睛,让人联想到巫师传说里的女鬼。 “啊!”阿莱克托突然兴奋起来了,“梅林的破洞袜子啊!这真是个好主意,你真为霍格沃茨的卫生状况着想了!” “这是我的义务。”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说,“毕竟现在的霍格沃茨属于斯内普校长,我们不该像那些叽叽喳喳到处乱跑的老鼠一样,为斯内普先生添麻烦——话说,教授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克拉布想也知道阿莱克托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勉强说道:“有低年级学生听到了那些家伙在校医室说的话,他们要那个男护士向哭泣桃金娘寻求帮助。” “向桃金娘寻求什么帮助?”普拉瑞斯轻蔑地说,“她根本听不进人话只会哭!他们是打算用桃金娘的眼泪和下水道的水淹没走廊,让费尔奇把时间都花在扫水上,没空管他们吗?” 也是,阿莱克托想不到那个爱哭鬼能有什么其他用处。如果只是搞搞乱,这些日子她和她哥哥已经见惯了,烦得要死又没什么立功的机会,简直是浪费时间。 想到这次又白跑了一趟没学生可罚,阿莱克托心情烦躁起来,莫名转身喷了克拉布一顿,让他下回弄清楚再来找她。 骂完克拉布,阿莱克托臭着一张脸离开了。 普拉瑞斯抱着胳膊站在厕所隔间门口,瞅了克拉布一眼,嫌恶地说:“看什么看——你还要在女生盥洗室里待多久?难怪斯内普教授要在男女宿舍走廊入口各自设一些限制,原来防的是你这种……” 她上下打量克拉布,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另一边,一副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的表情。 克拉布憋红了脸,鼻孔像火车一样喷了喷气,满脸怒容地离开了。 在克拉布离开后,普拉瑞斯又等了一会,才走到洗手池前,解除了金妮的幻身咒,把她拉了起来。 “我先出去。”普拉瑞斯镇静地说,“没有动静的话,两分钟后你再出去,不要去校医室,以防克拉布不死心。你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问就是去找麦格教授问变形术的问题。” 然后,她解除了槲寄生的变形咒,走回厕所隔间,将这束枯萎的槲寄生重新挂到墙上。 金妮问普拉瑞斯:“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一束槲寄生?” “这是我几年前给桃金娘的圣诞节礼物。”普拉瑞斯怀念地说,“那时候,我刚和桃金娘成为朋友没多久。” 金妮很清楚,普拉瑞斯帮助哈利他们找过自己,那她一定知道桃金娘活着的时候是麻瓜出身的女巫。 作为一名斯莱特林,普拉瑞斯竟然在几年前就和桃金娘成为了朋友,一点也不在意血统论。 「她可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斯莱特林啊。」金妮不由得想。 接下来的日子里,普拉瑞斯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一件矛盾的事情是,在卡罗兄妹监管的霍格沃茨里,她接下来不可能不再用黑魔法,却必须抵御黑魔法的侵蚀。 这要求普拉瑞斯必须时时刻刻自省,每天不间断地擦亮自己的本心,维持坚定的意志。 危险的活动,普拉瑞斯想,在高空走钢丝也不过如此了。 也就一两天的时间,霍格沃茨师生按照惯例停止课程,圣诞节假期开始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普拉瑞斯在读信,身旁则是在下巫师棋的达芙妮和潘西。 米里森最近在学习葡萄牙语,开学都半年了,她学会的内容也就只包括了吃的玩的和问好,一天到晚都在“n?o percebi!”和“diga?” 普拉瑞斯念道:“比起葡萄牙语,我的手语得到大幅进步,她们已经能完全理解我的肢体语言了!” 达芙妮嗤笑一声:“我看,进步的是卡斯特罗布舍学生的理解能力!” “米里森什么都听不懂,怎么上课呀?”潘西忧愁地说。 “南美有一种专门为交流生提供的魔药,叫巴别塔药水。”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服用后,听到的其他语言,都会变成自己的母语。米里森上课听不懂的时候会喝一滴。” 潘西的眼睛顿时亮了:“这么好!以后我们毕业了一起出去旅游,再也不怕听不懂别人的话了!” 为了让潘西打消这个念头,普拉瑞斯只能泼泼她冷水了:“巴别塔药水的核心草药通常只在亚马逊雨林深处生长,它的生长环境险恶,产量极低。只有本身就处于热带雨林里的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才会有少量巴别塔药水储备,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潘西又蔫了,开始戳米里森的礼物。 第311章 因为身处另一个大洲,米里森没办法卡着圣诞节当天的时间寄到礼物,只能让猫头鹰提前很多很多天出发,免得错过圣诞节。 于是,她们在圣诞节假期刚开始的时候就收到了米里森的圣诞礼物,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每个人的礼物都是符合她们喜好的南美洲特产。普拉瑞斯的礼物是魔法宝石手链,因为米里森听说当地巫师搞占卜都会戴这种手链,用来平静心灵、使天目更明亮 第237章 巫师棋 普拉瑞斯现在正需要这种能帮助她平静心灵的魔法物品,虽然实际上她并没有感觉到手链有这样的功效,但起码起到了一个安慰剂的作用。 与此同时,普拉瑞斯她们给米里森的的圣诞礼物也提前出发了。现在霍格沃茨监管严格,寄出去的东西也会受到卡罗兄妹严格的检查。要想保证东西不会被拦截,只能寄一些平常的东西。 普拉瑞斯想了想米里森那个爱吃的性格,打包了一些本地特产的、米里森平时就爱吃的、能经得起长途运输的零食,比如大盒黄油饼干、太妃糖和滋滋蜂蜜糖等等。 虽然米里森在信里从来没说过一句不好,但连猫都水土不服了,她又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呢? 宠物生病、语言不通、环境差异……卡斯特罗布舍深藏在热带雨林里,英国却是会下雪的地方,哪里可能一到南美就轻松适应呢?只不过出门在外,面对关心自己的人,总是报喜不报忧而已。 普拉瑞斯只希望,远在南美的米里森也能吃到家乡的小零食,心里有一些安慰。 “一想到米里森会在夏天过圣诞节。”达芙妮神情古怪地说,“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达芙妮一边这么说,一边站起来换德拉科和潘西下棋。克拉布和高尔现在热衷于找da的麻烦,但德拉科却逐渐对这种活动失去了兴趣,还不如和潘西下棋打发时间呢! 看到德拉科下场,普拉瑞斯把信塞给达芙妮,围观起两个人来。德拉科的棋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去的他棋风更加傲慢激进。 以现在这局棋为例,德拉科的王在e2,兵在c5;潘西的王在f6,兵在h5——这是一个典型的王兵残局。 几年前,德拉科有过类似的棋局。按照当时他的操作替换过来,就是走兵c5-c6,企图让兵走到c8变格,但这是一步看似积极实则非常烂的坏棋。 西奥多见状,毫不犹豫走王f6-e7,夺走了全部优势。 德拉科立刻陷入两难境地,如果他继续冲兵c6-c7,那西奥多就会走王e7-d7。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德拉科停留在c7或冲c8,都会被西奥多的王吃掉——他已经成功把德拉科的兵钉死了。 但即使德拉科推白王救援,王的距离还是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的兵还是会轻易被西奥多的王钉死。 此刻,面对潘西,德拉科下了e2-d3这步好棋,提升王的安全性和统治力。 潘西选择走王f6-e7,试图拦截c兵冲兵变格。 德拉科则走出关键一步,王d3-e4,占据中心位,使得潘西进退两难。她只能做出当下最好的选择,走王e7-d5,阻止德拉科沿用当初西奥多的路线,吃掉她的兵获胜。 但这是一个当下最好的选择,保住了她的兵,却让德拉科的兵得到了冲兵的机会。德拉科走c5-c6冲兵,他的王又在e4守着,使得潘西不能吃掉他的兵。 否则,一旦潘西吃了c6的兵,德拉科的王就能拥有两个选择,e4-d5将军潘西的王,或者毫无后顾之忧地吃掉潘西在h5的兵——反正潘西的王完全追不上。 接着,潘西走王d6-c7,阻止德拉科的兵升变,却也让她的王无法动弹。德拉科则走王e4-e5,追击潘西的兵。潘西的王无法动,兵也只能继续往前,直到被德拉科追上吃掉,无路可走,认输。 “啊——”潘西哀怨地说,“我怎么感觉处处在撞墙啊!” 德拉科还是憋不住他骨子里的骄傲,笑容都已经跑到嘴边了,要不是怕潘西揍他,他估计已经笑出声了。 但德拉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摇头:“我总不能一直在吃教训吧!” 这几年,德拉科吃的教训够多了,尝过的失败也够多了。他几乎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胜利的可能,只能在这种娱乐性质的小游戏里寻找一点勇气。 “我决定!”潘西举起手说,“德拉科,你和普拉瑞斯一起被禁赛了。太憋屈了,这局实在是太憋屈了!” 德拉科这局的每一步都是最好的,风格非常普拉瑞斯,让人找不到获胜的可能。 “普莱——”潘西拉长声音说,“你看看我这局!我什么时候开始输的,有没有赢的机会呀!” 普拉瑞斯左手拿着米里森寄回来的巴西齁甜小特产,右手举着茶杯。她看看潘西,又看看德拉科,嘴巴嚼嚼嚼,然后咽下。 她非常直白地给出答案:“潘潘,你在德拉科走d3的时候就输了——除非他的脑子突然换成克拉布的。你唯一的选择只有拖延比赛的结束,没有获胜的可能。” “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啊!”潘西吱哇啦乱叫几声,“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冷漠的女人!达芙妮,我们打高布石!” 潘西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绝对不是真生气。没几分钟,她又开始一边玩一边拆饼干,吃两口,被齁到,把剩下的全部塞给普拉瑞斯,强行要求她解决。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这一对被禁赛的小情侣,只能坐在一旁观战,顺便处理潘西的小零食。 “你在安慰我吗?维护我的自尊心吗?”德拉科突然低声说,“我想,我赢了潘西,全靠我自己——我还没到需要谁安慰的地步!” 普拉瑞斯微微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一声:“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在安慰你呢?” “这里面没有一句虚话。”普拉瑞斯不紧不慢,语气温和,“当你走到d3那一步的时候,只要没有突然发疯,哪怕是我也没办法获胜——不过,如果是我,绝不会给你走到那一步的机会。” 潘西是个既喜新厌旧又挑剔的女孩,她一边玩游戏一边拆零食,好吃的多吃一点,不好吃的就把剩下塞给普拉瑞斯——当然,肯定都是完整的、没碰过的。 普拉瑞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杯红茶要就的零食越来越多,默默划拉了一半给德拉科。 “难道你以为我会吃别人剩下的吗?”德拉科压低声音,有点恶狠狠地说,“哪怕是潘西!” 普拉瑞斯挑眉,拿起一袋饼干,取出一片,咔嚓咬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塞到德拉科怀里:“现在呢?” …… “你这样真没意思。”德拉科这么说,然后开始倒红茶,“——哪里来的东西这么甜?” “米里森寄回来的。”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刚刚,我下的不错,不是吗?” “你说呢?德拉科。”普拉瑞斯打趣一般地说,“你被禁赛了,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德拉科有点喜欢这句话,但不想承认。 他不想吃饼干表面厚厚的糖霜,低着头拿着小银匙慢慢地蹭掉,没有抹发蜡的碎发下是抿着的嘴唇,但控制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就像个钝角的“v”。 ——普拉瑞斯觉得这很可爱。 “哎呀!”潘西又输了,被高布石喷了一脸脏水,“我要闹了!水星逆行了是不是!” “真搞不明白——”达芙妮抽走普拉瑞斯衬衫口袋里的手帕递给潘西,啧啧摇头,“水星每天背那么重的责任,怎么还能跑这么快啊!” 普拉瑞斯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这不对吧?” “潘西洗。”达芙妮撑着下巴,露出恶劣的笑容,“她擦脸弄脏的。” 潘西做作地拿着帕子抹不存在的眼泪,尖着嗓子嚷嚷:“你们仨今天没一个好货!” 普拉瑞斯和达芙妮都哈哈大笑起来,德拉科躺着也中枪:“我也?” “你也!你赢了我!”潘西凄凄惨惨地开唱,“米里森啊——你快回来吧——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我看不出来,伯斯德回来有什么用。”中了枪的德拉科也开始嘲笑她,“陪你一起输吗?” 潘西炸毛了,隔空挠德拉科,普拉瑞斯挡在中间,结果被她挠肚子。 潘西还以为自己挠到普拉瑞斯痒痒肉了,完全忘记普拉瑞斯根本不怕痒,现在的笑完全就是被潘西乐到了。 德拉科躲在普拉瑞斯后面,做了个鬼脸,又把潘西气炸了。 笑完了闹完了,潘西决定去盥洗室洗个脸,达芙妮要去收拾妹妹,为了度过一个安稳的圣诞节。 这里就只剩下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了。 “你和潘西小时候也这样?”普拉瑞斯问。 “你吃醋了!”德拉科阴霾了许多天的脸上难掩得意,“我父亲说过,我们马尔福只要心目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你大可放心!” 第312章 普拉瑞斯真受不了他这样!忧郁沉稳和开心臭屁在德拉科身上永远只能二选一吗? 她被迫字正腔圆地解释清楚:“好奇,指对不熟悉不了解的事情感到新奇和有趣——能理解吗?” 德拉科自恋地说:“我当然理解,你不好意思说自己吃醋。” 普拉瑞斯的拳头硬了。 “一般纯血家族之间彼此都有不同程度的熟悉。”德拉科见好就收,“我、潘西、诺特、扎比尼等就是这么认识的。” “潘西从小就现在这副样子,但会在长辈面前装一装。大概……”德拉科模糊地回忆着说,“差不多我入学霍格沃茨的时候,她跟吃错药一样,性格突然变好了,也不刺我了。怪渗人的,但也算件好事,不是吗?到了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她又和以前一样了。” 德拉科两手一摊:“只有我妈妈一直误会她教养和性格都特别好。” “别这样说。”普拉瑞斯皱着眉说,“不是吃错药。” 只要没有损害过其他人,普拉瑞斯永远不会否定一段真挚付出过的感情。 “不,我不!”德拉科理直气壮地说,“除非你承认你吃醋了——对潘西这么好,你不吃醋我要吃醋了。我们得公平点才好,不是吗?” 普拉瑞斯真搞不明白,这家伙怎么这么会撒娇,她永远说不来德拉科这样直白的话。 “我不说。”普拉瑞斯摇头,“你刚刚不是说让我放心吗?我相信你,我不吃醋。” 德拉科快速把头转向另一边,看向墙上的浮雕,眼睛眨得跟进了沙子一样,白皙的脖子泛红:“也行,勉强过关。” “你……”德拉科突然说,“你圣诞节还是在霍格沃茨过吗?” “嗯?”普拉瑞斯机敏地提起警惕,“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留下来陪你。” 德拉科的声音特别低,如果普拉瑞斯不是坐在他身边,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普拉瑞斯诧异地问:“你不回家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过圣诞节吗?” 德拉科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的情绪总是如此。偶尔会因为朋友们而好一点,但这种好情绪总是那么短暂,像十一月的晴天一样少。 普拉瑞斯想,她知道德拉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了。 之前,他曾因为拿家人的事情嘲笑哈利却间接伤害到普拉瑞斯而愧疚,又在黑湖边邀请过普拉瑞斯“加入”他们家。 大约他觉得普拉瑞斯一个人过圣诞节很孤单,但却不可能真的邀请普拉瑞斯去马尔福庄园——那里已经成为了食死徒大本营。 “其实,我往年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挺不错的,我并不孤单。”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那天我能一觉睡到中午,午餐晚餐也都是和教授们一起吃的,特别丰盛。我还会和桃金娘一起喝酒,有一次在你们离校前夜,还被你逮到过呢……” 普拉瑞斯尽量说一些自己在圣诞节做的事情,奈何有些事情实在不能说,就显得有点拼命找补的意思——她总不能说她曾在凤凰社过圣诞节还和温妮睡一张床,非常幸福吧? 虽然德拉科知道她倒向邓布利多,也知道她和凤凰社有牵扯,还知道她和温妮有关系,但德拉科天天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来来回回,有的话是真不能说。 即使说出口,在德拉科眼里,她也是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相依偎,依然显得可怜巴巴。 第238章 猪头酒吧的圣诞节 “你在为我伤心吗?”普拉瑞斯问。 这很罕见。 在以前,德拉科不会有同情这种想法。要是看到别人的不幸,他恨不得冲上去,在人家伤口洒上一把盐。 “我个人其实不在意圣诞节怎么过。”德拉科有些勉强地说,“但我妈妈认为,我爸爸一个人在……回不了家,肯定不好受。” 那是马尔福家第一个没有齐聚的圣诞节,纳西莎却依旧准备了卢修斯的那一份。属于卢修斯的空荡荡的座位,陪伴纳西莎和德拉科吃完了圣诞节晚餐。 晚饭后,纳西莎告诉德拉科:「这只是暂时的,你爸爸会回到我们中间,在不久之后。」 德拉科绝不后悔他讥讽过波特,他们一向互相看不顺眼,波特也没少反击。他有些不高兴的是,在骂波特的时候,自己意外伤害到了普拉瑞斯。 父亲会回来,德拉科一点不怀疑这件事。但普拉瑞斯不一样,她独自在霍格沃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圣诞节,甚至不会有任何亲人可能会回来的期待——他隐约知道,有期待总比没得期待要好。 德拉科认为他不是在同情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人,她像德拉科的妈妈纳西莎一样坚强。 德拉科只是……他无法形容这种情绪。这种情绪就像一只在龙蛋里的龙,第一次听到了蛋壳破裂的咔嚓声。一道陌生世界的光亮透过缝隙照在了它的脸上,它无法理解这是什么,让它既恐惧又好奇。 普拉瑞斯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她轻声对德拉科说:“我十七岁,独自度过了十几个圣诞节。在今天之前,在我眼里,今年的圣诞节和往年任何一个圣诞节没什么区别——但现在有区别了。” 德拉科看向普拉瑞斯,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对我来说,我很高兴听到你关心我圣诞节过得怎么样。这让我的圣诞节变得不一样。”说完,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笑着说,“我要记下这一刻。” 德拉科感觉脑袋有点热了,像魁地奇比赛胜利时一样的热度,但具体上又存着说不出来的不一样感觉。 他有点恨自己书看少了,以至于没办法具体形容现在的心情,让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普拉瑞斯的动作,仿佛一只蠢笨的弗洛伯毛虫。 “不过——”普拉瑞斯突然说,“我不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你们回家的时候,我也上列车。” 现在,离开霍格沃茨的方式被限制得很严格,她只能混在其他学生里一起离开,到时候难免在火车上遇到德拉科他们。 德拉科问:“那你去哪里?” “不能告诉你。”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不想欺骗你,所以只有这个答案。” 德拉科显得有点生气,又不得不安慰自己,起码她没有找任何理由搪塞自己。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我圣诞节后再给你礼物,反正准时给了你也收不到。” 这个报复显得有点弱了,甚至算不上报复,更像是一个希望圣诞节后还能看到普拉瑞斯的约定。反正普拉瑞斯要做什么,他是没办法阻止的——永远都是这样。 “我等你的礼物。”普拉瑞斯像是在给予什么承诺一样。 列车出发的早上,普拉瑞斯在手提箱里整整齐齐码放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药。 她穿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暗棕色的马甲,下身是黑色的长裤长靴,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绿色的围巾。 斯莱特林的其他学生也很惊讶,竟然在回家过节的列车上看到普拉瑞斯。 潘西忍不住说:“这个时候可不能在外面乱跑,现在搜捕队为了立功挣钱,是不择手段的。” 搜捕队是指抓麻瓜出身巫师的临时队伍。这个队伍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路上逢人就抓,再放掉能证明自己血统的巫师。 纯血家族看不起搜捕队,像潘西一样觉得他们“不择手段”,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但在伏地魔的统治下,谁敢说些什么呢? “我为什么会怕搜捕队?”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问,“搜捕队有什么理由抓我呢?” 见普拉瑞斯如此自信,潘西勉强把心放下。 下了火车,已经接近傍晚,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地上都是雪,走在地上有些打滑,学生们看起来有点像摇摇摆摆的企鹅。 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普拉瑞斯就往麻瓜的售票处方向走。 麻瓜售票员告诉普拉瑞斯,去苏格兰高地可以坐东北线的火车票,从伦敦直达因弗内斯,只需要七个多小时。 “如果驾驶员眉毛没有扭伤的话。”麻瓜女售票员幽默地说。 这是个英国铁路的老笑话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火车延迟,但并不是什么原因都能向乘客解释清楚。官方干脆摆烂了,用各种无厘头的解释搪塞过去。 麻瓜列车的速度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竟然差不多?普拉瑞斯算了算时间,买了票,再次坐上了火车。 麻瓜的列车远不如霍格沃茨的列车秩序好。 只要车上多了些受教育程度和素质高低不齐的社会人士,你就永远不可能安生,甚至要忍受一些“英国绅士”们的“绅士”行为。 这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学生们毕了业后就被社会的大染缸泡烂,没几年大家的素质都会出现断崖式下滑?还是说英国没接受足够教育的人真有那么多? 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在火车上抽烟的“绅士”气味攻击,大嗓门的主妇和孩子声音攻击,让坐了一天的火车的普拉瑞斯实在受不了,不得不使用无杖魔法给自己一点清净。 第313章 她把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从伦敦睡到了苏格兰的地界。 等到普拉瑞斯摘下帽子后,果然发现手提箱上有扒手光临的痕迹。但因为魔法的限制,那些三只手的家伙没能打开更没能顺走它。 抵达因弗内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普拉瑞斯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反而好了不少。 之所以不直接用幻影移形,是因为普拉瑞斯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返回霍格莫德,她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过圣诞节过到了霍格莫德来。 其次,她对霍格莫德的情况不了解。哪怕她通过斯莱特林同学得到过一些消息,但食死徒不会在有学生出没的周末行事猖獗——斯内普教授绝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再加上她携带了装着大量魔药的手提箱,一旦在战斗中不小心遗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麻瓜火车反而是更安全的途径。 见鬼的是,霍格莫德还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普拉瑞斯从远处观察到有摄魂怪和人影在村里巡视,这大约是潘西她们提到过的宵禁。 「斯拉格霍恩要我们在太阳落山前返回霍格沃茨。」潘西说,「否则我们就要吃苦头了。」 躲避食死徒要用幻身咒,躲避摄魂怪就不能产生任何感情……不,不行。普拉瑞斯低头看脚下,十二月的霍格莫德被雪覆盖,她会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绝对理性不难,但在使用高水平的幻身咒同时还要用魔法不断清除脚印——哪怕是她,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 有了。只要把握时机,速度够快,甚至不必考虑食死徒的视线。 普拉瑞斯用洞察咒远远观察食死徒的行动,在确定他们远离猪头酒吧后,便迅速沉心静气,挥动魔杖,直接幻影移形到了猪头酒吧门口。 摄魂怪靠情绪感知,听不见声音。而食死徒们远离猪头酒吧,轻微的破空声被雪地吸纳,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普拉瑞斯贴着酒吧的木板门,低头看了一眼门锁,大门直接咔嚓一声打开。她没有一丝犹豫,迅速推门而入,转身关门。 摄魂怪是聋子,食死徒距离远听不见,但——阿不福思不是聋子。 一根魔杖抵在普拉瑞斯背后,阿不福思恶狠狠地说:“蠢货,走错门了吧!你爷爷我这里可没有金子,只有能把你打出个窟窿的魔杖!” “是我。”她低声说,“普拉瑞斯。” 阿不福思收起魔杖,气哼哼地说:“丫头,你差点就吃我一记恶咒了!” “这里没其他人吧?”普拉瑞斯问。 阿不福思说:“就你这个小毛贼!” “邓布利多没通知吗?”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他让我到这里来。” 阿不福思满脸怨气:“谁知道他有没有说过?他要是死了也是我最后一个知道!” “他状况不太好?”普拉瑞斯说。 阿不福思哼哼两声:“你开始像阿不思一样令人讨厌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普拉瑞斯皱着眉说,“难道我要在这里一直等他?” “这是你们的事情!”阿不福思低吼,“现在,我这种老东西必须要睡觉了——你这种小孩也一样!” 普拉瑞斯真不知道邓布利多给他弟弟喂了几斤火药,无奈地摇摇头,提着手提箱跟着阿不福思上楼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普拉瑞斯就起来了。因为阿不福思咚咚咚地敲门,把早餐塞进了房门。 “不要出门,不要出声!”阿不福思警告普拉瑞斯,“我这里什么人都有,尤其是那些你昨天晚上躲着的家伙!” 普拉瑞斯没意见,她的手提箱施了无痕伸展咒,坩埚天平草药都带了,就当在这里躲清静搞研究了。 等到阿不福思再来送饭,就发现她在这里轰轰烈烈搞起了实验——需要警告的事情又增加了。 阿不福思暴躁地说:“你别在楼上搞出什么动静!” “不会。”普拉瑞斯淡定地竖起三根手指,“从三年前,我就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次炸坩埚了,哪怕是实验新药。” 刚开始搞实验的时候确实不成熟,炸坏了坩埚,把贫穷的她心疼到睡不着。从此之后的每一次实验,她有可能失败,但绝不可能炸坩埚。 阿不福思转了转眼珠子,问普拉瑞斯:“我听说你炼制魔药很厉害?” ——否则就没有卡特夫妻那件事了。 “勉强还算可以。”普拉瑞斯认为,她比斯内普教授差远了。 新魔药研发的事情没办法比较,但炼制魔药的水平可以比较。去年的她只是勉强达到了斯内普教授六年级时水平,谈什么“很厉害”就过了。 阿不福思说,他在食死徒面前混得开,是因为能提供给食死徒一些“好东西”,帮他们倒卖魔药和毒品。 简而言之,食死徒搜刮到的好东西卖给阿不福思,他再卖给其他巫师。而他也会提供给食死徒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给你药材和魔药的名字——”阿不福思问,“你能做出来吗?”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暂时还没碰到过什么做不出来的魔药,如果你给了我开眼界的机会……我会当场研究,直到做出来,无偿给你。” 阿不福思乐了,感情这是给他送来了一个小摇钱树啊! 普拉瑞斯也挺乐意的,她现在是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所以之前才会考虑成为圣芒戈的药剂师。 阿不福思立刻把之前积压的单子给普拉瑞斯翻出来,还真让普拉瑞斯看到一两种自己没见过的魔药,都是国外巫师的发明。 这下邓布利多来不来已经不要紧了,普拉瑞斯自己找到了这个圣诞节的意义,热火朝天地开始自己的研究之路,顺便满足了阿不福思的需求。 阿不福思还说,魔药不要弄得质量太好,普拉瑞斯平时水平的六七层就行了,食死徒不配用这么好的! 圣诞节当天晚上,巫师们都各回各家了,阿不福思比平时更早关了酒吧大门。 “孩子,你只能和我这种老家伙过圣诞节了。”阿不福思唏嘘地说。 普拉瑞斯愉快地反问他:“有人陪我过圣诞节,这难道还不好吗?” 难得不是自己一个人过节,阿不福思专门烤了只鸡给摇钱树小姐。他还煮了大份的空心粉,给普拉瑞斯摇了杯蝴蝶兰色的酒。 “你们小女孩喜欢这个。”阿不福思说,“我懂。” 第239章 邓布利多的手 “没有什么酒是单单女孩喜欢的。” 又小又肮脏的酒吧里,一楼中间的旧木桌边坐了一老一少两个巫师,短小的蜡烛上微弱的火光噼啪响。 普拉瑞斯接过阿不福思的酒杯,慢吞吞地说:“但谢谢你为我调的酒。” 阿不福思没有对普拉瑞斯的话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滑过旁边墙上金发蓝眼睛姑娘的画像。 普拉瑞斯察觉到了这一点,喝了一口酒,发现它几乎称不上酒,更像某种甜甜的饮料。 大约喜欢这种酒的女孩,其实是墙上的阿利安娜吧?对此,普拉瑞斯也默不作声,尊重一个人,就不应该随意触碰他的伤疤。 阿不福思的烤鸡做得很好吃,表皮微焦,即使是鸡胸肉都不柴,令霍格沃茨的烤鸡都显得逊色几分。 “酒吧菜单里怎么没有这道菜?”吃得开心的普拉瑞斯下意识问,“味道真不错。” 阿不福思表情古怪地说:“平时看着伶伶俐俐的,怎么净问这种傻瓜问题?孩子,没有人来我的酒吧是为了吃一小时烤鸡!” “那倒不一定。”普拉瑞斯快吃了小半只烤鸡了,她愉悦地说,“要是能来霍格莫德,我愿意花一小时到你的酒吧吃烤鸡。” 阿不福思竟然有被夸到。他一般很难被“讨好”,但普拉瑞斯不是在讨好他,是发自内心觉得烤鸡好吃,这让他感觉有些得意了。 这种夜晚很难得,因为猪头酒吧和破釜酒吧一样,一楼是酒吧,二楼是旅馆。也就是说,平常偶尔会有人在二楼住宿。 但现在时局混乱,霍格莫德有宵禁,再加上今天是圣诞节当天晚上——几乎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夜晚还住酒吧旅馆。 阿不福思小声嘀咕:「小孩!」 普拉瑞斯低头笑了,她并不觉得被看轻。在她眼里,能被认为是小孩,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哪怕是她,偶尔也会产生回到过去念头——虽然几年前的她既贫穷又弱小,但平静幸福的好时光总是让人怀念。 可要是真有这样的机会,她却也不会接受。毕竟,时间是往前走的,总是回头看的人容易撞树上。 砰! 就在两人其乐融融地享用晚餐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摔重重倒在地上,把普拉瑞斯和阿不福思都吓了一跳。 普拉瑞斯立刻握住魔杖站起来,才看清来人的脸:“邓布利多!”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邓布利多面前,检查邓布利多的状况。 第314章 阿不福思虽然嘴上骂了邓布利多好几天,但现在也是焦急地站在普拉瑞斯身后张望,不敢打扰普拉瑞斯的检查。 邓布利多很少有这样任普拉瑞斯摆布的时候,普拉瑞斯此前也几乎没对他进行过如此深入的检查。他总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真实情况,哪怕面对可以托付自己性命的人。 普拉瑞斯发现,邓布利多的情况不是很好,他大约没怎么休息过,身体极度疲惫和虚弱。 同时,身体的损伤让他魔力的上限下降。也就是说,邓布利多即使通过休息得到恢复,但他用出的魔法大概也没有以前的威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邓布利多很明显还在不久前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连续使用过魔法。此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不胜枚举。 普拉瑞斯转头对阿不福思说:“拜托您把我的手提箱拿来。” 阿不福思应了一声,立刻匆匆忙忙地上楼。眼见阿不福思离开了,普拉瑞斯才对邓布利多一连用了几个治疗魔法。 “多么有意思的事情!我几乎以为您欺骗全世界活过来——”普拉瑞斯用冷冰冰而讥讽的语气说,“就是为了寻死呢!” 邓布利多似乎有点缓过来了,他温和地说:“普拉瑞斯,我很高兴你来了……你说话越来越像西弗勒斯了。” “呵,您知道我一定会来。”普拉瑞斯冷笑一声,“但您自己都不是万能的,怎么会觉得我就能把您这个烂摊子处理好呢?”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阿不福思说你令人讨厌。”普拉瑞斯收起魔杖,“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 很快,阿不福思提着手提箱下来了。 看到邓布利多“活过来了”,阿不福思又恢复了那副暴脾气样子,使劲阴阳起邓布利多来。 普拉瑞斯没有阻止阿不福思,她觉得邓布利多确实需要一些“教训”。她打开手提箱,从里面取药,思忖着自己还需要再弄点什么来“灌”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身体就像一个地下溶洞,这头堵住了那头还在漏风,新的洞口又在不知不觉间诞生。 普拉瑞斯在单纯治疗魔法上不如庞弗雷夫人,在魔药水平上不如斯内普教授。但幸运的是,她同时在这两方面上水平都很不错,而且比这两位机动性强。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比较明显的“洞口”暂时先堵上,让邓布利多这座“山洞”不会四面漏风。 这个平静而幸福的圣诞节夜晚,还是成功被邓布利多的到来打破了。没人有心思继续吃下去,阿不福思就把剩下的菜全都撤了。 邓布利多被阿不福思安排在普拉瑞斯的隔壁,好方便普拉瑞斯随时观察邓布利多的状况。 坩埚里原来煮的是阿不福思要的毒药,普拉瑞斯干脆处理掉了,洗洗干净给邓布利多煮药。 邓布利多试图活跃气氛:“你确定这个坩埚煮出来的东西不会毒死我?” “或许吧。”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会负责给您解毒。” 邓布利多花了几秒确定这不是普拉瑞斯在开玩笑,他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说真的,有时候这种奇怪的严肃总会莫名戳到邓布利多的笑点,让他想逗逗人家。不过刚回来的他的确没什么力气逗人,实在非常遗憾了。 “普林斯医师。”邓布利多突然问,“我还能活多久?” 突然被问这个问题,普拉瑞斯有点奇怪:“我以为您渴望死亡?” “大约如此。”邓布利多平躺着看天花板凹凸不平的纹理,莫名觉得像一只伏地蝠,“但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背负骂名?”普拉瑞斯轻声问,“如果他们知道你活着,一定会恨你吧?他们一定会觉得你欺骗他们的感情,或许还会质疑你选择的正义性。” 这段时间,邓布利多的过往全被翻了出来,关于阿不福思、阿利安娜、坎德拉……和格林德沃。 哈利一定会对邓布利多的计划产生质疑,会怀疑自己其实并不真正了解邓布利多,却在豁出性命执行邓布利多的决定。 普拉瑞斯至今不知道邓布利多保住哈利生命的方法是什么,但哈利迟早有一天会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路。 如果邓布利多没死,却要求哈利去死,这样的决定怎么看都虚伪、怎么看都假仁假义。 “没错,哪怕背负骂名。”邓布利多半垂下眼睑,遮住自己的蓝眼睛,“普拉瑞斯,有时候胜利需要谎言,而这比死亡更折磨我。” 有时候,活着比寻死更需要勇气。 选择死亡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只管去死就好了,剩下的事情都能丢给活着的人去考虑。 但活着,活着就需要承受生的痛苦,要面对所有的变化和困难,甚至有时候还要被人质问为什么还活着。 邓布利多活着,却并不比死去好过。 普拉瑞斯沉默了,她感受到了邓布利多的痛苦,这里面没有掺杂任何虚假——或许是因为邓布利多很清楚,在普拉瑞斯面前说谎是没意义的,顶多不说。 突然,她缓缓地转头看向邓布利多,一字一句轻声说:“先生,您这句话是对哈利的忏悔,还是对我说的?” 空气凝固了,像黑湖的湖水一样令人窒息。 “为什么不回答我?”普拉瑞斯质问邓布利多,“为什么不看我——您在害怕什么?” 这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暗中以其他身份笼络了大部分能团结的力量,以及跟踪观察着哈利三人的行动。 邓布利多明白,自己必须放手,才能真正锻炼到三个孩子。但放手不是放任,他不可能让哈利真的死去,所以一直远远观察着孩子们。 在这路上,邓布利多几乎快把普拉瑞斯的复方汤剂用完,用捡来的魔杖尽力救了很多人。他给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指了明路,让他们到凤凰社保护的范围内。 这里面有唐克斯的父亲和包括梅丽尔、格蕾丝·琼斯和迪安·托马斯在内的好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等——这些孩子并不知道救了他们的是“死去”的校长邓布利多,也不需要知道。 在邓布利多回到猪头酒吧之前,哈利他们意外被搜捕队的人抓到了。邓布利多一路上都在寻找机会,力求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救出他们。 他清楚自己活着的事情不能被发现,否则伏地魔一定不会放过斯内普,霍格沃茨也会陷入更严峻、更水深火热的态势之中,甚至完全落入真正食死徒手里。 在把孩子们和小精灵多比捞出来后,哈利他们非常感谢这位神秘的瓦尔德先生,但邓布利多只想尽快离开——这么长的时间,即使是普拉瑞斯制造的复方汤剂也要失效了。 “我不确定……”邓布利多低声说,“哈利有没有看到我斗篷下颜色不一的两只手。” 邓布利多从墓地里爬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梳洗打扮过,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布灵布灵的魔法袍。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的他肯定没有戴那些花里胡哨的女式手套。 也就是说,哈利或许知道邓布利多两只手不一样的事实。而突然出现救了他们的、藏在神秘斗篷下的巫师,竟也拥有颜色不一的两只手! 普拉瑞斯听完就感到一阵眩晕。 哈利他们追查事情的能力,普拉瑞斯再清楚不过。只要哈利知道手的事情,那他们就不可能不怀疑到邓布利多身上。 再加上哈利那学不到家的大脑封闭术,在惊讶之下心神不宁泄露消息也不是不可能…… “您通知斯内普教授了吗?”普拉瑞斯当机立断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邓布利多说:“当然。” 在离开哈利之后,邓布利多第一件事就是放守护神去通知斯内普,第二件事才是回猪头酒吧。 普拉瑞斯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还是从我这里毕业了的,神秘人不一定能清晰知道这件事。” “哈利能看到对面的场景,往往是神秘人情绪波动的时候。但只有情绪,没有想法。” 哈利能感受到伏地魔的情绪,却不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否则他也不会上当受骗了。 “所以,即使神秘人看到了,他也只能看到哈利对你的手产生的情绪。他得不到哈利当下的想法,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为一只手震惊。” “而你的手不同这件事,葬礼现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海格把你抱到了桌子上,大约是他换的衣服,前排是斯克林杰、麦格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克林杰已经死了,其他五个人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伏地魔,包括斯拉格霍恩——他已经选择了阵营,把魂器的事情透露给哈利了。 “既然如此……”邓布利多和缓地说,“哈利就不会知道我手的事情了。” 如果只有海格和葬礼前排的人知道邓布利多手的问题,那哈利为什么会对“瓦尔德先生”的手感到惊讶呢? 第315章 普拉瑞斯说:“除非海格告诉过哈利这件事,哈利成年转移的时候,海格在场。” 墓地里的假尸体已经足够让伏地魔疑神疑鬼了,但邓布利多留下的魔杖很好弥补了这一点——魔杖就像巫师的第三只手。但要是加上一个疑似邓布利多的人,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混过去了。 现在,就是赌哈利知不知情,伏地魔有没有产生怀疑。 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第一时间通知斯内普教授是最好的决定,给了斯内普教授反应的时间,不会让他被打个措手不及。 第240章 意义 猪头酒吧的窗户上堆积了厚厚的污垢,外面的光即使经过雪地的折射也照不进来,却让房间里显得又昏暗又富有安全感。 房间的光源是壁炉,一项人类伟大的发明,代表了人们对抗残酷自然的意志——人类生命存在的本质就是不顺从。 在温暖的房间里,普拉瑞斯绞尽脑汁、忙忙碌碌地制作各种对症的魔药,和死神抢人。 这种时候,普拉瑞斯总是偶尔会想念她的导师斯内普教授,觉得要是斯内普教授在这里,她就有人可以商量可以问了。 但实际情况是,她已经逐渐脱离她的导师独自“行走”很长时间了。只是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想起教导自己的人,想念有所凭依的日子。 “您问,能活多久……”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您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呢?您该问您自己才对。” “如果您多修养多喝药,静养几年,未必不能回到被诅咒之前的状态。但如果您继续像现在这样频繁行动,想要活得更久,不是有点太贪婪了吗?” “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没有贪婪的机会——世界应该交给年轻人,赖活着就显得让人厌烦了。但很可惜,我总是心软。”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普拉瑞斯,“孩子,你能帮我活到半年后吗?” 普拉瑞斯抬起头,和邓布利多漂亮的蓝眼睛对上,她问:“您把这件事寄托在我身上?” “当然。”邓布利多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我见过很多有天赋有能力的人,你可以算是其中一个。” “我绝对算不上您口中的那些人之一。”普拉瑞斯不想吃这个饼,但她低下头说,“当然,您被我救活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邓布利多低声笑起来,又像是被自己的笑呛到一样,不住地咳嗽起来。 阿不福思和蒙顿格斯一样,是属于灰色地带的巫师,但他可比蒙顿格斯靠得住多了。即使是在行情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满足普拉瑞斯几乎所有的需求。 阿不福思对普拉瑞斯的想法也是一样的,他也觉得普拉瑞斯非常可靠,但有时又不希望她太可靠。 在普拉瑞斯各种奇妙小药水下,邓布利多第二天就能坐起来了,第三天就能走动了,第四天就开始想出门作死了…… “你就该让某些人多躺几天!”上来送草药的阿不福思恶声恶气地说,“否则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自己还年轻!” 普拉瑞斯知道阿不福思的意思,但她不能这么做:“您说的对,可惜我的圣诞假期没那么长,不然邓布利多校长还得继续和这张床相亲相爱。” 圣诞节过后,离返校就越来越近。为了抓住哈利,霍格沃茨被看得很严,所有进出的东西都要经过审查。所以,她得在回学校之前把邓布利多需要的魔药都备齐了。 经过一番夙兴夜寐的操劳,普拉瑞斯终于在开学前把东西备齐了。 可邓布利多好起来了,普拉瑞斯却一副丧丧的样子,活像邓布利多吸了她的精气一样。 对于阿不福思这样的说法,邓布利多这个老不要脸的家伙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他大大夸赞了一番普拉瑞斯的能力,然后就没了——因此得到普拉瑞斯的一声冷笑。 普拉瑞斯把行李箱里的魔药都拿了出来,分别交给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再把阿不福思结算的金加隆和代买的礼物放进去。 “这是最华丽的肥皂液?”普拉瑞斯举着瓶子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阿不福思翻了个白眼:“我必须告诉你,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最华丽的肥皂液!” “那这是什么?”普拉瑞斯问,“我总不能不知道'我自己'买了什么吧?” 阿不福思解释说:“这是媚娃制造的肥皂液,拥有和迷情剂气味类似的效果,滴在水里会制造出绮丽的想象幻境,起码满足你说的浪漫。” “哇哦——”普拉瑞斯得寸进尺,“对幽灵有用吗?” “没用!”阿不福思忍不了了,暴躁地说,“幽灵死了!你知道什么叫死了吗!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没有活人的感受器官!” “噢噢噢!”普拉瑞斯小声嘀咕,“那没什么用啊……” “反正只有这个了,你爱要不要,多的一点也没有!”阿不福思差点被普拉瑞斯气撅过去,恨恨地说,“你该看看你提要求的模样,和阿不思有什么区别!” 普拉瑞斯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是吗?那我实在很过分了,真抱歉,阿不福思!” 坐在一旁的邓布利多有被二人讽刺到。 收拾完东西,普拉瑞斯简要和邓布利多说明了学校的情况。她说明了da规模的扩大和纳威三人的成长,也没有掩藏自己差点被黑魔法诱惑的事实。 “孩子们,你们都做的很好。”邓布利多欣慰地说,“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能做到抵抗黑暗。” 普拉瑞斯察觉到,邓布利多的内心其实依然是矛盾的。巫师世界的舆论并非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尽管有一个目标,却不认为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他似乎存在一种想法,觉得自己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人们依旧可以按照他曾经的计划走下去,那生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并非如此。”普拉瑞斯摇摇头,“我相信,如果在恨一个活着的您和爱一个死了的您之间做出选择,哈利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邓布利多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微笑,可他却并不是为有人期待自己活着而欣慰。 “哈利是个善良的孩子。”邓布利多带着感慨的语气说,“我曾带他看过一些回忆,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在同情年轻的汤姆·里德尔。” 这听起来可真诡异。普拉瑞斯相信这里面或许有一些没有说出来的前提,但无论伏地魔再有如何凄惨的过去,她也不会去同情伏地魔。 普拉瑞斯有被抛弃的过往,无父无母长大,也在修道院吃过很多苦。黑月季巷就在伦敦,但她一次也没有去报复那些麻瓜。她甚至还遇到过和她同样在修道院长大的孩子索菲亚·约瑟。 当普拉瑞斯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能用另一种眼光看待玛利亚修道院。她并不恨她们,却也不会原谅她们,于是远离她们。 在麻瓜眼里,魔法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这就难怪她们认为普拉瑞斯不是个“乖孩子”。但她们对普拉瑞斯造成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普拉瑞斯永远不会替过去的自己原谅。 想远了,普拉瑞斯平静地对邓布利多说:“不,我认为,哈利并不单单是因为善良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曾因为您的事情跑到我面前,要因为斯内普教授'杀害'您而对我恨屋及乌。” “您在他的生命里真实留下过痕迹,那在实质上改变了他,也让他对您富有感情。这样的人不止哈利一个,海格、麦格教授、斯普劳特女士和斯拉格霍恩教师,还有很多人……我参加了那场葬礼。的确,有些人的眼泪是虚伪的,但有很多人真切为您难过。” 邓布利多愉快地笑起来:“孩子,你在安慰我吗?”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普拉瑞斯说,“反正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他终于变得平静下来了,找补说:“这叫乐观。” 邓布利多总是轻松的、随意的、温和的、愉快的,好像世界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在普拉瑞斯面前,他终于不得不揭下来自己的面具,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非常好受。 在曾经决定去死的时候,在曾经决定让斯内普杀死自己的时候,在决定让哈利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时候……在改变决定,为了某种不可说的原因假死苟活的时候。 邓布利多内心对哈利是有愧疚的,哪怕他知道哈利最终会活下去,但不代表这条路上的痛苦和折磨就不存在。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也是有愧疚的。他给了这个孩子得到爱的机会,让普拉瑞斯缝缝补补得到一个勉强算得上温暖的家,成长得健康强大、善良坚强后,又去破坏它们。 他不否认自己曾在斯内普身上看到年轻自己的影子,于是决定让斯内普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可在引导普拉瑞斯走向正道的过程中,这对舅甥却又建立了独特而又深厚的感情——斯内普不是孤家寡人了。 邓布利多曾经认为,斯内普和自己都是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忏悔者。但有了普拉瑞斯这个孩子的存在,邓布利多就不能完全把斯内普当成和自己的一样的工具,不在乎他的灵魂、不在乎他的生死——反正斯内普自己也不是特别在乎。 第316章 他发现,他做不到——做不到利用一个无辜的孩子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后,又去剥夺她生命中贫瘠的幸福。 多么罕见,他还以为自己已经铁石心肠了呢! “先生,这个世界很奇妙,只有人才会赋予意义、在乎意义。”普拉瑞斯突然笑着说,“你看,魔杖就是根木头,桌子也是木头。对于木头来说,木头也就是木头而已。但在巫师手里,它变成了魔杖;在巫师眼里,它成了一生的伙伴。” 邓布利多暂时不知道普拉瑞斯为什么讲这些,他饶有兴趣地等待这个孩子继续说下去。 普拉瑞斯说:“您或许知道,在霍格沃茨,绝大部分人心目中的校长不是斯内普教授,依然是您——这里面也包括我和斯内普教授。” “在那么多年里,您让它变成魔法部的命令也无法改变的共识。这就是您赋予它的意义——顺便说一句,校长室的口令是'邓布利多'哦。” 邓布利多不是一个脆弱的人,经历了太多事情也没被动摇、被打败。这样偶然低落的情绪,哪怕对于现在相对脆弱的他来说,也只会是暂时的。 他能够熬过去,却不代表他必须一个人背负所有。普拉瑞斯看见了,她自觉一直承担着一个“医师”的责任,就不会忽视这些痛苦的存在。 “活久一点吧,先生,不止半年。”普拉瑞斯说,“比起那些盼望你死的人,难道不是期待你活着的人更重要吗?” 邓布利多并不需要这些安慰,但在听完这些话后依然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送你去火车站吧。”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温妮和普利姆说,她们以前每年都会尽量去接送你。” 普拉瑞斯没有拒绝,虽然这耗费的是她的复方汤剂。 由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早上十一点发车,普拉瑞斯只能提前一天出发到伦敦。因为不久前想起修道院的事情,普拉瑞斯决定到郁金香街看看。 修道院门口的路没有被雪覆盖,而是干干净净的石板路。普拉瑞斯知道,这都是女孩们天没亮就起来打扫干净的。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通常有劳动技能培训。夏天秋天比较多是要农业劳动和照顾牲畜,春冬比较多是手工艺活动,女孩更多学习刺绣、缝纫和厨艺等。有些孩子会被分配去打扫、帮厨和洗衣。 修道院的侧门打开,一名穿着修女服的女性拽着个小女孩出来,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被训斥的小女孩注意到了普拉瑞斯,好奇地看着她,吸引了女人的目光。 女人回过头,普拉瑞斯一下就认出她了:“菲奥娜。” 菲奥娜迟疑了片刻,瞪大了眼睛:“你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六年多过去,菲奥娜看起来大不相同了,她的脸褪去了婴儿肥,显得有些尖锐。普拉瑞斯长高了很多,但菲奥娜的身高似乎停留在当年,穿着修女服显得像颗尖橄榄。 “好久不见。”普拉瑞斯平和地说,“你留在这里当修女了?” 菲奥娜眼神闪烁,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显得有些尴尬:“是啊——你看起来漂亮多了,中学毕业了吧?现在读a-level还是btec?” 第241章 再见修道院 当初,斯内普教授以资助普拉瑞斯上中学的名义带走了她,户籍也在后来由普丽女士解决了。 在英国麻瓜的学制里,五到十一岁是小学,十一到十六岁是中学,完成senior school后可能开始工作或者继续six form。 在菲奥娜·约瑟眼里,大约普拉瑞斯已经结束了senior school,开始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普拉瑞斯提着手提箱,缓缓绕过篱笆,语气和缓地说:“大概下半年就毕业,开始工作了吧。” 菲奥娜感慨地说:“你的命可真好!” “你说我命好?”普拉瑞斯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不是吗?”菲奥娜提高声音反问普拉瑞斯,“我们都想被收养,离开这个鬼——修道院,但那位先生只带走了你,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所有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没有自己的姓氏,只有你是不一样的。哪怕你犯了那么多的错,用盘子砸我,梅恩修女都包容了你,只是小小惩罚了你一下。” 菲奥娜发自内心地嫉妒普拉瑞斯,她甚至没有任何遮掩,也或许是不觉得需要遮掩。 “先不说教授的事情。”普拉瑞斯微微摇着头说,“我的姓氏在修道院给我带来任何好处了吗?虽然我并不想和你们有一样的姓氏,但你们因此一直排挤我,给我使绊子,把脏活累活都推给我,甚至栽赃陷害我——你当我不知道吗!” 菲奥娜的鼻子像公牛一样往外喷气,讥讽地笑着说:“那不是你应得的吗?更何况,你不是报复回来了吗?难道我和索菲亚、艾米丽她们是平白无故倒霉的吗?” “我们已经对你这个怪物够宽容了,你却还在恨我们!”菲奥娜用手指指了指普拉瑞斯,又指了指自己,“看看我吧!梅恩修女说我是修道院最好的孩子,现在呢?你去过上好日子了,我却在只能这里带着这些小鬼。我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 “啊——”菲奥娜拉长了声音,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来炫耀的,对吧?你来看我的不如意,看我有多么落魄吗!” 菲奥娜把当初没有被斯内普教授选择这件事当成她错失的机遇,只看到了普拉瑞斯现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以她自己的想法揣度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释怀地笑了。 她有点搞不明白,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记住这个愤世嫉俗的女孩那么久,而且还曾因为菲奥娜的告状而吃苦呢?她以为自己见到菲奥娜和梅恩修女的时候会是愤怒的,现在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菲奥娜。”普拉瑞斯近乎产生了一种怜悯的心情,“如果你现在过得不好,不想当修女,你大可以找道林神甫还俗。如果你想拥有一份世俗的工作,可以像索菲亚一样离开修道院去应聘。如果你想读书,那就自己工作赚钱攒学费。” 没有一个斯莱特林会为了现状自怨自艾,大家只会穷尽自己的一切手段去争取一个有可能的未来。 面对不可能的任务,德拉科的的确确痛苦害怕彷徨过,但他最终的选择却还是用尽一切哪怕被认为卑劣的手段,去争取一个让父亲出狱的机会。 “斯内普教授的选择由他自己决定,不由我决定。你的人生也不是因为我而变得不好,埋怨我更不会让你过得好一点。因为过得不好而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唯一能带来的效果是让你显得狭隘。” 之前被教训的那个小女孩,怯怯地躲到菲奥娜身后。她的肢体动作都在表现她有多么害怕菲奥娜,却还是下意识躲到这个刚刚谩骂过她的修女身后。 普拉瑞斯话音一落,菲奥娜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菲奥娜的表现让普拉瑞斯更鄙夷了,原来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做不到、不敢去做啊! 她没有普拉瑞斯的“运气”,也没有索菲亚那样干脆利落离开修道院的勇气,所以只能待在修道院这个不太舒适的舒适区,想象着如果被“选择”的命运,气愤自己作为“最好”的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奖励”。 她完全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的到来是有目标的,他单单是要把普拉瑞斯带走而已。 普拉瑞斯的气定神闲和菲奥娜的恼羞成怒就像是两个极端,让菲奥娜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狼狈。 “你很得意吧?”菲奥娜的声音弱了下来,“那位教授知道你的诡异吗?他知道你是个怪物吗?” “我并不得意,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展现什么,只是想让你睁开眼睛看清自己。”普拉瑞斯神情镇定,态度温和,“那些力量并不诡异,我也不是怪物。你不理解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 菲奥娜打断了普拉瑞斯的话:“我忘不了!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安娜,你回去继续和其他人一起练习吧!” 小女孩安娜听了那么多修女和神秘黑衣女人的谈话,她们聊的都是一些不该安娜知道的恩恩怨怨,安娜已经局促不安很久了。 现在,终于得到了离开的命令,安娜立刻撒腿跑到侧门,把自己塞了进去。 “你不明白我有多么害怕。”菲奥娜哀怨地说,“这里是修道院,是主眷顾的地方,你却还能用那种诡异的力量伤害我!你这样的女人是要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的!”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所以你告诉梅恩修女,说我是女巫,对吗?” “不。”菲奥娜突然平静下来了,“没错,我羡慕你有自己名字,那一定是你父母给你起的——你从一开始就和我们不一样。我也知道,你认为我狭隘,是梅恩修女的猎犬。” “但我没想让你死。”菲奥娜这么说。 年幼的菲奥娜眼睁睁看着盘子在没有接触普拉瑞斯的情况下,像伦敦贫民区的蟑螂一样扑向她。她吓疯了,如受惊的野兔一般窜了出去,还撞倒了索菲亚。 第317章 索菲亚把她扶到梅恩修女面前,大声告状,说是普拉瑞斯把菲奥娜弄成这样! 管一群孩子本来就烦,有人惹事梅恩修女就更烦了,她暴躁地喊:「那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又做了什么!」 「她让盘子飞向我!」菲奥娜慌乱地说。 「什么叫盘子飞向你?」梅恩修女皱着眉说,「她拿盘子砸你了?」 菲奥娜下意识想要说普拉瑞斯有奇怪的力量,盘子没接触她就飞起来了。可在那一瞬间,她却又想起关于女巫审判那些事情。 「普拉瑞斯·普林斯会被烧死吗?」菲奥娜忍不住想,「我讨厌她,可没想让她去死啊!」 她又想:「再说了,她能在主的眼皮子底下用这样可怕的力量,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恶魔呢!万一抓不到,她来报复我怎么办?」 菲奥娜咽了咽口水:「没错,她拿盘子砸我,可疼了!」 梅恩修女撸起袖子,气冲冲地走出去。她一边走一边说:「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不可!」 菲奥娜看着普拉瑞斯,无所谓地说:“可能你觉得我害怕你杀我,所以说些话找补——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我真的没想让你被烧死。” 普拉瑞斯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菲奥娜,平静地说:“我相信你没有撒谎。” 菲奥娜无谓地耸耸肩:“我就知道你不相——什么?你相信我?” 普拉瑞斯站在那里,从容自信、包容平和。六年多时间没见,她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一点也没有以前的阴暗和尖锐,显得……显得那么像那些来祷告捐款的伦敦富人们。 菲奥娜当然知道富人里也有刻薄的家伙,但她刻意忽略了富人们不好的一面,只看得到那些淡定优雅、气定神闲的人——她觉得普拉瑞斯和这些人越来越像了。 “你和我们不一样了。”菲奥娜低着头抬眼看普拉瑞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我的心灵呼唤我回来,它要让我知道,这里对于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菲奥娜听不懂,但她有一种预感,这或许是普拉瑞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好吧,梅恩修女——”菲奥娜突然说,“梅恩修女其实并不讨厌你,她只是……只是很累。” 菲奥娜原本就是梅恩的小狗腿子,在成为像梅恩一样的修女后,她逐渐更能理解梅恩。 菲奥娜自认不是个好老师,也不是好的照顾者,累的时候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孩子们怎么想,她完全顾不上;冤枉谁了又让谁吃苦了,她也不在乎。 修女在她眼里就是一份工作,她没有虔诚的信仰,也没有奉献精神,只想一天又一天混完工作。 每当夜晚疲惫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菲奥娜就觉得梅恩修女的烂脾气和刻薄都是可以原谅的。 不仅是感同身受,梅恩也对菲奥娜足够好,让她忍不住为梅恩说好话。 “或许吧。”普拉瑞斯可有可无地说,“但我不会也不能忘记那些事情,更不打算原谅她。伤害不会因为有苦衷就不是伤害了。” 哈利有多恨斯内普教授,普拉瑞斯是理解的——斯内普教授没少教训他,尽管不像梅恩修女一样苛刻。但她会维护斯内普教授,却从不要求哈利也像她一样爱戴斯内普教授。她也相信斯内普教授也不需要这样的爱戴。 普拉瑞斯压低帽檐,轻声说:“我走了。” “普拉瑞斯!”菲奥娜突然说,“其实我不讨厌你,我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好像永远不会被打倒。” 1989年秋天,道林神甫组织了一次开放活动,供信徒们参观游览和体验。 被邀请的信徒会由年长的修女带领参观整个修道院,然后在中午享用圣餐,下午和修道院的孩子一起体验手工活动……最后在离开前自觉捐款。 女孩们准备好了简单的图样和缝纫材料,等待那些人到来。 年幼的孩子们忍不住张望,眼神不住地落到那些相伴的夫妻身上,想象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样的。 「普拉瑞斯。」年龄大一点的女孩问,「你不好奇吗?我小时候可是和这些孩子们一样呢!」 菲奥娜记得,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盯着桌子上的布料,冷冷地说:「这有什么好想象的?遗弃者一定面目可憎,不值得我们浪费心思。」 普拉瑞斯永远这样,被抛弃了也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难过或者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被梅恩修女责罚也不会掉眼泪,慈善救济的时候被蟑螂骑脸了都能直接扒下来不叫一声。 菲奥娜羡慕普拉瑞斯的坚强,又恨普拉瑞斯的坚强,因为她做不到。 普拉瑞斯转身离开,背对着菲奥娜朝她摆手。 “你不见见梅恩修女吗!” “没必要。” “道林神甫呢!” “更没必要。” 菲奥娜再多的话也没有让普拉瑞斯回头,她不是来探望故人的,而是为了给童年普拉瑞斯的六年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就像当年坐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一样,她第二次把玛利亚修道院抛在身后。她的内心变得无比平静,没有兴奋也没有憎恨。 第二天上午,普拉瑞斯来到国王十字车站,准备搭乘列车回到霍格沃茨。 在穿过站台的墙壁后,普拉瑞斯习惯性左右各扫视了一下。 在月站上,有一些成年的巫师,却不是霍格沃茨六七年级的学生——普拉瑞斯记得这些学生的每一张脸。 他们中的一些看似融入了送行的家长行列,姿态轻松,目光却没有单单看着某个车窗,而是系统性、规律性地扫描站台。 这是情境意识和高度警惕的表现,他们的“送别”是一种训练出来的刻意表演。他们一直在评估周围的环境,识别疑似目标人物。 这些巫师的衣服便于活动,魔杖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们还会时不时直接或者隔着衣服碰一下魔杖所处的位置。 ——他们是魔法部的傲罗。 第242章 神圣三元素 现在的魔法部,已经被亚克斯利牢牢掌控在手里。换句话说,这些傲罗都是食死徒派过来的。 普拉瑞斯没有在站台上多做停留,拎着手提箱,便毫不犹豫地步入列车的走廊。 没想到,她一进入列车,就突然被一只从车厢里伸出来的、苍白的手拉了过去。 奇怪的是,普拉瑞斯没有一点反抗,由着来人动作,还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 德拉科真得庆幸了——庆幸普拉瑞斯反应快,甚至比一般反应快的人还要快。 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普拉瑞斯第一反应是提起警惕、随时准备动手。第二反应才迅速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硬生生按住自己给对方一个毒咒的念头。 德拉科反手关上车厢门,紧紧抱住了普拉瑞斯,像咬住猎物的鳄鱼、钳住敌人的蟹,怎么也不撒手。 由着德拉科抱了几分钟的普拉瑞斯终于开口问道:“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德拉科松开手,转身坐下,低着头偏向一边,显得有些脆弱:“不,什么也没有。” 普拉瑞斯垂着眼看他,缓缓举起手,低声念道:“muffliato.(闭耳塞听咒)好了,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德拉科抬头看向普拉瑞斯,接受到她那令人信服的目光,终归是吐出了憋了好几天的气。 圣诞节当天下午,德拉科正在楼上看一本名为《秘密的秘密》(又称《秘密之书》)的炼金术典籍。 《秘密之书》的作者拉齐是魔法史上很有名望的治疗师和炼金术学者,擅长研究元素嬗变。在传说中,拉齐还能把石头和玻璃变成有强大魔力的宝石和水晶,因此也被称为宝石法师拉齐。 后来的炼金术学者认为,拉齐的元素嬗变研究为尼可·勒梅发明魔法石起到奠基作用。 魔法只能暂时把其他物品变成金币和宝石,但这种变化不能长久,比如魁地奇世界杯上小矮妖的金币。 尼可·勒梅的魔法石却能把金属转换成黄金,宝石法师拉齐也能把石头和玻璃变成宝石和水晶,足见炼金术的神奇。 德拉科正看得津津有味,一门心思研究着拉齐那些谜语一样的句子,妈妈却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让他下去辨别某个人是不是哈利·波特。 他顺从地跟在妈妈身后下了楼,站在那些搜捕队员面前,却又仿佛不在那里。 他的脑子间歇性地闪烁着那些关于不同元素的系统分类和定义,以至于没有多少容量判断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搜捕队员问他,那个人是不是哈利·波特。站在一旁的父亲也催促他……所有人都在看他。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德拉科却莫名想到了水银。在炼金术里,水银是桥梁,代表了变化、流动和适应。 德拉科对父亲说,他不确定。 第318章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水银还是波特,就好像跟波特针锋相对六年的人不是他德拉科一样。 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催促他靠近点看,还说要是把波特交给黑魔王,他们一家无论如何都能被原谅。 在父亲的催促声里,他恍恍惚惚地朝前走,靠近了那个据说是“波特”的人——那个人的脸肿得像是个猪头。 德拉科突然又想到了硫。硫在炼金术里与太阳密切相关,它既代表了燃烧和腐蚀,却也象征着转换和升华。古代炼金术师认为,金从硫中诞生。 「我不知道。」德拉科猛地直起身,站了起来。 “你真的没认出哈利吗?”车厢里的普拉瑞斯轻声问。 德拉科眼神闪烁,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我不知道。” 照德拉科说,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想法——他的思想是一片混沌。 或许他怕自己认错了,于是下意识说不知道,也或许他真的没看出来那是谁……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德拉科朝站在壁炉边的妈妈走过去,低着头,像依偎在强大母亲身边的幼崽。 这一刻,他倏然想到了盐。在炼金术里,盐是物质的实体和稳定性,也代表对立面的融合与平衡。 德拉科的描述非常混乱,夹杂了许多他个人的想法和极度抽象的概念,许多地方都要靠普拉瑞斯自己脑补才勉强算得上完整。 普拉瑞斯打趣般笑着说:“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倒真有点像古代炼金术师了——至少在把一切描述得像谜语这方面,非常有他们的做派。” 德拉科的嘴角终于有一瞬间上扬了一点点,又很快落下:“普拉瑞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普拉瑞斯语气柔和地安慰他:“你只是认不出来而已,这怎么能怪你呢——所以,波特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勉强地干笑了一声,又继续简要描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母亲认出了赫敏·格兰杰,问他是不是。 「我……可能……是吧。」 母亲和姨妈都很高兴,猜测剩下的人就是波特和韦斯莱,准备要召唤黑魔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庄园里闯入了一个强大的神秘中年男巫,把在场所有人都困住了。 普拉瑞斯细心地发现,德拉科的语气在不经意间轻松了些许。 德拉科又说,那个中年男巫救下波特他们就要离开,波特却说洛夫古德还在地牢里。于是,他们下了一趟地牢,把那里面的人一齐劫走。 普拉瑞斯会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她基本知道邓布利多的圣诞快乐闯关小活动是怎么回事了。 可德拉科啊德拉科,你说你认不出鼻青脸肿的哈利倒也算了。连你妈妈纳西莎都认出赫敏了,你却还在说“可能”吗? “你妈妈和姨妈都认出来了,那你有没有认出来,也就无关紧要了吧。”普拉瑞斯语气温和地说,“反正,无论如何结果也不会改变,不是吗?”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瞬间松了一口气:“说的也是。” 普拉瑞斯目光平和地看着德拉科,伸手结束了闭耳塞听咒,拎起自己的手提箱,语气轻松地说:“迟来的圣诞礼物,要不要?” 德拉科拖着长腔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圣诞节该送礼物这件事了。” 普拉瑞斯笑着说:“不巧,我实在不擅长遗忘。” 说完,普拉瑞斯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子,递给德拉科。德拉科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伸手摸开扣着的锁。 盒子里竟然是无数个小玻璃盒,每个小玻璃盒里都放着不同的矿物,一眼扫过去琳琅满目。 德拉科惊讶地说:“你从哪里弄来这个的?” “唔——”普拉瑞斯微笑着说,“秘密。” 这盒礼物不是托阿不福思买的,她暂时还不想被阿不福思追着骂呢! 这些矿石都是她前一天夜里在伦敦买的,跑了许多家店,包括一些珠宝店、画材店和伦敦地质博物馆的纪念品店。 德拉科说过他想改为研究元素嬗变等领域。普拉瑞斯打心眼里不觉得德拉科会放弃他的小手工活动,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为他买来了这些矿石。 …… 等一下,小手工活动,工具箱,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看着满脸好奇,正伸手打开玻璃盖的德拉科。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德拉科拒绝戳穿哈利的身份了。 邓布利多的“死”不过是半年前的事情,而德拉科亲眼目睹了谋杀现场。甚至可以说,没有德拉科的尽心尽力,这场谋杀是无法实现的。 那件事之后,再次见到德拉科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在这两个月里,他会想起邓布利多吗?会梦到那个混乱的夜晚吗?会感到害怕和恐惧吗?会对死亡有不同的感受吗? 无法继续使用工具箱,是因为德拉科把它视为某种程度的“凶器”了吗? 在面对哈利和赫敏时的逃避和刻意隐瞒,是在恐惧又一次可能成为“凶手”的事实吗? 面对又一场可能的谋杀,德拉科再次选择放下了他握在手里的“刀”。 普拉瑞斯想起,她曾读过一句话“什么都不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仅最困难,而且最需要智慧”。 换在这里,普拉瑞斯认为,选择不做对于德拉科来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选择不做却也让他的灵魂变得轻盈起来。 是的,或许有人觉得这是因为德拉科胆小,无法承担谋杀的罪名。 不排除这种成分,可这样想的人是否有想过,假装认不出哈利这件事,对于德拉科来说是在违背他父母的决定,甚至可以说是在放弃一个让他们家族得到黑魔王看重的机会。 所以,德拉科才会问普拉瑞斯,他有没有做错。 德拉科确实成长了,违背父母的意愿和普拉瑞斯约会,他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敢偷摸着做。可这一次,他只在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我们去找潘西吧。”普拉瑞斯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了,“我还没有给她圣诞礼物,她也一直担心我的安危。” 德拉科合上长木盒,跟着普拉瑞斯走了出去。 潘西、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都在一个车厢,她们见到普拉瑞斯都很高兴,只有达芙妮没搞懂其他两个人在高兴什么。 可能是在高兴收礼物吧,达芙妮嫌弃地想,收个圣诞礼物而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下了列车,普拉瑞斯不出意外发现车站和学校周围的管控也变得严格了。她有预感,霍格沃茨的情况一定也会发生变化。 果然,当天晚上,在走进礼堂用餐前,普拉瑞斯发现礼堂门口的墙边围满了人,学生们不知道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些什么。 普拉瑞斯站在人群后面,很快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这是新的校规,简单来说是一种连坐制度。一个学生违反校规,学院的水晶会翻倍扣除。违规当周,同个学院的学生都不被允许去霍格莫德游玩。 为了显示社会仍然在正常运行,在伏地魔控制魔法部后不久,魔法部就宣布重启魁地奇比赛。为了迎合这种政策,霍格沃茨也逐渐恢复了校内的魁地奇比赛。 在新校规的连坐制度里,违反规则的学院当周不允许继续魁地奇训练,连续四周被禁止训练后,就会被取消魁地奇比赛资格。 普拉瑞斯完全理解了,这是很有力的政策。团体荣誉就不多说了,周末去霍格莫德放松的机会也丧失的话,一些学生难免会发牢骚、有怨言,很容易激化内部矛盾,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助力瓦解反抗组织。 其次,不能去霍格莫德,学生就无法在不能被监管到的地方集会和搞小动作了。 这一定是斯内普教授做的决定,非常符合他的风格,精准而显得有些冷酷。实则不然,这已经是斯内普教授在最大限度地保护学生了。 就像金妮盗宝剑那次一样,在他已经做了惩罚的情况下,卡罗兄妹再加害的可能会减小。而且,在他眼里,禁赛和去不了霍格莫德总比被卡罗兄妹用钻心咒好得多。 斯内普教授的温柔总是晦涩的、难以被理解的,就像仙人掌,外表布满尖刺,内里却是柔和的水。 反正,估计除了普拉瑞斯,没人觉得斯内普教授温柔,就像也没多少人会觉得仙人掌是什么温柔的植物一样。 普拉瑞斯退后两步,转身朝礼堂走去,顺手揽过路过的阿斯托利亚,低声说:“你的另一个石膏人被人捡到了。” “石膏人?”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真的?你看到了吗?” 普拉瑞斯微微摇头:“没有,路上听说的,有人说不久前见过它,看到它被人捡走了。” 阿斯托利亚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被抽走脊椎骨一样,有点腿软地贴着普拉瑞斯:“感谢梅林……感谢梅林。” 第319章 “感谢梅林干什么?”普拉瑞斯打趣她,“又不是梅林捡的。” 第243章 连坐 阿斯托利亚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随便谁都好,感谢全世界!” 普拉瑞斯拍了拍阿斯托利亚的肩膀,笑容温和。在米里森离开后,她比以前更能理解阿斯托利亚的牵肠挂肚。 与阿斯托利亚一扫阴霾的状态不同,新校规的出台让霍格沃茨的气氛变得比以前更沉重更压抑。 “我没错!”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前方争执的几个人,达芙妮和潘西也跟着她一起停下来。 走廊上正在说话的女孩是个拉文克劳,普拉瑞斯记得,她叫莉莎·杜平。 莉莎气愤地大声喊:“凭什么要我们分担佩蒂尔的过错!她和她姐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们有考虑过我们吗?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她的所作所为连累!” “这正是校规想要的结果!”金妮比杜平更生气,叉着腰回怼,“你弄清楚点,降下惩罚的是斯内普和卡罗,不是帕德玛!今天你因为害怕而出卖同学,明天早晚也会轮到你自己!” 莉莎烦躁地扭过头,气呼呼地说:“别瞎说了,韦斯莱!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才不会违反校规!” “是吗?”金妮双手抱臂,咄咄逼人,“今天不会,明天呢?明天不会,后天呢?现在校规层层加码,继续改下去,你就这么相信自己一定没有踩雷的那一天吗?” 莉莎眼神闪烁,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金妮潇洒地一摆手,高声说:“好啊!那都去举报好了!就让每个人都把眼睛摘下来,贴在别人身上吧!既然身边的同学都不能相信了,那觉也不用睡了!谁知道做梦的时候有没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自己呢!” “随便你怎么说!”莉莎红着眼睛说,“这是我们拉文克劳的事,和你一个格兰芬多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如何,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一心为了我们拉文克劳,你爱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吧!我无怨无悔!” 说完,莉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在场的拉文克劳面面相觑,有的默默收回目光、缄默不言,有的在踌躇片刻后追了上去。 莉莎径直从普拉瑞斯她们身旁的楼梯上跑了过去,成功让金妮她们看到了远远围观着的几个斯莱特林。 “我还以为——有些人真就是铁板一块呢!”潘西意有所指地嘲笑着说,“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你们说呢?” 达芙妮非常配合地捂着嘴,和潘西相视一笑。普拉瑞斯则摸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走吧,快要迟到了。” 说完,普拉瑞斯率先转身踏上楼梯,潘西和达芙妮立刻跟上,前者临走前还专门朝金妮她们扮了个鬼脸,才嘻嘻嘻地跑开。 潘西哒哒追上普拉瑞斯,得意地笑着说:“这些家伙,还有脸说我们斯莱特林呢!她们自己不也欺负洛夫古德,还给她起绰号。现在嘛——又演了一出自己人告自己人的好戏!” “听我妈妈说,她那时候就有桃金娘这个幽灵了。”达芙妮一边玩着发尾,一边说,“据说,桃金娘就是拉文克劳的,被欺负后跑进盥洗室才死掉的!” “奥利夫·洪贝也是拉文克劳的?”普拉瑞斯问。 “什么?” “嘲笑桃金娘的那个女生。” 达芙妮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是那个欺负桃金娘的女生找到了她的遗体。多好笑啊,我们斯莱特林都有朋友,桃金娘竟然没有其他朋友找她吗?还要仇人去收尸!” 普拉瑞斯想起,桃金娘曾说过,她没有朋友。那时候,普拉瑞斯以为桃金娘是指她的朋友都毕业了,不在霍格沃茨,所以才没朋友,没想到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朋友。 拉文克劳不好吗? 普拉瑞斯并不这么认为。 在她眼里,弗立维教授、温妮、巴伦和桃金娘都是非常友好的。她不太熟悉的秋·张和卢娜·洛夫古德,看起来也挺不错。但还是在这些人里,温妮当过食死徒,桃金娘有些疯疯癫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犯了错的人,以及潘西和达芙妮提到过的一些拉文克劳间的矛盾。 人性是复杂的,我们不能以偏概全,简单将一个人分为好人还是坏人,然后又说些哪个学院的人是好人、哪个学院的人就是坏人这样的话。 下课之后,普拉瑞斯就立刻找机会去到桃金娘的盥洗室,把媚娃的肥皂液送给她。 桃金娘在盥洗室里飘来飘去,发出咯咯的笑声,来来回回地反复强调说:“普拉瑞斯,从来——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这样的礼物。噢不!事实上,从来没有人送过我礼物!” 普拉瑞斯不得不提醒她:“桃金娘,我很抱歉,它对幽灵没有效果。” 桃金娘双手捧在胸前,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巴伦愿意和我一起享用它……你说什么傻话呀!我已经死了,活人的东西怎么会对我有用呢!” “哦,对啊,我都忘记我已经死了这……”桃金娘骤然陷入了悲伤,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没人送我礼物!现在我死了,我已经死了才得到一份礼物,就连浪漫的感觉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桃金娘!”普拉瑞斯连忙安慰她,“过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你拥有了一份礼物,我认为你值得拥有它,所以才把它送给你!” 桃金娘的情绪就像鬼飞球一样忽上忽下来来回回,难以把握。她高兴地说:“真的吗?你认为我值得拥有它、你觉得它就应该归我,对吗?” “没错。” “快快快,普拉瑞斯,你快吹它!”桃金娘突发奇想说,“我要第一个和你用这瓶肥皂液!” “可巴伦——” “那不重要!”桃金娘兴奋地说,“快吹快吹!” 普拉瑞斯觉得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在桃金娘期待的眼神里,她只好缓缓拧开瓶盖,抽出盖子,往空气中吹泡泡。 阿不福思虽然总是糊弄食死徒,但一点也不糊弄普拉瑞斯。肥皂液吹出来的泡泡每一个都是漂亮的蔷薇粉色,看起来特别少女、特别浪漫。 桃金娘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从泡泡间飞过,大声说:“普拉瑞斯,我想你说错了!我的灵魂感觉到了浪漫,我喜欢你的礼物!” 桃金娘说的话,普拉瑞斯听不清了。 她出神地看着这些肥皂泡,发现眼前破旧的盥洗室变成了钟楼,镜子变成了钟楼的玻璃窗,窗外下着雪。 在宁静的冬季里,普拉瑞斯只听到了风声、钟楼机械零件转动的声音和……悠扬的小提琴声。 普拉瑞斯低低地笑了一声,眨眨眼就从这种幻梦中脱离。她的意志力足够强,使得肥皂液对她的效果非常微弱。 幻梦的时间只持续了一两秒,桃金娘甚至没有发现普拉瑞斯曾受到过肥皂液的影响,还在傻乐。 桃金娘指挥普拉瑞斯把肥皂液瓶子放在她最喜欢的那个水龙头旁边,说:“我要去找尼克,让他看看我收到的礼物!” “别说是我送的!”普拉瑞斯连忙叮嘱她。 桃金娘满口答应,快速穿墙飞了出去,大概是要满学校找幽灵炫耀了。 佩蒂尔姐妹被告发,让她们俩和格兰芬多都受到惩罚,拉文克劳却因为莉莎的举报得到“赦免”。 中午的餐桌前,格兰芬多们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尽量不用愤怒的眼神去看拉文克劳那边的莉莎——看起来是被纳威和金妮等人提醒过了。 看是不看了,私底下还是会有小声的议论。普拉瑞斯一走进礼堂,就听到有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边走一边说:“要我说,谁都不理睬这个校规,那这个规定就没有用了。只要团结起来,一切和以前一样!”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哪怕没人告发,只要有人不小心被抓到,还是会连累一整个集体。这就是莉莎这么做的原因。 拉文克劳内部已经出现分裂,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之间也出现了矛盾。 普拉瑞斯不禁赞叹,斯内普教授下的一手好棋。放在巫师棋里,这是一招完美的战略牵制。 牵制,是指一方攻击另一方的一颗棋子,但被攻击的棋子后面是更有战略价值的棋子,使得被攻击的棋子无法移动,失去自由。 在过去,da做什么事情都是后果自负,犯了错也和其他学生没关系。 但在连坐制度下,斯内普教授依然只针对反抗组织da,da却无法不考虑其他普通学生的想法和态度。一旦他们轻举妄动,就可能连累事不关己的普通学生。因此,陷入道德困境,无法自由行动。 在牵制住da的同时,他还要普通学生做决定:是牺牲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和da们一起受罚。还是牺牲别人,通过举报换来集体暂时的“安全”。从而起到离间da和其他学生关系的效果。 一时之间,普拉瑞斯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学不到斯内普教授本领的十之一二。 第320章 这招虽好,金妮的应对也是非常有力的。她把矛盾从学生和学生之间,转移到学生和领导层之间,指出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新校规,而不是da。她又用人人自危、夜不安眠的可能做出警告,劝阻动摇的学生。 应对虽好,但依然不能完美解决问题——从拉文克劳与格兰芬多的针锋相对以及拉文克劳的内部分裂,就能看出问题。 莉莎食不下咽,坐在餐桌前抹眼泪:“这难道能怪我吗?如果佩蒂尔不先违反校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是她明知故犯,是她不考虑后果!” 在事情发生后,莉莎就不可能承认自己错了。她只有证明佩蒂尔姐妹是不顾大局的那一方,才能证明自己的正义。 莉莎的几个朋友都安慰她:“算了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就别想那么多了”、“你也是为了大家好”、“别伤心了,这不怪你”…… 刚从办公室回来的帕德玛站在餐桌前,狠狠瞪了莉莎一眼,气得肩膀随着喘气而不住起伏:“我真算是看错你了。我和帕瓦蒂在办公室里受罚,一口咬定全都是我们俩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人和拉文克劳、格兰芬多都没关系。你却、你却……” 教职工席上,中间空了三个位置,分别是斯内普和卡罗兄妹的,麦格教授单手捂住额头、一言不发,弗立维教授则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拉文克劳们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莉莎这么做都是为了集体,作为集体的一份子,也作为得利者,大家都不好怪莉莎。可帕德玛也不是不顾集体利益的人,她们姐妹俩也在为两个学院开脱。 “恐怕你的想法落空了!”帕德玛噙着眼泪说,“阿莱克托·卡罗说了,你的举报说明拉文克劳内部确实存在不良思想,所以拉文克劳学院也要受罚!” 莉莎如遭雷击,她没想到自己为了集体而做出的、自以为“理性”的抉择,一点用处也没有。她既当了“叛徒”,又没能帮到拉文克劳。 “to no avail.”普拉瑞斯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潘西啧啧摇头,感慨地说:“这我爱看啊!这样的戏要是多来一点,我的生活就不无聊了。” 多来一点?普拉瑞斯忍不住在心里摇头,那斯内普教授怕是顶不住。 为了分裂反抗组织,斯内普教授特意推出校规,还专门只罚格兰芬多,就是为了激发仇恨——可谓是将阳谋做到了极致。 可好队员阿米库斯只用了一招就瓦解了斯内普教授的谋划:他增加了对拉文克劳的惩罚。 这样一来,举报能带来的收益,就从保护自己学院,变成了自作自受。 既然举报不能保护学院,谁还举报啊!从此之后,学生们顶多阻止违规行为,却不会再举报。连坐制度依然有效,效果却大打折扣。 谁招的这些蠢到家的食死徒啊? 哦,是伏地魔。 第244章 普拉瑞斯的帮助 眼睁睁看着一件艺术品变得残缺,就像看到红润饱满的苹果上被虫子咬了一口一样,令人遗憾。 斯内普教授的这一手牵制,是极其精准和巧妙的谋略艺术。他只轻飘飘颁布了一个规矩,就让学生们闹得不可开交,彼此之间有了嫌隙。 站在凤凰社阵营,斯内普教授瓦解学生的反抗,起到实质上保护他们的作用;站在食死徒阵营,斯内普离间学生,又起到镇压反抗、维护统治的作用。 只可惜,个人干得再好,还是会被队友那粒豌豆大的脑仁拖累。 作为凤凰社阵营的人,面对卡罗兄妹的愚蠢,普拉瑞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就连金妮都感到无话可说:“我真是疯了,竟然觉得该感谢阿米库斯·卡罗。” 在上次被阿莱克托和克拉布敲厕所门后,普拉瑞斯就向斯内普教授要回了另一枚双面镜,交给金妮,作为自己和da联络的途径。 金妮欣然接受了这枚镜子,至今还以为它的上一个使用者是赫敏。 普拉瑞斯苦笑一声:“你们是该感谢阿米库斯·卡罗。否则,按照斯内普教授的步调走,莉莎·杜平绝对不会为举报而后悔,你们的内部也会出现难以消磨的矛盾。” “不是'你们',是'我们'。”纳威敏锐地提醒普拉瑞斯,继而握紧拳头说,“这招太狠了,除了之前的假加隆和有求必应屋,我想我们得采取更隐蔽的行动方式。” 想要得到对方的诚意,就得展现自己的诚意。纳威认为,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普拉瑞斯,坦诚是展现da诚意的一种方式。 假加隆的事情,早在da刚成立没多久的时候,普拉瑞斯就知道了。而且,照普拉瑞斯的能力,她要是真打算举报,da是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纳威不由得庆幸普拉瑞斯不是他们的敌人,不然da估计早就玩完了。 普拉瑞斯不否认“太狠了”这一点,而是不咸不淡地说:“先生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的反抗只会招来卡罗兄妹更恶毒的惩罚,这是没必要的损失。” “但如果连我们都不反抗,其他学生就更不会生起反抗的念头了!”金妮不同意这样的观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不反抗可以保护更多的人,保留最大的有生力量,是最高收益的方法。” “但普拉瑞斯,在这个隐忍的过程中,我们丢掉的勇气却不一定能找回来了。”金妮义正辞严地说,“到时候,等到真正激烈的战争打响,我们真的还有勇气去战斗、去反抗、去争取一个胜利的可能吗?”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的观点是最斯莱特林式的想法,也是最精明、最审时度势、效益最高的方法。 按照师徒俩所持的观点,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好好活着,不用吃太多苦头,也不会有无谓的牺牲——这无疑是最好的! 是啊,很好。以金妮和纳威为代表的da,难道会不知道匍匐在食死徒统治下会少吃很多苦吗?他们也不是受虐狂,非要自讨苦吃啊! “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普拉瑞斯!”金妮目光坚定地看着普拉瑞斯,“食死徒现在势大了,斯内普也风光了,为什么你还在私下帮助我们呢?” “因为布朗老师和珀内尔女士还在不知名的地方游荡,对吗?”金妮想到不知所踪的哈利、罗恩和赫敏,眼眶渐渐变红了,“普拉瑞斯,我和纳威的答案,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普拉瑞斯夹在两方中间,感到深深的为难。所有人都在做对于己方来说正确的决定,但这些决定却是冲突的。 “得了得了,别对我演讲了!”普拉瑞斯头疼地说,“哈利没学会邓布利多那套,你倒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个四五分,对着我一套又一套的!” 镜子对面的两个人突然沉默了。 普拉瑞斯僵住了,她竟然忘记邓布利多在众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是个横死的受害者。 “咳。”普拉瑞斯用轻松随意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失误,“你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更隐蔽的方式,对吗?” “对。”纳威没有沉浸在情绪里,第一个开口回答,“我们原来的方式是,通过假加隆联系,在有求必应屋集合。可现在……” “金妮说的对,杜平不应该把错误推到我们身上。同样地,我们也不会去怨恨杜平。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懈怠了。我们需要更加警惕,不止警惕卡罗兄妹和斯莱特林——不包括你,还要注意那些da之外的其他学生。” 佩蒂尔姐妹会中招,正是因为杜平既不纯血主义也不热衷黑魔法,更不像克拉布一样把举报当成谄媚讨好的方式。 da们对杜平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不屑与之为伍,却也做不到像针对敌人一样针对她——谁让杜平的出发点竟然真是为了拉文克劳好呢? 但说真的,不管出发点好不好,杜平能不能先不要出发啊? “行吧,我帮你们。你们私底下干什么无所谓,只要不被抓到,也省了斯内普教授教训你们的功夫。”普拉瑞斯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戴上去,“那么问题来了,霍格沃茨里最多和最来去自如的是什么?” 金妮和纳威看向对方,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说:“画像/幽灵!” “没错。”普拉瑞斯从容地笑着说,“关系好的画像之间经常互相串门,如果画像们愿意帮你们,它们就能为你们通风报信——而幽灵呢?她们也是有感情的。作为格兰芬多,你们或许能得到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帮助。” 在幽灵中,普拉瑞斯就有桃金娘这样的朋友,这个爱哭的女孩无数次为普拉瑞斯站岗放哨。既然桃金娘可以,其他幽灵也不是没有机会。 “还有皮皮鬼!”金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说,“他肯定乐意往那两个该死的食死徒身上扔粪蛋!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这个计划太好了,两个人连忙在羊皮纸上写上“画像”和“幽灵”两个词,准备一结束对话,就一个个问候一遍。 第321章 纳威顺嘴接了一句:“赫敏教我各种知识的时候,我就经常思考这个问题——你说你们这么聪明的脑袋是怎么长出来的?” 金妮不让纳威的话落地上:“她们俩还能怎么长出来的?都是妈妈生出来的,吃饭养出来的,难不成还能是魔法变出来的……” 普拉瑞斯不喜欢“妈妈”这个话题,她直接打断了金妮话,补充说:“非要具体一点,我这里还有一些卡罗兄妹的巡视规律。” 金妮和纳威立刻把刚刚的话题抛在脑后,仔仔细细听普拉瑞斯的解释。 和阿米库斯·卡罗在课堂上清醒的残忍不同,他实际上是个酒鬼,酗酒成性,每天都要喝六到八品脱的酒。 每周有三天,阿米库斯都会独自巡视城堡一楼和地下建筑,因为那时候他要到厨房去拿酒。 “表面上是巡视一楼和地下。”普拉瑞斯的目光坚定而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实际上,宵禁前半个小时,他都只在地下一层享受美酒。这时候,只要你们的动静不太大,一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安全的。” 普拉瑞斯不屑地冷笑一声:“除此之外,他还是个懒鬼。不取酒的日子,他喜欢反复去一些比较容易抓到你们的地方,比如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 金妮捂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这个懒鬼午餐后会打瞌睡,天蒙蒙亮的时候会困倦……这些时候主要阿莱克托·卡罗负责巡逻、抓捕违规学生。” 听到这里,金妮忍不住问:“你夜游过吗?” “一次吧。”普拉瑞斯坦然回答,“三年级时。” 金妮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问出来了:“那你怎么知道夜里是谁在巡逻呢?” 宵禁前和午餐时间也就算了。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普拉瑞斯竟然还能知道是谁负责巡逻——金妮怎么都想不通。 “你在礼堂吃早餐吧。”普拉瑞斯微笑着说。 金妮迷茫地说:“当然,霍格沃茨几乎所有人都是。” “真巧,卡罗兄妹也在食堂吃早餐。”普拉瑞斯的语气可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她慢吞吞地说,“你观察过他们俩吃早饭时的状态吗?以及……阿莱克托·卡罗的麻瓜研究学,没有一节是早课。而她哥哥,恰恰相反。” 普拉瑞斯不会主动解释这些事情,这对她来说太过显而易见,就像没有一个巫师会在不被提问的情况下,专门解释什么是巫师一样。 接下来,普拉瑞斯还顺便分析了一下阿莱克托的行踪特点。 阿莱克托更关注意识形态的东西,她喜欢到麻瓜研究课教室附近和张贴有校规、黑魔王宣传标语的地方去,欣赏自己的宣传效果。 她还喜欢跑到图书馆去,观察学生是否在看禁书(现在更多指麻瓜相关的书籍)。其次就是猫头鹰棚,她还会拦截和检查学生的书信和包裹。 除此之外,麻瓜研究课变成全校公共课程,这代表阿莱克托能对低年级学生洗脑。 她经常会“召见”一些性格孤僻和内向学生,表达对这些学生的关心,暗示低年级生们可以通过举报的方式获得她的认可。 针对这个问题,在斯莱特林里,普拉瑞斯特意嘱咐过阿斯托利亚,让她多关心有这些特点的斯莱特林学生。 以至于,目前成为阿莱克托线人的这类学生,反而是其他三个学院的多。在斯莱特林里只有野心勃勃主动当线人的,没有被怀柔政策打动的。 普拉瑞斯把卡罗兄妹俩的习性和巡逻路线都简单说了一遍,还不忘发个免责声明:“仅供参考,不保证这两个人不会改变计划。” “这足够了。”纳威感慨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定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没有普拉瑞斯的帮忙,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里不免会踩上这些坑,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研究清楚这两个食死徒的习惯。 现在,他总算是理解赫敏为什么如此敬佩普拉瑞斯了。 “谁让我答应过某个人要帮你们呢?”普拉瑞斯低着头摸着米里森送的宝石手链发出一声闷笑,“你们不骂我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毒蛇,我就该满足了,不是吗?虽然我还挺喜欢这个说法的。” 金妮和纳威都以为普拉瑞斯说的是赫敏,但实际上,普拉瑞斯给出承诺的对象是邓布利多。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镜子对面的两个人都有些局促,尤其金妮,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针对普拉瑞斯的那些日子。 “那都是误会。”金妮下意识辩解了一声,又难得露出忸怩的神态,语速有点急促地说,“我很抱歉,都是我不好。我道歉没有一定要你原谅的意思,只是我认为我应该为我以前的态度道歉!” “哦?”普拉瑞斯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接受了。” “啊?”金妮愣住了,然后看到了普拉瑞斯脸上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你可真是恶劣!” “还好还好。”普拉瑞斯谦逊地说。 金妮和普拉瑞斯谈起私事了,只有纳威还记得正经事。他翻了翻羊皮纸做成的笔记本,认真地说:“普拉瑞斯,我们能向你订购魔药吗?” “你说什么?”普拉瑞斯疑惑地问,“你要我做的魔药干什么?” 纳威老老实实地回答:“治伤用。”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随即答应:“我明白了。这不是不行,但数量有限,你们也需要更谨慎和节制地行动。” “什么明白了?”金妮看向纳威,诧异地说,“我还没明白!受伤去校医室不就行了吗?” “恐怕不总是行的。”普拉瑞斯伸手握住双面镜,“但我解释得够多了,剩下的让你的伙伴告诉你吧!” 第245章 神秘的缴械咒 得到普拉瑞斯的承诺,纳威用魔杖轻点双面镜,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在手帕里,递给金妮。 小镜子出现在金妮这种漂亮女孩口袋里,再正常不过。可要是出现在纳威口袋里,就很可能被怀疑了。 圣诞假期后,他们失去了重要的伙伴卢娜,管理团队的压力加重——这也是连坐制的害处最先爆发在拉文克劳内部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金妮把手帕包着的镜子塞进口袋里,一边眉毛抬高,“庞弗雷夫人会替我们保密的。” 在向普拉瑞斯求助这件事上,金妮每次都会犹豫很久。要说她不相信普拉瑞斯,那都是过去式了。她只是认为,不能养成依赖普拉瑞斯的习惯。 普拉瑞斯的本事自然是不必多说的,但这个隐形的da元老和现在的da团队之间,还存在着明面上的阵营问题和安全问题。 帮助da的事一旦曝光,斯莱特林很可能排挤普拉瑞斯,食死徒也不会放过她,da更会失去一个可靠的盟友。所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非必要不动用这个秘密武器。 再说了,普拉瑞斯本人也很有斯莱特林气质,把审时度势和明哲保身做到了极致——要知道,她和赫敏暗度陈仓了五年! 那是整整五年啊!这都没被发现! 金妮敢打包票,不管哪一边赢了,普拉瑞斯都不会输。 要是凤凰社赢了,普拉瑞斯手握暗中帮助da的功劳;要是凤凰社输了,她还有斯内普这个食死徒导师和马尔福这个食死徒男友,以及自身深厚的利用价值——这种时候,哪怕金妮都做不到不佩服斯莱特林这种“生物”。 善良友好并不代表普拉瑞斯就没有自己的谋划。面对没必要还有风险的要求,她绝不可能轻易答应! 听到金妮的问题,纳威把握着的羽毛笔放下。他向来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只能专心干一件事。 纳威挠挠头,沉吟片刻才回忆起自己提出要求的目的:“额——这是因为食死徒加强了对校医室的监管。” 阿莱克托·卡罗用钻心咒折磨佩蒂尔姐妹,令她们不得不到校医室接受治疗。 听完她们俩的病情描述,护士巴伦只叹了口气,就轻车熟路地给帕德玛治疗和开药。 在妹妹的治疗过程中,校医室门口的吵闹声引起了帕瓦蒂的注意。她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庞弗雷夫人张开双臂挡在阿莱克托·卡罗面前。 「出去!」庞弗雷夫人压着声音,低声呵斥她,「这里是病房,不是你们的战场,除非你们需要治疗,否则这里不欢迎你们!」 阿莱克托用魔杖对着庞弗雷夫人,尖着嗓子喊:「老太婆,不要挡在这里妨碍我!我要检查这里有没有藏着违反校规的学生!」 「我绝不允许!」庞弗雷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压抑怒火,「你们的巡逻已经造成了足够紧张的气氛!我不会允许你们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来,更不会允许你们影响到生病的孩子们!」 阿莱克托恶狠狠地瞪着庞弗雷夫人,两颗眼球活像凸起的蟾蜍眼。她气得五官错位,撂下狠话:「死老母鸡,就护着你的鸡崽子吧!我会向斯内普校长报告你的不配合!」 第322章 「你大可以去报告!」庞弗雷夫人的背影无比坚毅,「医院是神圣中立的,圣芒戈是这样,校医室也是这样!只要躺在我的病床上,那就只有一个身份——病人!」 庞弗雷夫人的强硬逼退了阿莱克托。食死徒至今没能突破她的防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校医室外的走廊转来转去。 去校医室的da成员无不受伤,很难越过这样的监视,已经被一一盘问过。目前,大家已经用过“没看清路从楼梯上摔倒”和“情敌互殴”等借口,可要是再来几次,这些借口就不好用了。 但有了普拉瑞斯就不一样了。这个女巫是魔药学天才,斯拉格霍恩委托她制备校医室的治疗药剂。 她有制作大量魔药的材料和理由,偶尔还会被要求运送成品药剂,完全有接济da的条件。 金妮恍然大悟,继而大吃一惊:“你只说了一句话,她就懂了?” 纳威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普拉瑞斯就轻易地厘清其中曲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猜想,可能是因为她总要到校医室送药。”纳威随口猜测说,“所以了解校医室的情况变化吧?” 金妮赞叹地说:“真可怕啊,普拉瑞斯!” 没多久,普拉瑞斯圣诞节后的第一节 黑魔法防御课来了,和狼人十五月圆夜变身一样准时。 阿米库斯眼里跃动着兴奋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血肉一般,贪婪而期待地用目光“舔舐”着教室里的学生。 没猜错的话,新校规严重影响到阿米库斯享受折磨学生的快感了。 巡逻抓违规学生的那点小打小闹,完全无法满足他的变态需求。他必须要“吸食”学生恐惧和痛苦的情绪,才能填充被黑暗蛀蚀的心灵。 “同学们和教授我一样,都度过了一个轻松而愉快的圣诞节,对吗?”阿米库斯发出了短促的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怎么?你们不开心吗?”阿米库斯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又一次莫名冲向人群,抓住站在最前边的一个学生,吐出浑浊的怒吼声,“小子,你不开心吗?不乐意上我的课吗!” 被扯住领口的纳威倔强地梗着脖子,用眼睛从上而下地睥睨阿米库斯:“你猜对了!” “为什么不开心!”阿米库斯的唾沫星子喷到纳威脸上,“笑啊!给我笑!” 纳威抹了把脸,冷哼一声:“笑不出来!” 说完,他还报复性地反向往阿米库斯脸上吐了口唾沫:“呸!” 阿米库斯被气得直喘气,鼻孔都张大几分。一时间,他怒上心头,举起魔杖就对准纳威:“钻心——” 电光石火之间,砰的一声,阿米库斯的魔杖飞上了天,在空中转了几圈,摔在他们俩的右后方。 整个教室寂静无声,像是所有人都被割断了声带一样。 阿米库斯缓缓回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魔杖,又以极慢的速度把头转回来。 纳威被甩开,捂着胸口趔趄了几步,冷笑了一声——这时候他倒是笑得出来了。 阿米库斯没有在意纳威的小动作,他用锐利的目光一个个审视学生们的表情。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普拉瑞斯是疑惑的那个。 她轻微皱眉,嘴唇微张,惯用手左手被她的好朋友帕金森挎着,两个女孩搞得跟连体婴一样。她的身体微微倾向帕金森,而帕金森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伸长脖子靠近普拉瑞斯,低声说着什么。 在场学生的黑魔法是什么水平,阿米库斯心里有底。其他魔法的水平,他却不完全知道。但普拉瑞斯不一样,这个女孩无论什么魔法都水平高超,阿米库斯很难不产生一丝怀疑。 “谁干的。”阿米库斯的声音低沉,语气里是满满的威胁,“没有人回答,那就一起罚!” 克拉布立刻大声说:“教授,肯定是格兰芬多干的!只有他们会维护隆巴顿!” “那可不一定!”人群中的厄尼大声反驳,“内心正义的人都乐意这么做!” 厄尼误会过哈利,但从五年级开始就公开表示对邓布利多和哈利的支持。他不怕惩罚,只怕愧对自己内心的正义。 纳威强迫自己不看向人群,只一个劲恨恨地瞪着阿米库斯——他担心自己的眼神会暴露什么。 “好啊、好啊!”阿米库斯重重地鼓掌,“那你们俩就一起受罚吧!” 阿米库斯阴沉着脸捡起魔杖,然后就冲进人群里,一手扯出厄尼,又一手扯起纳威,拉扯着他们出了教室。 阿米库斯一离开,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开学半年,这是七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第二次出现问题了。学生们既担心纳威和厄尼的状况,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厉害,竟然能打飞一个经验丰富的食死徒的魔杖。 潘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格兰芬多那边,嘴上却叫着普拉瑞斯:“你说,这是谁干的呀?你能分析出来吗?” “这很复杂。”普拉瑞斯沉吟片刻,“我不认为在场有学生拔魔杖的速度比我的眼睛快,但我的确没看到任何人有拔魔杖的动作。” 达芙妮“嘶”了一声:“或许是无杖魔法呢?” “无杖魔法,缴械咒,还要精准打中一个经验丰富的食死徒?”德拉科低着头玩手指,讥讽地说,“你以为是黑魔王啊?” 普拉瑞斯看向德拉科,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点。 与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隔岸观火不同,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那边可谓是百感交陈。 斯莱特林是单纯好奇,拉文克劳是既痛快又好奇,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可就复杂多了。 下了阿米库斯的脸,大家固然痛快。但纳威和厄尼这一去,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可怕的惩罚。 “你们说——”帕瓦蒂担忧地问,“那个人到底为什么要打飞卡罗的魔杖啊?” “说不定不是人呢!”拉文德异想天开地说,“说不定是邓布利多的鬼魂,在保护纳威!” 拉文德的迷信已经从占卜课扩展到黑魔法防御课了。 “我是说,这没什么区别不是吗?”帕瓦蒂又说,“反正都是被钻心咒折磨,这下还搭上了厄尼……” 西莫打断了帕瓦蒂的话:“不,这有区别!” 周围的格兰芬多都看向西莫,把西莫看得都有点紧张了。 他磕磕巴巴地说:“你们没看到阿米库斯·卡罗的表情吗?他被纳威挑衅到,彻底被纳威激怒了。如果任由他对纳威下手,他用钻心咒的时候很可能不会停手。” 众所周知,过度的钻心咒会使人在痛苦中疯掉,甚至痉挛而死。 “不行!”西莫突然提高了声音,“也不知道阿米库斯有没有冷静下来,要是……我去找麦格教授!” 说完,西莫二话不说,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教室——这次终于没人拦着他了。 西莫还没回来,阿米库斯·卡罗回来了。大家一致认为,他是把纳威和厄尼交给他妹妹折磨了。 阿米库斯紧紧拿着魔杖,再次要求学生们分组,互相朝同学身上甩钻心咒。 大部分学生都掌握不好钻心咒,水平惨不忍睹。da们则经过了意志力训练,勉强有抵抗这种水平钻心咒的能力——至少不会痛不欲生。 阿米库斯的脸就没有放晴过,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妹妹暴毙了呢!他从人群中走过,终于看到了游手好闲的普拉瑞斯。 “普林斯。”阿米库斯怀疑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为什么不练习?” 普拉瑞斯看起来比谁都理直气壮:“教授,我们班级是单数,我的对手也被你带走了啊!” 单数的意思是,教室里走了两个人后还会是单数。 而厄尼的搭档只要脑子不糊涂,就不会和普拉瑞斯这个弄晕过纳威的“未来黑巫师”做对手。 自然而然,没有纳威做对手的普拉瑞斯就这么落单了。 阿米库斯现在肯定看不得普拉瑞斯在这里看戏。可只要斯内普还当一天的校长、还被黑魔王器重,他就不可能容许阿米库斯对他的好学生下手。 没什么好办法了,阿米库斯憋着一肚子火给普拉瑞斯拿了只蜥蜴,让她对着蜥蜴练习去。 普拉瑞斯这个奇怪的女巫,还真把黑魔法当普通魔法研究了——她竟然主动跟阿米库斯探讨钻心咒的发展可能了。 阿米库斯一点不想听她见鬼的研究:关于通过控制钻心咒强度,延长被施咒者承受时间的可行性研究。 他声称自己还要看看其他学生的学习情况,丢下这个怪女人自己尝试细水长流的施咒方式能不能让蜥蜴承受更久。 第246章 敲打 阿米库斯走了,普拉瑞斯就把蜥蜴放在掌心,低头认真观察它的模样。 潘西从帕瓦蒂那回来,给普拉瑞斯出了个馊主意:“西莫·斐尼甘去找麦格教授了,那不是还有他的搭档吗?” 第323章 “哦?我都忘了!”普拉瑞斯偏了下脑袋,看向潘西,嘴角动了一下,“这真是个好建议啊——克拉布,你说呢?” 上一节课,阿米库斯提出的安排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对赫奇帕奇。 厄尼被阿米库斯抓走了,他的拉文克劳对手就可以和多出来的那个赫奇帕奇一起练习。 但西莫是个格兰芬多,他跑去找麦格教授,多出来的就是个斯莱特林——也就是克拉布。 克拉布整个人都僵住了,本来就短的脖子瞬间缩到看不见,像机器生锈一样极其缓慢地转头看向两个女孩,脸上写满了对潘西“好”建议的哀怨。 “你不是有蜥蜴了吗!”克拉布咬牙切齿地说。 普拉瑞斯举起蜥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却说出残忍的话:“卡罗教授说,我们以后要面对真实的敌人,而非蟾蜍蜥蜴。比起这些冷血动物……我以为,真人更贴近实战,不是吗?” 克拉布享受对别人用钻心咒的过程,但绝不享受被别人用钻心咒的过程——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自然,克拉布不是没见过普拉瑞斯开玩笑,但开玩笑的对象向来轮不到他。这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个女人要来真的了。 普拉瑞斯弄死银箭蛙的模样,她打败隆巴顿时毫不费力的模样,隆巴顿昏死过去的场景……克拉布的脑海里浮现出普拉瑞斯用黑魔法的狠辣,不由咽了口唾沫,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们在这儿呢。”德拉科大步走过来,看到普拉瑞斯手上的蜥蜴,不屑地说,“怎么又多了只丑陋的爬虫?要我说,你该欣赏点强大美丽的生物,比如龙之类的。” “在说你自己吗?”普拉瑞斯笑着说。 德拉科抿了抿嘴唇,忍住不让自己骄傲地笑出来,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在干什么?” 潘西受不了这两个人腻歪的样子,立刻回答:“普拉瑞斯要和克拉布一起练钻心咒呢!” “她没说要!”克拉布急切地说。 潘西“诶”了一声,看向普拉瑞斯:“没有吗?” “确实没说。”普拉瑞斯宠溺地笑着说,“但可以有。” 克拉布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考虑要不要先手偷袭普拉瑞斯,却又担心以自己的水平根本起不到偷袭的效果。 “哈哈哈!”德拉科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瞧把你吓唬的!克拉布,你不会真相信她们俩说的瞎话了吧?” 普拉瑞斯锐利的目光像薄薄的刀片一样滑过克拉布,隐隐约约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冰冷而又麻痹的感觉。 下一秒,她看向德拉科,笑眯眯地拉长声音说:“是啊——我怎么会呢?” 说完,德拉科、潘西和普拉瑞斯随口聊了几句,又很快各自散开继续练习。自由练习的时候,偷点懒是很常见的,太过分就是自讨苦吃了。 克拉布也离开了,回到高尔那里。高尔傻乎乎地问:“还有多久才下课啊?我真想吃点东西,什么都好!” 克拉布没有回答高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摸出一把汗。 照德拉科说,普拉瑞斯是在和他开玩笑,但当事人并不觉得好笑,更不觉得那个女人会和他开玩笑——恐怕只有高尔才会相信这种敷衍的解释。 一直以来,斯莱特林内部存在着隐隐约约的不平等,否则克拉布和高尔也不会当德拉科的跟班,指哪打哪了。 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里,普拉瑞斯·普林斯永远是不用看人脸色的那一个:从一开始她就呛德拉科,从来也不给扎比尼好脸色,还和一些有身份的斯莱特林有亲密的友谊,等等。 像克拉布和高尔这些较为平庸的斯莱特林,不会到她面前自讨没趣。至于开玩笑?那就更不可能了! 德拉科的家族走下坡路后,克拉布几次三番在配合他要求的时候不耐烦、发火——这些都不是他以往会有的态度。 到了现在,德拉科的任务失败,马尔福们成了食死徒们的笑料,克拉布就更不乐意当德拉科的跟班了! 克拉布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普拉瑞斯,打心里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不甘人下,这个女人才会多次整他,甚至想用他练习黑魔法!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蔽,却惊恐地看到普拉瑞斯瞟了一眼自己的方向。 只见她轻轻握住小蜥蜴,把蜥蜴的脑袋转向克拉布,让蜥蜴两只红色的眼睛正正对着他,似乎在说——“我看到你了”,吓得克拉布连忙收回目光。 克拉布对德拉科怎么样,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普拉瑞斯并不在乎。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德拉科不会管普拉瑞斯和谁交朋友,普拉瑞斯也不会插手他的人际关系。 但克拉布这个人实在有点惹人厌烦了。去年普拉瑞斯好心帮他解咒,他却胡言乱语。今年又举报成瘾,见到盥洗室里的是普拉瑞斯,还敢质问她。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普拉瑞斯于是决定稍微敲打他一下,让他分得清大小王、知道谁是不能招惹的。 在自由训练里,大部分人根本用不出钻心咒也不会对同学用钻心咒。 但阿米库斯现在正仔细观察每一个学生,想要揪出偷袭他的人,一时半会没心思管学生们,又让七年级学生躲过一次。 一下课,格兰芬多们就像被放出栏的羊一样快速涌了出去,想快点知道纳威的处罚结果。 “要是米里森在就好了。”潘西抱怨说,“现在都没人打听新的八卦给我听了。” 普拉瑞斯淡定地说:“去礼堂吃饭,很快什么都知道了。” 霍格沃茨学生不太讲究麻瓜那些礼仪,热衷在吃饭的时候聊天。 果然,午餐的时候,叽里呱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普拉瑞斯很快凑齐了“情报”,把情况推测个七七八八。 阿米库斯把厄尼和纳威丢给了阿莱克托,让她狠狠惩罚他们。可阿莱克托还没尽兴,西莫就把麦格教授请来了。 麦格教授自然不容许阿莱克托这样体罚学生。她认为,纳威和厄尼只是说错几句话,对阿米库斯用缴械咒的另有其人。 麦格教授的意思是:「顶撞教授,按照霍格沃茨的惯例,应当罚他们关禁闭和课后服务。」 阿莱克托却不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她声称今时不同往日,她和她哥哥负有监察的职权,有权力惩罚不服从管教的学生。 「他们一定知道是谁袭击阿米库斯!」阿莱克托朝麦格教授怒吼,「如果不供出来,谁也别想走!」 双方拉扯了很久,厄尼和纳威打死不认,口径一致都说不知道。 阿莱克托想对他们俩用吐真剂,但要弄到吐真剂,就得去找斯内普、斯拉格霍恩或普拉瑞斯。 麦格教授大约认为斯内普不会支持她,于是提议去找斯拉格霍恩。 老教授摆烂地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和普拉瑞斯最近都忙不过来了!阿莱克托你真是在为难老师我,要这种复杂药剂请提前一个月预约。 听到这里的时候,普拉瑞斯差点笑出声——斯拉格霍恩其实是有吐真剂库存的! 麦格教授趁热打铁说,斯内普校长很长时间不当魔药学教授了,恐怕也拿不出吐真剂。 她主动做出让步,以新校规为依据自罚,用扣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各五十分、暂停魁地奇训练一周、暂停霍格莫德日一周为代价,把两个人带回去各自学院受罚。 “这样的话——”潘西掰着手指算,“格兰芬多一周、拉文克劳一周,格兰芬多一周、赫奇帕奇一周。” “什么都有格兰芬多。”她幸灾乐祸地说,“这都被罚半个月了,距离禁赛又近了一步。” 格兰芬多现在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面对加码惩罚只觉得纳威有胆。 赫奇帕奇的学生则在da之前的宣传下,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小声蛐蛐:“怎么回事啊?厄尼只是说了句话就要罚!要是这样,哈利以前早就被斯内普开除了!” 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哈利顶撞斯内普教授的次数,几乎可以和他夜游的次数相媲美了。 在普拉瑞斯没听到的地方,金妮甚至产生了一个十分机灵的新观点:“反正我们的分数已经要见底了!只要我们不在乎分数、霍格莫德日和魁地奇,按照新校规,无论我们干什么,即将被发现了就互相举报,就能为所欲为了。” 学院杯已经没有希望了,违规一个月就禁赛,霍格莫德日再怎么禁也就到这个学期结束了——这样他们不就无敌了吗! 金妮想得很美,吃完饭就发现校规更新了:这三项惩罚变成了加码惩罚,即非惩罚本身,而是在原有基础上增加的惩罚——漏洞被补上了,格兰芬多们都很遗憾。 普拉瑞斯对此毫不惊讶,本来这也不算是漏洞,但在卡罗兄妹增加对拉文克劳的处罚后,就变成了漏洞。 斯莱特林女生们从礼堂走向通往地下建筑的走廊时,一个低年级学生叫住了她:“普林斯,阿米库斯·卡罗教授找你!” 第324章 普拉瑞斯的眼神暗了暗。现在是午休时间,阿米库斯放弃睡午觉的时间要见她,显然不是什么不要紧的事。 “好的。”普拉瑞斯镇静地说,“我这就过去。” 一走进阿米库斯的办公室,普拉瑞斯就发现,斯内普教授也在这里。 学生们之前提到麦格教授提议找斯拉格霍恩,阿莱克托没有拒绝,又接受了按照新校规惩罚的要求。中午礼堂的教职工席上,没有斯内普教授。一吃完午饭,新校规就打补丁了。现在,斯内普教授出现在阿米库斯办公室。 ——斯内普教授去面见伏地魔了。 所以,斯内普教授早上不在,阿莱克托才答应去找斯拉格霍恩,而且没有借此机会要求更改新校规,反倒是等到午餐时间才改。 想必,斯内普教授刚返回,传达了伏地魔的要求,顺便得到阿莱克托的投诉,答应更改校规,又留在阿米库斯这里等普拉瑞斯过来。 那么,阿米库斯叫她来的原因,也和伏地魔有关了。 “普拉瑞斯,在课堂上,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偷袭?”阿米库斯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问了这个问题,看来是有些耿耿于怀了。 普拉瑞斯摇头,困惑地说:“卡罗教授,我没看见谁动魔杖。” ——她当然没看见谁动魔杖,因为她用的是无杖魔法啊! 普拉瑞斯没有说一句谎话,却也没有袒露真相,这在麻瓜电影体系里叫蒙太奇式谎言。 “阿米库斯,说正事吧!”斯内普不耐烦地说,“霍格沃茨建校千年,经常发生些解释不清的事,难不成你还真以为哪个学生有本事偷袭你了?” 阿米库斯确信自己是中了缴械咒,但也没脸在食死徒同事面前承认自己是被哪个学生缴械了。他脸色阴沉,冷哼一声:“当然不会!” “普林斯,你可真是撞上敲烂了木头都不一定能有的好运气了。”阿米库斯露出笑容,但因为长相实在对不起观众,而显得不太像祝贺,“黑魔王听说你在魔药发明上的才华,决定交给你一点小任务。你可要——把握住才是!” “真的吗!”普拉瑞斯眼睛一亮,“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的意思是,我还是个学生啊!” 阿米库斯短促地笑了几声:“黑魔王乐意给任何有才华的人一个成功的机会。” “那么,黑魔王要给我怎么样的任务呢?”普拉瑞斯的兴奋衰退了,开始显得有点紧张,左手紧紧抓着素面袍子,频频看向斯内普教授,“我有点害怕做不好。” 第247章 危险的任务 表面上,食死徒水平参差不齐,显得有点草台班子,但也不是谁都能成为食死徒的。 像芬里尔·格雷伯克这种狼人,为伏地魔卖命咬人,却至今还被排除食死徒之外。 食死徒内部也有高低之分。伏地魔自然是最高级的,在他之下,只有比较强大和忠诚的人,才能成为食死徒的核心成员。 比如西弗勒斯·斯内普、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越狱后的小巴蒂·克劳奇、受伏地魔青睐时期的卢修斯·马尔福。 在这些人之下,才轮得到亚克斯利、卡罗兄妹、罗斯道夫·莱斯特兰奇、伯斯德夫人和失去宠信的卢修斯等人。 至于德拉科和雷古勒斯这种非常年轻——十六岁左右——就加入食死徒的巫师,往往是因为有家族担保或有实际利用价值。 其他人要是想加入食死徒,大部分都需要等到成年,展现出其他的利用价值。 以斯内普教授为例,他早早就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在校期间也已经被食死徒接触过,但也是在毕业后才正式开始为伏地魔效力。 普拉瑞斯的情况和德拉科不同,她没有家族担保,但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导师和非凡的才华,介于德拉科和斯内普教授的情况之间。 在伏地魔复活后,他的食死徒组织经历过战后洗牌和其他麻烦,整体情况已经不如十多年前了。 有本事的小巴蒂·克劳奇被摄魂怪杀死,培训师和魔咒研究专员温妮叛变逃逸中,看重的卢修斯频频失误,卡卡洛夫因不忠被处死,埃文·罗齐尔在伏地魔死后被傲罗抓住杀死…… 食死徒需要吸纳新鲜血液,德拉科就是在伏地魔复活后吸纳的、有家族担保的新成员。据德拉科所说,克拉布那么活跃,也是因为老克拉布在积极发展他的儿子成为食死徒,要求他多多表现。 现在,阿米库斯·卡罗突然说伏地魔有任务要交给普拉瑞斯,还要她把握住……很显然,食死徒有发展普拉瑞斯加入的意思。 普拉瑞斯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她曾击退好几个食死徒,说明她在战斗力上至少能以一敌四;她能发明好几种新型药剂,说明她在魔药学上很得斯内普真传。 但并不是说有能力的人就会被发展成为食死徒——金妮、纳威和塞德里克这种有能力的人肯定被排除在外! 食死徒需要普拉瑞斯去“表现”,展现自己对伏地魔的价值和忠诚。 “不必担心!”阿米库斯努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却只显得扭曲,“有什么样的教授,就有什么的弟子。斯内普校长看中的学生,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坐在一旁的斯内普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懒洋洋的笑容:“哎呀,阿米库斯,你言重了!” “是呀!”普拉瑞斯局促地说,“实际上,斯内普教授只仁慈地指导了我一两个学期,我怎么好意思腆着脸自称弟子呢?要是做不好,都是我自己懈怠了!” 普拉瑞斯在阿米库斯面前一直贯彻这个人设,搞起研究时会显露出一种冷酷的残忍,到了斯内普面前变成个普通的、会害怕老师的学生。 “不必自谦——难道你是抗拒接受任务,认为黑魔王的选择有错吗?”阿米库斯突然变了脸色,周围的空气瞬间一滞,可下一秒,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所以,普林斯,自信点,尽力去表现你的才华吧!” 说完,他便开始介绍伏地魔对普拉瑞斯的要求。 普拉瑞斯还是个学生,在霍格沃茨里读书,自然没有为伏地魔冲锋陷阵的机会。 因此,伏地魔对她的要求是研制一种药剂,用来治疗被摄魂怪伤害过却没有死的人。 “我不太确定您的意思。”普拉瑞斯的表情非常古怪,“您的要求是,治疗被摄魂怪食用过的人,还是说……拯救摄魂怪之吻的受害者?” 摄魂怪以人类积极的情感为食,但还有比这更恐怖的,被称为“摄魂怪的吻”。 它们会从嘴巴吸走一个人的灵魂,把受害者变成一具空壳,不再有意识,永远无法康复——小巴蒂·克劳奇就是这样被摄魂怪吸干的。 灵魂是一个人的自我,当摄魂怪夺走了“自我”,那剩下的躯壳就不再称得上一个人,也被广泛认为是死掉了。 但在魔药学研究里,也有一些人相信,在这些空荡荡的身体里还有一丝拯救的机会——说不定摄魂怪没吸干净呢?说不定有人在吸一半的过程中被守护神咒打断了呢? 救活“摄魂怪之吻”的病患,被认为是魔药学研究中一个不可能的巅峰级任务,目前顶多有人幻想救活一个被吸走一部分灵魂的人。 但涉及灵魂的研究,永远是最困难的。摄魂怪又承担着阿兹卡班守卫的职责——被摄魂怪吸干的,能有什么好巫师呢? 因此,只有一些追求极致的魔药学研究者会尝试涉足这个领域。至于成果嘛——不能说是寥寥无几,只能说是一无所有。 阿米库斯哈哈大笑:“普林斯,你还是个学生。黑魔王对年轻的学生总是有一些额外的宽容,不是吗?” 由于普拉瑞斯是斯内普的学生,在考验她这件事上,斯内普明面上不太方便发表过多的意见。但在阿米库斯说完后,斯内普终于还是开口了。 他以一种严厉的口吻对阿米库斯说:“阿米库斯,黑魔王还是过于抬举她了!像她这样年轻的学生,所谓的发明也不过是运气的产物!” “斯内普校长——”阿米库斯摆摆手说:“黑魔王当然盼望她做到后者,但即使只能完成前者,也是能勉强被原谅的!” 说完,他又看向普拉瑞斯:“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吧!斯内普校长和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普拉瑞斯的脸上露出稍微有些焦虑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备考owls的学生被老师要求要拿多少多少个证书一样。 她憋出有些勉强的笑容:“卡罗教授,我会尽力的——” 斯内普挥挥手让自己的学生离开,普拉瑞斯立刻如蒙大赦,迈着小碎步“逃”走了。 普拉瑞斯一走,阿米库斯就话里带刺地问:“斯内普校长,看样子不觉得你的好学生能做到啊!” 阿米库斯在“不觉得”那里加重了语气,就好像他说的不是“不觉得”,而是“不希望”。 “这任务可不好过,卡罗。”斯内普冷冷地说,“修补灵魂?这是梅林都未必敢轻易涉足的领域。我看这更像一个惩罚,而非考验!” 第325章 “以她的水平——我看只会浪费主人珍贵的材料,而非制造出什么看得过去的成果!” “这不是还有你吗?魔药大师斯内普校长。”阿米库斯这个门外汉不甚在意地说,“你对我们未来的同僚,未免有些太严苛了!” “这是主人的要求,自然不能轻视。”斯内普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说得没错,我会监督她的实验,以免她酿成灾难性的事故!” 另一边,普拉瑞斯三步并作两步离开办公室。 在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后,她还脚步急促地多走了一段路,直到进入三楼盥洗室后才停住脚步。 普拉瑞斯伸手拧水龙头,第一下没有成功,第二下才让水汩汩流下来。她双手接水,扑在脸上给自己降温,通过物理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镜子前脸上挂着水珠的自己,普拉瑞斯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她能猜测到伏地魔考验她的公开理由——无非就是治愈手下人在阿兹卡班受到的创伤,甚至治好成了空壳的小巴蒂·克劳奇。更多的理由就是对她本事的考验了。 这样的理由,不止能很好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又能展现他对奴仆们的关心,对食死徒团队质量的重视。 但实际上,伏地魔的目的远没有这么简单。 制作多个魂器让他的灵魂支离破碎、非常不稳定。面对这种能威胁他生命的事情,伏地魔绝不放心把处理这个问题交给任何人,即使是他信任的斯内普。 作为一名有天赋、专注研究和看似忠诚——有斯内普担保——的新人,她意外适合完成这份工作。 首先,普拉瑞斯在明面上没有任何了解真相的可能,就像克利切死后的雷古勒斯一样。 遗憾的是,不仅克利切没死,普拉瑞斯也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真相。 其次,以她斯莱特林级长、斯内普学生和魔药学天才的身份,如果能在对摄魂怪解剂的研究中,意外研发出某种足以稳定甚至弥补灵魂创伤的药剂——就像廉价狼毒药剂和灵性药剂这两个给他带来麻烦的魔药,那将是伏地魔的意外之喜。 伏地魔大约对此抱有一丝希望,但不多,所以阿米库斯才声称“可以勉强原谅”她可能的失败。 最后,对灵魂的研究是最高级也是最危险的研究。 在此之前,邓布利多也不过是允许她继续翻阅一些纸质资料而已,更是在她入学之前就已经收走了真正核心和危险的材料。 但在霍格沃茨大力提倡学生互甩钻心咒的氛围下,从事实质上和实践性的灵魂研究,很可能让她越陷越深。一旦犯了不该犯的错,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和德拉科当初的任务一样,普拉瑞斯的任务也非常危险。 一旦成功,普拉瑞斯就会和伏地魔紧密捆绑,成为他修补灵魂的专用“医生”,陷入难以逃脱的险境。一旦失败,也有可能导致伏地魔的怒火,受到惩罚乃至于连累斯内普教授。 普拉瑞斯低着头,闭上眼睛,陷入沉思: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而亲爱的德拉科已经给了她一个良好的范例——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能什么都做;她不能完全失败,也不能完全成功。 「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普拉瑞斯用魔法除去脸上未干的水痕,脸上演绎出一直不明显的紧张和兴奋,脚步轻快地走出盥洗室,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进入下半学期,newt的考试也越来越近了。虽然霍格沃茨的氛围沉重而焦灼,如同一个待爆的火药桶,但该过的日子还得过、该干的事还得干。 看到普拉瑞斯回来,快把羽毛笔咬秃的潘西抬起头,咿咿呀呀地抱怨说:“普莱,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看看!” 普拉瑞斯走过去扫了一眼:“我的大小姐诶,我可没选这门课!达芙妮——” “你恐怕高估我了。”达芙妮耸耸肩。 “行吧。”普拉瑞斯有理有据地说,“我猜是给它喂一点缬草,用来制做活地狱汤剂和遗忘药水的那个。缬草有镇静安神和催眠的作用。” “这听起来完全就是标准答案!”潘西像是在郑重宣布什么大事一样,“就你了,缬草!” “万一错了呢?”普拉瑞斯忍不住问。 潘西理所当然地回答:”那说明那个半巨人没有眼光!” 讲真的,谁发明的潘西·帕金森啊? 这女孩总是理直气壮说些不讲道理的话,做些不讲道理的事。作为她的斯莱特林朋友,普拉瑞斯只觉得她真是可爱——大约格兰芬们会有完全相反的想法吧。 这听起来很斯莱特林,在这里一起读书长大的大家,互相都觉得没毛病,出去一看哪哪都是毛病。 “哦,对了!”潘西从趴着的姿势爬起来,在床上摸来摸去,“米里森寄了信,中午收到的。” 普拉瑞斯直接坐到潘西床边,等她拆信。 潘西三下五除二拆了信,里面有一张信纸和一张报纸:“什么啊——竟然还有报纸,果然他们都不怎么查斯莱特林的包裹吧!” 她一目十行地扫视过信纸,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普拉瑞斯诧异地展开报纸,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南美体育报》。普拉瑞斯见过极其相似的报纸,就在她寻找自己身世的时候。 报纸正刊没什么异常,副刊赫然写着一行醒目的标题:《球场即战场:为何我认为“食死徒杯”是魁地奇史上最危险的陷阱》。 第248章 米里森的叛逆 “当我还是一名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时,我眼中的魁地奇球场是梦想、勇气和友谊的摇篮。” “我们为格兰芬多的勇气鼓掌,为拉文克劳的战术惊叹,为赫奇帕奇的团结喝彩,也佩服斯莱特林的灵活多变。” “但当我看到英国魔法部在《预言家日报》上宣布重启国际性魁地奇赛事时,我的内心立刻被深切的担忧和恐惧所充斥。” “这是因为,我发自内心明白,这项我们深爱的、带给我们快乐的运动正在被利用成粉饰太平的工具——当人们在为体育赛事狂欢时,谁还记得这半年多来增加的失踪人口?” 接下来一段文字,记者列举了对麻瓜出身巫师的搜捕等暴政和阿兹卡班越狱事件后魔法部的无作为。 “作为一名在英国出生和长大的巫师,我不禁要质问当前的英国魔法部政府:在这样不公平的政策下,如何保证体育赛事的公平公正公开?在这样不安全的社会环境下,如何保证选手和观众的生命安全?” “在各国魁地奇队中,不乏有麻瓜出身的优秀选手,为我们带来过值得回味的精彩瞬间。” “如果这些选手即将面对的,是由于血统原因导致的不公平裁判结果,这将成为魁地奇历史上的丑闻。” “如果这些选手即将面对的,是拼尽全力赢了比赛,转眼就因为血统而被逮捕,这将成为魁地奇比赛史上一道永恒的、狰狞的伤疤。” “即使以上事情都没有发生,参与当前英国魔法部比赛本身,也是对魁地奇体育精神的背叛和玷污!” “须知,在我们的欢呼声之下,是无数巫师寂静无声的消逝!真正的魁地奇精神在于公平、勇气和自由,而非恐惧、压迫与谎言!” “我安娜·菲安妮·洛佩斯警示所有尚有良知的记者、解说员、魁地奇运动员和观众朋友们,每一份对接下来英国魔法部主办比赛的报道,都在为这黑暗的政权增添合法性;每一张购入的门票,都可能变成射向我们巫师伙伴的魔法。” “金色飞贼或许会被抓住锁进箱子里,但真相和爱永远不会——它深藏在我们的心中。” “感谢我的助手miss.b,对本次报道提供的大力帮助。” 这封信夹带在米里森的包裹里,b小姐毫无疑问就是米里森本人了。 普拉瑞斯把报纸对折递给潘西,潘西也把信递给普拉瑞斯,喃喃自语:“米里森一定是在南美热带雨林里吃毒蘑菇吃疯了!” 没有说更多的话,普拉瑞斯只是打开米里森的信封,看看她要对她的好朋友们说什么。 米里森的信内容很简单,大致是说她的“导师”洛佩斯夫人想写这份报道,而米里森完成了其中绝大部分事实依据的收集工作。 「我把这封信藏在给潘西的零食里,这上面没有魔法,他们也不会专门拆开巧克力袋子,希望能让它抵达你们身边。」 「姑妈允许我做这件事,但要求在新闻刊登的时候必须匿名。」 「我想我妈妈一定不会为我的所作所为骄傲,但我一定为我自己骄傲。普莱、潘西、达菲,你们可能觉得这种行为很荒谬很愚蠢,但我依然要这么做。」 「我时常会想象,如果我妈妈当初能听到不同的声音,是不是有可能不变成今天的样子?我有时候也会想象,要是我爸爸还活着,我的家庭是不是会变得幸福一点?」 「魁地奇是我寻找自我的道路,也是我解放自我的道路,更是我追求自我成长的道路。」 第326章 「我希望我走在这条路上,抬头看见的是欢呼和笑声,低头看见的没有眼泪和鲜血。」 没多久,三个人都看完了信和报纸。 几个斯莱特林女孩围成一圈,坐在一起,气氛沉重。 “说真的,她脑子怕不是被鬼飞球砸坏了吧!”达芙妮没好气地说,“瑞贝卡·伯斯德竟然还支持她?我是不是得说,还好她听了姑妈的话,没蠢到把大名也印上去,啊?” 普拉瑞斯有不同的想法,她低声说:“我想,这或许是因为伯斯德先生。米莉和贝姬姑妈一直觉得伯斯德先生和她们家都是神秘人的受害者。” 另外两个女孩一时间都沉默了,伯斯德先生的事情她们也有略知一二。 伯斯德先生是全然无辜的。他既没有为食死徒卖命,也没有反对食死徒,还是个纯血统,却依然为食死徒这个组织献出了生命。 “既然我们都看完了。”潘西垂着脑袋,刘海和两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面容。下一秒,潘西抬眸,果断地说,“烧了它——这封信和这张报纸会给我们仨带来麻烦!” 普拉瑞斯一边举起魔杖一边低语,桌子上的纸立刻燃烧起来,火光有一瞬间同时照亮了三个女孩的面庞。 长期相处的时候,很难察觉对方有什么变化。 潘西似乎永远是这样,任性坏脾气不讲道理胆子小。在面对自己人时,对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都大惊小怪,永远在乎她们每一个人。 达芙妮热衷纯血主义但不总是强调,她的嘴巴要用在刻薄上,透露出贝特丽丝式的毒舌,却偶尔还有一丝深藏的温情。 普拉瑞斯一开始冷静理智到让人觉得有一些冷漠,熟悉后意外发现这竟然是个温柔包容的家伙,在理智之下还藏有一些极度不理智的叛逆。 但米里森的来信打破了她们之间的稳定,让三个女孩开始重新审视彼此。 “我要写封信给这个傻子!”潘西第一个开口,恳求一般地看向普拉瑞斯和达芙妮,“答应我,你们俩不会学米里森的,对吗?” 潘西这么说,目光却是主要落在普拉瑞斯身上。 “大可放心。”达芙妮讥讽地说,“我又不是傻巴拿巴,干不出这种和巨怪共舞的蠢事!” 普拉瑞斯沉吟片刻,对潘西说:“潘潘,我了解一种药水,和麻瓜的隐形墨水相反,在冷的地方没有字迹,在热的地方反倒会显示出字迹来。就用这个写信吧,怎么样?” 苏格兰刚过完圣诞节没多久,天气还没开始回暖,南美洲现在正好还在夏秋之交,非常适合这种药水的特性。 达芙妮把信的灰烬都扫净,倒到壁炉里去,普拉瑞斯则去弄一份巫师用的隐形墨水,留下潘西在这里独自忧心忡忡。 “达菲——”潘西低声说,“普莱没有答应我。” 达芙妮拍拍手,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担心有用的话,我妈妈这个'担心女王'就用不着烦恼莉亚的离经叛道了!” “说真的,普拉瑞斯的脑子可比我们好使多了!”达芙妮慢悠悠地走到潘西面前坐下,“为她烦心——就像费尔奇那个老哑炮担心斯内普教授能力不足一样可笑,省省心吧!” 这听起来真像在骂她们俩是个没用的蠢材,但潘西却知道达芙妮是在安慰自己,勉强地点了点头。 最终,她们仨拿着隐形墨水犹豫了大半天,也没写下多么难看的文字。她们只是叮嘱米里森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匿名不代表不会被查出来——如果这封信被拦截了,那米里森就很可能陷入险境。 信最终是被塞在达芙妮这个出了名的纯血主义者的包裹里,她嫌弃地说:“真不知道米里森这家伙发什么疯,竟然为泥巴种说话!” “那你还愿意帮忙送信?”普拉瑞斯笑着说。 达芙妮“呵”地冷笑了一声:“这封信不就是用来劝米里森回头是岸的吗?就当是弥补她离开前我还没两句好话的过错吧!” 普拉瑞斯站在达芙妮身边,看着她将包裹交给她的猫头鹰,目送猫头鹰飞向天际。 命运的奇妙有时候让人感到惊叹,米里森的解说员老师,竟然是普拉瑞斯曾经调查过的《南美体育报》记者安娜·普林斯。 安娜·普林斯是《南美体育报》的特邀记者和撰稿人,也是南美魁地奇赛事的知名解说员和裁判。几年前,安娜和卡斯特罗布舍毕业的魁地奇明星选手洛佩斯结婚,选择改名安娜·洛佩斯。 也是基于这些原因,贝姬姑妈能帮侄女联系到转学卡斯特罗布舍的机会,米里森也从来没觉得老师安娜和普拉瑞斯的姓氏存在什么巧合,更不会向小伙伴们专门提起她的老师叫什么了。 当天下午下课后,一个低年级学生传达了斯内普校长的召见,普拉瑞斯如约而至。 这一次,事情不再是斯内普单方面对普拉瑞斯的警告,而是双方默契的共识。 通过普拉瑞斯的表现,斯内普确信,这个女孩对伏地魔这次考验的目的并非一无所知。而普拉瑞斯也确信,斯内普对她的智慧有一定的预期。 “看来,小姐你很明白我今天请你来的原因。”斯内普意味深长地说,“很不幸,黑魔王为你选择了一个富有挑战性的课题。” “你的任务是研究一种治疗摄魂怪后遗症的药剂。它必须,也只能是这个。”斯内普的言语中充斥了警告的意味,“任何'发散性'的成果,都将被视为彻底的失败,带来的后果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斯内普教授传达的意思,对于普拉瑞斯来说非常清晰。他在确定普拉瑞斯与他存在实质上的共识,并警告普拉瑞斯必须要控制好研究的限度。 毫无疑问,斯内普不会怀疑普拉瑞斯究竟能不能交出像样的研究成果。 在“断肢再生药剂”后,面对这种情况,斯内普只会担心她会不会又造出什么超常规的魔药,一不小心给伏地魔提供了不该有的便利。 因此,他要求普拉瑞斯最终交出的成果必须也只能限制在第一步,绝不能诞生任何能真正修补灵魂的物品。 “当然,先生。”普拉瑞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研究的边界和稳定性是首要的。我会在可观测、可量化的前提下,尽全力完成情绪修复研究的实验,不辜负那位大人对我的殷切期待。” 假的——辜负的就是伏地魔对她的期待。 普拉瑞斯明白,自己不能不完成情绪疗愈的研究,否则伏地魔一定会认为普拉瑞斯不情愿为他服务,降下惩罚和报复。 但无论如何也就只是对情绪疗愈的研究了,那个疯子不会多看到哪怕一点额外的成果。 “非常好。”斯内普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羊皮卷,递给普拉瑞斯,“我为你划定了可以作为参考的书籍和材料,希望能看到小姐你每个阶段的研究进度。” “我相信,普拉瑞斯小姐,你能理解这其中的必要性。” 普拉瑞斯认为,这羊皮纸上写的不是参考资料,而是:「你的教授二次警告你不要胡乱研究,他会盯着你的实验进度,在你放飞自我的时候及时打断你。」 她一边缓缓展开羊皮纸,一边回应斯内普的要求:“我明白,您会得到我对'情绪修复'研究的所有进度记录和每个阶段的实验产物。” 当普拉瑞斯带着这张羊皮纸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真令人意外,斯内普教授您竟然对我的水平如此信任吗? 灵魂修复,这座横亘在魔药学研究道路上的、千百年来没有任何巫师能翻越的大山。 您担心的,竟然不是我能不能交出一个像样的东西糊弄伏地魔,而是我的研究会不会放出什么不该诞生的怪物。 普拉瑞斯深深怀疑,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对她有什么奇怪的滤镜,有一些高估她的水平了。 在面对伏地魔考研任务压力的同时,普拉瑞斯也产生了一种真正被斯内普教授认可的快乐——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她的心理负担。 如今的普拉瑞斯,在她的导师和长辈面前,已经不完全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能得到完整尊重和平等对话权力的“合作者”。 第249章 暗度陈仓 从第二天开始,普拉瑞斯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她的研究。 在研究的起步阶段,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撰写一份初步的研究方案,主要指向情绪修复,以欢欣剂、福灵剂和快乐咒为研究的出发点。 以上两种魔药和一种咒语,能带来幸福快乐的感觉,可却不能真正修复摄魂怪带来的创伤。 被摄魂怪“光临”过的身体,相当于一座被寒冷侵袭过的破茅草屋子,四面透风。 冬天的风那么那么大,寒冷又那么可怖。在这样的日子里,阳光有时候是没有温度的。它只是耀眼,却无法带来温暖,就像冰箱里的灯。 即使能够带来一时半会的“温暖”,也会以极快的速度被北风带走——留恋这种温度无异于是自杀。 第327章 普拉瑞斯听说过这样的人。因为贫穷只能忍受寒冷,窗外的阳光看起来明亮,可气温仍然很低。人类本能对温暖的渴望把他带到了户外,但雪地的反射和低温效应却只带来了寒冷,令那个人横死在阳光明媚的雪地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三种方法就是雪地里没有温度的阳光。它们是暂时的、外来的、表面的、不长久的快乐。 依赖欢欣剂和快乐咒治疗情绪创伤,极可能演变成上瘾。一旦停止,绝望和悲伤有一定概率卷土重来,甚至更加剧烈,最终导致一个人的崩溃。 这些事情,普拉瑞斯并不是不知道,但不代表它们没有研究价值。 如果欢欣剂是表层的,完全可以改良欢欣剂,增强效果、降低成瘾性、减弱副作用——作为研究过程中最基础、最低级的产物。 再说了,普拉瑞斯如果不尽快开展研究,会显得她对伏地魔指派的任务态度不够积极。 可如果她没花多大力气就找到正确的道路且完成任务,保不齐伏地魔会认为她还有余力,要求她把课题深入到灵魂阶段。 这些搜集起来的无用案例和错误路径,就是普拉瑞斯用来展现她的“努力”和降低伏地魔期待值的——在这之后,任何细微的进步都会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在听说过丽塔的自动羽毛笔后,普拉瑞斯专门研究了自动书写的魔法,用来方便她写一些类似魔法史论文之类无趣的作业。现在,这个咒语总算是派上正当用场了! 普拉瑞斯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黑湖里的鱼,羽毛笔则遵从她的心意,刷刷地在羊皮纸上移动,写出长篇巨著。 拿着这份篇幅冗长到颇有萨迦遗风的、复杂而严谨的初步研究方案,普拉瑞斯已经能想象到斯内普教授难看的表情。 「理解我吧,先生。」普拉瑞斯露出一种俏皮的恶意,「如果您能忍受它,就能让伏地魔也吃这个苦了。」 为了防止当面挨批,普拉瑞斯还想了个好主意,不用直面斯内普教授。 几天后,霍格沃茨走廊上。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快步追上正在巡逻的阿米库斯,从软木包里抽出一大卷羊皮纸,微笑着说,“这是我的研究——” 阿米库斯被肥肉挤压到的小眼睛瞬间睁大,严厉地打断普拉瑞斯的话:“这是你的作业,对吗!” “啊?”普拉瑞斯愣了几秒,随即才露出反应过来的表情,“没错,这是我的作业,需要您转交——” 阿米库斯再次打断她的话:“行了行了,我明白了!” 他打心底里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用她的情商和智商交换了魔药与魔法上的天赋。她竟然连保密都不知道,大大咧咧地就在走廊上向他提交黑魔王的任务! “我还以为——”阿米库斯说,“你已经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怎么会!”普拉瑞斯惊讶地说,“我的整个心神都投入了这项……作业,连夜完成了它,希望没有辜负您和……的期待!” “行了,我已经拿到了。”阿米库斯摆摆手,“回去吧!” 能够免掉催促的功夫,阿米库斯一时间对普拉瑞斯在这件事上的积极性感到满意,但拿着这一大卷羊皮纸,他心里却浮现一丝异常。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普林斯到底写的什么鬼东西,竟然能写出比课程论文还长的内容! 回到办公室,他犹豫片刻,还是在拿给斯内普之前打开了羊皮纸。不打开不要紧,这一打开,阿米库斯只觉得自己有点晕字了。 「难道是因为我魔药学成绩太差?」阿米库斯忍不住怀疑,「这里面每个单词我都认识,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在编写魔药学版“萨迦”的期间,纳威和金妮再次和普拉瑞斯取得联系。 “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金妮感激地说,“但其实你没必要——” 普拉瑞斯左手蜥蜴右手蟾蜍,活像麻瓜刻板印象里的女巫。她低垂着眼睑说:“没必要管隆巴顿吗?” “没错。”金妮诚恳地说,“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是我们重要的伙伴,我们不能拿你去冒险。纳威经过了意志力的训练,心里也有防备,不会怎么样的!” 普拉瑞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纳威,发现他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满满的认可——看样子这是他们俩共同讨论出来结果。 “你们以为我乐意冒险?还是以为我对你们有多么深厚的感情?”普拉瑞斯笑了一声,“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赫敏,我倒是不吝啬无缘由地冒这个险,反正我有本事骗得过阿米库斯·卡罗。” “准确来说——纳威,你才是没必要出头的那个,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斯内普先生的新校规让卡罗兄妹能够折磨的学生变少,他们内心的欲望在压抑中反弹,一旦出手只会比以前更凶狠,更何况你还激怒了他。” 普拉瑞斯的潜台词是:如果我不帮你,你就能去圣芒戈和你爸妈团聚了! 金妮想起纳威和厄尼被抓到办公室折磨过,连忙看向纳威。 “我没事,金妮!”纳威拍拍胸口,“那死肥猪把我们俩交给了他妹妹。我们没被折磨多久,西莫就带着麦格教授来了。” 确定纳威没问题,金妮松了口气——现在的da,经不起更多失去。 普拉瑞斯警告他们俩说:“我们课堂上已经发生了两次事故,阿米库斯·卡罗心里一定已经有警惕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帮助你们。” 普拉瑞斯的身份有多敏感,金妮和纳威心里都清楚,更不会埋怨她。毕竟,金妮原本就反对普拉瑞斯明面上出手帮他们。 对于两个人识趣的态度,普拉瑞斯很满意:“明天之前,我会将你们需要的魔药送到有求必应屋。” “什么时候?”金妮急切地问。 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你们不必知道——只要明天在有求必应屋默念'塔利亚藏宝的房间'就能找到。” 她神神秘秘的态度让金妮有些担心。 会面结束后,金妮问纳威:“这么危险的事情,普拉瑞斯打算一个人做,没有人接应,真的好吗?” 金妮敢去冒这个险,她无所畏惧。但不让她参与其中,她反而要担心了,脑海中又是想象普拉瑞斯送魔药被当场发现,又是想象普拉瑞斯安全送到了魔药,大家却没有在有求必应屋找到魔药……如此种种。 纳威的想法和金妮相反,他说:“相信她吧,就像相信赫敏一样。” 对于da要的魔药,普拉瑞斯有的是办法。 她可以从食死徒那里抿下来一些药材,也能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匀走一些魔药——这些都属于正常的损耗。 尤其是斯拉格霍恩犯懒的时候,普拉瑞斯甚至会承包从制作魔药到送达校医室的全过程,顺走多少魔药都没人知道! 但这种情况也就仅限于前一段时间了。由于普拉瑞斯最近接受了伏地魔的任务,她的时间愈发捉襟见肘,斯拉格霍恩再不可能享受这样好的待遇了。 普拉瑞斯把几瓶魔药藏进软木包里,光明正大地背着它们下楼。她一直走到自己平常研究魔药的废弃教室,反手把门关好。 在检查确定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后,普拉瑞斯才开始低声呼唤:“巴尼!巴尼!” 一个矮小瘦弱,大耳朵凸眼睛,戴着纸扎厨师帽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教室中间。 巴尼满脸兴奋地朝普拉瑞斯深鞠躬,尖着嗓子说:“普林斯小姐!有什么需要巴尼帮忙的吗?巴尼很荣幸为你服务!” 普拉瑞斯没有赫敏那样高尚的情操,她对解放家养小精灵没什么想法,只单单对巴尼比较有好感。 在她看来,如果巴尼经过思考,仍然不觉得自己需要解放,那巴尼就是不需要解放。 这和普拉瑞斯对索菲亚、菲奥娜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会给菲奥娜解决问题的思路,但不会代替菲奥娜去做选择。 在普拉瑞斯心目中,自己和赫敏的想法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仅仅是不同而已。所以她从不曾反对赫敏的想法,甚至给赫敏提供过一些建议。 “巴尼,我需要你帮忙。”普拉瑞斯蹲下来,和戴着纸扎帽的家养小精灵面对面,“我希望你帮我送一点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可以做到吗?” 听到普拉瑞斯呼唤他不是为了点菜,巴尼显得有点沮丧,但它很快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表情变得惊恐。 “巴尼不应该!巴尼不应该!”巴尼抬起手就要扇自己,“巴尼怎么能希望普林斯小姐点菜!普林斯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巴尼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 巴尼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它怀疑自己的思想被多比污染了,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在巴尼的乱叫里,普拉瑞斯冷静地说:“巴尼,我不允许你打自己。” 巴尼还没落下的巴掌停在空中,它羞赧地低下头:“普林斯小姐,巴尼不是个好的家养小精灵。” 第328章 “我不这么觉得,巴尼。”普拉瑞斯温和地说,“我要感谢你提醒了我——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苏格兰蛋了,晚上能为我单独准备一份吗?” “当然!”巴尼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在这之前,你能帮我送一点东西吗?” 巴尼顺从地帮普拉瑞斯找来一个木盒子,将魔药都整齐地装了进去,然后幻影移形到有求必应屋放好。 “你选择房间的口令,是'塔利亚藏宝的房间',对吗?”普拉瑞斯再次确认了一遍。 巴尼肯定地点点头:“巴尼进入有求必应屋,然后使用了这个口令!” 普拉瑞斯满意地点点头,诚恳地说:“巴尼,我期待你的苏格兰蛋。”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巴尼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开心雀跃地离开了。 尽管家养小精灵以为“主人”服务为荣,以获取报酬为耻,它们中的一部分还是有一些私心。 从普拉瑞斯第一次“点菜”,巴尼就表现出他作为一名厨子的价值需求——有人希望他做菜、有人认可他做的菜。 普拉瑞斯尊重巴尼的方式,就是尽量以巴尼能够接受的方式回报它,即点菜、给建议和给好评。对这种厨子和食客的互动,巴尼也一直乐在其中。 回想起她刚来到霍格沃茨,还有非常高的警惕心。常年忍受饥饿产生对食物的不安全感,让她一安顿下来就展开地毯式搜寻,只为找到厨房。 当时,普拉瑞斯根据传统城堡的结构,推测厨房一定就在地下建筑里。 她干脆把整个地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旁一幅油画的异常——那上面的梨子图案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就这样,普拉瑞斯打开了厨房门,和家养小精灵们面面相觑。而巴尼就是那个站出来问她有什么需求的家养小精灵。 普拉瑞斯记得,当时对家养小精灵没什么了解的自己说:「所以,你们就是霍格沃茨的厨师?请问不在饭点也能要东西吃吗?」 于是,在下午三点半,普拉瑞斯从巴尼手里得到了一盘小饼干,顺便感慨了一下:「魔法世界的厨师就是不一样啊!」 第250章 倒霉的克拉布 地下一层的走廊上,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弓着背,把大半个身子贴在废弃教室的门上。在他不远处的,是东张西望、有点心虚的高尔。 高尔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用气音对克拉布说:“文森特,我们走吧!普林斯要是知道我们跟踪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别废话!”克拉布一把甩开高尔扯着他的手,阴沉着脸说,“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照德拉科的说法,克拉布勉强比高尔聪明一点但不多。因此,这次能够怀疑到普拉瑞斯头上,绝非他聪明,而是怀恨在心。 当一个人心里认定另一个人有问题的时候,哪怕那个人实际上完全没问题,也能抠出可疑之处来。 从公共休息室出来,克拉布就碰巧看到普拉瑞斯提着个手提包走过,当机立断决定要跟踪她。 高尔想不明白:“我们跟踪普林斯干什么?她又不会是da!” 笑话!难道克拉布就真觉得普拉瑞斯是da吗?完全不,他纯粹是想找普拉瑞斯的麻烦。 现在的霍格沃茨握在三个食死徒手里,即斯内普和卡罗兄妹。 老克拉布要儿子在三人面前好好表现,争取一毕业就能被吸纳为新的食死徒成员。 「维克——我的儿子,马尔福已经是过去式了!」老克拉布严肃地说,「斯内普和卡罗们的评价才是你要争取的!」 克拉布完全遵循父亲的要求,积极奔走在举报第一线,屡次三番揪到邓布利多军的小尾巴,可谓是春风得意。 如果可以,谁会甘心屈居他人之下?克拉布巴不得德拉科不想跟他一起行动——那个废物什么都没干成,每次还要他们俩保护! 但即使数次提供举报信息,克拉布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斯内普校长。抓捕da的事情,一直是卡罗兄妹在忙前顾后,让克拉布担心自己的“贡献”不够亮眼。 反倒是普林斯,克拉布好几次看到有低年级学生帮忙通知,让她去见斯内普校长。 克拉布不是看不懂情况的人。斯内普校长看中普林斯的天赋,用好几年培养她,时候到了肯定是要派上用场的。 也就是说,在斯内普背靠黑魔王成为校长后,普林斯毕业后会加入食死徒这件事,在斯莱特林们眼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克拉布最好的选择是像过去捧德拉科一样捧普林斯。但麻烦的是,克拉布早就已经得罪过这个小心眼的女人了。 他甚至没搞懂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得罪普林斯,就直接得到了这个糟糕的结果,甚至还不小心加深了恩怨。 克拉布推测,这一定是因为德拉科。 就因为他没有继续为德拉科当牛做马,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就要替她男友报复自己! 想到这里,克拉布心中的怨愤更甚以往。 如果没办法向普林斯示好,克拉布就只能走另一个极端:把这个女人搞下去。他就是这样一个非此即彼的巫师,智商限制他没办法憋出一个两全或折中之策。 克拉布想到,他追踪da的人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隔间里出来的人却是普林斯。 卡罗教授在课堂上被缴械,除了阿米库斯·卡罗本人,当时教室里最强的巫师就是普林斯。 乌姆里奇教授对付da的时候,普林斯作为级长和调查组成员,也几乎不出力。 啊……这些好像都算不上什么证据,但克拉布本来打的就是欲加之罪的算盘。毕竟,他举报da的时候都没怎么找理由啊! 乌姆里奇控制霍格沃茨时,普林斯就成天神神秘秘地躲在废弃教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现在,她又来这一套! 这两学期的共性,不都是霍格沃茨里没有邓布利多却有da吗? 克拉布兴奋不已,觉得自己发现了普林斯的狐狸尾巴——他倒要搞清楚,这个普林斯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普林斯真的私底下在做违背黑魔王意志的事情,那斯内普校长就该感谢我克拉布在暴雷之前提醒他了! 一想到自己成功揭发普林斯的真面目的事情传到黑魔王耳朵里,让父亲和其他食死徒都能看到他的本事,克拉布心里就激动不已! “速速禁锢!” 克拉布还在一边探头探脑一边做着崭露头角的美梦呢!废弃教室的大门就猝不及防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凝实的魔咒,将他和高尔捆在了一起! 那个穿着素面袍子,戴着尖顶帽,黑发黑眼的女巫居高临下地站在他们面前,面色阴沉。尖顶帽的宽檐遮挡了火把燃烧带来的光亮,挡出一片阴影,显得她比以往更冷漠更可怕。 “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普拉瑞斯拉长了声音,语气讥讽地冰冷,“你们最好能拿出一个值得信服的理由,否则我只能认定,你们是在图谋不轨了。” …… 克拉布和高尔被普拉瑞斯“移送”到阿米库斯的办公室。 “卡罗教授!请原谅我打扰您的休息。”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说,“几分钟前,我在地下一层的废弃教室研究改良欢欣剂的方法。” 在说到“欢欣剂”的时候,普拉瑞斯加重了声音。 “这时候,我意外发现教室外有人在窥伺我的研究。”普拉瑞斯冷冰冰地说,“想起您对我的提醒,我认为我有必要弄清楚谁在外面鬼鬼祟祟。于是,我抓到了克拉布和高尔二人。” 阿米库斯正沉醉在梦乡里,就被嘭嘭嘭的敲门声吵醒。他满肚子火气地摔开了门,发誓来人要没说出个一二三四,他一定不会轻易饶过! “改良欢欣剂”和“您对我的提醒”这两句话一出,阿米库斯顿时打了个激灵,瞌睡虫全飞了! 确定阿米库斯“醒”了,普拉瑞斯继续说:“为了确认这不仅仅是偶然的路过,我还在教室里多等了一会——卡罗教授!我不认为在一个废弃教室门前磨磨蹭蹭三五分钟不离开是一件平常事,您说呢?” 发现克拉布和高尔的存在,普拉瑞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卡罗兄妹在监视自己。 至于是监视自己有没有好好执行任务,还是在怀疑自己的立场……这都不重要! 越是这种时候,普拉瑞斯越不能心虚。恰恰相反,她要大大方方地站出来,气势汹汹地怀疑对方有问题,以表现自己的坦荡! 阿米库斯危险的眼神落到克拉布和高尔身上。他的声音低如霍格沃茨管道里缓缓流动的浊流废水:“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对吗?看样子,你们的父亲没教会你们,什么时候该把你们的眼珠子摘下来放好!” 在普拉瑞斯·普林斯的考验里,虽然她本人是唯一的执行者,但阿米库斯却是“监考官”。 第329章 作为考官,阿米库斯在考验开始前有解释保密规则的职责,在这件事中也要保证不让“考题”外泄。 阿米库斯可不是马尔福,那个爱用下巴看人的家伙还有从被宠信到被轻视的退步空间。他和他妹妹本来地位就不高,搞砸任务一定会受到黑魔王严重的惩罚! “告诉我!”阿米库斯严厉地质问道,“你们躲在教室门外,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把克拉布弄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普林斯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丢到卡罗教授面前! 难道她真的问心无愧吗?为什么卡罗教授问也不问就站在她这边? 克拉布扯着嗓子,遵循一个声音大就有理的原则:“卡罗教授!我是在帮阿莱克托教授巡逻!我、我以为教室里的人是da!我没想到里面会是普林斯!” “说谎。”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这个理由太拙劣了,换一个吧,怎么样?” 克拉布恼羞成怒地说:“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在说谎!” “我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普拉瑞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克拉布,“我只是相信,邓布利多军不会傻到跑来斯莱特林的地盘上聚会,尤其那个教室离斯内普教授以前的办公室那么近。” 阿米库斯看了看淡定的普拉瑞斯,又看了看一点也不淡定的克拉布,对前者的话更信服了。 “这么说,你们不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校医室和图书馆这些地方抓da。”阿米库斯讥讽地发出赫赫的笑声,“反倒是到地下去找da,是吗——高尔,你说!” “我我我……”高尔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他完全就是自动跟随而已,“我不知道!克拉布说普拉瑞斯很可疑,我想他只是没弄清楚而已!” 喔豁——普拉瑞斯对克拉布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第一个主动发现真相的,竟然是克拉布这个蠢货! 普拉瑞斯乐不可支地指了指自己:“克拉布,你是说我吗?你竟然以为我是da吗?” 她脸上流露出的那种不可思议和笑容中的荒谬,阿米库斯怎么看也不像是演的。那上面活脱脱就写了一行字:「你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吗?」 “只是怀疑。”克拉布瞪了没用的高尔一眼,言辞间也有点虚了,狡辩说,“都是斯莱特林,我怎么会希望普林斯是da呢?卡罗教授,她连续几天都提着包,偷偷摸摸躲到那教室里!我很难不……” 普拉瑞斯满脸无奈地摇着头鼓起掌来,打断了克拉布的发挥。 “好了好了,我总算是明白了。”普拉瑞斯的语气中满满的感慨,“卡罗教授,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而已。” “我遵循您的要求低调行事,意外引起了克拉布的怀疑。克拉布为了维护校规和打击da而偷窥我的工作,也引起了我的怀疑。” 阿米库斯不觉得克拉布仅仅是为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混了那么多年,他怎么会看不出克拉布对普林斯的恶意呢? 但克拉布的父亲也是食死徒,克拉布还持续为卡罗兄妹提供举报信息……真要怎么惩罚他,阿米库斯只怕也会有些为难。 这时候,普拉瑞斯这个“受害人”和“举报人”竟然大度地开口,轻飘飘地放过了克拉布。 “卡罗教授,完成我的任务和抓到da的老鼠尾巴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普拉瑞斯善解人意地说,“同为斯莱特林,也为了同一个目标,我认为应该以大局为重,恳请您不要责罚克拉布的冒昧。” 克拉布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竟然还有这么大度的时刻?她不会拿自己做实验吃坏脑子了吧! 阿米库斯也没想到普拉瑞斯如此轻易地饶过克拉布,这有点不像斯莱特林,更不像斯内普会教出的学生了。 “是吗?”阿米库斯说,“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克拉布?”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 阿米库斯心下了然:“哦?” “我受不了总有人盯着我,这很容易打断我的思路。”普拉瑞斯一副“黑魔王的任务至上”的模样,苦笑着说,“我不确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得您为我解释一下,我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实在用不着'举报'呢!” 借口继续研究欢欣剂,普拉瑞斯从阿米库斯的办公室离开了。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说是解释,以阿米库斯的性格和伏地魔任务的要求,他才不会真去解释——他连保密的事情都没怎么对普拉瑞斯解释,还是普拉瑞斯差点在走廊上说漏嘴,他才着急忙慌地补上自己的漏洞。 因此,阿米库斯只会警告克拉布离她远点。从此以后,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克拉布就没办法指控她、更不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必须容忍普拉瑞斯所有可疑的行为。 普拉瑞斯转身下来,准备回到她的废弃教室,准备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以为普拉瑞斯轻易放过克拉布吧?胆敢在阿米库斯·卡罗面前指控她,就要承担指控带来的后果! 第251章 改良欢欣剂 呼哧——呼哧—— 又一次险而又险地躲过巡查,西莫分明拖着一个小男孩,却依然像山林间一只灵敏的狐狸一样窜进了有求必应屋。 “啊!”帕瓦蒂尖叫着喊,“里奥!” 在场的其他人像蚂蚁见到食物一样急切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西莫发生了什么。 “都安静!”纳威大喊一声,“散开,你们会让里奥喘不过气——金妮,疗伤药!” 金妮抱着一个雕花木盒跑了过来,眼疾手快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往男孩背后的伤口上滴。 几滴白鲜香精下去,男孩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眼见伤口控制住了,纳威严肃地对西莫说:“西莫,我和金妮不止一次强调过,不能带一年级新生直接参加反抗活动!” “我没有忘记!”西莫可太冤枉了,“里奥自己悄悄跟来的,我还把他救回来了呢!” da欢迎所有愿意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和反抗食死徒统治的学生。但队伍大了就不好带,时不时会发生这种低年级学生不听指挥、不自量力的事情。 里奥的一腔热血值得鼓励,但奈何能力不足,很容易变成拖累。 一旦受伤,大家只能偷摸把伤员送去校医室。这会给庞弗雷夫人和巴伦带来很大麻烦,庞弗雷夫人拼尽全力才守住校医院不被食死徒侵犯。 照da们猜测,卡罗兄妹估计又去校医室医闹了。他们得先解决里奥的伤口,等风头过了,再让里奥到校医室进行更全面、更深入的治疗。 “这是哪来的魔药?”扎卡赖斯惊讶地说,“效果真不错!” 纳威和金妮对视一眼,金妮率先翻了个白眼:“用就是了,废话那么多!” 扎卡赖斯不明所以,嚷嚷着说:“问一下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这魔药效果太好了,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他们俩既不能说出普拉瑞斯的事情,又没有获得这样魔药的理由,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是我!”人群中的巴伦突然开口,“呃……是我从校医室拿来的!” 被大家看着,卷发男生有些局促,手脚无处安放。他磕磕巴巴地小声说:“省着点用,弄到这些不容易。” 巴伦的话把大家逗笑了,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不会为难这位霍格沃茨护士长——反正只有他一个护士,那他就是护士长了。 大家给巴伦腾出地方,方便他为这个莽撞的小男孩做初步的检查。 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那一道狰狞的伤口,里奥没什么大毛病,至今没苏醒也不过是被吓坏了而已。 小伤小痛大家见都见惯了,在最初的慌乱后,一切很快恢复井然有序。da们把昏迷的里奥安置在一旁休息,继续黑魔法防御术和意志力的训练。 该练习的练习,该做破坏计划的做计划,该教学生的教学生,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巴伦是个好护士,却算不上个好战士。他一贯温柔随和,但好脾气的另一面是不够强硬、不够坚定、心慈手软。 发展巴伦加入da的是纳威,但训练他的却是金妮。 纳威在成为da领头人之前都是别人鼓励他,没什么他鼓励别人的机会。但金妮就不一样了,见天地近距离观摩赫敏和哈利鼓励她亲哥罗恩。 金妮豪迈地拍了拍巴伦的肩膀,把他拍得肩一沉:“谢了,巴伦!” 巴伦差点被拍倒,倒吸一口凉气,勉强露出一点点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都是朋友。” 或许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敏锐度,但巴伦已经是有近三年经验的半个治疗师了。他学习治疗的魔法,也熟悉各种各样的魔药和汤剂,更熟悉……从魔药课教授那里送来的魔药。 第330章 两位教授和普拉瑞斯的魔药都很好,但这些魔药也有细微的分别。 斯内普教授在魔药制作上追求精准,效果出色且品控稳定。换句话说,他做出来的魔药,哪怕批次不同,最后一对比也找不出什么明显的差异。 在天文塔事件之前,庞弗雷夫人还会私底下戏谑地调侃斯内普教授,说他的魔药像麻瓜的机械化流水线造出来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有斯莱特林式的精明,会用最省心省力的方法应付校医室。换句话说,他最喜欢煮大锅饭。质量什么的都不重要,就说能不能用,就说是不是把需求完成了吧! 分明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是个魔药大师,甚至还是斯内普教授的老师,但他老拿超大的坩埚应付工作,做出来的魔药质量和品控都不太稳定。 普拉瑞斯和这两位教授同样也有区别。她不用大坩埚,只用普通坩埚,但这位天才擅长眼观六路、左右开弓。因此,她集合了以上两位的优缺点,制作出来的魔药量大管饱,水平不一定稳定但效果都相当出色。 金妮拿出来的魔药,用的是霍格沃茨最普通的药剂瓶。可魔药一接触到里奥的皮肤,巴伦就知道这是普拉瑞斯的作品。 这个质量全学校只有三个人能做到,但既不符合斯内普教授那魔鬼般的控制,也不符合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大锅饭。 在这样的前提下,提供这份魔药的是谁,巴伦心里立刻就有了论断——他当机立断就认下了从校医室偷魔药的罪行。 巴伦搞不懂普拉瑞斯为什么会帮助da,但在他眼里,原因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有普拉瑞斯慷慨的牵线搭桥,就没有今天的“护士”巴伦,他的理想会比他想象的更加遥远。 虽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猜出魔药的制作者,但他不就认出来了吗?只要他认下这件事,哪怕魔药的制作者暴露,那也是他巴伦偷药的错。 巴伦打心底里相信,桃金娘一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普拉瑞斯并不知道巴伦为她认下了这件事。应付这种小问题,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只要她态度恶劣地指责da盗窃、要求重罚就行了。 另一边的普拉瑞斯正在进行欢欣剂的改良。 斯内普教授没有对那卷离奇的报告提出任何意见,似乎是默许了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只要求她早点提交第一阶段的实验成果。 欢欣剂存在的问题,之前已经简单谈过了,它的缺陷在于表面性、广泛性和成瘾性。 在消除成瘾性方面,普拉瑞斯选择添加薰衣草香精,起到平滑药效和平衡情绪的作用。 薰衣草香精反应后得出的产物,会在魔药生效的全过程缓慢释放。当魔药的药效达到峰值,反应物就会平缓地降低药效,以减弱药效突然结束带来的崩溃感,阻断成瘾。 同时,薰衣草香精有镇静安神的作用,防止用完改良欢欣剂的巫师过于亢奋,以至于失去理智。 简单一点理解,原先的欢欣剂,就相当于在狂欢的假期结束后,立刻把学生赶回霍格沃茨,然后在返校当天晚上,立刻开始上变形术和魔药学等高难度课程。 在这种情况下,假期的美好和学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令学生无比怀念假期。 改良后的欢欣剂,则是添加了返校夜晚的缓冲,假期后的课程也体谅学生心情,选择比较容易的内容,不立刻上强度。 这样一来,学生能够逐渐适应学校生活,怀念假期的对抗情绪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在表面性方面,普拉瑞斯的灵感来自她研发过的灵性药剂。灵性药剂涉及到一个人的感知和潜意识,与灵魂研究非常接近——估计这也是伏地魔盯上她的原因之一。 说起来,灵性药剂的诞生和她当初对灵魂魔法的理论研究息息相关。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命运是一张蜘蛛网,将所有人都捆了上去。 普拉瑞斯认为,快乐和希望也是一种能被“感知”和“增强”的内在状态,而不必须靠记忆唤醒。所以,不一定要制造快乐,完全可以“增强”已有的积极情绪。 至于食死徒要怎么找到那一点用来增强的积极情绪?那和普拉瑞斯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一个破搞研究的! 很好,这完全可以作为第二阶段的目标,水出一份厚厚的阶段性报告。 在广泛性方面,普拉瑞斯的设想是追求精准的控制,增强靶向性。她认为,通过草药的搭配、比例和顺序调整,可以选择性增强积极情绪。 无论如何,初步改良的欢欣剂就这么诞生了,普拉瑞斯总算有东西可以交差。 这次研究耗时近一个星期,时间加速拨到了新的一节黑魔法防御课。 在上一节课提到,有的学生使不好钻心咒,而da们经过了意志力训练,能够抵御这种攻击。 普拉瑞斯认为这么说有些不够严谨了,前者里面没有任何一个da,他们公开和卡罗兄妹唱反调,宣称任何情况下都不对同学用钻心咒。 能够勉强算是用好钻心咒的,有普拉瑞斯这种作弊的,也有克拉布这种存在真实折磨人欲望的。 在这两者之外的,是用不好却还在勉强用钻心咒的学生。那是霍格沃茨里平庸而沉默的更多人,为了活下去而麻木地屈服于阿米库斯。 当阿米库斯要求学生对练钻心咒时,da们的嘴巴像拉上了拉链一样,这大大激怒了阿米库斯。 他知道纳威是难啃的硬骨头,就把赫奇帕奇那个脸圆圆的汉娜·艾博拖了出来,恶狠狠地说:“再念不出来,下一个就轮到你!” 汉娜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拼命摇头:“不不不——” 阿米库斯突然发出短促的笑声,用魔杖抵在汉娜的脸上:“多可爱一张脸啊——想不想我在这上面留下一点独特的痕迹呢,嗯?” 汉娜几乎哭出来了,她多么害怕啊!汉娜的母亲被食死徒杀死,过去整整一年,她都没能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彻底走出。 现在,她又落到食死徒手里。 纳威面露不忍之色,对着汉娜摇头,似乎在说:「没关系,这不怪你。」 “克鲁西奥!” 汉娜这么喊出声,纳威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却没有任何光芒出现——当然不会有任何效果,因为钻心咒的咒语是“克鲁西欧”,不是“克鲁西奥”。 “废物!”汉娜被甩在了地上,阿米库斯不屑地朝她吐了一口唾沫,“连一句咒语都说不利索!” 在场的聪明人都知道,汉娜并不是念不出咒语,而是在最恐惧的时刻依然不愿意对纳威用钻心咒。 或许,在汉娜眼里,她的母亲被食死徒杀害,她哪怕是死也不能做出和食死徒一样的行径。 硬扛着说不愿用钻心咒的、像汉娜一样故意念错的和刻意让魔法失效的,邓布利多军在以她们和他们的方式坚守原则,却也让自己成为了被迫害的对象。 “真是疯了。”潘西小声嘟囔着说,“随便应付一下怎么了?” 普拉瑞斯只沉默的看着,没有回答潘西的问题。 她只是……只是不经意想起那个瓢泼大雨的下午,斯内普先生站在走廊尽头的栏杆边,低声对她说:「只有那些我无能为力的人。」 阿米库斯把那些“不听话”的学生都关了禁闭。他转身面对剩下那些比较“听话”的学生,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同学们,他们多么幸运,我猜你们要羡慕他们了——我得到了一只巨怪,这可不容易。我把巨怪养在地下教室里,今天就由他们来照顾吧!” 什么?养巨怪! 学生们再也憋不住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件事,发出吵闹的嗡嗡声。 想想吧——巨怪那比厕所和下水道还恶心的味道,还有它那听不懂话的蠢脑袋和野蛮的力气! 一时间,受到惩罚的学生一个个脸色煞白,而没受到惩罚的学生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米库斯一宣布下课,普拉瑞斯就快步走到他面前,直白地说:“教授,您不能这么做!” “哦?”阿米库斯的目光变得危险,“普林斯小姐,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第252章 我相信你 “谈不上什么见解。”无视阿米库斯的眼神,普拉瑞斯镇静地说,“但巨怪不能养在地下。” 阿米库斯养巨怪,就是为了折磨不听话的学生。普拉瑞斯直接反对他养巨怪,那不就成了维护da了吗——她没那么蠢! 因此,她不反对阿米库斯养巨怪,只反对把巨怪养在地下建筑里。 “您大概不了解。”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斯内普先生以前的办公室在地下,不止因为那靠近斯莱特林——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就离格兰芬多挺远的。” “众所周知,魔药是一门追求精密控制的学科。”普拉瑞斯隐晦地说,“地下……是个好地方,足够稳定,城堡里就算闹翻天了,也不会影响斯内普先生的工作。” 第331章 照普拉瑞斯的意思是,地牢关其他东西没什么,但她在地下研发新型魔药,旁边竟然有只巨怪在蹦迪,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阿米库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鼻孔喷出浑浊的气。 他烦透了这些搞研究的家伙!当年温妮·布朗就经常控诉其他食死徒打断她思路,要求这要求那。没有为主人做出多少贡献,倒是事最多! “呵!”阿米库斯不耐地摆摆手,转身就要走,“反正斯内普现在也不在地下办公,养只巨怪又怎么样!”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再次叫住了他,“您上次要求的作业我昨天已经初步完成了,但下一个阶段……” 阿米库斯立刻回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哦?办公室谈!” 普拉瑞斯让潘西她们先走,自己则跟上了阿米库斯。由于她先行离开了,潘西、达芙妮和德拉科就一起走了段路。 德拉科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呢,就猝不及防被潘西拉了一把。 “德拉科!”潘西急切地问,“普莱最近在干什么?” “我不明白——”德拉科慢悠悠地扯开潘西的手,“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哎呀!”潘西真有点急了,直接把德拉科拉到一边,招呼达芙妮自己先回去。 达芙妮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俩在搞什么幺蛾子,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在达芙妮眼里,只有潘西这种女孩才会在乎有没有人陪她一起上下学、一起上厕所,她只是随便配合一下而已。 潘西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担忧:“普莱最近总是独来独往、神神秘秘的,现在又和卡罗教授说什么作业的事情——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作业有什么好和教授谈的!” 德拉科听完了,德拉科没什么反应。 他无所谓地说:“普拉瑞斯有自己的主意。” “都怪你!”潘西开始无差别扫射,“你一点也不在乎普莱在干什么!” 德拉科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有些不耐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普拉瑞斯有自己的主意!难不成你以为自己会比她更明智吗?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有更大的本事?” 潘西愣住了,讷讷地说:“我只是……担心普莱。克拉布举报da,那些人都在报复他,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踹他屁股……” da的破坏活动从课堂上的非暴力抗议,到线下打砸搞破坏,现在又扩展到偷袭巡逻人员和报复举报他们的克拉布等人。 因此,斯莱特林学生现在都是集体行动。只有达芙妮这种问心无愧,从头到尾单纯从精神上蔑视泥巴种的斯莱特林,才不怕被套麻袋。 “不错,真吓人啊!”德拉科讥讽地冷笑一声,“说句实话,我真希望他们去招惹普拉瑞斯,看看到底谁的脑袋会被按进马桶里!” 普拉瑞斯和凤凰社有联系这件事,早在德拉科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之前,她就告诉德拉科了。 德拉科以为,这种联系大约是因为温妮·布朗吧? 但在看到普拉瑞斯在课堂上折磨隆巴顿的场景之后,德拉科对女友的立场又有些不确定了。 无论如何,德拉科对普拉瑞斯有绝对的信任,确信没几个人能真的伤到她。 潘西焦躁地说:“不止是这个!她和……卡罗教授走太近了,斯内普校长又是那种身份。你就不怕、不怕她会变成你这种人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德拉科的脸色阴沉下来,“潘西,你关心太多了——别像长鼻子狗一样惹人厌!” 潘西很久没听到德拉科这样说话了。 但德拉科其实一直是这样的人,不太在乎大多数人的感受,包括潘西。 在斯莱特林,只有扎比尼这样有身份的人和普拉瑞斯这样有实力的人,才能得到德拉科的平等和尊重。 在这之前,德拉科对潘西的尊重是因为普拉瑞斯的在乎。这两学期以来,又因为马尔福家的落败。 但要是真到德拉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不一定能保持下去,很容易口不择言。 潘西是这样想的,但德拉科的想法并非如此。德拉科不可能不关心普拉瑞斯,但他有什么资格给普拉瑞斯建议呢? 论智商,他还没有傲慢到觉得自己比普拉瑞斯聪明的地步,那只会显得他又愚蠢又自大。论实力,那和论智商没什么区别。论身份,得了吧,他自己就是食死徒! 普拉瑞斯不知道德拉科的想法,她正在应对阿米库斯的询问。 领导总是这样,明明提供了一大卷羊皮纸,阿米库斯偏就是不看,非要普拉瑞斯解释给他听。 解释就解释,普拉瑞斯有严密的实验逻辑、清晰的核心改良方案和无可挑剔的具体改良过程……但阿米库斯还真就是听不懂。 普拉瑞斯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迷茫,咳嗽两声:“我想,斯内普教授比较——” “不!”阿米库斯坚定地说,“你再给我讲讲那个什么中和剂!” 普拉瑞斯从阿米库斯的神情中捕捉到渴望,但他总不能是对魔药学知识渴望吧? 哦——普拉瑞斯很快理解了,阿米库斯这是来抢功劳的。 他希望在伏地魔面前展现自己对任务的上心,但如果一问三不知,就会被斯内普教授抢风头,还怎么表现呢? 原版欢欣剂是一种阳光般灿烂的金黄色,改良版欢欣剂则是暖色调的金黄色,更柔和一些。 普拉瑞斯准备了四瓶改良欢欣剂:一份提交斯内普教授,一份给阿米库斯,一份给伏地魔,最后一份作为备份。 在应付完阿米库斯后,普拉瑞斯就去找斯内普教授——给阿米库斯支教和与斯内普教授沟通,那真是天和地的差别。 “一阶段主要是平滑药效和镇静,解决成瘾性问题。”普拉瑞斯言简意赅地说,“其次是靶向性,我在报告里解释了改变比例和草药添加顺序能带来的不同效果。” 斯内普的目光快速从羊皮纸上扫过:“二阶段,你的灵感来自灵性药剂?” 他直接跳过了普拉瑞斯现有的这些安全的成果,敏锐地发现了灵性药剂与灵魂魔法之间的微妙联系。 “先生,我研究过灵性药剂,研发思路是会被继承的。”普拉瑞斯斟酌着说,“但灵性药剂的思路中有感知和增强两方面,我个人倾向于后者,用于放大内在的积极情绪……您认为呢?” 实际上,普拉瑞斯上一项其实和灵魂没关系。但断肢再生药剂不能公开,她的上一项公开成果就是灵性药剂和梦境药剂。 既然如此,普拉瑞斯短时间内的研究思路就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两种药剂,否则未免太刻意了。 在感知和增强两个研究方向中,增强无疑能单独作为一种研究方法,不涉及灵魂。这样一来,普拉瑞斯就能既继承以往的研究,又不触碰敏感的领域。 斯内普垂着眼思索,也默契地理解了普拉瑞斯的思路,他漫不经心地说:“普拉瑞斯小姐,改良欢欣剂的药效,似乎远不如欢欣剂啊——” “先生,win some, lose some。”普拉瑞斯淡定地微笑着说,“第一阶段主要研究目的是巩固,第二阶段才是增强。如果希望减少上瘾和情绪失控的负面效果,那必然要牺牲一些原有的药效。” 斯内普单手拿着羊皮纸,缓缓抬起眼皮,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秒,两秒,三秒……两个人同时嘴角上扬。 他快速把羊皮纸卷了起来,平静地说:“我会向黑魔王汇报你的研究成果,尽快开始你第二阶段的研究,绝不能松懈。” 普拉瑞斯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看到普拉瑞斯还没离开,斯内普挑眉:“还有什么问题?” “最近……”普拉瑞斯迟疑地说,“城堡里比较热闹,卡罗教授在地下养了只巨怪,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 “所以?” “我认为,这可不太好,巨怪的动静太大了,会影响实验的精密度。”普拉瑞斯低声说,“目前,卡罗教授正考虑给巨怪挪个窝,但城堡可没有其他地方好关一只巨怪,您觉得呢?” 普拉瑞斯的设想是,城堡里没有好地方,可能会移到禁林去。到了禁林,巨怪会不会被禁林里的生物解决,那就不好说了。 斯内普轻声说:“小姐,这可不见得。” 六年前,城堡里都能关一只三头犬,怎么就放不了巨怪了? 普拉瑞斯说:“卡罗教授这么觉得,他很犹豫。” 斯内普没有问“为什么她会认为阿米库斯觉得犹豫”这样的话,普拉瑞斯能肯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阿米库斯的确是这么想的。 “比起给巨怪换个地方。”斯内普笑了一声,“似乎给你挪个地方更便利,不是吗?” 不愧是斯内普教授,普拉瑞斯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她可以现在考虑。 “我以为,其他地方,可不见得适合我。”普拉瑞斯脑子转得很快,“教育学生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用到巨怪。” 第332章 衡量伏地魔的需求和阿米库斯自己折磨学生的需求,前者是不可替代的,后者是可以替代的。 只要斯内普教授发挥几句,那阿米库斯自然会妥协。 斯内普哼了一声,说:“我今天去见黑魔王……如果你的魔药勉强能被接受的话。” 接下来,斯内普又隐晦地问了一些霍格沃茨和da的情况。尽管他是校长,也不见得能对城堡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普拉瑞斯还在琢磨,怎么能让伏地魔少惦记她在灵魂方面的研究成果。 在二阶段的研究中,她计划增加一些必然会失败的激进实验,用以证明强效材料可能导致的、危险的副作用。 只要能够让伏地魔确定,修补灵魂的代价是他无法接受的,就能理所当然地将研究拉到安全的轨道上来。 普拉瑞斯的脚步渐渐慢下来,目光落在地下一层走廊燃烧的火把下。 她低声说:“等我?” “等你?”德拉科用靴子尖轻轻踢了一下城堡地上的砖,“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我不太喜欢你这样对我说话。”普拉瑞斯有些过分坦诚了,“这样的你,看起来没有往常那么吸引我的目光。” 普拉瑞斯这个女人真是可怕,她分明在要求德拉科,却让德拉科觉得她在为自己好、给自己建议。 “好吧好吧,但你真该谴责潘西,她自己热衷多管闲事,就认为我该管管你怎么做。”德拉科张嘴就是告状。 普拉瑞斯靠近德拉科,伸手把他的领带摆正:“她关心我,总是如此,那你呢?” 德拉科的攀比心瞬间上来了:“啧,她算什么,我相信你!” 话一说完,德拉科就后悔了。明明不久前他还在烦心自己该怎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就脱口而出“相信”了——都“相信”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问下去! 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声,黑色的眼睛在火把的光下竟也显得亮晶晶的,像两颗黑曜石:“真的?你相信我?” 德拉科原本还打算改口,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干巴巴地说:“不然呢?我哪有本事骗你……” 第253章 纳威的勋章 普拉瑞斯的眼神十分微妙,却没有揭穿德拉科真实的想法。 “我最近有些忙碌,忽略了你。”她慢条斯理地说,“不过现在暂告一段落了——你上次说,你们开始练习元素嬗变了?” “没错。”德拉科一边和普拉瑞斯往休息室走去,一边问,“忙什么?能让你忙起来,肯定不容易吧?” “魔药研究,对于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做不到的事情。”普拉瑞斯坦诚地说,“所以,你们怎么实践?真的开始炼金了?” “不。”听到普拉瑞斯轻松的回答,德拉科自己也没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他昂着下巴说,“要是你特别想看的话,我不介意花几分钟示范一下。” 两个人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从包里取出一支两指宽的小瓶和一个盒子。小瓶中是一种无色透明液体,盒子里面放的是灰白色铅块,每一块大约有一颗蓝莓那么小,。 德拉科先用镊子夹出铅块,又将小瓶中的一小滴液体滴在铅块上,最后举着魔杖念道:“康威尔特瑞!” 在魔法的作用下,灰白色的铅块眨眼间就变成了银白色。 “将铅转化成银。”德拉科昂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整个七年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成功做到了。” 普拉瑞斯看起来很惊讶,实际上也真的很惊讶。她知道德拉科一贯对炼金术很感兴趣,也知道他在这方面有不低的天赋,但没想到他能做得这么好。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德拉科,这真了不起!” 德拉科的青春是从挫败开始的。可人哪里能永远忍受黑暗?哪怕是树,也会朝着有阳光的地方伸出枝桠。 德拉科曾经感兴趣和给他带来快乐的领域,现在也成为他重新捡起信心的方式——哪怕他主动放弃了其中一些在他眼中沾染了血腥和恐惧的能力。 普拉瑞斯并不是单纯地夸赞德拉科,而是打心底里觉得这很厉害。她颇有学术精神地询问:“这不违背甘普基本变形法则吗?” “那是变形术,和炼金术有本质上的区别。”德拉科非常专业地说,“以金子为例,变形术能变出的,是'像金子的东西'。炼金术变出的,是'真正的金子'。这很容易理解,变形术是暂时的、表面的,炼金术是永恒的、真正的。” 这是魔法体系中的两个类别,其原理和限制自然存在区别。 “那这些铅块就永远是白银了?”普拉瑞斯问。 “咳!”德拉科咳嗽一下,轻声说,“这是我们在元素嬗变上的第一个基础性实验,你理解吗?” 普拉瑞斯眨眨眼:“理解,所以——” “所以,我们学习炼制的催化剂也是临时的,效力远不如魔法石!”德拉科语速很快地解释,“虽然这个铅块只是暂时地转化成白银,但它能持续的时间远比一般的变形术要久一些,也能脱离魔法师本人的生死而存在。我在课堂上制成的白银能保持一周,现在这个银块大约可以支撑三天……” 普拉瑞斯觉得,德拉科现在拼命挽回尊严的样子,倒是有一点几年前的模样了。 “你会在这方面有成就的。”她单手托着脸,笑着看着德拉科,发自内心说,“我相信。” 伏地魔把德拉科看成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不指望德拉科能完成他的目标。但德拉科不仅学会了大脑封闭术,还真的修好了消失柜,成功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了。 德拉科其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巫师。在普拉瑞斯眼里,他在炼金术上的才华,不见得就比普拉瑞斯在魔药学上的天赋弱。 如果没有伏地魔的复活,德拉科或许会在这条路上走的更顺遂。但同样地,德拉科的成熟会来得更晚,他大约还会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德拉科。 这其中分不清好坏对错,但看到德拉科的成长,会难过的不止纳西莎夫人。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德拉科抿了抿嘴唇,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高兴:“唉,我真为那些变不出白银的家伙感到遗憾!” “但我爸爸说过,世界上不聪明的人太多了。我们得容许蠢货的存在,去做些我们不乐意做的事。再说了,没有蠢货的存在,怎么能凸显我们的与众不同呢?” 普拉瑞斯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想了什么。大概是没睡好吧,她竟然觉得德拉科成长了,还为此萌生一丝感慨和悲伤。 她尽力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这种话对我说就行了。” 不用猜也知道,卢修斯说出这种话的语境里,一定包含克拉布和高尔。在这些垃圾话之下,真不怪克拉布心有怨怼。 回到女生宿舍,普拉瑞斯又得到了潘西对德拉科的投诉。这俩人真是的,要不面对面来个对簿公堂啊! 熟练地安慰完潘西,普拉瑞斯终于忙里偷闲,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仅仅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 在这之后,斯内普教授也不知道发挥了怎么样级别的语言艺术,还真让卡罗兄妹取消了巨怪的计划。但没了巨怪,还有钻心咒和其他的折磨。 麻瓜研究课上,阿莱克托在课堂上大肆侮辱麻瓜出身的巫师,还拿着霍格沃茨学生往年的名单,一个个找出里面的一些学生,用极其难听的话侮辱这些前辈们。 这些学生都是麻瓜出身,其中有一些还惨死在他们兄妹俩手下。 纳威拍桌而起,大声质问阿莱克托,问她和阿米库斯手上沾了多少麻瓜和麻瓜出身巫师的血,这不是霍格沃茨往年的花名册,是食死徒的罪证! 听到纳威的话,普拉瑞斯默默低下头,垂下了眼睑。 在学生隐忍的哭声和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惧声音里,她清晰捕捉到纳威和阿莱克托的争执声,然后是纳威的惨叫声,最后是他重重落地的沉闷响声。他摔倒在地上,似乎还有一瞬间弹了起来,像岸上一条无力挣扎的鱼。 更近一些,是克拉布、高尔和一些其他的斯莱特林们发出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再怎么样,普拉瑞斯和纳威也认识了六年,有过大半年的合作。 出于理智,普拉瑞斯不会为了纳威再次冒险,更不会为他出头。她唯一做出的选择是不看,作为对纳威这个有些莽撞的勇士的尊重。 在普拉瑞斯眼里,纳威的决定无疑是愚蠢的,是无谓的牺牲。 但她和金妮曾经解释过的那些话,也让普拉瑞斯能理解他们做出的决定: 有些事不是因为正确才去做,有些事更不是因为有好处才去做的——或许这就是格兰芬多式的勇敢。 她莫名想起斯内普先生曾说过的话:「每一天,有人倒下,而我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普拉瑞斯坐在人群中,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只是听着……只是听着。 第333章 她不由自主想,自己只是视若无睹,就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在此之前,她有时候甚至还能找点理由帮da们开脱。 但斯内普教授呢?他甚至没有理由低下头,必须睁着眼睛看着,看着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他必须做些他不乐意做的决定、那些压迫和伤害学生们的决定——他明明是那种认为学生和孩子不该背负责任,应该由大人完成一切的教授啊! 普拉瑞斯觉得心里十分酸涩,像一颗被当成抹布拧的柠檬。可普拉瑞斯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问。 她知道,斯内普教授不是那种乐意敞开心扉的人。他永远希望掌握主动权,只有他自己决定要说某件事,才是合适聊那件事的时机,否则对于他来说都是冒犯。 阿莱克托的钻心咒用得非常到位,她在纳威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 “给我一点时间。”镜子对面的普拉瑞斯低声说,“我想,我有办法消除它。” 纳威愣了一下,好半晌才说:“谢谢你,普拉瑞斯,但我不需要。” 普拉瑞斯的心情复杂,金妮的眼里满是愤怒和对战斗伙伴的心疼,但纳威说他不需要。 “说实在的,你们别笑我,它在我眼里是英雄的勋章。”纳威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这道疤痕在告诉所有人我的英勇无畏,我是不是看起来威猛多了?” 金妮扑哧一声笑了,或许因为那些未曾消退的悲伤,她那张漂亮的脸笑得实在有点难看,但在场没一个人在乎。 纳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我小时候特别害怕钻心咒,认为那一定比地狱还可怕。但真的从钻心咒下活过来后,我发现那不是不能忍受。” “或许你们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就是被钻心咒折磨疯掉的。现在,我几乎和他们感同身受了,我们一家人永远站在一起。” 纳威受伤分明是不好的事情,却让da再次士气大振,拥有更多的勇气。 “这是我们向哈利学的。”纳威笑着说,“我们认为该有一面旗帜,旗帜没有倒下,那希望就不会磨灭。” 普拉瑞斯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和教授与他们不是一类人,但她们却暗地里和这些人站在了一起。她永远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意外地开始有些敬佩这样的决定。 或许,在这世上并没有唯一正确的决定,所有人在为之努力的,不过是尽量让自己的决定尽量变成正确。 无论是哈利赫敏罗恩,还是金妮纳威卢娜,又或者是邓布利多斯内普教授和她自己,都是这样。 普拉瑞斯又了解到,自己至今没有被da攻击,也是金妮和纳威在努力。她曾经“暴打”纳威,da理应报复她,但金妮和纳威对同伴说:“这不值得。” 「我也想为纳威报仇。但我们的人数有限、力量也有限。这个斯莱特林的攻击性和警惕性都太强,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太低,性价比不高。」金妮作沉思状,「如果我们一定要对她下手,需要更加谨慎而全面的规划。」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纳威立刻接上金妮的话,「我们更重要的目标是斯内普、卡罗兄妹和那些频繁举报我们的斯莱特林。我个人的恩怨不重要,我们的决定必须要对全体da负责。」 “纳威练习了好久该怎么说!”金妮嘲笑地说,“他怕自己说不好露馅。” 纳威有点羞恼地说:“金妮,那你说谎很厉害了?” “那当然。”金妮骄傲地说,“我之前还一直假装不喜欢哈利呢!” 说到哈利,金妮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像被雨打湿了毛发的狮子——可惜母狮子的毛并不长,所以这样的低落其实并不明显。 “谢谢你们,但有没有阻止他们都一样。”普拉瑞斯微笑着摇摇头,从容地说,“就让他们来碰壁好了。碰过壁,就知道不该招惹谁了。” 普拉瑞斯这样说,但金妮还是认为不应该让da报复普拉瑞斯:“我们是一条战线上值得信任的伙伴,一边用着你的魔药一边袭击你——这样不仗义的事情,我可做不到!” “哦对了!普拉瑞斯,我得声明,我们没有让任何人监视你。”金妮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说,“但有一些da看到,阿米库斯和斯内普好几次让人叫你去办公室。你还说什么作业之类的东西……我们能了解这是什么吗?” 纳威附和着说:“大家怀疑你和那两个食死徒在密谋什么,希望我们探查清楚,组织破坏。” 同在一座城堡里,里里外外又有那么多学生,就像德拉科在做的事情一样,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但起码知道他在偷偷摸摸做某件事。 普拉瑞斯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指,镇定地说:“这没什么,他们企图让我制造某种东西,我就做了。” “你做了!”纳威和金妮大吃一惊,“但但但/可是可是——” “难不成我还能拒绝吗?我还不想死。”普拉瑞斯坦然地说,“我有几斤几两,斯内普教授比我自己还了解。” “放心好了,魔药有一些必然的缺陷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吃感冒药鼻子就要喷气,吃比比多味豆就要冒吃到鼻屎味的风险一样。” 第254章 极限拉扯 在重启的da中,三人组的核心团队里,卢娜总会突发奇想,她的想法通常能起到灵光一闪和遏制两个格兰芬多撒手没的作用。 在卢娜离开后,金妮和纳威必须寻求一个独特而明智的伙伴,作为两个人缺陷的补充——这个人就是半个局外人普拉瑞斯·普林斯。 结束对话后,纳威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一边忍不住摸了摸结痂的伤口。 下一秒,他的手被金妮眼疾手快地拍开:“管好你的手!” 金妮已经颇有韦斯莱夫人的气质了。莫莉在凤凰社管天管地,连小天狼星乱说话都要被她怼一通。 纳威局促地收回手,摸了摸被拍红的手背:“呃,我忍不住。” “我真不想这么说!”金妮有点暴躁地说。 纳威懵懵地说:“没关系?” “不是这个!”金妮走过来又走过去,用右拳锤左掌心,“西莫他们看到的,普拉瑞斯在做的事情,是她在为那些食死徒服务。他们要普拉瑞斯做一些不知名的魔药!” 纳威满脸无所谓地点头:“没错,她是这么说的。” “你说,在这种时候,他们会要求普拉瑞斯做什么?”因为思考,金妮眨眼的频率变快,长长的睫毛像扑棱翅膀的蝴蝶,“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相信普拉瑞斯吧!”纳威颇有义气地说,“她已经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不会做出背叛我们的事情。既然她说可以在魔药里面动手脚,那就没什么问题。” 纳威一贯有些宽容的领袖气质,但金妮真想给纳威一拳——这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吗? “你是把羊粪蛋当巧克力吃了吗!我怎么会不相信普拉瑞斯!”金妮瞪了纳威一眼,“哈利需要罗恩和赫敏,我们需要普拉瑞斯和卢娜,却要让普拉瑞斯自己单打独斗吗?我们不能永远只向她寻求帮助而不去想想该怎么帮助她!” “如果普拉瑞斯自己在魔药里动手脚,被发现了就只能她一个人承担!但如果有我们光明正大地给她添乱,那么她的研究进度慢一点也没问题,出现什么大大小小的毛病也很正常,不是吗?” 金妮骂人一向这么毒。过去,罗恩自己和拉文德啃嘴子、却不让金妮和别人热吻的时候,她就大骂罗恩“伪君子”,大肆揭罗恩的短,丝毫不顾及亲哥哥的颜面。 纳威恍然大悟,拿起笔记本:“有道理,我计划一下。” “别计划了,以普拉瑞斯的速度,等你计划完,她研究的副产品保不齐都出生了!”金妮风风火火地把收起的魔法物品又找了出来,“双面镜,我们现在就联络普拉瑞斯。” 再次出现在双面镜里的普拉瑞斯似乎没什么惊讶,只是平静地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不不不!”金妮有点兴奋地说,“是你,是你需要我们帮忙!” “是吗?”普拉瑞斯轻声说,“我没看出自己有什么需求,除非你们又给我添了新乱子。” “没错!”金妮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给你添乱子!” 在金妮离奇的发言下,饶是普拉瑞斯这样冷静而理智的人,脸上的“面具”也不免出现一丝裂痕。 纳威咳嗽两声,用胳膊肘捅了捅金妮,无声提示:「话不是这么说的!」 呃? 金妮终于意识到自己直白的话多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da可以在你为食死徒研究魔药的过程中添乱。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普拉瑞斯重新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说,“我想你大概没有考虑过这个计划的风险性。” 风险性? 金妮看向她的左边——纳威正在笔记本上刷刷写着什么。感受到金妮的目光,纳威抬起头准备解释。 第334章 “普拉瑞斯说的不错。”纳威又忍不住伸出手,被金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默默收回去,“咳,伤疤有点痒。” 金妮有点搞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直白地问:“有什么风险?得了吧,我们做的事情哪件没有风险!要是因为危险就不去做,那早点解散好了!” 普拉瑞斯捏了捏手腕处薄薄的皮肤,努力在理智和感情之间寻求平衡。 她完全能够理解,金妮是出于好心要帮助她,这种信任也让合作的观感好了不少——起码比凤凰社和以前的哈利、罗恩要好很多,虽然这里面有时局变化和个人成长的因素在。 但这种勇气有时候鲁莽到近乎愚蠢,如果普拉瑞斯没有这些年心性的进步,只怕她会忍不住说出点容易破坏友谊的话。 “不是这样的。”纳威憨厚的声音响起,“我们不是单打独斗,得为其他da的生命安全负责。” “大家都知道普拉瑞斯是怎么样的人,如果她收着力气或者不攻击我们,那实在太可疑了。如果她出手攻击我们,保不齐有谁不能从她手底下逃脱。” 纳威说的有些委婉。 更确切地说,就像德拉科对潘西说的一样,到底谁的头会被按进马桶里,这再显而易见不过了。 “勉强能看到你的思考,但远不止如此。”普拉瑞斯压低声音,流露出危险的气息,“如果一直只能想到这么浅显的东西,我会怀疑和你们合作的正确性。”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们俩中的一个在逃跑时被抓住呢?在纳威和麦克米兰那件事后,阿莱克托·卡罗就催促斯拉格霍恩教授抓紧熬制吐真剂。要是你们俩被抓住,吐真剂一灌,我能被你们俩送上断头台。” 当然,其实不止这些风险,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普拉瑞斯不能说出口。 发生这种事故,哪怕da没有被抓到,普拉瑞斯和斯内普教授也会遭到质疑。 一方面,食死徒和伏地魔会质疑普拉瑞斯的战斗力,竟然连自己的地盘都保护不好。另一方面,作为霍格沃茨的主要负责人,斯内普教授有可能被认定为管理不力。 再说了,da的成员只是da的成员,他们不见得会完全执行纳威和金妮的计划,一旦破坏程度失去控制,事情很可能达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好处。”金妮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干巴巴地说,“那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了吗?” “没什么好处?”普拉瑞斯冷静地说,“错了,有好处。” “一旦计划成功,我就能光明正大延缓实验进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有你们这些'替罪羊'挡着,不是吗?” ”对于你们来说,我交不出研发成果就是你们希望看到的事情,有效打击我这种人和我的计划,能算得上一件士气大振的事情吧?” 在讨论的过程中,整个计划的利弊一一浮现。好处非常明显,诱惑着纳威和金妮冒险,但坏处也是有目共睹的。 说起来很难听,但在事情越加清晰后,纳威心里却开始对这件事跃跃欲试了。 他认为,既然这件事的弊端与普拉瑞斯本人的安全息息相关,那么一旦决定执行这个计划,普拉瑞斯就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帮忙完善计划。 这样一来,事情的风险性就会有效得到控制。毕竟,普拉瑞斯和他们一样不希望事情败露。 信任和关心普拉瑞斯的安全吗? 那是当然的。 普拉瑞斯对他的帮助和关心,以及不久前打算为他祛除疤痕的举动,都非常令纳威感动。 但感动和友情不能决定一切,纳威不止是普拉瑞斯的盟友和朋友,他还是da的领头人。那么多人在他们仨的号召下加入da,他必须为大家的安全负责。 除此之外,他的受伤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一种榜样,点燃反抗的火焰,但也让有些人对食死徒的凶狠感到害怕,有点打退堂鼓。 da需要一次足够标志性的胜利,而打击斯莱特林的“天才”和破坏食死徒的“邪恶”计划,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一切和最开始完全逆转过来了,兴冲冲决定要“帮助”普拉瑞斯的金妮显得有些犹豫,发现弊端的纳威反倒泄露出一丝意动。 他们俩最真实的反应,都没有逃出普拉瑞斯的视线,而这恰恰是她想要的。 “我认为这并不是不能做的。”纳威突然开口,“普拉瑞斯,你说过'你还不想死'。我想,你肯定有过不做这件事的念头,但不得不这么做。” “da并不是只包括不在这里的那部分。普拉瑞斯,我和金妮是da,可你也是da啊!甚至比我们更早成为da。” “我认为,我们可以完善这个计划。既然有吐真剂,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里说不定也有吐真剂的解药。我们可以先盗取吐真剂的解药,在战斗前把解药喝下去,保证不会泄露你的身份和作为。” 只考虑利弊,事情就永远只能停留在思考要不要去做的位置。但如果开始考虑解决方案,那就变成了“怎么做”,选择的天平就已经倾倒到“做”的那一边了。 纳威的话挺感人,虽然不能排除其中为团队攫取利益的部分,但也不乏真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我有吐真剂的解药,大份。” 阿莱克托会吸取没有吐真剂的教训,难道普拉瑞斯就不会吸取阿莱克托打算用吐真剂的教训吗? 吐真剂这件事,普拉瑞斯当时确实没考虑到。事情太紧急也太危险了,纳威随时可能和他爸妈一个病房甚至上天堂。 一旦想到这件事,她就开始观察格兰芬多的行动,所幸斐尼甘冲出去找麦格教授了,不必她想办法逼迫。 有了麦格教授的参与,她一定会把事情引导到有利的方向。而不管是斯内普教授还是斯拉格霍恩,都会找理由不给阿莱克托吐真剂,更别说她自己了。 但是这种理由只能用一次,不能用第二次。事情平缓地解决了,普拉瑞斯却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立刻确定斯拉格霍恩那里有解药,再马不停蹄地在私底下准备充足的吐真剂解药。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纳威和金妮都明白了——她答应执行这个破坏计划。 第二天早晨。 普拉瑞斯肩膀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个斜挎包,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礼堂走。 “你昨天晚上去做贼啦?”潘西打趣地说。 普拉瑞斯单手插兜,恹恹地说:“我学习呢——害怕了吧?” “哇!”潘西大惊小怪,“你都这么努力学习,那我们——啊!” 潘西话音还没落,普拉瑞斯就被人狠狠撞了一把,斜挎包从肩膀上被甩了出去。斜挎包没有扣好扣子,里面的东西天女散花一样洒了出来。 “该死的格兰芬多,你们的眼睛被屎糊了啊!”潘西连忙扶起普拉瑞斯,尖着嗓子大喊,“是急着去和死神约会还是急着和你惨死的全家团聚啊!” 纳威是真会选人!普拉瑞斯感觉自己被人骑着火箭弩撞了。她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站起来。 效果很好很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快痛亖了而已。 那大个子格兰芬多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干什么干什么,说得多难听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帮你拿起来啰!” 潘西气愤地吼回去:“是你们弄掉的!什么叫帮!我杀了你老祖父再送你个棺材,你要不要感谢我啊!” 令潘西奇怪的是,几个格兰芬多竟然还真帮忙捡起东西来。这件事的稀奇程度真比萨拉查·斯莱特林关爱麻瓜还要稀奇! “放下!用不着你们!”普拉瑞斯突然大喊,下一秒就公然在走廊上掏出魔杖,“笔记飞来!” 只差一点,那个格兰芬多就要拿到那本棉线缝起来的羊皮纸笔记本。只可惜,普拉瑞斯比他俯身的速度还要快。 只见普拉瑞斯皱着眉,似乎正在忍受某种疼痛,右手牢牢握着魔杖和笔记本,目光锋利而冰冷地看着那个格兰芬多。 第255章 獾的战斗 事情发生在早餐时间,礼堂门口人来人往。见此情况,有些人顺势停下脚步围观,或小声议论起来。 “啊。”普拉瑞斯冷冰冰地嘲讽说,“如果你的父母在你的家庭教育里发挥过一星半点的用处,他们会告诉你,撞到人应该先道歉,而不是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换句话说,普拉瑞斯在说这个大个子格兰芬多没有家教。再难听点说,她就是在嘲讽此人无父无母,才会这么没素质。 这或许是顺着潘西的话说出来的,但只要是了解的内情的人,就很难想象普拉瑞斯会以这种方式回嘴。 作为一个称得上无父无母的女巫,说出这样的话,很难分得清她是在骂人、是对“父母”这种亲缘关系的尚有期待、还是在自嘲。 一般情况下,撞到人捡东西有弥补的意思,但这个格兰芬多显然不是。他既不道歉还话里带刺,不怪普拉瑞斯阴阳怪气。 第335章 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又被骂了一通,大个子格兰芬多脸色难看,活像生吞了一一盆鼻涕虫,最后带着满肚子火离开了。 潘西重重翻了个白眼,比划了个反“v”的手势,以示不敬。 在潘西和其他路过的斯莱特林帮助下,普拉瑞斯包里原本不多的东西很快收拢起来。她顺势把背包的姿势从挂在肩上换成斜挎,冷冷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餐桌。 “就是这样。”普拉瑞斯抱怨地说,“先生,他们一定是冲我的实验笔记来的。” “实验笔记?”斯内普的眼神比普拉瑞斯还微妙,“小姐,你是说……笔记?” 以斯内普对普拉瑞斯的了解,实验笔记对普拉瑞斯的作用,就像自行车对鱼的作用一样——没用。 “当然,笔记。”普拉瑞斯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离谱,“这只是其中一件值得关注的事!” 斯内普调整了一下自己坐着的姿势,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说来听听。” 在被“碰瓷”的当天晚上,普拉瑞斯上完课就返回她的实验室——也就是那间位于地下的废弃教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她设置的防护魔法有被触发过的痕迹。 “蛛丝马迹。”普拉瑞斯努力解释说,“您理解吗?有人试图进入我的实验室。” 斯内普陷入沉思:“昨天晚上是……” “是阿米库斯·卡罗教授负责地下建筑的巡逻。”普拉瑞斯想也不想就给出了答案,“但卡罗教授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这说明,来人一定是有预谋的!” 斯内普暂时没有完全弄清普拉瑞斯的打算,他想普拉瑞斯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面对这件事,他需要做的就是给出他会有的正常反应——要是有什么额外的需求,普拉瑞斯自然会给出暗示。 “小姐,你的设想很有意思,但我这里不是预言家日报也不是巫师周刊,我不需要一个热衷阴谋论的斯基特。”斯内普漫不经心地说,“第一件事,听起来完全就是正常的磕碰。至于第二件事……” “事实上,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他轻声细语地说,“我想你和洛夫古德的女儿会有共同话题,她总在课堂上不分场合地说些什么骚扰虻之类的东西,但从没有人见过。” 普拉瑞斯急切地解释:“先生,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必多说什么。”斯内普敷衍地说,“我会记下你的需求,告诉卡罗教授,让他加强巡逻和安保。” 普拉瑞斯“忧心忡忡”地离开了校长室,算是完成对斯内普教授另类的“告知”。 斯内普最后的话不是在敷衍普拉瑞斯,他说会提醒阿米库斯,也这么做了。 在算是上司的斯内普的要求下,阿米库斯不得不亲自跑了一趟废弃教室。 他身体重心向左边倾,右脚不住地在地上轻轻跺着,抿着嘴唇,嘴角向下,目光在这个简陋的“实验室”里应付式地掠过。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阿米库斯不耐地说,“普林斯小姐,实验没有进展、心里压力大就直说。年纪轻轻的,别搞得像阿拉斯托·穆迪一样整天疑神疑鬼,老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普拉瑞斯的要求和斯内普的警告,让卡罗兄妹不得不送走折磨学生用的巨怪。 照斯内普说,这不止是实验研发精密度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黑魔王留着霍格沃茨的目的之一就是维稳。 巨怪的存在太明显了,它们也没有正常的心智,不像食死徒一样能把握惩罚学生的度。 还留在霍格沃茨的学生都是混血或纯血,私底下再怎么折磨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再要是真的死了人,恐怕会产生不太美妙的影响——有些记者仗着不在本土就大肆说些不怕死的话。 卡罗兄妹只能放弃用巨怪这个“工具”,选择在之后加倍折磨学生,以弥补心里的不痛快。 更令阿米库斯火大的是,他花时间向普拉瑞斯了解改良欢欣剂,准备在黑魔王面前表演一通尽职尽责。没想到,斯内普三两句话就把黑魔王的注意力拉走,叽里咕噜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普拉瑞斯的改良过程逻辑清晰、思路完整,最后得到的效果也达到一阶段预期,实现了副作用最小化、效果精准化。 比起其他巫师干什么事情都要花上几个月还一点东西都看不到,这样的效率和能力实在没有挑剔的空间。 ——但这和阿米库斯有什么关系! 阿米库斯辛辛苦苦给普拉瑞斯提供好的实验条件,果实却都被斯内普给摘了,他能不气吗! 面对阿米库斯的怨气,斯内普就当没看见。 伏地魔希望手下办事的时候不互相拖后腿,又不希望手下关系太好。如果卡罗兄妹和斯内普没有矛盾了,那伏地魔才会不放心。 于是,原来称得上支持普拉瑞斯的阿米库斯,现在说起话来都没好气,懒得细看。 “我不这样认为。”普拉瑞斯发出严肃的警告,“哪怕那些反抗的学生不知道我在为黑魔王服务,他们也乐意破坏我的研究。” “这里有我实验的笔记和报告记录、惯用的仪器、一些珍惜的草药和神奇动物产物、以及阶段性的实验成果。在它们中,有些魔药是意外诞生的,我不一定能及时弄清楚它们为什么能变成这样。” 做过实验的都知道,有些时候,哪怕是同样的步骤都不一定能够重复出同样的结果。 于是,在制作某种魔药时,会形成让人难以理解的传统,或举行一些奇怪的仪式。 直到有人发现,不一定要在炼制魔药时穿着素袍子、像德鲁伊一样割开槲寄生才能成功,只需要在加入槲寄生之前等待同样长的时间就行了——至于为什么有巫师会在炼制魔药时模仿德鲁伊,你别问! 总而言之,没错,熬制魔药失败的原因是坩埚温度不够。 和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相同,有些时候,魔药炼制时出现了自己想要的某一种效果,但短时间内竟然没办法复刻。寻找原因需要时间,可要是在找到原因之前,原版魔药就遭到了污染和破坏,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普拉瑞斯满脸“我忍”的表情,努力把这些道理同阿米库斯解释清楚,强调保护“实验室”安全的重要性。 但阿米库斯听不懂,只听明白了普拉瑞斯在强调保护这个破教室的重要性。 “行了行了!”阿米库斯烦躁地说,“我和阿莱克托会注意的!你自己把那些笔记什么的东西保存好就行了!” 普拉瑞斯冷冷地说:“希望如此。” “普林斯小姐,比起这些没发生的事情,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任务吧!”阿米库斯这个猪头竟然还敲打起普拉瑞斯来了,“黑魔王看好你之前的成果和下一阶段的计划,但你可别把这当成终点!” 他赫赫笑了两声:“什么时候摔个跟头,可就不好笑了!” 普拉瑞斯的表情变得难看,有些刻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实验记录,又很快收回来,僵硬地说:“当然,我不会辜负黑魔王的期待。” 阿米库斯带着狐疑的态度走了,在二楼遇到了妹妹阿莱克托。他讥讽地笑了,对妹妹说:“斯内普那个学生,恐怕是觉得自己加入我们的事情,已经稳当了!” “普林斯?”阿莱克托玩着手指甲,轻飘飘地说,“她在我课上倒是老实,干什么了?” 听完阿米库斯的话,阿莱克托嗤笑了一声:“那小贱人估计在实验上遇到麻烦了,心里过不去呢!啊,她们那种人,不都是这样吗?” 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都没把这当回事。兄妹俩对魔药实验的认知不足,不相信有什么是不能再做的。只要把笔记和可能泄密的材料保存好,其他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普拉瑞斯原本还以为卡罗兄妹多少能有点警惕,没想到这两个人是真不在意啊! 「事情变得索然无味了。」普拉瑞斯想,「这可不行,得加点料。」 普拉瑞斯可不能给卡罗兄妹一点的辩解的机会,要是他们硬说是普拉瑞斯没有解释清楚,强行分化责任,可就不满足预期了! 凌晨四点多接近五点,厄尼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软沙发上站了起来,摸到隐身衣就往身上套。 在他对面有同样动作的是汉娜,因为紧张,她的手有点打颤。 厄尼努力压低声音:“不然我自己去吧!” “不!厄尼,我不怕!”汉娜握着拳头说,“我只是有点兴奋!” 为了妈妈也为了她自己,汉娜等待一个报复食死徒的机会太久了。只要能恶心到食死徒,她什么事情都乐意干。 厄尼不得不泼点凉水,给汉娜降降温:“等到成功了再兴奋吧!” 他把假加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错不错地盯着,直到上面的数字发生变化。 “走!”厄尼语速很快地说,“纳威他们行动了!” 第336章 獾在地下生活,嗅觉灵敏,昼伏夜出。这对赫奇帕奇的男女级长搭档就像学院的标志性动物一样,快速地从公共休息室溜出,在昏暗的火光下灵敏地行动。 纳威告诉他们,根据其他da探查,普拉瑞斯·普林斯把她实验用的珍稀草药和材料放到斯内普的储藏室去了。 根据情报,斯内普傍晚就离开了城堡,估计去伏地魔那开会了。他们可以趁此机会破坏那些药材! 现在冰雪融化,即将进入丰水期,但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前厅到地下通道的一半处。在彻底进入丰水期之前,他的办公室窗户有四分之一露出水面,而汉娜的体型足够小。 他们俩就这样上到一层,进入一楼的教室,打开靠湖那边的窗户。 汉娜比厄尼轻很多,厄尼于是两只手紧紧抓住汉娜的左手手腕,让她成功吊在水面上。 “昏昏倒地!” 汉娜的魔咒击在窗户上部,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她纵身一跃,从破洞的窗户跳了进去。 在玻璃破碎声响起后,他们俩被追捕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纳威他们无论怎么拖延都拖不了多久,强行拖住阿莱克托还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厄尼和汉娜必须抓紧时间! 众所周知,獾在捕食和遇到天敌的时候能迅速奔跑。留在一楼教室的厄尼连忙折返,像一阵风一样朝楼梯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他清晰听到楼上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信仰一跃后,汉娜稳稳落在了地上,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单独一张办公桌上的草药盒子。 金妮说过,普林斯会经常使用这些草药,所以不会放在非常隐蔽难取的地方。 但汉娜怎么想都没想到,这完全就是隐蔽的反义词啊——说好的珍稀草药呢! 汉娜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现在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她喉咙里窜出来了。她有点磕巴地喊:“火、火焰熊熊!” 第256章 点火与灭火 「我恐怕做不到!」在不安的情绪下,汉娜的双手几乎要在胸前打出一套类似某种仪式的动作来,「我会拖累你们的!」 汉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要和厄尼一起执行破坏普林斯草药的计划,而且她才是这次计划的核心! 「怎么会!」作为低年级学生的金妮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汉娜的肩膀,「我们选择你,就是认为你可以做好。汉娜,你不愿意相信你自己,难道还不相信我们俩吗?」 汉娜自然是发自内心相信俩人。不止她,在场所有的da都相信金妮和纳威。可她就是没办法相信她自己。 「这不一样呀!」汉娜吞吞吐吐地说,「我们以前的行动都是小打小闹,但这次可不是!」 「汉娜,你看。」纳威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邀请汉娜一起看,「首先,我们需要两个足够熟悉地下建筑的学生,那一定是赫奇帕奇。」 汉娜不由自主地点头,心里却觉得可以有其他赫奇帕奇。 「然后,我们需要这两个赫奇帕奇够强大,那就是你和厄尼。你们俩是七年级学生,也是最早的da成员,接受过哈利的训练,经验更加丰富。你们俩还是级长,能力得到学校的认可。」 她脑子里冒出斯普劳特女士亲切地声音:「汉娜,你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当我选择级长的时候,我只想到了你和厄尼。」 「从对面的钟楼看过去,可以确定你能跳进那个窗户。」纳威诚恳地说,「最后,这很重要,难道你不想给那些食死徒一点颜色瞧瞧吗?我一直相信,我们的家人会为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而骄傲。」 这个计划方案是普拉瑞斯帮助完善过的。因此,这些说服汉娜的理由有很大一部分是普拉瑞斯向纳威解释的话,被他记在笔记本里。 但最后的话不一样,那是纳威发自肺腑的心声。只要能阻碍伏地魔的计划,就是一次他们这些受害者家属对伏地魔的报复! 这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机会,是一次帮助汉娜树立信心、正视自己的能力和复仇的机会。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汉娜几乎要以为自己不能成功。就在她心生绝望、决定不顾自己安危再次来一次时,一点火光亮了起来。 厄尼讨厌火把。 他对地下和一层的建筑结构非常熟悉,并不需要照明。在飞速的奔跑中,隐形衣有可能被气流带起,火光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该死的小混蛋!”阿莱克托的声音在厄尼背后响起,他已经分不清那是远还是近了,“我听到他的跑步声了!在下面!” 不好! 分明是平时走惯了的路,在此刻却突然变得陌生,厄尼脚步慌乱地下楼梯,好几次差点脚滑踏空,从楼梯上摔下来。 厄尼下到接近楼梯的一半,看到了被遮挡住的半个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却惊恐地发现它还没打开! 难道汉娜还没成功吗? 厄尼立马伸手去摸魔杖,决定强行破门,不管汉娜能不能从里面打开。 任务还能再做,失败了就失败了,但伙伴却只有那么一个。在过去,他能为了贾斯廷对哈利说不好听的话,现在就能果断放弃任务选择汉娜! 办公室内,熊熊烈火在桌子上燃烧起来,就像汉娜被点燃的勇气和信心。 任务达成,汉娜立刻冲向办公室门口,摸向门栓。 斯内普的办公室显然只针对外来的闯入者,汉娜就像打开任何一扇普通的门一样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它。 她一冲出办公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锋的厄尼一把扯住,飞一般地被带着狂奔了起来。 “你成功了!”厄尼低喊着问,语气却一点也不像提问。 汉娜回应他:“对!” 他们俩跑得很快,但阿莱克托也不慢。厄尼和汉娜清晰听到那个食死徒的谩骂声,那声音分明已经到了地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公共休息室进门需要敲醋桶,他们很可能在大门口被阿莱克托抓住! 难道要躲到教室里去吗?还是跑向厨房躲避?又或者是盥洗室? 这都不是什么好选择,阿莱克托·卡罗一定不会不搜查就离开!躲避只是延缓被抓住的时间,不代表不会被抓住! 嗖!嗖!嗖! …… 厄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走廊上的火把竟一大片一大片地熄灭,地下建筑在极短的时间里陷入了黑暗! 阿莱克托虽然是斯莱特林,但她的学生时代已经是至少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一旦地下走廊陷入黑暗,她就看不到路,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不如一直在这里读书的两个赫奇帕奇! 他们俩很快凭借肌肉记忆冲到了公共休息室门口,砰砰敲了几下醋桶,险而又险地飞扑进去。 感恩赫奇帕奇,“家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绒绒的地毯,两个人都没摔出个好歹。 一直在等待消息的苏珊连忙小跑过去,伸手把人扶起来,然后立刻通过假加隆传递平安。 “我们快回到宿舍的床上。”苏珊极其冷静地说,“那些食死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把斯普劳特女士叫过来检查!” 虽然这样的可能极小,但也在普拉瑞斯对纳威的提醒里,并且通过纳威传递给了负责执行的赫奇帕奇。 汉娜心有余悸,被苏珊扶着往女生宿舍走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打颤。 “苏珊!”汉娜低声喊。 苏珊回应:“嗯!怎么了?” “苏珊!”汉娜又喊了一遍。 苏珊有点迷茫:“我在,怎么了?” “苏珊!”汉娜的声音难掩兴奋,还带着一点哭腔,“苏珊苏珊苏珊!” “汉娜,你还好吗?”苏珊有点慌了。 “苏珊呜呜呜——”汉娜哭着说,“我成功了!我把它们烧掉了!我成功了!” 苏珊被汉娜的情绪感染,眼角也聚拢起亮晶晶的水痕:“你成功了,汉娜!” 汉娜想起纳威的话,啜泣着说:“我妈妈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看着汉娜激动的样子,苏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姑姑。她想起姑姑是多么严肃的一个女巫,却一直对她的每一次成长给予肯定,说祖父母一定会为我们苏珊骄傲…… “会的。”苏珊肯定地说,“她一定会为我们汉娜骄傲!” 这个惊心动魄的凌晨在动荡中结束了——天亮了。但对于da来说,挑战远没有结束。 阿莱克托经历了一个噩梦般的凌晨。现在,她的目光像要吃人一样在每一个走进礼堂的赫奇帕奇身上巡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结果。 她没见过那两个赫奇帕奇的模样,这些走进来的赫奇帕奇也没有哪两个看起来有多么困倦——这是自然,汉娜和厄尼在行动前后一直在根据任务要求努力睡觉。 “奉旨睡觉”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阿莱克托通过精神状态确定搞破坏的da身份! 第337章 现在,汉娜和厄尼故意分开走,不让阿莱克托联想到他们俩。汉娜和苏珊、利妮三个女孩走在一起,厄尼则单独一个人晃进了礼堂。 斯莱特林的餐桌上,普拉瑞斯看起来对夜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恹恹地对早餐挑三拣四:“这头猪死得未免也太冤枉了吧!” 达芙妮搞不明白:“什么?” “这香肠的外皮烤得像老太太的后脚跟一样,又老又皱还开裂!”普拉瑞斯语出惊人,“里面的肉又苦又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头猪的死因是跳大西洋而死!” 潘西嘿嘿一笑:“这头猪吃过的盐一定比我走过的路要多!” “那经验很丰富了。”普拉瑞斯说。 达芙妮被这两个家伙逗笑了:“我的香肠意外还可以。那这头猪说不定半个身子泡在海里,半个身子仰望星空。” “还是一头有理想的猪?”普拉瑞斯沉思片刻,“行吧,看在它这么特立独行的份上,原谅它。” 说完,普拉瑞斯就把这根齁咸的香肠挑到了餐盘的边上。 三个女孩在无厘头的瞎侃里用完了自己的早餐,晃晃悠悠地走出礼堂,然后自然而然地上完了早上的课程,最后被卡罗兄妹叫到斯内普办公室里。 这倒是很稀奇,阿米库斯竟然不睡午觉了,再次贡献了他的午休。 事实上,别说睡午觉了,他只怕到晚上都睡不着了。 “白痴!”斯内普厉声斥责他们俩,“蠢货!我想你们一定没把普林斯小姐的话放心上,才让那些学生有机可乘!” 普拉瑞斯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有机可乘——我的实验场所出问题了?” “不。”斯内普用冰冷而嘲讽的语气说,“是我的办公室。他们砸碎了窗户,在桌子上点了一把火,把你实验要用到珍稀草药都烧成了灰。” “什么!那里面一些药材可是有价无市的!”普拉瑞斯大吃一惊,立刻转头看向卡罗兄妹,“我都跟两位教授报备过了!” 报备吗?那还真有。 昨天傍晚,普拉瑞斯一副全世界都要阻碍迫害她的样子,专门跑去对卡罗兄妹说明了她的“种子”计划——只保留一小部分药材在废弃教室,剩下的藏到斯内普办公室去,那里有他的魔法防卫。 「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普拉瑞斯当时这么说,阿莱克托还嫌她事多。 “不行!”她慌乱地说,“我得去统计损失!” “回来——”斯内普把普拉瑞斯叫住,“统计损失就能减少损失吗!” 普拉瑞斯默默地走回原位,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完全坐不住,被斯内普斥责“椅子咬你了吗!” “这可不能完全怪我们!”阿莱克托可不会轻易接受罪责,“斯内普校长,为什么你的办公室能轻易被那些学生闯入?” 普拉瑞斯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反驳:“先生昨天晚上都没在城堡,这还能怪到他头上吗?” “再说了,我刚刚都听到了,他们是从玻璃窗跳进去的!一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办公室玻璃窗都被黑湖湖水淹没,谁会对窗户下防卫的魔法啊——防人鱼攻击吗!” 这种有人在前头冲锋打配合的感觉,意外还挺不错? “不错!”斯内普用冰冷而圆滑的语气说,“阿莱克托,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推脱责任并不能解决问题。” “办公室在城堡内部只有一道门,被施加了重重防卫魔法,但从里面打开就没有效果了。毕竟,防卫都是对外的,难道我要防止那些草药魔药活过来吗?” “最重要的是,事情发生了,你们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抓住?” “我妹妹被绊住了!”阿米库斯辩解说,“那些小鬼在楼上添乱,费尔奇解决不了,呼唤了阿莱克托。” “那你呢?”斯内普冷冰冰地说,“你在干什么?” 阿米库斯哑口无言——那个时间点他在睡觉。看到他窘迫的表情,斯内普讥讽地冷笑一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是不是专门叮嘱过这件事?” 斯内普不在学校,巡逻力度会大大减弱。在离开之前,他专门交代过,要求阿米库斯不要掉以轻心。 “斯内普校长!”阿莱克托咬牙切齿地说,“我几乎要追到那两个混蛋了,但有人在暗中帮助了他们!” “哦?” “当时,我已经追到了地下走廊。”阿莱克托至今想起来都恨得牙痒痒,“我看到那两个人奔跑时露出的脚,已经举起魔杖对准其中一个人了。就在这时候,整个地下走廊的火把都熄灭!” 骤然的黑暗让阿莱克托失去目标,很快被那两个人甩掉。 她当即判断那两个人一定是赫奇帕奇的,用荧光闪烁照明,追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 阿莱克托的判断没有错,但她不知道进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法,气愤地踹了旁边的木桶一脚,被喷了满脸的酸醋。 “你是说——”斯内普意味深长地说,“有个隐藏的巫师,能力非凡,在一瞬间就把地下全部的火把都灭了,是吗?” 第257章 看不见的幽灵 阿莱克托气歪了嘴,恨恨地说:“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说不定就是那个在课堂上打飞了我哥哥魔杖的幽灵干的!” 这件事已经变成一个私底下流传的故事了。有些人相信城堡里隐藏着一个强大的、隐藏着的幽灵——说不定就是邓布利多不甘的灵魂,它在重要时刻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受食死徒侵犯。 当一个人的生命里总是阳光、平安顺遂,就会对虚无缥缈的东西嗤之以鼻。但当黑暗降临、遭遇坎坷时,人们就会寄希望于神秘。 而且,这样一来,至今没有邓布利多画像的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但事实上,普拉瑞斯认为,做到这些完全不需要多么强大,只要掌握一些技巧就行了。 “荒谬!”斯内普用他那冷冰冰的声音呵斥阿莱克托,“我说过,学校里没多出任何一个幽灵!” 卡罗兄妹其实也没多相信这件事,如果真的有新的幽灵,问一问血人巴罗就一清二楚了。既然当过斯莱特林院长的斯内普确定没有,那就是没有。 但这两次的事情没办法解释,他们俩又需要有一个解释,所以只能把黑锅推到一个不知名的幽灵头上。 阿莱克托把目光瞥向一边,在心里已经把斯内普翻来覆去地骂透了。 她想,作为杀人凶手,斯内普当然不能承认这件事! 该死的,邓布利多的幽灵怎么不去报复斯内普?反倒专门盯着她和她哥哥不放!活着的时候是老糊涂,死了也不清醒! 眼看氛围僵硬,普拉瑞斯又出来打圆场:“幽灵之事只是那些学生无能为力下的苦中作乐,谁能说这不是斯内普先生和两位卡罗教授的管理有功呢?” 听到这句话,卡罗兄妹的脸色勉为其难好了一点,但不多。 “无可否认,那些学生很狡猾,我们没能抓到他们的把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把事后工作处理好,尽量挽回损失,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幸好我做了两手准备,教室里还有一小部分草药,应该没出什么问题,勉强还能维持研究。要是再来一次,我的实验进度别想再推动半分。” 普拉瑞斯低声说:“我想,黑魔王不会容许第二次失败,不是吗?” 她的话一说完,整个办公室就陷入了沉默,卡罗兄妹几乎可以想象到伏地魔惩罚他们的手段! “普拉瑞斯小姐说得没错。”停了一阵,斯内普眼里闪着冷光,命令般地说,“现在,你去统计一下损失,检查有没有还能用的药材,确定没有其他物品丢失或损毁。” “至于两位卡罗教授——”斯内普警告道,“单独一个巫师巡逻,没有搭档和后援,这是低级错误!这样的事情绝不允许有第二次!” 斯内普的地下办公室。 普拉瑞斯垂着眼看表面被烧得焦黑的桌子,这显然不能用了。在桌子上,是被魔法烧成灰的草药渣。 见此情景,普拉瑞斯嘴角微微扬起,心情愉悦。 除了汉娜·艾博,没人知道被烧掉的草药长什么样。办公室里那么暗,事态又那么紧急,她甚至有很大可能根本没看清桌子上放的什么就开始烧了。况且,这个da怎么告诉食死徒自己的所见所闻呢? 既然如此,普拉瑞斯就能随便编造,她想抿下哪些好东西就在事故报告里写上什么就好了——不愧她在一阶段实验后专门申请了一批新原料。 当然,普拉瑞斯的童年令她养成了不浪费的好习惯。汉娜烧掉的东西里面,除了最上面用于伪装的薄薄一层,几乎没什么珍稀草药。甚至在用于伪装的草药中,还有一部分只称得上是珍稀,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用! 普拉瑞斯踱步至窗前,将窗户恢复如初,顺便补上被她撤掉的防护魔法。 第338章 好了,现在她该表演一个无能狂怒、阴晴不定且神经衰弱的坏女人了,还得把事故报告给写了。 霍格沃茨图书馆。 潘西轻轻碰了一下达芙妮的胳膊,朝她使了使眼色,达芙妮闭上眼睛摇摇头。 自从被阿米库斯·卡罗叫到办公室后,普拉瑞斯的表情就非常不好看。德拉科和她闹分手的时候,她看起来都比现在好。 普拉瑞斯坐在座位上,以极慢的速度在羊皮纸上写什么。 她眉头紧锁,时不时咬嘴唇,偶尔还会因为沉浸在思绪里而不由自主地憋气几秒,在想起自己该呼吸又重重地呼气。 她一会用左手扶一下额头,一会又用右手撑脸颊,一会又把手遮挡在嘴巴前,一会又不自觉地揉搓羽毛笔。 潘西哪怕是想象梅林大战英国首相,都想象不出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普拉瑞斯这么纠结。 “很难写吗?”潘西用气音问。 普拉瑞斯连忙用手盖住羊皮纸,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还好。还好。” ——这一切都落到图书馆里的da成员眼中。 “你们没看见普林斯的模样!”里奥浮夸地说,“她看起来就像在为斯内普写讣告一样为难!”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 如果是清楚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关系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在这里,一定会阻止里奥这么说,可惜没有如果。 在其他人眼里,斯内普和普拉瑞斯就是教授和他偏爱的学生,和马尔福差不多,但她能力更强,所以更受到斯内普的看重。 既然斯内普是杀了邓布利多的凶手,那普拉瑞斯就是伏地魔走狗的走狗。师徒俩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听到里奥的话,纳威和金妮都下意识皱起了眉,却又都默契地纵容了da的狂欢。此时此刻,不适合干煞风景的事情。 金妮清了清嗓子,举起装着饮料的酒杯,高声喊道:“敬我们英勇无畏的战士——汉娜和厄尼!” 被叫到名字的汉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没想到我能做到呢……” 厄尼则恰恰相反,他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左胸口,笑着说:“敬赫奇帕奇!” 所有人都兴奋地鼓起掌来,激烈程度让人怀疑他们的手是没有知觉的。获得荣誉的赫奇帕奇们更是像山里的野猴子一样亢奋,发出奇怪的叫喊声。 金妮等了一会,用手做出往下按了按的动作。见到所有da成员陆陆续续安静下来,她再次举起酒杯:“敬昨天晚上所有参加行动的伙伴!你们是好样的!” 西莫在一旁大喊:“敬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 在场所有人都高兴地欢呼起来,这是一次难得的胜利,设计精妙,没有任何人受伤,狠狠打击了食死徒和斯莱特林的嚣张气焰,更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伏地魔的计划。 为了庆祝胜利,男生女生们手牵手转着圈跳起舞来,像快活地蹦跶着的小鸟。帕德玛和帕瓦蒂姐妹俩手牵手,左摇右摆地唱起赛蒂娜·沃贝克的歌。 汉娜有些五音不全,还是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嗡嗡地唱着,唱到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又高兴又无措地和苏珊一起为佩蒂尔姐妹拍节奏。 安东尼等几个拉文克劳,吹牛一样地说起他们昨天晚上和格兰芬多怎么神乎其神地来回溜阿莱克托。他说:“像遛狗一样!” 在这个极其简陋的庆祝会里,所有人都是那么快乐,幸福的感情像看起来的灰尘一样四处飞,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是1998年的霍格沃茨、是食死徒统治和压迫下的霍格沃茨学生。 纳威和金妮席地坐在墙边,笑着看大家一扫过去几周的阴霾。两个人对视一眼,金妮举起玻璃杯:“敬我们的塔利亚小姐。” “敬我们的塔利亚小姐。” 纳威重复金妮的话,他的玻璃杯碰到了金妮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在战争的阴霾下,快乐就像是伦敦雨季的晴天一样难得。 普拉瑞斯最终提交的报告有三份。 第一份是事故说明报告,客观而准确地描述了这次事故的全过程,附带一份细致的损失报告。 这份损失报告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被烧的药材不算多,但全都是昂贵和珍稀的种类,像薰衣草什么的根本排不上号。 普拉瑞斯不能让事情显得太严重,否则就会让斯内普教授受到责罚,也不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还要为彻底停止实验做铺垫。 第二份,则是一份详细的实验研究报告。 在过去几天里,普拉瑞斯进行了好几次较为激进的实验,主打一个好处和坏处各朝一边埋头冲刺,不顾彼此的死活。 几个强效配方都对情绪和精神采取了干预,几乎触及灵魂的边界,但副作用比梅林的花裤衩还要色彩丰富: 有的会出现精神极度亢奋的症状,导致连续失眠,即使困到几乎昏迷、状态非常疲惫,也睡不着。 有的看似能让实验对象恢复正常,实际的效果比镇静剂还镇静剂,直接把实验体情感阉割了,变得麻木不仁——这对情绪与魔法高度挂钩的巫师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有的会出现记忆和认知混乱的情况,比如找不到回巢的路、认不出同类、忘记该怎么叫,等等。 「研究显示,任何试图深度干预精神根本性的尝试,都有极大概率导致不可逆的魔力枯竭,甚至出现记忆、精神或认知紊乱。这证实了该领域的危险性。研究者建议采取长期和缓的修复方法。」 在第一阶段实验成功后,为防止伏地魔有不该有的期待,普拉瑞斯第二次泼冷水,以控制研究预期,为可能无法交付伏地魔真正想要的成果做铺垫。 有了da作乱,普拉瑞斯就能停止实验吗?不能。da的第一次破坏非常成功,但不代表真正毁灭性的破坏行动也能成功。 如果普拉瑞斯现在就把心思都放在怎么让da添乱上,一旦失败,她就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其次,哪怕da能成功,她也不能露出马脚。期待为黑魔王服务的、热爱魔药研究的天才普拉瑞斯,只要还能满足工作的条件,就不可能停止研究。现在偷这点懒,到时候因为这种显而易见的漏洞被发现,就得不偿失了。 “看样子,的确不合适。”斯内普快速翻阅资料,沉声说,“强效药剂的代价太大了——不能在副作用和强效之间找到平衡吗?” 普拉瑞斯发出遗憾的声音:“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恐怕不行。先生,您知道,任何好处都有代价。” 斯内普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让普拉瑞斯不涉足灵魂实验的理由。 疲惫、感情阉割和混乱的精神状态,都指向战斗力下降的负面效果,是伏地魔绝对不能接受的。 最后,则是第三份报告,关于第二阶段的研究。除了之前提到过的增强方向的研究,她还准备实现药效可控化。 普拉瑞斯设想,可以在研发的同时制作出对应的解药或中和剂,允许使用者在必要的到时候立刻恢复清醒。这将在危险情况下发挥重要的作用。 最后,她还提到了尝试降低成本和制作难度的设想,或许可以通过对制作魔药过程清晰的记录,方便最终成果能被可靠地复制。 看了这份报告,谁能不说普拉瑞斯艺高人胆大,谁能不夸赞普拉瑞斯忠诚呢? 她不止努力完成伏地魔的需求,还主动自己鞭策自己深入研究,连成本和批量生产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斯内普挑眉,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普拉瑞斯一眼。一看完这份计划,他就知道这份计划绝不会被完成。 “你打算多久完成这份计划?”斯内普用手指弹了弹第三份报告,声音里是毫不隐藏的愉悦,“嗯?普拉瑞斯小姐?” 普拉瑞斯笑着说:“这不容易,看状态吧!有灵感的话,一两周就可以。状态不好的话,恐怕得拖上一个月。” 看谁的状态?斯内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学生反抗组织的状态! 第258章 冰淇淋的诅咒 米里森和安娜的报道给英国魔法部主办的魁地奇赛带来了大麻烦,而这一部分工作就是由体育运动司和国际魔法合作司负责。 食死徒们更热衷抓哈利波特,真正需要干的活都丢到斯黛拉这种非食死徒身上。斯黛拉也乐于扩大自己能掌握的权力,但这件事实在有点麻烦了。 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报社对斯黛拉的采访。 “我认为,这种对魔法部的指控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斯图尔特司长表示,“我们都知道,魁地奇是一项在巫师世界延续了近一千年的伟大运动。它是独立的、是自由的,超越了血统和政治。” “魔法部致力于为所有热爱魁地奇巫师提供追求梦想的机会……当前魔法部的一切举措,包括继续正常的体育赛事,都是为了维护英国魔法世界的稳定与繁荣。” 第339章 “这篇报道非常不专业,偏离了一名记者坚持报道真实性的原则……将魁地奇运动政治化是某些别有用心势力的危险行为。” “关于运动员安全的指控,是毫无根据的。魔法法律执行司确保所有公民,包括参赛者,在法律框架内享有完全的保护。” 普拉瑞斯翻着阿斯托利亚为她弄来的预言家日报,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斯莱特林的暗流涌动。 比起斯黛拉,米里森师徒的段位显然还是低了点。 阿斯托利亚气鼓鼓地说:“普莱,斯图尔特竟然说保护所有公民!” “有什么问题?”普拉瑞斯平静地反问阿斯托利亚,“你认为这里有漏洞?” “难道不是吗?”阿斯托利亚下意识回答,“琪琪……” 普拉瑞斯把手指点在“法律”两个字上,朝阿斯托利亚挑眉。 阿斯托利亚迷茫地看着这个单词,歪了下脑袋。几秒后,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张开了:“哦哦哦!那个、那个——” 《麻瓜出身登记法》,也是法律啊! 阿斯托利亚感到巨大的震撼。 在报道中,斯黛拉还宣称,国际合作司拟邀请一些“中立”的国际魁地奇组织代表和媒体前来观赛,相信谣言自会在真相的光芒下不攻自破。 “她不怕那些代表和媒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吗?”阿斯托利亚问,“再说了,南美的那个安娜都呼吁媒体不要报道、选手不要参赛了。” 普拉瑞斯抱着手说:“这是很危险的一步棋,但很好用。” 真正的反对者不会受邀更不会接受邀请。能够被邀请到会场的,要么是胆子小不敢拒绝,要么是仍然相信新政权会维稳,要么是真正的魁地奇爱好者,要么是别有用心。 只要这些受邀者来了,就能制造国际社会并未完全反对新政权的假象,让安娜夫人的话看起来没有号召力。 只要安排好行程,让这些“国际观察员”看到应该看到的东西,就能扭转舆论。 记者询问斯图尔特司长,被邀请人确定会到场吗? 斯黛拉的态度非常好:“如果因为不良的舆论或者日程表问题导致不能成行,我们会非常遗憾。但魔法部依旧会尊重每一位受邀者的决定。” 记者写道,在采访的最后,斯图尔特司长表示:“体育无立场,让魁地奇回归球场,将热爱归还所有的魁地奇爱好者。魔法部一直都是魁地奇运动的支持者,而某些荒谬的言论却以热爱为借口,将魁地奇当成政治的筹码,这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强烈反对的。” 阿斯托利亚对斯黛拉有所耳闻,这位属于斯莱特林版的别人家的孩子,但她实在没想到斯黛拉的这张嘴这么精彩! 黑的都被说成白的了! “可是。”阿斯托利亚犹豫地问,“斯图尔特尽可以这样说,但法律执行司可不见得会这样执行,万一真有魁地奇选手被抓,她的话不就变成巧言令色了吗?” 普拉瑞斯缓缓地摇头:“我相信斯黛拉学姐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工作。” “黑魔王有维持表面和平的需求,那她大可以以此为借口,要求一个赛前24小时到赛后24小时的安全时间。” “只要没有选手直接从扫帚上被拽下来,那斯黛拉就还有争辩的空间和余地。” 过了安全期,哪个魁地奇选手被抓捕,都不是这场比赛的问题,魔法部也不会因此受到谴责。 再说了,纵观斯黛拉的发言,都非常克制,在一众魔法部官员里显得非常“文明”。她既没有说要帮助食死徒眼中卑劣的“泥巴种”,也没有直接说要支持黑魔王。 在和普拉瑞斯接触后,斯黛拉已经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立场——伏地魔的统治是没有人情的政治,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据普拉瑞斯观察,斯黛拉这就是在为以后转变风向做铺垫。 斯黛拉是有一定治理能力和应急管理能力的技术官僚,无论是现在的伏地魔政府还是未来有可能胜利的凤凰社政府,都不能轻易把她踢出局。 那么,斯黛拉需要做的,就是时刻注意自己的发言和行为,以保证在未来风向出现变化的时候,能够轻易改口。 而普拉瑞斯现在在做的,也是和斯黛拉类似的事情。 明面上,她和食死徒们搅在一块,甚至几乎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食死徒。实际上,她一直与凤凰社下一代的da领袖们保持联系,为他们提供便利。 普拉瑞斯很清楚,一阶段改良欢欣剂这样的东西,她完全可以做出来,没什么问题。这不过就是排除掉一些欢欣剂的负面效果而已,而且也因此导致药效减弱。既体现了她的本事和价值,也没真的让食死徒得到便宜。 但二阶段的改良欢欣剂却非常矛盾。在凤凰社阵营方面,她不能真的研究出来,否则恐怕会消除摄魂怪对食死徒精神上的伤害,让他们拥有更多的理性,变得更难对付。在食死徒方面,她还不能研究不出来,否则就是能力不足,或不愿意为伏地魔服务。 现在,普拉瑞斯考虑了两条路。一是让da阻止她继续研究下去,从外部条件和普拉瑞斯本人两方面尝试。二是她就这么研究下去,但让魔药本身附带比较大的副作用。 就像断肢再生药剂,新肢体的出现消耗了使用者身体的力量,使身体变得虚弱。刚诞生的新肢体也存在着比较脆弱、短时间内不能接触阳光的缺陷。 普拉瑞斯此刻在思考这样的事情,但关注斯黛拉的应对方法,却不是为了这些。 《南美体育报》里反对文章的背后有米里森的影子,斯黛拉的决定会影响米里森的安危。如果事麻烦到魔法部难以解决,那亚克斯利恐怕不会继续使用政治手段,而是用食死徒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米里森还在英国……普拉瑞斯有些失笑地想,这家伙说不定会加入反抗组织的阵营。谁让米里森恨食死徒呢?那摧毁了她的家庭。 普拉瑞斯继续看报纸,通过这些被食死徒管控的文章,推测外部的状况。 《预言家日报》用大版面刊登了记者对斯黛拉的采访,用来应对安娜夫人的反对文章。 报社记者在其后评价道,他们认为斯图尔特司长是记者见过最有魅力的魔法部官员之一。她的治理方式也是非常理性也非常宽容的,代表了新政府的崭新的治理方向。安娜夫人等人对新政府的抹黑,表面上是为了正义,实际上却用政治观点破坏了魁地奇运动的纯粹,令记者不耻。 其他版面还有魔法部新政策的宣传文章,那都是一些对麻瓜出身巫师迫害政策的美化,将《麻瓜登记法》包装成“维护魔法血统的纯血”和“保障真正巫师的利益”。 除此之外,还有对哈利等人的污蔑和通缉,报纸持续宣传哈利杀害了邓布利多的诬陷之言,将他从“大难不死的男孩”描绘成一个“谎话连篇的男孩”和“背信弃义的男孩”。 而凤凰社,当然是危害魔法世界安全、试图颠覆魔法部的非法恐怖组织——“他们破坏了我们和平的生活!”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持续更新的失踪名单和死亡名单。 如果有人被搜捕队抓住,那就会公布他们的“罪行”,比如参加恐怖活动等。如果有巫师“失踪”,实际上那很可能是被关在魔法部或被杀害,那原因上就会写他们“潜逃”或“被恐怖组织活动迫害”等。 普拉瑞斯在这上面看到了弗洛林的死讯,死因是“凤凰社”和“哈利波特及其同伙”等组织的恐怖活动导致。 她愣了愣,又看了一遍讣告,确认那上面的名字是“弗洛林·福斯科”。 「喂喂喂,你已经吃了两份超大冰淇淋了!」弗洛林的脑袋从柜台后面探出来,「小妹妹,你会吃不下晚饭的!晚饭不好好吃,可是会梦到骑着母马的骑士噢!」 刚结束一年级的普拉瑞斯,还以为弗洛林会说什么“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冰淇淋”之类教训,没想到店长会这么幽默。 弗洛林说的话是:“you'll have knight-mares if you don't eat enough for dinner.” 在这句话里,骑士是“knight”,“mares”是母马,那“knight-mares”就是弗洛林拼凑出来的“骑着母马的骑士”,而噩梦恰好就是是“nightmares”。 弗洛林这是在吓唬年龄小的普拉瑞斯,说不好好吃晚饭会做“饿”梦。 “明天再来吧!”弗洛林笑着说,“我免费给你打一个树莓芝士的球!” 当时刚赚到第一笔“工资”的普拉瑞斯,面对天降便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还伸出小尾指,满脸认真地说:“pinky promise!” 弗洛林愣了一下,很快伸出自己的手指,郑重地说:“我承诺,如果我弗洛林没有送给你一整个树莓芝士冰淇淋球,就让我的眼睛被针扎,好不好?” 普拉瑞斯认为这样的承诺很正式、非常成年人,满意地答应了。 遗憾的是,吃过苦的普拉瑞斯肠胃实在一般,两个大冰淇淋球就让她拉肚子了,被老汤姆大肆嘲笑,还要蛐蛐给店里的客人听。 第340章 老汤姆过分地说:“这可是小普莱拿第一份'工资'换来的哦!” 男女巫师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把普拉瑞斯气得像一只阴暗的河豚。 有人安慰普拉瑞斯,说这个年纪有工资已经很棒了,她至今都没领过一次工资呢! 普拉瑞斯心说也是,同龄人只怕还在跟父母要零花钱吧!只是,她有点疑惑,一直没有工资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很快,这位女士就被拆穿,她是59号恐怖之旅巫师旅行社的老板。作为老板,这位女士当然没有工资,因为她就是发工资的那个! 河豚漏气了…… 普拉瑞斯默默离开这个残忍的地方,准备早一点去上班。 在路过冷饮店时,弗洛林大喊:“我还欠你一个球呢!” 普拉瑞斯语气相当不好:“那你消息实在不灵通!半个对角巷都知道我冰淇淋吃多了肠胃不适了!” 老汤姆那个热衷传小孩八卦的老知更鸟,咕咕唧唧欺负人! “啊?”弗洛林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即哈哈大笑,“那太遗憾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领取你的小礼物呢?我可不想被针扎!” “那好吧!”普拉瑞斯嘀咕着说,“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就明天吧!” “那你可真为我着想!”弗洛林说,“太令人感动了!” 第二天傍晚下工,普拉瑞斯就来赴约了。 弗洛林立刻打开冰淇淋桶的盖子,却发现树莓芝士已经被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能凑出一个小的球。 “诶?”弗洛林抬头说,“这可不太够了……” 普拉瑞斯踮起脚尖:“那给我海盐芝士的吧——我不介意!要大一点!” 弗洛林答应了,挖了一个超大的海盐芝士冰淇淋球,还顺便把剩下的树莓芝士堆在上面,变成双球。 “只有半个树莓了。”弗洛林笑着自嘲得说,“那我要被扎一只眼睛了!” 《预言家日报》上报道,弗洛林的尸体被麻瓜在山野里发现,死状恐怖,左眼被一根“奇怪的树枝”插着——那是他的魔杖。 第259章 埋在春天 短短的几行字,就为弗洛林·福斯科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这几行字的每一个单词,普拉瑞斯没有不认识的,却感觉无比陌生,给她带来一种胸口发闷的晦涩感。 这令普拉瑞斯想起那些年伦敦的雨季,湿漉漉的冷雨在风的裹挟下拍到每个人脸上,街道的地面像一面镜子,倒映出漆黑模糊的人影,不像影子,倒像鬼魂。 弗洛林·福斯科,对角巷一个极其普通的冷饮店老板,既慷慨又善良,唯一的爱好是古代魔法和魔法史,以及逗逗未成年小巫师。 因为在古代魔法上同样的爱好,弗洛林和温妮的关系特别“好”,对彼此像损友一样无赖且互相不给对方半点面子。 作为成年人的温妮曾经因为想耍赖蹭冰淇淋,被弗洛林嫌弃。两个人互怼一通,最后温妮拿着冰西瓜到门口妨碍人家做生意。 普拉瑞斯也曾坐在冷饮门口消磨时光,吹着风看日影缓缓移动。那时候的夏天无比漫长,仿佛永远没有终结。 年少的夏天在回忆里拉得漫长,像对角巷傍晚夕阳下人们脚下的影子。然而那些有着漫长夏天的时光,就像夕阳一样短暂,转眼就被黑夜吞噬。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反手将报纸合上,平静地对阿斯托利亚说,“莉亚,记得完成我布置的作业。” 越是内心波涛汹涌的时候,普拉瑞斯的神情就越平静,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本事之一。 “噢!”阿斯托利亚连忙说,“好的,没问题!” 普拉瑞斯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走,什么也没思考什么也没想,只是一味机械地往上走。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天文塔,那扇她已经好久没推开的门。 友谊是非常容易淡去的。在它变淡的过程中,或许你什么也没做,但或许也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有各种各样重要的事情,都比和朋友在一起干点傻事重要,于是日程表被填满。等到想起来的时候,早已经失去重新叩响那扇门的勇气了。 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爱恨,只是那些感情在时间的长河里被冲刷掉了颜色,变得灰白。 走到这里是没有明确原因的,普拉瑞斯猜想,或许是因为今天看到了斯黛拉小姐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想喝酒,或许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对其他人讲起,或许只是因为……她想来而已。 嘎吱! 天文塔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辛尼斯塔教授和普拉瑞斯面面相觑。 “普莱?”辛尼斯塔表情有点难看,“你来找我呀?” “我……” 下一秒,辛尼斯塔焦急地说:“又不是不认识路,自己进去,我急着上厕所!” 说完,她像一头非洲鸵鸟一样撒腿狂奔,把普拉瑞斯的伤感都冲掉了一大半。 辛尼斯塔的地盘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在同样的地方藏酒和零食。这种稳定带给普拉瑞斯一种安全感。 没多久,辛尼斯塔回来了,大喇喇地说:“喝点什么?” “我以为你会……讨厌我。”普拉瑞斯低声说。 辛尼斯塔不明白:“为什么?” 普拉瑞斯坦诚地说:“因为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教授。” 辛尼斯塔沉默了片刻,天文塔外的风吹得窗帘鼓起,发出闷闷的响声。 “邓布利多是邓布利多的事情。”辛尼斯塔的手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往柜子里掏酒水零食,“斯内普是斯内普的事情,你是你的事情……” “你听说了吧?”普拉瑞斯垂着眼睛说,“我的那些坏名声。” 辛尼斯塔的手顿住了,几秒后,她从柜里摸出一瓶酒:“我老家的,卡基拉金酒,我喜欢加橙汁——喝吗?” 普拉瑞斯点点头。 “十八岁那年,我从瓦加度毕业。”辛尼斯塔一边倒橙汁一边说,“我没什么理想,胸无大志,每天待在家里,白天吃喝玩乐睡大觉,晚上就到楼顶看星星。” “我的朋友斯卡曼德怕我饿死在家里,于是向我推荐了邓布利多——他父亲的老朋友和教授。然后,我就得到了一份理想的工作,白天吃喝玩乐,晚上和孩子们一起看星星。” 辛尼斯塔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普拉瑞斯,我很感谢斯卡曼德,也很感谢邓布利多,但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在普拉瑞斯的印象里,辛尼斯塔不是一个喜欢谈过去的人,但她的故事实在太有她个人的风格了,一个及时行乐的天文学爱好者。 “普拉瑞斯,我认识你,在这些话之前,也在这些话之外。”辛尼斯塔靠着柜子,单手搭在书堆上,说话的语气像在梦游一样,“你看外面那片天空——别人说的、书上写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只有我亲自看到了、验证了,那才是真的。” 普拉瑞斯定定地看着辛尼斯塔。 同样是天文学爱好者,迪普尔·威廉与辛尼斯塔的差距那么大。但凡他拥有辛尼斯塔的理念,愿意花时间去验证和陪伴,普拉瑞斯的人生或许会有另一番光景。 “我希望——”普拉瑞斯露出很浅很浅的笑容,“真正的我没有辜负你的这些话。” 辛尼斯塔耸耸肩:“普拉瑞斯,别烦心了。只要我们得过且过,那和无忧无虑有什么区别?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事吗?” 普拉瑞斯点点头。 辛尼斯塔找出了下酒的花生零食和老家带来的蜂蜜巧克力饼干。她将书本垒高,把盛着这些零食的盘子放在书本上。 “先发誓吧。”辛尼斯塔说,“我奥萝拉·辛尼斯塔不会泄露——” “别发誓,我不喜欢发誓。”普拉瑞斯打断了她的话,“我相信你。” “这你就不懂了。”辛尼斯塔振振有词地说,“每次我和斯黛聊不能外传的事情,我们都要发誓的!” “你们还聊不能外传的秘密?” “别好奇,我不会说的。” “看,用不着发誓,你非常可靠!” 辛尼斯塔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摸着下巴琢磨:“太有道理了,我竟然没办法反驳。” 总而言之,辛尼斯塔没有发誓,但还是听起了故事。 “事情要从六年多前说起。”普拉瑞斯说,“因为某些原因,我在对角巷过起了暑假……” 辛尼斯塔没有问是什么原因,普拉瑞斯也没有多说。时间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她们之间依旧有这样好的默契。 “……弗洛林死的时候,他的魔杖就插在他的眼睛里。”普拉瑞斯轻声说,“我不相信命运,那也不是针,但我心里很不舒服。” “为什么?”辛尼斯塔直白地说,“又不是你杀了福斯科先生。” “没错,不是。”普拉瑞斯罕见地有了迷茫,“我不为弗洛林的生命负责,也没有拯救他的责任。他只是一个过客,除了对我释放过善意,其他什么也没有。” 第341章 “或许,我只是从弗洛林身上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普拉瑞斯一边说一边剖析自己的心灵,“那些同样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 ——温妮和普丽女士,一直和凤凰社在一起组织反抗活动。 “真的吗?”辛尼斯塔问,“你没有单纯为福斯科先生难过吗?” 普拉瑞斯沉默了,好半晌,她说:“大约是有的吧,弗洛林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做生意,却老是干一些不赚钱的事情,送小巫师冰淇淋球,把冰淇淋球打得特别大。” “他在门口支了遮阳伞和桌子,没有花钱也能在那里坐坐,还会探出脑袋和蹭坐的巫师聊天。” “要是我在那里写作业,他还会对一些作业跃跃欲试,很有做教授的欲望。” “弗洛林经常和我的一位姐姐拌嘴。但那位姐姐说,她准备离开对角巷的时候,弗洛林先生请她吃刨冰,还说要在对角巷等她们回来。” …… “你记得很清楚。”辛尼斯塔说。 “我不擅长遗忘。”普拉瑞斯说。 赫敏曾经对普拉瑞斯说,她很佩服普拉瑞斯的能力,但她不认为有超凡的记忆力是什么好事。 「遗忘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赫敏字正腔圆地说,「只有忘记一些事情,才能不活在过去,拥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普拉瑞斯当然知道这些,但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在赫敏说她对父母用了“一忘皆空”时,普拉瑞斯就想起赫敏说过的这些话。她庆幸赫敏没想起这件事,才不会被可怖的宿命感窒息。 辛尼斯塔摇头:“不,好记性和这没关系。就现在,乌姆里奇和你讨厌的人死了,你会为她悲伤遗憾吗?” “不。”普拉瑞斯的回答比格兰芬多决定违反校规还要果断,“没那么有同情心。” 辛尼斯塔又说:“好,假如我的老朋友斯卡曼德死了,你会为他伤心吗?” “斯卡曼德先生本人知道吗?”普拉瑞斯忍不住说。 “应该是不知道的,但他是个好脾气的家伙,不会介意我用他开解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辛尼斯塔耸耸肩,“再说了,我们俩都认识的人,还有哪个你知道名字又没什么感情的人吗?” “或许有点冒昧——不会。”普拉瑞斯诚恳地说,“但我会告诉你,我很遗憾。” “是这样了。”辛尼斯塔和普拉瑞斯一样直白地说,“你为福斯科先生感到难过,因为你们之间建立了联系,他对你付出了善意。普拉瑞斯,你失去了一个老朋友,所以难过。” “你真可恶。”普拉瑞斯说,“让我没办法欺骗自己。” 辛尼斯塔有些恶劣地哈哈大笑起来:“普拉瑞斯,就刚刚提到过的那位斯卡曼德先生。他曾经告诉我,如果神奇动物身上受伤了,有肉腐烂了,那一定要找到伤口,彻底地剜掉腐肉,再用魔药和有治愈效果的草药,才能真正好起来。” 其他人用遗忘自我保护,普拉瑞斯无法遗忘,所以只能用自我欺骗保护自己,假装自己对弗洛林的死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在担忧温妮和普丽女士。 但普拉瑞斯其实是难过的,在十一岁之前,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对角巷的绝大部分店主都是普拉瑞斯自己的选择的“亲人”。 弗洛林是善良的、大方的、慷慨的、没有攻击欲望的,也和其他纷争毫无关系的一个非常普通的男巫。 即使是这样,弗洛林依旧轻飘飘地死掉了,像一滴水落在茫茫众生的海洋里,又像一块钠落在普拉瑞斯的心湖里。 “天黑了。”辛尼斯塔突然说,“跟我来。” 辛尼斯塔的棉拖鞋不知道踢到哪个柜子地下了。她于是赤着脚走向望远镜,让普拉瑞斯看。 “你看到了什么?”辛尼斯塔问。 普拉瑞斯说:“金牛座,这个时候还能看到金牛座。” “当我的父亲和母亲接连离开我时,我的天文课教授告诉我。”辛尼斯塔突然说,“奥萝拉,世间所有的——在苏格兰、在马萨诸塞、在巴西和在乌干达死去的巫师,都将重逢。” “我们死去,被埋葬在地下,一部分归于收留我们的土地,另一部分升到空中,在布满群星的天空中相遇。” “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开始生命的旅程,不管走得多远,终将回归共同的家园。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归途。” 普拉瑞斯看着望远镜里的星空,喃喃说:“现在是三月,春天来了。” 黑湖的湖水已经开始上涨,一天天逐渐要淹没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窗户。 “没错。”辛尼斯塔回应她。 “真好。”普拉瑞斯缓缓地说,“弗洛林先生在春天离开,这是个很好的季节……冬天太冷了。” 是啊,春天是一个好季节。 弗洛林歪着脑袋趴在草地上,他的耳朵贴着青草,他的心脏与大地紧密相连,他的一只眼睛看向春意盎然的山野,然后成为春天的一部分,缔造新的生命。 第260章 天文塔漫谈 在墨色的天穹里,散乱地布满了棋子一样的星星。普拉瑞斯看到了金牛座,中间是小小的“v”角——毕星团,四肢舒展地伸开。它亲近的朋友是白羊和双子。 辛尼斯塔卷卷的长发被天文塔的风吹得飞了起来,她用一种缱绻而爱恋的眼光注视头顶这片深蓝色的海:“当人类的祖先还没成为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在仰望星空了。” 普拉瑞斯很小很小的时候,迪普尔和西尔维娅就会带着她一起观星。那时候,星空的定义对她来说,与现在大不相同。 在麻瓜作家安徒生的笔下,小美人鱼死后超升到精灵的世界,飞到天空的女儿身边,通过善良的工作为人们带来幸福,为自己创造不灭的灵魂。 那人类呢?人类生来就有灵魂。 在过往的日子里,弗洛林已经从事过善良的工作,给很多小巫师带来过快乐和幸福了。 巫师没有信仰,从修道院里出来的普拉瑞斯也一点都不虔诚。 但在此刻,普拉瑞斯仰望着这片蓝色的海洋,星星汇成白色的泡沫。在这些气泡中,是否会有巫师弗洛林,被准允进入幸福的天国,得到美好呢? 容许她一时半会的迷信吧,容许她几个小时的脆弱吧,容许她也为谁而难过、也为谁而遗憾,容许她为一个“亲人”的离去而不理智……她的心,毕竟也不是石头做成的。 辛尼斯塔把自己的酒杯满上,还不忘在普拉瑞斯那杯多加点橙子:“小孩子不能喝太多酒。” “我是成年人。”普拉瑞斯辩驳。 “是吗?”辛尼斯塔有点惊讶,“你成年了吗?这么快!” “住处高点是有这样的坏处。”普拉瑞斯刻薄地说,“莴苣姑娘也不知道塔下发生了什么。” “什么是莴苣姑娘?” “麻瓜世界一个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女孩。” 辛尼斯塔肯定地点点头:“我也是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女孩。” “莴苣教授你好。”普拉瑞斯非常配合。 “太神奇了。”辛尼斯塔又说,“我第一次认识斯黛拉的时候,她就那么点大,但比你那时候大一点。” 普拉瑞斯说:“她本来就比我大。” “我是说,噢对,你们都是一年级。”辛尼斯塔恍然大悟,悟出点没用的东西来,“那时候,她又小脾气又炸,像我老家的那些蜜獾一样。” “赫奇帕奇们恐怕不同意你的说法。”普拉瑞斯提醒她。 辛尼斯塔无所谓地说:“斯普劳特脾气很好,不会介意的。” “你就仗着赫奇帕奇脾气好吧!”普拉瑞斯摇了摇头。 辛尼斯塔就会欺负老实人,斯卡曼德在她嘴里为了安慰小女孩“死”了一遍,赫奇帕奇的獾也被她借来形容人了。 说起来,辛尼斯塔既和赫奇帕奇关系好,又和斯莱特林有着深厚的友谊,也算非常罕见了。 “现在你们都这么大了,你也快毕业了。”辛尼斯塔把酒当水喝,咕叽咕叽地连喝好几口,还大大地叹了一口舒服的气,“像做梦一样,我一直觉得自己毕业没多久。” “当教授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舒服的职业,但也是一个残忍的职业。”辛尼斯塔七歪八扭地躺在地毯上,仰着脑袋,斜着眼睛看普拉瑞斯,“我在你们中间拥有了可爱的朋友,没多久又要送你们离开,一直在拥有一直在失去。” “没有失去。”普拉瑞斯单手撑着自己的身子,看向把这把星空穿在身上的女巫,低声说,“斯黛拉没有忘记你,我也没有。我们从这里毕业,但永远是你的朋友。” 辛尼斯塔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睛似乎要哭出来,仔细一看又发现其实没有。她朝普拉瑞斯伸手,普拉瑞斯握住了她的手,顺从地把她拉着坐起来。 “普拉瑞斯,如果你和斯黛拉死了,我会毫不犹豫忘记你们。”辛尼斯塔看着普拉瑞斯的眼睛,诚恳地说,“有的星星从星空中消失,有的星星在星空中诞生,但星空不为一颗星星的消失而发生改变,我也不会。” 第342章 “如果你们死了,我一定会忘记你们,就像从来没有拥有过你们一样。” “我会在每一场魁地奇比赛拥有新朋友,和新朋友一起小赌怡情、在这条地毯上喝酒、一起聊八卦,做和你们一起做过的事情。” 辛尼斯塔的眼角有点红了,她哽咽了一声,又很快恢复平静:“所以,现在不是一个平静的时代,也不是一个安全的时代。尽量活着吧——否则像我这样无情的坏女巫,是不会像你一样,为一个短暂接触过的朋友伤心的。” 普拉瑞斯看着辛尼斯塔,辛尼斯塔看着普拉瑞斯。 辛尼斯塔发现,普拉瑞斯的眼睛非常黑,但自己湛蓝色的银丝裙倒映在她的眼睛里,意外地像一片星空。 “这可不行,辛尼斯塔教授。”普拉瑞斯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你已经对我付出过感情了,给我的东西怎么能讨回去呢?太不像话了。” 辛尼斯塔说:“那就看你表现了。” 两个人细细碎碎、漫无边际地聊了许多事。然而她们聊天的内容只关于好几年前的过去,没人提最近两年的事情。 最后,辛尼斯塔把所有的火把都灭了,两个人一起仰躺在地毯上看星空。 “说起来——”辛尼斯塔说,“你知道我们缘分是怎么来的吗?” “斯黛拉?”普拉瑞斯转头看向辛尼斯塔,“她为我们占位置,那时候你也在。” 辛尼斯塔说:“比那更早。” 当时,斯黛拉复习owls却没有了四年级的课本。 五年级都要复习,没有多余的借她。四年级的自己要用,更不可能借她。四年级以下的根本更不可能有四年级课本了! 至于六七年级那些已经考过的?斯内普比斯拉格霍恩挑剔多了,继续修魔药学的并不多。不修的早把书丢了,能修下去的高手们很少还用复习四年级的知识。 这样一筛下来,竟然只剩了一个和斯黛拉关系不好的斯莱特林! 在向斯内普教授要往年旧课本和向死对头求助之间,斯黛拉选择了去图书馆问平斯夫人有没有捐赠的旧书。 由此,她遇到了普拉瑞斯。 当斯黛拉把这件事告诉辛尼斯塔时,她兴致勃勃地说:“特别神奇,对吧?我是斯黛拉,你是奥萝拉,她是普拉瑞斯——多么有缘分啊!” 斯黛拉是星星,奥萝拉是极光,普拉瑞斯是北极星。 在很早的时候,斯黛拉就喜欢这种奇怪的缘分,她和辛尼斯塔就是这么认识的。斯黛拉还专门修了算数占卜,无关职业规划,就因为对其中姓名占卜的部分很感兴趣。 在魁地奇比赛场上,米里森援引了普拉瑞斯的“风险对冲”理论,把辛尼斯塔乐得不行。 斯黛拉离开后的几年,普拉瑞斯和辛尼斯塔一直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辛尼斯塔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为普拉瑞斯和赫敏赞助了聊天室。普拉瑞斯私底下为天文塔赞助了星象图和好酒。 正是因为最初斯黛拉提出的名字的缘分,辛尼斯塔才会对普拉瑞斯感兴趣,并且在斯黛拉离开后也没有就此淡掉两人的关系。 普拉瑞斯听得津津有味,她一直知道辛尼斯塔对她有比别人更多的好奇心和不知来处的好感,但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乌姆里奇是你整的吧?”辛尼斯塔猝不及防就说出这句话,“在我向你抱怨她侮辱我之后,那粉红色的家伙就出大丑了。” “万一是别人看不过眼呢?”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我看,不喜欢她的人可很多呢。” “直觉。”辛尼斯塔不讲理地说。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那你为米里森说话,是因为我吗?” “为米里森说话”是指米里森第一次上台解说,当时辛尼斯塔在她身后的教师观看席夸奖她,让她心里对自己的解说有了一点底气。 「我只和辛尼斯塔教授拢共也只说过一句话啊!」米里森赞叹地说,「我没想到她竟然会那样夸赞我,这可真不可思议!」 辛尼斯塔撇撇嘴:“我可是个公道又热心的人!” “的确。”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这样。” 辛尼斯塔和普拉瑞斯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到眼角挤出眼泪。 临近宵禁,普拉瑞斯不得不离开了。 她站在天文学教授的办公室前,踌躇片刻,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枚刻字的吊坠。 “这是我男朋友为我刻的,上面的如尼文代表好运。”普拉瑞斯深深看着这枚吊坠,下定决心将它塞进辛尼斯塔手里,“我不送,只借,借给你。希望它能在关键时刻给你带来好运。这样不幸的岁月过后,我会把它要回来。” 辛尼斯塔大吃一惊,连忙往回塞:“这我不能收!” “这样的小礼物我有一个匣子那么多——但它也很重要就是了。”普拉瑞斯诚实地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它很重要,但没有你这个人重要。我会告诉德拉科,相信他会支持我的决定。” “你希望我能活着,我对你也有同样的期待。活到这一切结束之后吧,再亲手把它还给我。” 辛尼斯塔觉得这种说法可真是奇怪:“你就认定这一定能结束吗?” “不,不一定是这种结束。”普拉瑞斯低声说,“但这总有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无论结局是什么,活到那之后吧。” 辛尼斯塔眼中的结束是伏地魔被打败,普拉瑞斯眼中的结束是凤凰社和食死徒早晚有一方完蛋。 只要辛尼斯塔能活到凤凰社和食死徒把对方赶尽杀绝之后,凤凰社赢了她自然安然无恙,食死徒赢了……普拉瑞斯还能为伏地魔服务,让辛尼斯塔仗她的势。 大不了……大不了真当伏地魔的私人医生呗!她总能活下去,像顽强的蟑螂。 地下建筑的楼梯处,普拉瑞斯被阿莱克托拦住了,她狐疑地说:“这么晚回来……你去哪了!” “看星星。”普拉瑞斯坦诚地说,“今天晚上的星星很亮。” 阿莱克托的火蹭一下就冒起来了! 在草药被焚毁后,她和阿米库斯都耗费了大量精力在巡视上,尤其是关心普拉瑞斯那破“实验室”的安全。 像她哥哥这样天性懒惰的人,都被迫取消了午休,以延长巡逻时间。 结果,今天晚上,阿莱克托每隔半个小时看一次,废弃教室里一直都没有人。 「那贱人跑哪去了!」一晚上,阿莱克托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说好的工作狂呢!」 “我不得不怀疑,你对主人的工作有没有尽心!”阿莱克托的目光变得危险,“你为主人尽忠的思想有了偏差!” 普拉瑞斯理不直气也壮,平静地说:“卡罗教授,难道您以为我乐意这么做吗?” “您大约对魔药研究没有充足的了解,这从来就不是一份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工作。我经历了许多的困难,甚至有一份专门针对'失败'的报告。” 阿莱克托这回真是完全无法想象了。 别说集合了一大堆失败的报告,她要是敢在伏地魔面前提“失败”,都是要冒着被惩罚、被折磨的风险。 “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草药了。”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我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经过比原来更审慎的思考和判断,才能进行实验,否则就是在自取灭亡。” 假的,那些草药都在她手提箱里呢! 阿莱克托抑制不住好奇:“主人对你的报告怎么看?” “嗯?”普拉瑞斯语气轻松地说,“当然是让我继续做下去,难道还能停吗?” 打一大棒给颗枣,伏地魔得到了事故报告和失败合集,但同时也得到了普拉瑞斯画的大饼——下一阶段的完整研究计划。 阿莱克托傻眼了,她要的不是这个,是惩罚!是黑魔王会怎么惩罚! 第261章 清醒的疯狂 有更重要目标的人不会深陷在某一种情绪里无法自拔,斯内普是这样,普拉瑞斯也是这样。 ——除非情绪本身就是手段的一部分。 普拉瑞斯的实验一直在推进,但她不能表现出顺利,否则卡罗兄妹就不会进套。 面对一个看起来似乎随时要成功的项目,卡罗兄妹很容易就会想着“最后关头了,再坚持一把就好了”,不会放松警惕。 但如果面对的是一个看起来停滞的实验,以他们不太健康的精神状态,就很容易变得烦躁,觉得每天巡逻都是在浪费时间,最后忍不住偷奸耍滑。 在废弃教室里,普拉瑞斯在几个坩埚间来回巡视,记录它们的状态。 “所以,你每天就在做这个?” 德拉科坐在普拉瑞斯平时坐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她的蟾蜍和蜥蜴。 他在魔药学上也有不错的天赋,自然看得出这些坩埚里的魔药不是以负面作用为主。 第343章 知道普拉瑞斯做的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德拉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普拉瑞斯笑了一声,把自己的尖顶女巫帽摘下来,举到德拉科头顶——放下:“没错。” 德拉科被女巫帽“封印”了,就地趴下不动,闷闷地说:“真讲究!煮魔药的时候还要戴帽子。” “把我的头发藏进去。”普拉瑞斯给出了极其朴素的理由,“魔药的蒸汽容易让头发沾染上味道变脏,还容易油。” 斯内普教授是不会在乎这种事情的,但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不一样,她总是尽可能改善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条件。 普拉瑞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导师有些悲观。他教给普拉瑞斯往上爬、获得更好生活的本领,自己却谢绝福灵剂,不相信运气,对生活质量没有任何要求,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诉求的工作机器。 但她的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想起了格兰芬多骂斯内普教授头油的话,不约而同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别逗弗洛格和利扎尔了。”普拉瑞斯问,“你来干什么?没什么事做吗?不复习newt吗?” 三连问把德拉科问活了,嗖地把女巫帽摘下来,酸溜溜地说:“不欢迎我?我就知道潘西说的是真的——你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要是唾手可得,你就没兴趣了。” 比如巫师棋,普拉瑞斯很少主动下巫师棋,那一点挑战也没有,单纯是在欺负人。 普拉瑞斯失笑:“这里是教室,谁在我的地盘上熬醋?你倒是说说,除了你和卡罗教授,这段时间有谁进得来这里?” 听到普拉瑞斯的反问,德拉科心里舒服了,但他嘴上不认:“普拉瑞斯,你竟然把我和卡罗教授相提并论,是吗?” “在你眼里——”普拉瑞斯神情古怪地说,“自己已经堕落到要和那个胖子比较了吗?放心吧,你的脸还是有压倒性优势的。” 德拉科的样貌是客观好看的,就连哈利这个死对头,双方唇枪舌战什么脏话都出来的时候,他也没直接骂德拉科丑。而且,德拉科要是脸不好看,潘西早年也不会那么迷恋他。 只是他本人的长相尽管好看,却不太符合英国人的主流审美,女孩们大多喜欢塞德里克那种又帅又气血充足、性格还好的。 德拉科看起来太苍白了,尤其这两年,而且他那张嘴实在太贱了,平时也是人未出场先嘲讽,基本没什么人关注他的相貌,光顾着情绪上头了。 德拉科不瞪普拉瑞斯——他没那个胆,于是恶狠狠地瞪着两只冷血动物:“看样子,你很在乎长相嘛。” “没错——”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令德拉科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她,“如果是你的长相,我当然是在乎的。至于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德拉科彻底舒服了,向普拉瑞斯要了空的坩埚,顺便做起他的作业,煮催化剂。 “你起名字的水平,可真不怎么样。”他不痛不痒地抱怨说,“蛙叫弗洛格,蜥蜴叫利扎尔——它们竟然没死。” “几乎死了,但救活了。”普拉瑞斯轻飘飘地打回去,“和你比起来又如何呢?火龙玩偶叫drakon。” 从某种程度上说,德拉科真是锅盖笑壶黑。普拉瑞斯的宠物蛙叫蛙、宠物蜥蜴叫蜥蜴,而德拉科的玩偶龙也叫龙。 非要比起来的话—— 德拉科嘴硬地说:“那是古希腊语!有历史底蕴。” “你给玩偶起名字。”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真可爱。” 德拉科苍白的脸顿时爬上一点颜色。 他先是觉得这样的夸奖很亲昵,又觉得自己一个成年英国绅士被说可爱,实在太……太……他找不到词形容了。 “你可真爱翻烂账!”德拉科从来都辩不过普拉瑞斯,于是只能嘀嘀咕咕地这样说。 普拉瑞斯非常谦虚地说:“谁让我没有别的优点,就剩下脑子好用了呢?” 能与这话匹敌的,恐怕德拉科只能说:谁让我家没有别的优点,就剩下钱多了呢? 但德拉科没有这么说,他说的是:“真奇怪,你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开心和烦恼。” 这话太欠了,人家好好的,他却说这样的正常是奇怪的。不过好在普拉瑞斯对德拉科非常了解,一秒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担心我?”普拉瑞斯敏锐地说,“你以为我心情不好,在为什么事情烦恼——是我现在在做的任务?” 一开始,普拉瑞斯以为这家伙是闲得慌,又不想像克拉布一样当卡罗兄妹的猎狗,才跑到她这里添乱。 普拉瑞斯想,或许是前段时间假装为损失而生气,现在又装作为实验进度停滞而发愁,才让德拉科有这样说想法。 德拉科干巴巴地说:“是啊,看来我多虑了,竟然会产生你会脆弱的错觉。像你这样母龙一般的女巫,有什么能让你为难?” 普拉瑞斯喜欢这样的形容——母龙。 龙说一种强大而美丽的生物,母龙比起同类的雄性还要更强,尤其是她们拥有孩子的时候,更是有非同凡响的敏锐和攻击力。 另一方面则不太重要,主要是德拉科喜欢龙,而他用母龙形容普拉瑞斯。 “你就假装相信我脆弱吧。”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什么叫假装相信你脆弱,还能假装……” 他眨眨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什么叫'假装'?” “我不会欺骗你。”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全部的打算。你愿意这么做吗?” 德拉科的催化剂废了。他灭了火,把坩埚拿开,动作粗暴,神情显得有些烦躁。 “普拉瑞斯。”德拉科突然说,“你以为告诉我,我就会答应吗?如果我不答应呢?” 普拉瑞斯冷静地说:“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我要做什么。” 德拉科心烦意乱地踹了一脚堆在旁边的课桌,结果课桌不结实,直接被他踹断了。 “没关系的。”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所以,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可以的。” 德拉科讥讽地说:“那为什么还要让我知道!看我这样很好玩吗!” “你不想知道吗?”普拉瑞斯垂下眼睑,“一直以来,你都觉得不安吧。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知道的要多,我们之间是不平等的。” 马尔福夫妻要做什么,不一定会让德拉科知道。有时候,哈利都要比德拉科先知道事情的结果。他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就像接受家族的没落,接受父亲的入狱。 面对普拉瑞斯,这一切也并没有改变。普拉瑞斯要做什么,德拉科永远是管不了的,他自己不想让普拉瑞斯知道的事情,普拉瑞斯也能轻易知道。 在普拉瑞斯面前,他得到指导、得到保护、也得到包容,但也有不可忽视的不平衡和被动。 “你看起来不怎么和我在一起,但一直在悄悄关注我吧。”普拉瑞斯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所以,你知道我在做秘密的任务,也知道我状态不好,知道我昨天晚上晚归。” 德拉科没吱声了,很显然是被说中了。 “我只能告诉你。”普拉瑞斯语出惊人,“我不想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我必须利用一切手段,阻止我自己完成这个任务。” 德拉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带倒:“你疯了!” “恰恰因为我很清醒。”普拉瑞斯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目光温和却不乏坚定,“不得不承认,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在欢欣剂改良剂制成后,斯内普教授表示,伏地魔对她的成果很满意。 这种满意是一种对普拉瑞斯才能检验成果的满意。这说明伏地魔和斯内普的眼光没有错,也证明斯内普有培养学生的能力,令他得到伏地魔的赞赏。 在普拉瑞斯看来,这足够了。既表现她没有敷衍了事,也证明了师徒俩的能力和忠心。 在da行动的前后,普拉瑞斯策划了激进的魔药实验,又画了一张较为理想化的二阶段实验蓝图。那些内容一眼看起来合理,二眼就能发现里面的理想化。 想想吧! 一阶段还说平缓药效,防止断崖式药效衰减导致的成瘾性。二阶段就来个立刻解除药效的解药或中和剂,这不就是断崖式本断吗?这两者几乎不可能共存,可以说是既要还要了! 再看看降低成本和制作难度的设想。如果伏地魔脑子没有老年痴呆,他就会发现,普拉瑞斯在一个方案里同时写了增强药效、降低制作难度和减少制作成本——又一个矛盾。 要增强药效,就必定要在原材料、制作思路、工艺和手法上做文章。前者直接和成本挂钩,后者关联制作难度。 这也是斯内普断定普拉瑞斯没打算做成的原因——这份报告花团锦簇但漏洞百出。 不过,由于有一阶段成功在先,谁知道这是胡言乱语还是即将出现的美好未来呢?所以,斯内普没有把报告拦下,而是交了上去。 第344章 普拉瑞斯思考过,如果她自己不提下一个阶段的方案,伏地魔就会提要求了,那还不如她自己diy一个大饼。 但同时,她又思考另一个问题,自己要怎么才能不完成第二阶段的实验。哪怕退一步呢,她要怎么才能让实验止步在第二阶段? 咬咬牙,在第二阶段,普拉瑞斯为难为难自己,在有较明显副作用存在的情况下,说不定还能实现二阶段的要求。 那么问题来了,普拉瑞斯为什么会说止步在第二阶段? 她思考过,假设自己完成了第二阶段,那伏地魔极有可能被前面的顺利蒙蔽双眼,对灵魂研究产生不该有的期望。 所以,要么第二阶段没办法完成,要么勉强完成第二阶段,但第三阶段遥遥无期。 普拉瑞斯思考出来的方法,是证明灵魂研究的危险性,让伏地魔对这件事的安全性感到迟疑,主动放弃第三阶段。 为此,普拉瑞斯设计了非常激进的实验——她讨要了和摄魂怪、博格特相关的产物。 伏地魔批了,他直接给了一只博格特和一片摄魂怪的斗篷碎片——天知道伏地魔怎么做到的,这东西竟然还能脱离摄魂怪而存在! 当然,这些选择并非毫无依据。 根据至毒之物的周围往往有解药原则,摄魂怪能吸走灵魂,那它本身就是和灵魂紧密相关的事物。有没有一种可能,摄魂怪就是消除摄魂怪破坏的方法。 而博格特可以感知人内心的恐惧,这就是灵性药剂的灵感来源——感知,与灵魂研究有紧密的关联。 激进试验的效果“很好”,试验品火鸡当场暴毙,废弃教室差点变成废墟教室,博格特直接散了……再加上当天晚上da的行动,简直是全面开花、热闹非凡。 普拉瑞斯直接把草药焚毁事件移花接木过去,为实验失败增加了一个外部借口,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斯内普对几份报告无可挑剔,哪怕是他也不能做得更好了——起码他就绝不会考虑用博格特和摄魂怪做实验。 邓布利多的担忧不无道理,普拉瑞斯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清醒到近乎疯狂。 第262章 罪加一等 通过惨烈的实验结果,普拉瑞斯已经直接证明了灵魂研究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 普拉瑞斯还年轻,有无限潜力。她在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能做到常人不能及的水平,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但凡伏地魔是个考虑长远一点的领袖,就不会选择提前透支她的才华,让她在学生时代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显然,在没有真正接触过伏地魔的前提下,普拉瑞斯是以一个有格局的巫师组织领导人形象揣度他的行事。 但普拉瑞斯错了,大错特错。 伏地魔就不是这样的巫师。 「失败是暂时的,斯内普。」 「让你的学生克服它,继续研究!」 「无论她需要什么,让亚克斯利解决,满足她!」 从斯内普教授的描述里,普拉瑞斯感觉到一种急切,还有一种笃定。 普拉瑞斯认为,伏地魔的状态比己方预估的还要差,他迫切期望得到灵魂修复的方法,哪怕这根本就是在让普拉瑞斯铤而走险。他对修补灵魂的渴望已经彻底压倒了他的理性,没有长远规划,只有眼前利益。 伏地魔不仅不是一个清醒的领袖,还是一个偏执而疯狂的黑巫师。他既然会让德拉科去杀人,就不会在让普拉瑞斯冒险这件事上有半分犹豫,哪怕普拉瑞斯有更高的价值。 其次,斯内普暗示普拉瑞斯,伏地魔或许是在这种危险中看到了巨大的能量,哪怕这不稳定。他大概觉得,普拉瑞斯的方向是对的,只是还不够成熟……真不知道谁给他的信心! 在谈话中,斯内普教授的语气依旧严厉而冷淡,但普拉瑞斯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忧虑。 当时,他停顿了片刻才说:「黑魔王很欣赏你。」 「他……认为你很有潜力,尤其是在实验上大胆的尝试,是个合格的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们总是在追求胜利上不择手段。 普拉瑞斯是真痛心啊,风水轮流转,早晚也轮到她行差踏错的一天! 但即使再来一次,面对当时的情况,普拉瑞斯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就是当时最好的决定。 在有可能通过危险性吓退伏地魔、无限期延缓实验的情况下,普拉瑞斯根本不可能选择其他更危险的方法! 「能得到黑魔王的赞赏……」普拉瑞斯勉强笑着说,「是我的荣幸。」 斯内普似乎在暗示什么:「这可不多见。」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目光和斯内普交汇,嘴唇微微张开——她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斯内普教授的意思是,伏地魔似乎已经有提前把她拉入食死徒的意向,只是还没说出口! 普拉瑞斯的目光闪烁,心如擂鼓,一时间闪过万千念头。 是了,伏地魔已经下决心要她“克服”失败,那就是希望她达成最终目标。虽然目前普拉瑞斯的实验还停留在“增强”的阶段,但伏地魔已经产生这个念头,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伏地魔做了这个决定,就必不可能让不可控的“外人”完成最终的实验——他必须将普拉瑞斯变成可控的奴仆。 普拉瑞斯在心里苦笑:「得了,在和德拉科登对这件事上,哪怕是黑魔标记也不能错过。」 ——那是不可能的。 普拉瑞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伏地魔的疯狂已经更深层次地证明了他不会是个好领导。 只要普拉瑞斯成了食死徒,灵魂实验就不可能不做了。要是实验长期没有进展或失败,急切的伏地魔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一旦灵魂实验做成了,伏地魔的弱点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弥补。 而普拉瑞斯,将会因为这个破实验,永远和伏地魔绑定——伏地魔绝不会允许能影响他灵魂的人离开他的视线。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的设想是通过实验的危险性延缓更深层次的研究,她暂时没想让da们搞出更大的破坏。 烧毁草药导致的麻烦,已经足够她找理由拖延一段时间了,她还能装装遇到瓶颈,再拖一段时间。 破坏太严重,会显得普拉瑞斯能力不足,也会导致da受到食死徒更强烈的报复,如非必要,她不会这么做,哪怕da们乐意至极。 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普拉瑞斯开始考虑答应da更进一步破坏实验的要求。 「我一直待在霍格沃茨做实验。」普拉瑞斯沉思,「如果伏地魔要选择一个时间,用来为我刻下黑魔标记,他会选择什么时候?」 「伏地魔是一个有仪式感的巫师,从魂器的选择上就能看出来。」普拉瑞斯在心里自言自语,「他必然不会随便挑一个平庸的晚上,让我成为食死徒。这会破坏我的实验节奏和灵感,也不符合他的美学。」 「要么,是第二次实验成功后,满足不会影响我节奏的要求,还能把“成为食死徒”作为一种“奖赏”。」 「要么,是复活节假期,符合他的喜好,我也有充足的理由离开学校,不引人注目。」 前者的时间,普拉瑞斯自己能控制。 后者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斯内普说出这样忤逆伏地魔的话,「主人对你的期待太高了,而你并没有完成主人目标的本事。这段时间,你的实验遇到了困难,是不是?」 普拉瑞斯配合地低着头:「教授,我很抱歉……」 斯内普冷冷地说:「我以为,你该做出点对黑魔王有用的东西来,才配得上获得这样的肯定,不是吗?」 「当然!」普拉瑞斯顺从地说,「您说的是。」 普拉瑞斯明白,这是斯内普在传递他的应对方式。 想必教授已经在伏地魔那里费尽唇舌,以多年魔药课教授的身份,细数了她的缺点,就像在卡罗兄妹面前贬低她一样。 但伏地魔一旦下定决心,哪怕是斯内普也无法改变。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尽量拖延,要求在她做出成果后再“奖励”她,避免让她因此飘飘然。 普拉瑞斯抬头,目光锐利:「教授,我一定不会辜负黑魔王的期待。」 假的,她一定会辜负黑魔王的期待。 这些内情,普拉瑞斯都不能告诉德拉科,她只是这样问他:“你以为,任务成功的'奖励'是什么呢?” 她一圈圈挽起袖口,露出白皙干净的左胳膊,那上面什么也没有,但德拉科明白了她的意思——正是因为现在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德拉科原本苍白的脸一时间更是血色全无,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成为食死徒的害处:家族的落败,内心的恐惧,那么许多的不得已…… 他无法把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词与普拉瑞斯相匹配,无法想象普拉瑞斯会痛苦、会恐惧、会为难、会失去自由、会向哪个人臣服……爱一个人会失去残忍的想象力,难以想象不幸会降临在她身上。 第345章 当然,当然,德拉科比普拉瑞斯本人还要对她的能力有信心,他相信普拉瑞斯在哪里都能混得好,相信她一定可以得到伏地魔的看重。 作为一名食死徒,也作为食死徒的儿子,德拉科深知,他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帮助普拉瑞斯做违背伏地魔的事情。 可……德拉科缓缓伸出手,修长而瘦削的手指触碰普拉瑞斯手臂的皮肤,又像被烫到一样快速地收回来——那道还没诞生的黑魔标记灼伤了他。 “我没有选择!”德拉科倒退一步,脸色惨白地像吸血鬼,“我非走上这条路不可!但你、但你……你没有这样的责任……没有……如果你实在不情愿……” 德拉科把头扭向一边,左手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我什么也不知道!” 在普拉瑞斯给出的两个选择里,德拉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同时也代表他将向伏地魔隐瞒女友的不忠。 事实上,另一个选择依然是隐瞒,这两者的区别不过是主动与否而已——普拉瑞斯就没打算给德拉科别的选项。 这并不是德拉科第一次这么做。 最早,他向父母隐瞒了普拉瑞斯和温妮的关系,后来他又隐瞒了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的联系,现在也不过是“罪加一等”而已。 底线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爱人之间,如果没办法做到坦诚,那么尽量不要欺骗。 普拉瑞斯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在卡罗兄妹面前演戏,但她不能在德拉科和潘西面前这么做。这不仅因为她对这两份感情的尊重,也因为两人早晚会发现普拉瑞斯的异常。 世界上有两种人无法被隐瞒,一种是真正恨你的人,另一种是真正爱你的人。 为了追求效率,她决定解决德拉科就好了,让德拉科解决潘西。 德拉科是被普拉瑞斯说服的,他的选择也在普拉瑞斯的预期里,但真正看到德拉科做出的选择,她依然会觉得感动。 吝啬者的慷慨、极恶者的仁慈、胆怯者的勇气……总有人问,为什么坏人做一点好事就能得到赞赏,而好人做一点坏事就要被指着鼻子骂。 这很简单,慷慨对于吝啬者来说是违背天性的。仁慈之于极恶者,勇敢之于胆怯者,也是一样的道理。 做好事就是会得到夸奖,坏人做好事比总是在好事的好人要更难,要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所以能得到多一点赞赏。 做坏事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好人做出坏事就是比总在做坏事的人要更难,要在克服他们内心的道德,自然会得到多一点责骂。 这就是人性,人性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令人感到迷惑和失望,但真实存在。 德拉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打架让跟班上,遇到危险躲女友身后……但现在,他要为自己的女友,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普拉瑞斯拉住德拉科的左手,把他的左手臂贴在自己脸上。她与德拉科的黑魔标记就隔着薄薄一层衬衫。 “一切会结束的。”普拉瑞斯说,“总会结束的。” 德拉科没敢深思她这句话的意思,他只顺势抱住普拉瑞斯,抱得那么紧,就好像谁会夺走他爱的人一样。 在地下走廊,阿米库斯把普拉瑞斯拦下,带走教育。 “你不该让别人进你的实验室!”他低声警告说,“保密,你都忘光了吗!” “德拉科不是别人。”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说,“他是自己人,各种意义上。” 阿米库斯不得不承认,普拉瑞斯说的没错。德拉科是个食死徒,也是她的男朋友,可不就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吗? “可那小子不在这个任务的知情范围内!”阿米库斯很生气,但肥胖让他气短,发出赫赫的沉重喘气声,“哪怕是我妹妹——阿莱克托,也只知道你在做实验,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 “德拉科也是啊。”现在的普拉瑞斯,就算是争辩也是一副恹恹的不耐烦模样,“得了吧,在这座城堡里,除了我、斯内普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谁能轻易搞懂怕我现在在做什么。” “你就这么确定……” “我确定。”普拉瑞斯竟然打断了阿米库斯的话,“卡罗教授,我的日程表非常忙碌,斯内普教授告诉我,黑魔王希望你们配合我。” 她的言下之意是,我看你一点也不配合我,就会浪费我时间。 普拉瑞斯搬出伏地魔,阿米库斯不得不放这个女巫离开,但他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情愿——还日程表忙碌! 忙碌什么?忙着和小马尔福在实验室约会、卿卿我我,然后两个人黏糊糊地手牵手,一起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阿米库斯本来是想问问普拉瑞斯的研究进度,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一点汇报的迹象了。 期待中的勤劳还真被他看到了。 结果竟然是勤劳地谈情说爱! 阿米库斯真是一肚子火。 自从做出了点东西,这个女人就飘了,在焚毁草药事件上指责他们兄妹俩,现在又拿黑魔王的话压他们! 第263章 爆炸事故 啵——啵啵—— 坩埚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在魔杖挥舞的动作中,魔药的颜色逐渐从暖色调的黄色,变成一种金砂一样流光溢彩的颜色。 坩埚里的魔药和原版的欢欣剂大不相同,原版是一种阳光般的金黄色,眼前的魔药亮晶晶的,像掺杂了某一种闪粉。 增强欢欣剂,成了。 最新版本的欢欣剂能帮助人们放大心灵尚存的积极情绪,旁边的另一个坩埚则配备了对应的解剂。 但增强欢欣剂目前造价高昂,制作手法繁复,同时存在无法忽视的缺陷——虚弱期和敏感期,这些全都没有解决。 前面提到过,它会放大巫师内心潜藏的积极情绪。但与此同时,它也会消弭巫师内心的负面情绪。 这对普通巫师来说是好事,但对黑巫师来说可就相当于虚弱期了。举个例子,黑巫师喝了它,在药效期内,可能会有用不好钻心咒的窘况。 在“虚弱期”过后,则是“敏感期”。就像一直清醒理智的普拉瑞斯会对恶意产生下意识的排异一样,增强欢欣剂曾带来的积极情绪,在药效过后还会继续抵抗负面情绪的再次侵袭。 听起来,增强欢欣剂对食死徒来说没什么好处,实则不然。 对于那些被摄魂怪重度或过度食用过的巫师,这点负面作用远远比不上他们恢复理智得到的好处。 只要不像小巴蒂·克劳奇一样被彻底吸干,增强欢欣剂就能把他们从疯狂边缘拉回来,而代价仅仅是药效期和其后一段时间的副作用而已。 这是又一项天才的发明改进,足以让普拉瑞斯再次名声大噪。 普拉瑞斯低着头看它,啧了一声。 「可惜了。」 普拉瑞斯魔药通通倒进一个药瓶里,然后比划了一下距离,将药瓶放在另一个坩埚旁边——这个坩埚里正煮着乳白色的中和剂。 笃笃笃! “谁?”普拉瑞斯喊道。 一个短促而低沉的声音响起:“阿米库斯·卡罗。”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故作疑惑地问,“您有什么事吗?我这里正在关键时候!” “咳!”门外的阿米库斯咳嗽了一声,“有急事,进去说!” 普拉瑞斯摸出魔杖,轻轻一挥,废弃教室的大门就打开了。 进门的是卡罗兄妹俩人,阿米库斯扫视了一眼教室,一眼看到普拉瑞斯面前装着金砂一般魔药的瓶子和煮着乳白色魔药的坩埚。 “怎么样?”阿米库斯急切地问,“伏——黑魔王要的东西,你做成了?” 普拉瑞斯蹙着眉,古怪地看了阿米库斯一眼,又低头看看坩埚和魔药瓶,用羽毛笔写着什么:“差不多,有一点小毛病,但瑕不掩瑜。中和剂——也就是解剂,还在煮着呢。” “阿米库斯”,实际上是喝了复方汤剂的纳威,心下大惊。 普拉瑞斯突然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且反向要求他们迅速行动,纳威就知道恐怕要大事不妙了。但他没想到,普拉瑞斯竟然已经做成了! 纳威是真搞不明白,普拉瑞斯既要努力去做还要做成,最后却还配合他们搞破坏的行动。 但内情不重要,说不定是伏地魔拿什么逼着她快点完成的呢!只要能破坏伏地魔想的目标,那就是da拼命也要做到的事情。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来——” 站在不远处的“阿米库斯”突然一抬手,普拉瑞斯反应很快,下意识挥出一道铁甲咒。 但“阿米库斯”并不是举起魔杖向她攻击,而是迅速丢出一块银色神秘物品,扑通一声落到中和剂的坩埚里。 下一秒,砰! 爆炸在一瞬间发生,那块银色物品造成的杀伤力竟惊人的大,坩埚直接被炸开,桌子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第346章 铁甲咒能防物理攻击,但普拉瑞斯和坩埚的距离太近了!她侧身用手臂遮挡要害迅速匍匐在地,却还是被爆炸的气浪震飞。 丢出银灰色小块的纳威也没有想到它有这么大的威力,呆住了,幸好金妮一把拽住他卧倒,才没有被爆炸波及。 “快走!”金妮毫不犹豫地拽着纳威跑,“再不走就跑不了了!” 爆炸的巨大声响一定已经传了出去,他们必须赶紧离开现场! 金妮和纳威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就看到不远处且战且退的西莫和厄尼——斯莱特林的学生闻声赶来了! “卡罗教授,快抓住他们!”高尔扯着嗓子大喊。 克拉布瞪了高尔一眼:“蠢货,那不是卡罗教授!” 金妮举起魔杖施展蝙蝠精咒,一大堆蝙蝠糊在了斯莱特林们脸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她高声喊西莫他们道:“快跑!” “万咒皆终!” 使用这个咒语的是阿斯托利亚。 通常,万咒皆终需要多个巫师一起施展才有比较好效果。但地下走廊狭窄,被蝙蝠精咒打中的范围也不算太广,并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力量。 蝙蝠精咒是范围性的魔法,咒立停没办法一次解救多人,阿斯托利亚这才应急地独自使用万咒皆终。 在从普拉瑞斯那里学会这个咒语之后,这是阿斯托利亚第一次使用“万咒皆终”,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好。 阿斯托利亚紧紧盯着被困住的同学,心里却提心吊胆地担忧着普拉瑞斯的状况。 在“万咒皆终”的作用下,金妮召唤出来的蝙蝠全部都散掉了,斯莱特林们再次追了上去。 阿斯托利亚站在原地,由着其他的斯莱特林超过她。她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远去的人群,后退两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废弃教室跑去。 抓不抓得到da,一点也不重要。 普拉瑞斯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阿斯托利亚几乎是飞奔着撞开了半合着的教室门,门后的场景让她睁大了眼睛:教室中间的桌子被炸成两半,黑乎乎一片。桌子上的药剂瓶或被炸爆了、或被炸飞,满地都是碎了药剂瓶。在桌子后,是倒在地上的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 阿斯托利亚只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跑到她的半个老师身边。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脚步,还没走到普拉瑞斯面前就摔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扑过去。 她颤抖着手把普拉瑞斯“翻”过来时,却发现伤患本人睁着眼睛,气定神闲地用气音问:“莉亚,只有你?” “啊!”阿斯托利亚吓了一跳,立刻庆幸地低声说,“对,只有我。太好了,你没事!我们快去校医室……” “嘶——小点声!”普拉瑞斯唇色苍白,她下命令一样地对阿斯托利亚说,“现在,对我用昏昏倒地,别留下其他痕迹。” “为……为什么?”阿斯托利亚这么问,但毫不犹豫地执行普拉瑞斯的要求,举起魔杖。 “不伤重点怎么请假不干活?”普拉瑞斯皱眉,“别废话!快!” 阿斯托利亚隐约理解了。普拉瑞斯这是在利用da的破坏行动,以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她对准普拉瑞斯:“昏昏倒地。” 在把普拉瑞斯打晕后,阿斯托利亚迅速收起魔杖,飞快地跑出去喊人——她一个人搬不动普拉瑞斯。 这个小女孩一边跑一边有点懵地想:这算不算她第一次打中普拉瑞斯啊? 在金妮喊话后,四个人就加速跑了出去。da们的原计划是跑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善良忠诚的小獾们愿意冒险把他们都藏起来。 但谁能想到那个斯莱特林女生竟然会用万咒皆终!哪个正常家长哪个教授会教这么大的女巫用这种咒语,金妮都还没学过万咒皆终啊! 四个人不得不兵分两路,熟悉路线的厄尼带比较弱的西莫跑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战斗力强的纳威和金妮一起选择了另一条路,把大部分人引走。 “金妮!”纳威破风箱一样地喘息着说,“阿莱克托·卡罗来了!你先走,我断后!” 金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做梦!格兰芬多从来就没有抛弃同伴的道理!” “金妮,da需要有人稳定军心,我们俩不能一起被抓住!” “我喝了解药了!”金妮拒不接受,“我留下!” “我也喝了!再拖下去我们都跑不了!”纳威咬咬牙,狠下心说,“你再不走我就直接停下!” “你——好吧!”金妮不得不答应。 纳威放慢速度,一边回头一边用魔杖攻击身后的“追兵”。 金妮则发挥了她魁地奇运动员的身体素质,比原来更快的速度飞奔出去——她必须跑掉,不能辜负纳威的“牺牲”。 另一边,阿斯托利亚找来的“救兵”是德拉科。 “马尔福,你搬得动吗?”阿斯托利亚担忧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而瘦削的学长,忍不住问,“不然,我叫艾登来。” 德拉科冷冷地说:“少废话!” 阿斯托利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呗!一个“别废话”,另一个“少废话”,你们俩倒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站在普拉瑞斯面前,德拉科立刻单膝跪地,要把她抱起来。他刚想解开衬衫袖口撸起袖子,好方便抱起普拉瑞斯,却在伸向左袖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德拉科闭了闭眼,沉默地收回欲解开袖口的手,干脆利落地抱起普拉瑞斯,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快步走了出去。 普拉瑞斯受伤? 这是德拉科难以想象的。 普拉瑞斯早就把她即将有动作的事情告诉了德拉科,德拉科心里也一直有准备,但亲眼见到和想象终究是两码事。 德拉科几乎是在看到普拉瑞斯的一瞬间,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责怪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不阻止普拉瑞斯,被她随便说说就屈从了。 但这样的念头,在没能解开袖口的那一刻散去了一些。他的退让,本质其实是一种无能为力。 普拉瑞斯不是甘为奴仆的人,她的骄傲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 德拉科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她这么做,他唯一能做到的,是在听到她受伤后立刻飞奔向她,把她送到校医室治疗。 校医室。 普拉瑞斯床边站了一圈人,每个人都把两手放在身前,活像什么死亡哀悼现场。 站在普拉瑞斯床头的是庞弗雷夫人和护士巴尼。巴伦低头看着普拉瑞斯,心里既是担忧又是紧张。 斯内普首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沉重地询问道:“庞弗雷夫人,普拉瑞斯小姐什么时候能醒?” 庞弗雷夫人公事公办地说:“斯内普校长,这是爆炸导致的昏迷,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在醒来后……她的烧伤挺严重的,尤其是手部和背部,治好需要一些时间。她的手也有损伤,骨折和裂伤,需要喝一段时间的生骨灵,短时间内不能进行精密操作。” 庞弗雷夫人的话音一落,不止斯内普脸色难看,卡罗兄妹的表情简直像躺在床上的是他们亲生父母一样令人痛心。 此次事故,无论他们兄妹俩怎么辩驳甩锅,都有难辞其咎的责任。 在此之前,普拉瑞斯已经数次警告过他们关于安全的问题,还有上一次草药被烧毁的事故在先,现在竟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其次,攻击普拉瑞斯的巫师,是假扮成他们兄妹的模样,才顺利进入废弃教室的——那么多斯莱特林全都看见了! 事发之后,斯莱特林的学生比他们俩先到现场,普拉瑞斯还是德拉科抱到校医室的。 庞弗雷夫人的诊断更是一记重锤,把他们俩敲得头昏眼花! “没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围在这里!”庞弗雷夫人严厉地说,“让病人自己好好休息!” 在场所有人,包括斯内普和德拉科都被庞弗雷夫人强势地赶走了,谁都没能留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巴伦才从手里的诊疗记录中抬起头。他蠕动嘴巴,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谢谢您,女士……” “没有下一次。”庞弗雷夫人警告说,“治疗师需要诚实!” 看到巴伦不安的神色,庞弗雷夫人又补充了一句:“也需要一颗善良而正义的心,前提是不危害病人。” 第264章 双倍痛苦 巴伦重重地点头。 庞弗雷夫人却没有止步于此,觉得巴伦听进去就行了。她严肃而认真地说:“在未来的职业生涯里,我们总要在内心朴素的正义和职业道德之间做出抉择。” “要不要为了正义说谎,只是最简单的考验。如果我们需要治疗的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食死徒呢?是个犯罪记录足以被关进阿兹卡班的罪犯呢?是我们的仇人呢?” “孩子,你需要想明白一件事。我们是治疗师,不是傲罗,不是法官,更不是正义的执剑人。” 第347章 巴伦加入da的事情,庞弗雷心里早就有数了。 从内心的正义感来说,她无法不偏向凤凰社和da的阵营。但从一名治疗师的身份出发,她必须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维护校医室这片净土,拒绝把医院变成双方斗争的战场。 面对巴伦在普拉瑞斯的诊断记录里做小动作的行为,庞弗雷夫人最终还是选择帮他掩盖,按他的说法回应食死徒们的询问。 但在事后,这位专业的治疗师也严肃警告了巴伦,绝不允许有下一次,及时教导他一名治疗师应有的职业道德。 巴伦面露羞愧之色,郑重地说:“女士,我明白您的意思。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在校医室,我的身份就是治疗师,没有其他。” 世界上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巴伦不会去考虑再来一次他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只知道,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看到巴伦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庞弗雷夫人伸出厚实的大手揉了揉巴伦的脑袋,轻声说:“去吧,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庞弗雷夫人目送她的小护士快步离开,目光慈爱而欣慰。 巴伦是个好苗子,有理想、有天赋,也足够勤勉。 庞弗雷夫人很庆幸这样的错误发生在她身边,让她能及时教育巴伦,避免这孩子走上错误的道路,早早断送治疗师的职业生涯。 巴伦抱着诊疗记录巡床一圈,最后才回到普拉瑞斯身边。他把普拉瑞斯病床的布帘拉好,才回头看向病床。 病床上,普拉瑞斯睁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近乎无声地说:「多谢。」 巴伦摆摆手,表示不用谢。 “普拉瑞斯。”他用气音问,“你感觉怎么样?” 「又痛又痒,想挠想死。」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给我点点迷迭香或香蜂草嚼嚼。」 “你没有手挠了!”巴伦尽量压低声音,“刚刚的诊疗记录有点夸大,但大部分是真的。你没有骨折,但是骨裂了。开始感觉到痒,说明你的伤口已经在恢复,挠了会留疤的!” 「那你也给我来个昏昏倒地吧。」普拉瑞斯平静的表情裂开了,破罐子破摔地说,「晕过去就不用忍了。」 “不行!”巴伦再次拒绝她,“你现在很虚弱,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入睡!坚持一下,忍住,睡着了就好了。等一会我就给你拿烧伤治疗膏和生骨灵。” 不行!普拉瑞斯在心里哀嚎,她还能不知道这俩东西的药效吗?用完一个比一个难受! 「那来点无梦酣睡药剂。」普拉瑞斯也非常专业地说,「别想蒙我,校医室有库存。」 世界上最难缠的病患,一种是一无所知还无理取闹的类型,另一种是有专业知识还有理取闹的类型。 普拉瑞斯是后者。 巴伦直起身,嘀咕着说:“梅林啊,竟然还有这么多病人要看啊……” 他自言自语,然后就这么径直走向下一个有病人躺着的床位,徒留普拉瑞斯一个人躺在床上,愕然地看着他溜走了。 巴伦!我们腼腆的小弟弟!你变了! 普拉瑞斯悲伤地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酷刑”的降临。为了分散痛苦,她只好闭上眼睛复盘整个计划。 如计划中的一样,她制作出了改良的欢欣剂,并且正在制作解剂。 纳威和金妮用她送去的复方汤剂伪装成卡罗兄妹,掐着点来“哄骗”她,让她自己打开废弃教室的大门。 这样一来,正专注于研究魔药的自己,没能防备到自己人,也是正当的。大部分错误就会落在没有保管好自己头发的卡罗兄妹身上。 通常情况下,纳威和金妮两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普拉瑞斯,双方大概率会陷入缠斗中。所以,普拉瑞斯必须想出一种办法,让他们能快速且高伤害地解决自己。 最终,普拉瑞斯想到了一种麻瓜的方法——金属钠。在她送给德拉科的矿石盒子里,就有一大块金属钠。 第一,它的个头不小,纯度高,克数足。第二,坩埚属于相对封闭和狭小的容器,氢气无法及时扩散,会在局部积聚。第三,正在熬制解剂的坩埚,温度足够高,里面也有高温度的液体。第四,钠块表面有氧化物杂质,可以加速反应。 只要钠块能被精准地丢进坩埚里,就能制造爆炸,造成铁甲咒也没办法完全抵挡的伤害。 普拉瑞斯最初预期是让金妮丢钠块,她是魁地奇队的成员,空中射门这种事情最在行。在看到丢钠块的是纳威,普拉瑞斯的心都悬起来了。 好在,扑通一声,钠块险而又险地掉进坩埚里,造成了威力巨大的爆炸。 普拉瑞斯立刻调整姿势,保证自己的双手能被炸到,就为了防止伏地魔要求她继续研究下去。 但她可没打算真废了自己!在铁甲咒的缓冲下,桌子和坩埚都被炸黑了,普拉瑞斯却甚至没能昏迷,还需要阿斯托利亚补刀。而她的双手也并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在这关键,巴伦的谎报和夸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卡罗兄妹真正相信普拉瑞斯伤势严重。 巴伦再次掀开了帘子,他手上拿着一个铁质托盘,上面放着给普拉瑞斯用的药。 烧伤治疗膏是一种深绿色的粘稠膏体,气味刺鼻,被装在一个形似火灰蛇卵的暗红色瓶子里。当它敷在伤口上时,会制造一种刺痛和灼热的感觉,和被烧伤时一样难受。 生骨灵是由波特家族祖先林弗雷德的发明演变而来的。它装在一个有着像头骨一样瓶盖和肋骨一样瓶身的大瓶子里,倒出时会冒烟,喝到嘴里的时候感觉喉管在燃烧。 这是一种残忍的药剂,残忍之处在于它的治疗速度非常慢,长出新的骨头需要至少8个小时,而治疗骨裂至少也要4个小时。 「我现在不能喝这个!」普拉瑞斯严词拒绝,「我还“昏迷”着呢!」 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被上了烧伤药,那没什么问题。但她要是喝了生骨灵,那就不符合常理了——因为昏迷者不具备自主吞咽的功能。 由于普拉瑞斯有要止痛药物的前科,巴伦狐疑地低声说:“你不会是想逃避喝药吧?” 普拉瑞斯忍住疼痛和发痒的感觉,苦涩地笑着说:「真有意思,逃避就能不喝吗?」 “那不行。”巴伦秒答。 巴伦给普拉瑞斯的双手都涂了厚厚一层深绿色的烧伤膏,强烈的刺痛和灼烧的感觉让普拉瑞斯双手一阵阵发颤。 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呢? 大概近似于,半梦半醒间,身体猝不及防猛一哆嗦时的那种震颤,是无法被意志力控制的。 巴伦的眼里流露出异常明显的敬佩:“你是涂完这烧伤膏反应最小的病人。” 差不多三年前的三强争霸赛时,几个选手也各有烧伤。哪怕是塞德里克,在涂烧伤膏时也冷汗直冒,倒吸凉气。 说得好像她能发出声音一样,那不功亏一篑了吗? 普拉瑞斯默默闭上眼睛,独自承受这种痛苦。按理说,她此刻应该尽量不睡着,一旦睡着就可能无意识抓挠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然而在经历了高强度工作、自己策划让别人打自己和受伤导致的消耗后,她的精神又是疲惫的,身体极度渴望睡眠。 还不如昏迷呢!普拉瑞斯忍不住想,起码昏迷的时候手比睡着的时候乖。 就这样自己熬自己熬了几个小时,烧伤膏的药效开始衰退,刺痛、灼烧感和发痒的感觉也逐渐减弱,普拉瑞斯终于在精疲力尽的状态下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普拉瑞斯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好几波人来到她床前又离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普拉瑞斯梦到天空着火了,大地也着火了,她自己身上也着火了,到处都着火了。 怎么会这样呢?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普拉瑞斯皱着眉思考,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这里靠北的是地狱啊!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在某种程度上,她成功让巴伦的诊疗记录真实度大大上升。 “普莱!”潘西的脸上都是泪痕,说话像豆荚爆开一样快速而激烈,“你总算醒了!你感觉怎么样?看得清我吗?有没有哪里疼?巴伦!巴伦——该死的格兰芬多!我吓死了!快快快,快给普莱看一下!德拉科你是死人吗?也不关心一下普莱!” 潘西的话实在太密了,普拉瑞斯听得头都要晕了。 巴伦先上来把生骨灵给普拉瑞斯灌了,随口嘱咐她生骨灵的注意事项。面对普拉瑞斯,巴伦其实并不用说那么多,但做戏要做足,所以还是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要是昨天晚上能喝生骨灵就好了,普拉瑞斯欲哭无泪,也不必把痛苦分成两次承受。 “咳咳咳!咳咳咳!” 普拉瑞斯又开始在心里发誓自己要改良生骨灵,起码让它不这么难喝! “潘……咳咳咳……潘西,我还好。”普拉瑞斯一边咳嗽一边问,“这是怎么了?卡罗教授怎么会……” 第348章 “那不是卡罗教授!是隆巴顿假扮的!”潘西气愤地说,“他假扮成阿米库斯·卡罗教授偷袭你!阿莱克托教授和斯莱特林的大家在厨房门口堵住了他,已经抓住他了!” “可惜了——”达芙妮慢悠悠地说,“没能抓住那个假扮阿莱克托·卡罗教授的学生。” 潘西情绪都写在脸上,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定是韦斯莱那个女孩!” “没有证据,不是吗?”达芙妮玩着发尾,语气轻慢,“她是个纯血,又没被当场抓住,谁能拿她怎么样?” “还说什么勇敢和团结呢!”潘西尖着嗓子讥讽地说,“抛弃同伴,自己一个人跑了,让隆巴顿承担所有罪责!” “咳,隆巴顿被抓住了?”普拉瑞斯沙哑着嗓子说,“斯内普教授怎么惩罚他?” 在普拉瑞斯的预期里,他们俩应该能跑掉才对…… “这多亏了莉亚。”达芙妮嘴角扬起,有些骄傲地说,“她用万咒皆终把韦斯莱的咒语给解除了……” 普拉瑞斯突然觉得头好疼啊! 她骤然理解了哈利拿着缴械咒四处添乱时斯内普教授的心情——我咋那么事多教会这孩子这么多咒语呢! “真是多谢莉亚了。”普拉瑞斯声音虚浮地说。 达芙妮哼哼两声,表示她替妹妹接受了。 潘西则滔滔不绝地讲起纳威的情况:“我听说,卡罗教授给隆巴顿灌了一整瓶吐真剂。隆巴顿咬死了说,他是恨你在课堂上对他用钻心咒,所以才假扮成阿米库斯·卡罗报复你!” 阿莱克托到底跟谁学的?乌姆里奇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可是一整瓶吐真剂啊! “至于那次爆炸,隆巴顿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说是他从翻倒巷买的高级货。”潘西气得牙痒痒,“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敢对你用,万一那东西要了你的命怎么办!” “你可真是醒晚了,错过了好戏。”达芙妮接过潘西的话头,“斯内普教授把隆巴顿捆成木乃伊,摆在门厅的走廊上,让他像雕像一样一连站了好几个小时。” “教授还当众说了隆巴顿父母的事情!”潘西幸灾乐祸地说,“隆巴顿的父母就是被钻心咒折磨疯的,难怪他对你那么恨,执着要报复你!” 第265章 探病 听着好朋友你一言我一语,普拉瑞斯心情复杂。 在她的预期里,纳威和金妮是可以跑掉的。但在知道纳威没能跑掉后,她又感到庆幸。 从焚毁草药到较为彻底的破坏实验行动,金妮和纳威俩人一直在主动推进,同时暗中寻求普拉瑞斯的认同和配合,以减少da的损失。 说到底,纳威不能不考虑同伴的生命安全。因此,这件事如果没有普拉瑞斯点头,行动的展开将会举步维艰。 正是因为有了普拉瑞斯的首肯,才有了这次行动,也是她拜托家养小精灵把钠块放到有求必应屋的药盒里。 在提前策划的情况下,斯莱特林们很难及时反应,da们完全可以全部跑掉。可他们要是跑了,就代表食死徒一个人都没有抓住。 在普拉瑞斯受伤且没有抓到破坏者的情况下,斯内普教授只怕也免不了管理不严的罪名——哪怕普拉瑞斯已经把几乎所有的锅都甩给卡罗兄妹了。 令普拉瑞斯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下,在她被迫“丧失”行动力的时候,她一手教出来的阿斯托利亚竟然成功把金妮的魔法破了,直接导致da被穷追不舍。 而斯内普教授也合情合理地把抓到的纳威当众惩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当然当然,这是非常符合常理的。阿斯托利亚出手是为了普拉瑞斯。而斯内普教授要是对她的受伤没有一点反应,不管从一个食死徒、一个校长还是一个导师的身份出发,都很异常。 普拉瑞斯忍不住感慨,她在尽最大努力减少da损伤的同时,却也在某些方面间接导致纳威的被捕。 人算不如天算,普拉瑞斯自然希望一切能做到尽善尽美,最好是只有卡罗兄妹倒血霉,但谁也知道这不可能。 普拉瑞斯的算计再厉害,也只能止步到他们离开废弃教室那一刻。在这之后的追逐战,她既无法确定最终“追兵”的人数和能力,也不能代替da跑路。 有一句话是,你不能真正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着他的靴子,像他一样行走。*这一刻,普拉瑞斯深切体会到邓布利多的不易——人是最大的变数。 在普拉瑞斯醒来后,潘西和达芙妮轮着说了不少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分散普拉瑞斯喝完生骨灵后的疼痛感。 探视的时间有限,两个女孩掐着点主动离开,把剩余的空间留给一直没开口的德拉科。 德拉科的手轻轻放在普拉瑞斯的手臂上,垂着眼看她烧伤后结痂的伤口。他说:“有件事,我想大概只有你能回答我,是不是?” “说来听听。”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德拉科俯身,从放在地上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轻轻放在普拉瑞斯的床单上:“昨天晚上,我发现盒子里少了点东西——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或许我该汇报给斯内普校长,隆巴顿偷盗了我的宝物,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必须加大对他的惩罚。” 他在等待,等待普拉瑞斯给他一个解释,解释她为什么允许da用这样偏激的方式伤害她自己。 当达芙妮的小妹妹告诉德拉科,普拉瑞斯受伤昏迷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恐惧。上一次有这样心慌意乱的感觉,是他被迫举着魔杖对准邓布利多,站在谋杀的边缘,再上一次是父亲入狱。 令德拉科没想到的是,普拉瑞斯竟然笃定地说:“果然,你每天晚上都打开它看看。” 这是一个可爱的小秘密。 普拉瑞斯发现,德拉科每天晚上都会像麻瓜小孩数自己的零花钱一样数他的矿石小盒。所以,她将顺走德拉科钠块的时间定在了事发当天早晨。 她估摸着,直到自己从昏昏倒地中醒来,德拉科大概率也还没有发现矿石盒子的异常。等到德拉科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进入宵禁时间了。 这时候,哪怕敏锐的他发现爆炸和钠块之间的联系,也不能立刻跑去举报,必须等待天亮。 经过一夜的思考,以德拉科的头脑,他一定会明白一件事:知道矿石盒子存在和能轻松拿走钠块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受害者本人,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就这么坦然地看着德拉科,像一只伸手扒拉掉水杯还理直气壮的猫。 德拉科满脸崩溃,双手抱头,手肘支撑在膝盖上。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和他们一直有联系,在……那个人死之后?” “没错。” “为什么?” “我想,这不需要我告诉你。”普拉瑞斯心平气和地说,“你分明知道我和温妮的关系。” 是的,没错。 德拉科想,温妮·布朗曾是食死徒,至今以背叛者和凤凰社成员的身份流亡在外。这个女巫曾和普拉瑞斯一起手牵手亲密地逛街,如同一家人一般。 这些,德拉科都知道,或亲眼所见。 只要他问了,普拉瑞斯总会告诉他,否则也会直白地说:「我不想欺骗你。」 “那斯内普校长呢?”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说:“他是我尊敬的长辈和教授,没有他的教导就没有今天的我。” “那我呢?” “我爱你。” 普拉瑞斯曾亲口告诉德拉科,她不打算继续完成伏地魔的任务。但德拉科始终没想到会是以和da联手的方式,主动引狼入室,甚至自残。 面对普拉瑞斯,德拉科有太多的愤怒、纠结和迷茫。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鹰,而普拉瑞斯擅长熬鹰。这个女巫似乎永远自信,深信德拉科不会出卖她。 而德拉科也在她的得寸进尺中一退再退,做了太多一个食死徒、一个纯血不该做的事情。 普拉瑞斯从未在德拉科面前遮掩过她的任何异常,甚至多次邀请德拉科一起看一些麻瓜的书籍。 「“如果一个女人不能把自己的错误变得迷人,那她就只是一个雌性动物。”温德米尔夫人这样回答。」 「时代和所处的环境限制了她,让她的观点变得浅薄。」当时,念到此处的普拉瑞斯摇摇头,「在我看来,如果一个女人能承认并解决自己的错误,那她称得上是一个有担当、有本事的女人。」 德拉科对麻瓜女性在想什么没有兴趣,但普拉瑞斯不同。她总是认为,哪怕是愚蠢的观点也必须要去了解。人们往往不是输给自己一直在警惕的聪明对手,反而总会被蠢人坑害。 「你越看不起麻瓜,越看不起麻瓜出身的巫师,就越要了解他们。」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了解他们,才不会在看不到的地方失利,才能利用他们,你觉得呢?」 这时候,德拉科却觉得麻瓜温德米尔夫人的话有一小半让他认同。 第349章 每当德拉科觉得自己了解普拉瑞斯的时候,就会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大、更神秘、更深不可测。 这种神秘让德拉科感到无力、感到痛苦、被迫忍受矛盾,却又像猪笼草的消化液引诱着昆虫一样引诱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在德拉科眼里,普拉瑞斯就是迷人的。这种迷人之处不在于她把错误变得迷人,而在于她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能承认全部的她自己,也有本事解决她遇到的所有问题,不管是困难还是错误。 这是德拉科永远无法做到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永远不会承认错误,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他擅长躲避问题直到避无可避,在无能为力中,终于激发最后的潜能,勉强找到称不上解决方法的方法。 人很难爱上和自己相似的人,偏偏容易被和自己相反的人吸引。 德拉科避开了普拉瑞斯的目光,迟疑地说:“你……你对我的身份一清二楚!难道你不害怕我告发你吗?” “你会这么做吗?”普拉瑞斯温和地说,“德拉科,我不这么认为。” 德拉科低下头,单手捂着脸。 良久,他低声说:“没错,你总是对的——我也爱你。” 听到这样的话,普拉瑞斯勉力露出笑容,对着德拉科笑。 “笑得真难看。”德拉科非常不解风情地说,“你难受吗?难受就别笑了。” 普拉瑞斯眨眨眼:“不,还好,只是生骨灵的味道不太美妙。”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在外人面前强撑,对着自己人撒娇喊痛;有些人在外人面前不装,对着自己人倒不愿意让他担心了。 普拉瑞斯是后者。她认为,把痛苦告诉治疗师是为了方便治疗、要草药和药剂。但告诉德拉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担心而已。 德拉科显得有点不高兴,拉着脸说:“你的手在抖,几乎说不好话了!” “好吧。”普拉瑞斯第一次尝试和恋人抱怨的感觉,“我很难受,特别痛。巴伦不给我迷迭香和香蜂草止痛,就连无梦酣睡剂都吝啬给我一点,等我好了一定要闹罢工!” “那个护士?”德拉科昂着下巴说,“既然喉咙不舒服就别说了。迷迭香、香蜂草和无梦酣睡剂,是吗?等着,我去帮你要来!” 说这话的时候,德拉科可真像他那爱闹事的爸爸,颇具闹事家长的雏形! “别去了!”普拉瑞斯下意识伸手拉他,等到手伸出去,才想起自己受伤的就是手,连忙停下,“这是抱怨,你知道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闹巴伦……我只是想告诉你。” 德拉科不理解,但尊重。 他重新坐下来,对普拉瑞斯说:“既然你喝了生骨灵,还是换我说吧……” 德拉科和其他斯莱特林一起围观了斯内普校长惩罚纳威。他们从没见过前院长这样愤怒阴沉的表情,除了波特犯事的时候。 他们都清楚,私底下实质性的惩罚估计已经结束了,看纳威那凌乱的样子和脏污的衣服就可见一斑。 现在的惩罚是精神上的,斯内普和卡罗兄妹对纳威极尽羞辱之言,无所不用其极。 「够了!」麦格教授终究还是忍不住站出来,「斯内普校长,你已经惩罚过他了,不是吗?」 「是,也不是。」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啊,我实在不明白了。麦格教授,难道在你眼里,差点杀死自己同学的事情是能轻易被原谅的吗?普拉瑞斯小姐,可是直到现在还没苏醒。」 阿莱克托讥讽地说:「麦格教授,同时作为教授、院长和校长,你的思想对学生的思想有非常深刻的影响。」 「隆巴顿伪装成阿米库斯教授的模样,欺骗同学,痛下杀手……这样错误的思想,你也难辞其咎吧!」 「如果我们不对隆巴顿进行深刻的教育,让他彻底摒弃错误的思想,他今天炸伤了普林斯小姐,明天会干什么!梅林啊,我想都不敢想!」 …… 就在德拉科绘声绘色地“转播”对纳威的处罚过程时,校医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普拉瑞斯朝德拉科使了个眼色,然后一秒整个人顿时变得比上一刻虚弱上无数倍。整个过程堪称鬼斧神工,把德拉科看得目瞪口呆。 唰—— 斯内普教授掀开了围着的白布帘。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卡罗兄妹。 “醒了?”斯内普简短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斯内普是向普拉瑞斯提问,开口的却是德拉科:“先生,她刚喝完生骨灵没多久,恐怕说不了太多……” 斯内普瞥了德拉科一眼,轻轻一点头,表示知道。 “咳!”普拉瑞斯虚弱地咳了一声,嗓音沙哑,“教授,昨天……我正专注着手头的实验。突然,卡罗教授——阿米库斯·卡罗教授敲门了……” 阿米库斯恶狠狠地说:“是隆巴顿那小子!” “他敲门你就开?”阿莱克托质问道。 “我没打算开门……咳,实验在关键时候,我正好做出了二阶段的药剂,尽管不够完美。”普拉瑞斯就这么扔下了这个重磅炸弹,脸色和唇色都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但卡罗教授表示有要紧事,必须进来,咳,没想到,一切都毁了……” 第266章 说谎者 诚如普拉瑞斯所言,实验正处在节骨眼上,她无暇顾及手头工作以外的事。 这时候,“同僚”突然敲门,表示有急事相谈。而且,来者不是单独一人,而是“卡罗兄妹”一同前来,制造出一种紧急的氛围。 无关能力问题,食死徒的工作本就不能在走廊上大声说,放他们俩进来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你做出来了!”阿米库斯一扫之前绝望的表情,整个人变得无比亢奋,“魔药在哪里?成品和报告能交吗?” “做出来了。”斯内普冷冷地说,“也毁了。” 躺在病床上的普拉瑞斯轻轻点头,表示斯内普教授说的没错——爆炸摧毁了一切。 “嗬嗬,毁了也能再做!”阿米库斯流露出一种食死徒式的残忍,丝毫不顾及普拉瑞斯的身体状况,“受伤了就治疗,魔药毁了就再做!难道……仅仅是一点小伤小痛,你就不打算继续完成主人的任务了吗?” 在阿米库斯眼里,普拉瑞斯个人的状况和看法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兄妹俩怎么才能在主人那里减轻甚至逃脱罪责。只要普拉瑞斯的工作还能重启,这次责罚还有平稳度过的机会! 一时间,普拉瑞斯病床前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阿米库斯说的没错,烧伤有烧伤治疗膏,骨折骨裂有生骨灵。不管普拉瑞斯伤得有多严重,只要还能治好,就别想逃得过去。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难看,五指紧紧攥着病床的白床单,眼角的余光悄悄爬到普拉瑞斯脸上。 如果这次事故什么也改变不了,那普拉瑞斯的受伤还有什么意义,她被迫忍受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我做出来了!我都已经做出来了!”普拉瑞斯的眼角泛红,沙哑着嗓子朝阿米库斯嘶吼,“咳咳!卡罗教授,你以为我不想拿着成果去邀功吗?你以为我乐意看着努力付之东流吗!泡在实验室几个月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普拉瑞斯!” 区区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竟敢这么吼自己?阿米库斯有些挂不住脸,面色阴沉如墨水,瞪着普拉瑞斯:“普林斯,那你的意思是——” “咳咳咳……咳咳咳!” 普拉瑞斯疯狂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好半晌,她才缓过来,虚弱地说:“我不确定他们做了什么……或许是因为爆炸,我说不清楚……” “在我的印象里,假装成你们俩的人说有要紧事,但似乎根本没有说是什么,我竟然也将他们放进来了,我从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我分明做成了增强的欢欣剂,但他们进来的时候,我竟然还在煮魔药。如果我做成了,为什么我还在煮魔药?如果我没做成,为什么我记得我做成了?” “爆炸就发生在面前,但那绝对不是魔法!我分明记得我用魔法抵挡了,按理说,隆巴顿的魔法远不如我,很奇怪,我却没有挡住。” “我记得我看到了莉亚,但我应该晕过去了才对,怎么会看到莉亚……” 这些漏洞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这次事故根本就是演出来的,无法做到完美无瑕。与其等着卡罗兄妹发现问题来质问她,不如直接把这些问题变成她记忆错乱的矛盾点,用以摆脱伏地魔的任务。 像普拉瑞斯这样的天才,通常要么完全不注重逻辑,纯粹依仗灵感,要么非常注重逻辑,依靠天赋和智力。显然,普拉瑞斯是后者。 普拉瑞斯躺在床上,面色惊惶,似乎陷入了无法理解的矛盾之中。繁杂的思绪令她头疼欲裂,下意识要用双手抱头,却忘了自己还“骨折”,在抬起手后发出了痛呼声。 第350章 “普拉瑞斯!”德拉科下意识站起来,在接近手肘的位置把她的手按住,不让她乱动,“别想了,你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普林斯!”阿米库斯根本不管普拉瑞斯表现出来的痛苦,急切地问,“你到底有没有做成!” 有没有做出来,这两者的差别可就大了! 上次的事故,之所以黑魔王没有降下惩罚,就是因为有第一版改良欢欣剂的好消息垫着。 这一次,阿米库斯要是还想安然无恙,就必须得掏出点好消息来,否则他和他妹妹都别想好过! “闭嘴!”斯内普吼道,“除非你想让她发疯,否则就把嘴闭上!” 说完,斯内普一挥斗篷,快步走到普拉瑞斯床头。 他站在德拉科身后,单手按在德拉科肩膀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普拉瑞斯:“小姐,看着我,我希望你没有一句虚言。” 普拉瑞斯抬着眼,红着眼眶看她的导师,微微点头。下一秒,斯内普就从斗篷下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吐真剂。 “隆巴顿喝剩的。”斯内普冷冷地说,“轮到你了,自己张嘴。” 不是说好灌了一瓶吗?竟然还有剩! 斯内普拿出吐真剂时,普拉瑞斯脸上的意外那叫一个真心实意。意外归意外,她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主动喝下吐真剂。 别说普拉瑞斯了,卡罗兄妹也很惊讶,他们都没想到斯内普竟然会拿对付da的吐真剂喂他自己的学生。 “关于昨天的事故,你刚刚对我们说谎了吗?” “没有。” “你做成了增强欢欣剂?” “应该是的。” “但你当时却还在煮魔药?” “是的。” “你有没有抵挡隆巴顿的攻击?” “有,我用了铁甲咒。” “你没能抵挡住隆巴顿制造的爆炸?” “是的。” “你怀疑自己出了问题?” “这只是猜测,我想,或许是的。” 斯内普看向阿米库斯·卡罗,讥讽地说:“满意了?” 既然斯内普都大义灭亲了,阿米库斯也无话可说,勉强挤出一声难听的怪笑:“斯内普校长,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斯内普冷笑一声:“这些空话就不必说了!让庞弗雷夫人给普拉瑞斯小姐做个彻底的检查吧。” 庞弗雷夫人被叫过来了,她问了普拉瑞斯一些问题,又看了看她的伤口。 首先是针对原先的病症,庞弗雷夫人延续了巴伦之前动的小手脚:“这孩子的烧伤恢复得很好,骨折还需要一些时间。还是那句话,短时间内做不了精细操作。” 阿莱克托连忙问:“她说记不清,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的同学说,她经历了爆炸。”庞弗雷夫人斟酌着说,“通常爆炸和比较大的事故,可能导致不同程度的失忆。” 说完,庞弗雷夫人又开始唠叨:“斯内普校长,我想你应该有这样的分寸,普拉瑞斯刚刚醒来,需要休息!如果你们希望她早点好起来,就应该给她休息的时间,而不是在这里围着她打扰她!” 事情走到这里,卡罗兄妹的心肝脾肺肾哪哪都不好了。普拉瑞斯所谓的“成功”根本就是虚假的黎明,黑魔王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普拉瑞斯新魔药的成品被毁了。她本人的手也骨折了,短时间内不能进行精密操作。也就是说,等到她复刻出实验,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再加上她脑子也被炸坏了,能不能复刻实验还不好说呢! 阿米库斯原本还在强调保密,现在德拉科在这里听了那么久,在场所有人也都没有要驱赶德拉科的意思,默许他继续待在这里。 庞弗雷夫人说,允许他们在这里再待一会,但绝不许再大呼小叫,否则她一定会来赶走他们。 人在屋檐下,尽管庞弗雷夫人是非常强硬的人,但那也是基于当时校长是足够尊重她的邓布利多。 现在食死徒猖獗,庞弗雷夫人必须把控强硬的度,在不危及病人的情况下做出有限度的配合,换取校医室的安全。 等到庞弗雷夫人走了,普拉瑞斯看上去也已经昏昏欲睡了,眼皮时不时碰到一起。 突然,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些,迟疑地说:“先生,我不确定……但我一直有在实验时一边记录的习惯,或许教室里会有我的实验记录本?” 记录本还在吗?在的。 但普拉瑞斯知道,在爆炸之下,那东西能剩一半已经很好了。 再说了,她是靠脑子记东西的,不是靠记录本。记录本的内容之抽象,是斯内普教授来了也很难看懂的。 做事留一线,普拉瑞斯说出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善,而是为了避免卡罗兄妹破罐子破摔往死里折磨纳威。 听到这句话,卡罗兄妹的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立马找理由离开校医室,去找笔记本了。 普拉瑞斯轻声问:“先生,你会受到责罚吗?” 她已经尽了所有努力甩锅,还在最后时刻用实验记录的存在降低损失。但即使是这样,普拉瑞斯依旧会为斯内普教授担心。 听到这句话,斯内普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他平静地说:“快睡吧,小姐!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如果不是普拉瑞斯自己凑上去帮忙,斯内普尽量不会让她掺和到自己的事情里。 时至今日,他依旧会认为普拉瑞斯是个孩子,而孩子就不应该参与到大人残酷的斗争里。 说完,斯内普就离开了。 “你可真是不要命!”德拉科有点凶狠地说,“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欺骗谁又在关心谁吗?” 普拉瑞斯眨眨眼,忽略掉后面那一部分,气定神闲地说:“德拉科,吐真剂而已!相信我,你也能做到,只要你的大脑封闭术学得再好一点就行了——好累,睡了!” 大脑封闭术能影响吐真剂的效果,除非巫师当时没有戒心。斯内普教授在用吐真剂前还要废话几句,就是为了提醒普拉瑞斯,他准备要动手了。 普拉瑞斯现在还比较虚弱,她没有提前喝下解药的机会,也没时间去考虑斯内普教授到底要用摄魂取念还是其他什么,反正大脑封闭术都可以应对。 事实证明,她的应对是有效的。 德拉科拿普拉瑞斯没有办法,她现在看起来实在太辛苦了,虽然这都是这个女人自找的。 纳威终究还是被阿莱克托·卡罗抓到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攻击,断绝那些人追上金妮的机会。直到确定金妮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加快速度逃跑,但这已经太迟了。 阿莱克托将捆起来的纳威重重摔在地上,拿起吐真剂就要往纳威嘴里灌。 斯内普皱着眉说:“一滴就够了。” 阿莱克托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灌下去了小半瓶,才把剩下的丢给斯内普。 “我恨普林斯,那个恶毒的女人!”纳威发疯般大喊着说,“她对我用钻心咒!她就该被抓进阿兹卡班判刑!” 阿莱克托气到脸都歪了,她的脸扭曲到一定程度,竟然笑了出来。 好啊,好啊!既然这个隆巴顿这么恨钻心咒,她偏要让他尝尝钻心咒的厉害! 她一连对纳威用了近十秒的钻心咒,直到斯内普看不下去打断她。 “阿莱克托!”斯内普冷冷地说,“折磨他是最不要紧的事情!” “哦?”阿莱克托瞪着斯内普,两只眼珠像蛤蟆眼珠一样凸起,“斯内普校长,那你说说什么最重要!” 斯内普冷笑一声:“主人的意志最重要,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在吐真剂解药的作用下,吐真剂并没有发挥什么效果。纳威一口咬定炸教室的东西是他圣诞节在翻倒巷购买的,为的就是报复普拉瑞斯。 “我看到她的手上都是血!”纳威畅快地大声笑起来,“那个贱人恐怕再也熬不了高级魔药了!斯内普,三年前你让她押着我剥长角蟾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天!” 阿莱克托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 没想到斯内普师徒和隆巴顿的仇这么深,竟然还能追溯到三年前。 听到纳威的话,斯内普轻声说:“卡罗教授,我认为,隆巴顿犯的错误,需要当众惩罚,让其他学生都吸取他的教训。” 第267章 黑暗中的光 纳威被斯内普拖了出去。 斯内普拖着他,像拖一条半死的野狗。 钻心咒摧残了纳威的身体,他却依然提着一股气,恶狠狠地瞪着斯内普,仿佛随时准备撕咬敌人,没有一丝一毫屈服的迹象。 纳威打心里明白,此刻的他代表着da,代表着霍格沃茨的反抗势力。他们刚刚“打倒”了一个“未来的食死徒”,破坏了伏地魔的谋划,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一旦纳威受不住、害怕了、显露出一丁半点软弱,就会折损普拉瑞斯主动牺牲换取的胜利果实。他只能挺着,也必须挺着! 第351章 斯内普把纳威捆成木乃伊,摆放在门厅的雕像下,让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能“瞻仰”他的“英姿”。 “看看这位……英勇的格兰芬多战士。”他用每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地说,“卡罗教授说,你们不愿意在课堂上对同学使用钻心咒。但在今天——你把魔杖对准了自己的同学,让她在专注魔药制作、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攻击、受了重伤。” 围观的学生顿时小声议论起来,像嗡嗡的蚊子和苍蝇。这样嘈杂的声音令刚刚在办公室遭受过折磨的纳威感到烦躁和晕眩。他觉得恶心想吐,只好紧紧抿着嘴唇,用仇恨的目光怒视斯内普。 普拉瑞斯……他们的伙伴,纳威自觉自己是卑劣的。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普拉瑞斯的配合可以让da减少损失,可她自己要怎么办呢?她分明也是da,也是纳威的伙伴啊! 选择一个人,还是选择更多人? 放弃一个人,还是放弃更多人? 罪恶感折磨着纳威,令他整夜整夜无法合眼,翻来覆去思考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答案是,没有。 要是有这样的方法,普拉瑞斯会想不到吗? 纳威是个笨拙的人,他没有赫敏和普拉瑞斯的才思敏捷,只会绞尽脑汁一个个穷举。 普拉瑞斯不能假装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因为监督她完成任务的是她的恩师斯内普,对她的水平心知肚明。普拉瑞斯也不能拒绝完成这个任务,否则伏地魔和食死徒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做下去,直到没有条件做下去,比如身受重伤。 纳威对普拉瑞斯即将遭遇的事情心知肚明,却还是选择了现在这条唯一的路,准备亲手伤害她。 da的大家也一直在等待,等待纳威决定什么时候彻底破灭普拉瑞斯的任务。纳威已经以各种理由推迟了很久,现在就连普拉瑞斯都同意了,他没有继续压制的理由。 当纳威和金妮一起打开药盒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看到了里面的银白色小块。 「我来吧!」金妮想也不想就说,「把鬼飞球打进得分环里,是我的强项!」 金妮总是这么英勇无畏,除了曾经对自己感情的不自信,她几乎没什么踌躇和犹豫的时刻。她的坚定和勇敢,总能在队伍里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不,金妮。」纳威几乎没有比这更果断的时候,他说,「让我来吧!」 此刻的果断是他无数次思考的结果。纳威认为,如果一定有人要饱受伤害同伴的良心的折磨,他希望止步于自己一人。 这并不容易,纳威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必须催眠自己,告诉自己这也是为了普拉瑞斯的自由,才能鼓起勇气扔出那块银白色的物品。 低年级的纳威听说过普拉瑞斯,据说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巫。纳威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冷酷和吓人,还莫名有点像斯内普。 自从产生这个念头,纳威就更不敢直视这个斯莱特林了——他打心底里害怕斯内普。 四年级时,纳威被斯内普惩罚,要求他为长角蟾蜍开膛破肚,拥有一只蟾蜍宠物的纳威完全过不了心里那关! 最终负责监督惩罚执行的人是普拉瑞斯,她的所作所为彻底改变了纳威对她的看法。 普拉瑞斯依旧是那么吓人,提问时严格的模样让纳威心惊胆战,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她却没有批评纳威的错误,似乎在她眼里,错了就是错了而已,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是的,错了就只是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承认错误,面对它,然后就会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剩下的任务就是记住它学会它,仅此而已。 没有羞辱,没有责罚,没有其他任何让纳威抬不起头的事情,告知错误只是为了学习正确。 这个女巫不针对格兰芬多,在知识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她提问的时候,但凡有错,就连马尔福也要被她训上两句。 因此,当金妮告诉纳威,普拉瑞斯就是塔利亚,是赫敏信任的同伴,也是一名da时,纳威没有多少挣扎就接受了这一点。 “我猜想,你认为这是公平的,是勇敢的。”斯内普冰冷而讥讽的语气把纳威从回忆里拉回来,“你管这叫正义,是吗?” “看看吧,这个自以为英雄的身影。他的父母——隆巴顿夫妻,据说曾是傲罗中的英雄,牺牲了一切,变得……空有其表。然而,他们留下的唯一遗产——他们的好儿子,挥刀向自己毫无防备的同学,并以此为傲!” 斯内普的话令纳威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但他说不清这是因为父母被拿来当攻击他的武器,还是因为他的确伤害了自己的同伴,亦或者两者都有。 “我不知道,对于这对夫妻而言,是他们现在的状况更令人窘迫,还是看到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此……可悲地无能、卑鄙而无耻,更让他们感到痛苦?也许,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至少让他们免于目睹这份……失望。” 斯内普的话引发了人群又一阵议论,斯莱特林们耻笑着纳威的卑鄙和无能,其他学院的学生则面露不忍。 金妮站在学生中间,目光闪烁着愤恨和悲伤。她倒是想冲上去给那个侮辱人的斯内普来一拳啊!可她不能这么做。 此刻,她还能站在人群中,而不是和纳威一样被惩罚,就是因为纳威主动留下来断后。换言之,她的安全是纳威换来的,她身上还背负着纳威那一半的责任,没有资格豁出去。 对于格兰芬多而言,喊着什么友谊啊就冲上去,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 这半年多的斗争让她逐渐懂得,单单只有勇气是单薄的。真正的勇敢是勇气和智慧的结合,能够控制自己的冲动也是一种非凡的勇敢,那说明她在和自己本能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 于是,金妮只能站在人群中,攥紧了拳头,逼迫自己看纳威受辱。她告诉自己:金妮,看着这一切,不要躲避,要记住这一刻。你要变得更强,让敌人无法破除你的咒语,拥有保护同伴的力量。 “你……你提到我的父母。”纳威的声音颤抖着,但越来越大声,“是的,他们被折磨疯了,但他们从没有屈服!他们没出卖任何人!你站在这里,佩戴着邓布利多的头衔,却……却做着和莱斯特兰奇一样的事!你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纳威这句话的反击无疑是强力的。 你说我卑鄙,我看你做出来的事情比我更卑鄙,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呢? “是……我无能。魔药课作业做得一塌糊涂,经常忘事,还有很多人觉得我连哑炮都不如!”纳威缓慢而坚定地说,“但你可以侮辱我的能力,却不能侮辱我的品行、不能侮辱我的家族!我绝不是无缘无故欺负人的巫师!更不会去折磨别人!” “斯内普和卡罗兄妹,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在要求普拉瑞斯·普林斯做什么!炸毁那间教室,我不会有任何一点愧疚!” 愧疚……其实是有的,但不是对那间教室,而是为他们付出的代价——对同伴的伤害。 “是吗?”斯内普冷笑着说,“那你倒是说啊——说清楚我要求我的学生做什么了?” 纳威沉默了。他知道伏地魔交给普拉瑞斯研究魔药的任务,但他不知道普拉瑞斯到底在研究什么。普拉瑞斯从来没有把她完整的任务告诉他们。 “说不出来了?”斯内普讥讽地说,“因为隆巴顿先生又一次愚蠢的、试图展现他根本不存在的勇气的行为,格兰芬多学院再扣六十分——感谢他吧,这是隆巴顿先生带给你们的'礼物'!” 六十分! 哈利护住魔法石也才得了六十分,纳威一个人就扣了同样的分数! “斯内普!你心里知道你在让她做什么!你罪有应得,她……她也不枉多让!”纳威咬牙切齿,看向同学们,“他想让你们恨我,觉得我才是麻烦的来源,但真正麻烦……是他们!” 纳威恶狠狠地瞪向斯内普和卡罗兄妹:“没有他们,怎么会有现在不安稳的霍格沃茨!他们才是恐惧和麻烦的来源!不、不要因为不敢恨他们,就只好恨我!我们不应该彼此仇恨!” 卡罗兄妹忍不住了,这个该死的隆巴顿煽动性太强了,必须让他住嘴! 阿米库斯直接用魔法把纳威禁言了,阿莱克托则开始单方面输出,试图洗刷掉刚刚纳威说出的那些话。 但这恰恰是失败的开始。 他们不该在斯内普完全“击败”纳威之前就禁言,这反而让人觉得他们是说不过就捂嘴,觉得斯内普没有更好的理由辩驳。 斯内普心里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有说,默许卡罗兄妹拖后腿——说得好像他能阻止这两头猪犯蠢一样! 一切结束后,金妮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有求必应屋,打起精神领着剩余的da继续训练。 在这之前,她已经压制过一次群情激愤,阻止大家去营救纳威。 「纳威被抓住,就是为了减少我们的伤亡!现在我们又要去自投罗网,岂不是浪费了纳威的付出!」金妮强忍着担忧说,「麦格教授已经在为纳威争取减少惩罚而努力了!我们要做的,是更认真地训练,提升自己的能力,然后策划出一个周全的方案,再去营救纳威,不是情绪上头就冲出去送死!」 第352章 金妮自己说不要情绪上头,其实她也一直被担忧的情绪所笼罩。以往她才是负责冲动的那个,说着“不要冲动”的是纳威。现在纳威被捕,她反倒成了那个喊着“不要冲动”的人。 看着大家都化悲愤为力量,加倍努力地训练,金妮也努力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 金妮巡视了一圈,纠正了几个da的错误,然后看到了放在角落的药盒……普拉瑞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亲眼看着普拉瑞斯被炸飞,却没有任何探望的理由。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木盒前,摩挲着盒子,却在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盒子是满的,里面填满了魔药。 金妮立刻看向巴伦的方向,发现小护士也在走向她。 “是我拿来的,但也不是我拿的。”巴伦以极低的声音说,“我打算和庞弗雷夫人商量'报废'一些魔药,但她不允许,说对我来说不安全,也会影响校医室。” 普拉瑞斯的原话是:「你希望其他学生恨你们吗?巴伦,如果为了da而把校医室拉下水,让卡罗兄妹有理由搜查和占据校医室,让其他学生失去最后安心治疗、休息和喘息的空间,那他们一定会恨你们——这就是人心。」 “所以,她提前准备了这些。”巴伦用只有他和金妮能听到的话说,“最小的那个瓶子,是圣芒戈治疗钻心咒伤害用的。她说这不够好,但她没时间改良了,将就着用吧。” 金妮小心翼翼地取出最后那个小瓶,把它捧在手心,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这是给纳威用的! 这一定是给纳威用的! 普拉瑞斯不得不为伏地魔服务,为da策划破坏她自己任务的方案,还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却依然惦记着纳威的安全。 她知道da很大概率不会让纳威等到惩罚结束去校医室治疗,而是会想办法营救他,所以才准备了这瓶药! 第268章 得力助手 “一处'波特瞭望站'的聚集地被捣毁,聚集地提前撤离,遗憾没有反抗组织成员被逮捕。魔法部鼓励民众举报凤凰社及其非法广播电台,最高可获得豁免。” “什么豁免?”躺在病床上的普拉瑞敏锐地问。 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嘴唇,目光闪烁,好一会才开口:“为麻瓜出身者本人及亲友争取豁免登记的机会。” 随着owls和newt考试的临近,五年级的阿斯托利亚和七年级的潘西、达芙妮都忙得不可开交。 女孩们干脆决定轮流来探望普拉瑞斯,附带一个并不重要的德拉科。 德拉科之前还坚信,黑魔王得势后,这些破考试已经没什么大用了。现在,就连他也默默开始他newt的复习……只能说,感谢普拉瑞斯吧!她让德拉科没有放弃选择自己曾经想选的那些科目! 阿斯托利亚的探望流程比其他三个人都复杂,这女孩要汇报她的“作业”,还要收集一些校内外信息,为她的半个老师通风报信。 在帮助普拉瑞斯“装晕”,且听到纳威当众说出食死徒要普拉瑞斯做某件事后,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普拉瑞斯正在抗拒为伏地魔服务。 可这有什么呢?阿斯托利亚是很现实的,她不觉得普拉瑞斯有什么错。没有伏地魔,她的挚友就不必在外流亡,她也不必担惊受怕。 什么该死的纯血主义!这面旗帜没有给阿斯托利亚带来半点好处,反而是普拉瑞斯这个好姐姐,私底下带来了格蕾丝的消息。这样一来,选择谁已经很清楚的事情了。 在听到豁免的好处后,阿斯托利亚不免有些心动。虽然她并没有掌握凤凰社的消息,但豁免……如果她能有机会争取到豁免,将它用在格蕾丝身上呢? 普拉瑞斯了然,低声问:“你想要这个豁免,是不是?” 阿斯托利亚低下头,躲开普拉瑞斯的目光,轻轻地点头。她就是个普通人,有私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傻姑娘,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你的错。”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声,“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没有人不偏心自己的至爱亲朋。” 听到这句话,阿斯托利亚缓缓地抬起头,心里有些感动。普拉瑞斯实在太好了,她总能理解阿斯托利亚的决定。 “但莉亚,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说,“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什么人会庇护一个……需要被豁免的巫师呢?” 普拉瑞斯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什么人才会庇护你的麻瓜出身好友格蕾丝·琼斯呢? 毫无疑问,凤凰社。 阿斯托利亚张了张嘴,骤然明白她陷入了一个误区。 她以为自己能想办法让格蕾丝成为被豁免的人,可有句老话是“大海着火,鱼儿遭殃”,要是凤凰社的位置被发现,格蕾丝真的能只是被抓起来,等到她的豁免相救吗? 等一下! 阿斯托利亚灵光一闪,惊愕地看向普拉瑞斯。 圣诞节回来的普拉瑞斯,带来了格蕾丝安然无恙的消息。 一开始,阿斯托利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消息的来源是斯莱特林毕业的斯图尔特。可普拉瑞斯现在这么一说…… 她干巴巴地问:“我没猜错的话……” “不是。”普拉瑞斯压低声音问,“但有一些关系。你要通过举报我换取豁免吗,莉亚?” 阿斯托利亚的脑子乱糟糟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普拉瑞斯竟然和凤凰社有关系。但事情一旦摆在台面上,一切就变得清晰了。 普拉瑞斯是个混血,她反对纯血主义,帮小妹妹了解一个麻瓜出身者的下落,不愿意为伏地魔服务……可她的教导者是斯内普校长,男友是马尔福啊! 这简直是两颗超大的烟雾弹,完美掩盖了普拉瑞斯真实的身份。 “不!”阿斯托利亚坚定地摇头,“你教导了我,无数次帮助了我。在我眼里,普拉瑞斯,你已经是我的家人朋友了。我做不了拿一个亲友换另一个亲友的事情。” 就像分院帽所说,或许你会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斯莱特林的忠诚是另类的,纯血主义就是这种另类忠诚的一种表现形式,爱亲友也是这种忠诚的一种。 蛇的视野非常狭隘,以至于只能看到眼前人。这种狭隘的爱和忠诚显得太过自私,却并非没有。 普拉瑞斯温和地笑了——阿斯托利亚的选择在她的预期内。 对阿斯托利亚的感情和信任吗? 确实是有的,她不是铁石心肠。 但普拉瑞斯更不是那种会用感情代替理性抉择的人。 从观察阿斯托利亚,到培养她反对血统论的萌芽,再到主动暴露混血的身份,又到教导她实战魔咒、培养感情,接着为她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 走完那么多步,普拉瑞斯才在自己被迫卧床休养、失去行动力的时候,选择暴露自己和凤凰社的联系。 斯莱特林里的极端纯血主义和废物太多了,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被发展的。 普拉瑞斯要是去发展达芙妮,那就是做无用功。但阿斯托利亚的存在,有机会把达芙妮拉下水。 要是去发展食死徒的子女,诺特、克拉布和高尔,那就是找死,还会连累斯内普教授。前者起码还有天赋,后两者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要是发展扎比尼?她还没疯! 没错,普拉瑞斯要是独身一人,她当然可以冒冒险,慢慢谋略布局,说动更多人。但事实就是不行,她身份敏感,如履薄冰,不能拿斯内普教授冒险。 但也恰恰因为有这些亲友的存在,普拉瑞斯才会走上今天的路,否则她保不齐早就为伏地魔服务了。 阿斯托利亚同时具备先进思想、不算笨的头脑和魔法天赋,值得普拉瑞斯一步步铺垫,收入囊中。 另一个则是梅丽尔的男友埃文。此人虽然秉性不够坚韧,能力也不够出众,但他的思想在梅丽尔的影响下出现动摇,一直也被普拉瑞斯偷摸发展着——还差点让德拉科吃醋。 但德拉科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坚信,普拉瑞斯的眼光不会这么差! 这边,阿斯托利亚继续汇报:“普拉瑞斯,你让我关注的魁地奇比赛和《南美体育报》。” 普拉瑞斯立刻看向阿斯托利亚。 “魁地奇比赛顺利进行,有六名国际观察员到场。观察员都表示比赛顺利进行,赛场安保到位,没有看到之前洛佩斯记者所说的那些可能。”阿斯托利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一会才继续,“但是,有小报表示,魁地奇运动员洛克斯伯格在赛后失踪。” “麻瓜出身?” “是的。”阿斯托利亚低声说,“洛克斯伯格原本计划在赛后立刻出境,但他的队伍有名次,需要参加庆功宴。次日,他们往返的门钥匙出现故障,因此滞留在国内,等待维修。” 所以,洛克斯伯格停留在英国的时间估计超过了斯黛拉争取的保护时间。这导致他被麻瓜登记委员会和搜捕队带走,充当功绩。 第353章 在这件事上,斯黛拉确实已经尽力了。这很残酷,但她必须首先保住自己的位置,洛克斯伯格的生死还在其次。 普拉瑞斯问:“魔法部怎么回应?” “斯图尔特小姐表示,对于洛克斯伯格的遭遇,魔法部深感遗憾和担忧,也理解其家属和魁地奇队的心情。” “但他的失踪时间在赛后48小时以上,与赛事本身无关,不应该被阴谋论者拿来抹黑英国魁地奇运动。” “魔法部对洛克斯伯格先生的行踪高度关注,已责令法律执行司对相关情况深入展开调查。” 说完,阿斯托利亚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普拉瑞斯,斯图尔特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洛克斯伯格是能活着归队吧!起码……为了魔法部的威信?” “问我?”普拉瑞斯失笑,“傻姑娘,魁地奇比赛结束,他的性命已经不重要了。非要说的话,看他的运气吧!” 阿斯托利亚惊讶地说:“那……那斯图尔特小姐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话?” “这是破屋子刷新墙漆——涂(图)个门面。”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斯黛拉的力量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作为一个没有被彻底掌控的巫师,她能站在那个位置上,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洛克斯伯格也不值得她耗费那么多人情和心力。” 大部分魔法部官员都被夺魂了,全然按照食死徒们的意志办事。但斯黛拉的政治价值决定了她不能被当成一般官员对待。要是把她夺魂了,就做不到像现在这么灵活。 能做到像这个技术官僚一样,既能打官腔、又能办实事、还能精细操作应付各国魔法部和国内外各类媒体的食死徒,肩上的责任恐怕不少于斯内普教授。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复杂了! 阿斯托利亚觉得,自己跟着普拉瑞斯就是来长见识的。 物伤其类,小姑娘打心底里庆幸,格蕾丝没有成为洛克斯伯格这样的倒霉蛋。 “然后……然后是你要的安娜·洛佩斯。”阿斯托利亚轻飘飘地说,“她也失踪了。安娜记者像往常一样去报社上班。当天晚上,洛佩斯先生就向巴西魔法部报了失踪,至今仍在调查中。” “什么时候失踪?” “七天前。” 这在普拉瑞斯的预料中。安娜记者公开向伏地魔政府开炮,就有被食死徒追杀的风险。 她们仨已经写信提醒米里森不要离开卡斯特罗布舍。七天前并非学校假期,安娜又是在上班期间失踪,米里森还是匿名参与,大概率不会受到牵连。 但也只是大概率而已……人算不如天算,普拉瑞斯在心里为米里森的安全祈祷。 阿斯托利亚没有问普拉瑞斯为什么关注安娜记者,她只是继续说:“最后,是两位卡罗教授。” “今天早上,我有一节阿莱克托·卡罗教授的麻瓜研究课,但她没有来上课!斯内普校长安排了辛尼斯塔教授代课,上的内容好像是——关于麻瓜和巫师天文学的比较研究。” 代课的人选倒不奇怪。其他教授白天都有自己的课要上,只有辛尼斯塔教授的课在夜里,因此白天有时间代课,就是苦了她得从白天上到黑夜了。 阿斯托利亚的语气也活泼了一些:“课堂上的气氛好了很多,虽然是把麻瓜研究课上成了半个天文课吧!可说实在的,老是讲那些麻瓜坏的内容,实在太没意思了,我宁愿听点别的。” “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普拉瑞斯提醒阿斯托利亚,“让克拉布听见了,你就别想好过。” 普拉瑞斯在这里布置了闭耳塞听咒,两个人才能歇个空,说点危险的东西。 “斯内普教授呢?”普拉瑞斯抬眼,勉强不泄露自己的担忧,“他今天出现了吗?” “当然。”阿斯托利亚斩钉截铁地说,“在礼堂用餐的时候,他就在校长的位置上没错。” “他的脸色怎么样?” “我没关注这个诶……应该和以前一样吧!”她挠挠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不然,我一定会多看两眼的。” 能够在霍格沃茨里弄到那么多外部信息,还能把它们完整地带到普拉瑞斯面前,阿斯托利亚已经付出了很大努力。 她又不是有永久记忆的普拉瑞斯,做不到对过往的事情如数家珍,还是把一部分报纸剪裁下来,塞进靴子里带过来,才能勉强完成任务。 普拉瑞斯提着的心终于落地。看样子,黑锅成功尽数甩到了卡罗兄妹身上,让他们受尽了伏地魔的惩罚,而斯内普教授基本无恙。 培养阿斯托利亚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她的天赋不错、行动力强也会灵活变通,是普拉瑞斯的得力帮手。 阿斯托利亚用魔法点燃了报纸,当即把它们销毁了,免得回头被阿莱克托抓到,成为第一个思想不正确的斯莱特林。 第269章 因为爱,所以爱 霍格沃茨所有不因为非正常原因受伤的学生,都会被送到校医室来。因此,从这里就可以对学校的情况窥一而知全貌。 受了伏地魔的惩罚,卡罗兄妹变得越加疯狂,发了疯一样地找理由折磨学生。 他们要求其他老师必须把所有犯了错的学生交给他们。霍格沃茨的老师们显然不想这么做,但难免有避不过去的时候。 这些被带走的学生都被关了禁闭。 但这时候的禁闭,和以前大不相同。 一名从禁闭中离开的低年级学生哭着告诉庞弗雷夫人:“阿莱克托·卡罗要纳威对我用钻心咒!呜呜呜,纳威坚持不这么做,就被她疯狂折磨!” 还有人说,卡罗兄妹把被关禁闭的学生带到课堂上,要求其他学生对这些学生用钻心咒。 在这样的高压下,愚蠢、谬误、憎恨和罪孽……人与人之间的仇怨像腐尸上的蛆虫一样冒了出来。 有的人声称自己是逼不得已才对同学动手的,有的人觉得错不在自己而在霍格沃茨的环境,有的人开始享受这样的环境并加入伤害别人的一方……还有的人,企图给环境变得恶劣找一个仇恨的对象。 这个值得被仇恨的人,竟然不是直接制造了伤害的卡罗兄妹,而是普拉瑞斯和纳威。 “说真的,谁知道她私底下在干什么呢!”一道男声怨愤地说,“纳威不都说了吗?他是为了破坏普林斯的阴谋才这么做的!” “要是普林斯没有搞什么阴谋诡计,纳威还用得着费尽心思对付她吗?要是纳威不对付她,就不会出现那天的爆炸,霍格沃茨的监管制度就不会更严格了!” “真有意思!照你的意思,受害者反而是加害者了?”潘西高声喊,“你要不要继续往前推啊!你这么会追根溯源,怎么不继续往上说,说说卡罗教授,说说斯内普校长和……那一位啊!” 潘西不是打一棒子就跑的人,她擅长追着杀:“看什么看,麦克米兰!我认为你算错了!你该怪你的父亲母亲才对!麦克米兰夫人要是不生下你,你现在就用不着在这里论个谁是谁非了!” “你以为我不敢?”厄尼也不是个吃亏的主,气呼呼地说,“霍格沃茨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们斯莱特林!” 厄尼算是说到要点上了,伏地魔就是个斯莱特林。 潘西还想杀回去,庞弗雷夫人却气冲冲地跑出来了,叉着腰指指点点:“你们把这当什么了?这是校医室,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再吵下去,都给我出去!” 庞弗雷夫人出来得很是时候。厄尼回怼的时候她不出来,潘西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她倒是出来了。 没能出完气,潘西心里非常不爽,各自瞪了厄尼和庞弗雷夫人一眼,满脸哀怨地跑进校医室。 她气呼呼地坐到普拉瑞斯的床尾,讥讽地说:“我瞧,麦克米兰就是为了把场子找回来!” 普拉瑞斯眨眨眼,平静地说:“他是说给我听的,但我不在乎。潘西,只有我们在意了,他才更起劲。” “我说的'场子',不是这个!”潘西轻蔑一笑说,“是那些傻子!” “噢?” 有觉得普拉瑞斯是导致这一切的人,就有觉得纳威才是错误的人——斯内普教授的话起到了一些分化的作用。 「都说普林斯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可我看她就是在教室里自己捣鼓自己的啊!又没有对谁怎么样!」 「就是啊!反倒是纳威,在城堡地下搞爆炸。霍格沃茨城堡都这么老旧了,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塌了可怎么办?」 「我以为,他是在恨普林斯对他用了钻心咒吧?可那不也是黑魔法防御课的要求吗?」 「就是说,那也是他的个人恩怨,凭什么我们要分担后果!」 「普林斯也没把他怎么样吧?现在不是还有力气炸城堡吗?要报复也不至于做得这么过吧?把人家两只手都炸伤了。怪不得现在管得越来越严。」 “他们都吵起来了。”潘西咯咯笑着说,“起码我们斯莱特林是团结的,错的只有隆巴顿。我看啊,麦克米兰就是为了这些话来刺你的!你觉得呢?” 第354章 普拉瑞斯沉默了,人心的复杂有时候即使是她也难以把握的。她沉吟片刻,对潘西说:“我觉得你前面的话说的对。” “哪一句?”潘西皱起眉回忆。 普拉瑞斯看起来无比随意,轻松地说:“骂麦克米兰的第一句。” 潘西愣住了。她愣住不是因为她想不起来,恰恰是因为她想起来。 “哈……哈哈,普莱,你可真会开玩笑。”潘西干巴巴地说,“我说话没过脑呢!” 普拉瑞斯摇摇头:“我倒不是——你听说了吗?米里森的解说员老师失踪了。” 潘西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我早说了,那个记者真是不要命了!不要连累我们米里森才好啊……” “你觉得不会连累到吗?”普拉瑞斯慢吞吞地问。 潘西紧张地看向普拉瑞斯:“会吗?” 普拉瑞斯把潘西吓得够呛,她却又把话锋一转说:“我也不知道——我们等等米里森的消息吧。” 是啊,现在普拉瑞斯卧病在床,她又怎么会知道连行动自如的潘西都不知道的事情呢?可普拉瑞斯的话已经把潘西担忧的情绪勾起来了,让她为米里森提心吊胆。 潘西心里很清楚,其他学院有很多人都相当讨厌她这种人,背地里怎么骂她的都有。 可潘西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就是这样一个刻薄的、刁蛮的、极端的、骂人像唱歌的、以隔岸观火为乐的女巫,并且为自己是这样一个人而骄傲。 潘西深信,做人就该像玫瑰,要像玫瑰的香气一样轰轰烈烈、痛痛快快。那些形容她的带有负面色彩的词就是她的刺,只有被她扎到了的人才会骂骂咧咧,用这些词唾弃她。 她的爱和恨都是那样的鲜明,甚至到了一种偏颇的地步。对爱的人有无限的滤镜、把自己的芬芳热烈地给予朋友们。对恨的人竖起浑身的刺,不把对方扎漏了就是她的失败。 雅各布不是本国人,这让潘西需要担心的人少了一个。但命运还是避无可避地把潘西的朋友们推到危险的悬崖边上。 先是普拉瑞斯似乎背地里在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后是米里森也因为父母的恩怨和解说员老师的缘故干起危险的行当。 哪怕潘西早早察觉到不对,要求德拉科干涉普拉瑞斯,事情还是演变成了她不想看到的那样——她早该想到,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拒绝的,就像德拉科没办法拒绝成为食死徒一样。 在怼厄尼·麦克米兰的时候,潘西嘲讽他不敢追根溯源到伏地魔身上,可这其实也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并非什么“没过脑”。 一些斯莱特林狂热崇拜和渴望追随伏地魔,一些斯莱特林极端恐惧和害怕伏地魔,还有一些斯莱特林既崇拜又害怕伏地魔。 潘西就没有狂热崇拜过,她对伏地魔只有恐惧。从很早的时候,她就开始像在堵漏水的水管,四处救灾,希望她的小姐妹们谨言慎行。 到现在,她开始向另一个极端摇摆,仇恨这一切的发生:要是没有伏地魔,德拉科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还是那个张扬的王八蛋;米里森不必远走他乡,现在生死未卜,令人挂念;普拉瑞斯不用躺在病床上,作为一个追求精准的魔药天才,却伤到了最重要的手…… 极端就是潘西的代名词,她不存在哪些人敢恨哪些人就不敢恨这样的情况。反正这些话又不会说出口,只是藏在心里。她乐意恨谁就恨谁,格兰芬多她要恨,伏地魔她也要恨! “潘西。”普拉瑞斯伸出手想碰潘西。 潘西却慌乱地竖起手掌,阻止普拉瑞斯这么做:“别别别,你的骨折还没好全呢!” 普拉瑞斯顺从地收回自己的手,用令人安定的语气说:“我以为,米里森不会遇到意外的。” “你现在就知道了?”潘西勉强笑着说,“刚刚你还不知道呢!” “有人给我看了关于安娜失踪案的报道。”普拉瑞斯有条不紊地说,“她是在上班期间失踪的,米莉那时候大概率不会和她在一起。再说了,米莉不是一个人在巴西,还有贝姬姑妈在。像贝姬姑妈那样敏锐的斯莱特林,一定会提前有所防备的。” 遥想邓布利多“刚死”的时候,其他学生的家长还没到呢,这位伯斯德小姐就已经带着米里森坐上跑路的火车了。 “你担心我吗?”潘西有点甜滋滋地说,“普莱,你一定在担心我吧!担心我为米莉那坏女孩烦心!” “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潘西装模作样地叹息,“可真是让人头疼啊!但我乐意为你们欢喜为你们忧心,只是最好还是不要忧心好了!” 最后一句补充的话,潘西说得飞快,像是害怕一语成谶似的。 普拉瑞斯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潘西。看到这样的普拉瑞斯,潘西的语气也轻快起来:“普莱,你要多笑才好。我喜欢你笑的样子,比其他时候好看多了。当然,你其他时候也好看。” “你说,时间要是能往回走就好了!我真想回到马库斯和法利当级长的时候啊!那时候,我们多么开心,坐在黑湖边的树下偷摸喝酒,就是不邀请马库斯!” 想到这里,潘西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不是只有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怀念过去,就好像现在斯莱特林就志得意满,每个人都不可一世了一样。 德拉科怀念他少年时恣意妄为的日子,潘西怀念大家都一起的、开开心心的日子,普拉瑞斯也会怀念那些阳光灿烂的美丽夏天。 “你确定?”普拉瑞斯挑眉,打趣着说,“那时候,你可还迷恋着德拉科呢!” “啊!”潘西突然和德拉科感同身受了,一个记性太好的女友是多么可怕的生物啊,她慌乱地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这是你的了!” “不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说,“只是我们在一起了而已。” 潘西咯咯笑起来:“你们俩就是讲究,难怪会在一起!” 看着潘西难得开心的样子,普拉瑞斯也静静地笑起来,目光温和地看这姑娘活泼得像只喳喳叫的小鸟。 随着霍格沃茨局势的变差,普拉瑞斯有一瞬间考虑过,像拉拢阿斯托利亚一样软化潘西的立场。 普拉瑞斯完全具备这样的能力。 凭借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凭借潘西真实的想法,再加上潘西从来都不是个纯血主义,将她转化成阿斯托利亚这样的帮手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临到头的时候,普拉瑞斯退缩了。 潘西或许没有发现,她是多么悲伤、担忧和痛恨啊!而这一切的来源,是她对米里森和普拉瑞斯的爱。 只要一个人看见了这样真挚的爱,就做不到理智,就做不到辜负,就会不由自主把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像捧着一颗易碎的宝石。 潘西说的话,普拉瑞斯都听见了。 潘西的想法,普拉瑞斯也都了解。 她了解她,就像她了解她一样。 她爱她,也像她爱她一样。 普拉瑞斯知道潘西对伏地魔有怨恨,这个姑娘是不会自愿成为食死徒、也不会乐于站在伏地魔阵营里的——先别管食死徒有没有招揽潘西的想法。 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原则,普拉瑞斯这么做没什么不行的。但普拉瑞斯就是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了。 利用一个人不算过错,但利用一个爱你的人就罪大恶极。 假使潘西有一天决定这么做,那也必须是她自己决定这么做,而没有任何一点其他的“杂质”掺杂其中。 没有什么理性的理由。 当潘西看向普拉瑞斯时,这一切已经注定了。 第270章 邀约 普拉瑞斯出院了。 确切地说,她不得不出院。 再待下去,庞弗雷夫人对普拉瑞斯的印象,即将从乖巧善良的魔药天才,变成跟德拉科登对的小赖皮。 没错,巴伦憋着笑说,庞弗雷夫人始终没有忘记当年德拉科是如何为了一点小伤鬼哭狼嚎的。 普拉瑞斯早已经好全了,但为了表现出事故的严重,也为推迟实验做铺垫,她硬生生在病床上多躺了好几天。 要知道,即使是当年哈利胳膊里的骨头被洛哈特取了,重新长骨头花费的时间也没有普拉瑞斯在校医室赖的时间久。 魔药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虽然做不到活死人,但至少肉白骨。只要受到的伤害不涉及魔法和黑魔法,就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治好。 只是,这次的事故根本和魔法沾不上边。 据普拉瑞斯推算,伏地魔的童年在三十年代,那时候最好的孤儿教育也就是“3r”(即读、写、算)和宗教知识。 也就是说,尽管普拉瑞斯暂时不确定伏地魔在霍格沃茨之前有没有接受过麻瓜教育。但以伏地魔的纯血主义主张和三十年代孤儿教育的最高水准,他对化学的了解肯定没有博览麻瓜群书的普拉瑞斯多。 第355章 自然,他也很难发现,纳威扔出去的、导致恐怖爆炸的东西其实是“金属钠”,而不是什么黑魔法物品。 出于以上原因,普拉瑞斯计划多躺几天,让自己的伤情符合纳威在吐真剂下说出的话,即“金属钠”是在翻倒巷购买的黑魔法物品。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纳威跑了。 目前,普拉瑞斯和大部分霍格沃茨学生一样,暂时还不知道纳威是怎么跑的——到底是da组织了专门的营救,还是纳威趁机偷溜出来。 总之,纳威没有捱到惩罚结束就从阿米库斯·卡罗的办公室里“消失”了。而他消失前,甚至还被铁链锁着。这铁链据说还是费尔奇提供的霍格沃茨老古董呢! 在破坏普拉瑞斯的“阴谋”和从卡罗兄妹的迫害下逃走后,纳威的名声大噪,所有的格兰芬多们都以他为傲。 现在,纳威藏了起来。他既不回公共休息室也不去上课,让卡罗兄妹找不到他、拿他没办法。 但da声势壮大的另一面,是食死徒管理的动摇。这倒逼管理层必须用更强势的手段镇压反抗、控制局面。在实际上令斯内普教授的压力随之增大。 普拉瑞斯必须出院,让学生们知道她的病情没什么大不了。只有证明纳威没能真的拿她怎么样,才能稍稍扑灭da高涨的气焰。 这就像在悬崖上走钢丝,她既不能表现恢复得太好,又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好不了。 “真的好了?”德拉科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可不想再一次抱你去校医室!” 普拉瑞斯不质疑他是不是嫌自己重,反而是轻松随意地说:“我明白了——你力气不够,是不是?” “力气不够?”德拉科被这话激得提高了声调,他左看看、右看看,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谁力气不够?我可是一口气把你从地下抱到二楼,一秒钟都没有停下!” 普拉瑞斯有时候会觉得,德拉科很像某种小型犬,伤害不大但一贯叫得很大声,主打一个气势上不能输。 两个人并排走在二楼的走廊上,德拉科低下头凑近普拉瑞斯,拍拍自己的腹部,试图证明自己的能力。 德拉科也就随便拍拍,没想到普拉瑞斯还真上手了!普拉瑞斯刚一碰到德拉科的肚子,他就弓起了腰,快速往后缩。 普拉瑞斯睁着一双黑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肉眼可见的惊讶。 德拉科这个家伙,竟然将色厉内荏这个词贯彻到了身体上。其他地方都不怕痒,结果肚子竟然有痒痒肉吗? 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骚扰良家小帅的事情呀! “没有!”德拉科不得不拼命否定,“你在想什么!我才没有!这里是走廊,知道吗?这里是走廊!” “是吗?”普拉瑞斯装模作样地捂着嘴,“真的吗?真的是太突然了吗?” 德拉科没有发现普拉瑞斯在戏弄他,还在一个劲地解释:“难道你以前没有摸过吗?你明知道我不怕痒!” “不记得了。”普拉瑞斯理直气壮地学德拉科说话,“你明知道我伤了脑袋!我现在不太聪明了,怎么还会记得摸没摸过你的腹肌?” “那你再摸——”德拉科的话戛然而止,不太高兴地说,“很有意思?” 他差点就中了普拉瑞斯的圈套,主动邀请她在走廊上摸自己了! “差了点意思,没摸到。”普拉瑞斯愉快地调侃他,“德拉科,你真是个保守的男孩!” “是啊,一点没错。”德拉科拉长了声音说,“比起你的话!” 老实说,德拉科的腹肌手感和观感都是一流的。 男人嘛,肌肉锻炼太过会失去美感,显得膨胀而狰狞,给人一种肮脏的感觉。要是缺乏锻炼,就会像一只白胖的肥猪。一层肉叠一层肉,肉和肉的夹缝之间,让人怀疑随时能挤出油来。 德拉科瘦而高,前几年生长期的时候一天一窜,巫师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活像个衣帽架。虽然很瘦,但他好歹也经过了好几年辛苦的魁地奇训练,自然而然拥有了清晰的肌肉。 与那些挥着球棒的击球手和追球手不同,他的训练又用不着那么多气力,因此不像其他人一样扎实。他的肌肉贴合身体曲线,再加上皮肤白而薄,随便摸摸就会因为羞赧变红——指的是脸。 皮肤白的人脸红起来是浅浅的粉色的,普拉瑞斯觉得这种颜色非常迷人,于是热衷于招惹德拉科,让他破功。 好吧,普拉瑞斯必须得承认,她是有一些感情滤镜的。一些斯莱特林男生觉得德拉科这样不够有男子气概——于是普拉瑞斯整了他们一顿,没品的家伙! 爱情是主观的,是盲目的,是先于逻辑和理性的悸动。至于那些社会主流的评价?只有无趣的人才会没有自己的观点! 普拉瑞斯偏过头看他,严谨地问:“单单走廊上不行么?” 德拉科干巴巴地说:“你伤了脑袋,还头晕吗?” “真生硬啊!”普拉瑞斯说,“不能顺着点我吗?我可是正失忆着的病人!” 轻松愉快的时间也就止步于和德拉科走的这段路了。作为受害者,普拉瑞斯还得把这次事故的情况以她的视角写成报告。 在报告里,普拉瑞斯通过艺术化加工的方式强调卡罗兄妹的一错再错,又无可挑剔地阐述了不能继续实验的理由。 首先,是客观原因。废弃教室被炸了,需要重新选址。实验器材、草药和神奇动物产物都需要重新购买和磨合。 其次,是爆炸后遗症。生骨灵让骨折痊愈,但她仍然不能进行精细化操作,恐怕出现实验事故,再来一次爆炸。 最后,普拉瑞斯认为,距离毕业只有几个月。与其在霍格沃茨这样不稳定的环境里,不如等到毕业结束后再继续实验。 在普拉瑞斯的实验记录本里,已经出现过成功案例——虽然现在已经不知道是怎么成功的了,但这起码说明她可以做到。 总而言之,普拉瑞斯就是在告诉伏地魔,当前条件不允许,但她曾经做出过增强欢欣剂,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普拉瑞斯相信,为了“减罪”,卡罗兄妹一定已经把实验记录本交上去了,伏地魔也一定看过了。所以,她提出休息一段时间的要求,相信是可以被接受的…… 斯内普缓缓地放下报告,第一次直截了当问:“你的记忆真的有问题?” “可以有。”普拉瑞斯说。 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斯内普教授成为校长,他和普拉瑞斯之间总是用更隐晦的方式进行交流,鲜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斯内普似乎是确定了普拉瑞斯其实很健康,只是在假装生病。他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是警告的语气对普拉瑞斯说:“必须有。” 听到这句话,普拉瑞斯立刻提起精神。她很容易发现,斯内普教授浑身肌肉紧绷,嘴唇紧抿,目光锐利,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情绪状态——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等她问原因,斯内普教授就宣布了一个噩耗:“普拉瑞斯小姐,黑魔王要见你。” 普拉瑞斯仿佛被重重敲了下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伏地魔要见她!为什么? 普拉瑞斯立刻在脑子里倒带了过去几个月她的所作所为,确认这里面尽管有一些风险但没有真正的破绽。既然如此,伏地魔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难道是……要把她变成食死徒? 现在还处于三月,1998年的复活节在4月12日,不符合伏地魔的仪式感,她也没有真正交出一份增强欢欣剂。伏地魔在这时候要见她,完全不合逻辑! 诚如普拉瑞斯所说,距离毕业也就几个月的事情,在她没有真正拿出成果也并非节日的情况下,伏地魔犯不着急着……不对!急着? 普拉瑞斯的目光骤然定住了,继而缓缓抬眸:“教授,这未免……太急了吧?” 斯内普闭上眼睛,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晦涩不明的痛苦:“没错,小姐,黑魔王很期待见到你。” 是了,是了,她完全明白了。 普拉瑞斯自己就或直接或间接地摧毁了好几个魂器,魂器的减少必然加剧伏地魔的不安全感。 在暂时找不到、杀不死他宿命的敌人哈利时,伏地魔一定在寻求方法缓解——要么变得更强,要么像魂器一样能给他安全保障。 普拉瑞斯这个有可能“治疗”他的魔药天才,可不就是一道“安全保障”吗? 她做不了精密操作又怎么样? 她被爆炸弄坏了脑子又怎么样? 食死徒里坏了脑子的难道还少吗? 伏地魔已经等不及了,他现在就要普拉瑞斯!无论普拉瑞斯现在的“质量”是斯内普级别还是卢修斯级别,只要能带来一点用处,他就必须用上!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跌落到谷底。绝望如空气一般无孔不入,又像一氧化碳一样令人窒息。 第356章 普拉瑞斯不会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样的傻话。她很清楚,当这件事来到自己面前,就代表斯内普教授已经在伏地魔面前尽了所有努力了。 “这——”普拉瑞斯难得磕巴了一下,勉强提起笑容,“这未必是件坏事,先生!很快,我们就会站在一起战斗了,我和您都不孤单,不是吗?” “老实说,我一直很担心您,不知道您在我见不到的地方背负了什么。”话匣子一打开,普拉瑞斯越说越顺,“现在好了,我用不着担惊受怕了。我们一起工作,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普拉瑞斯说得那么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准备去斯内普原来的办公室干干活而已。 “小姐,你没有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斯内普严厉地说,“你不知道你要应对什么!一旦你去了,绝不像德拉科一样只是偶尔见见他。你会——” “会面对像您一样的压力。”普拉瑞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说,“先生,我明白。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是希望我去的。你打算让我背叛你,和那些热血傻瓜一起躲起来,对不对?” 一开始,普拉瑞斯的关注点都在“伏地魔要见她”这件事上。但当她冷静下来,就发现了更多细节:当普拉瑞斯反过来安慰斯内普教授时,教授并没有觉得普拉瑞斯想得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斯内普教授根本没打算让普拉瑞斯落到伏地魔手里吧。 “我是你的学生,教授,你却对我的异心一无所知。”普拉瑞斯恳切地说,“他恐怕不会轻易饶过你。” 这倒不一定,斯内普在心里想,伏地魔自己也遭到了学生的背叛。 第271章 说服 事实尽管的确如此,但没有一个下属会天真到相信领导有将心比心的能力——尤其这个领导还是濒临疯狂的伏地魔。 斯内普目光深邃,沉默地看着普拉瑞斯,这个他带出来的学生、这个他关照长大的孩子。 他这一辈子似乎都在后悔中,像一个背了利滚利债务的赌徒,自以为冒险可以挣到金钱和幸福,可以弥补痛苦和遗憾,实际却将自己置身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泥沼,最后连同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起拉了下去。 这样的沉默,在早期时常令普拉瑞斯如芒在背,做起事来都蹑手蹑脚、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他。 至于现在……时间是奇妙的事物,这种可怖的沉默和富有威压的目光早就不足以让她紧张了——先生,这招早就没效了。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当你知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爱而不是恨,知道他在乎你有时候更甚他自己,你就很难去害怕这个人。 就像没有哪个孩子会恐惧真正疼爱自己的母亲一样,那些吓唬的举动——你知道她是为了你好,即使你不想接受。 普拉瑞斯当然明白这一点,她也真正拥有过几年幸福的家庭,哪怕那非常短暂。 “我并不这么认为,小姐。”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你越界了,这完全是我的事情,绝非你的责任。你的任务就是按照我的要求——” “眼睁睁看着您去接受他的怒火吗?”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抱歉,我做不到。” “就像您拒绝我涉险一样,我也不能坐视您受难!先生,不要欺骗我说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辛尼斯塔教授就用不着代一整天的课了!” 短短几分钟,普拉瑞斯两次打断斯内普的话,其猖狂程度足以令整个霍格沃茨所有的学生侧目。 斯内普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语气冰冷地说:“小姐,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教你,是不是?” “这不是你往常那些简单的任务,你面对的也不是卡罗那种糊涂鬼。黑魔王远比你想象的要更擅长摄神取念,更阴晴不定也更疯狂。” “我想隆巴顿先生的确炸坏了你的脑子,让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信奉起波特那一套英雄主义,自以为能拯救别人——这是极其愚蠢的!” “先生,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普拉瑞斯知道斯内普教授想激怒她,极力维持冷静,“您也知道我比谁都想活着。” “您知道我对未来有多少计划和渴望。我想完成学业,想继续做研究——您看过我那长长的计划表。” “除此之外,还有您不知道的。我想去中国,米里森去过那儿,我们这些女孩想去旅游。我想去美国,温妮说想带我拜访史密斯女士。我想去乌干达,那是辛尼斯塔教授的故乡,那儿有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和宁静灿烂的星空。” “还有和这些地点相关的,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希望我和她们共同拥有幸福的未来。” 说到这里,普拉瑞斯停顿了一秒,嘴唇蠕动了一些,目光颤动着看向斯内普:“先生,在上一次和我见面后,有些人就永远从我生命里消失了,而我全然不知那就是终结。我不希望、我不希望——” 普拉瑞斯没有说下去,她相信斯内普能够领会她的未尽之意。弗洛林的死已经给她带来无尽的遗憾,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会听到和斯内普教授相关的噩耗。 在小天狼星遇险时,普拉瑞斯给出了福灵剂的帮助,但也批评过哈利意气用事,认为他的冲动无济于事甚至会害人。 可当普拉瑞斯站在哈利的位置上,而斯内普教授站在小天狼星的位置上——他肯定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她被迫拥有了哈利同样的感受,也比以往更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她深深知道,斯内普教授以往能成功说服伏地魔,不代表这次也能成功。即使成功,也不代表他就没有吃到苦头。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斯内普说:“所以,你认为你在帮我,认为这是为我好?小姐,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难道我就希望你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吗?” 斯内普曾把普拉瑞斯幻视成走上不同道路的自己,就像他也曾在哈利身上寻找莉莉的影子一样。 不可否认,他做过这样荒谬的事情。 但逐渐地,他意识到这有多不公平,一个人仅仅只是她自己,不会是任何其他人。 无论在别人身上寻找莉莉的影子,还是把自己投射到普拉瑞斯身上,这都是对两个女孩个人意志的不尊重。 所以,斯内普不再要求普拉瑞斯做什么,不再告诉她怎么研究才是对的,只告诉她什么是错的,让她放手去创造,去做她乐意做的事情。 但命运何其残忍,在斯内普逐渐能够正视普拉瑞斯的独立性后,她却又在或被动或主动的力量驱使下,站在和他相似的十字路口。 “小姐,一旦你成为了食死徒,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斯内普眉头紧锁,警告般地提醒她,“让我为你描绘一下前景:你将看着无辜的人在你面前死去,这个人可能是凤凰社任何人一个人,也可能是布朗。你会永远记住这些,每一个濒死的面孔,每一道凄厉的惨叫——你向来学不会遗忘!” “你以为黑魔王会让你研究什么?他要你触及禁区,进行灵魂方面的研究。难道我还没对你说清楚,这是多么黑暗的研究吗?” “看看我吧,小姐!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你说明你将会得到什么——永远的悔恨。你那么聪明,难道还要重蹈我的覆辙吗?” 普拉瑞斯伶仃地站在办公室中间。她长大了,但没有比少年时圆润一点——这几年的波折,吃苦的不止斯内普和德拉科。 可即使是这样,她依旧目光坚定,义无反顾地决心要走上这条路,像扑火的飞蛾。 “先生,这并非我在犯糊涂,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普拉瑞斯和缓地说,“正是因为您的遭遇,我才必须这么做。” “我们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了,剩下的路没多远了。到时候,如果我们赢了,那这标记也没什么。如果我们输了,那这标记同样也没什么。” 普拉瑞斯想得很明白。 要是凤凰社赢了,伏地魔自然是死了,那黑魔标记就会消失,就像邓布利多“死”后他布置的那些魔法一样。 要是凤凰社输了,那是不是食死徒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全世界都是地狱,受哪一种刑罚难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我的大脑封闭术是您教的,您大可以入侵我,考验我的水平。”普拉瑞沉稳而斯条理清晰地说,“如果我做不到,再谈其他,好吗?” 普拉瑞斯的话音一落,就感觉到斯内普对她用了摄神取念,突然程度堪比洗澡时桃金娘突然冒出来邀请她打水仗。 好在普拉瑞斯的摄神取念,不说是如臂使指,也能说是炉火纯青。 斯内普只看到,在他转达伏地魔的指示后,普拉瑞斯的眼睛明显亮起来,有些紧张和踌躇地问东问西,而自己只是敷衍地告诉她,到了就知道了。 普拉瑞斯平静地问:“不知道您满意吗?不必担心我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入侵,我完全可以让我的大脑长期保持这样的状态——” 第357章 说完,斯内普的“视野”被一些乱糟糟的内容填满,一页又一页的书籍,一条又一条的知识:魔药的魔咒的变形术的魔法史的现代的近代的古代的典籍的报纸的碎纸片的地摊小册子的……应有尽有,像北美大平原上的龙卷风走廊一样,龙卷风一阵又一阵接连不断地糊过去。 而她的想法也像这些知识一样快速而繁杂地掠过,让人应接不暇——天知道她怎么能同一时间想这么多东西! “行了!”斯内普不得不停止摄神取念,“就这样吧!” 斯内普不得不相信,普拉瑞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对自己的遭遇有充足的预期。 “先生,如果我们失败了,你、温妮小姐和普丽女士都必须要死。”普拉瑞斯轻声说,“我一个人独活,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先生,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正在路上。”她微笑着说,“您在这里,或许不知道,黑湖的水都涨起来了,不是吗?” 斯内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自己多年的办公室,那被黑湖湖水淹没的长满水草的窗户……和那桌上明亮的黄水仙。 他似乎从没有真正成功拒绝过普拉瑞斯的选择,就像他从来也改变不了莉莉的想法一样。 普拉瑞斯带着报告离开了。 既然继续实验的命运无法改变,那报告上也不必写些让伏地魔不乐意看到的话了。 她自然是要写上,自己虽然大病刚愈、脑袋也不正常,但依然愿意为黑魔王服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真没想到,当年普拉瑞斯还听了不少斯黛拉小姐刚毕业时跪舔乌姆里奇的惨状,现在自己还没毕业也要复刻她的悲剧了。 毫无征兆地,普拉瑞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魔杖,“砰”地一声把一个格兰芬多像打游走球一样打飞出去,落地之后还冲出去一段才停下。 这一巨变令路过的男女巫师都不由得惊呼一声,捂着嘴愕然地瞪大眼睛。 该死的,普拉瑞斯在心里暗骂,纳威和金妮到底怎么管的人!竟然让一个四年级学生有胆量来挑衅自己! 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普拉瑞斯这个坏斯莱特林怎么可能轻易饶过他! 普拉瑞斯慢悠悠地走过去,在他脚边站定。她昂着下巴,垂着眼看他胸口的名字:“路易斯,好名字。” “真稀奇。”她相当不客气地轻轻踢了路易斯一脚,指了指自己袍子上的名字,“这写的什么?告诉我,你该不会不识字吧?”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我真不明白,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以为自己可以挑战我——哪怕是以偷袭的方式?” 路易斯小口小口地抽着气,用手捂着胸口,像是被打疼了。他撑着手倒退,一点点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没有谁给我的勇气,是我自己要的!该死的斯莱特林!卡罗兄妹的走狗!卑鄙的食死徒预备役!” 放在以前,路易斯这样的话是没办法让普拉瑞斯发一点火的,但最后一句话意外刺痛了她。 “哈——卑鄙的斯莱特林?”普拉瑞斯讥讽地笑了,魔杖一指就把他捆了起来,“我猜你就是'高尚'的格兰芬多了,对吗?以偷袭的方式高尚,嗯?” “哎呀呀,勇敢的格兰芬多像骑士一样冲向我这个胆小的斯莱特林,可把刚刚出院的我吓坏了!看来我不得不把你交给……嗯,阿米库斯·卡罗教授,这个近!” 听到她的话,路易斯面露惶恐。 普拉瑞斯就这么拖着路易斯,就像斯内普教授几天前拖着纳威一样,区别是她用了魔法,省劲。 这里是四楼,阿米库斯·卡罗的办公室在三楼。 普拉瑞斯之所以没有选择到五楼,把这家伙交给斯内普教授,一是因为下楼比上楼省力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顺路。 二是因为在到阿米库斯的办公室前,她会先到位于四楼靠近通往三楼走廊的——魔咒课教室。 “啊!普拉——普林斯,这是怎么回事!”弗立维教授看到普拉瑞斯拖着人的场景,大声惊呼,“这是格兰芬多的路易斯·贝德福德吧!” 普拉瑞斯冷冷地扫了路易斯一眼,淡淡地说:“没错,弗立维教授,贝德福德先生在走廊上公然袭击我,被我制服了。” 路易斯恶狠狠地瞪向普拉瑞斯,然后扭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弗立维教授。 弗立维教授尴尬地咳嗽两声:“贝德福德先生,这可不好!这样,我罚你到——海格那里,他需要帮手巡视禁林。” 第272章 二至马尔福庄园 普拉瑞斯挑眉,瞥了眼路易斯,又看了眼弗立维教授:“教授,按校规,犯了错的学生要先交给卡罗教授们。” “啊!”弗立维教授舌头有点打结,“对,是这样没错,但卡罗教授现在很忙。斯内普教授,我是说,校长,之前也是这样处理犯错的韦斯莱小姐!” 普拉瑞斯低头看脚边被五花大绑的路易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弗立维教授和路易斯同时咽了口唾沫,全然忘记了普拉瑞斯在走廊上用魔法也是违反校规的。 她沉吟片刻,挥动魔杖将路易斯丢到弗立维教授身边,轻声说:“好吧,既然斯内普教授是这么做。” 两个人又同时松了口气。弗立维教授为学生能避免被卡罗兄妹折磨,路易斯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这时候,普拉瑞斯却又蹲了下来,仍然自上而下地睥睨他:“贝德福德先生——” 路易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最让人害怕的事物往往不是有形的,而是未知的。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她要在离开前最后报复我一次?可弗立维教授还在这里啊! 袭击普拉瑞斯时,他是凭着一腔热血,准备趁她病要她命,替纳威报仇。可当勇气退潮后,暴露出的就是自身能力不足导致的紧张和不安。 只有真正面对过普拉瑞斯·普林斯,才能明白路易斯的那种无力感。 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她为什么能那么快发现自己——难道是背后长眼睛了吗?她出手极快,魔法威力极强,路易斯觉得自己到毕业了也做不到她这样。 普拉瑞斯讥讽地说:“袭击同学,贝德福德先生,格兰芬多扣十分——弗立维教授,不介意吧?” 普拉瑞斯就这么当着弗立维教授的面,光明正大地扣完了分,然后才假模假样地征询弗立维教授的意见。 而弗立维教授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只下意识点了头。等到点完头,他才想起,自己才是那个有扣分资格的拉文克劳院长,而普拉瑞斯只是级长。 “运气不错,先生。”普拉瑞斯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轻蔑地说,“但不能把运气塞头骨里当脑子用,是不是?衷心祝福你下次也有这样的好运气!”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顺手收起魔杖,而路易斯身上的捆绑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弗立维教授,普林斯真可怕……”路易斯伸手按了按肩膀上被摔疼了的伤口,“我像颗球一样被她掼了出去!” 弗立维教授也对普拉瑞斯刮目相看,原来在课堂之外的她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不由得腹诽,难道是因为谁带大的像谁?这孩子看起来像斯内普多于像西尔维娅! “你不该偷袭别人!”弗立维教授义正辞严地批评路易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么做,这不是正道的做法!” 路易斯会对弗立维教授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他绝不会像那个食死徒的走狗低头。他声如蚊讷:“弗立维教授,我知道错了……” 另一边,普拉瑞斯已经下了楼,返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普拉瑞斯刚一进门,就看到德拉科俯身,双手支撑在膝盖上,低头看书。公共休息室蜡烛的火光照在他身上,撒下一片阴影。 在马尔福家族式微后,或许是知道自己失去了依仗,德拉科不再热衷于冲在前线,张扬自己的脸面。除了在普拉瑞斯、潘西、扎比尼和诺特面前,他沉默的时候总比其他多得多。 走到这里,普拉瑞斯才像回家了一样,脆弱的情绪如洪水一样席卷全身。她终于想起自己决心把自己丢进怎样一个火坑里。 一步、两步……她缓缓走向德拉科。 德拉科察觉到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但并没有什么反应。在所有斯莱特林里,会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只有一个人。 “回来了?”德拉科慢吞吞地说,“看看——《自然之冠》,这是我们英格兰炼金术学派的遗珠。我花了一大半的零花钱买下它,是少见的彩绘手稿……” 德拉科的话戛然而止,他感觉到普拉瑞斯的脑袋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普拉瑞斯和其他的女孩不一样,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各种魔药混合的气味。德拉科分不清那是什么,却觉得十分融洽。 当斯拉格霍恩让学生们判断坩埚里是什么魔药时,德拉科就嗅到了这样的香气。 第358章 德拉科把《自然之冠》合上,顺手放在一边的圆桌上。他抬起右肩把手臂绕过普拉瑞斯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揽着她。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多在校医室里躺几天!”普拉瑞斯能感觉他说话时身体轻微的震动,“现在好了,像一只病孔雀——你见过孔雀吗?” “其实,我们家的庄园里就有几只孔雀。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唯一值得说道的是,我父亲特意选了白色的。我以为,这才符合我们家的品味……” 见过,普拉瑞斯想,而且还要再见一次。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马尔福庄园是为了夺走伏地魔的后手,而第二次去马尔福庄园就将变成伏地魔的后手。 “想象不出来。”普拉瑞斯轻声说。 德拉科骄傲地说:“想象没用处,你得亲眼看到,明白吗?” “你要带我长见识吗?”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我可是非常孤陋寡闻的家伙。” “我!”德拉科刚说了一个单词,就把话头咽了下去,“现在不行。以后吧——以后会有机会的!” “你太瘦了。”普拉瑞斯抱怨说,“硌得慌。” 德拉科也不吃亏:“你不觉得,这句话该还给你自己吗?” “不觉得。”普拉瑞斯蛮横地说,“我不讲道理!” 德拉科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人,病恹恹地刚从病房里出来,就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瘦弱。 “听着,早点休息吧!”德拉科抓着普拉瑞斯的胳膊,发现自己的虎口轻易能环一圈,他嘀嘀咕咕说,“那个健体的魔药,你就该给自己来几瓶。” 普拉瑞斯转头,把脑袋埋在德拉科胸前,闷闷地说:“有副作用,没病没灾我吃什么健体的药剂!” “没病没灾?”德拉科一点也不认可,“我看你那乱七八糟的失忆又严重了!” 普拉瑞斯无声地笑了,两肩耸动。 她的颤动让德拉科也不由自主地也提起嘴角。 直到最后,普拉瑞斯也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这几年里,德拉科的快乐太少了,像沙漠里的降雨一样少。于是,每次有机会凑到一起普拉瑞斯总尽量去招惹他,逗他开心,把他从沉默中抽离。 沉默……普拉瑞斯不喜欢德拉科沉默着思考的样子,那时候他离自我太近,离世界太远。 在不幸中,至少自己可以是德拉科的快乐源泉。然而命运喜欢恶作剧,总要把幸福给不需要幸福的人,把不幸给拥有太多不幸的人。 普拉瑞斯的羽毛笔刷刷划过羊皮纸,她在修改原本写好的报告,炮制一份伏地魔爱看的版本。 或许是舍不得,或许是没有勇气,她终究没办法告诉德拉科自己即将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是夜,威尔特郡天气晴朗,深蓝的天空中还有大团灰白的云飘过,风吹行道树发出沙沙声。 这样好的天气,马尔福庄园四周却没有一点灯光,显得又黑暗又阴森,似乎一切明亮的事物都会被吞噬殆尽。 普拉瑞斯身披斗篷,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就像当初她被他带到魔法世界里一样。只是这时候的她已经长大了、长高了,不必仰望斯内普教授。 三月,英格兰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暖,普拉瑞斯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侵袭。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汗毛倒竖的小臂,皱着眉扫视四周。 斯内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低声说:“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保持冷静,无论见到什么都不惊讶。”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先生,我能做到。” “最好如此。”斯内普警告一般说。 在黑暗中,他们先是穿过了一条小巷,然后右转进入一条汽车道,接着一直走到道路尽头,看到了马尔福庄园前熟悉的锻铁大门。 寒冷的来源找到了。 马尔福庄园外飘荡着一大片的摄魂怪,像一道道灰白色的幽灵——是了,摄魂怪已经投靠伏地魔。在霍格莫德村时,普拉瑞斯就见到它们为食死徒巡逻和追捕夜游者。 普拉瑞斯料想伏地魔怕死,却没想到他这么怕死,竟然把摄魂怪叫过来当他的守卫! 看样子,她和邓布利多的两次闯入已经严重暴露了马尔福庄园的安防问题。伏地魔也无法忍受着这里筛子一样四面漏风的守卫,于是叫来了摄魂怪。 想必,食死徒们一定觉得很亲切吧? 来到这里就像回到他们待了十来年的阿兹卡班一样——不是坐牢胜似坐牢! 普拉瑞斯又想,伏地魔拿摄魂怪当守卫,或许也有她的改良欢欣剂能起到一些效果的原因。 用乱七八糟的分析和思考淹没这些危险的念头,普拉瑞斯迅速定了定心神。 只要进了这道铁门,属于她的考验就开始了。她的思想不再自由,而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哪怕四周只有她单独一人。 斯内普带着普拉瑞斯穿过摄魂怪群。 早期,他曾教普拉瑞斯怎么用守护神咒,但食死徒通常无法召唤守护神,也不需要召唤守护神,因为黑巫师和摄魂怪同样罪恶。 在守护神咒之外,还有其他对付摄魂怪的方法,比如用得足够好的大脑封闭术——这就是斯内普和哈利在对于抵抗摄魂怪上的分歧。 大脑封闭术是用来隐藏和保护心灵的防御方法,而摄魂怪完全依靠情绪和精神状态识别一个人。 由此可以推理得出,如果巫师用大脑封闭术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调节成一个黑巫师该有的样子,那就能做到被摄魂怪忽略。 行至铁门前,斯内普要求普拉瑞斯牵着他的右手,而他则高高举起左臂,做出像行礼一样的动作,两个人一起穿过了铁门。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普拉瑞斯在进入时感觉到一种明显的滞涩感。伏地魔似乎对大门上魔法的识别能力做了加强。如果当初她和邓布利多当初遇到的是这道大门,恐怕不能那么容易糊弄过关。 当然,这些想法都被淹没在了她对大门魔法的大量分析里,就好像她单纯只是在分析黑魔标记和魔法铁门至今的关系一样。 铁门之后是花园和石子路,和之前一样,没有分别。他们顺畅地穿过花园,来到宅邸门口,没有人开门,宅邸的大门却自动打开。 进入大门,就是门厅。这次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普拉瑞斯终于有空看清马尔福庄园的模样。 普拉瑞斯的眼睛乱瞟,墙壁上那些脸色苍白的肖像画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俩人,像伦敦街头的监控设备,只是麻瓜的监控设备不会扭头——说不定以后就会了呢! “西弗勒斯!”还没穿过走廊,他们就遇到了房子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他扫了一眼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地说,“这是……看来,这位就是普林斯小姐了吧?德拉科多次和我提起过你。” 卢修斯看起来和以前容光焕发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他面如菜色,神色憔悴,说话声音沙哑。 德拉科对普拉瑞斯说过,面对他的压力,纳西莎夫人默许了他们俩的感情。想来,卢修斯对这件事也绝不是一无所知。 普拉瑞斯颔首,只露出斗篷被遮挡的下半张脸,低声说:“马尔福先生,德拉科也很多次对我提起过您。” 那不是很多次,是非常多次,甚至于近乎成为了一种口头禅。 斯内普冷冷地说:“卢修斯,闲聊的事先放到一边去吧——我和普林斯小姐要面见主人!” 说完,斯内普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普拉瑞斯朝卢修斯微微点头,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273章 下马威 普拉瑞斯曾想象过自己会以什么方式方式见到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 她猜想,那或许是在战争结束之后,德拉科履行他给出的承诺,和普拉瑞斯一起来到他的父母面前,正式介绍对方的身份。 可理想与现实存在云泥之别,普拉瑞斯披着斗篷,以一种不速之客的姿态来到马尔福庄园,见到了德拉科经历牢狱之灾后憔悴的父亲。 实际上,普拉瑞斯并不是第一次见卢修斯和纳西莎,但却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拜访马尔福庄园并面对面打招呼——或许算不上光明正大,也并没有面对面。 这一次,普拉瑞斯终于清晰看见德拉科家内部的样子。 马尔福庄园和她曾经来时的模样大相径庭,这里的走廊变得无比漫长,天花板也高得令人晕眩——似乎世界颠倒,反倒是她飞在地上,而天花板却在遥远的地上一般。 整座宅子又空旷又安静,想来如果靴子的鞋跟触碰地板,一定会听到清脆的回响。然而走廊上铺满了厚实的手工地毯,吸纳了大部分噪声,使得这里愈发安静。 感官和现实的错位令人不适,被“人”盯着的感觉也并不好,尤其肖像画们的目光总是那么直白。 好在唯一恒定的锚点是,斯内普教授依旧走得那么快,斗篷在空中翻飞,发出的熟悉声响令人安心。 第359章 在走廊尽头向右拐,出现了一道纹路繁杂的华丽木质大门。在大门前,斯内普停下了脚步——这预示了门后就是她即将发生命运转变的场所。 斯内普缓缓回头,定定地普拉瑞斯,目光平静宛如一潭死水:“普拉瑞斯小姐,相信你不是个蠢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能为主人服务,是你的荣幸,珍惜这次机会吧!” 教授并没有给出任何安慰的信号。 他本就不是为了安慰才停下脚步的。 如果到这时候还需要他安抚情绪,那普拉瑞斯一定活不过这个晚上。既然活不过这个晚上,就更不用浪费唇舌了——毕竟,死人是不需要安慰的。 停下,是为了给普拉瑞斯一个缓冲,让她能在见到伏地魔前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语毕,斯内普伸手推开了大门,门后是一间装潢考究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天花板和墙面装饰着石膏的檐口和精致的浮雕,客厅中间是巨大的、擎着未点燃蜡烛的纯白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巨幅的风景油画——想必是因为里面的巫师已经害怕地跑掉了,橱柜和大部分家具都是胡桃木制成的,其中的扶手椅座背包衬着深绿的天鹅绒锦缎。 然而,在昏黄的火光和沉重的气氛里,这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三月下旬的春天,恰是乍暖还寒时,威尔特郡仍然有些许未被驱散的冷意。会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噼里啪啦地响着,作为唯一的取暖和照明方式。 煤炭焚烧时水分蒸发的响声,让普拉瑞斯无端联想到德鲁伊活人献祭的仪式,即把活人放进巨大的木质雕像里焚烧,也被称为“柳条人”。 然而壁炉里烧的不是木头,这里也没有什么德鲁伊,只有她主动送上门选择被架在火上烤。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走进会客厅时,除了伏地魔,里面还有三个人。 离他们最近的,是一名有着凌乱浓密黑色长发的女巫。她的长相酷似纳西莎夫人,面容形容枯槁但依旧能看出几分昔日美丽的容颜。女巫站在壁炉边,两眼直勾勾地瞪着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目光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无疑就是德拉科的姨妈,贝拉克里特斯·莱斯特兰奇。 坐在扶手椅上的,是一名披着宽大斗篷的巫师,按身形估量,大约是一名女巫或身材矮小瘦弱的男巫。此人弓着背,垂着脑袋,一声不吭,似乎垂垂老矣。 在会客厅的地毯中间,匍匐着一名同样身穿黑斗篷的巫师。这名巫师前肢着地,额头紧紧贴在地毯上,浑身上下抖如筛糠,牙齿打颤发出轻微而频繁的咔咔声。 离他们最远的,大约就是伏地魔本尊了。他身着一身黑色长袍,背对着众人,负手立在玻璃窗前。那长袍似乎并不是普通衣服,倒像是某种黑色的烟雾。 会客厅里壁炉发出的火光在每个人身上忽上忽下、忽明忽暗。 斯内普把普拉瑞斯带进来之后,却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什么。 “罗尔。”伏地魔呼唤匍匐在地食死徒的姓名,像蛇类嘶嘶的叫声,给人潮湿、黏腻和冰冷的感觉,“说吧,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嗯?” 罗尔一动也不敢动,但依旧止不住恐惧对他的侵袭。他声音颤抖着说:“主人……我们……我们跟丢了!” 他搜肠刮肚,疯狂为自己的错误找补:“那男孩太狡猾了,我们已经重新开始寻找他的踪迹,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他!”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伏地魔用来给普拉瑞斯一个下马威的工具。即使他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今天也没可能逃脱被惩罚的命运。 “跟丢了(lost him.)。”伏地魔的语气毫无波动,仿佛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词。我已经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了,它意味着你又一次失败,又一次让我……失望。” 伏地魔缓缓抬起魔杖,指向地上卑微求饶的罗尔。他举起了魔杖,却没有立刻惩罚罗尔,而是用他那有着竖瞳的猩红色眼睛看了一眼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的方向。 他重新把目光移回罗尔身上,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痛苦是出类拔萃、无穷纯粹的教育者,它会让你的感官变得敏锐,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钻心剜骨!” 罗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会客厅。他在像一条被切断的章鱼足一样反复蜷曲和翻滚,弹起又落下,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一句。 一开始的几秒,罗尔的身体还会随着钻心咒的加强而产生一些反应。几秒后,他的瞳孔开始放大,只胸口间或剧烈地震几下。 这时候,伏地魔的“惩罚”才终于结束了。 在整个惩罚罗尔的十秒左右时间里,伏地魔的目光并不落在罗尔身上,反倒看向普拉瑞斯——他在欣赏普拉瑞斯的反应。 伏地魔的话让普拉瑞斯感到熟悉,她用一秒钟时间想起,这是波德莱尔写的那句:“苦难正是出类拔萃、无穷纯粹的香精,足以激励坚强的人们去迎接神圣的欢乐!”* 多么讽刺! 然而,普拉瑞斯可不能这么想,这无疑会暴露她混血的身份。 会客厅里,面对罗尔的惨状,站在恩师身后的她面露沉思之色,似乎正在认真地思索着什么。 结束对罗尔的惩罚后,伏地魔第一时间入侵了普拉瑞斯的大脑,对她摄神取念。 伏地魔的作为,普拉瑞斯轻易察觉到了。一方面是伏地魔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似乎不觉得普拉瑞斯能欺骗他,另一方面是因为普拉瑞斯的大脑就是她最大的武器和最忠诚的朋友。她了解自己的大脑,就和伏地魔对索命咒的熟练程度一样。 在伏地魔开始对罗尔的惩罚后,普拉瑞斯就“想起”一件事。 「根据黑魔法研究和治疗师——即庞弗雷夫人的说法,在钻心咒方面,并不存在一个确定的时间分界线。有些人认为,在某个时间之前,受到钻心咒的巫师就不至于崩溃,在那个时间之后,就会崩溃。」 「实际上,在圣芒戈临床研究中,钻心咒没有这样一个时间,它也并不是多么清晰的魔法。」 「这个咒语能达到崩溃的时间点,被治疗师们认为与使用者的强大程度有关。要是那些懦弱到不敢用钻心咒的家伙,呲上几十秒半分钟都没什么效力。」 「而像黑魔王这样强大的黑巫师,几秒钟就足以让这个罗尔痛不欲生——黑魔王不愧是黑魔王。」 「说起来,卡罗教授负责教导钻心咒,他的钻心咒已经足够熟练和强大,但依然远不如黑魔王。在同样的时间计量尺度之下……」 普拉瑞斯的脑子里洋洋洒洒完成了一份对钻心咒研究的草稿:关于钻心咒使用时间和强度对被使用者影响的比较研究。 同时,她还顺便想起了圣芒戈对钻心咒治疗的研究,以及轻症和重症对应的治疗魔药研发等等。 书籍文献、专家采访和病例案例——即课堂和眼前伏地魔的惩罚,像漫天雪花一样在普拉瑞斯脑子里飞来飞去。 理解普拉瑞斯所思所想的难度并不在于这些内容有多难——对于伏地魔来说一点也不难,而在这些内容的数量和繁杂程度。毕竟,伏地魔也是个天才,只不过他的天才不用在魔药上而已。 普拉瑞斯同一时间脑海中充斥的思想内容太多太多了。如果伏地魔真的全部读取完毕并搞清楚,性价比可以说低到地下室去了。 对罗尔的折磨并没有恐吓到这个女孩,但伏地魔并不觉得失望。他允许手下有另类的存在,只要普拉瑞斯的价值配得上她的胆识就够了。 恐吓的失败,在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这个女巫的冷漠。这说明她没有普世意义上的道德底线,非常适合完成伏地魔的任务,即涉及灵魂的魔药研究。 惩罚停止后,罗尔像个橡皮人一样几乎“融化”在地毯上,全场寂静无声。 伏地魔和普拉瑞斯的交锋看似很久,实际上也就几秒。 “斯内普……普林斯小姐,对吗?”伏地魔的红眼睛落在他们俩身上,语气平静地说,“你们来了!坐吧,到西尔维娅小姐旁边的椅子去。”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伏地魔话音落下的同时,普拉瑞斯斗篷下的左手食指和中指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暴露哪怕一点,只顺从地低着头,跟随着斯内普的脚步移动。 “多么巧合。”伏地魔意味深长地说,“你们都姓普林斯。”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先是下意识抬头看向伏地魔,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迅速低下头,然后才扭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小姐,回答主人的问题。” 普拉瑞斯微微点头,轻声说:“主人……我不确定……我的母亲早已离我而去,大约我的父亲是姓普林斯吧?但我对他几乎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他并不参与我的成长。” 第360章 搞研究需要严谨的特性,而普拉瑞斯就是一个严谨的人。她将“不确定”、“大约”和“几乎”等代表可能性的模态词用得出神入化。 普拉瑞斯现在还不是食死徒。按理说,她其实并没有喊“主人”的资格。但既然她是顺着斯内普的话说下去,而伏地魔也没有表示,一时间倒也没人反驳她。 伏地魔也并不是多么怀疑,他只是生性多疑,随口试探一下而已。 在魔法部那里,有普林斯自己填的档案,伏地魔早就看过了。这女孩的母亲是已故的艾拉·罗齐尔,有弗林特家族成员的证明。 很显然,一个纯血。 罗齐尔家族和弗林特家族都是传统的纯血家族,不会允许家族成员和泥巴种或麻瓜结婚。既然弗林特为她作证,那就没什么可怀疑的。至少在伏地魔眼里,一个人不会有两个母亲。 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打过来,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斯内普首先落座在靠近伏地魔的椅子上,而普拉瑞斯则紧随其后坐在他身旁。这种学生气和孩子气的行为,更显示出她作为一名研究者的纯粹性。 落座后,斯内普说:“主人,关于增强欢欣剂和事故的报告已经完成了。如您所令,我把它的制作者带来。” 第274章 烙印 斯内普的措辞无比客观,被他教导和恩惠过的学生,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增强欢欣剂的制作者”而已。 当斯内普作为一名霍格沃茨教授和斯莱特林前院长时,他不吝啬给予一名斯莱特林的天才学生多一些偏爱。这也是其他教授会做的事情,比如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 可当他作为一名食死徒时,斯内普就不再掩盖他明哲保身的冷酷,和普拉瑞斯·普林斯这个未来的同僚保持距离,避免被她任何错误的举措连累。 这是伏地魔乐见其成的事情。 斯内普是他看重的食死徒,而普林斯是他即将纳入麾下的一名新生代得力手下。世界上的领导大概总是如此,见不得手下关系太恶劣影响协作,但也见不得手下关系太好甚至抱团。 “好,很好。”伏地魔语速很慢地说,“斯内普,你为我、为我们带来了新鲜的血液。” 说完,他缓步走向客厅中央,在主位的靠背椅坐下,用蛇一样的眼睛凝视着普拉瑞斯略显病态的脸庞。 “普林斯,我看到……那些……阻碍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很痛苦,是吗?”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这些小痛苦,让你领略了失败的滋味,也教育了你——罗尔,不是吗?” 伏地魔这是在用罗尔的遭遇敲打普拉瑞斯,提醒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巫,da在她身上制造的痛苦,伏地魔随时能带来千倍百倍。 普拉瑞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但罗尔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因为他已经昏迷过去了。 “啊——普林斯,你看到了,我容忍很多事情:野心、贪婪……甚至一定程度的谎言。”伏地魔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但我绝不容忍,无能。” 这是第二次敲打,伏地魔为普拉瑞斯划下了往后在他手下行事的红线,什么是他可以接受的恶,什么是他无法容忍的蠢。 话锋一转,伏地魔又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口吻说道:“当然,这个词目前和你没关系。你为那些狼人渣滓和骗子们准备的小把戏,我都一一看过了。非常精巧,充满了……颠覆性的想象力。” 低着头的普拉瑞斯在一直运行着大脑封闭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这位似乎很热衷于长篇大论的演讲。 事实上,她的想法一点没错,伏地魔在冈特家族墓地里也进行了类似的演讲。 在伏地魔演讲的全程,斯内普一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但贝拉可就不一样了。在伏地魔说出那些夸赞普拉瑞斯的话时,她有些神经质地咬着嘴唇,几乎要把下嘴唇咬出血。 偏偏这时候,伏地魔用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神瞥了下昏迷在地的罗尔:“贝拉,把罗尔带下去!” 贝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她以为自己会全程留在这里。再怎么说,该走的也是西尔维娅·普林斯那个脑残啊!但谁让这是伏地魔的命令呢?她只能脸色难看地回应:“是,主人!” 说完,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罗尔拖走,像拖一具尸体,完全不管罗尔的脑袋磕到了哪条椅子腿。 “普林斯,你在魔药领域展示了非凡的创造力。如今,是时候将它用于更宏大、更本质的课题了。”在贝拉和罗尔离开后,伏地魔继续他的演讲,声音越来越高,“我将交付你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这关乎我们伟大事业的前途。” 伏地魔的话音刚落,普拉瑞斯就抬起了头,目光里闪烁着同样兴奋的光芒,似乎被伏地魔所提到的“至关重要的研究”激起了兴趣。 “是的,主人,我明白。您展示了不可辩驳的规则,让我理解了失败的成本,以及……忠诚的价值。”她勉强压下了这种情绪波动,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您的指令很清楚,我随时为致力于这项研究做好准备,就像之前的那些研究一样。” 普拉瑞斯本就有别于其他那些狂热的食死徒。对于伏地魔来说,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研究以及研究的资源。要是表现得过于狂热,反倒会引起伏地魔的怀疑。 伏地魔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残忍意味的语气,满意地说:“很好——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决意投向真正不朽的事业。” “对于这样的觉悟,选择服务于我们追求永恒的事业,你理应得到奖赏,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伏地魔抽出魔杖,如同恩赐一般地对普拉瑞斯说,“跪下吧!这不是屈从,而是你生命的升华。你将有别于其他庸庸碌碌的羔羊,与我永恒联接。” 伏地魔对普拉瑞斯摄神取念过。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与其说普拉瑞斯·普林斯对他的所谓事业狂热,不如说她对研究狂热。 在这样的前提下,伏地魔却还是将对普拉瑞斯刻下黑魔标记定义成一种奖赏,将“强迫”扭曲成“升华”。既然是奖赏,普拉瑞斯就必须表现出感激和荣幸,主动积极参与对自己奴役的仪式。 他就是要这个众人眼里的天才感激涕零地接受他的奴役,以享受支配一个人命运的权力。 伏地魔话音一落,普拉瑞斯就立刻站了起来。她顺从地跪下,低垂下头,用一种能被解读为“谦卑”实则是为了避开伏地魔视线的姿态,说道:“主人,我的才华和天赋,尽数为您所用。” 说完,普拉瑞斯就挽起左手的衬衫袖子,露出她白皙光洁的手臂——这或许是她生命中最后能光明正大露出左手手臂的时刻了。 伏地魔捻着魔杖,杖尖发出暗绿色的光芒,针一样刺到普拉瑞斯的手上。 在伏地魔说要赐予普拉瑞斯黑魔标记的那一刻,斯内普也一同站起来了。他不远不近地站在普拉瑞斯的身后,垂着眼看她卑微地跪在伏地魔面前,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随着黑魔标记的一点点显现,普拉瑞斯的身体愈发紧绷,甚至出现一点轻微的颤抖,后脖颈上也开始冒冷汗。 斯内普突然想起,这孩子还在他那学习的时候,有一回不慎被飞溅的魔药烫到,呲呲吸气。 斯内普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这就受不了了?」 「先生!」普拉瑞斯抱怨说,「我怕疼!」 斯内普轻轻扯动了下右边嘴角,表示对此不屑。 而在今年,这个怕疼的女孩先后经历了da制造的爆炸和被刻下黑魔标记的遭遇。 斯内普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被斗篷遮挡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却又很快无力地松开——他已经习惯了隐忍,就连无意识泛起的情绪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压下去。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这个过程的艰难不纯粹是接受烙印时无可避免的灼痛,还有尽全力维持大脑封闭术的不易。 烙印黑魔标记的过程,就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建立联系的过程。只有伏地魔本人才能知道他感觉和看到了什么,因此普拉瑞斯无法精准计量这种联系的深度,只能都防出去。 卡卡洛夫就是因为黑魔标记的存在,才在背叛后被找到杀死的。而温妮则是因为躲在凤凰社赤胆忠心咒的保护范围内,且长期维持大脑封闭术,才免去一死。所以,除非伏地魔死透了,温妮这辈子都无法离开凤凰社的保护单独活下去。 这也是普拉瑞斯只能押宝凤凰社,在凤凰社彻底失败前都不愿意放弃,自愿帮助da的原因之一。接受凤凰社的失败,就等于接受温妮必然的死亡,伏地魔不会放过背叛他的人。 应对伏地魔烙印黑魔标记的过程,普拉瑞斯必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忍受疼痛的情况下维持最高级别的大脑封闭术,避免当场暴露,让她们师徒俩同年同月同日死。 第361章 时间的尺度在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的煎熬中被拉得无比漫长。终于,扭曲丑陋的黑魔标记深深地刻印在了普拉瑞斯胳膊上,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生存还是毁灭,对于哈姆雷特来说是个问题,但对于普拉瑞斯来说不是。 无论怎么样的绝境,被抛弃、被欺侮还是此刻,普拉瑞斯都没有一刻放弃。她主动朝向毁灭,是向死而生,为了谋取自己和亲友更广阔的未来。 “很好。”伏地魔满意地说,“起来吧,我们的新成员,普拉瑞斯。” 在此之前,伏地魔还称呼普拉瑞斯为“普林斯”,刻完黑魔标记后,他就直呼其名了。 鉴于伏地魔至今仍称呼斯内普教授为“斯内普”,普拉瑞斯猜测这是因为这里有两个普林斯。或许,德拉科和他父亲同时出现时,伏地魔也会直呼他们俩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伏地魔看向斯内普,轻描淡写地:“我和普拉瑞斯有要事单独商谈,你在外面候着吧。” 斯内普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二话不说就服从命令离开,留下普拉瑞斯一个人独自面对伏地魔。 这是他们俩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但普拉瑞斯依旧不免有些紧张——斯内普教授有没有在现场,对于她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 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紧张放在此刻并不违和,普拉瑞斯并不需要费力隐藏它的存在。毕竟,这说到底的确是普拉瑞斯第一次单独面对伏地魔。 普拉瑞斯察觉到,伏地魔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唯独没有在意西尔维娅,似乎完全不认为她会背叛或泄露消息。而西尔维娅在今晚也没有开过一次口,更没有任何动作。 作为一个对西尔维娅毫不了解的陌生人,普拉瑞斯理应在意要事相谈的时候有没有外人在场。她不由得看了枯坐在椅子上的女巫一眼,又看向伏地魔,轻声问:“主人……这?” “她不重要。”伏地魔不在意地说,话里话外就没把西尔维娅当个人。 普拉瑞斯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看向伏地魔,等待他的命令。 伏地魔走向窗边,重新背对着普拉瑞斯,注视着窗外浑浊的黑暗。他用那种极轻而危险的嘶哑声音说:“许多巫师,终其一生都在真正力量的边缘徘徊。他们满足于简单的咒语和浅薄的能力。但你,普拉瑞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才华让你见到了比常人更广袤的世界,不是吗?” 伏地魔缓缓转身,一双沾满了血腥的红眼睛死死盯住普拉瑞斯:“你看到真正力量的深渊,那种足以改写生死规则的深邃,而现在——我赐予你一个机会,不是在门外窥伺,而是……真正走进去。” 在把普拉瑞斯变成食死徒后,伏地魔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标,浑然不知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对此早已心知肚明。 “你的任务,是探索生命的本源,寻求如何让强大的存在变得更加……无懈可击。”伏地魔慷慨陈词,把研究和资源当成胡萝卜吊在普拉瑞斯面前,“你将会获得无上的资源,接触最深奥的知识——那些被邓布利多等所谓正派因为恐惧而锁起来的知识!” 如果普拉瑞斯真的是为了更深入研究而加入食死徒,伏地魔此刻的话语无疑是充满诱惑力的。很可惜,她不是,于是只能又表演了一番兴奋和狂热。 伏地魔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阴冷:“当然,这项研究的……'紧迫性',你也应该清楚。我想,你没有那么快忘记罗尔亲身为你上的这节课。” 伏地魔说过,他无法容忍无能。 如果普拉瑞斯不能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那她就会是下一个罗尔。 “主人,我明白。”普拉瑞斯恭顺地低下头,轻声说,“只是……或许斯内普校长和两位卡罗教授向您汇报过,我的双手和记忆暂时还有一些小毛病没治好。我会尽全力推进任务,务必不让它们影响到您的需求。” 第275章 指派任务 “最好如此。”伏地魔又说,“斯内普会从旁为你提供必要的协助,但你的每一次进展都必须直接向我汇报。” 这是和以往不同的模式。过去,在普拉瑞斯和伏地魔之间,还有斯内普这道减速带。但现在,她每隔一段时间都必须像现在一样直面伏地魔,汇报实验的每一次进展,无从逃避。 普拉瑞斯莫敢不从,她有些不太熟练地单手抱胸,垂下脑袋以示服从:“是,主人。” 在这位天才女巫真正变成他的仆从后,伏地魔才舍得说出他真正的目标——他以一种狂热的姿态进行了洋洋洒洒的宏大叙事。 “你知道,我已经完成了前人未曾达成的伟业——”伏地魔用一种笃定的骄傲语气说,“撕裂了死亡的帷幕,从生命的彼岸归来,重塑肉身。庸人称其为'奇迹',但对我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 “普拉瑞斯,最后一个要征服的敌人是死亡。*肉体的回归,对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战胜死亡的终点,早已不止步于小小皮囊,而在于力量的真正本源——灵魂。” “我的回归,证明了灵魂可以战胜肉体的消亡。但现在,我要更进一步,让灵魂本身变得如钻石一般坚不可摧,不惧一切磨损。” 伏地魔真实的目的明明是让普拉瑞斯修补他残破的灵魂,这些话在他嘴里过了一遍,却轻而易举变成了又一项恩赐、一次战胜死亡的伟大冒险。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这些话竟然也算不上错。 这时候,倒是能理解海莲娜·拉文克劳到底是怎么被他的花言巧语骗走冠冕的下落了。 语毕,伏地魔的红眼睛死死锁定普拉瑞斯,仿佛在确定她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有没有对此产生一丝一毫的抗拒之心。 普拉瑞斯不负所望地抬起头,露出十足惊愕的表情:“您……您的意思是……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伏地魔的语气变得极富诱惑力和压迫感,“普拉瑞斯,你展现出了值得受到青睐的才华——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真正的创造和超越,这让你幸运地得到参与这项探索的唯一门票。” “我要你研究的,不是平庸的治疗魔药,而是铸造不朽伟业的基石,是让灵魂这种最虚无缥缈的力量,变得能被掌控、被强化、乃至……臻至完美。” “为你自己感到荣幸吧!你将触碰的,是连死神都未敢涉足的领域。死神收割生命的躯壳,而你即将比死神走得更远。”伏地魔露出意味深长的残忍笑容,“一旦成功,你将在我的伟业中获得永恒的姓名,至于失败……” 伏地魔不必把话都说尽,他那冰冷的目光和四周凝滞的氛围,足以说明没说出口的一切。 面对伏地魔的恩威并施,普拉瑞斯并没有表现出多么荣幸和狂热,亦或是恐惧。 她先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抬眼迎向伏地魔的目光:“主人,您说的没错,这是一个相对空白的领域,几乎可以说是在现有的魔法理论框架之外,哪怕在黑魔法里,也是十分罕见的。” “这非常……困难,也十足的危险。我必须拥有一个完全独立且不被他人干扰的实验场所,并能够优先调配到我需要的材料,无论它们多么……珍贵或稀有。” “探索一个如此危险和未知的领域,必然伴随着不可估量的风险。根据之前的尝试,任何试图触碰……灵魂的尝试,都可能引发可怕的后果。我以为,必须向您阐明未来最真实的可能——进展不一定会一帆风顺,甚至有出现一定概率……倒退的预期。” “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项即将改变世界和魔法史的工作之中,而我的头脑是我唯一能发挥重要作用的工具。从此之后,它将专注于您给出的难题,相信您终会得到您期望的结果。” 普拉瑞斯的所作所为非常大胆,没几个食死徒敢在伏地魔面前提要求,但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实验,绝对存在着失败的可能。她必须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颠簸,都归为学术上正常可控的风险,而不是无能甚至忠诚度的问题。而争取资源这一举措,也符合她在伏地魔面前的设定。 以己度人,伏地魔并不相信一个人说出口的话,只相信他自己看到的。他又一次对普拉瑞斯进行摄神取念,确定她的所思所想和面上说的话没什么差距:眼前这个女巫已经非常有行动力地在脑子里思考起如何完成实验,并回忆起了之前进行激进实验时出现的爆炸事故。 “当然。”伏地魔的语气变得和缓,“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你期望得到的一切东西,都会如约而至——把你的魔药课教授叫进来吧!” 话到这里,普拉瑞斯算是基本度过今晚的大部分危机了。 斯内普被叫了进来,得到一些同样充满暗示意外的命令,大约是表面上看似要求他协助普拉瑞斯完成任务,实际上更多是要斯内普监督她、保证实验的安全、防止她存有异心,甚至不慎泄露秘密。 第362章 普拉瑞斯原本以为,伏地魔是不愿意在斯内普面前暴露灵魂研究这件事,所以才把斯内普叫出去。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比普拉瑞斯想象的要更自负,也更急迫。 在实现永生、弥补缺陷和有可能暴露缺点的风险天平之间,伏地魔非常有胆识地做出权衡,最终认定利用斯内普的本事带来的收益,远比风险来得要更大——毕竟普拉瑞斯还年轻需要有斯内普这个老手把控,而他也坚信这两个下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因此,伏地魔对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先后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任务披露。这既能起到降低风险的作用,也显得他更器重普拉瑞斯这颗新星。 只是,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之间的互信程度远超伏地魔的想象,让他高超的手段显得有些拙劣了。 两道身披黑斗篷的身影步履匆忙地从马尔福庄园门前的石子路前穿过。在经历了伏地魔的手段后,原本让普拉瑞斯觉得冰冷的摄魂怪,如今遥遥感知,竟然还有一丝清凉。 普拉瑞斯一边走一边回忆,斯内普教授方面自然不会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伏地魔对普拉瑞斯实验地点的选择。 由于霍格沃茨图书馆,尤其是禁书区无可替代的宝贵资源,伏地魔决定让普拉瑞斯初期的资料收集、文献研究、理论推导和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阶段,都在霍格沃茨完成。而中后期所有直接涉及灵魂的核心实验,都必须转移到马尔福庄园内进行。 伏地魔并不忌讳冒险,但一切风险都必须要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在第二次穿越摄魂怪群时,普拉瑞斯才察觉到她的背部——斗篷下的衣物竟然已经完全湿透。汗水浸透了衬衫和长袍,令普拉瑞斯的身体在摄魂怪的寒冷中下有些发颤。 普拉瑞斯来不及考虑那么多,就已经下意识平稳地维持着大脑封闭术,亦步亦趋得跟随着斯内普的脚步,迅速离开马尔福庄园周边的范围。 一直走到麻瓜街区,普拉瑞斯紧绷的神经才被容许有一刻放松。霎时间,被压抑的所有生理心理反应尽数冒头,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忍不住扶了下路灯杆。 “别停!”斯内普严厉地警告普拉瑞斯,“这里随时有其他人路过!” 斯内普嘴里的“其他人”,自然不会是麻瓜——这是他们俩来马尔福庄园时走过的路,也会是其他食死徒走的路。意识到这一点,普拉瑞斯微微点头,重新绷紧神经,提起力气走下去。 终于,两个人到了来时降落的地点,斯内普挟着普拉瑞斯,带着她幻影移形回到霍格莫德村,从有着疣猪石像的铸铁大门进入霍格沃茨。 在马尔福庄园里,普拉瑞斯对时间的计量尺度似乎发生了偏差。她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回到学校时多少应该天亮了,但月光下钟楼的指针显示,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呜呼,值得庆祝,在这样艰辛的条件下,她的夜盲症竟然还得到了显著的改善,特别鸣谢家养小精灵巴尼! 真奇妙,她分明半个身子沉入黑暗,眼睛竟意外在黑暗中看得见了。普拉瑞斯不无乐观地想着,或许这会是个好兆头呢! ——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普拉瑞斯其实是没辙了。 他们俩的回归只引起了夜间巡逻的阿莱克托的注意。阿莱克托的询问只得到了斯内普的警告,让她少打听主人的命令。 阿莱克托悻悻地瞪了俩人的背影一眼,浑身怨气地继续巡逻,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我非得抓着个小滑头痛快痛快才好!」 校长室里。 普拉瑞斯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右腿曲起,垂着头喘息,似乎要把前几个小时里屏住的呼吸都赚回来。而斯内普坐在座位上,额头抵在重叠举着的双手上,默不作声。 良久,斯内普低声说:“普拉瑞斯,我很抱歉。” 呃?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有点懵地抬头看向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教授:“为什么要道歉呢?先生,错误的不是您!老实说,我以为我再没办法回到霍格沃茨了。能够回到这里,感觉还不错!” 这令普拉瑞斯想起辛尼斯塔曾对她说过的,发现自己毕业后还能回学校,这种感觉简直爽爆了——虽然她还没毕业,虽然辛尼斯塔回的不是她自己的母校。 斯内普不是那种会向其他人袒露自己真实情绪的那种人,他没办法向普拉瑞斯说清其中缘由。 给普拉瑞斯写信,带她来到魔法世界,教导她……斯内普的付出不是为了让她成为一名像自己一样的食死徒,不是为了让她堕入黑暗! 没有人——没有一个关爱自己孩子的长辈,会希望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斯内普对普拉瑞斯做出的所有努力,就是为了让她不必成为自己。 可这样的话,在普拉瑞斯越来越像自己,以至于真正成为一名食死徒后,都变成了笑话。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似乎发现了什么,反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将兜帽甩到身后。 “先生。”普拉瑞斯轻声说,“这似乎是你第一次在我没犯错的时候直呼我的名字。我可以认为,我们更像一家人了吗?”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的人生——”普拉瑞斯轻轻笑了一下,“起点很低。在成功活下去之后,我觉得修道院的生活可以忍受。在不必吃黑面包和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后,我认为往后的人生都比以前要好。我想您也和我一样,不会留恋作为一名没有能力的麻瓜的无能为力的日子。” “修道院的其他姐妹——您见过的那两位,索菲亚和菲奥娜,她们俩一个当了书记员,一个还在修道院里当修女。菲奥娜对她的职业不满意,但她窝窝囊囊地继续当修女。索菲亚倒对她的职业感到很满意,因为那是她自己争取到的。” “对我来说,我现在拥有了力量,都是我凭自己努力和本事挣来的,所有的一切选择也都是我自己做下,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先生,我既不后悔也不难过,所以也不想要你为我后悔难过,好不好?” 斯内普没有回应,但普拉瑞斯凭借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是默认了。 普拉瑞斯施了个魔法,让自己的衣物变得干燥——还有点淡淡的香气。 说起来,这还是温妮的家务小妙招呢……真令人怀念啊,温妮的家庭魔法栏目早已经被其他供稿人顶替。普拉瑞斯有些偏心眼地想,那些人都没温妮做得好。 “好了。”斯内普重新恢复了平时冷静的样子,“小姐,我们来复盘一下这次会面。” 第276章 天衣有缝 斯内普不会告诉普拉瑞斯,她应对得相当不错。 在伏地魔打一棒子给颗枣的反复拉扯下,普拉瑞斯依旧能够扛住压力,甚至为自己争取到一些余地。哪怕是斯内普,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得更好……只是,他始终对于普拉瑞斯造假的身份存有疑虑。 对于这件事,普拉瑞斯没有一丝犹豫:“这不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德拉科、潘西和阿斯托利亚都只知道普拉瑞斯是个混血,且这些人和她牢牢捆绑,值得信任。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三人背叛或坑了她,也不过是显得马库斯的姨妈有些叛逆而已。反正,艾拉·罗齐尔一向以性情古怪闻名,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名声。 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除了几位教授和校长,只有马库斯和斯黛拉,他们俩同时也是普拉瑞斯身份的担保人。泄露真相,就等同于变相承认他们协助普拉瑞斯在麻瓜出身管理委员会的登记中造假。这是马库斯都干不出来的傻事。 听到普拉瑞斯的断言,斯内普当即严厉警告她:“小姐,轻视敌人和过度相信盟友,都会成为关键时刻要你命的错误。” “明白。”普拉瑞斯不会固执己见,她微微点头,“先生,我会写信了解一下马库斯的行程。” 斯黛拉是个聪明人,只要普拉瑞斯在信中专门提上几句“表哥”和“姨妈”——也就是马库斯的妈妈,斯黛拉就会知道是档案的事情需要她多加关注。哪怕一时半会没想到,以她传统政客的敏锐度,也一定会发现普拉瑞斯关心弗林特夫人这个疑点。 “说来好笑。”普拉瑞斯话里话外都是讥讽的意味,“先生,黑魔王要求你监督我。” “那是因为黑魔王对我们的关系一无所知!”斯内普再次犀利地点出,“这是非常要紧的一点,否则他不会相信你,不会让我参与到这件事来,更不会让我监督你!你该庆幸你足够谨慎,而不是觉得这可笑!” “也……不是非常谨慎。”普拉瑞斯眼神飘忽,坦诚地说,“哈利、赫敏和罗恩都知道这件事。”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 普拉瑞斯对他回以尴尬的微笑。 斯内普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什么都说了。他猛地一甩斗篷,快速站了起来,面朝窗台,背对着普拉瑞斯。 以普拉瑞斯对斯内普教授的了解,想必他这是在压抑自己的怒火。或许他仍然没有忘记普拉瑞斯今天经历了什么,所以终究做不到直接出言责备她。 第363章 “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哈利·波特,更不信任他们。”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他利用您的成果牟取名誉,哪怕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您的笔记,哪怕您早就将它随手丢在一旁——可我在乎。” “您放心好了。”她从容不迫地说,“哈利欠着我一瓶福灵剂和大量的人情,罗恩欠着比尔·韦斯莱那张脸,赫敏……更不必说。她足够理智,知道我的重要性,也承诺会保密。再说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和我不对付,又有谁会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呢?” 当初,普拉瑞斯为斯内普教授出头,确实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冲动。但她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忘记在事发后补上漏洞、解决自己惹的麻烦。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波特那个漏风的破洞脑袋吗!”斯内普压抑着怒火,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他会把所有事情都抖搂出去!” “啊——这倒不会。”普拉瑞斯轻声说,“先生,我和哈利订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那时候,普拉瑞斯对牢不可破的誓言了解得还不够充分,竟然试图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完成魔法。普拉瑞斯尚且如此,哈利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以至于他们俩订立的誓言其实并没有效力——是的,如果没有见证人,咒语无法完成,也就没有效力。 后来,在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期间,普拉瑞斯特意邀请赫敏作为见证人,补完仪式和完整的承诺,还因此被赫敏调侃了。 所以,决定能不能说出这件事的只能也必须是赫敏——她是见证人,而且能够做到出于理性的利益判断而不是情绪来抉择。 也是在那时候,赫敏才终于相信普拉瑞斯的确是在麻瓜世界长大,这些所有的咒语魔药都是普拉瑞斯自己一点点学会的,而非家庭环境熏陶的帮助。 赫敏惊讶地发现,原来普拉瑞斯也不是全知全能,也会有犯错的时候!比起以往无所不能的刻板印象,在她眼里,这样的普拉瑞斯更加真实,也更令她感到亲切。 斯内普闭着眼站在窗前,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就连冷静克制的普拉瑞斯也给他来这一出! 可——真的不知道吗? 他真的对普拉瑞斯为什么感情用事一无所知吗? 斯内普极力避免去想这个问题。 在他有限的人生里,此前从未有人会为他冲动。 即使是莉莉……即使是莉莉,在他当众受辱的时候,也吝啬于来一句“咒立停”,还要和该死的詹姆理论一二。 而普拉瑞斯呢?这甚至无关生死,只是一份斯内普早已不在意、丢在一旁的笔记,却让她抛却冷静克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的名誉出头。 好吧,好吧,感情用事! 斯内普不喜欢与人产生联系,与人联接就要做好痛苦的准备,但人总是避无可避要与其他人产生交集,所以痛苦是生命的必然。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这孩子和他认识的那个她不一样了,所有这些额外的、强烈的感情就像伦敦街头那些被父亲牵着的咯咯笑的孩子,吵得人头疼!必须立刻从他头脑里剖出扔掉! 斯内普把这些想法舍去,这才想起普拉瑞斯说的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如果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波特因为违背诺言而死…… “波特的大脑封闭术学得怎么样?” “呃,勉强及格吧……” “勉强及格”这个词,在斯内普眼里就等同于“不行”,哪怕这个评价是从普拉瑞斯嘴里说出口。 “后来,似乎好多了——只是我没法验证。”普拉瑞斯只好安慰他,“先生,您放心好了,我对誓言做了重要的限定,哈利只是'不能主动泄露誓言',不是'不能泄露誓言'。毕竟,当时的我担心的是,哈利因为一些情绪化的原因随意将和我相关的事公之于众。” 斯内普在窗前来回踱步。 成为食死徒这件事,是普拉瑞斯无法提前预料的。如果她没有成为食死徒,这件事也仅仅是令人厌烦,不至于致命。在这样的前提下,她订立誓言的举措无疑是合理又严谨的——在斯内普眼里,波特就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不能不防。 但现如今,普拉瑞斯成了食死徒,又处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伏地魔不会不关注她。一旦他从波特那漏勺脑袋里了解到真相,普拉瑞斯和他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记着,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斯内普沉着脸说,“我们的确存在远房的亲戚关系,但我长期利用这一点对你进行控制,要你为我完成工作、发明和改良魔药,以及其他事情。因此,我们双方对此都讳莫如深。” “那么,我和哈利之间的联系,完全可以是邓布利多对您的指令。”普拉瑞斯很快接过了话茬,继续往下圆谎,“您和邓布利多都属于长辈的身份,对哈利他们的监督不够全面。因此,邓布利多需要一个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这就是我和哈利他们存在交际的原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成功把所有的窟窿堵上,真不愧是两个能在伏地魔造假的人。 在哈利方面,普拉瑞斯信任的,从来都不是他本人的控制力。哪怕哈利其实有克制的能力,但这在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眼里依然极其不可靠。 普拉瑞斯信任的,一是誓言的约束性,二是她自己教出来的大脑封闭术,三是赫敏的稳定器作用,四是食死徒不会相信哈利的话……算到最后,才是哈利的个人道德和控制力。 在食死徒方面,最安全的秘密就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其存在的秘密。斯内普于是建立了“讳莫如深”这个前提,让他们俩能够合情合理不提起这件事。 伏地魔固然关注普拉瑞斯,但目前更倾向于关注普拉瑞斯的研究,只要伏地魔把关注点集中在魔药上,就能有效避免他无事发散疑心。 可一旦事情被发现了呢?斯内普和普拉瑞斯并不是只预防事前,还计划好了事后。 没错,普拉瑞斯固然可以自己把这件事上报伏地魔,主动暴露两人关系。但伏地魔不会止步于相信普拉瑞斯单方面的证词,他必然要继续探究下去,那么真相暴露的范围就不可控了。 比起被告知,人们往往更信任自己发现的真相。如果伏地魔是因为哈利和他灵魂的联系而得到这些信息,那就是他自己发现的,比起普拉瑞斯主动给予更值得信任。 这样一来,在伏地魔眼里,普拉瑞斯和斯内普都是在被动应急的情况下回答他的质疑。在被提问方心绪不稳时得到的回应,通常更值得被信任。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又针对其中的一些细节做了把控,务必保证他们俩在被摄神取念时,不会出现对不上号的可能。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漆黑的天空已经变成较浅的蓝紫色,普拉瑞斯必须离开了。 临行前,她对着办公室的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免得回去的时候遇到起夜的同学,引起她们的好奇。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貌,普拉瑞斯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地问:“先生,西尔维娅……她似乎不太好……是吗?” “你很关心她?”斯内普冷笑一声。 普拉瑞斯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说实在的,我既不爱她,也不恨她。只是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我也不会认识您、温妮和普丽女士。” 西尔维娅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复杂了,普拉瑞斯没法用三言两语评价这个女巫。 非要说的话,西尔维娅就像玛利亚修道院。修道院庇护了普拉瑞斯,却也给她的生命带来了许许多多苦难。 只是,如果修道院着火了、即将焚烧殆尽了……普拉瑞斯也很难不在意这件事。 斯内普沉声说:“她已经算不上西尔维娅本人了。亚克斯利说,西尔维娅被摄魂怪吸走了大部分灵魂,成了半个行尸走肉,只保留了一些预言的天赋和能力。” 斯内普一直极力避免普拉瑞斯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普拉瑞斯亲眼见到披着斗篷的西尔维娅,斯内普甚至希望她一直都不要知道。 “哦……”普拉瑞斯低低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如果一艘船,除了外观,里面所有的组成部分都被拿走了,那它还是那艘船吗?这是一个富有哲理的问题,但普拉瑞斯认为是的。 普拉瑞斯走出了校长室,在四楼楼梯遇到准备换班的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礼貌地和他们俩打个招呼——毕竟现在可是同事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研究,恰好就和摄魂怪造成的伤害密不可分。 大约伏地魔就是用西尔维娅和其他从阿兹卡班里逃出的食死徒作为她任务的来源吧……假如战争结束,说不定普拉瑞斯能够治好西尔维娅,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 被送到修道院,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就相当于死了一次,偿还了西尔维娅的生恩。 第364章 如果她能挽救西尔维娅的神智,就当是偿还西尔维娅让她得以认识斯内普教授、普丽女士和温妮,从此恩怨两清。 普拉瑞斯这么想着,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晃晃悠悠地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第277章 女祭司 回到斯莱特林女生宿舍,潘西和达芙妮都在熟睡,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普拉瑞斯蹑手蹑脚地走进宿舍,把袍子脱下,换成睡衣。 换上衣的时候,普拉瑞斯睁着两只眼睛看着黑暗中自己的左臂。事实上,她什么也没看见,但还是长久地凝视着它。 当初,在得知普丽女士被食死徒抓住时,普拉瑞斯无数次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做点什么,哪怕是芝麻绿豆大的事,哪怕是无用功也好! 总好过……总好过漫长如横渡汪洋般的等待,个人的意志在自然的力量下无异于蚍蜉撼树,只能束手以待,随洋流将自己带到任何地方。 直到普丽女士被救出,普拉瑞斯依然什么都没能做成,只能在霍格沃茨无助地等待消息。 在得知温妮为了普丽女士强迫自己回归食死徒的时候,她的心几乎都要碎成渣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如此种种,她却只能藏在心里,无法与其他人言说。 现在……现在……虽然这不是普拉瑞斯想要的,她更想要自由和安稳的日子,但她终究和自己的恩师、自己的家人站在了一起,风雨同舟。 这一次,普拉瑞斯终于不是在病房外焦急等待医生抢救结果的家属,而是站在手术台上递器械的助手。 天亮了,那个痛苦的夜晚终于过去了,它似乎和其他夜晚没什么区别,却在普拉瑞斯身上留下永久的印记,无法磨灭。 第二天早晨,普拉瑞斯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慢吞吞地吃着早餐。猫头鹰呼啦啦地飞进来,丢下一些包裹和信件。 潘西伸手去拿一封掉在她和普拉瑞斯之间的信,嘟囔着说:“让我看看是谁的——哦,普莱,是米里森。” 说完,潘西就随手把信塞进了她的包里,继续吃她的煎蛋烤肠。她也是学乖了,对米里森的信有十足的警惕。 普拉瑞斯眨眨眼,低声说:“格兰芬多、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又有人少了。” “这听起来可真像个恐怖故事。”潘西忧心忡忡地说,“之前的人没有回来吗?” 如果觉得潘西是为失踪的人担心,那就大错特错了。她绝不可能为其他几个学院的人担心,她只怕失踪蔓延到斯莱特林里来。 “没有。”普拉瑞斯笃定地说,“不必担心,斯莱特林里不会有人失踪。” 潘西没有问为什么。 既然普拉瑞斯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就是口碑。 而普拉瑞斯下结论的原因是,她发现少的人都是da。 学校就那么大,斯内普教授也没说过有什么处理掉学生的任务,这说明学生们一定还活着。如果是阿莱克托和阿米库斯把学生扣下来惩罚,也不至于去了的再也没有回来,一个个有来无回。 再联想到上次受罚后就没有露面的纳威……普拉瑞斯猜测,这些学生都和纳威一样,躲在了有求必应屋里! 真是有些过了,普拉瑞斯想,难道有求必应屋里有吃的吗?还是说那里面有药物?不会真指望巴伦天天去校医室偷药吧? 但这也是情有可原,卡罗兄妹比乌鸦还记仇,报复手段又层出不穷,扛不下去还是早点躲起来好。至于普拉瑞斯……普拉瑞斯管不了这么多,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伏地魔刚把任务内容告诉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提醒任务的紧急性。普拉瑞斯不可能等到伏地魔找她的时候再来说进度停滞——那她还活不活了! 现在,霍格沃茨的校长是斯内普教授,他直接给普拉瑞斯签了一张借阅的批条。在批条上大喇喇地写着,允许普拉瑞斯借阅图书馆内一切书籍,包括禁书区。 平斯夫人低头看看纸条,又抬头看看普拉瑞斯,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但还是把她放进了禁书区。 对于普拉瑞斯来说,来不来禁书区都是一回事,但她得把戏做足。以伏地魔的惜命程度,他有可能不会只询问斯内普,极大概率会向卡罗兄妹询问她在霍格沃茨的状况。 伏地魔派出卡罗兄妹和斯内普教授一起上任,除了学校本来就缺教授、需要他们教化学生以外,也有监督和相互制衡的作用。 禁书区里,一些古朴破旧的书籍发出莹莹绿光吸引靠近者……吸引不到。绝情的普拉瑞斯坐在书梯的最后一层,闭着眼睛沉思,设想还是用老办法——拖延。 想到这里,她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让它们随着自己的心意刷刷水起理论内容来。 而普拉瑞斯本人,则在禁书区里抽出几本书籍,比如《强力药剂》、《心灵魔药》和《高危动物图谱》等,用来充点门面。 耗到午饭时间,普拉瑞斯便抱着书出来,走到平斯夫人那里登记借书。 平斯夫人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一堆禁书,眼皮直跳,当即皱着眉拒绝:“绝无可能——斯内普校长允许你借这么多禁书了吗!” “当然。”普拉瑞斯晃了晃批条,轻声说,“斯内普教授在批条上写了,我可以借任何书籍。” 在平斯夫人眼里,“任何书籍”是“这本或那本都可以借”,而不是“这本和那本都可以一起借”。 平斯夫人固执地说:“普林斯小姐,我从没见过哪个学生一时半会可以看这么多禁书的,这对你没有好处……你看完再借!” “我可以看完。”普拉瑞斯也固执。 平斯夫人早就知道,普拉瑞斯早已经不是一年级时那个乖巧的好学生了,她二年级就开始拿着批条看禁书了,现在更是跟自己对着干! “这是我的图书馆,就要守我的规矩!”平斯夫人瞪着普拉瑞斯,“普林斯,你只能拿一本,拿完就出去!” 在她们俩争执不下的时候,日常在图书馆巡逻抓学生的阿莱克托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 “怎么回事!”阿莱克托尖着嗓子说,“在图书馆里吵什么吵!” 普拉瑞斯和平斯夫人几乎同时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现在你声音最大(最吵)! 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卡罗教授,您在巡逻呀?真是辛苦了……您知道,我对魔药研究有浓厚的兴趣,斯内普教授特批我到禁书区借阅……我需要一些参考书籍,这些全都是有必要的,但平斯夫人不放行。” “卡罗教授!”平斯夫人也不服输,“普林斯小姐还是学生,从来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被允许借出这么多禁书区的书籍!这不合规矩!” 阿莱克托看了看平斯夫人,又看了看普拉瑞斯,眼珠子转了转。 “校规里没有这一条。”普拉瑞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卡罗教授!这可是斯内普校长为我的研究特批的!” “好了!”阿莱克托不耐烦地摆摆手,“平斯夫人,既然斯内普校长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普林斯,拿走吧!” 平斯夫人怎么想都不得劲,阿莱克托·卡罗平时成天到她这里抓学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干涉她的工作! 可平斯夫人人微言轻,她不是教授,只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校工……想到这里,她愈加怀念邓布利多还在的时候,起码邓布利多会尊重她的工作。 普拉瑞斯在登记册上写下了名字和她借走的书——洋洋洒洒一大片,一个人就占了一整页多,简直横行霸道! “你借那么多书干什么!”阿莱克托狐疑地说,“主人不是要你研究什么东西?怎么还有空看书?” 果然,阿莱克托接到了伏地魔监督她的要求了。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来得这么快! 普拉瑞斯一副内行看外行的表情:“卡罗教授,我的任务非常复杂,需要坚实的理论基础!建在沙地上的房屋是立不稳——这些书就是实验的地基!” 说完,普拉瑞斯还拍了拍她手里抱着的书,向阿莱克托示意。 阿莱克托搞不懂,她只知道一味地push普拉瑞斯:“普林斯,我管不了你建什么样的地基,但要是不快点盖房子,你就要有大麻烦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普拉瑞斯在心里郁卒,伏地魔未免也太急了,难道邓布利多和哈利在身后追着他杀吗!没想到,这些人你杀我来我杀你的,追杀链条的末端竟然是自己这个小小的魔药学徒。 学徒怎么?她就是学徒! 反正——还没出师就是学徒,不是吗?不管普拉瑞斯这个学徒在研究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天晚上的上半夜,阿莱克托就去向伏地魔汇报,着重点出普拉瑞斯和平斯夫人吵架,又借了一大堆禁书回去的事情。 得知普拉瑞斯已经行动起来,伏地魔才勉强压下自己心中急躁的情绪……他急,但不能表现出急,哪怕是面对牢牢把握在手里的手下 第365章 毕竟,一个人越急着做什么,就说明他越在乎什么。而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在乎什么,就相当于暴露自己的弱点。 阿莱克托离开后,伏地魔就快步走到西尔维娅面前,低头看她给出的三张牌:女祭司、星星和皇后。 这是伏地魔为普拉瑞斯·普林斯赐予食死徒身份后抽出的三张牌。 西尔维娅有多好用,只有伏地魔知道。利用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他派出的人竟然有好几次找到哈利·波特的踪迹,差点把那小子逼上死路。只是手下人实在太废物,到手的鸭子好几次都给飞了! 根据那个被他杀了的占卜师的笔记,伏地魔挑挑拣拣找了自己认为合适的解读。祭司代表直觉,星星代表希望,皇后牌代表创造和丰收。 “啊——”伏地魔的红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着枯坐着的西尔维娅说,“西尔维娅小姐,你的牌是在告诉我,相信自己的自觉,和你有相同姓氏的我的部下,很有希望成功为我创造出我想要的东西吗?”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他,但伏地魔已经为即将到来的好消息颅内高潮了,走来走去对西尔维娅发表自白。 伏地魔走过来:“斯内普不愧是我最看重的手下!” 伏地魔走过去:“竟然为我带来了这样一个惊喜!” 伏地魔买日记本,就是因为他确实有记日记的爱好,否则经济拮据的他怎么会把为数不多的钱花在买一个麻瓜笔记本上? 但现在的伏地魔比以往更谨慎,轻易不愿意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再加上纳吉尼死了……伏地魔的精神状态更差、压力更大,却无处倾诉。 值得庆幸的是,伏地魔拥有了比纳吉尼更可靠的倾诉对象——这个没有记忆、没有神智且近乎没有灵魂的女巫。最重要的是,西尔维娅不是魂器,不会和哈利·波特连接,不会暴露伏地魔的想法! 在伏地魔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三张塔罗牌安详地躺在桌面上。 伏地魔全然没想过,或许这三张牌不需要复杂的解读,就已经有最表面的意思: 女祭司,就是西尔维娅。 星星,就是普拉瑞斯。 皇后,代表母亲和生命。 三张牌分别代表了西尔维娅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内容清晰,没有打一点哑谜……也没有一点和伏地魔相关。 只是往往真相摆在解读者面前的时候,解读者却沉醉在自己高超的深度解读里无法自拔,以至于错过真相。 另一边,霍格沃茨里,潘西拆了米里森给的信,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 “怎么了?”普拉瑞斯迅速坐起身回应。 潘西僵硬地转头,哀怨地说:“米里森回国了!” 普拉瑞斯和达芙妮立刻下床穿拖鞋,把脑袋凑在潘西后面。 原来,安娜记者失踪,米里森是追着线索回到国内的——她竟然还有这个天赋! “她疯了,绝对疯了!”比起米里森,疯了的看起来更像潘西,“米里森就不应该学解说,看看吧,她现在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她们三人为米里森祈祷,祈祷他安然无恙。而米里森本人视这些祈祷为无物,明明都跑出英国了,现在又自个儿自投罗网了! 第278章 救助安娜 “洛佩斯算她的什么人呀!”潘西咬牙切齿地说,“难道贝姬姑妈都不看着点她吗?” 斯莱特林这三个女生都跟着米里森叫,把瑞贝卡·伯斯德叫作贝姬姑妈。 潘西无法理解米里森的所作所为。她才认识安娜·洛佩斯多久、相处了多长时间啊?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两年的老师冒险返回英国!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潘西,感情不是靠认识时间长短衡量的。” “米里森做过的解说其实并不多,安娜记者还是选择了这个学生。米里森要去巴西避难,她通过自己的丈夫给米里森介绍学校。当她决定要为魁地奇运动的正义出头时,米里森立刻为她收集资料……” 尽管她们甚至没见过安娜本人,还是能从米里森人生轨迹的转变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个女巫之间的深情厚谊。 “更何况,安娜记者也是贝姬姑妈的好朋友。”普拉瑞斯轻声说,“我们怎么能确定,米里森是不是和她的姑妈一起回来的呢?” “愚蠢的冲动!”达芙妮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她是格兰芬多吗?这完全是在找死!洛佩斯的失踪肯定是食死徒的报复,难道她们俩回来能改变什么吗!” 换做以前,普拉瑞斯恐怕会和达芙妮持相同的态度,但她现在已经拥有过很多很多的爱了。 哪怕大部分爱她的人已经长久不在身边,这些感情依旧切实地浸润着她,让她拥有了真正的同理心。 米里森虽然有母亲的抚养,但几乎没有得到过伯斯德夫人的爱和认可,甚至因此产生过自我厌弃的心理,想把普拉瑞斯从她的世界推开。 拥有温妮和普丽女士的普拉瑞斯对米里森感同身受。贝姬姑妈和安娜这两个长辈,一个给了米里森爱,一个给了她认可。她又怎么会不珍惜这样的感情呢? 听到达芙妮的出言不逊,潘西连忙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呼地一下拉开了门,左顾右盼。直到确定没有人在偷听,她才关好门往回走。 她气愤地瞪了一眼达芙妮:“你们这些冒失鬼——我哪有这么多胆子陪你们找刺激!” 这个“你们”,毫无疑问就是指达芙妮和米里森了。 “急什么呢?”普拉瑞斯不慌不忙地说,“女生宿舍难道会有克拉布的耳朵吗?” “有普莱在这里,我们有什么必要担心这种事这种事?”达芙妮闻言笑了一声,“潘西,你多虑了!再怎么说,米里森和贝姬姑妈也是个纯血统嘛——难道食死徒还会杀了她们俩不成,嗯?” 话里话外,达芙妮都透露着一种对纯血统天然的自信,坚信这个身份能成为米里森的保护伞。 长久以来,达芙妮都能把大部分事情的归因扯到血统上去。 比如,她一直认为,纳威在城堡里胡作非为却还能活蹦乱跳,就是因为他是个纯血统。但凡是个混血,他都蹦跶不下去。比如,她轻易就相信了普拉瑞斯是个纯血,而且从没动摇过,就因为普拉瑞斯天赋好。 “是吗?”普拉瑞斯轻声说,“詹姆·波特就是个纯血统,韦斯莱的两个舅舅也是——姓普威特,是吗?” “那是他们碍着了神秘人的路!” “米里森正准备这么做。” 潘西和达芙妮都沉默了。 “退一万步说。”普拉瑞斯说,“假如贝姬姑妈打算通过关系赎回安娜……那米里森没回霍格沃茨上课的事情,会不会暴露?贝姬姑妈会不会遇上伯斯德夫人?伯斯德夫人会不会向她讨要米里森?” 普拉瑞斯没有忘记,伯斯德夫人曾在马尔福庄园感慨没能把米里森变成食死徒。 达芙妮“啧”了一声,似乎意识到纯血统并不像她曾经想象的那么好用,而且米里森还不是纯血统的背叛者。 普拉瑞斯没被另外两个人的情绪左右。在她眼里,遇到问题重要的是解决问题,尘埃落定了再谈要不要伤心。 贝姬姑妈绝对不会是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从她带着米里森跑路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她有多惜命。决定回来找机会营救安娜的,一定是米里森。姑妈恐怕是为了保护她才涉险回国。 “我想——”普拉瑞斯停顿了几秒,复才开口,“我有个主意,值得一试。” 安娜为什么惹毛食死徒?因为她写文章反对食死徒控制下的魔法部。 比起通过杀死安娜让她住嘴这样粗暴的办法,如果能让安娜在报纸上改口,是否会更有利于伏地魔的统治? “安娜的失踪已经造成了一些流言蜚语。”普拉瑞斯沉稳而又清晰地说,“我认为,其他魁地奇界人士一定有在关注这起失踪案,并且为此感到恐慌。” “所以?”潘西连忙问道。 她的手紧紧扒在床沿上,两眼泛着水光看着普拉瑞斯,期望得一个好消息。 比起无条件相信和依靠普拉瑞斯的潘西,达芙妮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所以,你想利用失踪案的负面作用,让魔法部相信,如果安娜的安然无恙反而能起到一些……正面作用?” “真的吗?”潘西眼前一亮,“如果是这样,我记得当时魁地奇比赛的发言人是斯图尔特小姐吧?你和她有不错的交情!” “没错。”普拉瑞斯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理清思绪,“只是,这种事情恐怕不能通过猫头鹰寄信,阿莱克托教授会检查我们的包裹。” “我想,我可以写一封信约斯黛拉到霍格莫德去。等到周末的时候,你们俩代替我把真正的信件交给她。” 潘西毫不犹豫地拍拍胸口:“我去送信!” 达芙妮皱着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吸了口气:“好吧,谁让她临走前……我还嘲笑她了呢?这恐怕就是我的报应吧!潘西,我和你一起去,但可别指望我会掺和进去,顶多替你望望风!” 第366章 潘西完全不在意达芙妮的勉强,她开心地说:“好呀好呀!可是普莱,让洛佩斯改口,她说完岂不是就没有价值了?” “恰恰相反。”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她改口才有价值。” 安娜失踪案带来的恐慌,就是会让其他巫师担心,伏地魔的手已经伸到了巴西。 一旦安娜的失踪案变成谋杀案,那就会将这种担忧落实,有可能让其他国家的巫师认为,伏地魔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在英国呼风唤雨了。 这样一来,很可能会出现伏地魔还没完全拿下英国,就要面对当年格林德沃一次性对抗多国的情况——这对他政权的稳固没有好处。 反过来,要是安娜重新出现在人前,表示自己没有遇到危险,只是被英国魔法部邀请过来交流,再说几句好话,就能完全解决这件事。 想想吧,原本大肆批评英国魔法部的安娜都改口了,谁还能说新政权有问题呢? 对斯黛拉来说,这也是一件能体现她能力和让食死徒更看重她的事——互利共赢! “可是……”达芙妮抿了抿嘴唇,“洛佩斯真的会改口吗?” 潘西又开始着急上火了。 对啊,洛佩斯夫人是一个多么正直的人,斯黛拉学姐真的能让她改口吗? “人都有弱点。”普拉瑞斯缓缓地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就像我们会在意米里森一样,难道安娜就能坐视米里森为她冒险吗?” 只要斯黛拉告知安娜,米里森为她回国,她就很难继续正直下去。 那要是安娜继续和英国魔法部死磕到底呢?好笑,她都不在乎米里森了,普拉瑞斯怎么还会继续用这么温和的办法——当然是迅速换个方案,只考虑米里森的安全,不管洛佩斯的死活啊! 普拉瑞斯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冷酷地说:“只要安娜愿意出现在人前接受采访,证明她的安全,那魔法部就划得来。改口……那是意外之喜了。” 报复安娜是食死徒在证明他们的实力,震慑一些摇摆的中间派。放过安娜则是在放松巫师界的国际关系。至于摇摆派嘛……恐惧的种子已经破土,还能塞回去吗? 这样一来,放过安娜就是相当划算的事情了,斯黛拉能轻易说动亚克斯利。 “会不会,魔法部只是把安娜放出来接受一下采访。”达芙妮思索着说,“回头再把安娜抓回去?” “不会。”普拉瑞斯肯定地说,“安娜是个记者,她的工作有曝光度。” 一个知名记者兼解说员,不可能一直没有文章发表、没有出现在台前、也没有出现在魁地奇比赛现场。 要是连续几场魁地奇比赛下来,安娜都没有动静,那反倒坐实了她的遭遇和被胁迫,更让他国巫师恐惧伏地魔的手段。 确认这一切可行,普拉瑞斯就开始写两封信:一封猫头鹰信件用左手写且署名,一封转交的信则用右手写且不署名——防止潘西她们没完成任务,反倒把普拉瑞斯在这里面的作为曝光了。 全部写完,普拉瑞斯就亲自去一趟猫头鹰棚,把信寄出去。 “给谁的?”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说:“斯黛拉。” “你们关系倒不错。”德拉科小嘴叭叭,“我爸爸和维奥莱特也有些交情——你知道维奥莱特吧?斯黛拉·斯图尔特的姑妈。” “嗯哼。”普拉瑞斯应道,“然后呢?” “我爸爸是欣赏斯黛拉的。”德拉科拉长声音说,“他说,斯黛拉像维奥莱特,做事比较讲究,也很周全,不是吗?” “我会转告斯黛拉——”普拉瑞斯敷衍地说,“替我感谢马尔福先生对斯黛拉的赞誉。” 转告是不可能转告的,斯黛拉一点也不欣赏卢修斯·马尔福,她认为卢修斯的傲慢容易让他错失一些机会。 斯黛拉主张,人当然可以傲慢,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谦卑的人。但一个成熟的人应该把傲慢放在心里,而不是眼睛和嘴巴上。 德拉科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敷衍了,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他还一边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卢修斯的事情,如数家珍。 马尔福家的感情是真的好,卢修斯说什么都不避着孩子。 “普林斯?”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同时停下脚步。 又是阿莱克托……是了,她热衷于在图书馆和猫头鹰棚这些方便监管学生思想的地方巡逻。 阿莱克托只叫了普拉瑞斯,完全忽略了德拉科,让他心里怪不舒服的。他有些别扭地开口,试图提醒阿莱克托这里还有一个人:“卡罗教授,您来巡逻吗?” 阿莱克托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发现是大废物卢修斯的儿子——小废物德拉科。 她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看向普拉瑞斯,不满地说:“我在巡逻,普林斯你呢?你的事情做了吗?” 阿莱克托的话让普拉瑞斯皱起了眉。 比起防着普拉瑞斯泄露伏地魔的秘密,伏地魔更应该防着一无所知的阿莱克托才是!看看吧——在人多口杂的猫头鹰棚门口问她任务做得怎么样! “卡罗教授。”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记性挺好的,没忘记。” 说完,她就不给阿莱克托继续说话的机会,迅速找理由拉着德拉科溜了。 普拉瑞斯牵着德拉科的手,还没走过两个拐角,就被他把手抽回去了。 德拉科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低声问:“什么事情?卡罗说你要做什么事情?” 他不明白,难道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庞弗雷夫人都在诊断里写“不建议精细操作”了,普拉瑞斯还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普拉瑞斯轻描淡写地说,“我应付得了。” “你应付得了?”德拉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立刻仓皇地左右看看,低声对普拉瑞斯说,“这次你打算怎么应付?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是吗?” 普拉瑞斯沉默了,她静静地看着德拉科,好一会才说:“不管我怎么应对……德拉科,难道我们有得选吗?” 第279章 心有挂碍 德拉科从没听过、从没见过普拉瑞斯说这样无奈的话,就像战无不胜的将军承认自己力有不逮。 曾经说着“没得选”的是他自己,现在问出“我们有的选吗”的是他爱的人……命运是个顽劣的捣蛋鬼,四处拨弄人生的轨迹,让每个人都要经历心碎。 又或者,错的不是命运……是伏地魔。这样大逆不道的思想在德拉科心里如火苗一般窜起又落下,烧得他心慌。 德拉科突然伸出手,拉着普拉瑞斯快步跑开,一直跑到一个无人的偏僻处。他脸不红气不喘,倒是把普拉瑞斯累得够呛。 “干什么?”普拉瑞斯奇怪地问。 她察觉,德拉科在酝酿什么他自己自己都觉得不该说出口的话。 德拉科的眼睛扫了一下通往露台唯一的路,复才抓住普拉瑞斯的上臂,目光闪烁,低声说:“普拉瑞斯,你走吧!”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走?去哪里?” “随便什么地方,离开英国!”德拉科看起来有些紧张,“你没有亲人,没有挂碍……对,去找温妮·布朗,凤凰社肯定恨不得少一个有本事的敌人,让他们送你离开。毕竟,一旦你毕业了,他们又多了一个要对付的人。” 第一次任务已经让普拉瑞斯差点损伤到一个魔药天才几乎最为宝贵的东西,第二次任务伏地魔又会要求她做什么呢? 德拉科想不出来也不敢想,他的心跳得飞快,像发了疯的兔子。恰巧,现在正是三月,兔子疯一点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多想把普拉瑞斯曾和他一起读过的诗再还给普拉瑞斯啊——「飞入云端去,不要再回来,永远!」* 普拉瑞斯抬着眼,错愕地看着他。 德拉科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是食死徒,他的父亲也是食死徒,现在他却在想办法让普拉瑞斯逃离食死徒的命运……全然没想过普拉瑞斯的离开会不会影响到他自己。 “我没得选。”德拉科的脸色苍白,吞吞吐吐地说,“我有父亲有母亲。我要是不那么做,他一定会杀了我和我全家。但是你不一样……普拉瑞斯,你没有家人……像伯斯德一样快点逃跑吧!” 多难听啊!谁没有家人了! 但在德拉科眼里,的确是这样。 普拉瑞斯轻轻摇头,用右手拉下德拉科握着她左臂的手,缓缓将它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她说:“你的手好冷,都不像你了。” 德拉科的手应该是热的,像暖乎乎的热水袋。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也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心慌,以至于手脚都稍显冰冷了。 “对不起,德拉科。”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不能走。” “为什么?”德拉科有些烦躁地问,“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下来的地方吗?我瞧不见!” “有,当然有,这里的人值得我留下来。”普拉瑞斯深深看着眼前的爱人,轻声说,“德拉科,我心有挂碍。” 第367章 “如果想要离开,早在麻瓜登记政策出台的时候,我就会顺势离开英国了,不是吗?当时我没有选择离开,现在也不会这么做。” 说实在的,普拉瑞斯原本可以不趟这趟浑水。但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地方,就在于她在乎什么。 她在乎斯内普教授,在乎温妮和普丽女士,在乎德拉科,在乎潘西、达芙妮、米里森、阿斯托利亚、在乎对角巷的大家和其他许许多多人。 是,普拉瑞斯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惜命,所以每一次选择都留有退路。不管凤凰社还是食死徒赢了,她都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但代价呢? 活着才有希望,但人从来都不是只为活着而活着的。生存是需求层次中最低的两层,在这之上是爱与归属,再上去才是价值追求和理想抱负。 普拉瑞斯的爱,让她在确信自己死不了的情况下,胆大包天地做出常人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更何况,普拉瑞斯现在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走不了——揣着伏地魔生死攸关的秘密跑路吗?那她恐怕会得到救世主同等待遇了。 德拉科颓唐地低下头,他早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普拉瑞斯的决定,但还是鼓起勇气把他不敢说的话出口。 现在,也不过是得到一个他早就有所预料的答案而已。 普拉瑞斯上前一步,轻轻抱着德拉科,摸了摸他浅色的头发:“德拉科,别难过……别哭,我害怕你的眼泪。我的感情已经把一部分的我许诺给你了,我没有权力私自死掉——相信我,我应付得了。” 在她眼里,德拉科的人生是不应该辛苦的,也不应该难过。这种想法有些过激,怎么想都蛮不讲理。 但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就会舍不得他伤心,觉得他配得上所有好的事物。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挫折,至多也只允许是自己赋予的。 明明德拉科是在为普拉瑞斯难过,但普拉瑞斯却一概认为这是伏地魔的错,因此更加希望伏地魔去见上帝——啊不,地狱里的魔鬼。 暂不论到底有没有地狱和魔鬼。 人在激动的时候会爆方言,普拉瑞斯在心潮澎湃的时候就会暴露修道院在她身上残留的痕迹。 “我才不会哭!”德拉科胡乱抹了把脸,急急忙忙抬起头,“难道我还能不相信你……我的意思是,最好你能说到做到。” 普拉瑞斯微微笑着说:“我一向一言九鼎。” 多么幼稚的话!她要是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不就死了吗?要是死了,德拉科就没法找她算账了。那么,有没有说到做到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但普拉瑞斯没有提醒德拉科,她在欣赏德拉科被说中后拼命掩饰的难为情。 老实说,阿莱克托真是给普拉瑞斯制造了个大麻烦,让普拉瑞斯不得不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安抚德拉科。 但阿莱克托的催促不见得是她自己的意思,因为……次日,普拉瑞斯第一次感受到了黑魔标记的灼痛感,略逊于烙印时的痛苦,但绵绵不绝。 “这是黑魔王在召唤你。”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但他没有召唤我。” 伏地魔的意思很清晰,这次会面不允许斯内普跟随。 “现在?”普拉瑞斯十分惊讶,“可这还是白天!” 斯内普神色难看地点头。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伏地魔在“驯服”普拉瑞斯——抛出一个难题,以测试普拉瑞斯的忠诚度,并将她的底线往后推。 如果将召唤仅限于黑夜,那普拉瑞斯就会形成周期性的心理壁垒,在夜里熟练地竖起心防,在白天能得到长时间的休息和放松。 但这一次猝不及防的召唤选定在白天,让普拉瑞斯没有充足准备的时间,以最高程度真实的她自己面对伏地魔,方便伏地魔在摄神取念时更深入地了解她。 毕竟,普拉瑞斯的思想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所思所想太过复杂。虽然伏地魔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但这里面涉及她个人感情的东西太少了,伏地魔犹嫌不足。 在这一次之后,普拉瑞斯不仅在晚上要预备伏地魔的召唤,在白天也得担心黑魔标记会不会突然灼痛起来。 从此,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永远无法放下心来,随时处于可能被召唤的不安之中。 斯内普警告说:“小姐,我帮不了你。你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冷静下来,离开霍格沃茨的范围,幻影移形到马尔福庄园,独自面见黑魔王。” 他说着自己帮不了普拉瑞斯,下一句话却是拆解整个流程,通过分解任务的方式减轻普拉瑞斯的心理压力,提醒她还有路上的时间可以调节自己的状态。 普拉瑞斯镇静地点头:“我明白。” 就在刚刚,她已经扫视了一遍斯内普教授身后书架上的书,在心里呼啦啦地翻了一遍,用这些知识流把自己心里的杂念都冲掉了。 说完,普拉瑞斯立刻告退,转身下楼,出城堡,跨过草坪,越过学校大门……啊,没顺利越过。 学校的大门外有成群的食死徒和摄魂怪把守。她一走到大门附近,就被食死徒注意到了——可想而知这群人平时有多么关注学校里的状况! 披着黑斗篷的食死徒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内的普拉瑞斯,大声喊道:“小妞!你们校长没告诉你们!别靠近这里吗!”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个食死徒都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是吗?”普拉瑞斯扯了下嘴角,讥讽地说,“倒是没听说过这种事。我只记得斯内普先生要求我,被黑魔王召唤的时候,一刻也不要拖延,是不是?”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摘下袖扣,拉起袖子,表情傲慢而嘲讽地露出底下的黑魔标记:“让开!我猜想,你们不会想知道,耽误了黑魔王的事会是什么下场。” 这谁能想到啊?霍格沃茨里跑出个年轻的漂亮女巫,干干净净的,就是表情冷漠了一些,看起来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结果竟然是带着任务的新同事! 这太没意思了! 普拉瑞斯大摇大摆地走过疣猪大门,戴上兜帽,当着他们的面幻影移形离开。 白天的马尔福庄园看起来没有那么黑暗恐怖了,却有一种阴天的黯淡,看着像死人灰白的脸。 普拉瑞斯一刻也没有耽搁,轻车熟路地通过摄魂怪,以深得斯内普真传的速度前进,她的斗篷也因为走得快而被气流带着鼓起来。 迎面而来的伯斯德夫人刚想和斯内普打个招呼,就发现身形不对——不是,这谁啊? 普拉瑞斯理都没理伯斯德夫人,大步流星地与她擦肩而过,来到了之前的那间会客厅门口。她停下了脚步,迟疑片刻,伸手转动了青铜的门把手。 “主人。”普拉瑞斯微微低头,向伏地魔行礼,“我来迟了。” 伏地魔坐在壁炉正前方,旁边是被斗篷紧紧包裹着的西尔维娅。 在两个人的面前,是一只白色圆形小桌,上面放着一张宝剑九——极致的焦虑,猜疑或猜忌,过度思考和无形的压力等等等。 伏地魔死死盯着普拉瑞斯,吐出一句:“普林斯……你是来迟了。” “但我一向有宽容的品格。”伏地魔的手放在了宝剑九上,轻声说,“说说吧——是什么耽误了你。” 和他话里的“宽容”完全相反的是,伏地魔打量着她的视线。 “主人,我想……”普拉瑞斯迟疑地说,“那些算不上耽误,只是我在接受您的召唤上还不够熟练。” 透过她的眼睛,伏地魔看到—— 普拉瑞斯先是见了斯内普,得知只能自己一个人去。然后在下楼梯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男孩拦住。男生表示庞弗雷夫人要她记得去复诊。普拉瑞斯答应了,但今天有急事,忙完再去。 年轻男孩认为普拉瑞斯在讳疾忌医,追问能有什么事。普拉瑞斯表示真有急事,傍晚就去校医室,男孩这才放走了她……等到出了城堡,在铸铁大门处,她又被看守的食死徒阻拦了,这次她的态度就不好了,显得有点着急。 确定普拉瑞斯说的算实话,伏地魔满意了,假惺惺地说:“普林斯,你好像很紧张?我刚才说了,会给予你宽容,不是吗——你的研究呢?” “研究……”伏地魔的话题转得太快了,普拉瑞斯似乎有些猝不及防,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思路,“主人,我查阅了一些资料,目前初步构成了灵魂魔药研究的理论地基。” 说完,她就从随身带着的斜挎包里掏出一大卷羊皮纸,恭敬地呈给伏地魔。 普拉瑞斯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主人,我很惭愧——查找资料的时间比较短暂,目前交给您的报告还不够完善。” 果真惭愧?伏地魔发现她一点也不惭愧,只是场面话而已。她打心里觉得时间紧迫,交出的报告不够尽善尽美也让这位女巫强迫症发作,现在正浑身膈应。 第280章 预期管理的艺术 第368章 这个年轻女巫的小心思,伏地魔尽收眼底,却没有直接戳破。 没错,食死徒们都恐惧他,不相信他嘴上说的宽容和恩赐——这是伏地魔乐见其成的状况。但事实上,他却是发自内心认可自己有这样的品格。 世界上有两种坏人,一种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另一种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者的道德底线不见得有什么高下之分,唯一的区别是对自我的坦诚。 伏地魔和这两者都不一样,他厌弃里德尔给予的一切,包括他的肉体,但对自己的灵魂却是高度自恋的,以至于到了自欺欺人的程度。他不否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具体到身上的每一点、具体到灵魂的每一片,都自认为好得不得了。 因此,他深感自己已经足够宽容了。 想想吧!每天面对着那么多表里不一的跟随者,他都没有直截了当杀掉,而是有限度地提点和惩罚——难道还有比他更仁慈的领袖吗? 所有不认同这一点的食死徒,伏地魔一概认为他们实在太贪得无厌了,更需要好好敲打一番。 眼下,普拉瑞斯·普林斯的想法完全符合一个严谨学者该有的想法,但她认为伏地魔的要求太高、给的时间太紧——这可就不被允许了。 伏地魔打量着普拉瑞斯,发出嘶嘶的说话声:“我注意到,你好像觉得不太满意……我要求你现在向我汇报,令你感到不愉快了吗,普拉瑞斯?” 像某种冷血动物一样,伏地魔冰冷的红眼睛转动着,视线在普拉瑞斯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下嘴”的地方,令普拉瑞斯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寒颤。 “没有!”普拉瑞斯努力维持冷静,“主人,我是对自己不满意——对报告的完成度不满意。您提出这样的要求,说明您相信我可以做到,但我却没有做到。这显露了我能力的不足!” 伏地魔似乎对她的话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能力不足?” “普拉瑞斯,你的为人不够坦诚,但你的话足够令人舒心。这值得我宽宥你那点微不足道的过错。” 说到这里,伏地魔刻意停顿了一下,专门欣赏了一下普拉瑞斯微微松口气的小动作。 “可要想完成我们的伟业——”伏地魔又说,“不是话说得好听就足够的。” 垂着头接受教诲的普拉瑞斯,呼吸再一次变轻,似乎提着心在等待伏地魔的检阅。 伏地魔捻着魔杖微微一点,使报告在空中自动刷刷翻动起来。他垂着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普拉瑞斯华丽的圆体字,一目十行。 术业有专攻,伏地魔在魔药上的天赋和造诣没有斯内普和普拉瑞斯高,但能够制造出魂器,就表明他在灵魂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常人所不能及的水平。因此,普拉瑞斯的报告有几斤几两,伏地魔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数。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普拉瑞斯才装作不经意地自己先嫌弃上,尽力拉低伏地魔的预期。 伏地魔也知道他在强人所难。两三天的时间里,哪怕是让斯内普不眠不休,也不一定能达到他的要求,但他硬要勉强。 一方面,这是由于伏地魔对完善自身安全的急切。另一方面,则是他对普拉瑞斯心理预期的管理。 如果一开始表现得太过宽容,那后来的任何催促都会显得突兀,容易暴露他对弥补灵魂缺陷的渴望。如果一开始就把人往死里压迫,那之后任何一点点的宽容都会成为难得的恩赐,令手下感恩戴德。 只要建立起最可怕的预期,用不着伏地魔多花心思,仆从们也会自己催着自己完成工作,从此心惊胆战,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伏地魔很快看完这本充斥着大量晦涩难懂理论词汇和以如尼文方式记载的古代魔药研究的报告……他生平从未觉得魔药相关的知识有这么难懂,甚至疑心这份报告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看懂。 ——但也仅仅是疑心而已。 伏地魔不认为一个生命被他掌控在手心里的食死徒,敢在这种地方做小动作。他把目光移到报告的末尾,是普拉瑞斯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得出的结论…… 普拉瑞斯贴心地以一种极其客观的态度解释说:“主人,一个巫师的魔力会随着肉体的成长得到增长,在成年后达到顶峰。其后得到的任何进步都是技巧性的发展或外力暂时带来的助益。” 这就像身高一样,骨缝闭合之后,要么通过穿搭和穿增高鞋的方式显高,要么通过危险的断骨增高手术增高。 “承载着魔力的容器——灵魂,也随着年龄同步发育,在成年后达到顶峰并固化。我们可以令它减少,如摄魂怪之吻,却不能让它增加。” 其实,最好的例子是魂器,但普拉瑞斯不可能拿魂器举例,好在她之前就一直研究治疗摄魂怪相关创伤。 “在过去我的研究里,始终只局限于一般受到摄魂怪伤害的巫师,却从不考虑摄魂怪之吻。这是因为灵魂有绝对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 “从外部增补灵魂,就像试图朝一个彻底封闭的容器里添加另一种液体。先不论容器本身能不能接受这种行为,这两种不同的液体也会因为其本质的不同互相排斥,甚至互相污染。” 照普拉瑞斯的意思说,灵魂本身大概率无法接受随意增补的行为。世界上不存在和灵魂同质的物品,其他的替代品可能被灵魂排斥,甚至导致灵魂被污染,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像伏地魔这样敢对自己灵魂下手的狠人,终究是少数。但他也仅仅是切割出一部分,而不是往里面混其他的东西。 增补灵魂不是说像裤腿加长一样在底下缝一块就行了。完全不一样起不到“补”的作用,相似度高就可能导致融合混合。只要灵魂里多出了非灵魂的成分,哪怕两者高度相似,那也叫“污染”。 如果普拉瑞斯不详细解释否决方案的原因,伏地魔一定会问“为什么不能补”。但现在听她说这些被排除的选项,伏地魔心里也感到十分不虞:这不行那不行,我发布任务是为了听你说不行的吗? “精妙的推论。”伏地魔说,“既然不能增补,你认为该如何令灵魂变得强大?” 在伏地魔这里,没有“能不能”,只有“怎么做”。他的目标就摆在这里了,下属要思考的是怎么做到,不是讨价还价。 普拉瑞斯声称自己对报告不满意。但等到伏地魔提问她的时候,她倒是气定神闲、对答如流了。 “主人,我斗胆考虑两个方面的尝试。”普拉瑞斯竖起一根中指,镇静地说,“第一,对灵魂进行加固,要么在外面给它罩上一层保护罩,要么增强现有灵魂的密度和韧性。就像您说的——像钻石一样坚固。” 说完,她又不疾不徐地竖起食指:“第二,激发灵魂本身的潜力。如果说加固是防守,那么激发潜力就是攻击。我们需要令原有的灵魂变得更加强大,增加它的强度。” 在先后给出两个选择后,普拉瑞斯又为自己之前提到的“不满”找补:“主人,这两个方向有尝试的机会,但由于时间和我本人能力的限制,还没有进行严格的论证,尚且存在有缺陷的可能。” 普拉瑞斯的意思就是,她就这么一说,全都是假设和猜想,不保证能成事。 这是“能力不行”,那卢修斯是什么? 饶是伏地魔,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斯内普和他的学生有多好用!要是其他食死徒都像他们俩这么能干…… 那么,普拉瑞斯果真在忠实地为伏地魔赴汤蹈火吗?倒也不全是。 如果伏地魔在面对弥补灵魂的缺陷上足够冷静,他就会发现,普拉瑞斯的报告是复杂到天才如他也不能轻易看懂的。那么,所有的解释权都在普拉瑞斯手上。 在整个汇报的过程中,普拉瑞斯使用了大量的“下定义”和“打比方”,省略掉了许多实质性的解释,让伏地魔只能顺着她的思路理解。 当然,普拉瑞斯是在简要的汇报,谁家汇报会比报告复杂呢!详细的解释?最详细、最学术的版本已经在伏地魔手上了啊!如果看不懂,那一定是因为伏地魔时间没给够——她都说了自己不满意了! 伏地魔不会承认自己看不懂,自然就只能跟着普拉瑞斯的解释理解,最终也就会自然而然接受普拉瑞斯给出的方案。 至于到底能不能“增补”灵魂? 谁知道呢?这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伏地魔已经接受了不能“增补”灵魂的事实——这就足够了。 “好,很好。”他几近光滑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度过压力最大的部分,接下来的问话就比之前更轻松与和缓一些了。伏地魔甚至还小小开了一点玩笑,打趣般地问起她和德拉科的感情。 普拉瑞斯从容而直白地说:“主人,我以为,格兰芬多蠢,拉文克劳痴,赫奇帕奇平淡无味,还是斯莱特林更符合我的品味一些。” 第369章 “至于德拉科……我得承认他偶尔能为我带来一些惊喜,或惊吓,聊胜于无。” 伏地魔控制欲极强,用摄神取念比他用索命咒的频率还要高,就连下属的感情问题也要看一看。他遗憾地发现,德拉科在普拉瑞斯这里,主要起到一个工具的属性,只能被认为是解闷的玩具。 看来,要挟普拉瑞斯·普林斯,比起男朋友,还不如用研究资源和她自己的生命。毕竟,总是如此——德拉科从来没有战胜过普拉瑞斯的工作。 普拉瑞斯终于第二次走出这扇华丽的大门,如同又一次从地狱中爬出来,往后她大约还会像这样无数次进进出出,灵魂亮亮暗暗。 伏地魔在管理她的预期,她又何尝不是在反向管理伏地魔的预期呢? 她卡着完成的边缘,设计一个“落起落”的过程,让伏地魔以为她没做好,又听到她优秀的汇报,最后还要自己独自一个人面对天书般的报告。 要是伏地魔接下来打算继续挤压她的任务时间,就得有面对类似“天书报告”这样缺陷的预期。 普拉瑞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停下了脚步,彬彬有礼地颔首:“马尔福夫人,好久不见。” 对于纳西莎来说,是挺久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对角巷。现在,这个女孩独自站在这里,说明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改变,成为这些黑斗篷的一员。 “德拉科知道吗?”纳西莎问。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他没问。” 纳西莎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他不知道怎么问!但她立刻意识到了普拉瑞斯的意思——这女孩打算被发现后再坦诚。 “夫人。”普拉瑞斯温和地笑着说,“如果人生有一场必然的暴风雨,我希望它来得晚一点、再晚一点。” 一直晚到德拉科足以躲过这场暴雨,至多见到暴雨过后的废墟。 纳西莎对普拉瑞斯·普林斯的了解并不多,只大约知道西弗勒斯非常欣赏她,而西弗勒斯是值得信任的朋友。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德拉科关注普拉瑞斯,所以记得她和温妮之间的关系。 卢修斯的确见过温妮和普拉瑞斯一起逛街,但他早就忘记这件事了——伏地魔不会专门深度挖掘他的记忆。 纳西莎有判断力、决策力和记忆力,但她不知道普拉瑞斯和温妮的关系。 在德拉科最辛苦的那段日子里,纳西莎想,普林斯也不是不行。起码她有能力,西弗勒斯也信任她。 当普林斯出现在这里,纳西莎发现自己决策错误了,普林斯不行——她会让德拉科伤心。等到普拉瑞斯说完这句话,纳西莎又觉得普拉瑞斯也不是不行了。 第281章 睡得香 一瞬间,纳西莎的心思千回百转。 普拉瑞斯·普林斯的能力毋庸置疑,阿莱克托·卡罗和多莉·伯斯德等食死徒都领教过她的本事。她在魔药学上的天赋也得到过西弗勒斯的高度认可,现在又单独被黑魔王召见并得到身份。 在黑魔王复活后,卢修斯犯了不少错,失去了主人的器重。因此,对他们夫妻俩来说,保护德拉科已经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鞭长莫及。 现如今,邓布利多死了,霍格沃茨现在也算不上一个安全的地方,西弗勒斯一直在镇压反抗的学生……但如果是普林斯……德拉科又足够喜欢她……换作其他任何时候,纳西莎都不会对这样一个女巫有好脸色——她以前也的确没尊重过普林斯。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 “普林斯,你现在要回霍格沃茨?”纳西莎依旧昂着下巴,却把声音压得很低,勉强释放出一个友好的信号,“帮我给德拉科带个包裹。” 纳西莎的反应在普拉瑞斯的预料之中。毕竟,爱一个人的心总是相似的,人们或许做出许许多多不同的选择,但终究殊途同归。 普拉瑞斯看得出,纳西莎夫人依旧瞧不起她,认为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聪明人的情绪不会影响到最终的选择,而普拉瑞斯会是最好的选择——和德拉科两情相悦且足够强大。 看看吧,斯内普教授是个混血,但和马尔福家依旧有多年的交情。只有年少天真的德拉科才会把“纯血主义”看成不可动摇的原则。现在,他也和其他成年人们一样,能够灵活得看待口号了。 “很遗憾,夫人。我不得不拒绝您。”普拉瑞斯轻声说,“不然,我就得向德拉科解释包裹从哪里来的了。” 纳西莎的话表面上是在接受普拉瑞斯,实际上却是在试探她。如果普拉瑞斯不够聪明或者把“和德拉科在一起”这件事看得比德拉科本身重,那她就会被“被接纳”这件事的喜悦冲昏头脑,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当然,纳西莎没考虑过普拉瑞斯不爱德拉科的可能。从情感上来说,她认为德拉科值得被爱。从理智上来说,现在还和德拉科在一起,只能是因为爱。 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语气和缓地说:“夫人,我该回去了。” 被普拉瑞斯拒绝,纳西莎罕见地没有摆出傲慢和不满的神情,而是微微点头表示知晓。普拉瑞斯同样很有礼貌地微笑颔首,抬步越过纳西莎,继续朝宅子外走去。 普拉瑞斯走后,纳西莎立刻快步向楼梯走去。她沿着胡桃木的雕花楼梯拾级而上,轻车熟路地推开一个房间的大门,站在有着垂直棂条和拱顶的窗户旁,双手扶着墙上的窗帘往下看——披着黑斗篷的年轻女巫步履平稳地通过有着摄魂怪把守的大门,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纳西莎缓缓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微转头看向窗边的书架。和她视线齐平的那一层,有一整排厚厚的炼金术典籍和一个纯银的贝壳纹立式相框,照片是小德拉科在喂孔雀。 作为曾经的斯莱特林学生,在家族遭遇不幸且出狱的卢修斯没能重获黑魔王恩宠后,纳西莎就预料到德拉科未来可能在学校和斯莱特林里经历的落差。 说起来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斯莱特林内部其实是非常势利的。往往只有在征服之后,才有平等和人情味可谈。 由于夫妻俩已经失去为德拉科出头的能力,他们不得不拜托西弗勒斯在学校多加关照,又要求德拉科在学校低调一些。 纳西莎其实根本不在意普拉瑞斯·普林斯本身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在意的是这个女巫对德拉科的态度,以及能不能为德拉科带来足够的好处。 后者不必说,至于前者……普拉瑞斯给出了纳西莎满意的答案:在拒绝带包裹后,她用德拉科的怀表看时间——这个女孩在暗示她对德拉科的在乎。 一想到德拉科可能在霍格沃茨吃了亏,却因为怕她担心而不敢说出口,纳西莎就辗转难眠!现在,她总算能放下心了。 纳西莎独自一人时在想什么,普拉瑞斯完全不知道。如果普拉瑞斯听得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在心里腹诽:夫人你放心好了,你儿子吃不了亏!他敏锐得很! 这一次突发的博弈,伏地魔和普拉瑞斯各自得到了双方想要的结果,也各自吃了亏。 通过汇报和报告的双重发力,普拉瑞斯把伏地魔对她的要求诱离了“增补灵魂”这一危险而难以达成的领域,但她也面临着以后随时会被伏地魔召见的不安全感。 和其他食死徒不同,普拉瑞斯在伏地魔面前表现出来的恐惧不够,这是他无法容忍。 因此,伏地魔明明急着让普拉瑞斯出成果,却又不给她一个固定的工作地点,要她在霍格沃茨和马尔福庄园之间来回,还要她直接单独向他汇报。现在,他又将汇报的时间扩大到一天内的任何时间,使普拉瑞斯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难以卸下心防。 普拉瑞斯早就知道,她的镇定一定会激起伏地魔的征服欲,令他反反复复地折腾自己,但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普拉瑞斯一开始表现出恐惧和服从,的确能避免现在的折腾,但也失去了讨价还价的空间,变得极为被动。 权衡利弊之下,她宁可伏地魔多折腾自己几次。 博弈是复杂的交锋,所有的决定都不能孤立地做下。执棋者必须预测对方的行为,并且意识到对方也在预测自己的行为。同时,执棋者还必须衡量利益,在得失之间做出取舍。 一道破空声后,普拉瑞斯幻影移形落在了铸铁大门前。她目光冰冷地瞥了眼守在校外的食死徒,倒退两步,反身进入霍格沃茨。 “她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瞧不起我们的眼神啰!” 食死徒之间存在等级差异,被委派成霍格沃茨校长的斯内普和这些没资格进门的家伙,显然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斯内普也就算了,这小妞还没毕业就敢对他们这种态度! 一个食死徒喊:“婊子!下次出来,我一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你就放屁吧!”另一个食死徒讥讽地说,“没事她出来干什么?有事她出来你敢耽搁吗!” 第370章 对啊!这女巫出来是因为黑魔王召唤,黑魔王不召唤也没见她出来过。黑魔王的召唤,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阻拦啊! 这几个食死徒,真该庆幸他们足够识相,否则普拉瑞斯就得汇报一下她为什么教训了一通同僚了。 “普拉瑞斯,你的伤恢复得很不错。”庞弗雷不满地说,“但你的身体状况并不好,需要多加休息。” 普拉瑞斯不是完全捏造出来糊弄伏地魔的,她只是把发生的事情时间尺度拉长,一件事当两件事用。所以,她确实需要复诊。 “嗯?休息啊——会的。”普拉瑞斯有些敷衍地答应。 庞弗雷夫人摇摇头,病人自己都不在乎的事情,治疗师再怎么说也没用。尽管她心里是这么想,庞弗雷夫人还是开了些安神的药,又劝了劝普拉瑞斯。 在庞弗雷夫人眼里,普拉瑞斯不止是一个普通学生和病人,还是一个好帮手。 没错,治疗师本身就通过了魔药学的newt考试,她不可能不会制作魔药。 但霍格沃茨里的学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课程又带有一定的危险性,不是每个教授都能像斯内普一样自己解决教学过程中出现的伤。 打架斗殴的,骑扫帚摔了的,幻影移形分体的,魔咒课黑魔法防御术课打伤同学的……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一个学生只能看到自己上的课上发生了几次事故,她面对的却是七个年级的学生发生的全部事故。 因此,庞弗雷夫人主要做的是诊断、对症下药、施展治疗魔法、熬制临时需要的汤剂,比如感冒药提神剂。 斯内普、斯拉格霍恩和普拉瑞斯这些靠得住的同事和助手,起到了大量制作储备魔药的作用,让她在忙碌中得以喘口气。 因此,庞弗雷夫人对这些师生的感情还是挺深的。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斯内普会谋杀,在巴伦造假的时候,她骂骂咧咧地教育孩子,等到斯内普和卡罗兄妹面前,她还是帮普拉瑞斯说话。 “给。”庞弗雷夫人说,“普拉瑞斯,珍惜自己的健康,它和生命同样宝贵。” 她永远无法理解,总有人明明害怕死亡却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健康,难道是因为死亡只有一次,而健康可以被无数次折损吗? 普拉瑞斯第一次听到庞弗雷夫人语重心长的话。这位女士似乎也很讨厌说教,除非遇到特殊的事情或真心实意地感慨。 她接过小药瓶,有点局促地说:“我明白,庞弗雷女士。只是……有时候,顾不上。” 庞弗雷夫人没有问为什么顾不上。在这座城堡里,有太多人做着意义非凡的事情。 面对普拉瑞斯的话,她唯一能做的,是展开双臂抱了抱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我很抱歉。让学生承担责任,说明我们这些大人存在问题,也说明这个社会出了问题。” “这不是您的错误。”普拉瑞斯轻声说,“所以,不该是您道歉。” 似乎千百年来总是如此,没犯错的人在道歉,真正犯错的人倒是觉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既然从庞弗雷夫人这里拿了安神的汤剂,普拉瑞斯便和潘西说一声要补觉,就打算喝了药一觉睡到第二天了。 没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她完全察觉不到自己有多累。庞弗雷提醒她的时候,这些被藏起来的疲惫便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潘西连忙说:“明天是周六——我要去霍格莫德!” “嗯?没错。”普拉瑞斯把被子盖到脑袋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斯黛拉明天中午会到三把扫帚喝酒,你说是替我去的就行了。” “万一斯图尔特看了信也不答应怎么办?”潘西忧虑地说,“我该说点什么说服她呢?” “什么都不用说。”普拉瑞斯在半梦半醒间,黏黏糊糊地说,“潘潘,如果我的信不能说服斯黛拉,那谁来都没办法说服她。” 普拉瑞斯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她相信斯黛拉不会拒绝这个展现个人能力的机会。对于食死徒,斯黛拉相当于化解了食死徒一次国际级的麻烦。对于社会各界和正派人士,斯黛拉相当于救了安娜一条命,风评急转直上。 这样的好处都不要,说明这里面的麻烦非同一般,潘西说什么都没用。 听到这句话,潘西就放心了。 普拉瑞斯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就是起到一个猫头鹰的作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于是,潘西就由着普拉瑞斯去睡了。 没想到,普拉瑞斯一直睡到饭点也没有起来,潘西只好自觉地给她带饭。然后,她就这么端着纸包的烤鸡和面包——被斯内普拦住了。 “校长?”潘西不解地问。 斯内普垂眼扫视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物:“普拉瑞斯在宿舍?” “啊,是的!”潘西立刻回答,“普拉瑞斯在补觉,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斯内普冷冷地哼了一声,就放迷茫的潘西离开了——他态度要能好才怪了! 普拉瑞斯突然被伏地魔召唤,离开霍格沃茨后几个小时都没有一点音讯。面对这样的情况,斯内普心烦意乱,反复平复心情,告诉自己要相信普拉瑞斯的能力。 伏地魔只召唤了普拉瑞斯,没有召唤斯内普,就是不许他过去。他必须沉住气,否则很可能会暴露这孩子和自己之间特殊的关系。 可斯内普左等右等,就是没有一点消息。不止普拉瑞斯没回来找他,伏地魔也没有召唤他。 结果……呵呵! 第282章 顺毛和逆毛 簌簌——簌簌—— “普莱还没起床吗?”潘西一进门就探头探脑地张望,“真是见了鬼了,这个工作狂竟然从昨天下午睡到了现在!” 下午一点钟,潘西和达芙妮从霍格莫德回到城堡,发现宿舍和她们离开前没有俩样。 “起来了。”普拉瑞斯说。 她直挺挺地起身,被子垂直滑落,把潘西吓得倒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梅林啊!你知道你看起来像什么吗?” “我可不是梅林——什么?”普拉瑞斯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伸手去够杯子,含糊地问,“你们见过斯黛拉了?” 潘西终于得到了一个展现学识的机会,一屁股坐到床边,笑嘻嘻地说:“是中华僵尸!我们在《黑魔法:自卫指南》上学过僵尸,原产于南美洲。和这种僵尸不一样,中华僵尸是躺着和站着都是直的,无法弯曲,坐起来也是这样。” 普拉瑞斯记得这回事,奇洛还用僵尸扯过谎,说他的头巾是一个非洲王子送的,以感谢奇洛将自己从僵尸手下救出。 听到潘西竟然用僵尸形容自己,普拉瑞斯当然不能放过她,作势要去挠她胳肢窝,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胡闹了一通。 达芙妮真是看不过眼,嫌弃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成熟一点!都是成年人了,这么幼稚!” “哇哦!”潘西对达芙妮调侃说,“我们达菲好成熟噢——” 普拉瑞斯也附和说:“当姐姐的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我也能像达菲一样成熟呢?” 说完,两个人又咯咯咯地笑起来,扭成一团。看着她们的模样,达芙妮真受不了!外面那些人赞叹普拉瑞斯强大和潘西那张厉害的嘴——能不能都来看看啊!这就是你们惹不起的对象! “好了好了!别闹了!”达芙妮翻了个白眼,“我和潘西见过斯图尔特了。” 潘西皱着眉,撇撇嘴说:“斯图尔特才比我们大……四岁吧?可她打官腔的态度真让人不舒服!” 斯黛拉接了信,但没有当场查看。她只是迅速将它折好,随手塞进长袍侧边的隐藏口袋里。 「你不看看吗?」潘西懵了。 潘西说话的时候,斯黛拉的视线就没怎么放在她身上。她的目光偶尔瞥几下潘西,但大部分时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听到潘西的提问,斯黛拉缓缓地把目光移回潘西脸上。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几不可见的笑,轻飘飘地说:「当然——我当然会看,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潘西急切地说。 她意识到,如果不能让斯黛拉现在就给出回应,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就只能像现在一样干着急。 斯黛拉不易察觉地皱眉,但又很快恢复平静,轻声说:「这是普拉瑞斯的信,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她略微停顿,目光轻轻扫过人来人往的酒馆,继续说道:「但这可不是什么适合思考的地方,不是吗——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将优先处理这件事,普拉瑞斯会直接得到反馈。」 潘西还想说什么,斯黛拉又扫了眼酒馆墙上的钟,脱帽朝她示意:「抱歉,下午还要事务要处理……午餐我请了,帕金森小姐,祝你有个愉快的中午。」 以斯黛拉的敏锐,她不可能没发现潘西的急切,但她丝毫没有要回应这份急切的意思。 普拉瑞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潘西的脑袋:“潘西,对米里森的担忧,我们是一样的——等待确实是最磨人的,不是吗?” 第371章 潘西闷闷地“嗯”了一声。普拉瑞斯的方案本来就是曲线救国的方式,斯黛拉又不给个准信,她难免着急,就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能帮到我们的只有斯黛拉。”普拉瑞斯冷静而细致地说,“对于我们来说,米里森是重要的朋友。但对于斯黛拉来说,这只是一颗可摘可不摘的桃子,仅仅因为递信的人是我,她才考虑要不要试试。” 没错,米里森是普拉瑞斯和潘西的好朋友,但这和斯黛拉没关系。像她这样利益至上的官员,不会费心劳神去干没好处的事情,能够花时间专门跑一趟霍格莫德拿信,的确是为了利益,但也已经称得上仁至义尽。 “几乎没有人能强迫斯黛拉做事,我也只不过是给她提供一个可以被选择的机会而已。如果我们现在去催促她,只会让她厌烦,对安娜的事情丧失兴趣。下次,哪怕是我的信,也不好使了。” 普拉瑞斯早就对潘西说过,没必要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和斯黛拉之间感情和利益纠缠的关系,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斯黛拉不像个斯莱特林,意外地非常好说话好拿捏——这就大错特错了。 在斯黛拉的人际关系里有个圈,圈以内的人,只要没逾越她的底线,都值得被宽容。反之,她也是毫不留情的。 之前,普拉瑞斯要求斯黛拉帮哈利一把,当她还没解释清楚利害关系的时候,也是被斯黛拉狠狠骂了一顿,迅速撇清关系。甚至挨骂都是感情的体现,真没感情的已经反手被她当政绩举报了。 潘西没想那么多,她嘲笑一个人就哈哈大笑,说人坏话就大声蛐蛐,每次攻击格兰芬多都无比直接、冲锋在前。 除了生死攸关的事情,她都几乎不会多想,和米里森有很多相似之处。只不过,她少些武力值,多出一个还算幸福的家庭和爱情,也没什么人生理想。 潘西局促地低下头:“那……我那些话会起到反作用吗?” “目前应该不至于。”普拉瑞斯语气轻松地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也是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放心好了,斯黛拉的回信一到,我会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达芙妮抱着手站在一旁,自觉观摩了一场好戏。 回来的路上潘西还气急败坏,骂斯黛拉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自己在求人的意识。 普拉瑞斯坐在床上摸着潘西的脑袋,慢吞吞说几句话,就把人给说顺毛了。看看,现在还会考虑起自己的话好不好了,简直是从一次伟大的进化! 达芙妮思忖着,她得学学这招,让阿斯托利亚也对姐姐大人尊敬点! “那就好、那就好!”潘西放下心了,随口说,“啊,对了,斯内普校长昨天还找你呢——问你去哪里了!” 普拉瑞斯玩着潘西头发的手瞬间停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要完要完要完…… 两三天时间,她又要对阿莱克托做戏,又要疯狂写出报告,还要考虑怎么在和伏地魔的博弈中撕出一点生存空间,然后便是紧锣密鼓地赶路,顶着伏地魔的摄神取念做小动作……直到最后才去复诊,灌了自己一瓶药。 于是,普拉瑞斯就这么把斯内普教授给忘了,自顾自沾到枕头就“昏迷”了。 “啊——”普拉瑞斯干巴巴地说,“想必是有事要交代我……等会我去校长室问问吧。” “先吃饭吧!”潘西嗔怪地说,“这么急着和血人巴罗共事吗!” 睡着的时候,天塌下来了也无知无觉。人一醒过来,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情都像三月的雨点一样纷至沓来。 天使对浮士德说:「谁若是永远奋发向上,天使都能够给他救助。」* 但事实上是,谁若是奋发向上,那就有无数的工作要奋斗,有无数的挫折要战胜。毕竟,懒惰者需要战胜的只有自己,奋发向上者需要战胜的是命运。 早在比十年前还要更遥远的时候,普拉瑞斯就知道,天使救不了普拉瑞斯,能救普拉瑞斯的只有普拉瑞斯自己。 草草吃过饭,普拉瑞斯就去找斯内普教授,事无巨细地共享自己的遭遇。 令人意外地是,斯内普一点也没提普拉瑞斯昨天让他担惊受怕的事情,只是目光平静地倾听普拉瑞斯的话。 普拉瑞斯知道这是为什么。斯内普教授和庞弗雷女士在这方面有相似的想法,他一贯认为这一切都该是大人的责任。普拉瑞斯当然也同意这一点——在她成年之后。 话说到一半,斯内普的目光突然移向门口,轻轻抬起了手。看到教授的动作,普拉瑞斯立刻闭上嘴,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该死的、该死的隆巴顿!”阿米库斯一边大踏步冲进来,一边剧烈地喘息“嗬嗬——斯内普校长,那个有求必应屋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阿米库斯,你看起来实在太狼狈了——坐吧。” 说完,他挥动魔杖,空中飘来一把椅子和一只茶杯。阿米库斯伸手抓茶杯,风风火火地往嘴里灌,一阵气喘吁吁。 “克拉布向我举报,那些小混球聚众躲在了有求必应屋里。”阿米库斯恶狠狠地问候了一遍艾丽斯和弗兰克,“现在,那些学生都不怕我们了!犯了错就往那屋子里躲!” 阿米库斯能不狼狈吗?他成天都在和那些da打躲避战,连喝酒睡觉享受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普拉瑞斯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插嘴说:“我当行动组成员的时候倒是跟着进过那个屋子,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去……既然克拉布都举报了,竟然也没说过该怎么进去吗?” 阿米库斯阴沉着脸,像没骗到人的马面熊,散发着哀怨的气息:“说了,但没有用处。” 克拉布那小子信誓旦旦地说了进入有求必应屋的办法,但阿米库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或许这里面有什么区别。”普拉瑞斯以帮助同僚的乐于助人态度猜想说,“我们当初进入有求必应的时候,里面没有人,但现在有了。我想这就是区别——里面有人的时候外面进不去?” 阿米库斯要的是原因吗?不是啊! 知道有求必应屋的原理有什么用?普拉瑞斯就是把魔药的原理给他讲透了,他也不能帮黑魔王制作魔药啊!阿米库斯要的是进入有求必应屋的方法,把那群da一网打尽! “斯内普校长!”阿米库斯说了句废话,“你是校长。” “真稀奇。”普拉瑞斯说,“卡罗教授,要不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斯内普不轻不重地呵斥她一声:“普拉瑞斯!” 被老师敲打了的普拉瑞斯耸耸肩,后退两步,以示安分。 阿米库斯从妹妹那里听说了普拉瑞斯成为食死徒的事情,知道这个女孩现在正得黑魔王青眼。这终究只是句俏皮话,再加上斯内普自己已经“打”过孩子了,阿米库斯也不好再追究。 他沉着脸说:“你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学校里的事情瞒不过你,想必你知道进入有求必应屋的……” “想必?”斯内普用他那圆滑而嘲讽的语气,“阿米库斯,你在向我询问进入一个房间的方法,这暗示了一个极其可悲的假设:你认为我有兴趣、有时间去记录城堡里每一扇会闹脾气躲起来的门。” “黑魔王把监察学生的权力交给你们兄妹俩,你们却一次次失败。现在,你还要告诉我,你们被区区一扇门拦住!这不禁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理由。” 阿米库斯的脸一会青一会紫,显然是被怼得说不出话了。他脸色难看地说:“我当然能抓住他们,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普林斯,你的魔药做了吗?” 最没素质啊!自己干不好就来攻击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好整以暇地看着阿米库斯,轻声说:“我不久前刚见过主人,他对我的汇报整体还算满意。卡罗教授,看样子你很关心这件事……怎么,你对我的任务很好奇吗?” 好奇是不可能好奇的,他要是敢说错一句,恐怕就得吃黑魔王一点教训了! “不不不。”阿米库斯急忙找补说,“我是想提醒你,不能懈怠!” 对待潘西,普拉瑞斯是顺毛捋。 对待卡罗,普拉瑞斯是逆毛捋。 第283章 选择死亡 伦敦,石头与泥灰店。 (stone and plastered。) 一名穿着杏色长风衣的、面容温和的女士在门口停下,她用余光扫视左右,然后才踏入这家店里。 店铺里是一片白花花的世界,全是白色的石膏,有常规的石膏头,有比真人还要高的雕像,有巴掌大的石膏小像,有圆盘一样的墙上饰品,有迷你的小动物……错落摆放在店铺里,在纯白的世界创造出独特的丰富。 在店铺的一角,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围着围裙,手持凿子,坐在一只小木凳上。 “珀内尔女士。”男人连忙站起来,双手拍了拍灰,伸头看过珀内尔身后,才开口说,“孩子们和玛丽都在仓库,今天怎么样?” 第372章 普丽女士轻声细语地说:“是个晴天。” 简单交流完,普丽女士快步走到琼斯先生提到的仓库。 琼斯家位于伦敦郊区,主要是做建筑和装饰生意的,有一个专门的库房,用来储藏已经做好的大件雕像。 现在,这间库房成为“波特瞭望站”的据点之一,也藏匿了许多麻瓜出身和被迫害巫师。 “真有意思!你以为我乐意待在这里吗!”米里森叉着腰喊,“要不是为了洛佩斯女士,我都不会回英国!” 李·乔丹也不甘示弱:“那你走啊!你个纯血统的斯莱特林,待在这里指不定是为了什么呢!” 普丽女士还没进门就皱眉了,她的声音很低但一点也不弱:“乔丹,我有没有强调过,不许内讧?” 乔丹不忿地撇撇嘴,他认为普丽女士在拉偏架。 格蕾丝·琼斯和她的妈妈玛丽正在摆弄电台的音频处理器,她头也不抬地说:“乔丹……别这样,洛佩斯女士的文章里,联合署名就是米里森。” 因为有着阿斯托利亚这样的朋友,琼斯对斯莱特林没有偏见。 迪安为李·乔丹说话:“现在形势不太好,乔丹难免心里着急。” 在这间仓库里,除了米里森和刚进门的普丽女士,几乎全都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大家对米里森的态度可想而知。 这些家伙经历了搜捕队的迫害,米里森知道这是难免的,但……她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学学格蕾丝?搞搞清楚,我是我,我又不是神秘人的走狗!别在我这里搞迁怒那一套——珀内尔女士,安娜怎么样?我姑妈呢?” 普丽女士叹了口气:“米里森,亲爱的,贝姬女士找到了愿意出手帮忙的关系,但那边有一些条件。” 贝姬·伯斯德的朋友为她引荐了……斯黛拉·斯图尔特司长。这位女巫是目前魔法部少见的非食死徒,且风评尚可。 斯黛拉为魔法部的发言让大家气得牙痒痒,但据私底下流传的消息说,正是她向魔法部争取到了魁地奇比赛期间48小时的安全期,保障了参赛选手的安全。 这是位立场不明的政客,在场的魁地奇爱好者没有不知道她的,也知道这是在不闯魔法部的情况下唯一能营救安娜的机会。 斯黛拉既然收了贝姬的好处,她就直说了——自己对食死徒来说算不上自己人,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们。 “所以?”米里森满脸紧张地问。 普丽女士说:“她要求洛佩斯女士出面,承认自己只是受邀回国一趟,没有受到任何迫害……” “这不可能!”李·乔丹立刻站了起来,“洛佩斯女士不会这么做!” 安娜也是李·乔丹佩服的前魁地奇队员、现解说员和记者。 食死徒没有好处不会放走安娜,斯黛拉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也没办法说服食死徒。换句话说,安娜只有这么做了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普丽女士缓缓闭上眼:“对,洛佩斯女士不会这么做,所以斯图尔特给了伯斯德女士一个和洛佩斯女士见面的机会。” 「安娜,死孩子,你不气死我不行吗!」贝姬火都大了,「对记者说几句好话,然后我们一起回巴西!」 「我做不到。」安娜扯着她的破锣嗓子说,「贝姬女士,咳咳咳,你忘了,我也是记者——新闻不是这么被利用的,我们的职责是向世界披露真相。」 贝姬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都要死了!还跟我谈什么新闻!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安娜微笑着说:「为真相而死,死不足惜。」 贝姬搞不懂这些被理想冲昏头脑的拉文克劳,她抚抚胸口,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情真意切地说:「安娜,你才二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有活下来,你才有实现你的理想的机会——对,就是那什么新闻和魁地奇!」 安娜平静地摇摇头,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那米莉呢?」贝姬使出大杀招,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回英国?那孩子逼着我回来一起找你,现在她就在伦敦!你也不管她了吗?」 安娜愣了愣,缓缓垂下脑袋,沉默良久。就在贝姬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安娜终于开口了。 「米莉……是个好孩子,我对不起她。」安娜的声音极轻极轻,「我很抱歉没办法继续教导她了。我会写一封遗书,所有书籍和魁地奇相关的财产,全部由她继承。贝姬……感谢这十年来你对我的所有赞助和帮助,替我告诉我的丈夫,我爱他。」 「你可以活着的!」贝姬一点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不想活啊!」 「我还算有名,不止在英国。」安娜目光坚定地说,「如果我是因为报道了食死徒才死的,那我的死亡或许会唤醒一些蒙昧的人,让世界关注到食死徒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迫害。」 「贝姬,慷慨的好姐姐,我当然想活着,谁会无缘无故选择死亡呢?可世界在下雨,我总是过分怀念阳光明媚的魁地奇球场……告诉米莉,不要挂念我!走吧!离开这儿!」 贝姬·伯斯德在十年前邂逅安娜,那时候她的名字还是安娜·普林斯,飞驰在魁地奇球场上像一只矫健的鹰。 没有过多的犹豫,贝姬约见了安娜,赞助并和这个年轻的女巫建立了长久的友谊。之后的日子里,安娜成为了贝姬关系网的一部分,为她带来了明里暗里的收益和消息,是笔划算的买卖。 一个生意黄了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没有安娜也会有安妮,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呢? 只是……米莉那孩子恐怕得难过了。 贝姬沉默地走在地牢的走廊里,低声对斯黛拉说:「安娜不肯。」 斯黛拉平静地问:「具体情况——她的原话是什么?」 贝姬自然是知无不言。 「可惜了,一个纯粹出于情感而不是理性的选择。」斯黛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但却有令人惊叹的、百分百的决心。」 普拉瑞斯的计谋非常完美,斯黛拉也不会有更好的方案。伯斯德找上门的时候她还准备拿这件事两头赚呢!但这个计划考虑了生死和常人会有的感情,却无法计算到最大的变数——决心和理想信念。 斯黛拉无法理解这种视死如归的信念,但很佩服安娜竟然能让普拉瑞斯的谋划也落空。 「用死亡完成最后的报道么*……我尊重洛佩斯女士的抉择。伯斯德女士,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看样子我们不能达成合作。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也两清了。」 请斯黛拉出手就是这样的,她不会白忙活,不成功也得支付代价。斯莱特林懂斯莱特林,贝姬不会傻到要回自己给出的代价,只能劝说自己,要是不走这一趟,她也没办法让侄女放弃营救。 普丽女士大致转述了事情的经过。 米里森茫然地看着她,像是无法消化这件事:“什么?” “安娜决心留在魔法部。”普丽女士满脸不忍地说,“她希望你立刻回卡斯特罗布舍,继续上学。” 普丽女士尽量用最温和的词汇形容这件事,但依旧没办法消减米里森的痛苦。 “怎么会呢?”米里森恍惚地说,“安娜还有她的记者和解说事业,还有爱人和朋友,还有……我在等她回家啊!” 她来来回回呢喃着说着这些话,全然无法接受安娜自主选择的死亡。 此情此景,即使是对斯莱特林最有偏见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们,即使是和米里森有私人恩怨的李·乔丹,也不由地移开了目光。 夏令时即将要开始了,可为什么米里森还觉得冷呢? 斯黛拉的信还没寄到霍格沃茨,普拉瑞斯暂时对这件事还不知情,她现在正自顾不暇。 短短几天时间,伏地魔已经不满足于她的理论研究,急于要看到产物。 普拉瑞斯试图委婉地让他知道,魔药这种东西是不能速成的,不会就是不会,没做出来就是没做出来,刀架脖子上了也不可能突然就会了——但伏地魔真的会把魔杖架她脖子上。 啊呀,非这么说的话,还是可以激发一些潜能的!于是,比伏地魔的惩罚来得更快的,是第一版实验药剂。这瓶药剂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名字。 伏地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之色——在死亡的威胁下,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没有谁是宁死不屈的! 他发出嘶嘶的说话声:“普拉瑞斯,为我介绍它的作用吧。” “主人,我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普拉瑞斯镇静地说,“在使灵魂变得坚固之前,必须先让它稳定下来。” 在说出自己并没有做出能让伏地魔的灵魂变成“钻石”的魔药前,普拉瑞斯使劲为自己找补,显得有理有据。 “因此,我研发了这款魔药,用来使灵魂内部的环境变得稳定。”普拉瑞斯有点心虚,但装得很好,看起来非常专业,“它能安抚由于灵魂不稳定或缺陷带来的痛苦、焦躁和魔力波动,使服用者感到平静,拥有更加清晰的思维。” 第373章 伏地魔的目光从魔药小瓶滑向了站在一旁的斯内普,得到下属肯定的点头:“有这样的功效。” 但老实说,稳定情绪……这不就是大改后的某一般改良欢欣剂吗? 斯内普心知肚明,但肯定不能说出口。他决心贯彻一个原则:伏地魔不问他不说,伏地魔一问他惊讶。 “试验过了吗?”伏地魔眯起眼睛。 普拉瑞斯轻轻点头:“我们在冷血动物身上做过实验。” “冷血动物”指的是阿米库斯·卡罗在课堂上用过的那些蜘蛛、蜥蜴和蝾螈等。但对于现在有些非人的伏地魔来说,有没有被刺痛就不好说了。 “没有在人身上实验过?”伏地魔问。 普拉瑞斯当然不可能拿人做实验,但她要是这么说的话,就等于拿伏地魔做第一个人体实验对象了。 她的头垂得很低,下巴都要贴到胸口了:“主人,霍格沃茨里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我想您这里或许会有……” “普拉瑞斯,你在害怕什么?”伏地魔说,“抬起头看我。” 普拉瑞斯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伏地魔红色的竖瞳——他正在对普拉瑞斯进行摄神取念。 再一无所知,现在的普拉瑞斯也“应该”知道伏地魔在窥探她的心灵。她有些“惶恐”和“不安”,但不得不对伏地魔开放她的所思所想。 伏地魔从她的记忆里翻阅到,普拉瑞斯“认为”,学校里的同学都是混血和纯血,不合适作为实验对象,但亚克斯利手里一定有点泥巴种。 哼!伏地魔在心里冷笑一声,阿莱克托·卡罗的洗脑倒是有点作用! 他对斯内普说:“西弗勒斯,把虫尾巴叫进来。” 说完,他又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冷酷地说:“当然,普拉瑞斯,泥巴种是合适的实验对象,但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我向你强调过保密,是不是?”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认可地点点头。她终于“意识到”,不能拿同学做实验,不是因为他们血统优越,而是因为他们不死的话,可能会泄露主人交给她的任务。 第284章 实验品 在食死徒里,挥舞“纯血主义”大旗固然重要,但绝不比伏地魔本人的意志更重要。 斯内普教授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身后跟着一个弓着背的、畏畏缩缩的矮个子男巫。他看上去像某种长相不太礼貌的啮齿类动物,一直在不住地眨眼睛,目光中闪烁着紧张和恐惧的情绪。 普拉瑞斯没见过这个怯懦的男巫,食死徒的人数不算少,得益于以前她躲得足够好,这里面的大部分人她有幸至今都没见过。 伏地魔没有向双方介绍的意思,大约是因为小矮星彼得太不重要,而普拉瑞斯从事的工作太重要。 “虫尾巴,过来。”伏地魔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这是你的荣幸,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名为“虫尾巴”的巫师连滚带爬地来到伏地魔腿前,浑身发抖:“主……主人!” 看上去,他也知道被伏地魔召唤绝不是一件好事,对这瓶未知的魔药抱有极大的恐惧。 “虫尾巴,是吗?”普拉瑞斯有些不太高兴地目光瞥向一边:“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平心而论,这可是好东西!” 她的语气中满是对小矮星彼得的不屑和对自己魔药的自信,理所当然地认为小矮星彼得的态度是在侮辱她的能力和魔药水平。 “这是你弥补过去不忠的好机会。”伏地魔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吐着信子,“我赐予你这个殊荣,你将是我们中间第一个品尝它滋味的人——喝下去。” 在伏地魔的魔杖之下,小矮星彼得浑身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接过小药瓶,几乎让人怀疑他会不会把魔药抖出来。 普拉瑞斯这么想着,没想到斯内普教授竟然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虫尾巴,魔药不多,可别让地毯全喝了!” 听到斯内普的话,小矮星彼得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药瓶,好险是没真把魔药喂给了地毯。 有伏地魔看着,小矮星彼得不敢犹豫,视死如归地一饮而尽,得到普拉瑞斯无语的嗤笑。 普拉瑞斯不知道这个“虫尾巴”有没有遭遇过灵魂方面的伤害,然而大部分人的灵魂都会随着年岁的增长中遭到“磨损”,或多或少而已。 据德拉科说,炼金术师的毕生追求就是使灵魂变得更加完整。以魔法石为例,它能使人变得长寿,却没有增加肉体的强度,表面依旧衰老。据说,这是因为,魔法石延寿的原理是通过灵魂的升华和精神的重生延长寿命。 至于怎么通过影响灵魂延寿,这就是魔法石的核心原理——只有尼可·勒梅本人知道。 因此,普拉瑞斯并不担心会不会因为这个“虫尾巴”没有进过阿兹卡班,魔药就不能发挥效果了。 小矮星彼得喝下了魔药,战战兢兢地等待自己身体的反应。在场的三个巫师都注视着小矮星彼得,令他更难以平静下来,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在这样的境况下,预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出现,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自身体蔓延向四肢,使他剧烈的颤抖都逐渐缓和下来。 小矮星彼得的脸上先是露出茫然的神色,很快这种茫然被难以置信取代。他下意识抚摸自己的左胸口,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不……不痛?” 伏地魔并没有立刻接受实验的结果,而是谨慎地打量着小矮星彼得。 谁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会客厅里,黄铜座钟的钟摆持续摆动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小矮星彼得那被猫撵着的惊惶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当彻底的平静。 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缓缓地抬头,竟然不再缩头缩脑,而几乎像其他健全的格兰芬多了。 “怎么样,虫尾巴?”伏地魔问,红色的眼睛发出骇人的光芒。 令人惊叹的是,这样骇人的目光竟然也没让胆小如鼠的小矮星彼得吓得蜷缩起来,而是继续镇静地站在原地。 “主人,我感到无比的平静和清晰。”小矮星彼得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语调说,“仿佛……我的大脑带上了眼镜。” 是的,就是戴上了眼镜! 小矮星彼得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近视,但在低年级和高年级时,他都有因为朋友间的游戏而不得不戴过詹姆的眼镜。 高年级詹姆的眼镜令他眩晕,低年级詹姆的眼镜却让他非常惊讶,世界仿佛刚刚被雨洗过一样,变亮变清晰,连颜色都深了一点点。 詹姆猜想他肯定是有一点近视,但彼得并不想戴眼镜,因为西里斯用确凿的语气说:「詹姆,老鼠的视力就是很差的!彼得都习惯了,是不是?」 彼得记得自己下意识点头了。 詹姆和小天狼星都被这个譬喻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他们的绰号——也是他们的阿尼玛格斯,和自己有多么贴切:“尖头叉子”牡鹿的攻击力较强,像詹姆的魔法能力,“大脚板”黑狗多么结实强壮,又多么聪明警觉,像小天狼星…… 彼得的头脑从没有那么清晰过,像笼罩着的雾都散开了一样。他明明白白地想起,自己其实多么期望自己的绰号也可以威风一点,有一点好的寓意,而不是什么像虫一样的老鼠尾巴。 为什么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就是一只老鼠呢?年轻的彼得多么沮丧啊! 三十多岁的彼得站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更沮丧的事情,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度过了十年,这样一件小事已经没办法让他感到不快乐了……也或许是魔药的力量让他平静,不会为此而困扰。 彼得只是想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这一辈子,遇到的问题和烦恼,并不是都能得到答案的,更多时候只是被刺痛一下,然后窝窝囊囊地继续走下去——带着这根刺。 在伏地魔的要求下,彼得又施展了几个魔法,包括普通魔法和黑魔法。 它们的威力并没有比原来大,但非常顺畅和稳定,像在管道上加了控制阀的水龙头,出水均匀。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师徒俩,一前一后抱着手站在一旁,同一种评估的眼神看着彼得,时不时还或用目光或小声地稍微交流了一下感想。 “好,很好。”伏地魔的目光死死盯着彼得,极其锐利,却依旧没有让彼得出现多余的反应,“普拉瑞斯,这可是意义非凡啊——在我们共同的理想上。西弗勒斯,你以为呢?” 肉眼可见地,这种魔药成功地让小矮星这怂包都冷静下来了,无论是情绪还是魔力的控制,都是无可辩驳的成功。小矮星也没有因为吃了魔药就死了疯了,更没有任何痛苦也没有身体损伤。 第374章 伏地魔就知道,对于普拉瑞斯这种潜力非凡的天才,所谓做不到只不过是推辞而已。他认为,有推辞就是逼得不够紧——潜力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了。 在斯内普回答之前,普拉瑞斯率先开口了。她看了眼座钟,沉稳地说:“主人,再看看,我们得等到魔药的药效完全消退。” 大约在用药接近半个小时的时候,彼得的情绪出现了可观测的波动。 他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刚刚以怎样的语气和黑魔王说话,恐惧像水洇湿纸巾一样爬上了小矮星的脸,让他重新变得胆怯懦弱起来。 普拉瑞斯不由得感慨,对冷血动物和对人做实验,差别竟然这么大——这个念头是表演给伏地魔看的,让他看到普拉瑞斯潜藏的残忍。 事实上,她并没有真的对强迫性的人体实验感兴趣。拜托,普拉瑞斯又不是真的变态研究者,她也是有教养有道德底线的! 在药效完全消退后,小矮星就被伏地魔赶出去了——他现在没价值了,可以滚蛋了。 临走前,伏地魔不忘对小矮星进行了一番警告,勒令他对今天的所见所遇三缄其口。小矮星诚惶诚恐、唯唯诺诺地尽数答应下来,胆战心惊地缩成一团离开。 走出会客厅,小矮星缩头缩脑地苟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抚摸自己的胸口,回味刚刚的感觉——多么神奇啊,像一场短暂而绮丽的幻梦! 小矮星满怀留恋地想,刚刚的他就像……就像邓布利多一样,从容而冷静地站在黑魔王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像一个真正的……骑士!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小矮星的心脏跳得飞快,恐惧终于彻底将魔药的残余排掉。但那种或许是强者才会有的冷静没有被彻底抹去,小矮星不禁有点期待自己下一次被叫来做实验……会有下一次吗? 会客厅里,斯内普对这次人体实验做出专业的点评:“药效显著,但似乎……抹平了太多。主人,一个毫无敬畏之心的仆人,也可能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仆人。” 这也是普拉瑞斯“逼”自己一把的原因,如果她完完全全出于实验目的,而没有一丝一毫对伏地魔的恐惧的话,伏地魔对她的忌惮也会是最深的。 谋求讨价还价的空间是必须的,但让黑魔王时时刻刻防着就不至于了。这其中平衡非常难以把握,但普拉瑞斯一直在尽力达成。 伏地魔轻蔑地说:“恐惧植根于内心,不必时刻感受。清晰的头脑和平稳的魔力,才是更有价值的工具。” 前半句是回应斯内普的话,后半句是说给他自己的。 药效就半个小时,虫尾巴没多久就又变成胆小鬼了,依旧恐惧他伏地魔的力量。而在斯内普面前,伏地魔不会完全透露他真实的目的——灵魂研究,而是用魔药的效果代替。 伏地魔说:“普拉瑞斯,继续深入研究下去。我期待看到你更多更深入的……成果。” 普拉瑞斯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然后趁机提了些对伏地魔来说无关痛痒的要求,像是原材料和实验体动物之类的。 半个小时后,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回到了霍格沃茨校长室。 普拉瑞斯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因为戴兜帽而被弄乱的发型——这面镜子现在也就她一个人用了。 “真不错。”她看着镜子,低声对斯内普说,“先生,您认为这算蒙混过关了吗?” 斯内普沉吟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小矮星彼得的情绪像被削平了的山头,服药过后的他缺乏积极的情绪,消极的情绪也全然消失,情感在药效时间内被完全剥离。” “正是如此。”普拉瑞斯难得露出自信而飞扬的情绪,竟有些像她这个年岁的女孩了,“但黑魔王不在乎这些小毛病,这就是他的错误所在。” 只要能够抚平灵魂创伤导致的不稳定,这点小问题又算得了什么问题?不如说,伏地魔对这些所谓的缺点乐见其成,还认为它们能帮助他做出更加理智的决定呢! 欲先使其毁灭,必先使其疯狂。 而所有极端的终点,就是疯狂。 “深渊永不知足,漏壶却每每空虚”普拉瑞斯慢吞吞地念诗,“白昼渐短,黑夜渐长,请千万记住——” 斯内普低声接上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丧钟不久就要敲响。”* 直截了当地杀人,普拉瑞斯是断断不会去做的。她不舍得损毁自己的灵魂,也不愿意去冒这样的风险。但在底下埋雷,让一个人自愿地种下随时会膨胀的炸弹,却是她乐见其成的。 “虫尾巴就是小矮星彼得?”普拉瑞斯想起斯内普刚刚说的话,“这就有意思了。” 实验的阶段性成功,让伏地魔更加信任普拉瑞斯,也让普拉瑞斯确定自己的小动作通过了检验。 小矮星并没有进过阿兹卡班,也就没有受过摄魂怪的迫害,灵魂比其他食死徒缺损程度低。他的灵魂状态和伏地魔并不相同,想必伏地魔服用时的药效会更加“显著”。 第285章 一样 普拉瑞斯曾说过,在使灵魂变坚固前,必须先让它稳定下来。在伏地魔的催促下,这一目标已经被迫提前达成了。 她平稳地度过了这一关,并借机试探出可操作的空间,但因此带来的代价是,不被允许继续在霍格沃茨完成接下来的实验。 请假,请假,又是请假……在临近newt考试的时候,普拉瑞斯竟然屡次三番不上课,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想也知道,伏地魔不会支持她的这种行为。他更希望普拉瑞斯老老实实待在马尔福庄园里,直到最终的研究成果诞生。 可众所周知,斯莱特林的嘴就是用来骗人的。伏地魔哄骗女巫,而斯内普和普拉瑞斯在这方面的本事也不遑多让。 “主人,后续研究的难度比想象的要高,实验不能没有斯内普教授的把控和帮助。可要是让斯内普教授代替我在学校和庄园往返,无疑会削弱对霍格沃茨的管控。那些反抗组织……十分擅长见缝插针。” 这时候可不是暑假,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说要换校长。但如果普拉瑞斯不两头跑,斯内普就得代替她来回奔波。 “如果我从学校消失,势必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复活节假期即将到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消失的消息传递出去,引起外部反抗组织——叫凤凰社对吗——的注意?但只要我的人还在霍格沃茨,那么,我做的事情在那些人眼里,就算不上太重要。凤凰社怎么会相信一个学生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这一点至关重要。伏地魔想让普拉瑞斯待在马尔福庄园,就是不希望在灵魂得到恢复之前暴露他正在修复灵魂的秘密,好让那些自以为破坏了他魂器的蠢货枉费心机。 站在伏地魔的视角看,如果进行实验的是斯内普,那凤凰社一定不会掉以轻心,可现在真正为他完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一名年轻的学生而已。就连他自己,一开始也没对普拉瑞斯抱有多大期待。 在这两点之外,普拉瑞斯又巧妙运用语言的艺术,强调了霍格沃茨图书馆在提供参考文献上的重要作用,并且表示她更习惯在熟悉的环境下休息,更换住宿环境容易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 最后,普拉瑞斯还说,学校有斯内普和卡罗兄妹盯着,庄园有伏地魔坐镇,也能让她全方位地被“保护”起来,只需要借口她像以前一样在为斯内普干活就行了。 对伏地魔来说,普拉瑞斯的理由算不上完美,无法完全说服他,但多少也是一副为伏地魔考虑的姿态。 伏地魔不会轻易答应手下的要求,却也不会随便拒绝现在正为他鞠躬尽瘁的普拉瑞斯。于是,他路径依赖地再次用摄神取念探查普拉瑞斯的“小心思”。 在这时候,普拉瑞斯终于显露出一点学生的气质——在伏地魔伟大使命的感召下,她竟然还想着要完成见鬼的newt考试! 这在伏地魔看来简直荒谬至极,就连五年级时的德拉科都知道,在伏地魔上位后,比起newt更重要的是黑魔王的青睐! 除此之外,这个女巫还有些留恋斯莱特林的床、霍格沃茨的食物和那些偶尔会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女同学。 在此之前,伏地魔觉得这个女巫有超出她年龄的成熟。事实证明,她只不过是还没流露出年轻的一面而已。 伏地魔离他的学生时代太远了。即使离学生时代不远,他也不完全能理解女巫的思想——哪怕他过去总能用花言巧语诱骗女巫。 这样简单而又不涉及利益的理由实属罕见又奇葩,但伏地魔还是故作宽容地答应了。 不提最开始那两个比较现实的理由,伏地魔当年就是在禁书区发现了魂器的存在,由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因此,他比谁都明白禁书区潜藏的知识有多么强大。 最重要的是,不能把普拉瑞斯逼得太过,有必要时需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领域,给予对他自己来说可有可无、对有价值的下属来说很有意义的宽容。 第375章 温妮已经给了他一个教训!这种天才不能不逼,更不能逼太过。只要能把他想要的东西弄出来就行了,不要闲的没事逼这些疯女人做可有可无的事。 don't sleep with the enemy. 再怎么逼普拉瑞斯,她也做不到在马尔福庄园安然入睡。 普拉瑞斯的感官十分灵敏,又是个习惯未雨绸缪到近乎杞人忧天的家伙。只要一想到那座宅子里都是食死徒,甚至还有伏地魔……她恐怕会在马尔福庄园得睡眠障碍。 任务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在睡眠贫瘠的情况下,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随时可能突然出现摄神取念她的伏地魔?那简直是如悬崖上走钢丝一样危险!她暂时还不想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 “你去哪里?” 德拉科站在通往地上的楼梯上,阳光从他背后射来,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环。 普拉瑞斯仰头看着他,歪了下脑袋,轻声说:“怎么?”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口唾沫,目光闪烁地把吞进肚子里了,改口说:“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课,我和你一起走吧!” “我不去,德拉科。”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斯内普校长需要我为他服务。” 真的是去校长室吗? 真的是为斯内普校长服务吗? 虽然德拉科不总和普拉瑞斯走在一起——那是伯斯德和潘西的爱好,但他早就习惯了捕捉她的位置,目光随她的移动巡游。 魔咒课看她得心应手地释放魔法。草药课看她干脆利落的动作。食堂里看她吃饭总是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爱吃?魔药课看她自信地操作,一脸平静但意气风发。 德拉科通常不正眼看,他总是用余光看。这出于一些他不愿放下的高傲,但并不代表他看不起普拉瑞斯——他哪敢?只因为他知道,普拉瑞斯一定知道自己在看她。这种默契,让余光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因此,德拉科比谁都清楚普拉瑞斯最近的行踪不定。他心里隐隐猜到她会去哪里,却偏偏不敢去想。 普拉瑞斯合该是孤寂的星,高悬天空,永不坠落,*怎么何至于沦落成为他这样的人? 是的,德拉科把这称之为沦落。 德拉科其实比谁清楚,只是他不能承认这一点。难道非要他撕开自尊自傲的外衣,赤裸裸地承认自己的人生其实在走下坡路,承认自己过得没有那么好吗?他做不到! “求你——” 普拉瑞斯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求你。”德拉科垂着脑袋,低声说,“再想想……你聪明绝顶,肯定还有其他办法……不能拒绝吗?没有转圜的余地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选择——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好像做得到了。 以德拉科对普拉瑞斯的了解,他绝不相信普拉瑞斯做事没留后路。可仔细想想,难道成为食死徒就是普拉瑞斯会做出的事情吗? 德拉科倏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了解普拉瑞斯……这个他喜欢的女孩在他眼里,逐渐变得有些陌生。 她有这么瘦吗? 她的脸有那么苍白吗? 她的神色何曾如此疲惫? 普拉瑞斯也无法直视德拉科了,她受不了德拉科这副样子……她会心疼。 “别站在这里。”她语气和缓地说,“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按理说,普拉瑞斯不应该和德拉科在这里拉拉扯扯,应该出发去马尔福庄园继续自己的工作。 理性是这么说的,但爱情是例外。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起走到草坪,她抬起头望向城堡,确定斯内普教授能通过窗户知道自己死哪里去了。 就在普拉瑞斯抬头看的时候,德拉科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胳膊,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是吗?” “是的。” 德拉科沙哑着嗓子说:“不请自来——这可不太好,不是吗?我想,没有邀请你到我家来。” 好啊,说得好! 前提是,你家还得是你家。 “不欢迎我吗?”普拉瑞斯轻声说。 德拉科的眼底泛红:“不欢迎。” 沉默像一个螺旋,把手牵手的两个人都卷入其中,搅得粉碎。碎掉的不是人,而是心。 “别伤心,德拉科。”普拉瑞斯一副轻松愉快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一点不开心,“起码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德拉科气得牙痒痒,他讥讽地说:“这就是你说的能应对?” “确实。”普拉瑞斯坦然地说,“因为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并没有任何区别——我说过不会对你撒谎。” 气极反笑,当事情走到一个极端的时候总会出现必然的反弹。得知真相的德拉科竟然意外地不觉得痛苦和生气了。 他冷笑一声说:“你吃准了我不会恨你。” 普拉瑞斯总是令他又爱又恨——爱她,以及恨自己爱她。谁让自己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个无赖的家伙! “我知道你不会恨我。”普拉瑞斯笑容温柔而坚定,似乎没有什么能令她动摇,“因为你爱我。” “德拉科,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过去的事情是没意义的,面对将来要解决的问题才是正道。” “你看——我依然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完完整整,没有受到过任何实质上的折磨,这就是我答应你的。我说过,我能应对。” 德拉科感到有些无力。 普拉瑞斯总是那么平稳强大,她真的需要自己吗?哪怕没有自己,想必她也能过得比谁都好。但自己却无法接受普拉瑞斯离开的可能,在每个情绪脆弱的时候都需要她的帮助。 这是不对等的。 德拉科并不觉得自己不能索取,他天生、天然、理所当然一直在得到爱和财富。在他眼里,不存在怎么样才配得到爱。他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做自己,爱就奔他来了。 但他也不瞎啊!谁一直在索取感情谁一直在付出,难道他看不见吗? “你一点不难过?”德拉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直白地说:“不难过,但我很累,我一点也不想跑来跑去,更不想在压力那么大的环境下工作。” 她将什么是事实、什么是情绪分得很清楚。难过是情绪,疲惫是事实。她实实在在非常累,从身体到精神。 德拉科的视线瞥向一边,倔强地说:“那我勉为其难允许你抱抱我。” 普拉瑞斯是真没预料到德拉科的操作,她忍不住失笑:“噢?这么慷慨?” “你抱不抱!”德拉科的耳根子开始泛红了。 普拉瑞斯笑着调侃德拉科:“免费的吗?收费的我可不要!我可不是有大宅子的马尔福少爷!” “不收费,好了吧?”德拉科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出来卖的……” 德拉科的话还没说完,普拉瑞斯就伸手抱住了他,把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风停了,草不晃了,云也静静地滞留在原地,时间仿佛在定格在了这一刻。 斯内普站在窗边,看着草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眼校长室的时钟,表情平静。 德拉科是卢修斯的儿子,也是斯内普看着长大的,他自己也曾明目张胆地偏爱德拉科。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看好德拉科——这小子和普拉瑞斯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像一种人。 但斯内普尊重普拉瑞斯的选择,就像普拉瑞斯一直以来都尊重他的过往和选择一样。他明明白白知道,普拉瑞斯是个有判断力的成年人,她不是傻乎乎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小女孩。 斯内普和这个孩子之间固然有亲情,但也有着各自清晰的边界,这显得他们之间似乎不太像家人,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第286章 灵光一闪 如果我无法阻止这些念头, 如果这是我信仰的预设, 我的哀叹难道没有道理: 人把人变成了什么。 ——《做于早春》* 普拉瑞斯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感慨;爱与恨同来源于一个人的躯壳,又加注于一个人的躯壳。 带来恨的是人,带来爱的也是人。 令人爱人的是人,令人恨人的也是人。 如果普拉瑞斯不曾感受过爱,邓布利多也不曾劝说斯内普和温妮关照她,是否此刻的自己会是残忍的模样? 如果马尔福家族没有先后经历父子俩的失败,德拉科也不曾拥有过和她的感情,是否他依旧是那个嚷嚷着泥巴种的德拉科? 人与人的相处就是互相改变的过程,现在的普拉瑞斯又何尝不受到德拉科的影响?多么奇妙,两个原本要恨的家伙凑在一起竟然创造了爱。 或许有些令人感到意外,德拉科其实是个有些敏锐的笨蛋。他的敏锐让普拉瑞斯并不明显的脆弱也能被看见,他的笨拙又让普拉瑞斯能安然地享受这种既别扭又直接的爱——表达爱的过程是别扭的,爱却是直接的。 第376章 普拉瑞斯明白,德拉科没企图用爱交易到什么。或许因为得到过完整的爱,德拉科其实是一个很会爱人的人,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才一边扭扭捏捏一边动作不停地挪向普拉瑞斯。在爱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过犹豫,唯一令他踌躇的,只是他的面子而已。 如果说普拉瑞斯提供的是物质上的安全感,那德拉科提供的就是精神上的安全感。这种直截了当的、丰沛如春日牧草汁水的感情,让普拉瑞斯不用考虑太多,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不公平?普拉瑞斯对于这种不公平乐见其成。 只有缺钱的人才害怕对方图的是自己的钱,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害怕对方图的是自己的本事,只有给不出爱的人才害怕对方要的是自己的爱……普拉瑞斯很高兴自己能给出德拉科需要和渴望的东西,强大的力量和毫不动摇的核心。 德拉科只需要爱普拉瑞斯就好了,让她知道自己被坚定不移地选择着。他可能从来都不知道,普拉瑞斯不动摇的核心,有一部分也是来自德拉科对她的爱。 人有时候就像藤蔓,生存靠其他别的什么东西支撑,而拥抱传递着对方给予的力量。他们俩此刻同样有着脆弱的一面,抱在一起却得到了弥补。 “好了,好了。”普拉瑞斯渐渐松开手,轻声说,“我该走了……你回城堡去,低调点,别惹那些da,好不好?” 德拉科嘀嘀咕咕地抱怨:“你怎么净说一些我妈妈才会说的话?” “因为这很有必要。”普拉瑞斯平心静气地说,“因为我和纳西莎夫人一样,都爱着你。” 德拉科心里暗爽,咬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要露出来:“这实在是没必要的担心,难道我连自己都顾不好吗?你去吧!” 普拉瑞斯站在原地不动,德拉科则一边看着普拉瑞斯,一边倒退着往城堡走去,直到接近城堡的台阶才舍得转身。 在城堡门口,德拉科和斯内普擦肩而过。德拉科看见了斯内普,但非常没礼貌地拒绝开口向斯内普打招呼,就像他没看见一样。 斯内普快步走到普拉瑞斯面前,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他恨我,怨我坐视你成为食死徒。” “德拉科不是故意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普拉瑞斯无奈地摇摇头,“我替他道歉。” 斯内普哼了一声:“用不着,小姐。只要今天的事不发生第二次,那我就该感谢你了!” 谎言太多容易相悖,出现左右脑互搏的情况。因此,如非必要,普拉瑞斯不总是编造,而是真假掺半。毕竟,说真话才是说谎的最高境界。 迟到的原因是德拉科,这一点用不着隐瞒。但她只是轻飘飘地说:“吵架了——谈恋爱嘛,谁还没拌过嘴?” 伏地魔不会一直待在马尔福庄园。即使他在庄园里,也不会屈尊看着普拉瑞斯。 名为“保护”和“协助”,实为“看守”的任务,通常由伏地魔忠诚的拥趸贝拉克里特斯和伯斯德夫人完成。 这两个黑巫师随时做好准备为伏地魔赴汤蹈火,却哀怨于普拉瑞斯导致她们不得不干看门的工作。 发现普拉瑞斯迟到,贝拉就像抓到了眼中钉的小辫子一样,得意洋洋地斥责她:“你对主人的任务不上心!” 普拉瑞斯完全不怕贝拉的指责。她对伏地魔来说有非凡的价值,贝拉不敢真把她怎么样。于是,她敷衍地说自己在学校和男朋友吵架了,丝毫不提男朋友本人是谁。 “能够有幸为主人服务,谁不是前仆后继地赶到!”贝拉的目光变得十分危险,“普林斯,你竟然把个人感情放在主人之前?” 普拉瑞斯挑眉,冷笑一声说:“好了,莱斯特兰奇,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希望我当众把男朋友甩在原地,大摇大摆地离开,让所有人都对我到底去了哪里充满好奇,最好全世界都知道我在秘密为主人服务,是不是?” 贝拉怒不可遏:“你曲解我的意思——” “我不在乎你的意思,莱斯特兰奇。”普拉瑞斯打断了她的话,稍微提高了声音说,“我只在乎结果,而你……现在正在耽误我为主人工作的时间。” 说完,普拉瑞斯丝毫不理会气炸了的贝拉,径直绕过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多少改造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原本的功能就是用来制作魔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高级坩埚就是德拉科在用,他或许以前在这里完成过魔药课的暑假作业。 除了造价昂贵的设备,一些珍贵的草药和神奇动物产物,在这里可以说得上是应有尽有、无法无天——在魔法部非贸易品清单里卷卷有其名。 普拉瑞斯随手把门一带,下一次打开就是傍晚了。 几个小时里,贝拉总疑心里面的人在偷懒,没有为主人的任务鞠躬尽瘁。可伏地魔不允许任何人在没有普林斯允许的情况下踏进这扇门,她只能在心里扎小人。 嘎吱—— 普拉瑞斯站在门口,垂着眼看贝拉,问:“主人回来了吗?” “你为什么打听主人的行程,普林斯?”贝拉防贼一样防普拉瑞斯,讥讽地说,“只有主人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有资格见他!” “行了!”普拉瑞斯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说我把个人情感放在主人的意志之前,难道你现在不是在意气用事,把个人情绪看得比主人的利益更重要吗?” 贝拉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仿佛吞下了一整盒鲱鱼罐头:“你血口喷人!没有人——没有人会比我更关心主人的利益!” 三言两语,普拉瑞斯就把贝拉带入了她的语境。明明贝拉是为了伏地魔才对普拉瑞斯有情绪,普拉瑞斯却颠倒黑白,指责她把情绪凌驾于对伏地魔的忠诚之上,激得贝拉只顾得上为自己分辩。 “我明白,你认为我是新加入的成员,没有和你们吃过一样的苦,尚且不值得信任,是不是?”普拉瑞斯冷笑一声,“但你完全没想过一点——我经过了主人的考验。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主人的眼光吗?” 贝拉的表情开始变得迟疑……难道她真的错了? “这不是你的错。”普拉瑞斯的语气开始变得和缓,“我理解你的心情,关心则乱,这完全是因为你太在乎主人了。” “莱斯特兰奇,我们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为主人的伟大理想奋斗。如果你稍微清醒一些的话,你就会明白,我的任务是主人事业的一部分,帮助我就是帮助主人。” 贝拉完全被普拉瑞斯忽悠瘸了,突然开始恶狠狠地谩骂伯斯德夫人:“好啊,我完全明白了——该死的多莉·伯斯德!原来这贱人是在怂恿我犯错,等我受罚后她好表现自己!”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普拉瑞斯单纯只是想让贝拉别整天在那里挑她刺,没想到这家伙自己给自己找好了敌人,顺便把“幕后黑手”供了出来,用不着普拉瑞斯推了。 做卧底这件事有时候难得令人发指,有时候又简单得像霍格沃茨的期末考试。 当晚,伏地魔没有出现,普拉瑞斯就直接返回霍格沃茨了。 霍格沃茨现在的气氛非常紧张,普拉瑞斯刚踏进城堡,就踩了一脚水。她扫了一眼,确定是da破坏了管道,让门厅和走廊水漫金山。 再走两步发现墙上钉好的校规都被撬下来了,费尔奇正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把它们从水里捞起来。 由于地下建筑如其名,地势比较低,一楼的水有一些顺着楼梯流到地下来,普拉瑞斯看到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都换上了高跟的靴子,免得弄湿脚。 能淹到斯莱特林,赫奇帕奇们乐见其成,但同时也会淹到自己,就让他们的快乐对半打折了。 赫奇帕奇的级长汉娜带着几个低年级学生,操起扫帚就开始扫水。 想到反正费尔奇还在捞校规,普拉瑞斯干脆举起魔杖,把地上的水都聚拢起来。 她面前出现一道水龙卷,所到之处的水都被吸了过来,以至于水龙卷越来越大,看起来攻击力十足。 啊……聚拢? 普拉瑞斯脑中灵光一闪。她似乎对怎么给伏地魔添堵,有更好的灵感了。 阿斯托利亚小跑过来,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学这个!” 汉娜刚刚远远看到水龙卷,心里也痒痒的,她忍不住想:我也想学呀!但是一想到普拉瑞斯·普林斯的名声,汉娜只好低头勤勤恳恳地继续扫起来。 “这可是我们家不外传的秘密魔咒。”普拉瑞斯朝阿斯托利亚挑眉,“懂吗?” 阿斯托利亚比德拉科聪明多了,不好逗。只见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说:“那好吧,普拉瑞斯!我勉为其难当你的妈妈!” “你个死孩子!”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我不缺妈妈!” 够了够了,她的妈妈已经够多了! “啊——”阿斯托利亚拉长了声音说,“那好吧,看来我要错过了……你真的不想多一个妈妈吗?那我只能让你加入我们家了,我还缺一个妹妹——我姐已经有妹妹了,我还没有!” 第377章 普拉瑞斯笑得不行,阿斯托利亚终于憋不住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最后谁也没当上谁的妈,谁也没加入对方的家庭。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阿斯托利亚有分寸,而是因为达芙妮终于赶到了战场,教训了没大没小的妹妹。 阿斯托利亚一副矜持的样子,表示自己这样温柔得体的妹妹,怎么可能不分长幼尊卑呢? “别狡辩,我都听见了!”达芙妮瞪了她一眼,“普拉瑞斯,别管她,跟我来!” 普拉瑞斯朝阿斯托利亚摆摆手,便被达芙妮拉着走了。达芙妮低声说:“有你的一封信,寄信人是斯图尔特。” “你们看过了?”普拉瑞斯问,“斯黛拉说什么?” “说什么傻话呢?”达芙妮皱眉,“我们怎么能不经你同意拆只属于你的信?那不是不尊重你吗?” “潘西不急?” “再急也得等你!” 潘西是真的急,她举起信,放下,又举起,又放下。最后,她决定蹲在门旁边,等待达芙妮把普拉瑞斯找回来。 普拉瑞斯和达芙妮刚一进门,潘西就蹭地一下站起来,把两个人吓得人仰马翻。 “恭喜你,潘西。”达芙妮又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你达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吓到普拉瑞斯。” 潘西“哎呀”一声,举起信:“别说笑了!我们快看看米里森怎么样吧!” 普拉瑞斯把信拆开,发现那里面不是一张信纸,而是两片撕下来的书页,那上面写着: 「科里奥兰纳斯:得了吧,只要我一息尚存,就非说不可!」 「科里奥兰纳斯:不,我宁可死在这里。」* 第287章 我不允许 “这是什么?”达芙妮皱着眉问。 这是麻瓜的书,普拉瑞斯想。 想是这么想,说可不能这么说!在奉行纯血主义的达芙妮面前说这种话,容易伤害彼此之间的友谊。 “这是从剧本上撕下来的。”普拉瑞斯说,“故事内容大概是,一个强大但高傲的英雄,因为坚持自己的政治理想而被民众驱逐,此人决心向驱逐他的人复仇,却在劝说下选择放弃,最后惨遭杀害。” 达芙妮脸上的嫌恶更明显了:“麻瓜味好重的书!现在的出版社都在干什么?斯图尔特就喜欢这个?” “哎呀!别管这个!”潘西摇了摇普拉瑞斯的胳膊,“这和安娜·洛佩斯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大概是这两句话所在的剧情。”普拉瑞斯垂着眼,手指轻轻叩在纸片上,“这两句话发生在那个英雄被驱逐之前,有人劝说他不该这么偏激,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学不会妥协和表面功夫。” 「只要我一息尚存,就非说不可。」 这句话指向安娜作为记者的刚直与不妥协。 「不,我宁可死在这里。」 这句话指向安娜的最终选择,她义无反顾地朝着情况最恶劣的那条路走去。 潘西尖着嗓子喊:“什么?怎么会有人不想活啊!她疯了吗?” “呵,愚蠢的理想主义者!”达芙妮讥讽地说,“她大概觉得,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吧?拉文克劳不是自诩聪明吗?我瞧这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普拉瑞斯也有点不理解安娜的行为,她想过安娜会拒绝为魔法部长说好话,却没预料到这个女巫会一门心思寻死。 拉文克劳……温妮对魔咒研究的执着,奇洛据说是希望通过实践证明自己的价值,洛哈特渴望获得关注和名誉,洛夫古德相信一些奇奇怪怪的传闻。 决定一个人区别于其他人的,就在于她在乎的是什么。富有个性的拉文克劳往往比常人更加偏执。 普拉瑞斯甚至猜测,拉文克劳时常能够在某个领域取得突破性的成就,正是因为这种执着。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在某件事上,往往是这也想要,那也想要。普拉瑞斯自己就是这样,哪怕根本不擅长飞行术,也会出于某些目的花时间去练习。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拉文克劳们愿意坐冷板凳,对他人的目光不屑一顾。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晃了晃手上的纸片,“安娜是个记者,大约她不止是因为喜欢魁地奇才成为体育记者的。” “就像公开叫板魔法部那件事一样,她不愿对公众说谎,认为这辜负了自己的理想。或许,她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就像英雄明知不可行,还非要说出那些偏激的话一样。” 这就是独属拉文克劳的执着,有悖她们聪明的名声,却足够令人佩服。 “我才不管她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潘西黑着脸说,“她要死去死好了,可米里森可怎么办?” 普拉瑞斯沉默了。 达芙妮双手抱胸,在房间左边走来走去,翻着一双死鱼眼。潘西不停地用手撩头发,在房间右边走来走去,时不时唉声叹气。 “好了好了,别叹气了!”达芙妮嫌弃地说,“我们的好运气都要被你叹的气吹走了——普拉瑞斯,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待在霍格沃茨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普拉瑞斯能够发挥的空间太窄,斯黛拉给的消息也太隐晦,几乎除了告知结果外没有任何价值……等一下,或许信息就在这两张纸上。 在贵族和平民间说和的、一直在劝说科里奥兰纳斯的,是贵族元老米尼涅斯。米尼涅斯一直很欣赏科里奥兰纳斯,是他忠实的朋友,为人精明而又圆滑,。 以斯黛拉的性格,既然她给出了这两张纸,一定会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在这些话发生的剧情里,米尼涅斯一直在劝说科里奥兰纳斯,虽然一点用也没有。 普拉瑞斯可不会觉得,斯黛拉会像米尼涅斯一样好声好气地劝说安娜这个“科里奥兰纳斯”,更别说什么忠实的朋友了! 如果说,斯黛拉用科里奥兰纳斯指代安娜,那么敌对的就是她自己这个“平民护民官”和她所代表的平民“魔法部”。 ——完全颠倒了吧? 由此可以推断,发挥说和作用的“米尼涅斯”无疑就是……和米里森一同归国的贝姬·伯斯德!她才是那个欣赏安娜的精明又圆滑的朋友。 “用不着担心了。”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开口,“刚刚我说,有人劝说英雄不要过于偏激,我想这个人就是贝姬姑妈。” 达芙妮和潘西面面相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迷茫,想不通怎么就扯到了贝姬姑妈。 “你们见过斯黛拉。”普拉瑞斯十分笃定,“也见识过她私底下是怎么样一个人了吧?如果安娜不配合,斯黛拉顶多把米里森抬出来,绝不会像剧中人一样两头劝。” 达芙妮恍然大悟:“所以,两头劝的是贝姬姑妈。那怎么就不用担心了?” “对啊对啊!”潘西说,“这样的话,米里森顶多就知道姑妈劝说失败了!” 普拉瑞斯再次笃定地说:“劝说失败,不管安娜有没有说什么,贝姬姑妈都一定会添油加醋,以安娜的名义要求米里森回国。” 贝姬决计不可能是主动回英国的,她避之唯恐不及呢!促使贝姬回国的原因,想必就是米里森。 她劝说安娜,或许有几分是为安娜好,但也一定包含希望劝说成功,把大侄女带回巴西的想法。 现在,营救安娜的事情黄了,贝姬也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至少得把米里森哄回家。 “啊!这样一来,洛佩斯自己选的死亡,米里森待在英国还有什么意义呢?”潘西高兴地拍手,“她可以立刻滚回巴西了,可恶的米里森,让我们隔空操心那么久!”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只怕米莉不听话,还是不想走。” 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安娜不走米里森不走,可安娜又决心赴死——这是两头堵了。 无论如何,被困在学校的她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顶多考虑在复活节假期的时候探听一下情况。 另一头,纳威的情况非常窘迫。 一些受到迫害的学生主动选择躲进有求必应屋,而纳威又没办法出去,这让他很难与普拉瑞斯方面得到联系。 普拉瑞斯上次给的药并不多,她近期又时常被斯内普带走,几乎不提供给da药品了。好在有阿不福思给他们塞吃的,又时不时递一些魔药。 金妮愁眉苦脸地对纳威说:“你说……她是不是?” “你怀疑她吗?”纳威当即否决,“不,她不会,否则我们早完蛋了!” “我是怕她被威胁了!”金妮剜了纳威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纳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金妮……” “不过,斯内普对她和马尔福都挺不错的,不是吗?”金妮撇撇嘴,“说不定,是我多虑了。” “你没有多虑。”纳威努力回忆,“我认为斯内普在利用她为自己办事!你忘了吗?我进来这里也才一个多星期,她的手才受过伤没多久!” 第378章 纳威恨恨地说:“如果斯内普真的对她不错,就不会这样对待她!对她们这种人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聪明的大脑和灵巧的手吗?” 金妮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啊,她最近到处搞破坏,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以普拉瑞斯请假的频率,这完全没把她当成一个学生,几乎可以比得上出现紧急事故时她爸爸的忙碌程度了! “该死!”金妮生气地说,“我要去给他们添堵!等着,我带上几个人把斯内普的破校规都撬下来!” 斯内普不在乎校规有没有被撬下来,反正撬下来了也是费尔奇重新钉上去。 现在,他在乎的是普拉瑞斯的滔天大计——这丫头说她要算计伏地魔! 斯内普沉着脸质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这不重要。”普拉瑞斯稳如泰山,镇定自若,“先生,只要他还有一个魂器,我的计谋就能发挥作用。您知会邓布利多一声,我就去面见黑魔王。” “小姐,你在算计一个几十年来最可怕的黑巫师!”斯内普语气冰冷,严厉地警告普拉瑞斯,“一旦被发现,甚至他只是怀疑你知道魂器,就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普拉瑞斯仍然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思考完毕,做好所有准备了。 老实说,不管是米里森还是温妮和普丽女士,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伏地魔去死。 “黑魔王一定会怀疑的。”普拉瑞斯说,“他要是不怀疑,我才害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可先生,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怀疑,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对于我这种纯粹追求更强力魔药的人来说,有任何创意不都是正常的吗?事实就是,没有原因,我灵光一闪。” 普拉瑞斯说得很坦荡,她确确实实就是灵光一闪,只是闪完之后又闪了一些别的东西。 至于又闪了什么?别管! 拜托,还挑什么赠品?给了就拿着吧! 斯内普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臂立起,十指相扣成拳,额头靠在自己的拳头上。 他必须慎重思考这件事。 普拉瑞斯走到今天,斯内普认为自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是他这个卑鄙的忏悔者产生了多余的想法,才会和这个孩子产生交集,改变了她的命运。 斯内普这一辈子,和亲缘关系无缘,和他沾边的人都要倒霉。艾琳不幸福,托比亚和莱安不重要,莉莉年纪轻轻就没了,西尔维娅成了个活死人,现在……命运的转盘已经悄然指向了普拉瑞斯。 莉莉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胜过亲人。他不能等到普拉瑞斯也死了,才假惺惺地忏悔自己的罪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吧,斯内普知道这没意义。在莉莉死后,他做的所有事情对于莉莉本人来说都已经没意义了。哪怕这些年他尽全力在保护哈利那小子,也不足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已经犯过的错误,就不该再发生第二次……斯内普睁开眼,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普拉瑞斯:“我不允许。” 决定一说出口,其他的话都变得容易。斯内普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好了,不必再谈了,你继续服从黑魔王的要求,直到一切结束——就这样。” 一切结束前,伏地魔肯定不舍得普拉瑞斯死。一切结束后,不管是伏地魔还是凤凰社,都不会为难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没必要做出多余的举动,冒不必要的风险。 “为什么?”普拉瑞斯不理解,“你也看出来这是一个好方法,不是吗?没到黑魔王完蛋的时候,我们怎么能确定其他的方法就一定能发挥作用,多我一个不多,但少我一个要是真少了呢?” 战争前的所有准备,就像在暗室里洗衣服,所有人只能不停地刷洗,却不知道自己洗得干不干净。 战争真正开始的时候,才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太阳底下,谁谦虚地说“献丑了”,谁真献丑了,一目了然。 “普拉瑞斯,你做的已经够了。”斯内普说,“看看你的样子吧——斯莱特林不需要多一个幽灵!时间多的用不完就去睡觉,别苛待自己到连知会我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普拉瑞斯发现了,斯内普教授压根就没打算解释拒绝的理由,他只是一味地拒绝。 通常情况下,如果斯内普教授打算好好说话,他通常是言之有理、直截了当地指出错误,然后再讽刺。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找各种站不住脚的理由 第288章 灵魂松果论 “现在一时半会的疲惫是为了长久的幸福。”普拉瑞斯毫不示弱,“我宁可现在累一点,再累一点,也好过被动地接受一个残酷的结局。” 她的话语充满诱惑力:“先生,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们的付出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很可惜,斯内普很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普拉瑞斯的话就像在瞎子面前跳舞,毫无作用。 斯内普压低了声音,上前一步,讥讽地说:“回报?小姐,在得到回报之前,我就得为你敛尸!这是黑魔王,不是其他随随便便的傻瓜笨蛋。你以为之前的成功就代表未来还会继续好运下去吗?” “不,不会。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在你感受到痛苦之前,你就会比你母亲更悲哀!听着,战争不是学生的事情,别糊涂到去学别人做救世主。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个,活下去,没有更多。” 斯内普原本想居高临下地批评普拉瑞斯,却发现这女孩已经长高了那么多,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到二十厘米。他只能靠恐吓人的压迫感来让普拉瑞斯退缩。 普拉瑞斯昂着头看斯内普,语调平稳:“先生,这场战争和英国的每一个巫师都息息相关。早在我进入霍格沃茨时,就已经被卷进这件事里了。” “当黑魔王产生将我变成食死徒的念头时,我就已经不可能再'安全'。您心里比我更清楚,别说糊弄过去了,哪怕研究成果稍有一点不如他的意,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黑魔王对我有几分好脸色,偶尔还满足我的一些要求,只是因为我一直能做出他想要的东西罢了。一旦我不能做到,我的下场远不如卢修斯·马尔福。” 斯内普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认为普拉瑞斯完全可以拖延,用每一次都有一点进益的魔药来应付任务,直到邓布利多那边启动。 这听起来很难,但斯内普认为自己可以把控这个进度,帮普拉瑞斯糊弄下去。 “先生,我不是波特,依靠的也不是勇气和运气。”普拉瑞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靠的是这个。您教导我魔药,现在我正在将它变成武器,这不值得您欣慰吗?” 她把语气放缓,言辞却更加犀利:“您想保护我,就像过去驱赶西尔维娅远离战场一样,是吗?可她现在在哪里呢?逃避——真的换来了安全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到斯内普,不止是这西尔维娅这件事上,还在莉莉上……莉莉躲起来了,但却是他亲手把莉莉一家送上了断头台。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他阴沉着脸,几乎就要发火了。 “先生,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普拉瑞斯目光温和,语气坚定,“无论是为了您,还是为了我自己,我们都必须战胜黑魔王。我是唯一能从内部进行破坏的人,只有我能让他主动喝下'毒药'。” “放弃这个计划,就是把全部赌注都押在哈利一个人身上,赌他能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代价却是所有我们想保护的生命,这不比我的计划更冒险吗?” 普拉瑞斯朝斯内普露出安慰的笑容,似乎在告诉这位长辈,自己已经长大,有充足的判断能力,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但斯内普没有笑,他冷冰冰地瞪了普拉瑞斯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斗篷如黑色的乌云一样翻动。 长久的——长久如他们度过的苦难一样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这么说,十分难听。 然后,斯内普背对着普拉瑞斯,以他那特有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计划、你的配方、每一个步骤和每一种材料,都必须先经过我的检验。你的每一次汇报都必须先向我汇报,每一句措辞都必须先得到我的认可。” “如果你那拙劣的陷阱存在一丝一毫可能被发现的漏洞,结束它,没有第二次机会。” 普拉瑞斯不确定自己的哪一句话打动或说服了斯内普教授,但她终究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她答应了,向教授告辞,徒留斯内普一个人站在窗边。 啾叽叽叽——啾叽叽叽—— 一只橙色胸脯黑灰色背羽的小鸟落在窗台上,发出婉转清脆的叫声,它瞪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内的斯内普,时不时歪一下脑袋。 第379章 「西弗勒斯,这是知更鸟!」莉莉高兴地喊。 为了看清知更鸟,她一边后退一边往后仰头,却一不小心踩到石子,差点摔倒,啊哇哇地叫起来。好在西弗勒斯拽住了她裙子的腰带,莉莉险而又险地维持住了平衡。 莉莉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她仰着头看天上的云,产生了一些可爱的幻想:「西弗勒斯,你说有没有一种魔法能制造出棉花糖一样的云?当人要摔倒的时候,它就能膨胀出现在人的身体下面,不会摔伤。」 讨论魔法相关的话题,西弗勒斯还是有一些兴趣的,尽管这个魔法听起来没有什么威力——但难道变花就很有威力了吗? 他们俩躺在草地上,莉莉负责天马行空地想象,西弗勒斯负责考虑它们的可行性。 莉莉说得有些累了,她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再次提起了树上的知更鸟:「我妈妈说,知更鸟每年四到七月出生,在十到十一月飞向南方,来年三月四月再飞回来……它们这是从南边回来了,长大成鸟了。」 嘀哩咕噜说什么呢! 西弗勒斯不感兴趣,嗯嗯啊啊地敷衍应答。 「妈妈说,要珍惜春天见到的每一只知更鸟。」莉莉的声音在西弗勒斯身边响起,「它们度过了过往的所有苦难,长途奔波回到出生的地方,即将迎来一个温暖快乐的春天和夏天……」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窗台上歪脑袋的知更鸟。他知道普拉瑞斯这个人和知更鸟没有一点关系,但还是希望这个女孩能有机会见到四到七月的春夏。为此,他会拼尽全力做这个“安全阀”。 金妮终于找到机会联系普拉瑞斯。 卡罗兄妹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追着她们,有求必应屋里又人多嘴杂,都不是合适用双面镜的地方。 她好不容易躲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镜子,便用魔杖点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金妮真担心普拉瑞斯正处在不适合用双面镜的地方,让她这次没法成行。 亮了!金妮顿时嘴角上扬,低声问:“你还好吗?” “算不上坏。”普拉瑞斯平静地说,“需要魔药了?我想办法帮你们弄些来。” “不,不用!”金妮连忙摇头,“我们有办法弄到魔药。倒是你,我都听说你请假的事情了。” “怎么?”普拉瑞斯讥讽地说,“来指责我了,嗯?” 金妮心里暗叹,如果她没有经历过浑身是刺的哈利,现在估计也要冒火。她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当然是在担心你!” “你倒是比你哥哥好一些。”普拉瑞斯给出不算夸奖的夸奖,“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金妮真诚而直白地说:“一定要为了好处才找你吗?我们是真的在担心你!” 普拉瑞斯没见过这行情,除了赫敏和她的“家人们”,凤凰社和da找她都是为了利用她的力量,而且通常不给回报。风水轮流转,竟然也有她被无缘由地关心的这一天。 她有点受不了,浑身不适应,避开金妮热烈的目光,咳嗽两声:“把这种联系的机会用在正事上。” “你怎么就不算正事了?”金妮追着普拉瑞斯杀,“斯内普要你做什么?如果为难的话,我带da的大家去给他添堵,让他没办法继续指使你!我们今天刚炸了水管,撬了校规,在二楼走廊丢了沼泽和粪球……” 真是魔鬼啊,普拉瑞斯感慨,难怪费尔奇在门厅骂街。 “不。”普拉瑞斯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让其他da离我和我身边的人远点,免得我不得不动手。” 那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谁不长眼招惹她,路易斯的那一次杀鸡儆猴一定发挥了作用。但da并不是会知难而退的类型,金妮和纳威也一定尽力了。 金妮龇着牙,微微吸一口凉气:“这也是我必须提醒你的,我们恐怕很难继续拦住其他人了。” 既要不暴露普拉瑞斯对她们的帮助,又要拦住da们不犯到普拉瑞斯头上,她和纳威都有点左右脑互搏了。 “但我们会努力。”金妮握着拳给自己打气,“努力把矛头指向其他人!” 普拉瑞斯觉得金妮这样的动作有点可爱,她轻松地笑着说:“拦不住就算了,我应付得了,路易斯先生是个好例子。” 金妮再次倒吸一口凉气。路易斯啊……路易斯被普拉瑞斯打懵了,胸口一大片青青紫紫,几条肋骨骨折,活像被只棕熊来了一拳。 当时路易斯只顾着逞凶斗狠了,等到弗立维教授扶起他,他才捂着胸口差点重新跪下去。 庞弗雷夫人给路易斯喂了生骨灵,又把他的衣服撩开上药去淤血,以至于来探望的大家都看见了他的惨状。 金妮拿这件事告诫众人,在没有清晰规划和十足准备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去招惹那个女魔头。 「如果不是弗立维教授,路易斯已经落到卡罗兄妹手里了。」金妮恨铁不成钢地说,「只会比现在更惨!」 金妮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普拉瑞斯打路易斯就用了一招,还是以攻为守,没有出全力,就把路易斯打成这个样子。她要是真的认真起来,说不定会成什么样呢! “谢谢你手下留情。”金妮说。 普拉瑞斯说:“不客气,应该的。” 关心完普拉瑞斯的情况,金妮就“下线”了。 金妮的关怀是短暂的休息,普拉瑞斯还得收拾好自己,继续做下去。 三天后,普拉瑞斯做好全副准备,求见伏地魔。 还是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伏地魔甚至没允许斯内普旁听,只单独接见她一个人,要单独听普拉瑞斯的研究方向。 普拉瑞斯这一次还特意带上了道具,是一颗晒干的松果——由德拉科提供。 「春天能捡到松果?」普拉瑞斯诧异地问。 德拉科把一条胳膊架在沙发上,歪歪扭扭地坐着,散漫地吐出一个单词:「买的。(bought.)」 老实说,春天确实可以捡到一些冬天埋雪底下残留的松果,但德拉科可不会屈尊纡贵去脏兮兮的地上捡带泥的松果。 果然,原来是他记得斯莱特林里有人有捡过松果当装饰品。 「就是那个冬天在雪地里晒被子的傻子。」德拉科这张嘴又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啊,是那个在地中海边长大的巫师。 这些有意思的往事,至今想起来还会让普拉瑞斯露出笑容。 普拉瑞斯将松果示意给伏地魔看,然后轻轻将它放进水杯里。放进水里的松果离开开始不停地冒出气泡,然后便逐渐收拢起来。 “主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什么东西坚固与脆弱并存。”普拉瑞斯有条不紊地说,“然后,我就想起了松果。当它分散、张开时是脆弱的,当它闭合、聚拢起来就变得坚固许多。” 普拉瑞斯总不能告诉伏地魔,她的灵感来自温妮的水龙卷咒语吧?那伏地魔怕是要爆发一些学生ptsd。 “我由此扩展出一个想法,灵魂的坚固或许在于密度和内敛。假如我能研究出一种魔药,它能增强灵魂的内部聚合力,或者促使它从内部紧紧收拢,极大概率能增强灵魂的强度。” 这就是普拉瑞斯的阳谋。 在伏地魔眼中,普拉瑞斯怎么也不该知道魂器。可灵魂内部收拢或聚合时,它的抗打击和抗风险能力一定会提升,这是不需要知道魂器也能得出的结论。 第289章 大饼和鞭子 当普拉瑞斯提起“分散”、“聚拢”和“内部聚合力”时,伏地魔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目光也不由变得危险。 这些单词,每一个都与魂器紧密相关,让他的疑心在这一刻拔地而起,瞬间直上云霄。 普拉瑞斯努力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依然将目光放在杯中的松果上,继续她的推导:“假如不能是如松果一般的内部聚合的话,或许也可以考虑锁链,像锁链一样强行将灵魂捆紧,只是这种方法显然不如催生内在力量那么……” 目光是有“力量”的,通常人们会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如芒在背。在伏地魔的目光下,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会,这才疑惑地回头,对上黑魔王殷红的眼睛,迟疑地吐出最后的话:“自然……主人?” 伏地魔满意了,他从女巫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领袖必备的素质是魄力,无论是伏地魔和邓布利多,都明白选择信任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不同的是,邓布利多一旦选择了信任就不会轻易怀疑,而伏地魔把信任当成随时能收回的恩赐,永远有所保留,时刻伴随着审视的目光。就像他对斯内普一样,看重与怀疑并存。 伏地魔不会相信下属自己的分辩,所谓给个解释的机会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让下属在慌乱的狡辩中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相信的是自己的力量,是通过摄神取念看到的一切。 伏地魔原本做好了最终的“作品”不尽如人意的准备,也打算接受之前“保护罩”的设想。但误打误撞之下,普拉瑞斯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了他核心弱点的所在。 第380章 没错,他的灵魂正是在分散中变得脆弱。 普拉瑞斯所说的“松果理论”,是在“不知道”伏地魔灵魂分裂的情况下提出,本意是让灵魂凝聚力变强,以抵御外来伤害。 但对于灵魂分裂的伏地魔来说,这正好能让他的主魂与少数剩余的魂器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坚固,不仅能稳定他原有的灵魂,甚至还可能让他更深入地控制或召唤流落在外的灵魂碎片……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以伏地魔的傲慢,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主魂、是核心,只有自己操控灵魂碎片的份。 加强灵魂之间的联系还等于加强对灵魂碎片的控制,能更深层次地影响哈利·波特。他甚至幻想能不能用这种方式彻底伤害哈利·波特的精神,让波特变成像西尔维娅一样,受到重度灵魂伤害的傻子和疯子。 “这倒是有意思。”伏地魔的声音十分平静,完全听不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斯内普听过你的研究理论了吗?”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很快摇头:“没有,主人交待过,最核心的研究必须保密……” 关于这一点,斯内普对普拉瑞斯耳提面命地强调过。伏地魔一定不会允许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灵魂研究的存在。这个“任何人”也包括食死徒的核心成员斯内普。 普拉瑞斯情况特殊,是研究者和制造者本人,属于不能不知道的范围——她要是连自己在研究什么都不知道,还怎么研究? “包括你的魔药课教授?”伏地魔意味深长地问。 普拉瑞斯一副陷入头脑风暴的样子,似乎在判定斯内普在不在保密范围之内——判定不成功。片刻后,她迟疑地问:“那么……主人,需要我去知会斯内普先生一声吗?” “不,不必了。”伏地魔立马否决,“普拉瑞斯,你做得很好,这是一个……富有创造力和建设性的理论。” 他的话语中都是对年轻才俊的赞赏,顺带抛出一个在斯莱特林眼里富有诱惑力的奖励:“普拉瑞斯,你的发明创造值得一个最年轻魔药大师的头衔。只要你完成这份研究,等你毕业,我会让亚克斯利刊登一些你可公开的研究成果,让他以魔法部的名义,在《预言家日报》为你定下一个配得上你的头衔。” 好一个纯精神、无实质性且自己丝毫不用付出的大奖励啊! 伏地魔的手段,充分表现出他对自己人足够了解——没有斯莱特林不在乎荣誉。 普拉瑞斯的引路人是斯内普,斯内普就是一个公认的魔药大师。这个头衔无疑能激励目前还属于“学徒”但本事已经不小的普拉瑞斯,让她更卖力地为他卖命。 这么说起来,伏地魔可比邓布利多实在多了,不是吗? 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醒醒吧!从一开始,普拉瑞斯的研究内容就注定了伏地魔不会公开奖励她。别说《预言家日报》了,即使在食死徒内部,虽然普拉瑞斯经常出入马尔福庄园的,见过她且知道她姓甚名谁的人都数得过来! 普拉瑞斯掌握着修复伏地魔弱点的技术,伏地魔绝不允许任何失控的情况发生。要是普拉瑞斯因此得到独立于他之外的名望和地位,更会削弱伏地魔对普拉瑞斯的控制力。 所谓“魔药大师”的虚名,完完全全就是一张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是吊在驴面前吃不到的萝卜,是零成本的激励工具。 在伏地魔描述完普拉瑞斯辉煌灿烂、名声赫赫的前途后,普拉瑞斯表演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似乎在消化他给出的这个“极有分量”的承诺。 随即,普拉瑞斯的眼神发生了变化,迸发出一种被点燃的、锐利的锋芒。 「原来,主人刚刚那样看着我,是在考虑如何奖赏我——他欣赏我的才华、理解我的价值!」 一个擅长魔药的学生,还没出学校就被允诺得到“魔药大师”的头衔,这是普拉瑞斯的魔药课教授斯内普都没拿到的成就! 普拉瑞斯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谦逊地说:“您的慷慨令人难以想象。毕竟,我还是个未毕业的学徒。” 下一秒,她的话锋一转:“这更加让我确信,我的研究方向十分重要,具有极高的价值……这是我的荣幸,有幸追随您征服一个极具潜力的领域……” 伏地魔对普拉瑞斯的反应很满意。 在和这个“工具”磨合的期间,他一直在试探她的正确使用方法。 普拉瑞斯不太像现在这一代斯莱特林,她更像伏地魔年轻和权势滔天时的那几代斯莱特林……骄傲、足够聪明和拥有着近乎残忍的冷酷。 在他“死”后,那些有本事的、忠诚的老伙计不是在阿兹卡班备受摧残,以至于能力下滑,就是送了命——巴蒂·克劳奇要是没被他儿子杀了,伏地魔也是要让他生不如死的。 但这些都太正面了,她似乎只拥有斯莱特林正向的一部分,以至于不太像个斯莱特林。 在几次试探后,伏地魔发现,这女孩其实也会害怕,有斯莱特林式的自保意识。但只要惩罚没逼近她,她就觉得这和自己毫无关系——果然还是个学生! 今天,伏地魔又察觉到普拉瑞斯另类野心。普拉瑞斯渴望的是“开创式”的成就感,是被认可自身才华的荣耀,而不是其他食死徒那种简单的财富和权力,那对她来说太庸俗了! 对于伏地魔来说,这样的手下好也不好,目前尚且称得上好掌控。 这是一个“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预判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的套娃,堪比一场精彩的巫师棋对弈。普拉瑞斯刻意这样半真半假地扮演自己,实实虚虚,虚虚实实,以达到欺骗伏地魔的目的。 每一次类似的博弈结束,离开会客厅,普拉瑞斯都感到身体有些发虚。面对伏地魔,她并不害怕,却依旧会有这样的生理反应。 当一个人能够分析和理解一个事物,就在某种程度上解构了它,痛苦和恐惧都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这使得伏地魔制造的压迫感并不能在普拉瑞斯身上真正发挥作用。 普拉瑞斯不害怕伏地魔,但不代表她不对伏地魔会造成的破坏感到担忧。 邓布利多和哈利是真瞧不起也不怕伏地魔,普拉瑞斯与他们相同又不同。他们把自己当孤家寡人,哪怕有家人,家人也做好了与伏地魔决一死战的准备,不畏惧赴死,但普拉瑞斯不是。 在这七年里,她勤勤恳恳、密密麻麻地编织了一张属于她自己的感情网络。每个人她都在乎,大多数人也都不是悍不畏死的类型。 正是因为这些渴望活着的亲人和爱人,普拉瑞斯才不惜以身涉险。要是她还是那个拿起相机拍自己就是全家福的普拉瑞斯,伏地魔又有何惧?她又不是没有战斗力,也不是胆小鬼! 但同样地,如果普拉瑞斯依然是那个孤家寡人,也犯不上和伏地魔对上。早在邓布利多出事之时,她就闻风而动,溜之大吉了。 人最大的力量来源是羁绊,最大的弱点也是羁绊,一体两面,相伴相生。情感与利益的取舍,生与死的矛盾抉择,是斯莱特林一辈子在探索的课题。 斯莱特林有时候会比常人想象得更加胆怯和懦弱,有时候却也会比常人想象得更加勇敢和有胆魄。 很久以前,普拉瑞斯看不惯分院这种制度,觉得它就是在搞内部分裂。但渐渐地,她开始窥见这个制度的合理性,认可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其他人身上找自己,学习身边人的一些品格。 霍格沃茨是寄宿制,学生们在青春期远离家庭的影响,有机会成长成与家人完全不一样的人,而影响他们的就是自己的选择和身边的人。 在与自己有相似特性或做出相同选择的前辈身上,每个学生学习前辈并探索出了自己的道路。比如,普拉瑞斯身上同时有着斯内普和斯黛拉的一些特质。 想法停止在这里,普拉瑞斯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食死徒——是小矮星彼得。 小矮星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满脸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没有勇气开口。 “有事?”普拉瑞斯冷冷地问。 小矮星睁着一双湿漉漉又不停闪烁的眼睛,目光中带着畏惧和奇怪的渴望,他蠕动嘴唇,声如蚊呐:“普拉瑞斯……我能要一点……不不不,我是说,你还需要人做实验吗?” “哦?”普拉瑞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小矮星,讥讽地说,“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打听我的任务?还是说,你认为自己配得上我的魔药?” 普拉瑞斯径直往前走去,完全没被小矮星的存在影响。在和小矮星擦肩而过时,她冷笑一声:“一个忠告——这是黑魔王的所有物。主人若是给你,那就是你的好运气。主人若是不给你,那就老老实实看着吧!” 小矮星立马浑身一颤,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干了什么离谱的事,惊惧地僵住了身子。 第381章 「我昏了头!」小矮星惊恐地想。 小矮星原本是希望打着为这个名为“普拉瑞斯”的女巫服务的名义得到魔药,但他不争气的胆怯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对于伏地魔这种人来说,那瓶魔药算不上会上瘾的东西,效果更加“余韵悠长”,对理智的祸害潜藏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下。 对小矮星来说,这其中的落差却堪比天和地,由此带来对魔药的渴望也就更明显一点——但依旧在可控的范围内。停止服药的时间越长,对魔药的渴望就会更微弱,远远无法战胜他内心的恐惧。 早在当初小矮星药效消退时,伏地魔就察觉到了小矮星的渴望,但他不放在眼里。伏地魔只觉得可笑,甚至不屑去敲打小矮星。 他刻意要将小矮星放到普拉瑞斯面前,让普拉瑞斯自己亲手碾碎小矮星的尊严,亲眼看到失败者和弱者的下场。 成功的冠冕已经摆在胜利的终点,失败的下场也由小矮星这条可怜虫来叙说,聪明人自然会知道该走哪条路,不该走哪条路。 第290章 复活节 眼睁睁看着小矮星落荒而逃,普拉瑞斯垂下眼眸,思考片刻。 不多时,她转身抬步,决定折返回会客厅,向伏地魔告知小矮星的异常行为。 没错,伏地魔瞧不起这件事,把小矮星当作对自己的提醒。但普拉瑞斯可是刚刚才装作自己对伏地魔的任务保密得多么好! 不管伏地魔有多么不在乎这件事,不管报告这件事显得普拉瑞斯有多么大惊小怪,不管伏地魔会不会因此惩罚小矮星,普拉瑞斯也不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必须维护自己伪装人设的完美无瑕。 老实说,普拉瑞斯这时候倒真有些羡慕那些在一线和食死徒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真刀真枪互相要对方命的凤凰社成员。 普拉瑞斯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能在这里,为自己关心的人而被迫谨小慎微、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哪怕每一次都给伏地魔埋好了雷,却依旧感到憋屈。 说句不太好听的,她有点期盼最终的战争来得早一点,让自己也能甩开膀子把这些垃圾都炸上天,以告慰这段日子的“卧薪尝胆”。 忍耐……忍耐……为了最终胜利的目标,需要一些牺牲。在踏上这条路之前,普拉瑞斯就做好了抛弃一些外物的准备——包括自己的尊严。 作为一名公认的天才,难道普拉瑞斯就没有自尊,随时能够干脆利落地对伏地魔下跪,说出那些肝脑涂地的话吗? 不,绝对不,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早年的普拉瑞斯甚至不愿意识相一点,向梅恩修女屈服、说说好话,宁可默认自己被惩罚到储藏室。 但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普拉瑞斯便已经下定决心扮演好一个食死徒,这时候再谈什么自尊什么骄傲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只会拖累同在伏地魔手下的斯内普教授和德拉科。 果然,伏地魔没把小矮星的渴望放在心上,表露出轻蔑的嘲笑,反倒是随口赞赏了一下普拉瑞斯的谨慎。 重新回到霍格沃茨后,普拉瑞斯向斯内普报告,两人一起复盘了她的应对过程,对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做出调整。 没多久,复活节假期——春天真正到来了。 禁林边盛开大片大片的黄水仙、白色的野芝麻和淡紫的犬堇菜,黑湖边摇曳着的是明媚的报春花和黄菖蒲。黑湖的水位也跟着往上涨,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往外看,湖水的颜色都变浅了一些。 霍格沃茨的春天来了,但学生们无暇欣赏,只一个劲火急火燎地忙着要回家。 在往年,斯莱特林的三个女孩并不回家过复活节。她们收家里寄来的包裹,和普拉瑞斯分享节日彩蛋,然后一同到食堂吃大份的、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但在今年,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其他学院的学生,都没人乐意在这高压的环境下久留,宁可回家过节。 躲在有求必应屋里的da们,注定是没机会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回家的。但大家并不气馁,而是热火朝天地筹备自己的复活节。 西莫向有求必应屋许愿,希望变出一些颜料。这些变出来的颜料,有的已经彻底干涸了,有的加点水搅拌搅拌,勉强还能“复活”。 “真有意思!”汉娜是专门留下来和被困的da一起过复活节的,她拍着手笑着说,“看啊!在复活节假期,我们复活了颜料!” 听到汉娜的话,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是了不起的笑话。 男生们负责像搅拌水泥一样搅拌——啊不,复活颜料。 女生们则兴致勃勃地将一些圆形的东西涂成彩色:小碟子、纽扣、古旧的圆形钱币、圆形的小镜子、坏掉的游走球……然后将各自涂色完的小物件藏起来,供朋友们寻找。 西莫找到了被染成红色的游走球,高呼:“游走球现在变成鬼飞球了!” 鬼飞球是红色的,游走球是黑色的。 纳威找到了汉娜藏起来的、坏掉的闹钟,它被染成了黄色——赫奇帕奇的颜色。 “斯普劳特女士说的没错。纳威,你真细心。”汉娜大方地夸赞纳威说,“我还以为不会被人找到呢!毕竟,它原本就是个黄铜闹钟。” 纳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以前,他总是找不到自己擅长的地方,做什么事都很慢很笨拙,没有一点信心。 斯普劳特女士就总是安慰他:“跑得快的人会忽略沿途的风景,做得慢更容易发现细节哦!” 纳威是没办法离开,金妮却是主动选择留下。她决定不回家过复活节,要和纳威一同留在有求必应屋里,共进退。 只因不久前,普拉瑞斯告诫过金妮,保不齐食死徒会拿她要挟哈利他们。 「就像我和德拉科一样。」普拉瑞斯说。 金妮瞪大眼睛:「哪里一样!」 普拉瑞斯但笑不语。 早在密室事件之后,金妮就发誓自己不要成为累赘,不要当被拯救的那一个。现在,金妮自认为做到了。 想到普拉瑞斯的告诫,金妮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小药盒。下一秒,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小药盒通常放在几个小箱子堆成的简陋“桌子”上。现在,在桌子侧后方,有一只不起眼的小竹篮,篮子上盖了一块灰扑扑的布。 金妮迟疑片刻,走到药盒前,伸手掀开灰布……在灰布底下,是大半篮子鸡蛋。 她看到,在鸡蛋的上面,还留有一张小小的羊皮纸片,上面写着两个飘逸的圆体英文字母:“p.p”。 金妮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眼睛也有点热热的,她低声喊:“纳威——你过来!” 复活节游戏已经变成比拼谁找的“彩蛋”多了,纳威捧着闹钟在人群里傻乐。 听到金妮的声音,他想也没想就离开人群,向她走了过去,笑着问:“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吗?” “是复活节礼物。”金妮说。 纳威的目光落到竹编篮子上,也同样停滞了一秒:“这真神奇……” 他一直没离开过有求必应屋,卡罗兄妹和走狗们也一直没能进来,但普拉瑞斯依旧能把这么一大篮子鸡蛋送进来,简直称得上是个奇迹。 “是家养小精灵。”纳威灵光一闪,“金妮,你还记得吗?当我们决定偷格兰芬多宝剑的时候,就想过让家养小精灵送出去——它们的魔法是不一样的!” 为了支持赫敏的解放家养小精灵事业,纳威听了很多场赫敏的“演讲”,被动输入了一些知识,现在总算用上了。 金妮摇摇头,不这么觉得:“她怎么做到一直让家养小精灵帮她忙……我是说,不是每个家养小精灵都是多比,她也不是哈利!”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并不亲近学生。它们小心翼翼地和学生保持距离,勤勤恳恳地在厨房和洗衣房工作,悄无声息地打扫各个公共休息室。 “尊重它们?”纳威猜测。 金妮耸了耸肩:“赫敏就是太尊重它们,以至于成功惹怒了它们。家养小精灵觉得这是对它们的侮辱。” 纳威和金妮都搞不明白,只能把这解释为普拉瑞斯能力的一部分,她总是能做到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金妮提着篮子,将鸡蛋分给同学们。 “这是哪来的?”西莫捧着鸡蛋,惊喜极了,“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西莫说者无意,金妮和纳威听者有心,小心应对。 金妮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说:“这是一位友好的朋友对我们的支持——复活节快乐!” 听到这样的消息,在场所有人都备受鼓舞,欢呼起来。 他们的一些斗争伴随着比较大的牺牲,有新的成员加入,也有人因为害怕逐渐选择退出。知道有另外的人在支持他们的斗争,并且给他们送礼物,这对于da来说,是件振奋士气的事。 每个人各自领了鸡蛋,开开心心地画起真正的复活节彩蛋。 第382章 与da的苦中作乐不同,普拉瑞斯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除了暑假,霍格沃茨学年中只有两个假期,一个是圣诞节,一个是复活节,其中的复活节假期为期两周。他们也过万圣节,但万圣节没有没有专门的假期。 “你不待在学校吗?”德拉科问。 他想起,上一个圣诞节,普拉瑞斯也没在学校过节。 “不。”普拉瑞斯从容地说,“去你家——这回欢迎吗?” 德拉科整个人像卡住了的录像一样,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第一反应,他想到的是普拉瑞斯去他家的原因。 第二反应,他想到的是普拉瑞斯要和他一起回家。 后者自然让德拉科平添一些少男心事,但前者在他眼里更重要。 “可这是复活节!”德拉科十分天真地发言,“你没有假期吗?” 普拉瑞斯露出微妙的笑容:“你和……谈假期?” 德拉科用手背碰了碰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可是复活节,有两周的假期。我个人认为,你多少能休息几天。黑魔王看重你,会对你多一些宽容,不是吗?” “借你吉言。”普拉瑞斯说。 下了火车,一眼就能看到马尔福夫妇站在站台上等候。 德拉科先是看了一眼普拉瑞斯,然后就飞快地走到他母亲面前。纳西莎伸手握德拉科的胳膊,隐约能听到“……瘦了”之类的话。 “好了,西茜。”卢修斯不得不制止这一恐怕会继续母慈子孝的场面,提醒道,“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低声对普拉瑞斯解释说:“普林斯,我们有一个临时的门钥匙,错过时间就麻烦了。” 那的确是挺麻烦的。 卢修斯失去了魔杖,德拉科……说起来,他现在手上的魔杖也不是山楂木的……总之,一旦错过门钥匙恐怕得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带他们俩幻影移形。 门钥匙是个吃完的午餐肉罐头,一点也不符合马尔福家的审美但足够隐蔽,也不知道卢修斯打哪里弄来的,可能是拜托亚克斯利弄来的吧? 几分钟后,门钥匙的时间到了,一阵拖拽着肚子的强大拉力后,普拉瑞斯和马尔福家三人落在了庄园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德拉科惊讶得说。 纳西莎眼疾手快地扯了下德拉科的袖子,冲他摇摇头。见此,德拉科立刻闭上了嘴巴。 “守卫。”普拉瑞斯拍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镇定自若地说,“看起来安全多了,是不是?” 明白普拉瑞斯在为他的吃惊找补,德拉科连忙点了点头。 普拉瑞斯觉得这没什么,庄园大门离宅子还有一点距离,附近也没有食死徒路过。但既然纳西莎如此小心,她也不吝啬于配合一下。 纳西莎理了一下被门钥匙弄乱的鬓角,看向普拉瑞斯的目光多了一些认可。 进了宅子,普拉瑞斯彬彬有礼地和一家三口告别,示意自己要去忙工作了。 在普拉瑞斯离开后,德拉科依然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拉科!”纳西莎低声呼唤留恋着的儿子,“上楼。” 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普拉瑞斯,才转身快步跟上他的母亲。 “克制一点。”卢修斯出言教训德拉科,“像什么话,看你那丢了魂的样子!” 纳西莎说:“你不也是这样?” “什么?”卢修斯不明所以地看向妻子。 纳西莎说:“别说德拉科——你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我看得过分。” “我哪里有这样?”卢修斯忍不住辩解。 纳西莎说:“贝拉还在这儿。” 这话一出,卢修斯彻底安静了。 他想起一件事,老克劳奇以前告诫过他:「教训孩子的时候千万别让妻子在场,否则你什么都干不了。」 卢修斯完全没把这话听进去,因为老克劳奇和儿子的关系不怎么样,小克劳奇也一点都不听老克劳奇的话。现在看来,这就是小克劳奇不听话的原因。 还好,他的德拉科还是听话的。 第291章 德拉科的房间 复活节假期里,普拉瑞斯足不出户地待在马尔福庄园里,做一只勤奋的牛马。 伏地魔名让贝拉和伯斯德夫人以“协助”的名义“监督”普拉瑞斯。然而这两个人一向就不是干杂活的主,送饭之类的事就被甩到了小矮星彼得头上。 “小矮星,多么残忍啊——”普拉瑞斯漫不经心地说,“看得见,吃不着。嗯?” 小矮星彼得神色慌张地把盘子撂下,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活像后面有人在追他。 普拉瑞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在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伯斯德夫人对小矮星的冷嘲热讽。 普拉瑞斯拉开门,轻声说,“伯斯德夫人,我还以为……你是主人派来随时响应我需求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专门在我门口唱戏的。” “嗯,这是哪一出?”普拉瑞斯慢吞吞地说,“我知道了,这是《德克兰与吓破了胆的傻麻瓜》,是不是?我该为你们的倾情演出鼓掌吗?” 伯斯德夫人黑着脸站在那里,小矮星则显得有些无措。让他被多莉刁难的是普拉瑞斯,现在开门维护自己的还是普拉瑞斯……或许,普拉瑞斯一点也没想维护他,只是嫌他们的声音妨碍到她工作了。 小矮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脚下抹油,趁机溜走了。 哪怕是犯人,也有放风的时候,更何况普拉瑞斯自认自己不是在坐牢……尽管有时候胜似坐牢。她随意地对伯斯德夫人说:“我在庄园里逛逛。” “不行!”伯斯德夫人尖着嗓子喊。 普拉瑞斯上下打量伯斯德夫人,收敛了笑容,平静地说:“这只是告知。” 说完,她径直朝一旁走去,完全不在乎伯斯德夫人的意见。 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的烧伤没有给伯斯德夫人留下阴影,她竟然还有胆子阻拦普拉瑞斯。 伯斯德夫人抽出魔杖,恶狠狠地瞪着她:“普林斯!主人让你在这里完成他的任务,你竟然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就在伯斯德夫人用魔杖对准普拉瑞斯的那一瞬间,普拉瑞斯的魔杖也滑到她的手心。 tempest! 大风平地而起,呼呼地吹了起来。 伯斯德夫人的魔杖飞了出去,她不由得闭上双眼,偏过头,两条胳膊交叉挡在脑袋前。在强劲的风力下,她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双脚离地,被风刮到了走廊尽头,像一滩烂泥一样“啪叽”一声,四肢展开地被拍到了墙上。 一挥魔杖,伯斯德夫人的魔杖就落到了普拉瑞斯手上。她握着多出来的这根魔杖,慢悠悠地走向伯斯德夫人。 真不知道谁给伯斯德夫人的勇气,竟然让她这么不自量力。 普拉瑞斯就是故意要招惹伯斯德夫人的。她记性很好,没忘记米里森为什么被迫出国,也没忘记为什么二年级的她差点失去米里森这个朋友。 多莉·伯斯德不是个好母亲,普拉瑞斯早就想替米里森教训她了。自从知道自己火烧食死徒时烧的人里有伯斯德夫人,她就深感自己没白干。 在她还没走到伯斯德夫人面前时,走廊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食死徒——食死徒又不是聋的,这么大动静不会听不见。 一些不认识普拉瑞斯的食死徒已经举起了魔杖,摩拳擦掌,准备包抄这个不知名的巫师。只有人群中的卢修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不敢想象自己看到了什么。 “亚克斯利!”被儿子碰了好几次胳膊的卢修斯低声说,“这是普拉瑞斯·普林斯,斯内普的学生,我们的新成员。” 亚克斯利,全名科班·亚克斯利,是现在魔法部的实际控制人,伏地魔在魔法部的代理人。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凶神恶煞、面容阴沉,和斯内普教授身高相当的男巫。 “啊,普林斯。”亚克斯利上前一步,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巡视,“这是怎么回事?” 普拉瑞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起来十分从容,一点也看不出她正被那么多魔杖指着。 “亚克斯利司长,我听说过你,久仰大名。”普拉瑞斯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地说:“如你所见,她逾越了,得到一些应有的教训,仅此而已。反倒是……我以为,食死徒的魔杖该对准凤凰社。” 在她危险的目光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根根魔杖次第放下。既然是自己人,还是斯内普的学生,就不太好用魔杖这么指着了。 伯斯德夫人捂着后脑勺勉强站起来,发疯一样指着普拉瑞斯大喊:“还不快把普林斯抓起来!她偷袭我,还抢走了我的魔杖!” “偷袭?”普拉瑞斯讥讽地冷笑一声,“伯斯德夫人,对付你用不着偷袭。既然你把魔杖对准我,就要做好失去它的准备。” 刚刚用魔杖指着普拉瑞斯的食死徒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383章 伯斯德夫人喘着气说:“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普拉瑞斯开始显露出不耐烦,“黑魔王让你配合我,没让你妨碍我。” “主人有说过我复活节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在那里,不允许出行吗?没有。别拿着鸡毛当令箭,用黑魔王当借口。” 把伯斯德夫人怼自闭了,普拉瑞斯转身,扫了一眼在场的食死徒,眼里写着三个字:还有事? 眼看没戏可以看了,众人纷纷走开。 普拉瑞斯随手把魔杖丢向伯斯德夫人,也不管她有没有接住,就直接走向卢修斯……旁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问:“普拉瑞斯,你没受伤吧?” “嗯?”普拉瑞斯笑了一声,“与其担心我受伤,不如担心伯斯德夫人的状况。” “我担心她干什么?”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然后,他才露出想起什么事的表情,“但她……可是米里森·伯斯德的母亲。” 普拉瑞斯一边往前走,一边轻飘飘地说:“一点没错,打的就是米里森的母亲。” 德拉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搞不明白,且大为震撼。 少男少女嘀嘀咕咕,让卢修斯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决定改道去找纳西莎。 卢修斯离开前后,德拉科都是一种状态。反正爸爸在的时候,他也不觉得害羞。从小到大,德拉科都是那种什么都会和爸爸分享的好儿子。在他们家,为他讲牙仙子故事的是爸爸,他们还一起把乳牙丢进火里呢! “你打算去哪?”德拉科想也没想就指着楼上说,“我的卧室就在那儿。”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邀请我吗?”普拉瑞斯问。 等等,他这是在邀请女朋友去自己的卧室吗?德拉科第一反应是想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第二反应是回忆自己的房间乱不乱。 “如果你想去其他地方参观的话——”德拉科昂着下巴说,“我乐意当你的导游。我敢肯定,你准没见过谁家像我家一样大。如果没有导游的话……” 没等德拉科说完,普拉瑞斯就笑着说:“要是去你卧室,你就不乐意当导游了吗?” 西奥多和扎比尼都不谈恋爱,克拉布和高尔则是没人乐意和他们谈恋爱,以至于德拉科甚至不能做一下对比。他在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女巫在谈恋爱时都这么直白吗? “我要是说'不'……”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笑眯眯地说:“你说一个试试。” 德拉科心想,我就知道。 德拉科的卧室在上楼梯后右手边的第一扇门。这是一间很漂亮的房间,天花板是大片的卷叶纹图案,排列成颇具艺术感的穹顶,顶角线是一圈金色的花纹装饰,墙壁贴满了绿色的墙纸,地上铺满了深色的织花地毯。 卧室中间是一张大床,挂着深绿带金色花纹的床幔,床边有一张同色的椅子,床尾有一张同色的凳子。床的不远处是壁炉,壁炉边还有胡桃木的书架和摇椅,再旁边就是窗户和阳台。 在窗户和书架间,有一只胡桃木小桌,上面摆满了台灯、德拉科的书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普拉瑞斯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的照片,快步走过去拿起来,发出了“哟”的打趣声音。 德拉科立刻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普拉瑞斯面前,就要抢过相框。 普拉瑞斯只瞥了他一眼,他就又站定了,嘴硬地说:“我瞧不出这有什么稀奇的,谁没有小的时候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就英俊非凡……” “不。”普拉瑞斯打断了他的话,“你小时候可比刚入学的时候可爱多了——还有吗?” “你还要?”德拉科惊讶地说。潘西说这是德拉科的荣幸,听多了后,他对“普拉瑞斯觉得他可爱”这件事已经完全免疫了。 普拉瑞斯理所当然地反问他:“为什么不要?” 童年德拉科看起来就没有一年级的德拉科那么骄横跋扈。照片里,德拉科手上提着一只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有点大的桶。 只见德拉科伸手举着这只桶,几只孔雀把脑袋埋进桶里。这似乎让德拉科感到新奇,伸着好奇地看着正在吃饭的孔雀。 德拉科解释说:“这时候,我爸爸刚把它们接到我们的花园里。” 那时候还有兴致喂呢。等德拉科长大一点,就随着孔雀们自己在前院吃灌木的叶子了。 普拉瑞斯的余光扫过了一件物品,目光立刻移向那边。在书架上,有一个埃及阿努比斯神的雕像摆件。摆件的脖子上绑了一条对于她来说十分眼熟的手帕。 在普拉瑞斯入学霍格沃茨的第一年时,她没有多余的钱给同学买圣诞礼物。 没有办法,普拉瑞斯只好将在修道院做的缝纫作业随机送了出去。大部分和她说过几句话的人,都拿到了一份。和她关系最好的米里森,拿到的是与众不同的魔法改造版。 饶是以普拉瑞斯的记性,她也不记得自己竟然还给了德拉科一条。那时候,他们俩的关系可是针尖对麦芒啊! “这是我的?”普拉瑞斯问。 德拉科说:“是我的。” “别闹!”普拉瑞斯思索着说,“以我们的关系,我肯定没给你礼物。” “是没有。”德拉科坦诚地说。 普拉瑞斯问:“所以,哪来的?” 一年级的德拉科广撒网地把礼物洒出去,然后点兵点将一般地点礼物,成功发现这里面少了一份——是那个可恶的普拉瑞斯·普林斯! 德拉科气呼呼地发脾气,遇到了出来丢礼物包装纸的马库斯。 马库斯对迈尔斯说:“老实说,有礼物是挺好的,还是手工做的呢!但我这种大老爷们,用什么手帕啊?” 迈尔斯打着呵欠说:“这也是那个——那个低年级女生的心意啊,放着吧!总会用上的。” “是普拉瑞斯。”马库斯说。 德拉科突然开口说:“马库斯,我正好缺一条手帕,给我吧!” “不好吧?”迈尔斯皱着眉说,“哪有把别人送的礼物转赠的?” 马库斯是真的粗线条,他嘿嘿一笑:“没事,把东西给对的人——我是说,用得上的人,总比给我好。而且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挺熟的,德拉科还带我找过她呢!” 迈尔斯觉得并非如此,但两人你情我愿,他也不好说什么。 一年级的德拉科拿到手帕,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呵呵呵,亲手做的是吧?我要把它当抹布用! 想是这么想,在德拉科的生活中,根本就没有要用到抹布的时候,于是随手丢在一旁了。 等到情窦初开的时候,德拉科十分庆幸自己用不着抹布,于是将它当成丝巾,绑在阿努比斯的狼脖子上。 阿努比斯有“死亡”和“重生”的含义,与德拉科追求的炼金术概念相重合。 德拉科将这两个代表他最喜欢事物的物品放在一起,暗戳戳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以上这些,他全都不说。 “这你别管。”德拉科昂着头,倔强地说,“反正,它是我的了,我也是你的了。” 第292章 凝魂剂 普拉瑞斯扑哧一声笑了:“真看不出来呀……德拉科,你竟然也会说些甜言蜜语。” “也?”德拉科立刻竖起了耳朵,“难不成你以前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普拉瑞斯才不会解释自己的意思,她只眯起眼睛,反向质问德拉科:“所以,你平时就是这么想我的?” “当然不是。”德拉科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 “不是就好。”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很好——德拉科先生,不继续当我的导游了吗?” 德拉科实在拿普拉瑞斯没办法,只好带着普拉瑞斯在自己房间里转了一圈。他还拿出自己的相册,一个个介绍这是他几岁的时候,和谁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新见识,数如家珍。 “这是我记忆里第一次接触魁地奇——1986的魁地奇世界杯比赛,那年我才6岁。”德拉科语气中充满了骄傲,昂着下巴说,“在比赛的营地里,爸爸给我买了很多纪念品。在回来后,他还给我买了第一个玩具扫帚。” 说着说着,德拉科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他默默把相册翻到下一页,说起父母带他去西班牙度假的事情:“你去过西班牙吗?那里可不像英国,阳光像《预言家日报》一样廉价,要多少有多少……” 普拉瑞斯自然明白德拉科为什么不开心。他喜欢魁地奇,但在伏地魔强迫他执行任务后,这一切就彻底结束了。他不得不放弃来之不易的队长职位,还花钱让并不喜欢的哈珀代替他做找球手,直到最后彻底退出。 德拉科在一年级时拿魁地奇吹牛,后来又常常在这件事上和哈利逞凶斗狠。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真的喜欢魁地奇。但事实上,他并不单单拿魁地奇当一个炫耀的工具。 第384章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德拉科不会为了赢得比赛而强迫自己勤勤恳恳地训练,甚至在关键时刻超越自我冒险夺胜。 “西班牙……没有。”普拉瑞斯假装自己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如果没人和我一起,旅行又有什么乐趣呢?德拉科,我等你带我走一次你去过的地方呀!” 德拉科不假思索地说:“既然我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再去的必要?等我带你去更加新奇的地方玩。” “那不一样。”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想起普拉瑞斯说没有亲人的事情,傻不愣登地说:“有什么不一样?我猜想,你肯定哪都没去过,去哪里都一样新鲜。” 普拉瑞斯真想抽他一巴掌——说什么傻话呢!她横了德拉科一眼,轻声细语地说:“谁说我哪都没去过的?我去过加拿大。” 那已经是在五岁前的事情了,也是迪普尔唯一一次带妻女一起工作。这是普拉瑞斯五岁前印象最深刻、最幸福的记忆之一。她从不提起这件事,直到今天。 这倒让德拉科有些惊讶了。但这份惊讶也让他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疯了吧?普拉瑞斯又不是一出生就没有了亲人! “呃……我是说、我是说……”德拉科磕磕巴巴地说,“加拿大怎么样?” 德拉科明明去过加拿大,情急之下却问出这么个傻问题。 普拉瑞斯重新恢复平静:“太久了,早忘了,等你带我再去一次。” 德拉科没有不答应的,连忙发誓自己会带普拉瑞斯再去一趟加拿大。 “还有你去过的国家。”普拉瑞斯轻声说,“我想看你看过的风景,认识那个还没遇见我的你。” 德拉科愣住了。他原本只是觉得,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有什么意思呢?一点性价比都没有!但普拉瑞斯说……他伸长手臂抱住普拉瑞斯,动情地说:“只要你愿意,哪里我都去。” 这可了不得!或许因为这是德拉科最熟悉和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他今天直白到不像往常的那个他。但不管怎么样的他,普拉瑞斯都喜欢。 “地狱也去?”普拉瑞斯坏心眼地问。 德拉科脱口而出:“只要你也在。” 普拉瑞斯失笑说:“得了吧,我才不和你去地狱!” “那你去哪里?”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说:“我们还是一起活在人世间吧。” 不管是笨蛋还是聪明人,谈起恋爱来就是一箩筐没完没了的废话。明明相爱,明明可以看出对方的爱,却还是非要听一句肯定的话,就好像语言不是任人塑型的泥巴一样,反倒变成板上钉钉一般不容改变的事物了。 普拉瑞斯不能在德拉科房间里待太久。腻歪一阵后,她就又回到一楼去,继续勤勤恳恳地做她的实验。 复活节的最后一天,伏地魔才姗姗来迟。在普拉瑞斯的拱火下,他当即决定把伯斯德夫人从“协助”她的人里踢出去,并随手惩罚了伯斯德夫人——以没有准确执行伏地魔命令的理由。 这显然不是伏地魔的真心话。 伏地魔正压抑着一肚子的火没发出来。伯斯德夫人这就是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这才会因为这点事被伏地魔亲自惩罚。 外面的事不顺利,处处漏风也就算了。通过精准地把控,伏地魔自然而然地把普拉瑞斯这个武器藏起来,将知情人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斯内普、贝拉、罗尔、小矮星、伯斯德和马尔福们。 现在好了!多莉·伯斯德没事找事,把普拉瑞斯惹毛了。她成功一举引来一大堆同僚,将普拉瑞斯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普拉瑞斯对伯斯德夫人受到惩罚的事喜闻乐见,欣然围观了全过程,并为自己的人设增添了几笔残忍。 等到惩罚结束,伯斯德夫人被抬了下去,普拉瑞斯才正色开口说:“主人,我的魔药已经有了雏形……是否要先让斯内普教授看看?” 伏地魔的目光探究地射向普拉瑞斯,疑心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之前的魔药都是让斯内普看过,为什么现在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她发现了自己对魔药有需求的真正原因,这才觉得不应该给斯内普看? 伏地魔心里惊疑不定,谨慎的问:“你没把它给斯内普看过? “没有。”普拉瑞斯平静地回答,“斯内普教授复活节没回来过。” 斯内普去了哪里……他平常要顾着霍格沃茨,没什么执行任务的机会。现在,他放假了,不用白不用。伏地魔就这么把斯内普薅了起来,榨干用所价值。 啊,事情就这么变得明朗起来了。原来,普拉瑞斯没让斯内普先看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斯内普根本没时间看啊——饶是伏地魔,也觉得荒谬。 “不,不用了。”伏地魔重整旗鼓,话语里充满了诱惑力,“普拉瑞斯,这是你迄今为止成就最高的作品。它是一份必然臻至不朽的事业,会真正改变所有巫师对灵魂的认知。但这整个过程,都是你自己完成的,和西弗勒斯又有什么关系呢?” 普拉瑞斯愣住了,微微张嘴,右手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裙摆,迟疑地说:“主人,但……但我还是个学生。斯内普先生是魔药课教授,他能帮助我判断我的魔药……” 伏地魔断然打断普拉瑞斯的话:“不错,你是个学生。但与此同时,普拉瑞斯,你也已经拥有一个魔药大师应有的本领。可你的思想依旧停留在学生的位置,这对你的进步没有一点好处!” “我看重西弗勒斯,但同样看重你——普拉瑞斯。”伏地魔意味深长地说,“你不可能一辈子像个孩子一样永远跟在西弗勒斯身边,用他的标准评价你自己……你这必须拥有自己独立判断的能力。” 作为一名天才,普拉瑞斯很快领会伏地魔的意思……“原来,主人这是在教育我,如何脱离斯内普教授独立拥有自己的事业。” 事实上,这些全都是谎话,是伏地魔用来掩饰他真实目的的烟雾弹。 “我理解了,主人!”普拉瑞斯认真地问,“但我不确定,如果没有斯内普教授的把控,我要怎么才能知道我做出来的实验品是安全的呢?” 伏地魔的红眼睛移向门外:“彼得对这件事,可是有十足的热情啊!” 普拉瑞斯心中暗自思忖。看样子,她一阶段的药剂发挥了作用,伏地魔看起来竟然没有以前那么疯狂了。 按理说,伏地魔这么个疯狂而又冷酷的家伙,喝了药剂应该得到一个更加冷酷和疯狂的自己。 但伏地魔的的情况有别于其他人,在喝完魔药之后,他以毒攻毒,竟然显得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 普拉瑞斯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是这样。但她不会傻乎乎地相信伏地魔的花言巧语,只一味保持和之前相同的高度警惕。 依据伏地魔的要求,普拉瑞斯叫来了小矮星彼得,让他试药。小矮星的状态十分复杂,他既感到害怕,又暗藏着一种隐秘的渴望。 在接到魔药的那一刻,渴望当即压倒了恐惧,小矮星立刻举起魔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唔!” 在小矮星喝下的一瞬间,变故横生,他突然紧紧捂住了嘴,做呕吐状。见此情景,伏地魔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如刚磨好的剑一样锐利。 见此,普拉瑞斯没有一丝慌乱,她心平气和地向伏地魔解释说:“主人,这里面有一些原料,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在几秒钟的适应后,小矮星终于停止了“呕吐”的动作——药效开始了。 和第一次不同的是,小矮星彼得使用魔法时的力量,竟然从奇异的顺畅更进一步,变得真正“强大”起来!同样一个咒语,现在的他也能制造出更大的威力。 普拉瑞斯对此早有预料。她平静地说:“主人,这就是凝聚的力量。” “凝聚的力量。”伏地魔咀嚼着普拉瑞斯说的话,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伏地魔原本的目标仅仅是修复自己的灵魂,现在竟然误打误撞得到变得更强的力量。 在小矮星彼得滚蛋后,普拉瑞斯微笑着解释说:“目前,这款魔药——我称之为凝魂剂。它能够在灵魂内部产生强大的凝聚力,让灵魂由外而内收敛,使所有松散的结构紧密联系在一起,让个人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在原先使人精神变得更加冷静理智的基础上,灵魂就像地基一样被夯实,真正凝练在一起! 伏地魔的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他等不及找个借口,当即挥退了普拉瑞斯,决定自己亲自尝试这个即将载入史册的传奇魔药。 在这件事上,伏地魔也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一个人都不留,万一出现问题,该怎么办?如果留了人,万一手下生异心该怎么办? 权衡利弊之下,比起其他人,伏地魔更相信他自己。他不认为自己出意外后,会有哪个手下会发自内心地想救他。 第385章 伏地魔举起普拉瑞斯准备的第二个小药瓶,一饮而尽,很快发现普拉瑞斯和小矮星都没骗他。 这魔药的难喝程度,如果排个名,那同样也是数一数二的。这里的“数一数二”,毫无疑问指的都是些毒药。 药效上来的一瞬间,伏地魔发现那些令他感到烦躁的嘈杂声音,比如来自其他魂器的遥远的干扰,通通都被“过滤”掉了,如同擦去水汽的镜面,获得温和的平静。 虽然那些“杂音”都消失了,但魂器彼此之间的联系却变得更加紧密。伏地魔已经产生一种想法,只要他自己伸手扯一扯,就能让哈利波特倒大霉了! 与此同时,因为魂器被毁灭而产生的缺失感也大大减轻,伏地魔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被修复。 啊——久违的强大力量,不是来自老魔杖这样的外物,而是源自他自己的躯壳里! 现在,伏地魔同时拥有了强大的老魔杖和强大的自我,哈利波特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293章 伏地魔的奖励 天欲其亡,必先令其狂。 在饮下凝魂剂的这一刻,伏地魔的灵魂坍缩,急剧向内收紧,形成强大的引力场,大力拉扯他失散在外的两个碎片,令他的灵魂完整性在短时间内达到目前能实现的最高峰。 其他人冷静和清醒的时候,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伏地魔也是如此。 但可别忘了,他最冷静和清醒的时候,就是他还没开始分割灵魂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做出来的事,是养蛇怪害死同学、栽赃海格、建立沃尔普吉斯骑士、杀人且分割灵魂做魂器。 凝魂剂就像一面另类的厄里斯魔镜,照见一个人灵魂最深处那见不得光的角落。 小矮星彼得是个混蛋的背叛者,这点不可否认。但他之所以能够被分院帽有所期待并成为一名格兰芬多,就是因为他内心还有一点向善的萌芽,只是最终没能长成而已。 凝魂剂带给他的清醒,让食死徒彼得又看到了学生彼得,甚至比那更好更强大更冷静更清醒更有魄力,令他排除繁杂,得见本心——这是小矮星在那么多年里始终没能做到的事情。 同样的魔药,却让伏地魔见到了汤姆·里德尔,那个冷静理智、充满欲望、野心勃勃的自己。 凝魂剂的初级是屏蔽,是排除繁杂,终极却是激发,后者才是主要的。但如何定义“繁杂”,又如何定义“激发”呢? 不是所有人潜藏在内心的纯粹的“本我”都是善良的,伏地魔就没有善良这个概念,再怎么激发也不会突然变成个好人。 说起来……想象一个善良的伏地魔……咦惹!好怪! 此刻,伏地魔达到了目前能实现的自我巅峰。巅峰之后,可就是下坡路了。 门外,普拉瑞斯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站在左边。小矮星彼得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弓着腰站在右边。 “普……普拉瑞斯。”小矮星彼得磕磕巴巴地开口。 普拉瑞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是普林斯。” 一句话,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不给小矮星套近乎的机会。 “普林斯。”小矮星顺从地改口,“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普拉瑞斯神情冷淡:“既然不知道,那就别问。” 不想承担可能问错话的责任,那就不要开口。被问话的人又凭什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同意,承担必须原谅问话人的责任呢?就算有,那小矮星这样的人也不在普拉瑞斯宽容的名单上。 小矮星欲言又止,一次又一次地看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你喝过你的魔药吗?” 普拉瑞斯瞟了他一眼,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如果我没有听错——你在问一个厨师有没有吃过自己做的菜吗?” “不不不,我是说……”小矮星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背后的大门,“刚刚我喝下的那个。” 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没有,也不需要。” “难道,难道你对它,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想法吗?”小矮星的手抓着自己的破袍子,几乎要抓破,“这可是黑魔王也想要的东西。” 小矮星是真把普拉瑞斯当普通同僚了吗?竟然和她谈这种事情! 普拉瑞斯猜测,大约小矮星受到的歧视太多了,自己这样对他稍微正常点的人,就足以让他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幻想。可这家伙受歧视也是报应——谁会看得起背叛自己朋友的人呢? 如果伏地魔命令普拉瑞斯出卖米里森,普拉瑞斯或许会出于求生意志和为自己担保的斯内普教授而应允下来,但也会费尽心思给米里森通风报信,想尽办法让她有机会活下来。 毕竟,在这样的设定下,如果她死了,伏地魔也不会放过米里森。但只要她活着,就不会放任米里森被杀害。 然而,小矮星没有。据普拉瑞斯所知,小矮星的朋友们一直不知道就是小矮星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的,直到斯内普教授遇到危险的那个夜晚。 “一个人的欲望,决定了他会成为怎么样的人,也决定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普拉瑞斯仰着头看雕刻着繁复纹路的走廊天花板,轻声说,“我没有喝它的兴致,是因为我想要的,是魔药能够带来的,也不是仅仅魔药能够带来的。” 这句话的理解,就千人千面了。 普拉瑞斯算好了时间,伏地魔正处于用药的实验时间内。但不管隔墙有没有耳,她还是习惯性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让这话落在小矮星彼得耳朵里和伏地魔耳朵里会是两个效果。 小矮星彼得脸色苍白,缓缓地低下了头。刺痛吗?是的。他会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都是他内心的欲望驱使的。他太想活着了,也渴望强大的力量,求仁得仁,最终他自然要屈服在恐惧和力量的脚底下。 可现在……现在他不就有一个方法得到力量吗? 小矮星崇拜强大的人,另一个强大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边——那就是眼前这个与当初的莉莉与西尔维娅一样年轻漂亮的小女巫。 伏地魔赐予的银手还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他手臂上,小矮星自然不敢对伏地魔生出一丝一毫的异心。但他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伏地魔的欲望——就连伏地魔都要有求于这个女孩,都需要她的魔药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小天狼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至于现在每一次出任务,小矮星都记得戴好面具,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但即使是这样,小天狼星还是像一条长鼻子狗一样,嗅到了他身上怯懦的味道,追着他杀。 要是他能得到一小瓶凝魂剂呢?小矮星不由得浮想联翩,但身旁女巫严肃的侧脸还是让小矮星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主人若是给你,那就是你的好运气。主人若是不给你,那就老老实实看着吧!」 小矮星彼得心情的变化都落在普拉瑞斯眼里,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 掐着时间,普拉瑞斯放下抱臂的手,缓缓站直了身子。小矮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动作,但直觉让他也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 果然,大约十来秒的时间后,身后的大门自动打开了,伏地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普拉瑞斯低着头但挺直着腰,面容沉静地走了进去并行礼:“主人。” “好,很好。”伏地魔还是那么注重仪式感,他轻声说,“你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复活节里。” 一直以来,伏地魔都对自己的复活引以为傲,认为这是他未雨绸缪得来的成果,近乎战胜死神。他丝毫没想过,如果不研究魂器滥杀无辜,自己本来是可以不用年纪轻轻就死一次的——对巫师来说,那算年轻了。 这就像杀人犯在杀人前给自己留了一张逃出国的机票,为自己成功逃出生天欢呼,却完全没有想过,只要不杀人就不会被追捕。往后余生,他还要为自己的案底而小心翼翼地活着。 “恭喜主人!”普拉瑞斯抬起头,眼里闪着略显兴奋的光芒,“这是我们在这条……伟大征途上重要的一步。我认为,这都仰赖您对我研究道路和方向的指导性建议,正因为有您的指示和敦促,我才会开始对它的研究,并获得里程碑式的成就!” 这话太漂亮了,而且伏地魔清晰地知道她说的全都是实话,还成功让他之前自欺欺人的谎言都成了真实,更是夸到了人心坎里。 “好了好了,我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在这个好消息之下,伏地魔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普拉瑞斯,让我听听,你想要什么奖励?” 普拉瑞斯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主人,您允诺给我的……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我怎么还能贪求更多呢?” 她的话音一落,伏地魔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贵人多忘事,几乎忘记了自己之前给这个女巫画了怎样一个根本不会实现的大饼,没想到普拉瑞斯还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 第386章 ——我都给你画饼了,你怎么有脸真的打算吃啊? 伏地魔捏着药瓶,用大拇指轻轻擦去玻璃瓶上的一点脏污,缓慢但不容置疑地说:“那太遥远了……作为大功臣,我怎么能让你的奖励姗姗来迟呢?说点别的要求吧。” 令小矮星彼得大吃一惊的是,普拉瑞斯竟然摇头,拒绝了伏地魔赏赐的要求:“不,主人。” 她目光坚定,透露出冷静外表下燃烧着的非同寻常的狂热,就像冰面下燃烧着火焰一样诡异。 “我的成功并非我的成功。”普拉瑞斯忽略了她拒绝后伏地魔微妙的情绪变化,只是平静地说,“如我之前所说,没有您,我万万不会想到这个研究目标,也不会踏上这样一条非同凡响的道路。与其说这是我的成功,不如说,这是您独到战略眼光的印证。” 伏地魔的情绪发生了极其微弱的变化,常人无法察觉,但普拉瑞斯可以,她感觉到了伏地魔的愉悦。 情绪攀升就像坐过山车。让人恐惧更盛的,不是不停歇的威胁——那会导致恐惧情绪边际递减,而是爬到坡顶时停滞的那几秒,它将情绪重新归到原点再拉升,形成巨大的落差。 普拉瑞斯刻意微微停顿,让伏地魔的愉悦情绪稍微平缓一些,再重新开口:“制定战略的是您,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您伟大意志的执行者。在历史上,能干事的人多了去了,但能知道该怎么做的人没有几个。” 她的目光中满是热切的忠诚:“能够有幸追随您,已经将我区别于一般魔药学者,又怎么还能贪求更多呢?” 同样是一句“怎么还能贪求更多”的委婉拒绝,但在在场两个人耳朵里,顿时变了味道。 对伏地魔而言,多次杀不死哈利显示了他的失败,他甚至在会议上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自己的大意,就为了强调哈利波特不是不可战胜的,挽回一些士气。但在普拉瑞斯这里,伏地魔就摇身一变,成了富有智慧的高瞻远瞩的领袖。 无论谁站在这里,听完了这样的话,都不能不认为一切都该归功于伏地魔。毕竟,这样一个称得上空前绝后的创新型人才,都认为她的创新其实是伏地魔的创新。 如德拉科在五年级时所说的那样,伏地魔并不在乎有多少个newt证书,他更在乎属下的忠诚,怎么为他服务。 比起天才的斯内普,更早获得核心地位的是贝拉。斯内普也是在当密探背刺邓布利多之后,才真正成为伏地魔最看重的食死徒。 这都证明了一点,才华固然重要,忠心更胜一筹,忠心耿耿的天才更在两者之上。此外,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比起一开始就得到的忠心,征服得到的忠心更显得宝贵。那证明,令普拉瑞斯忠诚的,不是恐惧、不是金钱利禄和单纯的力量,而是伏地魔个人的人格魅力。 想想吧,一个天才,她不图物质、不追求权势、也不是特别怕伏地魔,唯一的欲望就是攀登魔药研究的最高峰。现在,她说她崇拜你,你是她在这条路上的指路牌! 比起其他食死徒浅薄的忠诚,这样纯粹的理想信念绑定无疑更加牢靠,也更有价值。 “我一直在等待……一直。现在,普拉瑞斯,我很惊喜能看到你的成长。”伏地魔发出嘶嘶的低语声,“你完全理解了这一切,有别于其他浑浑噩噩的同伴,窥见了一条真正通往伟大理想终点的道路……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智慧。” “你不希求奖赏,我却偏要赐予你应得的一切。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追求,却只能看见权力的影子。现在,我赐予你触碰真正权力的机会——从今天开始,普拉瑞斯,你直接对我负责。” 第294章 美梦 换作普通食死徒,在听到伏地魔的话之后,想到的大概率会是自己在最大范围内可以获得的利益。他们可能会希望得到权力地位、金钱名誉、力量或自我保护的工具,等等。 但普拉瑞斯有别于普通的食死徒,做出了和其他人不同的选择,拒绝接受任何伏地魔的赏赐。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巴萨尼奥在金盒银盒的诱惑下,选择了看似不值钱的铅盒,由此得到比金银盒更珍贵的宝物——鲍西亚的欣赏。 在修道院常来的信徒中,有一位夫人曾在慈善活动里教导她的女儿:“宝贝,如果一个饥肠辘辘的乞讨者向你要钱,那么你应该给他面包。如果他向你讨要面包,那大可以给他钱。” 这里面有很深的门道。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筛选机制,通过逆向思维和打破预期的方式筛选出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普拉瑞斯的不争与反向的拒绝,让伏地魔产生一种自己在筛选的错觉,下意识提高对普拉瑞斯的“估值”。她放弃有形的、主动索取的小利,以换取更有价值的来自伏地魔无形的、被动赐予的信任和超凡的地位。这是在直接索要赏赐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到的。 而这一套策略的终点,不是一味地拒绝,而是在达成目标后,选择合适的时机进行接受——原先的拒绝,足以让这一次接受显得更有分量。 普拉瑞斯的目光中暗藏着惊喜与崇敬,郑重地俯首接受伏地魔的奖赏:“是!我必不辜负主人的期待!” 直到接受的这一刻,普拉瑞斯才真正得到伏地魔的信任。 小矮星彼得站在一旁都看傻眼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老鼠之间的差距还大。普拉瑞斯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拒绝了黑魔王,得到的竟然不是黑魔王恼羞成怒的折磨,而是内部晋升!这就像有人跟小矮星说,自己扇了别人一巴掌,人家还夸她扇得好一样诡异。 其实,最有利于普拉瑞斯发挥的环境是没有其他人干预的环境,但小矮星已经站在这里了。小矮星此刻在想什么,伏地魔知道,普拉瑞斯也知道。他在这两个变态面前完全是透明的,毫无还手之力。 “有什么需要,让小矮星替你跑腿好了。”伏地魔随口给出许诺,还问道,“听见了吗?” 这显然不是对普拉瑞斯说的,小矮星唯唯诺诺地答应。 “出去吧。”伏地魔说。 小矮星又一次逃也似地离开。已想到以后要改成伺候普拉瑞斯,他跑得更快了。 “主人,您的仁慈令我的魔药被过誉了。”在小矮星离开后,普拉瑞斯才沉稳地说:“这是您在服用着的魔药,我又怎么能掉以轻心,随随便便止步于此呢?我想,它还有一些需要调整的小毛病,以及目前制作时间长、制作难度大、产量极低的问题……” 达成了目标不能飘,接近黎明的时候往往是最困倦的时候,胜利的时刻往往也是最容易翻车的时候。普拉瑞斯不能放任小矮星彼得的念头帮助伏地魔从她的情绪与心理陷阱里清醒,她必须更加慎重地应对,加深自己的人设,以防万一。 在长期运转着大脑封闭术的脑海中,普拉瑞斯闪过一丝难以被察觉的念头:她不能倒在黎明之前,尽管她不知道黎明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大喜过望之下,伏地魔没有不应允的,他也很满意普拉瑞斯的不浮躁。 当预设一个人可疑的时候,哪里都值得怀疑。当信任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必要时时刻刻警惕了。伏地魔依旧不会完全信任一个人,但在实质上,他对这个女巫已经放心不少了。 离开会客厅后,普拉瑞斯没有直接回她的临时实验室,而是径直上了二楼,敲响了德拉科的房间门。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眼前的门却很快被打开了。 普拉瑞斯风一样快地进门,扯住德拉科,将他按在了门上。德拉科靠在木门上,自觉地反手将木门喀嚓一声锁上。 “怎么了?”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离他很近很近,她问:“怎么知道是我?” “其他人不会来我房间。”德拉科慢吞吞地说,“爸爸妈妈敲门后会直接推门,姨妈从不敲门。” 前者是因为对彼此的长期信任,后者是因为毫不尊重德拉科。 “我想——”德拉科说,“只有你,会在敲门后还等着我来开门。” 在这座房子里,除了父母外,还尊重德拉科的就只有普拉瑞斯了。 下一秒,普拉瑞斯抱住了德拉科。 “你怎么了?”德拉科再次问。 普拉瑞斯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德拉科问。 普拉瑞斯闭着眼睛问:“没事就不能抱抱你吗?” “不。”德拉科说,“当然可以。” 德拉科不知道普拉瑞斯是伤心还是疲惫。她抱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近于无,普拉瑞斯的情绪却依旧十分内敛,让他难以感受到。他只能猜想她是累了,在复活节假期近两个星期的辛苦工作下。 突然,德拉科一把将普拉瑞斯打横抱起,令普拉瑞斯警铃大作,厉声问:“你干什么?” “我瞧,你现在已经不太好了。”德拉科慢吞吞地说,径直往自己的床走去。 第387章 普拉瑞斯心想,再不好,无杖魔法打十个你都绰绰有余。但她没说出口,就想看看德拉科打算做什么。 德拉科走到自己床前,将普拉瑞斯放下,动作很轻地把被子盖上,还顺手掖了掖被角——这动作估计是从纳西莎那儿学来的。 他退后两步,顺势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轻声说:“你看起来不太好……就在这里睡会儿吧!正好,我要看会书。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叫醒你的。” 这家伙……普拉瑞斯心里无奈地笑了,是真不会说话啊! 复活节期间,普拉瑞斯一直睡在实验房间里一张临时的小床上。她经历过苦日子,不至于说睡不着,但也算不上睡得好。 现在,普拉瑞斯躺在德拉科柔软而干燥的床上,闻着他床铺洗衣皂的香气,恍惚间竟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梦乡。 德拉科缓缓地把挡在脸前的《自然之冠》放下,盯着普拉瑞斯有些苍白的睡颜。片刻后,他站了起来,伸手将床铺周围的床幔拉上,才又重新坐回了扶手椅上。 在他坐下的一瞬间,普拉瑞斯竟重新睁开了目光。她那黑水晶一样的眼睛闪烁着,透过窗幔的缝隙,看到了德拉科低着头看书的侧脸。 刚刚是德拉科……他来为我拉上床幔……没有声音是因为厚实的地毯……这一回,普拉瑞斯终于真正进入了梦乡。 普拉瑞斯站在喧嚣嘈杂的街道中央,街道两旁通是各式各样的店铺——离她最近的是丽痕书店,她想也没想就抬腿走了进去。 似乎是进货的日子,丽痕书店内外还是堆了那么多书,伙计们进进出出满头汗,看到普拉瑞斯还随口和她打招呼:“小普莱!” “伯纳德,下午好。”普拉瑞斯朝伯纳德点头。 普拉瑞斯想起这个伙计是麻瓜出身,《预言家日报》说,他在差不多十个月前就已经失踪了。 斑林站在柜台前,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对海蒂说:“有没有搞错啊海蒂,你是做出版的,应该不会不知道,作者不写我这里怎么会有书呢?” “我发泄情绪呢!”海蒂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很快软了语气,“真想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有没有找到复活薇拉的办法……” “少看这种书吧!”斑林说,“你脑子就是看这种书看坏的。” 海蒂满脸惊讶地说:“斑林,别说这样的话!男人说这样的话看上去老了十岁——普拉瑞斯,快开学了吗?来买书?” 普拉瑞斯笑着朝海蒂和斑林点头。 留下书店里聊天的两个人,普拉瑞斯继续往前走。 普拉瑞斯看到了咿啦猫头鹰店,莱利·卡特在门口搬雪鸮的笼子,她用手背擦了擦汗,看起来精神很好。 然后是旧货铺,透过橱窗,她看到了当年斯内普教授为她买的那款全新的手提箱。有点假了,手提箱所在的货架,橱窗看不到。 坩埚店,她在这里买过好几次二手坩埚,老板帕奇特看到她都无奈地说:「普拉瑞斯,你赚的钱还不够买个新坩埚吗?」 普拉瑞斯坦然地说:「能省一点是一点,不是吗?」 坩埚店不远处是药房,老板正和草药商人布拉德利在聊天。普拉瑞斯早就反应过来了,出卖她的根本不是药房老板,而是布拉德利。 说不恨是假的,可要说有多么恨,倒也不至于。说到底,也不过是求生之法而已。 然后是……弗洛林冷饮店。弗洛林探出了头,笑着说:“普拉瑞斯,你放暑假啦?我还欠你半个树莓芝士冰淇淋球呢!” “……”普拉瑞斯定定地站在那里,片刻后才开口,“好啊,你要还我了吗?” “还你还你!”弗洛林摇摇头,“小讨债鬼!” 普拉瑞斯坐在遮阳伞下吃冰淇淋,她什么味道也没吃出来,但依旧勤勤恳恳地吃完。 “吃完了。”普拉瑞斯看向弗洛林,“弗洛林,你答应我的还清了。” 弗洛林说:“那真是太好了!” 从弗洛林冷饮店离开,普拉瑞斯看到了美容剂店,她推开店门,听到黄铜门铃当地一声。 普丽女士转身看了过来,微笑着说:“亲爱的,你回来啦?” “对,我回来了。”普拉瑞斯轻声说。 普丽女士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双手摸着普拉瑞斯的脸,嗔怪地说:“长高了,也瘦了,怎么不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呢?我们会担心你的!” “我正在休息。”普拉瑞斯说。 普丽女士踮起脚尖,贴了贴她的脸:“别怕,亲爱的,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们的好孩子,我们一直爱你。” 普拉瑞斯低头,好让普丽女士贴脸的时候不那么费劲,她发出闷闷地“嗯”声。 越过普丽女士的肩膀,普拉瑞斯看到了柜台上的三个杯子,一个是温妮的大杯子,另外两个是普拉瑞斯和普丽女士的小杯子。 “普丽女士,我是个虚伪的人,也是个残忍的人。”普拉瑞斯说,“我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拿不情愿的人做实验,未来可能还要干更不道德的事情。可我不觉得那是错的,我认为我做的事情都有我的原因。” 美容剂店显得那么安静,只剩下普拉瑞斯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好半晌,普丽女士轻轻拍着普拉瑞斯的背说:“亲爱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很多委屈吧?对不起,我不在你身边……” 普拉瑞斯愣住了,一秒、两秒……她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普丽女士的肩膀上,再次发出闷闷的声音:“嗯,妈妈,我很辛苦。” 从头到尾,她需要的都不是别人来告诉她对错,而是爱,仅仅是爱而已。 似乎有谁说过,眼泪带着灵魂的重量,泪流尽了,灵魂就轻盈了。普拉瑞斯渐渐觉得不累了,整个人轻松起来。 普丽女士把美容剂店的牌子翻成“暂停营业”,牵着普拉瑞斯的手在街上走下去,一直走到破釜酒吧,普拉瑞斯来时的地方。 老汤姆为普拉瑞斯端了一份三明治,笑呵呵地说:“小普莱,我说,青春是那么短暂,不是骗你的,是不是?” 普拉瑞斯想起当年那个有些冷漠的自己,失笑地点头了。 汤姆说:“做大人很不容易吧?” 普拉瑞斯再次点头。 “没关系的,小普莱。”老汤姆说,“哪怕你现在是大人了,在我们眼里,永远还是个孩子。” 破釜酒吧里,那些常客们都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梦结束了。 “你哭了。”德拉科掀起床幔,看着她带着泪痕的脸说,“做噩梦了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不,是美梦。” “美梦为什么会哭?” “做到美梦是该哭的。” 第295章 接受邀请 这么多年过来,德拉科早就不会不自量力地去思考普拉瑞斯的话中话了。他拿了条新的帕子,到盥洗室打湿,给普拉瑞斯擦脸。 “我自己来。”普拉瑞斯接过了手帕。 普拉瑞斯将自己在梦中不自觉流的泪都擦干净,只留下爱她的人给予的感情,继续走下去。 普拉瑞斯的失态并不是平白无故来的,在这之前,她就已经与一件几乎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事擦肩而过了。 所幸,或许是否极泰来,事情走到现在,命运之神对普拉瑞斯变得仁慈许多,一切进展已经称得上十分顺利了。有些她预估中会碰到的坎,都已经被成功避免。 当年,在伏地魔的命令下,贝拉逼着温妮去亲手折磨疯两个凤凰社成员,作为投名状。一旦温妮完成这一步,她的经历就不再“清白”,彻底和其他食死徒成为共犯,再也没有回头路。在这之后,哪怕是邓布利多,也没理由为温妮作保开脱。 温妮和斯内普的双手起码没有直接沾血,这是邓布利多愿意为俩人担保的底线。哪怕是这样,间接害死莉莉的他,也得到过邓布利多的一句“你令我感到恶心”——这件事斯内普没有告诉普拉瑞斯。 斯内普教授和普拉瑞斯都有这样的预期:伏地魔迟早会让她做点不干净的事,断掉普拉瑞斯回头是岸的可能,真正把她死死握在手里。 别说普拉瑞斯自己,斯内普教授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们俩早早完成了纵横谋划,联手将这件事扼杀于萌芽。而这一切,发生在普拉瑞斯看不到的地方。 伏地魔早就有意让普拉瑞斯参与某一项带血的任务。他吸取了温妮事件的教训,完善了投名状计划,将带队的人从负责恐吓的贝拉换成了另一个心腹斯内普。 一方面,在他眼中,斯内普值得信任。另一方面,教授在一个学生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这也能降低普拉瑞斯的抵触心理,在关键时刻推她一把。 听到伏地魔的计划,斯内普皱起了眉,欲言又止。 伏地魔轻声问:「西弗勒斯,看来你有一些异议啊,嗯?」 贝拉立刻瞪大了眼,一副要吃了斯内普的样子,满脸写着“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第388章 「主人,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补充汇报。」斯内普说,「普拉瑞斯有作战的能力,这完全正确。她也缺乏一个证明自己忠诚度的任务。」 「但她的研究任务紧,压力大,长期两地奔波,缺少休息。斯莱特林的学生告诉我,她在学校出现过昏睡近十九个小时的情况……我猜想,增加外勤任务不利于她的身体状况,会拖累您的研究,还容易暴露她暗中为您服务的事实。」 斯内普当然不会直接否认伏地魔,而是说自己有情况要补充。毕竟,伏地魔不会决策错误,如果出现错误,那一定是身为手下的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什么需要汇报,从而出现漏报的情况,导致主人在错误的信息下做出相对正确的决定。 斯内普指出这一点,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普拉瑞斯,而是为了伏地魔——为了让普拉瑞斯能更好地完成伏地魔的任务。 「啊,这倒令人惊奇。」伏地魔的声音毫无波澜,「西弗勒斯,务必让普拉瑞斯保重好身体。」 斯内普颔首,复又说:「至于证明普拉瑞斯的忠诚……她现在的任务,不就足够了吗?她的魔药非同凡响,而且在小矮星彼得身上做过实验。我们只需要保留她的实验记录和魔药样本,便足以让她被那些所谓的'正派'口诛笔伐了。」 普拉瑞斯的研究涉及灵魂,是称得上和黑魔法对标的魔药,而且还是在为伏地魔服务。这样一份记录捏在手里,她就“脏”了。 当然,这些都是斯内普为伏地魔设计好的视角。他必须说点能让伏地魔接受的理由,免得他真逼着普拉瑞斯杀人。 事实就是,在实验的后期,伏地魔已经对普拉瑞斯那些又臭又长的报告失去兴趣。普拉瑞斯揣了颗松果就到庄园里讲解,伏地魔也没有多说什么,面对面听完了全程。至于最后一份看似有名有姓的魔药凝魂剂,更是根本就没有记录。 如果伏地魔真的看了报告的话,就会发现这些记录的措辞十分讲究,一句也没有提到灵魂,但句句都在暗示灵魂研究的本质。 在不懂行的看来,这就是普通魔药研究。在懂行的看来,也抓不到真正可以指控的把柄——开玩笑,这可是两个魔药天才联手打造的究极不粘锅! 伏地魔思忖片刻,也觉得斯内普的说法合情合理。他已经等不及见证魔药的诞生了,这时候还给普拉瑞斯找麻烦,岂不是自讨苦吃? 而且……灵魂相关的魔药,是普拉瑞斯和他之间共同保守的秘密。 灵魂是一个巫师最根本的一部分,研究灵魂相关的魔药,就等于研究最邪恶的黑魔法。它就像麻瓜的伦理实验一样,没有麻瓜希望科学家搞克隆人,这里面存在科学伦理的问题。 伏地魔不希望秘密暴露,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弱点,而普拉瑞斯不希望秘密暴露,是不想背负骂名乃至受到审判。 这样一想,伏地魔接受了斯内普的建议,用实验记录和样本代替血腥的任务。 也正是想清了普拉瑞斯已经上了他贼船的事实,伏地魔在后来才对普拉瑞斯产生一些信任。 凝魂剂并不容易做,整个复活节假期,普拉瑞斯才做出一根大拇指那么多的量,小矮星和伏地魔各喝了一半。 得知凝魂剂成功诞生,伏地魔心满意足。但尝过滋味之后,他又对魔药的产量感到不满。如果不是普拉瑞斯自己早就提出问题所在,伏地魔是要敦促敦促她的。 但伏地魔不知道的是,产量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多。只是普拉瑞斯深谙人心,故意给自己的任务成果制造明显的缺陷,免得伏地魔心血来潮给她加派工作。 现在,普拉瑞斯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在临时的实验室里摆出干活的架势,然后……休息。 两个星期的复活节假期结束了,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起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德拉科单手支撑着侧脸看向窗外——那站着他的爸爸和妈妈。 “别看了。”普拉瑞斯说,“毕业也不久了。” 德拉科垂下眼睑,目光闪烁。 好一会,他说:“我想,你毕业舞会没有其他人选了吧?对吗?” “给你个机会——”普拉瑞斯气定神闲地说,“换点好听的话,否则马上就有。” 德拉科错愕地抬头:“怎么马上有?谁?是谁!” “喜欢我的人从门厅排到了黑湖。”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只是我不给机会而已。” 客观上来说,普拉瑞斯的相貌是很优越的,哪怕在这一两年高压的摧残下,也只是把她从一个漂亮女孩,变成一个面容有些忧郁消瘦的漂亮女孩。 毕竟迪普尔·威廉是公认的帅哥,西尔维娅现在的模样都能看出骨相是美的。 但她天才的傲慢、性格的冷漠、穿透性的洞察力和公认的战斗力,让人很容易忽视她的容貌,只顾着退避三舍了。 当你附近有一条蓄势待发的绿曼巴蛇,你是会想它的蛇皮好美,还是会想“快跑!剧毒!”呢? 嗯,大多数是跑完才想到好美。 可普拉瑞斯也不总是冷漠的,和小姐妹打打闹闹的时候,她就亲切多了,笑容真实不少。有些人既喜欢美的也慕强,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普拉瑞斯很容易看清许多人的想法,毕竟青春期男孩比伏地魔好懂多了。但这些感情对于她来说太多余了,一概忽略或随手掐碎一些少男心。 在迈尔斯之后,德拉科从没考虑过竞争的问题。哈珀在他眼里就是百分百纯跳梁小丑,根本不入眼,随随便便就抛在脑后了。 在德拉科眼里,普拉瑞斯的感情永远那么柔和又坚定,他从不怀疑她爱自己,直到现在也一样。 但德拉科还是立刻站了起来,走到包厢唯一的空地上,清了清嗓子,做出最标准的邀请动作向普拉瑞斯伸手:“普林斯小姐,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 普拉瑞斯作思索状:“这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德拉科急了,语速都快了不少:“相信我,你没什么需要考虑的。我个人认为,眼前就是你最好的选择,错过了就等于在大西洋里弄丢钻石了!” 普拉瑞斯扑哧一笑:“好不好意思,哪有人夸自己是钻石的!还不允许我考虑一下了,绅士?” 德拉科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很明显,他就是这么理直气壮、自以为是。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说,只能撇撇嘴,勉强地说:“当然,小姐,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伸出去手打死也不收回。 普拉瑞斯失笑,笑容晃得德拉科头晕目眩。他听到他喜欢的女孩说:“我在考虑……毕业舞会上穿什么。” 说话的同时,普拉瑞斯把手搭在了德拉科手上。 德拉科高兴极了,嘴上说着“我就知道”,牵着的手却一直不撒开,还直截了当地坐到了普拉瑞斯这边,看起来一点也不绅士,反倒活脱脱是个风流少年了。 说好听点是风流少年,说难听点就是……“流氓。”普拉瑞斯这么说。 德拉科无赖地说:“那也是你一个人的流氓。” 人类是需要爱情的,普拉瑞斯想,尤其在遍地罪恶的时代。这会让她觉得,人性并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世间尚存一些足以令人得到喘息的情感。 有时候,普拉瑞斯也会产生一种自我怀疑。她究竟是爱德拉科这个人,还是爱德拉科身上的某些条件。她究竟是爱德拉科这个人,还是爱那个爱着她的德拉科。 普通人不会有这种烦恼,但普拉瑞斯会。智慧和理性从来就不止是矛和盾的统一体,还是一支没有剑柄的双刃剑。她一边用这把剑保护自己,一边因为使用它而流血,却永远不会撒手。 普丽妈妈说:「亲爱的,爱是主观的,是不能商量的。只有你知道自己爱她,不管那是怎么样的爱……只要你情愿,那就是爱。」 普拉瑞斯于是接受了一件事,她对德拉科的爱情其实没有那么纯粹。 有时候她并不是爱德拉科整个人,而是沉醉德拉科爱她的模样,有时候她并不喜欢德拉科的一些小毛病,有时候她甚至不喜欢德拉科——她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要,只想自己和自己相处一会儿。 接受自己并不完全爱德拉科这件事,似乎反而让她在爱情里变得更加舒服、更加从容了。 看着眼前褪去青涩,却依然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孩子气一面的德拉科,普拉瑞斯弯了弯眼睛。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隆隆向前,宣示了假期的结束和课程的继续。 newt在六月,而复活节结束到已经到了四月上旬,离考试越来越近了。 斯莱特林里其实挺复杂的,不像外人以为的都是黑巫师和食死徒预备役。 这里有食死徒的儿女们,也有不少观望派。只要凤凰社和食死徒没斗出个你死我活,就算伏地魔支持纯血统,这些人也不会那么快做出选择——达芙妮和扎比尼就是这种类型。 第389章 “反正……我还没毕业呢。等到结果出来也不亏。”达芙妮一边做题,一边慢悠悠地说,“不过是少赚一点,不是吗?可比做错选择,或冲锋陷阵把命丢了要好。” 临近毕业,卡罗兄妹也在课堂上隐晦地宣传了一下食死徒,暗示学生们做出选择。克拉布自然是拉着高尔热烈支持,但达芙妮就琢磨起自己的指甲该修一修了。 达芙妮略带讥讽地笑了:“毕竟,某些人可是有失败前科的……” “哎呀,你少说这些。”潘西连忙制止达芙妮的口出狂言。 第296章 邓布利多的约见 达芙妮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大惊小怪——啊!” 话正说着,一道身影像狂奔的野狗一样窜了过去。达芙妮的心思不在这里,没有留心身后的情况,好在普拉瑞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到自己怀里,一个跨步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让自己挡在外面。 “抓住他!”阿莱克托声嘶力竭地喊,“普拉瑞斯,抓住那个该死的杂种(bastard)!” 真难听,普拉瑞斯想。 她护住达芙妮,动也不动,只瞥了一眼那个跑过去的男孩,确定那是个混血。看样子,泥巴种的称呼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只好把麻瓜骂人用的词拿来补充一下词汇库。 普拉瑞斯又想,让杂种抓杂种,阿莱克托也是挺有意思的。 阿莱克托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停在她们不远处,身后远远缀着一个好不容易勉强赶上的费尔奇。 “普拉瑞斯·普林斯!”阿莱克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用手指隔空戳着普拉瑞斯,“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普拉瑞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低头看向达芙妮,松开搂着她的胳膊,轻声问:“有没有被撞到?” 她一年级的时候被波特撞过,知道那些硬骨头的男孩跑起来跟个炮弹一样。要是被撞一下,虽然不至于骨折骨裂喝生骨灵,但疼的不得了,特别遭罪。 达芙妮还懵着呢!她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怔怔地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妹妹说的一句话——“普莱特别让人有安全感!”这句她曾经嗤之以鼻的话,此刻在她脑袋里立体环绕循环播放。 确定达芙妮安然无恙,普拉瑞斯才抽空看向恼羞成怒的阿莱克托,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您看,我也没有第三条胳膊,是不是?” 阿莱克托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一甩头就蹬着地离开了。 “你惹她了?”潘西问。 普拉瑞斯说:“没有。” “那她的表情……”潘西不理解。 “压力大。”普拉瑞斯微笑着说,“她需要休息一下,找个酒馆,喝点小酒,和朋友聊聊天之类的。” 她深深看了一眼阿莱克托消失的方向,那也是那个da消失的方向。 伏地魔在她面前藏得很深,斯内普教授不愿意增加她的压力,拒绝告诉她外面的情形,贝拉和伯斯德夫人脑子不正常,霍格沃茨门口的食死徒又太低级,消息滞后……阿莱克托处在的位置刚刚好。 从她身上,普拉瑞斯敏锐地察觉到,凤凰社和邓布利多给食死徒制造了不少麻烦,足以令阿莱克托这种中层食死徒感到不安。 夜里,纳威正通过隧道接过阿不福思给他们“偷渡”的食物,但阿不福思这一次却没有撒手。 “小子,我听说你有个好东西。”阿不福思低声说。 “什么?”纳威愣住了,“我没有好东西。” “别急着否认。”阿不福思说,“我想,有个女孩送过你一面镜子,是不是?” 纳威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西莫听到阿不福思的话,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纳威,别不好意思!哪个女孩送了你一面镜子——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还是赫奇帕奇?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纳威没有回答西莫,而是警惕地问:“阿不福思……你问这个干什么?” “把它给我。”阿不福思急切地说,“越快越好。” “不,阿不福思。”纳威当机立断地拒绝,“我相信你,但我不会给你。” 奶奶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纳威和金妮从赫敏手里接过的,不止是双面镜,还有普拉瑞斯的安全。他们俩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否则无颜见赫敏,也对不起一直在帮助他们的普拉瑞斯。 西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现在是阿不福思向纳威要女孩送给他的镜子吗? 阿不福思苦恼地挠挠头,邓布利多只让他要东西,没告诉他怎么要到东西。 “她不是也在霍格沃茨吗?那你跟她说一声好了!”阿不福思破罐子破摔地说,“告诉她,我需要那面镜子,尽快!尽快!” 纳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好一会,他问阿不福思:“你要那面镜子,用来干什么?” 「阿不福思并不知道我手上的镜子是双面镜!」纳威心想,「如果阿不福思知道那是双面镜,那普拉瑞斯就算不在城堡里,我也能告诉她。真正需要镜子的,恐怕不是阿不福思,而是另有其人!」 da领袖的工作,高度锻炼了纳威的思考能力。为了尽量减少损失,在每一次行动里,他都必须尽量考虑到所有情况,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而在早期的行动里,普拉瑞斯并不吝啬向他和金妮讲解她的分析思路和看法,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纳威的思考模式。 纳威承认,他的确没办法像普拉瑞斯那样聪明。但他擅长问为什么和发现风险点,在金妮带着大家无畏冲锋的时候,做那个“泼冷水”的人——这是他作为一个“拙人”的优势。 阿不福思真是干不了这种活!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他真是一肚子火! “我不知道这破镜子用来干什么!”阿不福思急躁地说,“但这很重要,我必须拿到它,纳威!” 阿不福思的暴脾气和纳威的沉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纳威沉思片刻,转头对身旁的人说:“西莫你先带着食物回去,我有话单独对阿不福思说。” 西莫点头,猜测接下来的话可能涉及纳威的隐私。他提起篮子,快步朝通道走去。 在西莫离开后,纳威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一片小镜子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下一秒,他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gungere!” 不得不“消失”在卡罗兄妹视野后,双面镜就更多被藏在纳威这里,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转移到金妮手上。 双面镜发出莹莹的光芒,镜子里出现了普拉瑞斯的脸:“纳威?” 阿不福思总算知道这镜子是拿来干什么的,他的母语现在是无语。 纳威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普拉瑞斯,你周末没去过霍格莫德,向你介绍一下,这是猪头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双面镜的存在,现在他要求带走其中一片镜子,我认为应该由你来决定。” 纳威已经想好了,自己没有决定这件事的能力和资格,但普拉瑞斯一定有。如果阿不福思居心不良,他就用遗忘咒偷袭他,让他忘记有问过镜子这件事。要是阿不福思之后再来问自己,纳威就矢口否认有镜子这回事。 “那给他好了。”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纳威很惊讶,呆呆地愣了几秒。 犹豫片刻,他把镜子举得更正一些,轻声说:“我明白了……再见,普拉瑞斯。” “再见,纳威。”普拉瑞斯很有礼貌地回应他。 “谢谢你。”纳威又说,“代表我、金妮和所有da……我们俩都会想你的。” 普拉瑞斯笑了,她温和地说:“纳威,这些日子,你和金妮都做得很好,我都看在眼里。赫敏曾经对我说,你并不笨,只是每一朵花盛开的季节不同。现在,轮到你盛开的时候了。” 纳威的脸顿时红了,有些磕巴地说:“赫敏、赫敏是这么说的?我知道,她一直很好,非常好。” “其实……”普拉瑞斯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听说,你的魔杖在神秘事务司时坏掉了,那来自你的父亲?” “是的。”纳威说。 普拉瑞斯轻声说:“纳威,或许你知道,只有属于自己的魔杖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我想,过去的你做得不够好,不是因为你有哪里不好,更不是因为你不聪明,只是因为你的魔杖并不适合你。” “你的父亲陪你走了很长的路,他一定会很高兴自己给过你勇气。但未来的路,请相信你自己,你已经做得很不错。有机会和你们俩合作,是我的荣幸。告诉金妮,我也很喜欢她的热情与直白。” 纳威鼻子一酸,赫敏和普拉瑞斯这两个天才先后鼓舞和帮助过他,现在后者也要离他而去了。 这意味着他和金妮只能依靠他们自己,再没有任何人能辅助他们俩做决策。尽管他们已经独立行走一段时间了,但不寻求帮助和无法寻求帮助,始终是两码事。 第390章 纳威眼中带着一些留恋和担心,小心翼翼地把薄薄的一片镜子交到阿不福思手里。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被孩子们的友谊酸倒了。 霍格沃茨里,普拉瑞斯陷入了等待,她要知道邓布利多找她做什么。在这期间,食死徒和da又出现了一次比较大的交锋,霍格沃茨里人人自危。 直到第二天傍晚,普拉瑞斯才见到了邓布利多。肉眼可见地,他看起来十分憔悴,已经渐渐显露出一种虚弱的颓势,接近一个真正暮年的老者了。 “邓布利多先生,您看起来过得不好。”普拉瑞斯毫不客气地说。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但你做得很好,普拉瑞斯。” 不止好,简直是太好了,超乎邓布利多的想象,也令他感慨自己的运气。 在普拉瑞斯嘲讽自己之前,邓布利多自觉地和普拉瑞斯互通有无,说起自己的经历。 邓布利多正式把温和派狼人拉入麾下,救了一些无辜的麻瓜出身巫师,又找来了自己一些朋友的帮助。 比如邓布利多曾经的学生纽特和他的妻子蒂娜。他们俩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参与战争的能力,于是他们的儿子小斯卡曼德夫妻自愿出一份力,千里迢迢赶回英国。 小斯卡曼德继承了父母的意志,是一个战斗力很强的神奇动物学家,妻子则是一名博物学家和收藏家。他们一起旅游,沿途救助一些神奇动物、记录和收藏一些当地的特色物品。 ——这是普拉瑞斯自己问出来的,她想起辛尼斯塔提过小斯卡曼德的事情。 更巧妙的是,当邓布利多知道普拉瑞斯干了什么好事,他真是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 “圣诞节时,我告诉你,我把哈利他们从马尔福庄园捞出来——你的眼神真哀怨啊,普拉瑞斯。” 邓布利多竟然还说得出俏皮话来! 普拉瑞斯的眼神变得危险。 邓布利多依旧那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一点也没被普拉瑞斯的眼神杀到:“那时候,我决定延迟哈利他们毁灭挂坠盒的行动。” 由于普拉瑞斯太给力了,伏地魔的魂器只剩下哈利和挂坠盒。 一旦挂坠盒毁坏,大战势必提前开始。但哈利他们还没得到足够的锻炼,也没有完全了解死亡圣器,霍格沃茨里的da们不够成熟,伏地魔也不够疯狂……这时候开启大战,会死更多人。 种种原因下,邓布利多的第一想法是让斯内普不送出格兰芬多宝剑。但这个想法被邓布利多自己否决了,他怕哈利他们直接杀回霍格沃茨夺宝剑或搞蛇怪的毒液。 于是,邓布利多在救哈利的时候,顺手对挂坠盒做了手脚。哈利他们会发现,宝剑毁不了挂坠盒,那上面多了一层魔法。 “原来如此。”普拉瑞斯一脸杀意,“真了不得啊,格兰芬多宝剑都砍不坏的魔法,很费劲吧?” 邓布利多谦虚地说:“还好还好。” “您当然还好。”普拉瑞斯阴阳怪气地说,“学生我就逊色许多了,治您费了老大劲呢!” 在邓布利多的小动作下,哈利他们的路线就偏移到了死亡圣器、沿途的冒险和成长,以及破解莫名出现在挂坠盒上的神秘魔法——当然,邓布利多没有告诉普拉瑞斯死亡圣器的事情,只是说路线偏移。 而这件事,恰恰和普拉瑞斯做的好事相吻合由于挂坠盒安然无恙,伏地魔有望尝到两个魂器的毁灭通过凝魂剂网络制造的海啸级冲击。 第297章 回归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有中国巫师曾经告诉我一句话——自助者,天助之。普拉瑞斯,你的努力让我们得到了命运的回报。” 当邓布利多从纽特和蒂娜位于多塞特的家离开时,他收到了斯内普用守护神传来的消息。守护神告知邓布利多,为了不让斯内普被伏地魔怀疑,普拉瑞斯自愿沦为食死徒。 看到这条消息,邓布利多心情十分复杂。渐渐地,普拉瑞斯成为邓布利多平生最欣赏的斯莱特林之一,上一个是他的学生莉塔·莱斯特兰奇。如果说斯内普是为了忏悔罪过而向黑暗深处走去,那普拉瑞斯全然是因为爱。 这位女巫不乏斯莱特林的精明与狡猾、骄傲与野心,也擅长保护自己。更可贵的是,她还拥有斯莱特林式的决心和一颗会爱人的心。 “谢绝戴高帽。”普拉瑞斯无情地把邓布利多的夸赞扫到一边,直白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当普拉瑞斯面对其他人时,她总是那么平稳而坚定。当普拉瑞斯面对邓布利多时,邓布利多才是那个情绪稳定的,她则像斯内普一样阴阳怪气起来。 “那是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过去是属于我们的时代,未来是属于你们的时代。” 人往往会因为强大而不把一些事情放在心上,又偏偏因为强大而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在劫道者身上,邓布利多也曾反思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做的太少,又做得太多。 在劫道者之间,如果不是自己告知有叛徒的存在,就不会激起詹姆证明兄弟情义的冲动,继而发生他们私下更换保密人的错误,间接导致波特一家的家破人亡。 小天狼星说是为了蒙蔽伏地魔,用自己吸引火力,但邓布利多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尝没有对自己的叛逆和意气用事在。 在这些事上,其他巫师再怎么怪也怪不得邓布利多身上,但邓布利多却不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他似乎一辈子都在印证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凡他少做一点,小矮星就没有可乘之机。但凡他多做一点,不顾及冒不冒犯的问题,自己来当这个保密人,悲剧也不至于发生。因此,凤凰社重启后,邓布利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当保密人。 去年暑假,普拉瑞斯这孩子曾对他说“人力有穷时”。在过去生命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邓布利多就没感受过弱小和有所桎梏的感觉。 如今,在多重负面作用下,他也体会到力有不逮,被迫以一个“凡人”的目光去看待世事,不得不严格控制对魔法的使用,更多采取技巧而不是大范围火力覆盖。 邓布利多的一生都在与自己波涛汹涌的欲望作斗争:权欲、求知欲、爱欲、掌控欲……在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失去的人生尽头,他终于能够作为一个普通人释然,将未来完全交给孩子们。 以这样复杂的心情,邓布利多将自己的最终设想一五一十地告诉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低头,闭上眼睛,用拳头抵着自己的额头,无声推演邓布利多的谋划。 半晌后,她说:“这是您花了几个月完善的计划?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您就这样把计划全部告诉我,还要相信现在已经是一个食死徒的我,并且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我手上吗?” “普拉瑞斯,我不相信食死徒。”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说,“但我相信你和西弗勒斯,相信你们心中的爱。” 她心中的爱?爱是自己才有资格谈的事情!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在指出她有软肋。 可邓布利多这么说又如何? 谁让普拉瑞斯是真的有软肋呢? “我明白了。”普拉瑞斯摩挲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声说,“只是……您的身体足以撑到战争之后吗?” 邓布利多用慈祥而沉静的目光看着她:“这不重要,普拉瑞斯,你的时间该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普拉瑞斯直视邓布利多的眼睛说:“这对一些人来说很重要。” 在马尔福庄园那一战之后,一老一少把摄神取念玩成了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 从普拉瑞斯的眼中,邓布利多看到学生和老师们如何怀念他,为他难过,为他咒骂西弗勒斯——这孩子是在控诉他,对吧? 自嘲之外,更多的是感动。邓布利多一生中遭受了不计其数的非议,知道有那么多人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愧疚与感动交织于他的心中。 “先生,请往后站一点,让我看看您的状况。”普拉瑞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晚一点,我会想办法通过纳威和阿不福思,向您传递一些对症的魔药。” 反正,草药和神奇动物制品都是从伏地魔那薅的,不用白不用。 有求必应屋。 房间越来越“生活化”了,他们向有求必应屋祈求得到吊床和盥洗室,大大改善了生活。 汉娜拿着一把剪刀,比划着要给厄尼剪头。用厄尼的话说,他现在简直像个野人。 纳威笑着说:“那我是什么?长毛猩猩吗?” 众人笑得乐不可支。 “比较麻烦的是胡子吧?”安东尼·戈德斯坦照着镜子,自我安慰说,“但很有男子气概嘛!” 拉文德嫌弃地说:“哪里——脏死了!” “喂!”有求必应屋的角落突然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厄尼大喊,“你们大家快来看!” 第391章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只见人群中间,厄尼捉着一只家养小精灵的胳膊,小精灵倔强地蜷曲着身体,搂抱着什么不撒手。 厄尼厉声呵斥,一连问出三个问题:“你是谁派来的!来这里干什么!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家养小精灵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看也不看厄尼,尖着嗓子喊:“巴尼不告诉你!巴尼才不告诉你!” 纳威及时跑过来了,他连忙喊道:“厄尼,放开它!” 听到纳威的话,厄尼下意识放开手。 “你是来送东西的,是不是?”金妮扒开人群,蹲下来轻声对家养小精灵说,“给我吧。” 巴尼才不听金妮的话,厄尼一撒手,它就冲了出去,把da们都吓了一跳。 有人喊着“拦住它”,有人喊着“别伤害它”,有人喊着“我的脚”,有人纯粹地尖叫…… 而巴尼呢?它凭借矮小的身材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最后跑到小药匣所在的桌子,把手里的包裹精准一丢,就嘭地一声消失了。 金妮头都大了,她单手叉腰走过去,大声喊:“没事了!家养小精灵走了!” 她一嗓门把所有人都喊住了,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西莫上前一步:“霍格沃茨现在被食死徒控制了。斯内普是校长,家养小精灵肯定都听他的话。金妮,这包裹肯定有问题!” 金妮心想,西莫的怀疑不无道理,但奈何她知道这包裹是谁给的。 “西莫,放轻松。”金妮大喇喇地把手直接搁包裹上,一副心很大的样子,“他们看不起家养小精灵,就没把家养小精灵当回事。” 纳威也附和说:“没错,这是我们的朋友拜托家养小精灵送来的——复活节鸡蛋,还记得吗?” 哦,复活节鸡蛋啊……既然他们没被鸡蛋毒死,这个包裹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东西。 金妮把包裹转了一圈,吹了个口哨:“瞧,是给阿不福思的,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 西莫疑惑地“啊”了一声,他搞不明白为什么给阿不福思的包裹要通过他们这里,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所谓的“朋友”知道有求必应屋有通往猪头酒吧的通道。 但这段日子的配合,让大家都信服纳威和金妮的决策,于是所有人都各归各位,该干啥干啥去了。 看到这样的状况,纳威和金妮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纳威低声对金妮说,“不然她直接用猫头鹰送就行了。” 与他们俩刚刚说法相反的是,纳威和金妮一致觉得包裹里的东西有问题。食死徒们几乎不怎么查斯莱特林的猫头鹰,现在普拉瑞斯这么做,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是经不起检查的重要物品。 没怎么拖延,当天夜里,纳威就抱着包裹进了隧道。 白天的猪头酒吧有客人,而且酒吧里鱼龙混杂,不排除有食死徒在其中。往常,他们也是只有夜里才找阿不福思拿食物的。 还没出隧道,纳威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肖像外面的景象。很快,不可思议变成了兴奋,他急匆匆地爬出隧道,大声嚷嚷:“哈利!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他把包裹往阿不福思手里一塞,如同看到了出去打仗的亲人回来那么高兴,挨个儿熊抱了一遍哈利、罗恩和赫敏。 大家四目相对,发现彼此都是那么狼狈。纳威的脸上还有残留的伤疤,衣服也穿了很长时间,已经破破烂烂了,但他的精神面貌看起来很不错。 似乎流浪在外多时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反倒比他这个在学校的人干净整洁多了,只是他们仨的表情都很沉重。 “纳威,你这是怎么啦?”赫敏忍不住问。 纳威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轻快地说:“这个?好极了,这是我荣誉的勋章。” 他们一起往通道里走。纳威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起学校的事情,一边问哈利外面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那是真的?”纳威兴奋地说,“事情都传开了,报纸上说,你们打晕了一群食死徒,还骑着火龙飞上天?” 罗恩兴奋地说:“没错,酷极了,我以为我这辈子的极限就是骑夜骐——你知道,夜骐只是特殊的天马,没想到还能有一天骑到火龙!海格一定会羡慕我的!” “哦!别听他的!”赫敏捂着脸说,“事实上,我们被食死徒追杀,忒修斯·斯卡曼德先生、他的夫人和他的龙救了我们,斯卡曼德先生和他的父亲都是神奇动物学家,也就是我们教科书的编写者纽特·斯卡曼德先生。” 纳威又是吃惊又是羡慕:“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吗?我以为没人能饲养火龙。” “不存在龙骑士,也没有谁应该被征服。”赫敏义正辞严地说,“那是斯卡曼德先生救助的火龙。阿卜苏还在蛋里的时候被迫从母亲身边离开,它长期被偷盗者放血,就为了可持续地出售龙血!” 赫敏眼中满满的愤恨和同情:“被斯卡曼德先生救助后,阿卜苏产生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分离焦虑,目前正在治疗它的心理创伤,直到能够离开斯卡曼德先生独自生活。” “但哈利真的打倒了一片食死徒。”罗恩插嘴说,“纳威,你错过了我们群战的英姿!” 哈利用手扶着脑袋,勉强地笑了笑。 “你看起来不舒服。”纳威说,“哈利,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没什么大问题。”哈利苦涩地笑着说,“快跟我说说霍格沃茨怎么样吧。” 提起这个,纳威的话就跟泄洪一样:斯内普用校规离间学生,卡罗兄妹对学生用钻心咒,在学生中培养密探,甚至还想养巨怪用来折磨学生……简直是罄竹难书。 在普拉瑞斯没听说过的时候,他们对纳威的奶奶下手,疯狂折磨被抓到的da的成员,为了进入da躲藏的有求必应屋,他们还对学生灌吐真剂和其他可怕的魔药。这些发生在普拉瑞斯频繁往返学校和庄园的时期。 “这太令人不可置信了。”罗恩嘀咕说,“简直是恶魔。” “是啊。”纳威赞同罗恩的观点,“所以我们必须更加谨慎,这也得感谢普拉瑞斯,她一直帮助我和金妮……” “普拉瑞斯?”赫敏问,“你们一直在联系吗?” 纳威点点头:“是的,她借了金妮双面镜……” 第298章 信任危机 “那双面镜呢?”哈利连忙问道。 不久前,伏地魔身上似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变得更加强大,对哈利的影响更大,以至于连大脑封闭术都无法彻底隔绝这种联系。 食死徒的追杀如影随形,像一道挥之不去的影子一样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而哈利的状态也开始变差,反反复复地头疼。 最可怕的是,哈利同步到了伏地魔的情绪。他看到伏地魔在狂笑之后推门而出,门外是小矮星彼得和……普拉瑞斯平静的脸。 哈利的脑子一片乱糟糟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想,我一定是在做梦。 等到伏地魔那边药效彻底结束,哈利重新夺回自己的思想,他像一条落水狗一样,大汗淋漓地趴在罗恩背上。 他有些自嘲地想,自己的大脑封闭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赫敏急匆匆地喊:「哈利,神秘人又影响了你!我们必须立马离开这儿,食死徒一定会追来!」 哈利也知道利害关系,从罗恩背上跳下来,再次幻影移形。奇怪的是,这一次伏地魔没有再派出食死徒追杀他们,三个人成功逃脱。 「嘿,哥们,高兴点!」罗恩笑着拍了拍哈利的背,「我们又活下来了,像康沃尔郡小精灵一样难抓!」 赫敏一把拍开罗恩的手:「你没看出来哈利不舒服吗?哈利,你还好吗?」 她从串珠小包里掏出一条薄毯子,披在刚流过冷汗的哈利身上,避免哈利着凉。 「我看到了……」哈利突然开口,面色沉重地说,「普拉瑞斯。」 「什么?」赫敏诧异地说,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你在神秘人那里看到了她!」 「她被抓住了?」罗恩追问说,「是不是因为帮助我们——梅林啊,这该怎么办?」 罗恩絮絮叨叨地说:「我承认我不喜欢斯莱特林,但她算得上是个好人,没有她的话,比尔会让妈妈哭瞎眼睛的!」 「哈利——」赫敏没管罗恩,而是牢牢看着表情复杂的哈利,「你的样子告诉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是吗?」 哈利捂住脸,无助地低下头。 作为与斯莱特林针锋相对的格兰芬多,交付自己的信任就像交出自己的一部分一样困难。信任一旦给出,就不会轻易收回,除非被背刺地血肉模糊,强行将这份友谊从自己身上割下。 「不。」哈利摇摇头,郑重地说,「什么也没有。」 哈利不是没有过迟疑,普拉瑞斯是斯内普的亲戚,万一她因此而转投伏地魔了呢?万一她像斯内普欺骗邓布利多一样欺骗他们呢? 第392章 与怀疑同时闪过的,是普拉瑞斯一次次伸手帮助他们。这里面甚至包括穆迪的命和比尔的脸,以及邓布利多提过的……魂器。 关于普拉瑞斯的事情,哈利一次也不敢想,一次也不敢提,就怕自己在无意中害死帮助自己的朋友。 「不,有。」赫敏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哈利把头转向另一边,固执地说:「没有,没有——我说没有!」 如果普拉瑞斯背叛了他们,那他早就完蛋了!普拉瑞斯那么聪明,伏地魔如果下令让她找自己,他们根本跑不掉,更不用说他的大脑封闭术还是普拉瑞斯教的!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可哈利又忍不住想,当初他的父亲和教父也是这样相信小矮星彼得的……但拿小矮星彼得和普拉瑞斯比,就有点侮辱人了。 他又想起温妮曾经在凤凰社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你们这群伪君子!你们不能只在需要那孩子的时候才觉得她是个好人!」 温妮老师无法出行,她长期负责维护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守卫魔法。那里现在像一个铁桶一样扎实,与之相反的是温妮一点就爆的脾气。 「哈利,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赫敏强硬地把哈利的头掰回来,声音沙哑地说,「但普拉瑞斯是我的朋友——我六年的朋友。是我让金妮去求助她的,如果她出了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哈利的目光闪烁,对着赫敏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看到……他打开门……门外站着……小矮星彼得……和普拉瑞斯。」 罗恩和赫敏几乎同时惊呼:「这怎么可能!」 「她是个斯莱特林……」罗恩皱着眉说,「赫敏,别别别!我是说,虽然——虽然她是个斯莱特林,但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赫敏扭头看向哈利,认真地说:「就像他用小天狼星骗我们去神秘事务司一样!」 斯内普的“背叛”和普拉瑞斯可能发生的“背叛”造成压抑的气氛,让三个人都情绪低落。 「我相信普拉瑞斯。」他们讨论了很久,最终是哈利一锤定音,「我们迟早会回霍格沃茨。很快,我们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没错。」赫敏附和道,「挂坠盒上的神秘力量隔绝了它对我们的影响,但也让我们没办法破坏它。普拉瑞斯掌握很多古老的魔法,说不定会有破解它的方法。这样,一举两得。」 赫敏说的没错。在掌握无数魔法的同时,普拉瑞斯也是少数知道魂器的人。 经历重重波折后,哈利他们回到了霍格沃茨,得知普拉瑞斯给过金妮双面镜,镜子却在前一天被送走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往回走,把纳威弄的一头雾水。 “镜子?”阿不福思说,“送到别的地方了。” “给谁了?”哈利急切地问。 阿不福思无赖地说:“那你们管不着!” “我们需要它,阿不福思。”赫敏一字一句地说,“这关系着……许多重要的人和事。” “瞧瞧你说的话!”阿不福思说,“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事情很重要,但只有一个普拉瑞斯,也只有一对双面镜。” 阿不福思打死也不交出双面镜,一口咬定他也不知道那破镜子去哪里了,哈利三人也拿他没办法。 罗恩乐观地说:“反正我们要回霍格沃茨了,不是吗?只要她还在霍格沃茨,我们就有机会见到她。” 这个想法过于乐观了,普拉瑞斯甚至不在霍格沃茨。 按照邓布利多要求,普拉瑞斯现在必须回到马尔福庄园大炼魔药,确保伏地魔在需要的时候一定能有凝魂剂喝。 但她一踏进宅子的大门,就被伯斯德夫人告知,伏地魔单独召见她。 伯斯德夫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主人的心情,可不太好!” “这么说,你在揣测主人的想法,是吗?”普拉瑞斯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就让伯斯德夫人兴奋的面具破碎,露出底下疯狂的脸。 这个疯女人,她就是伏地魔手下一条比贝拉还疯的狗。贝拉起码还看对面的人是不是对伏地魔忠诚,伯斯德夫人一概不管,就是乱咬。 但她也给普拉瑞斯带来了一点消息:伏地魔的心情不好,而且差到了让伯斯德夫人看出来的程度。 普拉瑞斯没有一点迟疑,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步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从来没觉得伏地魔发火和她有半西可的关系。 她一推开会客厅的门,就发现里面的氛围的不对,近乎于自己第一次面见伏地魔的状况。 但这一次,连围观的贝拉都不在了,只有西尔维娅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张塔罗牌——宝剑七。 感谢伏地魔的迷信和西尔维娅,普拉瑞斯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主人。”普拉瑞斯的目光中暗藏着不解,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伯斯德夫人说,您召见我?” 伏地魔背对着普拉瑞斯,月光穿过云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上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摄魂怪,一着不慎,他就会夺走普拉瑞斯的魂灵。 他转过头,直视普拉瑞斯的双眼,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问:“有情报显示,波特一行人坚信你能帮他们解决一个重要的难题。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难题?普拉瑞斯当然知道是什么,但她不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一旦她表露出对这个难题有一丝一毫的了解,她就暴露了。 “帮他们——我?”普拉瑞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疑惑,“这很反常。除非……他们得到了关于我某种能力的错误情报,打算抓住我,实现某个目标。” 她思忖着又补充说:“又或者,这是一个计谋……霍格沃茨里的反抗组织曾经袭击过我,破坏我当时的实验室并炸伤了我的手……我明白了,他们从某种途径了解到我在为您服务,从而做出这样的计划,在我和您之间制造裂痕?” 普拉瑞斯明白,自己不能否认,单纯的否认会让她在自证的怪圈里打转,无法摆脱被伏地魔审判的局面。 “哦?”伏地魔也想起了她曾被那群学生炸伤的事实,想想也知道,一个斯莱特林怎么会牺牲自己关乎前途的双手呢? 想到这里,他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这么说,你认为是哪一种呢?” 普拉瑞斯摇摇头,但目光无比坚定:“主人,不管是无助到求助于我这个敌人,还是栽赃嫁祸我,这都证明了一件事:他们急了。” 说到这里,普拉瑞斯讥讽地冷笑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跳梁小丑:“不管是哪位同僚无意间透露了我的存在,又或者是谁有了点小聪明,我敢猜想,我已经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一个威胁。敌人的恐惧就是我们的荣誉,不是吗?” 伏地魔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普拉瑞斯的话:“敌人的恐惧就是我们的荣誉……没错,普拉瑞斯,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 是的,这就是伏地魔一直以来认可的观点。比起以德服人,他更乐意看到所有人因为恐惧而拜服在他脚下! 在此之前,他就很欣赏普拉瑞斯对他战略的认可,现在更是仿佛得觅知音。伏地魔挥了挥魔杖,用魔法拉来了一把扶手椅,示意普拉瑞斯坐下。他自己也坐到了普拉瑞斯的对面、西尔维娅的旁边。 普拉瑞斯再次行礼表示感激,她一边坐下一边说:“我理解您的深意了,主人。您将这件事告诉我,是希望我提高警惕,免得在往返学校和庄园间被敌人偷袭。也是希望我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到实验中,完善凝魂剂存在的缺陷,是不是?” 看起来,普拉瑞斯之前还指责伯斯德夫人揣测伏地魔的想法,现在自己又开始揣测伏地魔的想法了,似乎有些矛盾?但并非如此,这不是揣测,这是赞美。 在这场危机里,她需要做的,从来就不是消除伏地魔的怀疑——这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伏地魔永远在怀疑和怀疑的路上。 须知,只有间谍才需要证明自己,一个忠仆又怎么需要自证清白呢? 她要做的只有两点:一、为伏地魔服务。站在一个食死徒的视角破解敌人的阴谋诡计,并为主人建言献策。二、认可和吹捧伏地魔的高见。不管伏地魔说的是什么,最后必须拐到赞颂伏地魔的高瞻远瞩上,满足他的虚荣心。 伏地魔扫了一眼宝剑七,猜测这张牌的意思并不是普拉瑞斯在欺骗他,而是凤凰社打算用离间计欺骗自己。 自从得到西尔维娅,他总是一会庆幸西尔维娅是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傻子,一会烦躁于这个女巫不能为他解释牌面的真正含义。 伏地魔说:“我很欣慰看到你的成长,普拉瑞斯。” “这都归功于主人对我的教导。”普拉瑞斯真诚地说,“在魔药上,斯内普教授是我过去的导师。在人生的道路上,您才是我的指路明灯。” 第393章 普拉瑞斯一举将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一样洒了出去,充分弥补伏地魔在温妮身上受到的挫败和背叛。 更重要的是,比起其他食死徒的话,她还附带伏地魔通过摄神取念看到的真诚。 这都要感谢摄神取念大师斯内普充分的教导——这回是真心的。 第299章 落花流水 “普拉瑞斯。”伏地魔发出嘶嘶的低语,“现在正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 普拉瑞斯又是高兴又是不解地看向伏地魔,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伏地魔站了起来,再次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向北方——霍格沃茨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十分危险,充满压迫感:“哈利·波特昏了头,犯了大错,自投罗网回到霍格沃茨……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竟然——”普拉瑞斯上前一步,语气中也染上了一丝激动,“那么,有什么是我能为主人做的吗?” “交出你手上全部的凝魂剂,我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哈利·波特的死期。”伏地魔说,“然后,尽快回到你的教授身边,让他和卡罗立刻着手搜捕波特。” “是。” 普拉瑞斯服从伏地魔的指令,立刻转身去临时实验室取魔药。 虽然凝魂剂的确是一种罕见且颇有难度的魔药,但作为它的创造者,制作它的用时还是会相对缩短。 之所以产量不高,是因为普拉瑞斯一直有意控制,避免伏地魔过多地影响到哈利的精神状态。 普拉瑞斯打开实验室的大门,从木架上取出剩余的四瓶魔药。当她锁门的时候,一些食死徒已经得到了伏地魔的召唤,正行色匆匆地往会客厅的方向赶。 “小矮星!”普拉瑞斯喊。 小矮星彼得像是后脖颈被人掐到一样缩了缩脖子,一卡一卡地缓慢回头看向她,喏喏地说:“普林斯,我正急着响应主人的召唤。” “我知道。”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主人给我下了两个命令,都很急,其中一个是把剩余的全部药剂都交给他。正好你要去会客厅,替我拿过去吧。” 小矮星彼得倒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可是、可是、可是主人的命令是让你……” “这没什么区别。”普拉瑞斯轻松随意地说,“主人不会责备我,拿去吧!” 小矮星彼得腹诽:主人是不会责备你,但主人会责备我啊! 在食死徒里,普拉瑞斯一贯就不是什么会体谅人的主,她这么说小矮星就必须得在这么做。 她冷冰冰地呵斥小矮星:“还不快去!主人的任务你耽误得起吗!” 小矮星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那个女巫已经不见了人影,而他抱着四个魔药瓶,孤零零站在走廊上。 庄园里的食死徒已经过去集合了,庄园外的食死徒还在赶来的路上,窗户外能看到一些食死徒往里走的身影。 小矮星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向会客厅。但渐渐地,他的脚步变慢,低头看向怀里的四个魔药瓶。 妈妈曾经对彼得说过,不要把狐狸放在鸡舍,不要把让酒鬼在酿酒坊里工作。普林斯无疑没听过这样的话,她把老鼠和米缸放在一起了。 主人让她把剩余的魔药拿过去,却没说是多少瓶。四瓶不是个好数字,这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偷了一瓶。既然人家都怀疑了,那他还不如真的拿一瓶,三瓶这个数字就很合理。 小矮星左顾右盼,悄无声息地把其中一瓶塞进了他的破长袍里。 “虫尾巴!”一道声音突然在小矮星身后响起,令他顿时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刚从魔法部急匆匆赶来的亚克斯利说:“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我……我……我替普林斯送东西。”小矮星干巴巴地笑着说,“调整姿势,怕它们摔了。” 亚克斯利不屑地哼了一声,瞧不起小矮星这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连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女巫都能指使他,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个食死徒一同进了会客厅,小矮星心如擂鼓,低着头把三瓶魔药放在伏地魔面前:“普林斯让、让我转交给主人……她回霍格沃茨了。” 伏地魔随意地应了一声,扫了一眼三瓶魔药,有些不满——这对他来说有些少了。他没把小矮星的话放在心上,有的人值得他用正眼看待,有的人甚至配不上他的余光。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除掉波特,以绝后患。 对核心的食死徒训话后,伏地魔来到了西尔维娅面前,低语说:“西尔维娅小姐,陪伴了我这么久,你也该得到一些奖赏了。我将赐予你一个好机会,有幸见证我的胜利——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谶语!” 第一张:死神。 第二张:星星。 第三张:太阳。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闪过形容枯槁的女人面前放的三张牌,他不由得将这三张票上的英文念了出来。 “什么?”赫敏问。 哈利忍着不适,轻声问赫敏:“你上过算数占卜课,如果抽到这样三张牌,代表什么?” 优等生赫敏下意识说:“那是个好兆头。” 哈利额头青筋直跳。伏地魔的好兆头,对他们来说可就算不上什么好事了。 看到哈利的不适,站在一旁的麦格说:“据我所知,大多数巫师的塔罗占卜只是个有趣一点的卡牌游戏。占卜从来都不是我们人生的指南,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哈利他们撞见了阿米库斯·卡罗羞辱麦格教授。几乎是想也没想,他就出手袭击了阿米库斯,他们一起把卡罗兄妹制服,藏了起来。 麦格教授的话给哈利带来一些安慰,但预言对他命运的影响又让他心中产生一些异样的想法。 有时候,哈利甚至觉得,命运的缠绕让自己身上有些时候出现了伏地魔的影子,这让他感到十分反胃。 “时间不多了,麦格教授。”哈利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普拉瑞斯,您能不能帮我们把她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叫出来?不过在这的同时,恐怕您得把学生们从学校疏散。伏地魔想杀我,这会波及到其他人。” 哈利记得,邓布利多逝世的那个凌晨,就是麦格教授把她叫出来的。他也不希望战争发生在霍格沃茨,但他必须找到摧毁挂坠盒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只有销毁过魂器且掌握大量古老神秘咒语的普拉瑞斯会知道。 他们已经经过慎重的考虑,能附着在魂器上的咒语绝非一般,就像戒指上那伤害到邓布利多的恶咒一样,这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哈利渐渐明白,普拉瑞斯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他相信普拉瑞斯,但他们不能完全用信任来做决定,影响普拉瑞斯选择道路的不一定是善恶,还有其他更多的因素。这是一场赌注,但他们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想到能打败伏地魔的方法。 “不,哈利。”麦格教授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解,“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见那孩子,但她恐怕不在学校。” “我不明白。”赫敏低声问,“那她会去哪儿?” 麦格教授张张嘴,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这时候,她突然举起魔杖,指向一个方向,摆出战斗的动作:“是谁?” “是我。”一道低沉却熟悉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从走廊拐角处走出,他穿着长袍拿着魔杖,似乎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卡罗兄妹在哪里?”他问。 麦格教授说:“这得看他们想去哪里了。” 斯内普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从四周扫过,他压低声音说:“我有一种感觉,卡罗兄妹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竟然有这种事?”麦格教授讥讽地说,“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是我疏忽了,忘记你们之间'独到'的联络方式。” 忽略麦格教授的嘲讽,斯内普的目光仍然在四处游移,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似乎不轮到你巡逻……” “我对工作有非凡的热情。”麦格教授说。 “是吗?这种热情驱使你无缘无故、三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 “我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 “如果这种动静是哈利·波特的话,我必须强调——” 没有一点点准备,麦格教授的魔法就冲了出来,她释放了一整套如同风刃一样东西,嗖嗖砍向斯内普。 斯内普的反应也很快,他在麦格教授-出手的同时就支起了铁甲咒,将一部分风刃反弹回去,扎进墙里,留下深深的印痕。 麦格教授一挥魔杖,走廊两边的火把都飞了起来,在变形术之下连成一条黑红色的火龙,朝斯内普攻去。火龙被斯内普的魔法铠甲阻挡,又变换成匕首当当砸在铁甲之上。 “米勒娃!”弗立维教授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另外两位院长,他举起魔杖,大声怒吼,“住手!我不准你再在霍格沃茨杀人!” 第394章 弗立维的魔法击中了斯内普的铁甲,铁甲在一瞬间活了过来,紧紧压着斯内普的铁臂。 斯内普的双手被束缚,他只能奋力挣扎,企图将它们摘下来。 就在这敌寡我众的关键时刻,一道声音从斯内普响起:“万咒皆终!” 一道光幕从斯内普身后亮起并快速蔓延,它解除了斯内普手上“背叛”了它的铁甲,又让麦格教授的“匕首”还原成火把,啪嗒嗒掉了下来。 ——是普拉瑞斯! 几乎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普拉瑞斯不常进行光明正大的决斗,她更多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袭,所以常年使用无声咒和无杖魔法。 无杖魔法的威力远不如有魔杖的时候。想要达到和使用魔杖时同等的威力强度,她必须比别人的魔力更强、控制更精准、使用更熟练。 对魔咒更深刻的理解和这种苛刻的要求,在某种程度上让她的魔法水平远超同龄人。但这依旧不足以让她一次性打破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的魔法。 这是因为,他们松懈了。 弗立维教授没下死手,麦格教授见到弗立维教授来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信任有时候也会导致失误。 “普拉瑞斯!”麦格教授恨铁不成钢地喊,“他是个食死徒,是个杀人犯!现在他还要杀更多的人!” 单膝跪地的普拉瑞斯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斯内普面前,不让他的窘迫被任何人看见。 她平静地说:“不劳您费心告知,难道我是第一天认识斯内普校长么——麦格副校长,他也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教授!” 麦格教授举着魔杖颤抖着手:“你知道你这段日子在干什么吗?你母亲……你母亲会对你失望……” “她没资格说这个。”普拉瑞斯有些冷酷地说,“难道不是她们先让我失望的吗?” 不知道内情的哈利等人和斯拉格霍恩面面相觑,知道内情的三个院长失去了声音。 “滚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对面的人也看到普拉瑞斯脸上的冷酷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她有些迷茫地回头,问道:“先生?” 不止是麦格教授等人,就连普拉瑞斯自己都没听过斯内普这样对她说话。 斯内普用前所未有的恶毒的语气呵斥普拉瑞斯:“滚开!你这个意气用事的傻子!是谁给你的胆子介入我的战斗?你要做的是服务黑魔王,不是在这里对我演什么温情脉脉的亲情戏——这让我感到作呕!” 麦格教授立刻厉声喊到:“让开,普拉瑞斯!” 有一瞬间,麦格教授真想脱口而出:「你想保护你的亲人,他可不见得领情!」 可这话对一个自幼丧父失母的孩子来说太残忍了,麦格教授说不出口。她只希望普拉瑞斯看透斯内普的本质,从虚假的亲情里挣脱出来。 不等普拉瑞斯说什么,斯内普就举起魔杖。麦格教授当机立断做出防卫的动作,却错愕地发现斯内普的攻击并不指向他们,而是——普拉瑞斯! 一道极具冲击力的魔法射向普拉瑞斯,麦格教授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冲向那孩子,连自己是用魔杖的都忘了。 砰!砰!砰! 魔法炸开,掀起烟尘无数。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普拉瑞斯身上的时候,斯内普炸开了走廊的玻璃花窗,从窗口跳了出去,烟尘里传来他轻蔑地声音:“傻丫头,感情用事!和你那母亲一样愚蠢!” 第300章 潘西的抉择 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花窗照在走廊上,烟尘逐渐散去,浮灰仍在空气中起伏,空余她这一座石头人像定定地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斯内普的出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哪怕是已经知道他杀害过邓布利多,也没人能想象到他会对普拉瑞斯出手。 但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普拉瑞斯竟一步也没动,似是忘乎生死的信任,又像是在赌她的师长亲人不会真的伤害她。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连串的魔法在她身旁炸开,没有真正打到她身上。 麦格教授停下了脚步,先是松了口气,又是懊恼地“唉”了一声。这一声,是对自己魔杖在手还傻乎乎用腿跑的冲动,也是对普拉瑞斯的同情、对斯内普的失望。 哈利上前一步,气愤地喊:“普拉瑞斯!你反应那么快,为什么不躲开!” 普拉瑞斯站在一片被炸裂了的砖旁边。她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平静地说:“用不着。” “所幸……”斯普劳特女士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斯内普他良心未泯。” “那不是良心未泯!”哈利涨红了脸,“那是因为伏——神秘人还要通过他利用你,是不是?他只是把你当成一双趁手一点的龙皮手套而已!” “哈利!”赫敏大吃一惊,连忙拍了他一下,“别这样说!” 这话太伤人了! 普拉瑞斯曾多次为了斯内普出头,又在他们面前为斯内普说话。她没有其他的亲人,只剩下这么一个。是,戳穿斯内普的无情有利于普拉瑞斯从亲情的骗局中醒来,但这无疑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普拉瑞斯昂着下巴,语气如常,似乎一点也没被伤害到:“你们……还有各位院长教授,黑魔王即将兵临城下,进攻霍格沃茨,你们还有更多比我重要的事需要做吧?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傲慢的声音刚落下,哈利就捂着头大叫一声,扑通一声跪下,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就要来了!”哈利朝教授们大声喊,“快——把学生们疏散出去,将城堡封锁起来!” 各位院长立刻匆匆忙忙地行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商量着要怎么做。 弗立维教授还没离开就开始着手对城堡施防护的魔法,斯普劳特教授念叨着她的小植物和孩子们,麦格教授开口警告斯拉格霍恩看好他的学生,否则别怪她翻脸无情……赫敏和罗恩早就一人一边扶起了哈利,两个人都担忧地低头看着他。 直到哈利恢复正常,普拉瑞斯才镇静地开口:“完全摆脱了?”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普拉瑞斯,哈利下意识点头。她点点头又问道:“刚刚的感觉比之前强烈得多?” 哈利再次点头。 “很好。”普拉瑞斯说。 在三个人不解的目光下,她从长袍不知道哪里摸出一个装着几滴透明液体的瓶子,递向哈利。 “下一次——”普拉瑞斯压低了声音,慎重地说,“下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把它滴在你想破坏的东西上,再用你们的剑砍它。记住,必须在那个时刻,不管你有多么痛苦,明白吗?” 哈利错愕地看着普拉瑞斯。 他们此行就是来找普拉瑞斯,希望这个了解魂器的女巫能帮他们破解魂器上的魔法。可话还没说出口,普拉瑞斯先知先觉地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赫敏问。 普拉瑞斯看向赫敏,语气缓和了一些,劝告一般对她说:“好奇心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哈利双手捧着瓶子,目光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他突然开口说:“凤凰的眼泪……是凤凰的眼泪,对吗?” 二年级时,哈利在密室中,不幸被蛇怪咬伤,是福克斯及时赶到,用眼泪治愈了他——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情,哈利一丝一毫都没有忘却。 普拉瑞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无声地看着他。她的平静仿佛在说:看吧,我都说了好奇心太多没有好处。 哈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不再问了,只是攥紧这拇指大小的瓶子,把它塞进了口袋,目光坚定地点头。 “我明白了。”哈利说,“谢谢你,普拉瑞斯。” 楼上楼下渐渐开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整个城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目光,抬步往他们身后的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赫敏急忙问道。 普拉瑞斯回头,轻声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赫敏,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去。 越往下走,普拉瑞斯看到的人更多。 当然,其他三个学院的人也看到了普拉瑞斯。在目光触碰到她的一瞬间,他们的视线像碰到了什么一样很快躲闪开。而普拉瑞斯依旧镇定自若地往下走。 “普林斯!” “普林斯小姐!” “普拉瑞斯!” …… 在进入地下建筑后,形势完全颠倒过来了,学生们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地接连喊着她的名字。 “普林斯小姐,发生了什么?”五年级的男级长艾登·塞尔温惴惴不安地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们到礼堂集合。”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阿斯托利亚也跑了过来,站到普拉瑞斯旁边。 普拉瑞斯用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塞尔温、莉亚,按照斯拉格霍恩院长说的那么做,履行你们的职责,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尤其是低年级的学生。” 第395章 这么大动静,猪也该被叫醒了。但不排除有人像当初一年级万圣节晚宴时的普拉瑞斯一样,待在其他地方不知道情况。毕竟,不能排除斯莱特林学生夜游的可能。 艾登哦哦哦地应着,一通晕头转向、手忙脚乱,最后被阿斯托利亚强硬地一把扯走:“傻子!这边!” 见此情况,普拉瑞斯不由得皱皱眉。她只能这么理解,斯内普教授认为,与其用一个极端纯血主义和渴望成为食死徒的级长,不如用一个听话的傻子,起码艾登的出身是没有瑕疵的,只是智力上略有欠缺。 她逆着人流往前走,从一间又一间开着门的宿舍走过,远处的吵闹声越来越近。 “走吧!求求你了!”达芙妮慢条斯理的优雅面孔尽数撕碎,她的声音里是几乎要溢出来发崩溃,“梅林啊,你不是最怕死的那个吗!这一看就是出事了啊!” 没错,哪次集合不是有大事发生呢? 女生宿舍走廊尽头传来潘西的声音:“我不知道吗!我难道不知道要出事了吗!可普拉瑞斯不在啊!” “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你就知道普拉瑞斯!”达芙妮恨恨地喊,“搞搞清楚,我们完蛋都轮不到她完蛋!她比我们聪明、比我们强、比我们会审时度势——她还有斯内普校长!轮得到你我关心!” 潘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四个人,米里森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不能再失去普拉瑞斯……一年级时她一个人被忘在外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害怕……” 达芙妮说:“我真是——” “我在这里!”普拉瑞斯气喘吁吁地扶住墙,“我在这里,潘西快跟我一起去礼堂吧!” 潘西像一颗昏迷咒一样冲了过来,撞在普拉瑞斯身上,紧紧抱住普拉瑞斯:“你吓死我了!” 达芙妮长出一口气,连忙说:“普拉瑞斯说的对!潘西,这种煽情的戏码我们什么时候都能演,快走吧!” 潘西点点头,紧紧扯着普拉瑞斯的袖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有人说潘西刁蛮,普拉瑞斯认为那是她的锋芒。有人说潘西贪生怕死,普拉瑞斯认为那是人之常情。有人说潘西爱蛐蛐人,普拉瑞斯认为八卦是巫师的常见喜好,不然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也不至于如此畅销。有人说潘西不够好看,普拉瑞斯认为说这种话的人没有审美且以貌取人。 最后,有人说,普拉瑞斯真是一个友人眼里出海伦的家伙。普拉瑞斯认为,海伦和她的朋友们比起来也是逊色三分。 普拉瑞斯确信潘西会执着要找到她,因为将心比心,她自己也是这样执着着要找到潘西的。 大礼堂里,麦格教授站在校长座位前的空地上讲话,指示费尔奇和庞弗雷带领学生们疏散撤离。 普拉瑞斯远远看到,凤凰社的人也出现在这里,包括普丽女士和温妮——她们俩站在一起冲她笑。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给普拉瑞斯留在最前面的两个,在她前面就是斯拉格霍恩了。 斯拉格霍恩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刚刚听说普拉瑞斯、西尔维娅和斯内普之间关系的八卦,心情格外复杂。 老实说,他以前也看好过西尔维娅·普林斯,还问过普拉瑞斯认不认识西尔维娅。老头子一边觉得这家人天赋异禀,一边无奈地认为这家人还有一些负面的天赋。 “要是我们情愿留下来为霍格沃茨而战呢!”厄尼突然站起来大声喊,他的话得到了一片掌声。 麦格教授欣慰而审慎地说:“年龄足够的学生被允许留下。” “那我们的东西该怎么办?”莉莎大声问,“我们的行李……还有猫头鹰!” 麦格教授说:“来不及管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生命安全。” “那斯内普教授呢?”阿斯托利亚高声问,“他到哪里去了?” 沉默片刻,麦格教授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在普拉瑞斯身上。她说:“他离开了,霍格沃茨现在全权由我一人负责。” 麦格教授多想说些痛快的话,但她终究做不到。 当普拉瑞斯对纳威用钻心咒的时候,麦格教授有多么痛心。当普拉瑞斯坚定不移地站在斯内普身边的时候,麦格教授又有多么无奈。 可这个女孩也勤勤恳恳地协助庞弗雷夫人,为霍格沃茨服务,毫不犹豫地医治比尔,公开要求卡罗兄妹把巨怪弄出去……麦格教授始终不愿意认为她是个坏女孩。 就像她时至今日依然坚信,她的学生西尔维娅有一些迫不得已或阴差阳错,像小天狼星一样。 听到霍格沃茨现在的负责人变成麦格教授,许多学生都欢呼起来。 麦格教授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继续开口说:“……所有人都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服从级长的安排……” 猝不及防,另一道声音响亮而无孔不入地回荡在礼堂之中,它像冬天的寒风,冰冷刺骨地穿透每个人的耳膜,令一些学生们像一群鹌鹑一样发出尖锐的叫声,紧紧抱在一起,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 “我知道你们的准备——这是毫无用处的。我不想杀死任何巫师,恰恰相反,我对霍格沃茨和教授们充满敬意。” 在惊恐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仿佛被割断了声带。 他的声音富有诱惑力,像吸引夏娃的那颗苹果:“只要把哈利·波特交出来,谁也不会受到伤害,太阳会照常升起,除了我对你们的奖赏,一切都不会改变——我将等到午夜。” 伏地魔的声终于音消失了,但寂静没有结束,所有人都伸长脑袋,像细尾獴一样四处张望着想找到哈利。 普拉瑞斯没有这个兴致,她把自己的手放在坐在他右边的德拉科手上,试图让他颤抖着的身体冷静下来。 “怕什么呢?”她温柔而坚定地说,“有我在这呢。” 猝不及防,坐在她左边的潘西突然站了起来:“他在那边!波特在那边!把他交出去!一切都会结束!” 潘西似乎抛却了其他任何的想法,只剩下一个念头:牺牲一个哈利,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波特的死活对于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当然有!没听见神秘人刚刚是怎么说的吗?把波特推出去,太阳就会照常升起! 别跟她谈什么仁义!得了吧,仁义能让一切都恢复如初吗?不能!她潘西·帕金森就是不仁不义! 第301章 战前 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其他三个学院的人当即像被惊动的狼群一般唰地站起来。 潘西的身体依然在颤抖,却不是因为众人警惕和憎恨的目光。她不由得想,这些人都疯了吗?难道他们真的悍不畏死吗?就算他们不怕死,难道就不怕见证自己的亲友横尸当场吗?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不在她能理解的范围内,就像古时候的人们无法理解飞蛾扑火一样。 见此情形,斯莱特林们也不甘示弱。 普拉瑞斯更是在斯莱特林站起来之前就先一步站起身。她用半个身子将潘西挡在身后,左手紧紧握到自己的魔杖上,目光锐利,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在场的教授都知道,霍格沃茨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正直的,不会交出哈利。但他们也知道,其他斯莱特林不好说,但普拉瑞斯既然做出这个姿态,就一定会保护潘西,就像她为了斯内普敢一个人对上几个院长一样。 有时候,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分院帽出了错。比起斯莱特林,她的勇敢太像一个格兰芬多了。可转念一想,比起斯莱特林,她的智慧更像一个拉文克劳,她的勤奋、善良、不畏艰辛和包容,又让她更像一个赫奇帕奇。 「米勒娃。」记忆中的邓布利多眨着眼笑着说,「真正优秀的巫师往往同时具备多个学院的美好品格。」 人群中的罗恩则暗自嘀咕,普拉瑞斯人是不错,可怎么就是个斯莱特林呢? 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间,麦格教授干脆利落地说:“多谢你的提醒,帕金森小姐。你和费尔奇先生就一起先行离开礼堂吧——其他同学们也可以一起走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边,桌子碰撞发出嘈杂的声音,大部分学生毫不犹豫地往外走,但有些人没有这么做,这里面包括被麦格教授要求第一个离开的潘西。 “走吧。”潘西拉起普拉瑞斯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这儿不安全了。” 但她没有扯动普拉瑞斯的胳膊。 普拉瑞斯伸手将潘西的手拉下来,轻轻地摇摇头:“你走吧,潘西。” “什么意思?”潘西呆愣愣地看着她,“你不走我怎么走?” 普拉瑞斯苦涩地笑着说:“我走不了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潘西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为什么你不能走?”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着潘西,又看了看在不远处和妹妹拉扯的达芙妮。 她想起自己在斯内普教授书架上看过的一本书,那上面说:与人联接就要做好痛苦的准备,但人总是避无可避要与其他人产生交集,所以痛苦是生命的必然。 第396章 这一课,普拉瑞自己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了,她不希望潘西也和她有相似的感受,可潘西却不得不接连承受来自米里森和她自己的痛苦。 “因为我和德拉科是一样的。”普拉瑞斯这么说,她的声音仿佛飘在云端,让潘西有些喘不过气,“所以,我必须留在这儿,别无选择。” 女巫的毒药已经喂下了,只等待天亮毒发,女巫本人在不在这里都没有影响。 但普拉瑞斯不能走。 一旦她走了,伏地魔心生警惕,不再服用凝魂剂,导致毒药计划崩盘,最后的生路又不得不押在哈利一个人身上了。一旦普拉瑞斯走了,而她爱的人以毫厘之差死在战场上了,她要如何接受? 温妮不会走,因为凤凰社失败了伏地魔第一个杀的就是她。普丽女士不会走,因为温妮在这儿。德拉科不会走,因为他父母也在战场上……普拉瑞斯和所有这些人的心思是一样的。 可这些原因普拉瑞斯都说不出口,她无法告诉潘西自己真实的身份,除非伏地魔从彻底这个世界上消失。 潘西只觉地大脑轰隆一声,耳朵嗡鸣,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好一会,她讷讷地说:“你是、你是……食死徒?” 食死徒这时候离开,就等于背叛伏地魔,完全是自寻死路。 普拉瑞斯不忍地闭上眼睛,沉重地点点头:“潘西,你走吧。你走了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事情,我可以少一点牵挂。” “混蛋!”潘西举起拳头狠狠地捶普拉瑞斯的肩膀,低吼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把我骗得好惨……梅林啊,救救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潘西,我能保护自己。”普拉瑞斯由着潘西锤自己,“你走吧,等一切结束,我会去找你。” 潘西抬头,她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却依然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为了你们任何一个,我都想过留下,哪怕是死呢?和朋友死在一起也好过独活。但我做不到了……他们把我当无耻的人……是的,我无耻。但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无耻,米里森站在那些人后面,在凤凰社的人中间,和神秘人作对她会死的,那不如让波特去死好了,可你……可你……” 她的话颠三倒四,没有一个清晰的逻辑,但普拉瑞斯听懂了。潘西之所以把哈利推出去,不止是为了普拉瑞斯,还为了米里森——米里森竟然和凤凰社在一起了!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潘西尤其明白伏地魔的可怕,她知道和伏地魔作对就是一个死,所以她才指望可以用哈利换取生机,再去解决米里森的问题。 如果单单是普拉瑞斯在这战场里,潘西或许会犹豫要不要冒死——她竟真的考虑过选择这条危险的路——留下来,但现在战场两方都有她的朋友,命运无情地将她撕成两半,帮助任何一方都等于加害另一方。 普拉瑞斯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抱紧了潘西,终于下定决心说:“我说真的,潘西。你走吧,就当是为了我们俩……我们俩是站在一起的,也会一起回去,别问为什么,我爱你。” 她亲了亲潘西的脸颊,将潘西推了出去。 普拉瑞斯曾经想过用一切方式团结所有的力量,却私心里希望潘西做出她自己的选择。真等到潘西动摇的这一天了,她却不愿意看到潘西做出这样的选择,希望她远离战场。 潘西被推得连连倒退几步,她瞪大了眼睛,却被费尔奇直接拉走了。在被带走的过程中,她频频回头,眼泪像雨滴一样不停地落下。 费尔奇不知道潘西在哭什么,他只知道麦格副校长让这女孩先撤退,而她已经拖得够久了。 普拉瑞斯注意到,在和潘西拉扯的时候,达芙妮已经快被阿斯托利亚气死了。 达芙妮实在没办法了,她和阿斯托利亚立场不同——也不相反。她不可能让这死丫头把全家的性命拖下水,又不可能眼睁睁看她送死。 于是,达芙妮做出了一个斯莱特林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她把阿斯托利亚生拉硬扯地拽到斯拉格霍恩面前,直挺挺地给斯拉格霍恩跪下了。 也不知道这个姐姐说尽了什么好话,最终奇迹般地成功把妹妹托付给现任院长。 普拉瑞斯看到达芙妮倒退两步,语气冰冷而生硬地说:“阿斯托利亚,你知道,我不会为了保护你让爸爸妈妈失去所有的孩子——再见!” 达芙妮倒退两步,转身决绝地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 这是她的错,需要她自己弥补。 斯拉格霍恩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答应了!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斯拉格霍恩啊斯拉格霍恩,你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能保证,还带上这么个……这么个……好吧,这孩子说她成年了……不是,她上个月才成年啊! “莉亚!” 斯拉格霍恩惊讶地抬头,看到普拉瑞斯向他们走来。这时候,斯莱特林的学生已经快走干净了,只剩下普拉瑞斯、阿斯托利亚和埃文。 普拉瑞斯走到他们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福灵剂! 斯拉格霍恩暗赞自己的好眼光,普拉瑞斯果然是个人才,一看就是炼制福灵剂的好手——瞧瞧,这光泽! 如果普拉瑞斯注意到斯拉格霍恩在想什么,她会想,这是因为伏地魔给他自己用的材料都是品质最好最贵的,所以才有这成色。 普拉瑞斯把福灵剂塞到阿斯托利亚手里,斟酌着说:“莉亚,我没什么好说的,别让你姐姐伤心。” “那德拉科呢?” “他早就有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的埃文。这个斯莱特林男生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他没有一个姐姐为他下跪,也没有福灵剂,但他站在了那里。 普拉瑞斯转身走了,她没有留在礼堂,也没有走向大部队撤退的方向,而是往食死徒的方向走去。 她想起自己和埃文的最后一次谈话,这个男孩拒绝了她的邀请,但他答应只要神秘人活着他就不会泄密,由小精灵巴尼作为见证者施法。 埃文有些惭愧地说:「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抱歉,我是个懦夫。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梅丽尔一样勇敢就好了。」 现在,埃文·特拉弗斯做到了。 “普拉瑞斯走了。”躲在海格身后的米里森探出头,“还好她走了,我还怕她不走呢,尤其是看到我在这里的话!梅丽尔,我们快过去吧!” 这四个人,让斯莱特林的长桌不再空白。 普拉瑞斯刚走出城堡的范围,左前臂的标记就开始出现灼痛的感觉——是伏地魔在召唤她! 这是普拉瑞斯第一次被召唤,也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感觉,她的心跳得飞快,来不及想太多,就响应了伏地魔的召唤。 在伏地魔面前,迟疑就等于有异心。 原来伏地魔的召唤会导致一种特殊的魔法联系,让她能通过幻影移形到伏地魔身边,前提是她离开尚且还有防护魔法的城堡。 令人吃惊的是,她一落地,就被伏地魔的魔杖——也是邓布利多曾经的魔杖指着。 “我亲爱的孩子……你曾向我保证,凝魂剂能让我……更加强大和'稳定'。那么,解释一下吧,我刚刚感受到的波动。” 伏地魔的声音压得极低,如蛇类嘶嘶的低语声,充斥着沉重的威慑力和压迫感,以及若隐若现的杀意。 恐怕不仅仅是波动吧? 普拉瑞斯明白,在她不在的时候,自己所需要发挥的作用竟然已经被哈利他们完成,但由于信息差,一无所知的她就这么自投罗网了。 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完美的谋划,命运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做间谍这件事,一着不慎就能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普拉瑞斯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去的准备,但当伏地魔的魔杖指着她的脖颈时,她竟依然会感到一丝害怕,她的求生欲望依旧那么强烈。 被伏地魔质问的时候,普拉瑞斯下意识一惊,但这份发自内心的吃惊很快被绝对的理智替代。 她眉头微蹙,但语气坚定地反驳:“这不可能——我是说,我的主人,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凝魂剂的设计初衷只有凝聚和强化两个功能,绝不会产生什么波动!除非……” 伏地魔死死盯着普拉瑞斯的眼睛,一刻也没有停止摄神取念。他重复了普拉瑞斯的话:“除非什么?” “除非是受到了来自外部的攻击,针对性和指向性极强的灵魂魔法。”普拉瑞斯笃定地说,“主人,您不是第一次服用我的魔药,也知道它并不会带来任何波动。我确信,小矮星彼得肯定没出现这样的问题,这是我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普拉瑞斯说的没错。 伏地魔相信普拉瑞斯,但并不完全相信她。所以,他一直把作为实验品的小矮星彼得带在身边,一旦小矮星出现任何问题,伏地魔就会得到提醒,做出最快的应对措施。 第397章 但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小矮星没出现问题,反而是他自己出现问题了。 伏地魔心中有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和小矮星之间最重要的区别——魂器,但他一点不希望是这个问题。 现在,普拉瑞斯反应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就是魂器。 第302章 战前2 “我要你解决这个麻烦——现在!” 在这个没有任何条件,近乎鸟不拉屎的地方,伏地魔蛮横不讲理地下了这个命令。 有时候,普拉瑞斯真想不顾后果地跟伏地魔硬碰硬,看看自己有几分胜算,但理性告诉她这不行——犯这种错误的斯莱特林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且不说她能不能赢,就算她真有本事杀了伏地魔,伏地魔也有可能在哈利这最后一个魂器身上复活,摧毁所有人这些年的努力。 “请允许我为您检查,主人。”普拉瑞斯冷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她诚恳地说,“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这次攻击不可小觑。现在最重要的是,评估您的损伤,尽快修复和加固它。” 在灵魂这方面,伏地魔别无选择。 他允许普拉瑞斯靠近,但手一直紧紧握在老魔杖上,没有一刻放松警惕,哪怕眼前的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孩子——波特不也是? 普拉瑞斯却没有靠近他,只是喃喃低语,魔杖发出的金色光粒广泛而轻盈地落在伏地魔身上。 这是一种古老的人体探查魔法,远在霍格沃茨建立之前,它的发明者是善良的女巫阿格诺迪斯。 那时候,社会上还不允许女性行医,女巫阿格诺迪斯把自己变成男性化的模样拯救女患者。但男性化的外貌却导致女患者有点放不开,于是阿格诺迪斯就发明了这个探查魔法,用来探查女性的身体状况。 变身和探查魔法成了女巫和女麻瓜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她们相信女巫一定是某种仙女。直到一次意外的魔法失效,阿格诺迪斯被女麻瓜的丈夫撞见,被指控触犯法律。 阿格诺迪斯原本想逃走,但她的女麻瓜患者在这之前救了她。女麻瓜们为阿格诺迪斯游行,公然冲击了审判法庭,救下了这个善良的女巫,并争取到了修正法律、给予平等行医权力的机会。 女巫很为那个地区的麻瓜女性高兴,认为这个权力比救了自己这一个女巫更重要。 阿格诺迪斯特意在书里写道:她们救的不是我,女巫不需要被拯救,她们救了她们自己。 这个魔法上一次被用在邓布利多身上,老校长听闻后很欣赏阿格诺迪斯,也惊讶于普拉瑞斯的见闻广博,第无数次开玩笑说:「普拉瑞斯,如果我还是校长,一定会邀请你当霍格沃茨的教授。」 「哪怕我才毕业?」 「只要你毕业了。」 这真是汤姆·里德尔这辈子都别想拥有的待遇。 如今,值此霍格沃茨危难之际,普拉瑞斯倒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教授了,那起码证明她活到了一切结束之后。 光粒倒流回到普拉瑞斯的魔杖尖端,像一条美丽的气辉,也将伏地魔的灵魂状况带给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颔首,像模像样地点头,说出不管她看到什么都会说出的话:“果然,您受到了外来的灵魂攻击……这只能被判断为一种强大的、灵魂方面的黑魔法,它正在试图分裂您的灵魂结构。” 伏地魔的目光变得更加危险和迫切。 他努力遏制自己暴怒咆哮的欲望,不让自己情绪的波动被这个敏锐的女巫察觉,但他的生理反应已经暴露了他。 当然、当然,魂器就是一种灵魂方面的黑魔法,这毋庸置疑。 一定是因为波特在城堡里破坏了魂器,才导致自己的灵魂受到如此大的灵魂伤害。 伏地魔想到了在有求必应屋里音讯不知的冠冕和失踪的挂坠盒,心中的恨意如山崩海啸一般剧烈。 “别说这些没用的!”伏地魔甚至忘记在普拉瑞斯面前佩戴他那张英明领袖的面具,“我不听这些理论,拿出你的本事,修复它!” “是,主人。”普拉瑞斯再次颔首,“幸运的是,凝魂剂恰巧是这类伤害的克星在您受到冲击的时候,正是它为您抵挡了最致命的伤害。现在,您需要立刻服用剩下的凝魂剂,将您被分裂的灵魂重新凝聚加固起来。” 在此之前,伏地魔自己手里有一管,普拉瑞斯交出四管,小矮星应该只敢偷偷抿掉一管,那么伏地魔有的还是四管。 哈利第一次剧烈刺痛是用掉了一管,破坏魂器是第二管,那么现在伏地魔手上正好还有两管。双倍快乐,够用。 老话说得好,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医生。从被伏地魔用魔杖指着,再到诱骗伏地魔自己喝下断头药,普拉瑞斯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至此,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联手埋下的暗线已经彻底完成,哪怕哈利那边出岔子,伏地魔也必死无疑。 有太阳就有阴影。如果说,格兰芬多等三个学院的反抗是明线,那么斯莱特林的行动就是藏在阴影下的暗线。 在得到延长的生命里,虽然自己已经变得无力,邓布利多却得到了时间更充分地谋划,尊重且发挥每个学院的性格和力量。 当啷! 格兰芬多宝剑重重地砸在地上,罗恩双手抖如筛糠。他慌慌张张地说:“哈利,哈利,它毁掉了吗?” 在人群疏散时,哈利三人走了出来,才想起他们忘记询问普拉瑞斯到底毁掉了几个魂器。 “我们得想个办法。”赫敏说,“再问问她,但不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利认可地点点头,然后下一秒就痛苦地叫出了声。赫敏和罗恩再次吓了一跳,但这一次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俩的反应也比上一次快多了。 赫敏知道哈利被痛苦魇住,没办法做出动作,她眼疾手快地从哈利衣服口袋里掏出小瓶和挂坠盒,朝罗恩呵斥:“快!宝剑!” 说完,她直接把痛苦的哈利抛在一边,拧开瓶盖就往挂坠盒上浇。 一瞬间,赫敏闪过无数念头和可能:要是她浇偏了,该怎么办?要是这是伏地魔的骗局,普拉瑞斯骗了他们怎么办?邓布利多已经离开近一年了,要是凤凰眼泪放太久失效了怎么办?……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凤凰眼泪滴在挂坠盒上,防护魔法如同蚂蚁遇到水滴一样退去,接力棒交到了罗恩手上。 罗恩只觉得格兰芬多宝剑烫手极了,恨不得让赫敏完成这一步。老实说,他算得上真正的格兰芬多吗? 不算太差也不算优秀,不算愚笨也不算聪明,不算懦弱也不算勇敢,不算普通也不算特别……他是不上不下晃荡着的半桶水,站在哈利和赫敏间,纯粹就属于拍照应该让长得高的人站中间。 不管了! 罗恩干脆什么也不想,直接豁出去了,一剑砍在了……地上,卡在两块砖的砖缝之间。 赫敏看起来想要杀了他! 罗恩连忙拔起来,又砍一次。 这一次,他终于砍中了。 但罗恩生怕自己没砍好,又砍再砍哐哐砍,跟韦斯莱夫人剁肉馅一样,把挂坠盒砍得七零八落。 “够了够了!” 赫敏看傻眼了,惊愕地看着罗恩疯了一般地砍挂坠盒——从痛苦里醒来的哈利看到的就是这幅世界名画。 他连忙大喊制止罗恩,才让自己有些发疯的好兄弟丢下格兰芬多宝剑。 “它毁掉了,罗恩。”哈利对罗恩说,“你毁掉了一个魂器——酷极了!” 罗恩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前一亮,咧嘴笑起来。傻笑完他才记得问哈利状况:“怎么样?” “伏地魔很痛苦,比以往都要痛苦。”哈利肯定地说,“我敢肯定,你们摧毁挂坠盒的时候,伏地魔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摘下来。” 赫敏惊叹极了,感慨地说:“真不知道这怎么做到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普拉瑞斯从来没有站在黑暗的这一边,这个聪明的伙伴只是在用她的方式维护正义,或许不像他们一样轰轰烈烈,但巧妙地令人赞叹。 罗恩说:“我问的是你怎么样,哈利。” “好极了。”哈利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如果他更痛苦一些,我还会更好。” 城堡里,三支队伍分别由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带领,占领拉文克劳塔、格兰芬多塔和天文塔的高处。金斯莱等傲罗则带领学生往草坪和各处通道去,把控进入学校的道路。 弗立维教授欣慰地说:“欢迎你回到拉文克劳,温妮……你一直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之一。” 温妮惭愧地低下头:“教授,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 “人们总会迷路,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弗立维教授原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但身高所限,只好拍拍她的手,“但拉文克劳塔的灯光永远为寻找归途的孩子照亮。” 温妮捂着嘴巴,蹲下来抱住了自己曾经的教授,等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更加坚定。 第398章 “害怕吗?”温妮问普利姆,但更像在问自己。 普丽女士微笑着说:“不怕,你不是在这儿吗?” 最高的天文塔上,辛尼斯塔举起双手,把望远镜都对准了下方,方便战友们确定远处食死徒的位置——金斯莱等人负责近战,格兰芬多塔和拉文克劳塔负责中程,天文塔负责远程。 “波莫娜,我手无缚鸡之力。”辛尼斯塔毫不羞愧地说。 她就是个看星星的人,自认为真没什么战斗力,甚至差点没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斯普劳特教授哈哈大笑,把一盆吸血藤搬到同事旁边:“我的孩子们会保护你的,奥罗拉。” 埃文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友:“我也会保护你的!” 身经百战的梅丽尔笑容灿烂:“好啊好啊!” 斯拉格霍恩举起自己福灵剂,对阿斯托利亚说:“干杯吧,格林格拉斯小姐,祝我们有一个好运气!” 阿斯托利亚说干杯,然后自己只喝了半支福灵剂,在斯拉格霍恩不解的目光下把另一半递给了身边的少女。 “喝吧,琪琪。”阿斯托利亚坦然地说,“你不喝,我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格蕾丝·琼斯毫不忸怩,自然地接过福灵剂喝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乔丹皱着眉说,“你亲妈是食死徒!” 米里森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你不是反对血统论吗?你管我亲妈是谁?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反对伏地魔的!” 乔丹琢磨了一下,竟然点头了:“说的有道理,站过来一点吧,别露出被突破的破绽。” “没想到你还讲理。”米里森刮目相看。 乔丹气得跳脚:“谁不讲理了!” 战争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已经归位,把自己的生命压在了赌桌上。 另一边,哈利却突然睁大了眼睛:“我看到……我看到他把魔杖对准了……” “谁?”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 直到这一刻,哈利依旧不敢直接说出她的名字:“我们的朋友塔利亚。” 赫敏和罗恩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为什么。因为普拉瑞斯出卖了伏地魔,帮助他们用魂器的方式破坏伏地魔的灵魂! “我们必须得找到她。”哈利说服自己,“只有她知道剩下的魂器在哪里,有没有被摧毁。” 哈利知道普拉瑞斯帮邓布利多摧毁过某些魂器,但不知道那里面全部有些什么。他这样说没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希望普拉瑞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们并不知道,普拉瑞斯已经化解了自己生命的危机,却不得不面对另一个。 普拉瑞斯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眼前的一切让她无法理解。 伏地魔对普拉瑞斯说:“你的教授背叛了你,是不是?我看到了你的想法,他攻击你……真是令人感到失望。” “是这样没错。”普拉瑞斯的语气也生硬了一些,“哪怕斯内普教授不把我当学生,我也是主人您的仆从。我们都为主人服务,自相残杀算什么呢?” “说的没错。”伏地魔拉长了声音,“一点也没错,普拉瑞斯。为了奖励你的功绩,我将给你一个见证我惩罚他的机会——这可不多见,是不是?” 第303章 西尔维娅之死 “主人,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普拉瑞斯踟蹰着说,“现在正是进攻霍格沃茨的时候,需要更多的力量。” 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伏地魔说:“来了。” 普拉瑞斯的心像石头掉进水里一般,瞬间沉底。 她意识到,这并非奖赏。伏地魔说得那么好听,实则不过是顺带的施舍。他早就已经派人把斯内普叫来了,不管普拉瑞斯说什么,惩罚斯内普的决定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是了,普拉瑞斯本应死在自己的教授之前。但伏地魔相信自己会杀死哈利,战后他还需要普拉瑞斯继续为他服务。正是因为她本身仍然具备重要的价值,且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才安然无恙。 斯内普一走进来就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他立刻行礼汇报情况:“主人,他们的防御正在步步瓦解……”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伏地魔无情地说,“西弗勒斯,你本事不错,但我认为你已经没有多大用处——普拉瑞斯小姐完全可以替代你全部的工作。” 普拉瑞斯顿时僵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伏地魔竟真的想杀了斯内普教授,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原因之一。 斯内普猛地抬头,他辩解道:“不,主人,她还太年轻……” 普拉瑞斯多想为斯内普教授说话,但她知道不行。斯内普教授不久前攻击了她,她没理由为斯内普说好话,这既救不了斯内普教授,也会让她一同被拖下水。 “年轻?”伏地魔慢悠悠地说,“是啊,年轻不好么?” 年轻的小女孩可比斯内普这种老油条好掌控多了! 斯内普面如菜色,急切地说:“我能为您找来那男孩——我知道他在哪里!主人,让我为您把他找来吧!” 闻言,普拉瑞斯立刻斟酌着开口:“主人,这倒是……” 伏地魔的目光立刻落在普拉瑞斯身上,他狐疑地问:“你为他说话?普拉瑞斯。” “我只为您着想,主人。”普拉瑞斯立刻识相地退下,但她的袖袍之下,手已经摸到了魔杖。 “好了……好了,西弗勒斯。我们不需要找到波特,他自己会送上门的。这是他们这类人共同的弱点,无法坐视其他人为他而死。”伏地魔轻描淡写地这么说,然后转头看向斯内普,轻声问,“倒是西弗勒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能为我解答么?” “主人?” 伏地魔面露不解,抚摸着自己手上的魔杖:“你说,为什么它在我手上不管用呢?” “主、主人?”斯内普同样疑惑,“我不明白,您不是用它施展了强大的魔法吗?” 伏地魔承认了这一点,但语气里满是不知足的意味:“没错,强大,但那称不上奇迹,配不上它的名头。” “它……的名头?”斯内普缓缓吐出了这个问题。 普拉瑞斯死死盯着伏地魔手上的魔杖,她见过这根魔杖……这根魔杖是她亲眼看着邓布利多放进他坟墓里的,也是她亲手埋进去的! 尽管现在普拉瑞斯还不知道这根魔杖的名头,她还是立刻大致领会了伏地魔的意思。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这个卑鄙的老混蛋!他用花言巧语骗了她和斯内普教授!这个卑劣的无耻之徒把他们舅甥俩吃干抹净,就推着他们俩去死。 她原本也是要死的,在哈利破坏挂坠盒之后。如此一来,除了阿不福思,再也没有人知道邓布利多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有外人知道他还活着!从此没人能损毁他霁月风光的名声! 普拉瑞斯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苍白的颜色,她断断续续听到“老魔杖”、“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坟墓里”、“遗憾”……之类的话。 伏地魔举起了魔杖。 普拉瑞斯的鞋尖往前挪了一步。 伏地魔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普拉瑞斯的魔杖滑出了她的袖口。 伏地魔的魔杖发出了短促光芒。 呯! 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响起。 普拉瑞斯呆滞地站在原地。 有人倒下了,但那不是她自己,也不是斯内普教授,而是西尔维娅·普林斯,她骨瘦如柴的母亲。 在西尔维娅干瘪的面孔上,涣散无神的黑色眼珠竟然出现一些湿润,她无力地抽搐着,即将抵达生命的尽头。 “对……不……起。” 西尔维娅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在被审判的十二年后。她甚至没发出一声痛呼,只留下一句不知道给谁的道歉。 除了伏地魔,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女巫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一直以来,西尔维娅就像道影子一样待在伏地魔的身边,悄无声息。 伏地魔似乎也被这一状况惊到了一瞬——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总以为这女人早就失去全部神志,所以才把她当日记本和纳吉尼倾诉,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自己的思想……现在她死了也算是件好事! 当然当然,还有两个该死的,一个是眼前的斯内普,另一个是献上西尔维娅的亚克斯利。 伏地魔再次举起魔杖,还没来得及释放魔法,空气中就响起来清脆的破空声。 一道穿着月色闪闪发光魔法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破屋子里,这道身影发出轻松随意的声音:“汤姆——” 空气中又多了一道破空声,伏地魔二话不说,当机立断从原地消失,抛下了他的两个下属。 ——伏地魔竟不战而逃了! 两三分钟内,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即使是普拉瑞斯的脑子也难得有转不过来的时候,她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呆滞地看着西尔维娅的尸体。 邓布利多显然也看见了,他轻声说:“普拉瑞斯,我很抱歉,来迟了。” 第399章 “妈妈她有意识。”普拉瑞斯恍惚地说,“伏地魔把她当工具,但她其实是有意识的……校长,我摄神取念过阿莱克托,妈妈给出过一次牌,那上面是女祭司、星星和皇后。” 时隔多年,普拉瑞斯终于能再次坦然地称呼西尔维娅为“妈妈”了。遗憾的是,西尔维娅没机会听到了。 斯内普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他骂过这个妹妹很多次,尤其是西尔维娅年轻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西尔维娅会选择为他和普拉瑞斯而死。 伏地魔举起魔杖的时候,斯内普只想逃命和反抗,但当西尔维娅出现为他挡下魔法倒下后,他看到普拉瑞斯在伏地魔背后举起了魔杖。 斯内普不确定西尔维娅有没有看到这一幕,甚至存在一种可能,有预言能力的西尔维娅早就预见了这一切,只是没办法说出口——没人能下定论。 邓布利多叹息一声:“这对西尔维娅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比起以活死人的姿态苟延残喘,死亡又怎么算不上一个好的选择呢?起码她终于不用继续做个行尸走肉,起码在生命的尽头,她终于成功保护了她的女儿,报答了帮助过她的表哥。 邓布利多想起,西尔维娅曾在信中恳求斯内普,但她除了滨海绍森德的房子外已经一无所有,于是胡乱许诺说甘愿把命给斯内普,只要表哥愿意收留自己的孩子。 兜兜转转,斯内普接受了普拉瑞斯,西尔维娅也支付了她承诺要给出的价码。 普拉瑞斯勉强自己甩掉这些念头,她看向邓布利多:“您怎么这时候出现?” 伏地魔没有魂器傍身,又刚刚受到灵魂攻击,还没有老魔杖的归属权。老魔杖真正的主人邓布利多出现,自然能吓走他。 但这只是暂时的,邓布利多是个空壳子,他只是看着光鲜亮丽而已,实际上都是用普拉瑞斯不久前给出的那些药水强撑起来的花架子。 “我来履行对你的承诺,普拉瑞斯。”邓布利多慈爱地看着她,“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邓布利多从未忘记过对普拉瑞斯的承诺。他没死,那老魔杖的归属权就不在伏地魔手上,伏地魔早晚会发现这件事。所以,他更不能在这期间死掉,否则伏地魔一定会找认下谋杀他罪名的斯内普,夺取老魔杖的归属权。 如果斯内普依旧是孤家寡人,邓布利多绝不会这么做——世界上有太多事更重要了。但斯内普不是,他的孩子豁出命要他活着,乃至为邓布利多完成了对伏地魔的暗线计划。 这是一个斯莱特林能给出的最高价值的交易筹码,足以令邓布利多动容。 圣诞夜的晚上,他对普拉瑞斯说自己不能死,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后来的生命是普拉瑞斯给的,最终要还给她也实属正常。 “那我呢?那您对我的承诺呢!” 哈利举着魔杖,一只箱子漂浮了起来,他站在箱子底下,另一只手拎着隐形衣,身后是捂着嘴泪眼婆娑的赫敏。 这是哈利和邓布利多的恩怨,普拉瑞斯不方便掺和,她直截了当地让开了,把场地留给邓布利多和他的救世主学生。 普拉瑞斯走到西尔维娅身边,伸手帮她的妈妈阖上了眼睛,轻声说:“其实……我没有真的恨你。” 普拉瑞斯曾对麦格教授说,是西尔维娅先让她失望的,但她其实并不恨西尔维娅。 当西尔维娅再次出现在普拉瑞斯面前的时候,她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普拉瑞斯不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她只是觉得,西尔维娅不是那样的,伏地魔身边的不是西尔维娅,只是……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所以,她不该为这个西尔维娅伤心,真正的西尔维娅已经死了。 令普拉瑞斯没想到的是,西尔维娅其实活着,她只是潜藏在这个躯体里。那些塔罗牌,是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情,直到用死亡说出十二年前没能说出的道歉。 斯内普站在普拉瑞斯身后,沉默地低着头,失去言语。 在斯内普和普拉瑞斯背后,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普拉瑞斯不恨邓布利多了,但哈利恨。 他想起自己为邓布利多自我折磨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留下的那些眼泪,想起自己对他的思念,对他爱和恨……现在只剩下愤怒了。如果邓布利多根本没死,那他哈利·波特就是个笑话! 普拉瑞斯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内容我想我不必也不该听,是不是?几位请自便。” 她站在门边,旁边是抱着西尔维娅尸体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礼貌地微微颔首:“普拉瑞斯,西弗勒斯……西尔维娅,谢谢你们一家人。” 霍格沃茨的防护魔法已经被彻底破坏了,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得以幻影移形到禁林中。 普拉瑞斯快速用魔法为西尔维娅挖了一个坟墓,用枯枝落叶变形成棺椁,让她的妈妈得以干净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走吧。”普拉瑞斯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坟墓,轻声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到霍格沃茨。” 尖叫棚屋里,赫敏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把空间留给了哈利和邓布利多。 “你救了斯内普!”哈利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受伤而出现了颤抖,“你履行了对普拉瑞斯的承诺!你总是有办法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不是吗?那我呢,邓布利多?你对我的承诺是什么?你教导我,就是为了让我去死吗?!” 哈利懂得怎么伤害一个人。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了邓布利多所有的防御,让他在一瞬间显得苍老了许多。 “哈利……”邓布利多的目光中满是惭愧和无法被掩盖的痛苦,“我对你唯一的承诺,就是告诉你真相。而真相就是,我爱你如同爱自己的孩子。正因如此,要求你做出这个选择,才是我内心最大的痛苦。” 邓布利多上前一步,一双明亮的蓝眼睛紧紧盯着哈利:“我没有选择普拉瑞斯或西弗勒斯而放弃你。我选择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能活在用我们牺牲所能换来的世界里。这包括我刚刚救下来的这个人,也包括城堡里每一个为我们而战的人。” 哈利渐渐安静了下来,他长久地看着邓布利多,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他尊敬和怀疑过的所谓最伟大的巫师。 第304章 圣人还是罪人? 邓布利多不回避哈利审视的目光,这样的目光对于他来说太过稀松平常。在很久之前,他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不是个完人,并且能够正视自己内心所有的缺陷。 可面对哈利,他的声音变得极低,充满歉疚——没有一个善良的人在做出这样决定时能不惭愧:“是的,哈利,我为你规划了一条通往死亡的道路,这是一个残忍的决定。但现在……我将做出我唯一能给出的补偿——我不会让你独自踏上这条路。” 邓布利多的话音还没落,伏地魔的声音就如同惊雷一般响起。他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极大,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哈利和邓布利多同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他们并不能真的看到伏地魔。 “看看你们,为他浴血奋战。但告诉我,在你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哪里?他诱骗你们主动用血肉之躯阻挡我的大军,自己却躲了起来。这究竟是领袖,还是懦夫?” 伏地魔惺惺作态,语气中充满了故作困惑和高高在上的怜悯。战斗已经暂时停止,所有人都看向食死徒大军的方向,小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 “他当然还活着!”伏地魔尖锐地戳穿了真相,“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用最卑鄙的诡计从坟墓里爬了回来!他向你们宣扬爱和不惧死亡,自己却用最不堪的方式逃避它!策划了一场长达一年的、针对他所有追随者的骗局!” “他为什么躲起来?”伏地魔自问自答,“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他害怕我,害怕失去他的性命和好名声,甚至不惜牺牲那个他一手捧起来的救世之星男孩——哈利·波特!听到了吗?波特!你就是他的一块挡箭牌!” 人群已经彻底控制不住,变得骚乱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响,哪怕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留下来对抗伏地魔,也不免开始出现怀疑和动摇。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没有死,在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在自己的亲友倒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们的牺牲是否显得有些愚蠢可笑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伏地魔张开双臂,大声呼唤,“现在,出来面对我,否则你就像我指控的那样,全然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一个懦夫!” 禁林里,斯内普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向战场所在的方向。他展开左手,将普拉瑞斯挡在身后:“看看情况。” 在埋葬母亲的时候,普拉瑞斯就预料到伏地魔会反应过来。 伏地魔是个贪生怕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家伙,深具斯莱特林式的自保意识。但他不是个傻子,只能被邓布利多只能骗得他一时。 第400章 很快,伏地魔就会想到,既然邓布利多没死却一直不现身,就说明邓布利多根本没有能真正威慑他的实力。 伏地魔会利用这件事,逼邓布利多出来。他要借此将邓布利多打落神坛,证明邓布利多不是神,而是普普通通的人。 “邓布利多不能去——我们该回去劝劝他。”普拉瑞斯皱着眉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状况,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对抗神秘人的能力,去了就是送死。只要他不出现,除了我们和哈利赫敏,谁能证明他还活着呢?” 除了伏地魔,就只有自己人知道邓布利多还活着,他又何必去送死呢? 在邓布利多忠实地履行他的承诺后,普拉瑞斯已经开始用新的眼光看待他——不是合作者,而是真正的朋友。 斯内普沉默片刻,他说:“邓布利多一定会去。” “为什么?”普拉瑞斯问,“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普拉瑞斯,理性是我们才会谈的事。”斯内普沉着声说,“格兰芬多擅长做不明智的决定。” “哈利,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邓布利多的双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目光温和又坚定,“但这是个必须要做出的决定。” “不!”哈利瞪大了眼睛,伸出手要抓住,却只抓住了一片空气——邓布利多的幻影移形用得那么好,好到最好的找球手也抓不住他,“不——邓布利多,不!” 哈利摔倒在地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他气愤于邓布利多还活着这件事,但从没想过要邓布利多去死。 他相信邓布利多的强大,尤其在发现邓布利多还活着的时候,但他却也听进去了邓布利多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你独自踏上这条路。” 哈利即将走上的这条路是死路,那邓布利多要怎么陪他走下去……陪他一起赴死吗?他疯了一样地跑出去,连滚带爬,全然忘记现在的霍格沃茨已经能用幻影移形了。 食死徒和反抗的队伍同时惊呼起来,他们看到了空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月白色底金色纹路的长袍,蓝色明亮的眼睛和温和慈爱的面庞。 邓布利多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十分清晰:“汤姆说的……大部分是真的。” 没人在意“汤姆”是谁,大家只在意邓布利多的话。他的坦诚令全场哗然,但也让其余讨论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确在一位高明的朋友的帮助下活存活,欺骗了几乎全世界的人。”邓布利多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我确实畏惧死亡,并用我认为正当的理由,为自己选择了苟延残喘的生存道路。” 邓布利多话音刚落,人群中有学生大声喊道:“邓布利多!我们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只要你活着,那都不重要!” 听到这句话,邓布利多露出了有些孩子气的灿烂笑容,微微摇摇头。 “谢谢你,路易斯先生,但这很重要。”邓布利多说,“我躲藏起来,不是为了名誉,而是为了责任——一份我无法抛给一个孩子独自承担的责任。我欺骗,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更多人能有机会活下去。” 伏地魔冷笑一声:“邓布利多,求生之举,没什么可耻的,但谎言不是。你当然可以说自己是为了正义为了更多人——好听的话谁不会?当人想找借口的时候,一百个都不费劲。” “就当这是借口吧。”邓布利多轻松地回应说,“今天,我站在这里,并非任何人想象的那种……伟大的巫师,那只是个符号,一个早已死去的符号。我站在这里,仅仅作为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犯下许多过错,但仍然愿意用最后的力量去纠正它、去守护某种重要事物的老人。” “把我救活的那个亲爱的朋友曾对我说过一句来自麻瓜的话——我很喜欢。”邓布利多看向禁林的方向,那边只有郁郁葱葱的阴暗密林,“她告诉我,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 “如果我的努力,能向全世界证明,即使是一个充满瑕疵的生命,内心依然有值得为之牺牲的美好,即使是一个有私心的脆弱的人,依然愿意选择一条为更多人奉献的救赎之路……那么,汤姆,这便是我最后的答案。” 禁林里,普拉瑞斯昂着头,闭上了眼睛。那是在滨海绍森德,她隐隐约约知道斯内普教授或许犯下过什么他自己无法原谅的过错,但她不去探究也不去想。 「你完全不好奇?」邓布利多笑着问。 普拉瑞斯说:「好奇你就告诉我?」 「那不会。」邓布利多说。 普拉瑞斯说:「不好奇,除非斯内普先生自己愿意说。」 「哪怕那可能是黑暗的、卑劣的、令人恶心的?」邓布利多问。 普拉瑞斯说:「您的形容词真丰富。」 「不好奇。」她重复了一遍,「每个圣人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当斯内普教授做出现在的选择,他就已经在救赎自己的过错了。」 承认自己是个坏人,是件很爽的事,往后做什么坏事都不会刺痛良心,很早以前的普拉瑞斯就是这样的。 但这样带来的后果是,她很难允许自己再次成为一个好人,哪怕她来到了善意的环境,得到善良的教育。一旦她开始做好一点的事,哪怕只是原谅别人的错误,都会显得以前来回恐吓、玩弄和伤害菲奥娜等人的恶劣更错误。 直到她看到了这句话,得以有理由原谅自己,哪怕那显得自己左右脑互搏,时好时坏。 邓布利多是圣人吗? 很多人这么认为。 邓布利多是罪人吗? 也有很多人这么认为。 可邓布利多已经彻底不想再当罪人了。他想赎罪,所以站了出来,抛弃自己有可能的未来。 没有一声招呼,战斗就开始了。 伏地魔面对的不是哈利·波特,此刻的他没有那种必须用杀戮咒报复,找回十七八年前失去的场子的执念。 他捻着魔杖,一连射出几道强悍的黑色闪电——凝魂剂让他重新变得强大。 邓布利多扯过黑湖的湖水,变成一道强有力的水带,以柔克刚挡住伏地魔的黑色闪电。闪电被水带裹挟,变成一条带电的水鞭,反而重重朝伏地魔甩去,震得地面一晃。 “邓布利多还是那么强。”弗雷德和乔治击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之前的战斗里,走廊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他们兄弟仨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有个斯莱特林竟然用一个谁也没听过的防护魔法,将攻击挡在走廊中间。 「你怎么做到的!」珀西简直大开眼界。 梅丽尔一手扯一个:「别废话!快起来!埃文只擅长这个!」 那个斯莱特林叫埃文·特拉弗斯,是被凤凰社庇护的麻瓜出身女巫梅丽尔的男朋友。埃文说他从家族的破烂书里找到这个强力的防护魔法,整整练习了将近一年。 整整一年啊,他就练一个咒语!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埃文自豪对他的女友梅丽尔说。 弗雷德哈哈大笑:「被斯莱特林救的感觉可真奇怪。」 「那你可以去死。」梅丽尔直白地说。 「那就不奇怪了。」乔治说。 珀西努力憋出了个笑话:「感谢我们吧——为特拉弗斯证明了他的可靠。」 「好冷。」梅丽尔扯了扯嘴角。 埃文在一旁,边跑边傻笑。 回到战场,带电的水鞭像一条龙一样冲向伏地魔,强大的冲击把地都震动了起来,伏地魔废了一番功夫才把它击溃,散成漫天的雨。 “战况还算持平。”斯内普举起魔杖,撑起魔法雨伞,挡住他自己和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的洞察咒好学又好用,斯内普也一起隔着远远地观战起来。 普拉瑞斯思索着摇摇头:“不,邓布利多没有击破神秘人的攻击,他只是化解了。他没有自己创造力量,而是引导环境中本身就存在的力量。” “邓布利多借助了伏地魔的黑色闪电,将黑湖的水变成带电的水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加上他本身的魔法,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他在节约他的力量。” 话音刚落,伏地魔就飞到了空中,他挥舞着魔杖,召唤出一条巨大的蛇形厉火,试图从空中和地面两个层面碾压邓布利多。 厉火势如破竹,猎猎作响,一路将雨滴都蒸发掉,使得天空肉眼可见变得扭曲。 普拉瑞斯心下一惊,这要怎么应对?厉火是无法被熄灭的,要么用万咒皆终,要么用对应的解咒。 但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邓布利多此时单个人的万咒皆终无法彻底消灭它,而解咒……解咒当然可以,但在解咒之前邓布利多就得被烧死了。 除非……有什么办法拖住厉火。 果然,邓布利多和普拉瑞斯想到了同个地方,但作战经验丰富的他仍然比仅仅有点聪明的普拉瑞斯想的更远。 在此之前,巨大的水龙被伏地魔击碎了,化成瓢泼大雨落下,而这些雨水浸湿了邓布利多脚下泥土。 第401章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不费多大力气就将湿润的土地变成巨大的魔法沼泽,拖住了厉火,再使用对应的解咒破解厉火。 伏地魔一次又一次施展了更强大、更恐怖的魔法,而这些魔法来到邓布利多面前,都被他举重若轻地化解了。一切仿佛对伏地魔追求强大力量的嘲讽。 第305章 飞奔向死亡 禁林里,普拉瑞斯偏头看向斯内普,露出清晰的疑惑:“先生,难道是邓布利多对魔法的运用过于精妙了吗?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拖了更久。” 这种傻话,斯内普通常懒得搭理或还之以嘲讽。但现在的他平静地回应:“如果我之前有见过邓布利多的话。” 现在的邓布利多磕了普拉瑞斯的药。在干扰因素下,连普拉瑞斯自己都不能判断邓布利多的真实状况,更别说长时间没见过邓布利多本人的斯内普了。 邓布利多对霍格沃茨的了解和魔法的运用过于精妙,几乎是走一步看三步,环环相扣,使伏地魔强大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轻易之间消散于无形,令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但在洞察咒下,无法被忽视的是,邓布利多的嘴唇已经逐渐失去血色,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不妙。”普拉瑞斯说,“同时维持如此大魔法泥潭的高级变形术,和对神秘人施展的厉火进行解咒,似乎透支了邓布利多的力气。” 没错,邓布利多因地制宜,利用了水龙破灭后洒下的水,相当于一式两用,完全称得上最高效能的战斗。但伏地魔的厉火足够强大,普通的泥潭正常情况下早就被烤干了。能够拖住厉火这么久,邓布利多肯定也没少花力气。 两次失败让伏地魔无法再维持从容。他原本以为,邓布利多躲起来苟且偷生,肯定是没能力和自己作对,至多强撑着罢了。趁此良机,他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最伟大白巫师像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地被自己撕裂! 但他大错特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邓布利多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一举点燃了伏地魔内心的怒火,让他的攻击变得急促而猛烈起来。 一道又一道魔法,像天边滑落的流星雨一样接连不断,却比流星雨更强劲,令邓布利多应接不暇。 在这样的攻击下,邓布利多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借力,不得不动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他不直接抵抗和防御,而是不断地幻影移形,用闪避的方式躲开伏地魔的攻击,在出现后又续上攻击。 “卜苏!”邓布利多喊道。 呖—— 一条火龙发出长长的吼叫声,横空出世接住邓布利多,朝伏地魔喷出炽热的火焰。 “哇——” 人群发出接连不断惊叹的呼声。 骑龙,这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 “罗恩,这就是你们骑过的龙吗?”拉文德激动地喊。 罗恩也很惊讶:“是它,忒修斯也在这里!” 他踮起脚尖,看到了在人群中灰头土脸的忒修斯·斯卡曼德。 不是罗恩没礼貌,实在是没人能把小忒修斯当成长辈。明明已经中年了,他却总是看起来那么……不成熟,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他和儿子罗夫一起挥着拳头给小火龙卜苏摇旗呐喊。 加泰罗尼亚火球龙非常灵活,身为幼龙,卜苏的体型也偏小,更难被捕捉到。它载着邓布利多上下躲避,削弱了伏地魔的空中优势,也节约了邓布利多的魔法消耗。 但与此对应的是,邓布利多必须一只手牢牢抓住火龙背上凸起的骨板,这同样消耗他的体力。 这就是邓布利多不召唤福克斯的原因,现在起码他还是在卜苏的背上,而不是一直抓着福克斯的爪子,而且火龙的火焰也成为邓布利多防御的一部分。 但这也向伏地魔释放出明确的信号,现在的邓布利多已经不堪一击,他甚至无法继续维持自己的从容,必须借助外力帮助。 急不可耐的伏地魔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飞在空中,乘胜追击,用一次幻影移形躲过卜苏喷出的火焰,露出胜利在望的狞笑,举起了老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光芒射向火龙背上,邓布利多已无力躲避,他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从高空坠落。 呖—— 对着邓布利多坠落的方向,卜苏发出凄厉的哀鸣,为自己没能保护好他而痛心。 战场下方,是食死徒的欢呼和反抗者们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没人能在从索命咒的攻击中活过来。哪怕那是邓布利多,也没人觉得他在这一击下有存活的可能。 “最伟大的白巫师?也不过如此。”伏地魔轻飘飘地说,“闹剧已经过去,这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事实上,我不想杀掉任何人——霍格沃茨也是我曾经的学校。我的承诺仍然有效,直到午夜。” 谁也没忘记他所谓的承诺是什么。 那就是牺牲哈利,换取自己的存活。 说完,他便潇洒地离开,留下一地狼藉。 所有人都沉默地低下了头,作为对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的第二次无声哀悼。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理解邓布利多口中“普通的老人”是什么意思。他逃过了死亡,却并非没有代价,终于他再次回归了死神的怀抱。 默哀结束,麦格教授用严厉的目光环视四周,颇具压迫性地质问:“我想,没人会做出这样卑鄙的选择,是不是?” “教授!”路易斯像当初莽撞地袭击普拉瑞斯一样,急匆匆地高声喊,“邓布利多甘愿赴死,我们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没错!” “我也不会!” “我也!” …… 邓布利多像一颗流星一样坠入禁林,惊起飞鸟无数。 普拉瑞斯毫不犹豫要冲出去,却被斯内普硬生生拉住,他厉声呵斥:“你要去哪里!” “邓布利多!”普拉瑞斯的脸上没有一点冲动的迹象,她是在完全冷静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先生,我要去把邓布利多找回来。” “这完全是白白送死!”斯内普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普拉瑞斯反问他:“邓布利多出现在尖叫棚屋,不也是在送死吗?” 斯内普沉默了,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僵持了三秒,最终咬牙切齿地说:“普拉瑞斯,你越来越格兰芬多了!希尔走了,你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看着你去犯傻!死人永远不如活人重要!” 说完,斯内普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这样一个为了已故之人而活着的人,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先生。”普拉瑞斯低着头,目光闪烁,“邓布利多还有活着的机会。神秘人用的是老魔杖,老魔杖的主人不是他……我们还有机会。你别拦着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斯莱特林最懂什么叫惜命——不止是自己的命。 斯内普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按住普拉瑞斯的肩膀,用低沉的声音说:“我不拦你,但你也不许去——我去!” 这回轮到普拉瑞斯拉住斯内普了,她一挥魔杖,变出一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蝴蝶,又拿出一个双面镜让蝴蝶落到上面:“去,找到另一面镜子。” 斯内普跟着有寻踪能力的魔法蝴蝶离开,留下普拉瑞斯在原地等待。 人和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会不会利用工具。普拉瑞斯确信斯内普教授能最快找回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坠落的地方离他们不远,黑夜中没人能比用了魔法的他们更快找人。 她拉开自己的长袍,把里面的小药瓶一个个掏出来摆开,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魔药,拼命思索邓布利多的一线生机。 果然,两分钟后,斯内普就带着邓布利多的“尸体”随从显形归来。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斯内普离死亡太近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抱尸体了。 普拉瑞斯用探查魔法扫遍邓布利多的全身,她一边双手动作,一边语速飞快地说:“他死了,但没完全死,进入一种生与死之间的状态。我没想到,难道是我拿混了吗?他竟然在不久前喝过凝魂剂!” “我想,这是因为神秘人不是老魔杖的主人,而凝魂剂保护了邓布利多的灵魂,再加上他死后不到五分钟……还有救!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活下来,这得赌我和他的运气了。” 多么讽刺,伏地魔催命一样催普拉瑞斯研究凝魂剂,就是为了使他自己变得更强大,这也是他成功打败邓布利多的原因之一。 但同样是这一管罪恶的凝魂剂,却在生死关头为邓布利多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徘徊在生与死边界的几分钟。 普拉瑞斯对邓布利多“上下其手”,用魔杖辅助他咽下魔药,又对他接连施展了好几种不同的魔法,可邓布利多依旧没醒来。 “失败了?”斯内普不太熟练地安慰普拉瑞斯,“无法第二次让邓布利多死里逃生,这不怪你。没人能一直在死神面前玩弄把戏。” 第402章 普拉瑞斯低着头,微微摇头:“不,我没能救活邓布利多,但他也暂时死不了……剩下的,要交给命运和时间。” 他们不可能像这样一直守着邓布利多的尸体——好吧,身体。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决定把邓布利多交给马人,由他们守护邓布利多的身体。 “贝恩、罗南和玛格瑞怎么样了?”雌性马人有些着急地问他们。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对视一眼,缓缓地摇头:“我还没回过城堡,不知道情况。” 雌性马人的情绪低落了一会,又重新昂起头,坚定地说:“邓布利多尊重我们,让我们在禁林里有尊严地生活。我们也会守护邓布利多,像守护我们的老人和孩子一样。” 她们将邓布利多的身体放到巢穴里最脆弱的那些马人中间。 年迈的马人们默默为邓布利多祈祷,马人幼崽好奇地伸手要去摸邓布利多的胡子,被长辈拉了回来。 “邓布利多睡着了。”老马人沙哑着嗓子说,“不要吵醒他。” 小马人乖乖地点头。 普拉瑞斯低声说:“我想有很多人希望他能被吵醒。” “孩子,邓布利多有仁慈的力量。”雌性马人温和地说,“命运不会薄待善良的人。” 在邓布利多坠落的一刹那,哈利仿佛再次看到了他婴儿时期的那道绿光,那带来死亡的绿光。 他披着隐身衣,在密林间穿梭,飞奔一般地跑向邓布利多坠落的方向。可渐渐地他越跑越慢,直到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匍匐着蜷缩起身体,无声地嘶吼流泪。 哈利知道,邓布利多不可能活下来了。他能够活着,是因为母亲莉莉豁出命保护他,而邓布利多没有。 再次见到邓布利多,哈利有无数的话要质问,唯独没有一句是质问他为什么活着。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他刚刚得知邓布利多活着,却又要接受邓布利多的死讯。 他也有侥幸的想法,希望这又是邓布利多的把戏——他恨不得邓布利多再欺骗自己一次,只要邓布利多还活着,所有的一切都能被原谅。 「我将做出我唯一能给出的补偿——我不会让你独自踏上这条路。」 哈利缓缓抬起了头,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莉莉,父亲詹姆,校长邓布利多和……塞德里克的父亲阿莫斯·迪戈里,普拉瑞斯的母亲西尔维娅。 “我的儿子勇敢吗?”阿莫斯问。 哈利抹掉自己脸上的泪,重重地点头:“塞德里克是个勇敢的人,他和秋一起回来保卫霍格沃茨,要替你报仇。” 阿莫斯笑得很骄傲:“塞德一直是我骄傲的孩子——你们的儿子也不赖。” 阿莫斯转头对詹姆和莉莉说。 “你真勇敢。”莉莉着迷一样地看着哈利,似乎怎么也看不够,詹姆接过她的话头说,“哈利,我们也为你骄傲。” “疼吗?”哈利脱口而出,有些懊恼。 西尔维娅的声音,哈利只听过一次,呕哑嘲哳,难听极了。但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哈利久久不忘,他猜想莉莉也曾是这样勇敢。 这位夫人慢吞吞地说:“死亡吗?一点也不,我飞奔着跑来,这是值得敲锣打鼓的好事。” 哈利最后看向了邓布利多,他温和而慈祥地看着自己,朝自己伸出了手。 “你会陪我走完这条路吗?” “我们都会。” “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 第306章 飞奔向死亡2 死亡是极可怕的,又是极美丽的。 一个人要是毫无选择地死去,那注定是充满遗憾的。一个人要是有选择地决定死去,那无疑是充满勇气的。 在这一天中,哈利见证了两次有选择地决定走向死亡:一次是西尔维娅女士,为了保护她的亲人,一次是邓布利多,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哈利回头,看向远处城堡的方向,那里面有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亲人——他的教父小天狼星,他的爱人金妮,他的朋友,还有很多跟他仅仅是萍水相逢的人。 他知道环绕着他的幽灵都是虚假的,大约只是他的想象,但他们又是真实的——真实地存在过,令他这一路上不再孤单。 哈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朝禁林更深处走去。 从马人的巢穴中走出,普拉瑞斯袖袍下的拳头握紧,她镇静地说:“先生,你到霍格沃茨去吧。” “神秘人想杀你,哪怕他知道你不是老魔杖的主人,他也会折磨你。你没有真正杀死邓布利多,要么是邓布利多的同谋,要么是办事不力——他无法容忍无能的人。” “现在,霍格沃茨有许多伤员,庞弗雷夫人需要你。邓布利多在天文塔事件后还活着,就是对你清白最好的证明。只要你告诉纳威,他们的魔药是你授意我给的,没有人会再质疑你。” 逻辑清晰,思路满分,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斯内普不是好糊弄的。 “是吗?”他仔细打量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为什么要证明自己?普拉瑞斯小姐,你不就是我的证明吗?又或者说——你打算去干什么?” 普拉瑞斯被破戳,她坦然地看着斯内普,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漠:“我要回到神秘人身边,先生。” “你不允许我去送死,却自寻死路。”斯内普讥讽地说,“普拉瑞斯,你妈妈……这是极其愚蠢的决定!” 他勉强将那句“你妈妈没想那么快见到你”咽了下去。 “我必须去,这是我答应邓布利多的事情。他做到了他的承诺,我又怎么能食言?”普拉瑞斯轻声说,“西弗勒斯……我能叫你西弗勒斯吗?我看其他人都这么叫自己的家人。在霍格沃茨等我回来,好吗?我没暴露身份,对神秘人也还有价值,他不会杀害我。” “可以。”斯内普又说,“不行。” 前者是对“西弗勒斯”这个称呼的回答,后者是对她独自离开的否决。 “好吧,西弗勒斯。”普拉瑞斯说,“这是告知,不是商量。你了解我的,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你从来就没有成功阻止过。” 斯内普的手动了,他举起魔杖,又放下,声音里带着普拉瑞斯从未见过的一丝哀求:“普拉瑞斯,不要轻视黑魔王的残忍,我们不能确定他没从波特的脑子里看到真相,跟我一起走,别逼我……” “你要对我用魔法?”普拉瑞斯问,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陈述一个事实,“像束缚一个敌人一样困住我,是吗?” 普拉瑞斯太了解自己的教授了。西弗勒斯绝不会这么做,哪怕自己真的惹毛了他,至多也就受到几句责备。 但这句话会让他动摇。 就在斯内普因为这句话而停滞的一瞬间,他身后飞出了三根藤蔓。斯内普下意识转身防备,身后却闪过一道红光。 红光将他的魔杖打飞,三根藤蔓紧随其后飞快地将他牢牢捆了起来,普拉瑞斯伸手接过斯内普的魔杖,一气呵成。 没错,斯内普不会捆普拉瑞斯,但普拉瑞斯会捆斯内普。 “这是你教我的。”普拉瑞斯说,“心软是最要不得的弱点。” 说完,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斯内普的手臂,随从显形消失在原地。这是斯内普最后阻止普拉瑞斯的机会。他完全可以挣扎,阻碍随从显形的过程,可这也可能导致普拉瑞斯遭遇分体的危险。 就像普拉瑞斯刚刚说的,心软是最要不得的缺点。从决心保护这个孩子开始,斯内普在她面前就只有惨败一个结果。 一道破空声响起,有求必应屋里,所有人同时举起魔杖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都放下!”纳威高声喊,他迟疑地说,“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普拉瑞斯摇头,郑重地对纳威说:“纳威,相信你不会觉得,我做的事斯内普教授会毫无察觉。是的,那些所有对你们的帮助,都是他指示我这么做的,也是他一直为我的小动作打掩护。他是凤凰社的成员,一直都是。” 帮助da的好名声对普拉瑞斯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洗清斯内普的罪名对普拉瑞斯来说很重要。如果她运气不好,一去不回,那她的西弗勒斯舅舅还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纳威大吃一惊:“啊?” 有求必应屋里的众人也一脸懵。看纳威的反应,普拉瑞斯的确是自己人。但他们只知道斯内普没有真的杀害邓布利多,没想到斯内普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 几个斯莱特林——埃文、梅丽尔、米里森和阿斯托利亚都惊喜地站了起来。 看到她们,普拉瑞斯当机立断说:“莉亚、米莉,你们在这儿正好!现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完成,斯内普教授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看向被藤蔓牢牢捆着的、眼中交织着震惊、愤怒和绝望的斯内普,她只留下一句:“对不起,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说完,普拉瑞斯再次幻影移形离开。 第403章 有求必应屋的众人连忙问纳威这是怎么回事,纳威一张嘴回应十几张嘴,一时间忙得不得了,只有斯莱特林还记得躺在地上的斯内普。 四个学生连忙上前,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家前院长。斯内普压抑着怒火喊:“快把我解开!” 米里森推了一下阿斯托利亚:“莉亚,你不是说你跟普拉瑞斯学了一手吗?” “对啊!”阿斯托利亚点头,“就一手啊!米里森,你不会真的指望我能解开普拉瑞斯的魔法吧!” 梅丽尔蹭的一下站起来,飞快地跑出去,吓得埃文伸出手喊:“梅!你去哪里!” “找布朗小姐!”梅丽尔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只传来她遥远的声音,“她擅长解咒!” 斯内普对自己学生的智力状况心如死灰,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用——咒——立——停!” 该死的,弗立维到底怎么教学生的! 为什么这些人都不知道,只有伤害性的咒语需要解咒,以消除咒语造成的伤害,而这种非伤害性的咒语只需要用咒立停破除就行了。 阿斯托利亚急急忙忙地抽出魔杖指向藤蔓。很快,藤蔓无力地垂到地上,斯内普也脱离了被控制的状态。他立刻站起来,举起魔杖,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三个斯莱特林学生看着他,又面面相觑。最终,年纪最大、和普拉瑞斯最亲近的米里森开口问道:“斯内普校长,您这是——” 斯内普叹了一口气,垂下举着魔杖的手,问道:“没有,庞弗雷夫人在哪里?” “我带您去?”米里森说。 或许这也在普拉瑞斯的计划里,斯内普现在追上去也已经没用了。他根本不知道伏地魔在哪里,也不知道普拉瑞斯往哪走。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像普拉瑞斯说的那样,帮助庞弗雷夫人的工作。 斯内普意识到自己必须忙起来。他怕自己一旦停下,脑子里就回响起那孩子临走前说的那声和她母亲一样的“对不起”。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不由自主地幻想那孩子凄惨的下场。 普拉瑞斯承认自己是个骗子,她骗了斯内普,这从不止是在兑现和邓布利多承诺。 没错,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的计划里有这一环,但她和邓布利多早就扯平了,邓布利多还倒欠她不少!在这种情形下,不干也没什么,反正邓布利多又不能爬起来找她算账。 但现在的她依旧选择要去。 普拉瑞斯从未忘记伏地魔用魔杖指着西弗勒斯的样子,也从未忘记西尔维娅无力倒下的模样,更从未忘记自己卧薪尝胆的大半年——计划必须执行,伏地魔必须死! “主人!”普拉瑞斯拨开树丛,惊喜地说,“我可算找到您了……贝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好几个食死徒的魔杖都对准了她。 看到普拉瑞斯,伏地魔歪了下脑袋,露出做作的惊讶:“啊呀,普拉瑞斯,这可真是个惊喜,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至于这个“不会”,是“不敢”还是“不能”,伏地魔没有明说,他在等待普拉瑞斯解释。 “我也以为我不能再见到您了。”普拉瑞斯心有余悸地说,“但好在,邓布利多这种自诩正派的巫师,是不会杀害一个学生的。” “哦?”伏地魔轻声说,“这么说,你是被困住了?” 普拉瑞斯点头又摇头:“我不确定……他们打晕了我。醒来过后,我发现自己被捆了起来,尖叫棚屋里除了我,一个人也没有,” 贝拉尖着嗓子说:“骗人!那你怎么逃出来!” “我也以为自己走投无路了!”普拉瑞斯瞪了贝拉一眼,看向伏地魔时又是满满的恭敬,“但我躺着躺着,身上困住我的魔法就自己消失了。” 贝拉说:“这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伏地魔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放下魔杖,“贝拉,这当然有可能。” “是啊!”伯斯德夫人附和说,“主人魔法高强,杀死了邓布利多,自然那老家伙的魔法就没用了!” 伯斯德夫人不是在为普拉瑞斯说好话,她纯粹是在夸赞伏地魔的成就和本事而已。 “那么,西弗勒斯呢?”伏地魔问。 普拉瑞斯摇头:“我不知道,主人。” “他准是逃跑了!”贝拉不啻以最坏的想法揣测斯内普,“没能杀死邓布利多,他知道自己会受到惩罚,于是跑了!” 普拉瑞斯通过了考验,被允许重新站到食死徒中间。她环顾四周,这里有两个身上带血的巨人,一个焦虑地啃着手指的狼人,一些巫师戴着兜帽,一些没有。她和其他食死徒一样,低着头等待哈利出现——伏地魔似乎确信哈利会出现。 老实说,普拉瑞斯的目的之一就是防止哈利不出现。邓布利多坚信哈利会坦然赴死,但普拉瑞斯从不相信人性,她更相信一个密不透风的计划。 如果哈利在最后时刻退缩了,那么普拉瑞斯就会像找到邓布利多一样,找个理由用魔法追踪哈利,让哈利被伏地魔杀死——没错,找到邓布利多的魔法原本是用来找哈利的。 「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邓布利多叹息着说,「我相信……」 「你相信!」普拉瑞斯冷笑一声说,「你相信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然后哈利就家破人亡了!邓布利多,相信是世界上最廉价的感情,没什么人真的在乎!」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这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 「没想到第一次,就会有没想到第二次。」普拉瑞斯残忍地说,「难道我们还经得起更多的没想到吗?」 「当然,你尽可以相信。」普拉瑞斯缓和了语气,「也尽可以没想到。但我会完善这一切,哪怕你没想到,一切也会按计划完成,所有应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 让格兰芬多尽管去勇敢吧,反正斯莱特林会接着,像蛇一样蛰伏着,解决从事狮子嘴里逃脱的猎物。 普拉瑞斯没杀过人,也没有间接害死过谁,但她近乎冷酷地规划了这个送哈利去英勇就义的计划。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普拉瑞斯。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普拉瑞斯冷笑一声,「难道您不是这样盼望的吗?只是包裹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外衣而已。」 可普拉瑞斯心情有些复杂的发现,他对自己的眼神似乎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温和目光——他似乎在普拉瑞斯身上看到了某个时刻的自己。 她避开了邓布利多的目光,缓和了语气:「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必须这样做。但如果这个时刻必然到来,我一定会严格地执行它,绝不动摇。」 第307章 斯莱特林的决心 决心强迫一个人去死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邓布利多自己没有做到,他也不指望任何人做到,但普拉瑞斯的坚强和果决远超邓布利多的想象。 「如果必须有人做这件事……」普拉瑞斯沉声说,「那我希望是自己。」 ——至少她能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斯莱特林超乎常人的决心和坚强意志似乎总在必要的时刻发挥作用。 选择回到伏地魔身边,普拉瑞斯做好了自己可能死去、也可能看到哈利死去的决心。 这并不是因为她天生是什么勇敢的或残忍的人,而是因为总有人要去肮脏的工作,以确保新的太阳能毫无阴霾的升起。 窸窸窣窣—— 丛林里传来有人行走的声音,所有食死徒的目光移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又麻木地再次垂下头。 是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前者看起来脸色苍白,大约是因为推荐了西尔维娅而受到惩罚。 “我们没看到他的影子。”多洛霍夫恭敬地说。 普拉瑞斯看不到伏地魔的表情,只看到贝拉俯身说:“主人……” 伏地魔举起一只手,阻止贝拉说下去。她便不再开口了,只仰慕地看着伏地魔,仿佛虔诚的信徒。 普拉瑞斯莫名想起一件事,伯斯德夫人和小矮星都没在这里。前者是永远不掩饰自己的,后者是轻易能辨认出来的,但她没见到这两个人。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伏地魔身上,等待他的发言。 “我以为他会来的。”伏地魔说,声音里带着遗憾和轻蔑,“我原本指望他会来的。” 普拉瑞斯低下头,双手攥紧了自己的长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的主人。”普拉瑞斯从人群中走出,向伏地魔行礼,恭敬地说,“波特不识好歹,请允许我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技巧,将他'请'到您面前,为您伟业的宫殿献上最后一块砖石。” “贱人!”普拉瑞斯回过头,才注意到海格被捆在树上,挣扎着喊着,“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出卖同学!哈利——快跑!哈利!不要来!” 她似乎有点太紧张了,以至于没注意到这么大一个人被捆在这里。 普拉瑞斯没有在意海格的谩骂,在得到默许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羊皮纸碎片:“这是波特长袍的碎片,我在城堡里和他们交手时得到。” 第404章 假的,她交出凤凰眼泪时弄到的。 说完,她的魔杖尖端飞出一只金色的魔法蝴蝶。蝴蝶落在哈利的衣服碎片上,轻轻扇动翅膀。 这魔法曾被她用来救命,寻找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邓布利多。现在却被她用来害命,寻找不愿赴死的哈利。 普拉瑞斯预想过自己会背负的骂名,但真正走到这一刻,她剩下的只有近乎麻木的决绝和坚定。 为了温妮、普丽女士、斯内普教授、德拉科、潘西……以及更多爱她的和她爱的人,也为了一些人的牺牲和痛苦不会被白费,这是必要的,哪怕抛弃她的道德和灵魂。 金蝶振翅飞向丛林,带起一道微弱却明亮的光。就在它即将飞入黑暗的一刹那,低矮的树丛被一双手拨开,一个身影坚定地一步步从林中走来。 “不用找了。”这道身影声音高亢而响亮地说,“我自己会来。” 是哈利!他自己送上门了! 普拉瑞斯握着魔杖的手微微一颤,绕着哈利飞的金蝶瞬间溃散,化成点点金光,就像她为“逼死救世之星”这一罪名所做的所有心理建设一样。 看到哈利出现,普拉瑞斯说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重新提起了心。幸运地,她不必亲手将哈利推向死亡。遗憾的是,她终究还是要目睹哈利的死亡。 “不,不,哈利——”海格拼命嘶吼,“不要!快跑!” 哈利看到那金色的蝴蝶了,也理解了这魔法的作用,但他没有看向普拉瑞斯,而仅仅看向他的死对头伏地魔。 普拉瑞斯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抽搐,但眼睛却强忍着没有湿润。 很多次,普拉瑞斯或讥讽或嘲笑格兰芬多的……莽撞,她管那叫莽撞。做事情不动脑子只凭一腔热血,她认为这只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在这一夜,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普拉瑞斯见证了三个格兰芬多的牺牲,彻底改变了她的看法。 她愿意管这叫勇气。 邓布利多总说,真正优秀的巫师拥有多个学院的优秀特质。那么,真正优秀的格兰芬多,他们的勇气里一定有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和斯莱特林的坚定意志与决心。 砰! 普拉瑞斯听到救世之星陨落的声音。 即使她知道这不一定是终点,还是心里一颤。 砰! 又一道响声,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伏地魔同样倒下。 “主人!”贝拉慌张地扑了过去。 普拉瑞斯的大脑飞速地转了起来,看来这就是邓布利多所说的那个时刻。 「他犯了致命的错误。」邓布利多明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他太在意哈利,于是用哈利的血铸造了身体,这让莉莉的魔法同时存在于他和哈利的身体里。这样一来,只要他不死,哈利也不会死去。」 「你确定?」普拉瑞斯陷入了沉思,「可哈利不知道这一点。」 「我不确定,但我的猜测通常被确认是正确的。」邓布利多理直气壮地说。 普拉瑞斯审慎地说:「也就是说,哈利还是可能会死去。」 「谁也不能保证。」邓布利多说。 普拉瑞斯皱起眉:「你什么都不确定。」 「命运总是变化无常。」邓布利多说,「我们不过是在无限的可能中,找寻通往胜利的那一种可能而已。」 「再说了。」邓布利多俏皮地眨了眨左眼,「这不是有你吗?普拉瑞斯。」 「我真恨你!」普拉瑞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总而言之,我会尽量让神秘人的灵魂变得极度虚弱。」 「在哈利摧毁魂器后,想必他会再次喝下凝魂剂,因为那确实能修补灵魂——如果他不喝我也会骗他喝下去。当他杀害哈利时,破坏灵魂碎片就等于对他自己的灵魂造成冲击,他的灵魂会更加虚弱。」 「有劳你了。」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让我们的计划少了许多不确定性。」 「可万一这一冲击……彻底破坏他的灵魂。」普拉瑞斯惊愕地抬头,「那哈利岂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存在这样的可能。」邓布利多平静而又残忍地说,「有可能,哈利和他一起死去。也有可能,他醒来,哈利也醒来。还有一种可能,他醒来,但哈利没有醒来。」 「他醒来但哈利不醒来——」普拉瑞斯敏锐地问,「可你说过,只要他不死,哈利也不会死。」 邓布利多说:「你明白,有人更渴望另一个世界。」 普拉瑞斯当然明白,这个“有人”就是邓布利多自己,他曾经做出一个谋杀自己的惊天大计,被普拉瑞斯残忍地破灭了。 「你的话,我不爱听。」普拉瑞斯直白地说。 普拉瑞斯永远也无法理解这种心态。 她是那种摔断了胳膊和腿也要用嘴巴叼材料、用无杖魔法给自己熬生骨灵的人。 对普拉瑞斯的否定,邓布利多微微一笑,不甚在意。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利和神秘人一起死了,那我不必多做什么。」普拉瑞斯一个个算计着自己的用处,「如果神秘人和哈利都没死,那会像预言一样,让哈利杀死他得了。如果哈利……更渴望另一个世界。」 「那么就麻烦你了,普拉瑞斯。」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向普拉瑞斯颔首,「为了更多人的生命。」 说得好听,什么更多人的生命! 邓布利多分明知道,她根本没那么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他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普拉瑞斯,为了那些你在意的人! 现在,她要做的是等待,等待伏地魔和哈利醒来……或不醒来。 对于自己来说,前两者无疑是最好的,她不必亲自动手,在这么多食死徒眼皮底下谋杀伏地魔。但如果哈利没能醒来,她就必须去冒这个险。 可对于哈利来说,只有第二种可能才是最好的结局,他必须自己挺过来,杀死伏地魔。 普拉瑞斯希望能看到第二种,她从心里佩服哈利·波特这位巫师的人格。 人群中,普拉瑞斯和其他食死徒一样冲向伏地魔,贝拉大喊:“普拉瑞斯·普林斯!你快过来看看主人这是怎么了!” 真稀奇,贝拉竟然还记得谁是半个医生! 普拉瑞斯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按理说,正常的昏迷症状,应该让人散开一点,好让昏迷的病人不至于因为空气不流通而窒息。 但普拉瑞斯又不是真的指望伏地魔能好,她非但没有让人群散开,自己也往里凑,恶意地在心里诅咒伏地魔最好能喘不过气憋死——她知道这没什么可能,但不妨碍她这么想。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被贝拉的尖叫给吓得一抖。贝拉用魔杖指着普拉瑞斯,喊道:“你要干什么!” “探查魔法!检查身体用的!”普拉瑞斯急切地吼回去,“贝拉克里特斯,我要弄清楚主人的身体状况!” 普拉瑞斯看向伏地魔,魔杖尖释放出点点光芒。 她在心里想,这是杀死伏地魔的好机会。杀完伏地魔,她就能趁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幻影移形离开。但普拉瑞斯有一瞬间迟疑了。如果她现在杀死伏地魔,那哈利就没有活过来的机会了。 「心软是最要不得的缺点。」 斯内普的话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万一哈利没能醒过来,她就错失了杀死伏地魔最好的机会。 “主人……” 贝拉痴痴的声音把普拉瑞斯从迟疑中拉回来,她攥紧了魔杖,对准伏地魔的心脏,在心中念到:神锋无—— “没问题。”伏地魔的声音响起。 普拉瑞斯在一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压低声音平静地说:“是,没什么问题,主人身上没什么伤,只是灵……嗯,可以稍后治疗。” 她过于委婉了,伏地魔的灵魂像一个破洞塑料袋一样四面漏风! 普拉瑞斯仿佛被不久前的自己狠狠打了一巴掌,心软真是最要不得的缺点! 没关系,没关系,普拉瑞斯安慰自己,如果哈利没能醒来,伏地魔也需要她修补灵魂。伏地魔现在已经没有魂器,也没有流落在外的灵魂碎片,到时候她还有机会偷袭,一举杀死伏地魔。 斯莱特林永远有通往胜利的下一个计划。 贝拉伸出手要搀扶伏地魔,被伏地魔甩开,冷冷地说:“我不需要帮助!” “那个男孩……死了吗?”伏地魔问。 食死徒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没顾得上确认哈利的生死,还是不敢去确认哈利的生死。 “主人,让我为您服务。”普拉瑞斯说。 普拉瑞斯和伏地魔一样迫切地希望确定哈利的生死,尽管她和伏地魔渴望看到的结果不一样。她指望着,哈利不要让她珍贵的心软白费。 “不。”伏地魔拒绝了普拉瑞斯,指向一个方向,“你——去查看一下!告诉我他死了没有!” 第405章 对上纳西莎惨白的脸庞,普拉瑞斯顿时明白了什么:伏地魔在害怕。 他害怕莉莉这个母亲的力量,于是指望让另一个母亲去做这件事,相信纳西莎不会受到影响。 普拉瑞斯的心当即提了起来,她知道马尔福们为家人能做到怎么样的程度,现在卢修斯就在这里,她真害怕哈利活着却被纳西莎戳破。 纳西莎看了伏地魔一眼,又普拉瑞斯一眼,似乎下定什么决心,跌跌撞撞地朝哈利的“尸体”走去。 在伏地魔身边,普拉瑞斯握紧了魔杖,她决心只要纳西莎说出哈利还活着的消息,就出手袭击伏地魔,不管这有多么危险。她已经在脑中演习了千万遍,随时做好偷袭脱身的准备,绝不犹豫。 第308章 决战1 普拉瑞斯紧紧盯着俯身查看的纳西莎和她身下的哈利。 此时还在夜里,普拉瑞斯的视觉不足以让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观察到哈利细微的生理特征,她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纳西莎。 片刻后,纳西莎直起身,回过头大声喊:“他死了!” 她的话音一落,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很快绝大部分食死徒都反应过来,弹冠相庆地欢呼起来。被绑在树上的海格疯了一样嘶吼出声,发出如同失去幼崽的野兽一般悲恸的哭声。唯独普拉瑞斯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纳西莎苍白的脸庞——她在说谎。 普拉瑞斯握着魔杖的手松了松。这是个好消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她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用做。 伏地魔畅快地笑了,声音高亢地喊着:“看到了吗!邓布利多死了,哈利·波特也死了,他们都被我打败了,再没有人能威胁我了!哈哈哈,钻心剜骨!” 普拉瑞斯握着魔杖的手又紧了紧,她将自己的姿势换到最适合袭击伏地魔的角度,以免哈利藏不住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这一回,她终于看清哈利身体细微的反应,确定他还活着。他的身体在黑夜里被抛起又落下,像蹦极一样。可哈利竟一声也不吭,一下也不动,这样非凡的意志力,哪怕是普拉瑞斯也会为此感到惊讶。 伏地魔犹嫌不够,解开海格的捆绑,命令这个失去伙伴的大家伙抱着哈利,要将哈利的尸体带到城堡里展示给众人看。 普拉瑞斯埋头沉默地跟着食死徒的队伍往前走,眼角的余光追随着抱着哈利的海格,手紧紧握在魔杖上,时刻做好反应的准备。 在队伍里,食死徒们讥笑着嘲讽霍格沃茨师生的负隅顽抗、夸耀伏地魔的强大,海格呜呜咽咽地啜泣着,身后的巨人蛮横地在林中穿行,发出咔咔踩断树枝的声音,人群拨开树丛,摩擦产生嚓嚓的声音…… 在这喧嚣的环境里,或许因为哈利没有死,她内心的负担减轻了些许,也或许因为她做着相对简单和机械的工作,更或许其实没有什么理由。 普拉瑞斯紧绷着的大脑有一瞬间松了下来,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也不知道德拉科怎么样了?」 理性告诉她,凤凰社不杀滥杀无辜,斯内普教授会关照德拉科。理性告诉她,食死徒不至于杀自己人,马尔福夫妻地位下降,但他们至少还会怕自己的报复。理性告诉她,一个再倒霉的人喝上一整瓶的福灵剂也能拥有最好的状态,更何况那还是十二个小时的剂量! 可万一呢?战场上刀枪无眼,她竟留德拉科一个人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连纳西莎都会担心德拉科的生死安危,自己却能冷心冷情离他而去。甚至说,万一德拉科福灵剂喝多了头晕莽撞怎么办? 这样甜蜜的烦恼说出去简直能让人翻遍白眼。可普拉瑞斯就是把所有的可能都罗列出来,为所有可能惴惴不安。 霎时间,普拉瑞斯理解了纳西莎的那一眼。看到纳西莎,自己想到了生死不明的德拉科。看到自己,纳西莎的所思所想也没什么不同。 “这就是你想要的吧!”海格发现普拉瑞斯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偷看,他怒视普拉瑞斯,粗着嗓子把她的心思喊了回来,“你为伏地魔鞍前马后,出卖哈利,一门心思要逼死他,现在你得逞了!” “嗯。”普拉瑞斯平静地应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为没做的事情内疚。 这番毫不愧疚的表现,简直让受害者家属更加怒急攻心,用更难听的话谩骂普拉瑞斯和其他食死徒,甚至连林中的马人都挨了骂。 “很遗憾嘛。”亚克斯利凉凉地说,“波特自己送上门了,否则你也有几分功劳。” 普拉瑞斯知道这食死徒在想什么。 黑魔王赢了,斯内普没有回来,他的位置早晚有人顶上,这个人想必就是能完美替代斯内普的普拉瑞斯。而亚克斯利虽然掌握着魔法部,却刚刚因为西尔维娅的事情受到惩罚,怎么也轮不到他被器重。 普拉瑞斯看也不看他,语气轻松而随意地说:“亚克斯利,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被凤凰社打伤了?别客气,有需要战后找我拿治疗的汤剂。” 亚克斯利被普拉瑞斯嘲了回去,自觉没脸,恨恨地甩脸离开。 普拉瑞斯看到那些马人了,大约是雌性马人提到的贝恩等马人,他们听到哈利死去的消息,默默垂下了头。 终于,队伍来到了城堡外的草坪上。 城堡大门前挤满了人,所有师生、凤凰社的成员和邓布利多拉来的帮手都聚集在了这里:四位院长,辛尼斯塔等科任教授,罗恩、卢娜、厄尼和阿斯托利亚等学生,小天狼星和温妮等凤凰社成员,庞弗雷夫人等霍格沃茨校工,斯卡曼德一家和火龙卜苏……等等。 伏地魔朝海格轻轻招手,命令他上前一步,展示哈利的尸体。 看到麦格教授等人,海格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哈利……哈利他……他……” 麦格教授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疯一样地尖叫起来,引起贝拉畅快的笑声。 “忍着!”普拉瑞斯冷冷地低声呵斥海格,“哭什么哭,又不是今天第一个。” 哈利忍不住眯起一条缝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自己和邓布利多的牺牲白费。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海格红彤彤的眼睛要吃人一样瞪着她,而伏地魔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是啊,说的不错,这又不是今天第一个。”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伏地魔身边披着兜帽的年轻女巫,那个曾经帮助他们和值得信服的朋友。在不久前,他们才听到罗恩、赫敏、金妮和纳威说,这个女孩曾如何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 罗恩、赫敏和金妮哭着喊着骂着发疯着一样要冲出去,而比她们还要凄厉的是小天狼星,他像一只狂吠的野狗,金斯莱、亚瑟和忒修斯三个人都差点没能拉住他。 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忒修斯的声音:“梅林啊,还好我拉过龙!” “安静!”伏地魔喊道,一道无声无息咒后,所有人都被迫沉默下来,“好了好了,是时候该结束了,把他放在我的脚下,海格——他只配待在这里。” 海格被伏地魔用魔杖指着,不得不让哈利离开他的怀里,他看上去就像个被抢走了孩子的父亲,鼻涕眼泪糊满了乱糟糟的胡子。 “好好瞧瞧吧——”伏地魔张开双臂,得意地绕着哈利开始他的表演,“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之星,只是一个被邓布利多谎言欺骗的小男孩!” “他打败了你!”令人吃惊的是,罗恩竟然第一个打破了伏地魔的咒语,咆哮着喊道。 罗恩说的没错,哈利打败了伏地魔,他以牺牲自己的精神摧毁了最后的魂器,让伏地魔真正成为一个会死的凡人。这是只有哈利才能做到的,其他人都不行。 斯内普教授曾说,邓布利多擅长做不明智的选择。 普拉瑞斯认为,真正的格兰芬多擅长做不明智的选择,那需要比明智更强大的精神意志。 砰的一声,所有人再次被强迫消了声。伏地魔拉长了声音:“你错了,他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抓住的……” 猝不及防,一道身影冲了出来,企图袭击伏地魔却又被轻易地抓住——是纳威,他嘶吼着挣扎着喊:“哈利不会屈服!霍格沃茨绝不会屈服!凤凰社绝不会屈服!邓布利多军绝不会屈服!” 人群似乎得到了什么号召,蜂拥着悍不畏死地冲向食死徒。混乱中,哈利还没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抓住,幻影移形离开了原地。 “普拉瑞斯!”哈利惊喜地喊。 普拉瑞斯从口袋里摸出最后的魔药,塞进他手里,然后一挥魔杖变出熟悉的金色的蝴蝶:“它会带你到黑……伏地魔面前……喝了健体剂,保持最好的状态!我早想这么说了——杀了伏地魔!” 哈利点头,披好隐身衣冲进了人群。 蝴蝶飞不过沧海,但它能飞越人群,追寻气息,找到人们执意寻找的那个人。 普拉瑞斯知道自己不用再藏了! 第406章 她冲进人群,da和食死徒都知道她的厉害,前者立马警惕起来,后者大喜过望,然而下一秒便被一道魔法砸到墙上,墙体快速蠕动,罗尔便被普拉瑞斯砌进墙里,只剩下一个目瞪口呆的脑袋! “你你你——”安东尼傻眼了,“他他他——” “少说废话!”普拉瑞斯厉声呵斥道,“干正事!” 安东尼·戈德斯坦再惊讶也知道普拉瑞斯·普林斯背叛了伏地魔,反水到他们这边了!不,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站在伏地魔那边——想到这一点,就轮到安东尼大喜过望了! 跟在普拉瑞斯身边极度令人安心,她能在维持多人铁甲咒的同时发起强力的攻击。 普拉瑞斯感到有些烦躁,人群太混杂了,她没办法使用大范围高强度的攻击,比如造个泥潭把人都沉进去,然后把泥潭抹平,把食死徒都种地里,也不能直接刮个龙卷风,把人都卷上天再摔下来。 她挥动魔杖,只听见接连的“砰砰砰——”,所有的玻璃窗都碎了,风从城堡外呼呼刮来,卷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凝聚成一条玻璃风带,精准割在每一个食死徒除了被面具覆盖的脸外所有脆弱的地方,惊起惨叫一片。 识别食死徒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毕竟她也是个食死徒嘛! 这时候,为了控制玻璃风龙不伤害到自己人,普拉瑞斯已经不能维持铁甲咒了,但安东尼和其他冲过来的da们都明白了,接连为普拉瑞斯套上防护的魔法,保护她的安全。 “哇——”秋一边挥动魔杖,一边惊讶地对塞德里克说,“塞德,这个模样好像中国龙(loong)!” “斯内普教授呢!”普拉瑞斯冲他们一气呵成地喊,“还有温妮,普丽女士,德拉科,米里森和阿斯托利亚呢!” “太乱了,我们没注意到!”塞德里克喊道,“斯内普教授带着一部分人,负责保护那些不太能战斗但不愿意离开的教授和学生,以及治疗师和伤员!” 所有的伤员都被搬到了天文塔上,斯内普果断地直接把有千年历史的楼梯拆了一节,让食死徒不能轻易上到这里来。 “斯内普教授!”费尔奇惊呼,“这是学校的财产!” “学生、教授和校工才是霍格沃茨最重要的财产。”斯内普冷冰冰地说,“费尔奇,不然你下去陪它好了,我绝不阻拦。” “好了!”庞弗雷夫人打圆场喊道:“阿格斯,快过来帮帮我!” “斯内普教授!”拉文德急切地说,“我也想帮帮其他人!下面一定打起来了!” 斯内普用可怕的眼神凝视她,吓得拉文德缩了缩脖子。见状,梅丽尔朝拉文德招招手:“来这里!” 拉文德迷茫地走过去,梅丽尔示意她蹲下,她于是蹲着挪了过去。 拉文德低头一看,发现有食死徒冲上来,但被斯内普教授布置的能造成幻觉的魔法迷惑,一个个冲上了楼梯然后径直摔了下去。 这时候,有食死徒发现异常,幻影移形落到楼梯断裂口的平台上,梅丽尔立刻喊道:“昏昏倒地!” “啊——” 一个食死徒就这么被打飞,从天文塔的高度摔了下去,惨叫声回响在城堡内。 梅丽尔咯咯笑起来,对拉文德说:“好玩吧?像打桌球!让敌人倒血霉,不必须是奋不顾身的冲锋,是不是?” 拉文德张大了嘴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这就是阴的没边的斯莱特林的快乐吗? 门厅的da、凤凰社和食死徒也大为惊叹,他们只知道普拉瑞斯有点本事,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 普拉瑞斯挥舞着玻璃风龙,把人当牛肉片——注意,“片”是个动词。食死徒们好不容易打断她,很快发现还不如让她继续片人。 第309章 决战2 风龙消散,彩色的花窗玻璃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门厅的食死徒终于把这个像蝙蝠一样四处“咬人”的怪物击碎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很快发现,普拉瑞斯·普林斯之前还算是客气的。摧毁她的风龙相当于给她加倍发挥的理由,让她能再搞点更恶心人的魔法。 普拉瑞斯举起魔杖,天空中噗噗燃起一朵又一朵的红尖绿底的花状火焰,飞速坠向人群。 人群中有一名食死徒大喊:“快躲开!那有毒!” 哟呵! 普拉瑞斯不由得侧目,有眼光啊! 又或者……这是被她揍过的? 但很遗憾,普拉瑞斯的魔法也是会长进的,早就不是几年前的模样了。 花状火焰在空中发生扭曲,一条条变成火灰蛇一样灵魂的形状,它们像长了眼,追着被割伤的食死徒不放,点燃了它们的魔法袍。 食死徒们下意识想熄灭火焰,却发现它根本没办法熄灭。一旦点燃了魔法袍,火焰就像碰到木头的火灰蛇一样,能一举烧掉一整个房子——啊不,一整个人。 食死徒们必须在撕掉长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硬扛着继续被烧之间做出选择,然而后者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火焰烧到被风龙割开的血肉,便会产生酥麻瘙痒的感觉,继而开始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在被变型的嘉兰百合火焰毒麻了之后,面对da和其他守卫者,门厅的食死徒毫无反抗之力,被学生们一个个制服。 见众人能控制局面,普拉瑞斯穿过人群,跑进了礼堂。 只见礼堂里站满了人,但却鸦雀无声,众人都沿着墙靠边站,留下中间的空地——哈利和伏地魔互相对峙。 “所有人都看见,我把他弄死了!”伏地魔轻蔑地喊,“我亲手碾死了那只像蝙蝠一样躲藏在黑暗里的老鸟!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畏惧我,像最卑劣的懦夫一样苟且偷生,最终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他的尸体在禁林里被野兽啃食了!再也不回来了!” “没错,邓布利多死了。”哈利平静地说,“但你大错特错,你打败的,只是一个选择站出来承担责任的老人。” “邓布利多早就失去他强大的力量。他站出来面对你,不是因为他能赢,而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他明知自己会死,但他不畏惧死亡,而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哈利高声说,“你以为你征服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不,你只是成全了一位伟大巫师最后的荣光!” “多么幼稚和可笑的梦话!”伏地魔冷笑一声,“你是说,他不想死的时候就能不死,来到我面前是因为他自己想死,而不是被我的强大力量逼迫的吗?” “可以这么说。”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人群自动散开,显露出站在礼堂大门口的年轻女巫。她看起来如此沉静,就好像自己说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普拉瑞斯语气冰冷地说:“哈利说的没错,但他漏掉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那个让你口中的'懦夫'多活了那么久的人——是我。” 她的出现和发言,让在场的所有食死徒和伏地魔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我见证了这一切。”普拉瑞斯语调平稳而清晰地说,“那并非苟且偷生,而是一个相当伟大和痛苦的过程。邓布利多忍受所有这些痛苦,忍受作为一个戴着'镣铐'行走的、有所桎梏的巫师,只为……用他的话说,为了更多人的生命。” “哈利,邓布利多一直在你们身边,从未离开。他数次暗中挽救你们和许多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即使你们不知道那是他,即使这代表他必须再次有求于我。” 哈利惊讶地看向普拉瑞斯,邓布利多告诉了他许多,却从没有提到他的付出和忍受的痛苦。 那普拉瑞斯自己呢?挽留一条生命的离去绝不是容易的事情,辗转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间,她又忍受了多少艰辛? 伏地魔的目光落在普拉瑞斯身上,那感觉仿佛被一条蛇盯上,但普拉瑞斯并不害怕。 伏地魔冷笑一声:“这么说,普拉瑞斯,你是邓布利多的密探?这位——伟大的巫师,哄骗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成为食死徒,以此实现他所谓的谋划。” “你又错了。”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我从头到尾都不是邓布利多的人,也不是你的人。我想说这句话很久了,我们——我和斯内普教授只忠于自己,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幻想?在折辱我的尊严,压迫我的家人,乃至于杀死我的母亲后,我还会忠诚于你?” “你的母亲?”伏地魔快不认识“母亲”这个词了。 “西尔维娅。”普拉瑞斯说,“她是我的母亲。” 在普拉瑞斯说出“杀死我的母亲”的时候,人群中的温妮身体一软,跌倒在珀内尔身上。 站在一旁小天狼星和卢平连忙把温妮拉起来,然后才在听到西尔维娅的名字时,呆愣愣地看着对方,意识到自己当年的好朋友又没了一个。 普拉瑞斯没有停下,她开口就是为了让伏地魔丧失理智:“你以为你在赏识了我的才华,给我往上爬的机会?得了吧,我早就看透了,那都是你的谎言!凝魂剂把你和你的那些碎片绑在了一起,当它们摧毁的时候,也会反噬到你的身上!” 第407章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却败给了勇气与牺牲。 你引以为傲的智慧,却输给了爱和坚定的意志。 汤姆·里德尔,除去你自封的名号和虚妄野心下的恐惧,还剩下些什么——你这个可悲的、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憋了大半年的话得以说出口,普拉瑞斯终于痛快起来。 伏地魔被她刺激到发了疯,却被哈利拦住。这个善良的男孩竟然还企图让伏地魔忏悔,普拉瑞斯不由得想起邓布利多说过,哈利曾经同情过伏地魔。 傻子,普拉瑞斯想。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伏地魔像一个凡人一样轻而易举死去。 谁又比谁更像傻子呢?普拉瑞斯想。 在山呼海啸、欢呼雀跃的人群里,普拉瑞斯一步步走向伏地魔的尸体,伸出自己的左手。 让其他人尽情去快乐吧! 此时此刻,普拉瑞斯依旧记得自己的任务,她要确认伏地魔已经死掉,否则便补上一刀。 金色的光点落在伏地魔的身上,又穿过他的身体,消散在空中。普拉瑞斯收回自己的手,确定伏地魔已经彻底死去,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普拉瑞斯感觉到什么,回头看到哈利被人们扯着,从夹缝里朝她扬扬下巴,似乎在问:「确定吗?」 她平和地微笑着点头。 “普拉瑞斯!死孩子!”温妮飞扑过来,跪倒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呜咽着喊,“你怎么、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普丽女士笑着用额头碰碰普拉瑞斯的脸:“亲爱的,你真棒,比我想象还要更厉害!” 然后是阿斯托利亚、格蕾丝、米里森……以及从天文塔上下来庞弗雷夫人、梅丽尔和埃文、斯内普教授等。 斯内普扯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他的胳膊上的疤痕,露出并非冷笑却无法被定义的古怪笑容:“它消失了——比十七年前更彻底。” 确定死亡的伏地魔被搬到了其他教室,麦格教授把桌椅都恢复了,但每个人都挨挨挤挤地和自己想待在一起的人待着。 她走到斯内普面前,有些尴尬地说:“我很抱歉,那些指责你的话。” 斯内普僵硬地冷着脸点头:“米勒娃,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西弗勒斯。”麦格教授认真地说,“为你的名誉,也为我内心的公允。” 普拉瑞斯想做什么的时候,还没有人能阻拦她。她轻易摆脱抓着她庆祝的人们,让寻踪蝴蝶落在自己的手链上,逆着人流快步走着。终于,蝴蝶落在一只苍白的手上。 德拉科被他的爸爸妈妈搂抱着,三个人显得有些迷茫,但依旧紧紧抱在一起。 他看到了落在他手上的金色蝴蝶,缓缓地抬起头。 “有受伤吗?”普拉瑞斯问。 “没有。”德拉科轻声说,“我运气好极了。” “这是应该的。”普拉瑞斯说,“你一直以来运气都很好。” 普拉瑞斯没有留下,把空间留给德拉科和他的家人。她从门厅一直往外走,绕过大草坪,越过温室,一直往禁林的方向走。 “普拉瑞斯!”哈利在她身后大声喊,“你去哪里?” “安静的地方。”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你不觉城堡太吵了吗?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 普拉瑞斯回头,看到哈利、赫敏和罗恩。 “我们想去找邓布利多。”哈利轻声说,“我想你也是这么想的——你可以找到他。” “你猜对了。”普拉瑞斯说。 罗恩挠着头说:“普拉瑞斯,你似乎、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普拉瑞斯说:“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他是说!”赫敏理解罗恩的意思,“你不像其他人那么快乐。普拉瑞斯,待在伏地魔手下,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我们都这么想。” 普拉瑞斯不习惯被别人这样关心,她说:“不及斯内普教授十之一二。” 赫敏认真地说:“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是不是?” 普拉瑞斯深深看了赫敏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她说:“我只是,觉得有些落寞。” “落寞?”赫敏重复了她的话。 普拉瑞斯望向远方的禁林:“我曾经认真研究过伏地魔、灵魂和他的理想。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故事。” “在古老的东方,有一位威名赫赫的君主,他打败了许多国家,建立了一个疆域辽阔的统一的大国。听到他的名声,当时没有人不害怕的。然而这位君主,他和伏地魔一样渴望长生。” “他一定没有成功。”哈利斩钉截铁地说。 “没错。”普拉瑞斯轻声说,“这位君主命令东方的巫师寻找能够实现长生不老的魔药,以求让他的王朝统治延续千年万年。然而,他还是死了。有人说,他是病死的。还有人说,他被他的臣子谋杀,用鱼类的腥臭掩盖尸臭,潦草地死去。他的王朝只延续了十几年。” “无论生前多么强大,死亡都会让一切权力和荣耀归于平凡。一个人越是疯狂地试图超越死亡,越是会更快地被死亡超越。他们留下唯一永恒的,就是对后人的警醒。” 这是对一个追求永生的暴君最严厉的惩罚,打败他的不是强大的军队或魔法,而是他们毕生试图超越的、最平凡的命运。 “那你——”哈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普拉瑞斯看向哈利,平和却坚定地说:“我将销毁凝魂剂,销毁我对灵魂的所有研究,由你来监督我……哈利,没有人有资格试图掌控另一个人的灵魂,哪怕是我。” 一个强大巫师的一生,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与自己力量相处的一生。 当普拉瑞斯决心踏入魔法世界时,她意识到了这一点,渴望控制自己的力量。当她推着一个强大的黑巫师去死时,她依旧没有忘记这一点,冷静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量。 哈利重重地点头:“那么,也请你监督我。我将把老魔杖放回它应该待的地方,并永远不会去触碰魂器的知识。”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普拉瑞斯拨开禁林,微笑着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消息。” “邓布利多从来没有死去,但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这是因为你——哈利,你是老魔杖的主人,伏地魔不能发挥它真正的力量,所以他也没能真正杀死邓布利多。” 普拉瑞斯没有提起凝魂剂在这里面发挥的作用,她不希望引发任何人对它的渴望,甚至因此酿成新的悲剧。 第310章 番外 赫敏和克鲁姆 霍格沃茨的废墟里,赫敏和其他巫师一起举起魔杖,施展修复咒,倒塌的建筑、破碎的玻璃如时光倒流一样被修复如初。 赫敏在城堡周围忙忙碌碌,有的格兰芬多指着被砌进墙里的罗尔问她:“赫敏,这该怎么办?” “对待这种食死徒,用不着心软。” 说完,赫敏直接把墙炸开,一点不管罗尔有没有被炸伤,然后粗暴地把他捆起来,就开始修墙。 就在她勤勤恳恳修复霍格沃茨的时候,一段对话飘进了赫敏的耳朵里。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克鲁姆。”年轻的男声说,“毕竟,霍格沃茨可跟你没什么关系,是不是?” 克鲁姆低沉着声音说:“有关系。” 他沉吟片刻,随后补充说:“我在三强争霸赛时来过霍格沃茨,这是个美丽的地方……战争是残酷的,它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 赫敏的手抖了抖,她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于是呼唤普拉瑞斯的名字,指了指克鲁姆的方向。 普拉瑞斯会意,让赫敏尽管去吧。 魁地奇球场。 战争打起来的时候没波及到这里,自然也没什么需要修复的地方,更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来到球场。 赫敏和克鲁姆坐在观众席上。 克鲁姆岔开腿,双手交握,把手肘搁在膝盖上。他说:“很长时间,我没有坐在这个角度看球场。” “你该飞在天上。”赫敏说,“为什么要到你不该待的地方呢?” “没有我不该待的地方。”克鲁姆的英语明显好了不少,“赫敏,我一直知道,你是了不起的女巫。你们战胜了他(伏地魔),就像邓布利多和各国巫师一起战胜了格林德沃一样。” “你都知道了。”赫敏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认识安娜·洛佩斯,也听'波特瞭望站'的广播,洛克斯伯格失踪的那场比赛,我看了全程。”克鲁姆点头说,“赫敏,麻瓜出身的登记政策,我也会担心你。我相信你在做重要的事,不找你,不打扰你的任务。但我每天看报纸失踪和讣告,为你祈祷。” 赫敏有些不解风情地说:“你说你很久没坐这个角度看球场。” 克鲁姆低下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以为那很久了——没有你消息的日子,我很担心。” 赫敏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克鲁姆的感情。她以为克鲁姆是个大明星,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分手后,他早应该忘记自己,去追求其他漂亮女孩了,怎么还会执着于自己……甚至跑到霍格沃茨来呢? 第408章 “赫敏,我明白你的担心。”克鲁姆似乎理解了什么,“你可以相信我,不必欺骗我,我并不害怕战争。忘记了吗?我也是三强争霸赛的勇士。” 哈利、芙蓉和塞德里克都在这里了,他克鲁姆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我知道你能做到!”赫敏突然提高了声音,又懊恼地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正是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到——你会这么做,我更害怕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个大明星,魁地奇球队在国外,训练和比赛都不在英国……你没必要为了我冒这样的险!” “你在这里。”克鲁姆侧头看向赫敏,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有必要的。” “正是因为这样!”赫敏有些激动地说,“威克多尔,你会因为感情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你们家已经有人因为战争而死去了,我又怎么能让你、让你——” 克鲁姆恍然大悟,他伸出手想揽住赫敏,却又停了下来:“可以吗?我认为你需要一个拥抱……你看起来快碎掉了。” “别问我!”赫敏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克鲁姆于是伸手揽住了赫敏。 “我明白,赫敏。”克鲁姆说,“我会因为你做出你眼中不理智的决定,但我并不是没有判断能力的人,是不是?我会衡量自己有没有能力做这件事,能不能活下来,会做充足的准备。甚至,你告诉我,我不来英国,像洛佩斯女士一样公开支持你们,同样是对你们的帮助。” “你英语可真好。”赫敏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这时候不装听不懂英语了?” “我收听'波特瞭望站'。”克鲁姆有些无辜地说,“好几个月了。” “至少让我做点什么,为你……为霍格沃茨。”克鲁姆这么说,然后突然站了起来,在赫敏面前有些僵硬地转了个圈,“看,不必担心,我参加了霍格沃茨的保卫战斗,依然活到现在,来到你面前。我没有死,也不会死,嗯……至少还能活几十年。” 赫敏捂着脸哭出声,克鲁姆连忙蹲下来抱住她。 说不怕那是假的,她心里有太重的情感的负担了。 她希望保护父母,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克鲁姆,但克鲁姆却不顾自己的大好前途送上了门——要是克鲁姆出事了可怎么办?赫敏想都不敢想。 克鲁姆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赫敏,她的担心是没必要的。他能保护好自己,和赫敏并肩作战。 在霍格沃茨重建后,赫敏参加了当年的newt考试。与此同时,克鲁姆同意出席一场澳大利亚魁地奇比赛,作为比赛的特邀嘉宾。 「亲爱的赫敏, 现在是澳大利亚的秋天,但汉密尔顿还有点热。我在大堡礁找到你的父亲和母亲,他们过得很好。 你的母亲似乎很在意路过的十几岁女孩。你的父亲不慎被礁石划伤了脚,但他自己包扎好了,拒绝我的帮助。他说他是一名牙科医生,比我专业(笑)。 …… 现在,你应该在进行你的newt考试。我相信你能通过并取得优异的成绩,也相信你会渴望知道你爸爸妈妈的消息。 请原谅我擅作主张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我并没有对你的父亲用魔法……我不擅长治疗的魔法和魔药。」 考完最后一门课,赫敏收到猫头鹰寄来的信,哭笑不得。 “我以为你会发火。”罗恩比手画脚,装出一副搞怪的样子,“你管的太多了!”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哭笑不得:“他一定是因为看到我爸爸受伤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恋爱的酸臭味——”罗恩说,然后看向哈利,“还有你!哈利!” “看!”哈利说,“拉文德来了。” 罗恩立刻收拾起自己的衣服,回头才发现哈利在耍他,气急败坏地和哈利扭打在一起。 等到他灰头土脸地坐起来,赫敏又说:“晚上好,拉文德!” “别闹了,赫敏!”罗恩有些不耐烦地抬头,对上拉文德笑容满面的脸。 她说:“晚上好,赫敏!” 毕业舞会,克鲁姆坚持要到霍格沃茨,作为赫敏的舞伴。 “三强争霸赛时,你的舞伴是我。”克鲁姆说,“毕业舞会时,也该是我,不是吗?” 毕业典礼后,赫敏和克鲁姆一同到澳大利亚改回父母的记忆。 格兰杰先生非常吃惊,他发现自己见过这个高大强壮的男生。当时,格兰杰先生还感慨过,没想到保加利亚人的英语也这么好。现在好了,更没想到的是,教他英语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不久后,赫敏轻而易举地被魔法部录取,踏上她目标中推行“家养小精灵改革法”的第一步。 然而,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个人情感生活,小报小媒体像闻到甜味的蜜蜂一样叮了上来,让赫敏不胜其烦。 尤其是她在毕业舞会上和克鲁姆一同跳舞的照片,大喇喇地贴在报纸上,人们对她的称呼是——魁地奇明星克鲁姆的绯闻女友。 “他们根本看不到我做的正事!”赫敏气笑了,“只关心我和谁谈恋爱!” “早点习惯这回事。”罗恩两手一摊,摆烂一般地说,“想想吧,我们之前的称呼是救世之星哈利·波特的朋友——是不是,哈利?” 哈利举手投降:“嘿,放过我!” “放不过你了!”罗恩举起报纸,“看看,这些人真会瞎说。” 围绕着赫敏的绯闻太多了,她和哈利流亡期间的感情(罗恩惊呼:我到哪里去了!赫敏说:你发火跑了,记得吗?罗恩争辩:我又跑回来了!),她和克鲁姆的感情,以及她和她所有接触过的男性政客的绯闻。 “你该问问普拉瑞斯。”哈利敏锐地说,“我从没有听说过斯图尔特有什么绯闻。” 普拉瑞斯对此的回应是:“你没花钱,赫敏。” “这是不正当的!”赫敏生气地说,“凭什么要为我们没做过的事付款!” 斯黛拉哈哈大笑:“说的没错,凭什么呢?哎呀——你也知道,我们就是表面风光而已。站在这里,我们要比那些男人多喂多少张嘴呢?男人的绯闻叫风流,女人的绯闻就成了浪荡,多么可笑!” “还好有你们。”斯黛拉朝普拉瑞斯眨眨眼睛,“多亏德拉科和卢修斯叔叔——的钱!格兰杰,不要太在意那些人的话,有些喉舌,只需要花上一点加隆就能改变他们的立场。” 赫敏看了看斯黛拉,又看了看普拉瑞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只会喂大了他们的胃口,现在是一点,以后只会要更多!” “不错。”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有些人的确不听话,有时候需要敲打敲打。” “赫敏,在这条道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人的选择是和光同尘,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出努力。有人的选择是不同流合污,改天换日。你的选择是困难的,但也是更有机会大有所为的……我们期待你的作为。” 赫敏低声说:“我错了。” “嗯?”普拉瑞斯和斯黛拉对视一眼。 “我和威克多尔又分手了。”赫敏摇着头说,“我以为,威克多尔的光环太盛,遮蔽了我个人的奋斗……我们大吵一架。我以为,和威克多尔分手就能短暂解决这一切,等到我的功成名就,谁还能否认我的能力呢?” “但我大错特错。”赫敏铿锵有力地说,“既然我的理想本来就是要改变规则,那受到攻击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向一次舆论压力低头,就等于我向这套不合理的规则屈服,我永远都只是这场肮脏游戏的玩家,受它掣肘……这样的规则还会束缚更多和我一样的后来人。连这样的事我无法改变,如何去解放家养小精灵?” 普拉瑞斯眼前一亮,转头看向斯黛拉。接触到好友的目光,斯黛拉转了转眼睛,手里不住地搅拌自己的咖啡。几秒后,她说:“格兰杰,我欣赏你的魄力。如果有需要,我的大门为你敞开。” 老实说,斯黛拉也烦透了应付这些长舌鬼。如果赫敏能做到的话,她和普拉瑞斯也不吝啬给予一些支持。 直到很久以后,赫敏才知道,斯黛拉·斯图尔特当时的地下男友是马库斯·弗林特——相似的困境让她们得以结成盟友。 赫敏找到克鲁姆,坦诚发生的一切和自己的理想:“你曾经告诉我,我可以相信你,不必欺骗你……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克鲁姆说。 克鲁姆完全理解赫敏的选择,他知道这位天才女巫正在进行一场更伟大的战争,而他自愿为此做出一些让步和支持。 这个过程足够磨人。他有时候也会抱怨彼此之间的聚少离多,但那只是口头上的。行动上,克鲁姆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赫敏的这一边,给支招赫敏应付记者,有时候甚至用自己的国际影响力,以故交的姿态为赫敏发声。 多年后,赫敏以无可指摘的能力和有口皆碑的政绩,接替斯黛拉·斯图尔特,成为新的魔法部部长,推行载入魔法史的的“家养小精灵解放政策”。 第409章 媒体报道她与克鲁姆的关系,不再是“大明星克鲁姆和他的绯闻女友”,而是“政绩斐然的魔法部部长赫敏·格兰杰和她的伴侣——著名魁地奇球星威克多尔·克鲁姆”。 第311章 番外 后来的普拉瑞斯 通过newt的考试,对普拉瑞斯来说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事实上,几乎没什么人能在魔药学、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上考她了。 毕业后最初的那几年,普拉瑞斯依照她自己的心愿,进入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工作,成为一名药剂师。 圣芒戈的药剂师和大众想象的不一样。治疗师们自己就会熬制汤剂和大部分魔药,药剂师并不是那种忙忙碌碌的小苦瓜。 普拉瑞斯和另一位药剂师凯亚·劳伦斯负责研制特殊病症所需的魔药。 她们俩待在地下一层的特殊魔药研究中心,这里不对外开放,所以甚至没有楼层指示牌。科室没名没姓,但里面的人有头有脸,甚至在魔药学研究里都有一席之地。 研究中心原本还有另一位老药剂师加拉格尔。加拉格尔先生已经九十多岁了,仍然坚守在岗位上。但伏地魔的猖獗令老人家工作过度,紧赶慢赶打了退休申请,卷铺盖走人了。 此外,这一层还有大量的医疗和财务档案,同样不对外开放。但药剂师们随时可以申请调阅需要的档案。 研究中心的设计是出于地下相对安静和稳定,不会影响实验精度的考量。但凯亚喝下午茶的时候曾经调侃过:“说不定院长盼着我们把档案室炸上天,这样所有的麻烦事就都没了。” 凯亚和普拉瑞斯都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两个女巫把研究中心当家,把档案室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素材库,开启了魔药界的军备竞赛。 但普拉瑞斯和凯亚还是有区别的——她有男朋友,德拉科每天中午和傍晚会带食物过来。 “我家里也有研究魔药的地方,是不是?”德拉科动歪心思,哄骗道,“你在那里工作过,什么都有,这样我们也能成天待在一起了。” “别想了。”普拉瑞斯一边吃饭一边无情地说,“那里没有医疗档案和稀奇古怪的病人。” 德拉科:ko. 好吧,他又被打败了。 普拉瑞斯戳了戳他郁闷的脸,伸长脖子问:“真生气啦?” “你明明知道——”德拉科了解普拉瑞斯,这家伙在明知故问! “好了,别生气了。”普拉瑞斯笑着说,“不珍惜一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吗?聊聊你的研究进展。” 炼金术的研究方向特别多,按研究内容分类,最出名的是尼可勒梅的魔法石,即点石成金和生命炼金术。其次是时空炼金术,即时间转换器、延展空间的魔法和物品。更多的还有未被明确分类的炼金术研究,比如一些炼金建筑,即霍格沃茨城堡和魔法部。 在每天听德拉科科普后,普拉瑞斯对炼金术有了比较基本的概念。但这些都相对粗浅,不够专业——毕竟她也不是干这个的。 有些魔法物品的诞生是误打误撞的,创造者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思考和研究,但它就是诞生了。 这不能说明魔法物品本身并没有值得研究的地方,其背后的奥妙才是真正意义所在。 举个例子,麻瓜从古至今多少次看到被雷电劈黑的树木,这不代表电不值得研究,甚至电的使用改变了麻瓜社会。 德拉科最近在研究阿拉伯体系的炼金术,即矿物炼金术。矿物炼金术可以分为金属炼金术和宝石炼金术。后者显然听起来有气势多了,但不带穷鬼玩。 德拉科不讲究这些,他没有资金方面的限制,正在进行广泛的学习和研究,为自己以后目标的选择奠定基础。 “……阿拉伯炼金术受中国炼金术影响。”德拉科一说起这些就停不下来了,“中国巫师的炼金术以前叫炼丹术,他们的炼金术和魔药学不分家。在阿拉伯炼金术里,用到大量的中国金属,比如中国铜和硇砂等……比较有名的是湿法炼金术。”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普拉瑞斯撑着下巴听。 老实说,因为没有炼金术基础,她并不能完全理解德拉科说的话,或者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比如湿法炼金术,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她不会因此就不听,或者感到不耐烦——感情的一种表现是分享欲。 “没错。”德拉科把自己说嗨了,“你们不是说想去中国玩吗?等你放假,把潘西和米里森都叫上,我请客!” “普拉瑞斯放假吗?”凯亚提着刚买回来的面包路过,打趣道,“还有这种稀奇的事?” “喂!难道你比我好多少吗!”普拉瑞斯连忙喊回去。 普拉瑞斯回头,看到德拉科在牢牢地盯着她看。她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往左边,德拉科的眼神跟到左边,往右边,德拉科的眼神跟到右边。 德拉科受不了了,一把握住普拉瑞斯手指,大叫一声“嘿”!普拉瑞斯哈哈大笑起来。 “明年复活节假期,怎么样?”普拉瑞斯不招惹德拉科了,一本正经地说,“也邀请扎比尼和西奥多。” 德拉科哼哼两声,有些不开心地说:“西奥多不乐意见你。” 普拉瑞斯当众声称自己的母亲是“西尔维娅”,虽然大部分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纯血家族对亲缘关系很敏感。 西尔维娅谋杀麻瓜入狱的案子,有传闻那个麻瓜是她的丈夫,但也有人不相信。看看吧,普拉瑞斯和她的母亲都曾在黑魔王手下工作,她的男友又是马尔福,怎么可能是混血呢?再说了,她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不是纯血统呢? 斯莱特林自有自己的判断方法,大部分人根本不想探究普拉瑞斯到底是不是纯血,他们只在乎普拉瑞斯本身的价值,夸赞普拉瑞斯的忍辱负重、深谋远虑和非凡才能。 但也有持不同看法的。 仅仅普拉瑞斯的朋友们就分别代表了不同的观点。 首先是米里森,她和贝姬姑妈一起草草埋葬了伯斯德夫人。 “我不想用妈妈称呼她,就叫她多莉好了。”米里森惆怅地说,“多莉要杀死我,但罗恩救了我,于是她打算把我和罗恩一起杀死……多么可笑,是格兰芬多在保护我。” “罗恩应付得了她,但我下不了手伤她。毕竟、毕竟她是……没人能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米里森自嘲一笑,“于是她拼命地攻击我,让罗恩为了救我露出破绽。这时候,彼得——罗恩说那是他以前养的耗子——冲出来攻击了多莉。多莉被彼得杀死了,下一秒,彼得就被自己银色的假手掐死了。” 米里森闭上眼睛,轻声说:“我很难过,非常。不管是多莉还是安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人不该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生或者死。” “普莱,我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我不在乎这些,或者说,我恨这些没完没了的理念……这些东西都该一起死在那场战争里!” 米里森的家庭被伏地魔的理念毁得一干二净。普拉瑞斯最后气疯伏地魔的行为让她痛快极了,她希望普拉瑞斯最好就是混血,一举气死那些盲目遵从某种理念的傻子和疯子,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理念有多么可怜可悲。 其次是潘西。潘西早就知道普拉瑞斯是混血了,还帮着普拉瑞斯隐瞒。个人主义和情感认同是潘西的原则,她在乎普拉瑞斯这个人,不在乎什么见鬼的主义。 最后是达芙妮,她只是听闻了普拉瑞斯是混血的消息,就默默疏远了普拉瑞斯。 阿斯托利亚为此和姐姐大吵了一架:“难道就因为普莱不是纯血,你们的感情就不做数了吗!” 达芙妮瞥了妹妹一眼,扭过头,冷冰冰地说:“你是说,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感情吗?” “普莱从来没有欺骗你,她才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血统!”阿斯托利亚绕到姐姐面前,“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普莱是混血,你还会和她成为朋友吗?” “不会!”达芙妮冷酷地说。 “达芙妮,你令我感到害怕!”阿斯托利亚不由得倒退几步,“因为我和琪琪交朋友而说不认我的是你,因为我的生命安全而下跪求人的也是你,和普莱交往七年的是你,因为血统而疏远她的也是你……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达芙妮说:“这都是我。” 和一个极端纯血主义者交朋友,普拉瑞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她不恨达芙妮,只是有些遗憾。 胜利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人与人之间的裂痕依旧存在,人性的复杂和矛盾从未有一刻消散过。 精明的投机者是斯莱特林,挣脱枷锁的反抗者是斯莱特林,忠于自我的个人主义者是斯莱特林,被所谓纯血主义理念束缚的也还是斯莱特林。 提起西奥多,难免想到同为极端纯血主义的达芙妮,就勾起普拉瑞斯的伤心事了。德拉科难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耸耸肩说:“反正他现在也不怎么见人……扎比尼或许会来。” 第410章 老诺特作为食死徒被审判,西奥多在毕业后也因此深居简出,几乎不会出来走动。 扎比尼当年和普拉瑞斯没少拌嘴,但他并不认为那是针对。和早期的普拉瑞斯一样,他平等地对待——挑剔所有人。他也不是极端纯血主义,甚至连纯血也可能被他那张嘴攻击到,主要鄙视格兰芬多。 夜里,普拉瑞斯依然住在对角巷。 德拉科希望她到马尔福庄园去住,但普拉瑞斯拒绝了。她不住在破釜酒吧,长期住在美容店的二楼。 赫敏、罗恩和哈利都在这儿。赫敏正在试店里的口红,罗恩和哈利正在围观温妮的小把戏。 “这很适合你。”普丽女士笑着说,“你是个漂亮女孩,这种颜色的口红让你看起来更锋利、有气势。” 赫敏看了半天镜子,说:“如果魔法部的女职员都不用涂口红就好了……啊,我是说,想涂就涂,不想涂就不涂。” “那我的生意会差一些。”普丽女士温和地说,“但我会很高兴。” 温妮用魔杖点了一下玻璃水杯,示意罗恩拿着它。罗恩一拿到手,发现杯子里的水变成了橙黄色,他大吃一惊,水又变成了红色。 “噢!看啊,罗恩刚刚心情很不错,但现在的他非常惊讶,很激动呢!”温妮笑嘻嘻地说,“罗恩,把杯子给哈利。” 哈利接过杯子,杯子的颜色立刻变成了蓝色。 温妮诧异地看了一眼哈利:“看样子,你在为什么事而烦恼呢!” 哈利把杯子还给温妮,温妮也没有探究哈利心情不好的原因,开始教他们俩这个小把戏:“这是一个适合未成年小巫师的咒语,也是我最早教普拉瑞斯的魔咒之一,它的咒语是——心绪映现!” “小孩子一定会喜欢这个。”罗恩握紧拳头,摩拳擦掌地说,“温妮,我要学这个,回头逗小泰迪玩!” “罗恩!”赫敏回头喊,“别把话说得像逗狗!” 罗恩小声嘀咕:“哈利,她用肮脏的思想揣测我纯洁的心灵!” “确实有点像。”哈利诚实地说。 普拉瑞斯推门而入:“什么逗狗?谁养狗了?小天狼星吗?” “赫敏,看吧!”罗恩指指点点,“都是你的错!” 赫敏横了他一眼刀,罗恩立马缩了缩脖子。 看到普拉瑞斯,哈利立刻站起来,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急什么急!”普拉瑞斯摆摆手,嫌弃地说,“我刚下班,也不让我吃两口——赫敏,你吃什么?我让破釜酒吧的伙计做。” “女人是天然的同盟。”罗恩耸耸肩,“有烤肉吃吗?” “如果你想吃的话——”普拉瑞斯停顿几秒,复才开口说,“没有。吃豆子吧你!” 赫敏咯咯笑着说:“女人是天然的同盟,不是吗?” “我错了!”罗恩连忙道歉,“不会真让我吃豆子吧?” 哈利拍拍他的肩膀,啧啧摇头。 “哈利,你会分餐给我?”罗恩期待地问。 “当然不!”哈利惊讶地说,“帮你?我还想吃上晚饭呢!” 仁慈的女性同盟还是宽宏大量地让罗恩吃上了他想要的烤肉。 第312章 番外后来的普拉瑞斯2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五楼,魔咒伤害科,杰纳斯·西奇病房。 “谢谢你,亚历山大先生。” 普拉瑞斯和同事打了招呼,带哈利三人进了邓布利多的病房。 这是一间永久患者病房,所有受到长期损伤的病人都被安置在这边,包括被钻心咒伤害的隆巴顿夫妻和被遗忘咒迫害的洛哈特。 前者已经恢复一些神志,在今年年中得以出院。这是普拉瑞斯来到圣芒戈的第一项研究,令她风头无两,也让她能够以非职业治疗师的身份,长期“霸占”邓布利多的治疗。 “不客气。”亚历山大露出和善的笑容。 亚历山大离开后,哈利坐到了邓布利多的床尾,垂着脑袋,长久地看着邓布利多苍老的面容:“我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他已经是年老的样子了。那时候,我感慨自己完全没办法想象他年轻的模样……现在,他竟然也比以前更年迈虚弱了。” 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邓布利多尽管年迈,但他是活泼的、幽默的、俏皮的、精神矍铄的、充满力量的,而非如今安静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普拉瑞斯,邓布利多真的还能醒来吗?”哈利担忧地问。 “我的研究需要时间。”普拉瑞斯镇定地说,“但他会保持这样的状态,不会更差。” …… 「但他会保持这样的状态,不会更差。」 以一种离奇的角度,记者偷拍了普拉瑞斯和邓布利多,将同样在场的哈利三人排除在外。 这张魔法照片被贴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是——《亵渎还是拯救?战争英雄普林斯被指控操纵邓布利多的灵魂!》 「相信许多读者也像笔者一样,时至今日依然为战争的胜利庆幸,感谢哈利·波特和普拉瑞斯·普林斯等英雄的付出。 但现实果真如此吗? 于数日前,笔者收到来自一名圣芒戈专业治疗师的匿名举报,指控大名鼎鼎的普拉瑞斯·普林斯在操纵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灵魂! 普林斯在第二次巫师战争中的荣誉举世瞩目,她曾数次救邓布利多于水火,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笔者和读者一样不可置信。 深入了解得知,圣芒戈中也有针对灵魂方面的治疗,但受限于医疗伦理限制,极其稀少。该治疗师恰好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他发现,正如照片中普林斯所说的那样——邓布利多的状态极其稳定。 据治疗师所知,邓布利多受到的伤害,肉体方面能得到维护,但灵魂上的伤害是无法被抹去的。唯一能接触到邓布利多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普林斯。 该治疗师认为,普林斯并非在救治一名病人,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魔法实验。她为了自己的某种目的,罔顾魔法医疗伦理,强行暂停甚至逆转了自然的死亡进程。 笔者不由产生更深入的思考,这样的举动并非短时间内能做到,是否从被迫屈从于伏地魔开始,普林斯早已开始了她的实验。同为斯莱特林,甚至伏地魔曾经的下属,这种实验是否是伏地魔意志的延续或另一种体现…… 报纸被铺在桌子上,每一张上面都是类似的标题,不久前夸赞普拉瑞斯的是它们,现在落井下石的还是它们。 “放弃邓布利多,普拉瑞斯。”卢修斯急切地说,“现在正是战后的敏感时期,那些人只怕找不到理由把一个斯莱特林从高处扯下来。” “格兰杰在魔法法律执行司,波特在傲罗办公室,韦斯莱也找到缝钻了进来,隆巴顿在霍格沃茨……你是斯莱特林中名望最盛的那个,他们恨不得把你打下来……打倒你就能间接攻讦斯图尔特,斯图尔特以下后继无人,所有斯莱特林都会受到影响。” 卢修斯说的不错,那么多食死徒被抓进阿兹卡班,尽管他们只来得及吸纳少数年轻斯莱特林——当时还未毕业的只有普拉瑞斯、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但对斯莱特林的影响依旧十分恶劣。 战后对伏地魔派系的清算,令斯莱特林元气大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战后管理层空白、普拉瑞斯信用的背书以及平衡各方利益,斯黛拉得以被推上魔法部副部长的职位。为了弥补大部分斯莱特林在战时站队错误的后果,她忙得像农耕季的老黄牛。 卢修斯能想到的,就是让普拉瑞斯放弃邓布利多,否认所谓的“灵魂操纵”,承认自己的话只是一名医师对“家属”们的安慰而已——反正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马尔福夫妻对普拉瑞斯的血统依然有些不满,但对普拉瑞斯的地位、力量和所作所为很满意。虽然私底下少不了意见,但关键时刻还是一致对外,把她划拉到自己人的范围内,想方设法保护她。 眼见长桌前气氛沉重,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普拉瑞斯,别担心。预言家日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它们会报道点其他吸引眼球的事情,过一段时间,谁还会记得这件事呢?” ——他花了钱了!写点爱看的! 无论是卢修斯还是德拉科的话,都没有影响到普拉瑞斯,她镇定自若地说:“在看到报道的六个小时后,我向魔法部提交了一份文书,明天就会见报。” 装死是个常见的应对方法,但这样一来,就相当于默认普拉瑞斯有罪且心里有鬼。这件事会成为她身上永久的污点,不管她未来的成就有多高,都无法摆脱。 既然不想装死,那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在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做出应对。 “出卖我的是杰纳斯·西奇病房现在的治疗师,亚历山大。”普拉瑞斯唏嘘地说,“他并不恨我,相反他欣赏我的才能,认为我走了错路。” 第411章 “亚历山大认为,我的才能会将魔药研究学界拉上一趟失控的列车。出于一种拯救魔药学研究的使命感,他向预言家日报和威森加摩指控我……看看,底下还有他的专业版指控,特意让记者贴上去的。” 抓出元凶,对普拉瑞斯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这并没有什么用。亚历山大是一个固执的原教旨主义者。他是出于理想信念而不是利益指控普拉瑞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纳西莎挑眉,嫌恶地说:“最麻烦的就是这种自以为品德高尚的莽夫!一旦沾上了……和鲱鱼罐头的臭味一样难去除。” 普拉瑞斯不置可否。亚历山大的选择站在他自己的角度没毛病,但他选择了最坏的方法。 “所以,你们认为亚历山大会善罢甘休?”普拉瑞斯抓住了核心问题,“我们能控制预言家日报不说我的坏话,能要求他们不说客观的话吗?我们能控制预言家日报一张嘴,难道还能防得住所有的小报吗?越是拦着不说的话,私底下越是传得轰轰烈烈,而且会比我们现在听到的更恶劣更难听!” “所以?”纳西莎坐直了身子,眼神中流露出对普拉瑞斯的欣赏,“你给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信里写了什么,普拉瑞斯?” “有的话,我们说了,其他人就无话可说了。”普拉瑞斯沉稳地说,“我们越坦荡,越显得背后没有其他问题。在威森加摩还没来得及传唤我之前,我先发制人要求公开进行一场针对此事的听证会……” 三人组不得不走“后门”下班,他们烦不胜烦,那些缠人的记者非要他们发表对普拉瑞斯这件事的看法。 哈利忍无可忍,压着一肚子火对记者说:「对魔药上的了解,我远不如圣芒戈的治疗师和药剂师,不做评价。但如果你问我该不该救活邓布利多,那我只有一个答案——应该!」 “这些人太过分了!”罗恩抱怨说,“邓布利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为了救更多人,他们却在指责治疗邓布利多的普拉瑞斯!” 赫敏加速走到他们俩面前,认真地说:“这件事不是这样理解的——这是一个魔药伦理上的问题!” “我当然支持普拉瑞斯,但如果普拉瑞斯有一天改变想法了呢?她的力量会不会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再如果,其他人掌握了她所掌握的知识呢?这就是巫师们正在担心的事情。” 说完,她转头看向哈利,赞赏地说:“哈利,你的应对很好,保持。” “好在哪里?”罗恩连忙问道。 赫敏露出极其勉强的笑容,恨铁不成钢地说:“哪里都好!” “没错,波特的表态非常好。”斯黛拉感慨地说,“我几乎以为这是格兰杰教他说的,但并不是,这是他自己发自内心的话。”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利,普拉瑞斯。”斯黛拉说,“波特并没有表态站在你这一边。事实上,他站在邓布利多的那一边。但这相当于把你的行为和邓布利多的生命绑在一起。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你都有机会挽回,声称自己的动机是好的。” 这是哈利朴素的情感,也是他对朋友最坚定的支持。得知哈利为她说的话,普拉瑞斯也不免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可太强硬了。”斯黛拉无奈地摇摇头,嘴上说的却是,“但我欣赏你的作风,普拉瑞斯——你的提案让那些人大吃一惊。现在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作风问题,变成一场公共政策辩论了。” 这是令斯黛拉也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为魔法部的新任副部长,她第一时间收到了对普拉瑞斯的指控,甚至在金斯莱之前。她急急忙忙通知普拉瑞斯和马尔福一家,转头竟又收到了普拉瑞斯对威森加摩提请的听证会和提案……这几乎是第二个把威森加摩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人,上一个是邓布利多。 斯黛拉一开始也以为普拉瑞斯会巧言诡辩,找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她知道这样的应对过于脆弱,容易被固执己见的举报人和落井下石的斯莱特林政敌们穷追猛打,但已经是对战后斯莱特林消耗最小的策略,也是最好的自保方式。谁让现在的斯莱特林已经经不起消耗了呢? 但普拉瑞斯的选择跳出亚历山大既定的框架,让威森加摩都有些应付不来,连夜研究普拉瑞斯递上去的提案。 “那些老东西……过于保守。”斯黛拉冷笑一声,“他们要我主持和你的听证会,由我质询你,在明面上和你'切割',搞一套大义灭亲。还要我找你说好话,让我把控听证会的流程,确保场面不会失控,你不会受到严重的判决。” 这些斯莱特林的选择,普拉瑞斯完全明白,他们就是既要又要。要保住斯黛拉的职位,在利用完战后普拉瑞斯的声望后,如今却在明面上和普拉瑞斯撇清干系,哪怕普拉瑞斯真的倒台了,也不至于牵连到斯黛拉。又要安抚和择机留住普拉瑞斯这张好牌,让斯黛拉过来说和,表示“哎呀,我们也不想放弃你,实在是形势所迫”。 ——这就是斯莱特林,普拉瑞斯再熟悉不过。 当然,斯黛拉也是这些斯莱特林中的一员,只不过多一层私人感情而已。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就同时代表了她自己和背后的斯莱特林利益集团。 斯黛拉嘲讽那些斯莱特林,也不过是在表示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心向着普拉瑞斯。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违背背后利益集团的共同决定,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要执行这些决定,才过来和普拉瑞斯提前通气的。 “我明白。”普拉瑞斯平静地微笑,“你也不容易。” 听到普拉瑞斯的话,斯黛拉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被关起来的。”斯黛拉耸耸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大不了,我把话都引到邓布利多身上,让那些莽撞的格兰芬多为你冲锋陷阵……谁能否定你拯救邓布利多的拳拳心意呢? 第313章 番外后来的普拉瑞斯3 由于邓布利多治疗案的争议,普拉瑞斯和亚历山大都被暂时停职了,直到威森加摩给出最后的结果,以免影响圣芒戈医院的秩序。 “你该到德拉科那边去。”温妮给出过来人的建议,“方便你们斯莱特林讨论战略。整天在路上跑来跑去,小心被记者逮到。” “你赶我!”普拉瑞斯佯装诧异,大声喊,“妈妈——你看温妮!” 正在忙活制作新品的普丽女士无奈一笑,配合地说:“哎呀,亲爱的,你怎么能赶孩子呢!” “太过分了!”普拉瑞斯说。 普丽女士点头:“真是太过分了!” 温妮翻了个白眼,倒在沙发上:“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普利姆,你溺爱孩子!” “你不爱?”普丽女士轻声问。 “温妮不爱我!”普拉瑞斯浮夸地摇头,“妈妈——你看温妮!” 温妮崩溃地弹起来往楼上逃跑:“救命啊!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生存余地了!普利姆妈妈和她sweetbaby在迫害我的清白!” 普拉瑞斯和普丽女士笑成一团,sweetbaby不得不提醒她的好妈妈,手抖得水加多了。 “水多了就加料。”普丽女士笑得直摇头,“多做点,不碍事。” 欺负温妮是一回事,普拉瑞斯近期还是该待在马尔福庄园。 一方面,听证会前的停职期,就是老斯莱特林们刻意安排的一个看似惩罚、实则喘息的时间。普拉瑞斯积极应诉的事和哈利的发言都上报了,舆论开始向自己这一方倒,斯莱特林们有时间和空间继续运营操作。 另一方面,无孔不入的记者还是太烦了,普拉瑞斯不想影响普丽妈妈的生意,她已经为她的sweetbaby关门好几天了。虽然嘴上说是她自己想研发新品,但普拉瑞斯不会装傻充愣,尽情享受别人的付出。 在马尔福庄园,从门口到宅子都要走上好一段路,记者脖子再长也看不到情况。于是,一把飞路粉,普拉瑞斯就跑到马尔福庄园里去了。 “这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德拉科昂着下巴,慢吞吞地说,“哪个斯莱特林身上没有争议呢?这不妨碍我们依然拥有权势和地位。” 普拉瑞斯敲着桌子说:“这不是危机,德拉科。恰恰相反,这是一次好机会。斯莱特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机会……这真美。” 她说的是德拉科的作品。 在天文塔事件后,德拉科已经不再热衷于造物炼金术了。他更喜欢元素嬗变,这一点直到邓布利多活了又半死不活也没有改变,就像他对纯血主义和伏地魔的看法。 在《秘密之书》后,德拉科开始研究阿拉伯炼金术中最烧钱的项目——宝石炼金术。 “阿拉伯炼金术同时受中国炼丹术和埃及炼金术影响。”德拉科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宝石,浅色的眼睛映出宝石折射的光,“不同魔法学科之间是互相关联的,占卜将宝石和天上的星星联系在一起,炼金术师从此发现了宝石和命运的关系。而命运本身就是一种非凡的力量,所以宝石炼金术融汇了命运和力量。” 第412章 放在德拉科手里的是一条华丽的宝石项链,它的链子和宝石底座都是银的,主体镶嵌黄色的椭圆形宝石和红色的圆形宝石,下用金链勾连起两条红宝石小坠子和一只祖母绿主体的蝴蝶,其间穿插小颗的绿宝石装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富有美感。 德拉科抚摸着蓝宝石说:“古希腊巫师认为,蝴蝶与灵魂有关。” 普拉瑞斯撑着下巴,目光从宝石项链移到了德拉科脸上:“灵魂?” 德拉科专注的时候比平时更有魅力了。 “不错。”德拉科眨了眨眼睛,轻声说,“灵魂。” “宝石炼金术的尽头依然是能够实现灵魂升华和永生的魔法石。但对于普通炼金术师来说,我们能激发宝石本身的力量……普拉瑞斯,你喜欢吗?” 普拉瑞斯正着迷地看着德拉科专注的面庞,被叫到名字的时候竟然梦回当年被斯内普教授点名,吓了一激灵。 “喜欢。”普拉瑞斯的情话张口就来,“你做的我都喜欢。你——我也喜欢。” 德拉科认为普拉瑞斯在糊弄他,但他没有证据,还有点甜滋滋的,忍不住回味一下。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普拉瑞斯说情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羞涩,反倒是听这些话的他觉得耳朵热热的。 “我,咳,我给你戴上。”德拉科低低咳嗽了一声,伸手把项链戴到普拉瑞斯的脖子上。 给人戴项链的姿势真像拥抱,气氛有些暧昧起来。德拉科承认他多少是有在回味当年给普拉瑞斯戴幸运吊坠的感觉,于是刻意把宝石做成宝石项链而不是其他。 德拉科认为,普拉瑞斯可以拥有更多的项链。她有清晰的锁骨,皮肤白皙,衬得项链比原来更美——当然,普拉瑞斯本来就很美,不需要项链做陪衬,所以这是项链的荣幸。 这些想法不能让西奥多知道,这个孤家寡人凭一己之力排挤潘西和德拉科两个人,发誓要把恋爱脑全都赶出去。 「你该谈个恋爱,西奥!」潘西贼心不死,怂恿发小,「这有利于改善你的脾气,发现世界的美好……别赶别赶,我自己会走!绅士一点,你这么野蛮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把西奥多从脑子里甩出去,德拉科戴好了项链,手足无措地坐下。 “那么,它们的力量是什么呢?”普拉瑞斯笑着问。 “咳,力量。”德拉科回过神来,嘴角忍不住向上翘,散发出一股得意的劲,“没错,它们有特别的力量——是我自己做到的。这要从上次说起,你带我去普丽妈妈的店里,温妮教我用心绪映现的魔法。” 德拉科学着普拉瑞斯叫“普丽妈妈”和“温妮”。 普拉瑞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温妮真是一招鲜吃遍天,谁来都耍一遍逗幼年巫师的小把戏。 “我从中得到灵感,认为可以把情绪和宝石炼金术联系起来……你记得,我做过一个情绪怀表,这对我来说并不难。”说到擅长的领域,德拉科也显得从容自信起来,“这条宝石项链拥有潜移默化影响人情绪的能力,蓝宝石使人平静,红宝石使人开心,黄宝石使人放松,绿宝石拥有治愈心灵的能力,它也是爱和生命的象征。” 影响人内心的想法,更深层就是激发人内心的欲望,本质上来说拉文克劳冠冕所拥有的力量相似。普拉瑞斯没想到,德拉科靠着一腔兴趣,已经成功摸到炼金术真正的门槛了。 但说到底,德拉科是在给女朋友做宝石项链,不是在制造强大的魔法物品。这些宝石的力量都比较微弱,就像一块香皂一样,放在屋子里能清新空气,但它不能彻底改变人本身的味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一个上了一年炼金术课程、接触半年宝石炼金术的爱好者来说,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你真了不起,德拉科!”普拉瑞斯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德拉科,笑得眼睛弯弯,“你才接触阿拉伯炼金术没多久,是不是?我想没有人比你悟性更好了。” 一个除了年龄哪里都符合魔药大师的公认的魔药学天才,她真诚地夸德拉科了不起——德拉科心里很受用。 除了伏地魔统治期间,德拉科对自己的能力通常高度自信。可普拉瑞斯是不一样的,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总有理有据。 “最重要是兴趣。”德拉科煞有介事地说,“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是符合我审美的载体,送给我喜欢的……你明白。” “我不明白。”普拉瑞斯笑着说,“你大可以说明白点。” 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又在戏耍他了,但他这次不会让这个坏心眼的女巫成功!他要掌握主动权,要显得游刃有余,要让普拉瑞斯也尝尝不好意思的感觉! “那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德拉科压低声音,凑近普拉瑞斯,用低沉的声音慢吞吞地说,“这是送给我爱人的,听明白了吗?嗯?” 普拉瑞斯挑眉。 这么近的距离,她不下手就对不起所有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找准角度就亲了上去。 嘴唇碰嘴唇的时间只有不到一秒,她只轻轻啄了一下就放开,心里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想法:上嘴唇和下嘴唇的弧度,各自看起来多像半只蝴蝶!一个人亲另一个人,那么两个人的上嘴唇和两个人的上嘴唇,就凑齐了两只蝴蝶。 像吗?她也不确定。 大约爱情里的人想象总是过于丰富。 普拉瑞斯自顾自地想,德拉科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他睁大眼睛站直了,右手无措地捂着嘴。 亲了亲了亲了……真亲了! “怎么,爱人不就是用来亲的吗?”普拉瑞斯抬眼看他,笑盈盈地说,“不满意的话,让你亲回来好了——我可是很好说话的。”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爬满了红的粉的颜色,但他的嘴依旧那么硬:“不满意……我、我当然不满意!该让我来亲你才是!” “那你来。”普拉瑞斯说。 “我还没准备好!”德拉科嚷嚷着说,“下次吧——下次!”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德拉科的心灵变得强大多了,但他面对普拉瑞斯还是那么外强中干,随便一逗就像小熊猫一样萌萌地张牙舞爪。 说实话,普拉瑞斯也很惊讶。她以为战后见到的德拉科会惊吓过度,但和父母抱在一起的他一点也不慌张,反倒是纳西莎满脸心有余悸的样子。 普拉瑞斯围观了德拉科的研究。 德拉科不会让女友干看着,他把一些长得千奇百怪的石头给普拉瑞斯玩,增加参与感。 有的石头长得像条鱼,还挖好了眼睛。有的石头偏圆锥形,长得像分院帽。有的石头长得十分像俄罗斯套娃,其中一个钝钝的角边还有圆形的图案,活脱脱像套娃的脸。 普拉瑞斯于是尝试把“分院帽”石头放到“俄罗斯套娃”头上,嘀嘀咕咕地说:“斯莱特林!” 德拉科忍不住侧目:“你在干什么?” “很明显。”普拉瑞斯说,“分院。” “还有谁分院这么快?” “你啊!”普拉瑞斯说,“分院帽没沾到你脑袋就'斯莱特林'了!” 德拉科惊讶地指着“俄罗斯套娃”:“所以……这是我?” “呃——”普拉瑞斯目光游移,“听说斯黛拉分院的时候也很快呢!” 德拉科竟然出奇的难骗:“难道你还见过她分院不成?” 经过德拉科严正的抗议,“俄罗斯套娃”被迫成为斯黛拉,单独放在书架上——既然是学姐了,总不能真把学姐炼了吧? 普拉瑞斯被没收了“斯黛拉”和“分院帽”,终于认真看起德拉科的研究来了。她惊奇地发现,原来珍珠也在宝石炼金术的范围内,而且应用广泛。 “这多奇怪。”普拉瑞斯扒拉着盒子里的珍珠说,“我以为宝石都是地下挖出来的矿石呢!” “还有'活宝石'。”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除了珍珠,还有琥珀……你知道,珍珠是活的贝壳养出来的,琥珀来自树脂。” 普拉瑞斯滤镜太厚了,她说:“德拉科,你要是当老师,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瞧瞧,德拉科给她解释的时候多么耐心啊! 还专门用她能听懂的话解释! 德拉科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那你可就猜错了!也许……因为学生是你,我才乐意当个好老师。” 什么学生啊? 还想在他面前得到和普拉瑞斯一样的待遇! 每日炼金时间结束,德拉科和普拉瑞斯一起到二楼的阳台上。 德拉科拉一曲柔和的、富有春天气息的《the lark ascending》。 “麻瓜的音乐?”普拉瑞斯问,“纳西莎和卢修斯没找你谈话吗?” “他们对音乐不感兴趣。”德拉科闭着眼睛说,“我的先祖和麻瓜做生意,才有了这座庄园……你已经让我看过麻瓜的书和诗歌了,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第413章 普拉瑞斯把书盖在脸上,悠闲而无赖地欣赏起音乐来。 第314章 番外后来的普拉瑞斯4 离听证会越近,德拉科越焦虑。 一开始是德拉科安慰普拉瑞斯,尽管普拉瑞斯看起来好得很。后来变成普拉瑞斯安慰德拉科,他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不耐地扯开自己衬衫的领口,松了松领带。 普拉瑞斯不得不站起来,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轻轻抱住他:“要开听证会的是我,不是你,怎么比我还坐不住呢?前些天不是还安慰我呢?” “普拉瑞斯,我认为……” “嗯?” “那个治疗师不会屈服。我了解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固执得像地板下的斑地芒!”德拉科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我恰好拥有一些特殊的作品,足以让他精神涣散、记忆混乱……谁会相信一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人呢?” 普拉瑞斯有些吃惊,战争后的德拉科早不是这样的人了,伏地魔、邓布利多的“死”、家族的衰落和其他的苦难彻底改变了他……现在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但很快,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拍了拍德拉科紧绷着的拳头,轻声说:“德拉科,停下。” “为什么?”德拉科的情绪有些激动,“上听证会的是你,不是我!做恶事的人是我,不是你!普拉瑞斯,让我来做这件事,你只需要……闭上你的眼睛,捂紧你的耳朵,就好了。” “不可以。”普拉瑞斯看着德拉科,语气平稳而坚定,“我的眼睛要看你的脸,我的耳朵要听你说的话。” “德拉科,我们好不容易从战争的阴云下走出,不是为了又一次挥之不去的阴霾。”她的声音放得更轻,语气更温柔,“而且,我不需要你这样做——害人杀人的手段我比你懂得多。你愿意为我弄脏自己的手,比一万次成功的听证会更让我明白你的心意,这足够了。” 普拉瑞斯没夸大,即使亚历山大是个精通魔药的治疗师,她也能折腾出他见都没见过的魔药,让他无知无觉地喝下去。 可这没必要,弄脏自己的手是最低级的手段,普拉瑞斯不屑这么做。 德拉科决定为她这么做,普拉瑞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愿意为他人不择手段,是一个斯莱特林最深情的告白。通常这样的待遇只有金钱、权力、地位和亲人等能享有,此刻她也拥有了。 “用不着担心。”普拉瑞斯耐心地解释说,“伏地魔死后,我的存在对于斯莱特林们来说太过重要了。而格兰芬多们又怎么会坐视邓布利多一直昏迷直至死亡呢?” “这看起来是一次对我名誉的危机,甚至说不定能指控我在搞黑魔法研究,把我送进阿兹卡班。但实际上没多少人乐意这么做。所以,我才说,这其实是一次机会——明白吗?” 威森加摩半数的人都不会不投支持票,普拉瑞斯又怎么会输呢?这时候,放弃邓布利多才是大错特错的选择,只会把格兰芬多推向反对的那一方,做不到利益最大化。 格兰芬多们看似会为了正义冲锋陷阵,可普拉瑞斯是忍辱负重的战争英雄、邓布利多是他们心目中的正义象征和上一任领袖。否定普拉瑞斯就等于让邓布利多慢性死亡,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普拉瑞斯以为自己没必要说那么多,反正纳西莎能理解而自己能处理好一切。只要纳西莎支持自己,那卢修斯也不会多问什么。 德拉科对自己的安慰,让普拉瑞斯疏于观察,忘记了德拉科内心其实是不安的,只是强撑着安慰当事人而已,心里早就想着要怎么让亚历山大变成傻子了。 德拉科还是放不下心:“那我要陪你一起去。” “嗯?”普拉瑞斯挑眉,“好啊。” 听证会当天,德拉科被拦在了外面。 “你答应了!”德拉科急切地说,“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去?” “你不是陪我一起来了吗?”普拉瑞斯笑着安抚他:“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只有当事人、证人、部长、副部长、书记员和威森加摩的成员能在场。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德拉科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好在大门外来来回回地踱步,像产室外心急如焚的丈夫。 指控受审变成听证会,但场所没有改,还是在魔法部的审判室,这里黑漆漆的,活像魔法部战后穷到没钱多点几盏灯。 最前面一排的都算得上老熟人了,正中间的是金斯莱,他成了新任魔法部部长,先是对普拉瑞斯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拉着脸作出严肃的样子。 金斯莱左边的是斯黛拉,她是新任副部长,从一开始就板着脸不说话,一副和普拉瑞斯撇清干系的姿态。 金斯莱右边的是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一名正直的赫奇帕奇。斯黛拉说,他在伏地魔统治时期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家写信给预言家日报,指责当时魔法部的政策不合法。然后乌姆里奇就会一条条修改法律,让不合法变合法。 第一排左边尽头的是赫敏,她拿着羊皮纸和羽毛笔。斯黛拉说赫敏主动申请成为书记员。 “斯图尔特。”金斯莱清了清嗓子,“可以开始了。” 斯黛拉转头对赫敏说:“格兰杰,准备好了吗?” “是的,斯图尔特小姐。”赫敏沉稳地回应。 “9月23日的听证会——”斯黛拉念道,“《关于魔药研究伦理和分级框架》的提案,以及审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药研究中心研究员普拉瑞斯·普林斯疑似黑魔法研究一案。” “听证主持人:斯黛拉·斯图尔特。听证人:魔法部部长金斯莱·沙克尔;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尔伯特·艾博。听证记录员:赫敏·格兰杰。听证陈述人:普拉瑞斯·普林斯,亚历山大·沙菲克。” 斯黛拉刻意停顿了一会,确保赫敏有时间把这些都记下。 「这其实不符合规定。」斯黛拉曾经这么对普拉瑞斯说,「沙菲克对你的指控和提案的听证会是两种形式,一般不会放在一起解决——但我们争取到了。我对艾博说,这是同一件事,还让他该提高一下效率了!」 斯黛拉继续说:“首先是指控。指控被告人有如下罪行:被告于1998年7月入职,次年4月开始对阿不思·邓布利多进行治疗,期间长期蓄意对阿不思·邓布利多使用未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药目录上的药物,该魔药疑似有灵魂操纵的能力,属于黑魔法类魔药范畴,此行为违反了一八七零年颁布的《对黑魔法物品的限制使用法》和一八八七年更正的《治疗师管理条例》。” “你就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治疗师亚历山大·沙菲克?”斯黛拉以一种非常严厉的语气质询道。 “是我。”亚历山大抬手擦了擦汗。 “你是否有证据证明,被告对阿不思·邓布利多进行了灵魂操纵?” “有、有的。”亚历山大说,然后递上了一卷羊皮纸,“这是我的证据。” 斯黛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对左边喊道:“格兰杰,拜托了。” 赫敏站了起来,接过亚历山大的报告,呈给了斯黛拉。斯黛拉展开羊皮纸,将它举在自己和金斯莱中间,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很快传递给阿尔伯特。 报告在威森加摩的成员间传了一圈,有的人脸上露出了困惑,有的人摸着下巴沉思,有的人挑眉,有的人看也不看直接传递给下一个人——那是个斯莱特林,压根没打算看。 报告最后回到了赫敏手上,她又在斯黛拉的示意下递给普拉瑞斯,普拉瑞斯一目十行地看完,还了回去。 “好了!”斯黛拉再次开口,“你就是被告,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药研究中心研究员普拉瑞斯·普林斯?” “没错。”普拉瑞斯说。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有严格的《标准魔药目录》,对治疗师治疗过程中使用的魔药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被告普林斯,你是否对阿不思·邓布利多使用了未在医院魔药目录上的药物?” “是的。” 斯黛拉这次一开口,在场不少的的表情都有些惊讶。谁都知道斯黛拉是个斯莱特林。她提出当主持人,许多人都认为她是来拉偏架的。没想到刚一开始,就如此直接,让人怀疑她是来大义灭亲的。 也不是不可能,一些人心里想,斯莱特林踩着同伴往上爬的事也没少干。保不齐,斯图尔特是为了树立铁面无私的形象,为当部长做铺垫。 斯黛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咄咄逼人一般地追问:“你完全清楚,自己的行为违反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规定,且同时违反了《治疗师管理条例》的基本规范?” “看起来是这样。”普拉瑞斯镇定自若地说,“但这并非如此。” 斯黛拉加重了语气:“被告发言模棱两可,请正面回答问题!” “首先,一个非常显眼的错误,我并非治疗师。”普拉瑞斯讥讽地说,下一秒又补充道,“但这是外行人常见的错误,不足为奇。圣芒戈的员工不全是治疗师,还有护士和药剂师等等。因此,说我违反《治疗师管理条例》,是非常荒谬的。” 第414章 “这是否证明你无证治疗?”斯黛拉迅速换枪,追着杀,“你很清楚自己不是治疗师,却对阿不思·邓布利多进行治疗?” 威森加摩的其他三个学院出身的成员都不由得交换了眼神。男女巫师们宁愿怀疑斯莱特林起内讧,也很难相信一个斯莱特林大公无私。 但老实说,斯图尔特战争期间的口碑其实还不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同样是错误的。”普拉瑞斯再次反驳,“根据圣芒戈的章程规定,面对罕见、特殊或现有疗法无效的病例,经由三名高级治疗师签字同意后,允许使用药剂师新研发的、未在目录范围的魔药——这就是药剂师工作的一部分。” 两次问答,在威森加摩成员眼里,这次指控的严谨程度似乎不太到位。 斯黛拉继续追问,没给普拉瑞斯喘息的机会:“那么,你是否获得这份规定中所述的、由三名高级治疗师签字通过的同意书?” 是的,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 一旁的亚历山大一副平静的表情,似乎对这个问题已经有肯定的答案。 “没有。”普拉瑞斯清晰而坚定地说。 威森加摩众人顿时打起了精神。 “因为病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病情,符合该章程的补充说明条款,即在极端紧急且涉及重要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同意书可事后追认。” “诸位魔法部的官员、威森加摩的巫师。我们讨论的并非一场普通的治疗,还有一名多次巫师战争的英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命。” “正如神志不清十几年的隆巴顿夫妻,在邓布利多入院后不久,所有常规的治疗方法很快宣告无效。” “魔药研究员,又或许简称的药剂师,本身就是一个近乎冒险的工作。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在魔药学的最前头,每一次尝试——用邓布利多对抗伏地魔时说的话,在不可能中寻找一丝可能。” “当所有的方法都宣告无效时,我是应该袖手旁观,恪守那些死板的章程规定,还是该像一个真正的魔药研究者一样,从死神手里抢人呢?” “在场想必有上一次巫师战争的战士和幸存者。如同当初邓布利多愿意为所有人挺身而出一样,我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有希望的战友,就像我过往无数次挽救他的生命一样。” “都说斯莱特林胜利至上,为求胜利不择手段。我承认这一点。在挽救更多人生命的这条路上,不择手段不算一种过错。” 之前穷追不舍的斯黛拉,这时候倒是不问了,反倒是纵容着普拉瑞斯口若悬河。 可惜现在没人关注这一点,斯莱特林们昂起了下巴,而其他几个学院的人露出沉思之色。 两次巫师战争下来,斯莱特林饱受非议,哪怕没有站在伏地魔那一边,仅仅是中立。 普拉瑞斯的话展示了斯莱特林特性的另一面,也让男女巫师们忍不住想——特事特办嘛,斯莱特林尚且对邓布利多有情有义,难道自己还能看着邓布利多没救吗? 第315章 番外后来的普拉瑞斯5 普拉瑞斯的话感染力十足,威森加摩的巫师都忍不住露出不易察觉的动摇之色。 “我反对。”亚历山大面容平静,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说到底,普拉瑞斯违反了规定。如果因为有理由就能违法,那法律的意义是什么?” 阿尔伯特抬起了头,似乎对这个观点非常认可。 “普拉瑞斯,你在没有得到同意书的情况下对病人用药,是因为你知道,你根本拿不到同意书。”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漏洞,“作为一个高级治疗师,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绝不会在同意书上签字。” “现在,你当然可以说,是为了邓布利多而开特例。邓布利多是战争英雄,哈利·波特是不是?哈利·波特是英雄,凤凰社的成员算不算?凤凰社的成员可以,参加了作战的霍格沃茨学生难道就不算英雄了吗?” 亚历山大伸出双手,随着人数范围的增加,手臂一点点打开。 “普拉瑞斯,我欣赏你的才华。”作为发起指控的原告,他语出惊人地蹦出了这句话,但下一句就令众人恍然大悟,“正是因为如此,你让我感到恐惧。你的未来无可限量,如果不是年龄,没人会不认为你是个魔药大师。在未来,你会创造更多更危险的魔药,应用到更多的人身上,将魔药研究绑上通向深渊的列车,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普拉瑞斯的低调总是容易让人忽略她的非凡才能,但亚历山大·沙菲克阅历丰富,他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前途无量的女孩。 养鸟如果不早早剪掉它的主飞羽,就无法限制它肆无忌惮地飞行长空。她究竟会成为下一个邓布利多还是下一个格林德沃,这没人说得准。 这是赫敏第一次旁观审判,给她带来极大的震撼。流亡和战争的经历让她快速成长,但政治上她还只是一个小有天赋的新人。 几乎每个人开口的时候,赫敏都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认为太有道理了。但下一个人开口,她又被说服了。再下一次,她还是会被带跑。 赫敏忍不住思考,如果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是正义的,那该怎么办呢?如果想要达成的目标是不完美的正义,那是否还要继续争取下去呢? 她毫无疑问会继续做下去,但……赫敏忍不住想起自己申请书记员时金斯莱苦笑着的样子,他对自己说:「赫敏,现实恐怕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一句衷心的劝告,在与政客的辩论中,你需要做的不是思考谁是正义的,而必须记住什么是你想达成的。」 这场审判和听证会二合一的辩论,成为赫敏政治道路上重要的导师。金斯莱教导了她理论,普拉瑞斯示范了实践,而她是一个坐在堂上的学生,未来也将在为家养小精灵权益的争取上舌战群雄。 “沙菲克先生,您说的没错。”普拉瑞斯在肯定完斯黛拉后又再次肯定了她的对手,但谁都知道她不会认输,“规则自然是不容践踏的——但规则不是死的。” 她从容地站在众人面前,看向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尔伯特,轻声说:“艾博先生,我想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普拉瑞斯小姐,你请。” 普拉瑞斯说:“我听说,战争期间,为了司法正义,您长期写信投诉,但换来的是法条一条条的改变,是不是?” 这确实有点冒昧了。 阿尔伯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确有其事,但——” “谢谢。”普拉瑞斯打断了他的话,“斯图尔特小姐,我也想问您,您之前从事过法律制定和修改工作,获得有口皆碑的成就,是不是?” 斯黛拉说:“是的。” “由此可见,不管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法律并不是一具埋在地里的棺材,将生命和未来进步的可能一同钉死在里面。”普拉瑞斯看向在场两位从事过这方面工作的官员说,“它是发展的、是进步的、是适应时代变化的。” “我承认,一开始我的选择是隐瞒,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份知识可能带来的灾难,让它无声无息地消失是最好的选择。”普拉瑞斯看向亚历山大,意有所指地说,“但现实告诉我,秘密无法永远是秘密。我的观念因此发生改变。” “格兰杰小姐,你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工作,是不是?”普拉瑞斯轻声问。 正在飞速记录的赫敏点头。 “我了解,对危险或珍贵的神奇动物有对应的管理和控制条例,比如对应的许可证,是不是?” 赫敏很高兴自己能帮上普拉瑞斯,配合地说:“是的,比如猫狸子、恶婆鸟和燕尾狗。” “斯图尔特小姐,您曾经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工作,面对同样的神奇动物,你们也有特定的贸易限制措施,是不是?” “不错。” 普拉瑞斯问完了,看向亚历山大,彬彬有礼地说:“您是高级治疗师,在魔药研究上也有多有钻研。在我们制作魔药的过程中,需要许多珍稀的神奇动物制品,比如洛巴虫的毒液。然而我们并不会对洛巴虫赶尽杀绝,也不会完全禁止使用,而是对此进行严格的限制了——这才是文明处理'危险'和'需求'之间矛盾的方式。” “在今天在未来,我们会面对越来越多魔药人才的出现,有越来越有价值却危险的魔药研究诞生。今天的我们看新的魔药和过去的我们看神奇动物有什么差别呢?面对有价值但危险的魔药和魔药研究,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巴掌打死,而仅仅缺乏一个相应的监管条例而已。” “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和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先进经验已经给了我们答案,证明堵不如疏,监管优于禁止。为什么到了魔药领域,我们却要畏首畏尾,开历史的倒车呢?如果真的那么害怕受伤,干脆不要学魔法好了,魔法不危险吗?” 三言两语下来,好几个部门成了举证的依据,正义举报她的亚历山大变成保守封闭和开历史倒车的老古董,普拉瑞斯成了建言献策的新锐。 第415章 普拉瑞斯乘胜追击:“相信各位威森加摩的前辈,已经看过我提交的提案,正是针对此事而专门制定的。” 她看向亚历山大,微笑着说:“沙菲克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您拒绝签字,恰恰证明了我的看法,我们缺少一个标准化评估高风险前沿研究的机制。您能用签字阻止在您身边研究的我,难道还能阻止一个躲家里被窝里研究的我吗?” 黑暗中传来某个巫师憋不住笑的扑哧声。 “咳咳!我说两句。”一名长胡子巫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普林斯,你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相信你对我也不陌生——我是达摩克里斯·贝尔比。” 达摩克利斯是狼毒药剂的发明者,普拉瑞斯正是靠改良他的药剂起家的。听到他的话,普拉瑞斯顿时收敛表情,显得严肃许多。 “你认为……我们需要一个魔药监管体系。”达摩克里斯说话很慢,但咬字非常清楚,“如你所说,面对一个躲起来搞研究的巫师,魔法部该怎么办呢?据我所知,在我对外公布结果之前,没人知道我在研究狼毒药剂。” “这是一个双赢的机制。”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回答,“假如一个人研究魔药,您认为,他需要什么?” “灵感、经验和研究用的材料。” “不错,但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普拉瑞斯坦然地说,“金钱。在我的学生时代,我根本没钱做研究,也得不到一些罕见的材料,是我的教授和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的老板提供了帮助。” “因此,我认为可以在监管体系里构建这样的机制,前沿危险研究评估通过,有价值的能得到不同程度的补贴,研究成功进入市场或在圣芒戈使用后,魔法部可以对应得到一定程度的分成。” “在监管之下,又有利可图,既不要钱又专门违法进行危险研究的人,多少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了吧?” “假如有巫师不缺钱呢?”达摩克里斯又问。 普拉瑞斯微笑着说:“管制神奇动物制品,缺不缺?” ——不缺的魔法部该敲门了。 “我没有问题了。”达摩克里斯说。 达摩克里斯没有问题了,但威森加摩的其他成员开始窃窃私语了。 斯黛拉和金斯莱、阿尔伯特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但三个人很快分开,等候威森加摩消除分歧。 很快,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斯黛拉轻声问:“阿尔伯特?” 被叫到名字的阿尔伯特这才慢吞吞地说:“赞成指控不成立的请举手。” 阿尔伯特一开始没有举手,想必还是对修改法律的事有一些ptsd,但犹豫片刻,他还是举起了手。 而他身后的威森加摩更是齐刷刷举起了手,一眼看过去至少有八成。 “嗯,好。”阿尔伯特说,“看样子指控不成立。那么,接下来,赞成初步通过《关于魔药研究伦理和分级框架》的请举手。”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举手了。 “提案初步通过,转交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 亚历山大脸色苍白,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普拉瑞斯心中暗自摇头,亚历山大不会知道的是,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她朝这个年长的治疗师,认真地说:“沙菲克先生,假如监管的法律出台。我愿意成为第一个被监管的人。” “你在同情我?” “不,我佩服您的勇气。” 指控同事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有名望有前途有背景的同事,尤其普拉瑞斯的治疗对象还是邓布利多。尽管这是一种愚蠢的勇气——普拉瑞斯还是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巫师们一个个从席上下来,不少人过来和普拉瑞斯握手,笑着说她年轻有为,天赋异禀,希望她能早日唤醒邓布利多……反倒是达摩克里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普拉瑞斯以一种彬彬有礼的态度,一个个微笑着问候。 有人还安慰她,达摩克里斯就是这个倔驴性子,有才华的人总是性情古怪,你倒是出类拔萃,连性格都很不错呢! 最后过来招呼她的是斯黛拉,这位副部长熟练地揽过普拉瑞斯,笑容满面的地说:“恭喜你,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刻意说:“刚刚你可真凶!” “公私分明嘛。”斯黛拉会意地说。 两人默契满分的表演,打消了巫师们心中所谓斯莱特林重要人物内讧的疑虑。 普拉瑞斯走出暗室,发现在外面等待她的人竟然增殖了!从德拉科一个人变成了德拉科、西弗勒斯、哈利和罗恩,四个人站成两队,不和对方说话。 “怎么样?/怎么样!” 德拉科和哈利异口同声,然后古怪地瞥了对方一眼,露出尴尬又不痛快的表情。 普拉瑞斯心里暗笑,嘴上还是回答了:“指控不成立,提案初步通过。” 罗恩拍了拍胸口:“太好了,赫敏说的没错,你总能做到。” 寒暄几句后,赫敏也出来了,她连连称赞普拉瑞斯的本事。 普拉瑞斯没事,三个人也放下心,很快一起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德拉科和斯内普。 德拉科疯狂朝普拉瑞斯抛眼神,说:“知道你的事,斯内普先生很担心。” “嗯?”普拉瑞斯微笑着说,“正好人齐了,我知道一家餐厅,小时候我妈妈——西尔维娅周末偶尔会带我去吃,一起去吧?” 德拉科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斯内普看着普拉瑞斯,沉默片刻,说:“在哪里?” 德拉科发出了“啊?”的声音。 “离这不远。”普拉瑞斯说。 西尔维娅当年或许是思念温妮,她偶尔会带普拉瑞斯到魔法部附近的餐厅吃饭,或许是希望能运气好遇到在这上班的老朋友。 第316章 番外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 这是一个麻瓜餐厅,三个人都用了魔法,免得违反《保密法》。 无论是麻瓜餐厅还是遵循《保密法》的要求,德拉科全程都没有一点异议。普拉瑞斯怎么做,他也怎么做。 见此,斯内普漫不经心地瞥了德拉科一眼。 普拉瑞斯打开菜单,给自己点了个儿童套餐,然后点了些一堆菜,转头问德拉科:“还有其他感兴趣的吗?” “就这些。”德拉科说,“没有需要修改地方。” 普拉瑞斯点点头,然后说:“那么,胡萝卜蛋糕、面包布丁、松糕……” 她每多说一个,德拉科的表情就越奇怪——普拉瑞斯怎么点这么多甜食? 点餐结束,她把菜单给斯内普,斯内普直接就递给服务员,没有再添加什么。 “先生。”德拉科笑着说,“你还是这么关心普拉瑞斯,没有一个教授像你这样称职……你为什么不继续做校长呢?这是你应得的。” 在战争结束后,斯内普主动辞去了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由麦格教授接任。他自己则成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没人能阻止他了,伏地魔的诅咒也不行。 “啊,德拉科。”斯内普露出淡淡的笑容,“你总是能说出些公道话,但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卢修斯说,你打算研究炼金术,是不是?” 德拉科笑着说:“没错,下回来庄园做客,我一定要让您看看我的那些小玩意。” “这倒不用。”普拉瑞斯直接从衣领里翻出自己的项链,将它解下了给斯内普看,“看,多么漂亮的手艺。”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扬起,难得不夸德拉科了:“还可以。” “尼可勒梅的遗产想必只有邓布利多知道,”他又平静地补充了两句,“等他醒了,别忘了索要报酬。” “忘不了。”普拉瑞斯说。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普拉瑞斯要求他们把甜点都放斯内普那边。 德拉科越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斯内普不是没有在马尔福庄园用过餐,虽然那非常非常少,来了也是只喝点酒。 卢修斯对此的评价是:「西弗勒斯一直都是这样。」 但斯内普今天不止接受了邀请,还任由普拉瑞斯给他点了半桌子点心,还真的吃了! “噢,对了。”普拉瑞斯似乎想起了什么,用平淡的语气对德拉科说,“不知道卢修斯有没有和你说过,斯内普先生是我的亲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啊?”德拉科张大了嘴巴,满脸吃惊。 在英国巫师间,谁和谁是亲戚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德拉科还和小天狼星那条疯狗是亲戚呢!但普拉瑞斯和斯内普之间的关系显然比普通亲戚要亲近很多。 她淡定地说:“真令人吃惊,是不是?我一开始也没想到。” 斯内普放下叉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平静地说:“这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德拉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一直以来,德拉科都以为斯内普看重普拉瑞斯是因为魔药天赋,没想到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第416章 实在是……实在是……斯内普先生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亲戚朋友的人……等一下,他把自己的爸爸妈妈放哪里去了? 德拉科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反对自己的爱情,接受了普拉瑞斯这个混血。其中固然有普拉瑞斯能力和名望等原因,但斯内普的存在绝不是没有影响。 普拉瑞斯则心里有些好笑,她理解斯内普说的这句“心里有数”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是让德拉科别到处披露他的隐私,另一方面是让德拉科知道普拉瑞斯也是有家人的。 “你现在住哪里?”斯内普问。 普拉瑞斯说:“对角巷的美容店楼上,有时候去黑月季巷,听证会前在马尔福庄园住了几天——看心情吧。” 斯内普似乎对这个答案勉强能接受。然后两个人便聊起了普拉瑞斯的魔药改革法案。 一顿饭下来,德拉科食不知味,有一种在参加owls考试被考官提问的感觉,如坐针毡。 普拉瑞斯倒是把儿童套餐都吃完了,另一边斯内普也享用了两份甜点。 用完餐,普拉瑞斯让德拉科自己先回家了。德拉科恨不得能离开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斯内普教授没有一直在热情笼络关系——或者说再也不用拉拢彼此关系了。 他现在要回去问问爸爸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德拉科知道他不能这样说,于是说:“潘西很担心你,我给她们写封信报平安。” 米里森和潘西一起去德国了,普拉瑞斯要上班去不了,两人照例是要带特产——哪怕普拉瑞斯已经有太多德国特产了。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走在伦敦的街头,她突然说:“西弗勒斯,你想去滨海绍森德看看吗?” 或许是因为斯内普提到住宿的问题,她想起了这套属于她的“遗产”。 斯内普沉默了。 两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他才开口说:“她恐怕不欢迎我。” “西尔维娅欢迎你。”普拉瑞斯肯定地说,“不然她不会挡在你面前。” 在普拉瑞斯进入圣芒戈的第二个月,凯亚说有一个曾经在魔咒伤害科工作过的治疗师要见普拉瑞斯。 “黛西奶奶。”凯亚感慨地说,“她十多年前就退休了。” 黛西奶奶是个脾气非常好的老太太,纯粹因为善良而成为一名治疗师,年轻时因此吃了不少亏。她对医院的后辈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很尊敬她。 “孩子,我一直很担心你。”黛西奶奶一见面就说,“你妈妈进了阿兹卡班,不知道你的舅舅有没有去找你。” 听到她的话,普拉瑞斯愣住了。 那天对黛西来说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她接收了一个特殊的病人。那是一个等候审判的杀人犯,也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流产的、病痛缠身的女孩。 这么多年来,黛西懂得该怎么对付杀人犯和恶棍。但她也是一个母亲,无法不怜悯一个可怜的母亲。 月光下,她捂着嘴哭着违背了圣芒戈的章程,用自己的猫头鹰为这个叫“西尔维娅”的母亲寄出了信。 黛西知道自己犯了错,她试图忘掉这些事情,继续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治疗师,但她依然忍不住关心“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知道那是个食死徒,也知道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逃脱了审判,但斯内普身边始终没有一个孩子。 黛西忍不住想很多,她多想再往蜘蛛尾巷寄信,可她甚至不知道西尔维娅的孩子叫什么——她恨自己没有偷看那封信的内容。 她保守了这个秘密近二十年,直到不久前听说斯内普和他学生的事情,据说那个学生的母亲是……西尔维娅。 “你妈妈不是不想找你,那时候她很痛苦,失去了所有的孩子。”黛西抹了抹眼泪,“夜里,她一直哭,喊妈妈喊爸爸,还喊表哥说对不起,她不听话,救救她的孩子。” 斯内普偏过头,他听不下去了。 他知道西尔维娅为什么这么说。 斯内普让她不要掺和巫师战争,那个傻子虽然生气但还是觉得表哥在关心她,于是结婚时给斯内普寄了邀请函。 早点去圣芒戈看看吧,斯内普想,这症状挺严重的。于是他又写一封信骂人,说与其嫁个麻瓜,不如和她爸爸一样死在巫师战争里,还算干净。 那个午夜,西尔维娅或许是想起了当初斯内普骂她的话……都过去了,斯内普想。 滨海绍森德。 普拉瑞斯曾经和邓布利多在这里住过半个暑假,但实在忙碌,很多房间都没来得及收拾。直到战后,普拉瑞斯才彻底把这里打扫了一遍。 “以前我在这里看星星。”普拉瑞斯指了指已经坏掉的天文望远镜,然后她带着斯内普往上走:“小时候,我住这里。” “那时候,我魔力暴动,把迪普尔·威廉吓坏了。”普拉瑞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迪普尔·威廉的母亲有信仰,等我醒来就到了修道院,忘记了一切。” “西尔维娅希望我忘掉魔力暴动可怕的记忆,而迪普尔·威廉……大概希望他的主拯救我吧。” 斯内普冷笑一声:“麻瓜!” 他不打算骂更多,毕竟这是普拉瑞斯的生父。 墙角有两只箱子,普拉瑞斯让它们自己出来了,打开给斯内普看。 一只是西尔维娅当初托付给索菲亚的东西。索菲亚去世后,继承遗产的后代一直把它们丢在家里的杂物间,直到普拉瑞斯上门要回。 箱子里都是些占卜用的魔法物品,普拉瑞斯说:“我打算把它们和一些天文观测工具捐给霍格沃茨,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 没人用的话,物品会逐渐暗淡,直到“死亡”。普拉瑞斯希望它们能继续发挥作用,作为一种西尔维娅生命的延续。 “你也是她的延续。”斯内普飞快地说出这句话。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一下:“西弗勒斯,你说的没错。” 另一个箱子是西尔维娅的私人物品,里面有好几本日记和笔记——最后一本停留在西尔维娅记录她对女儿用了一忘皆空上。 “我看到了你,先生。”普拉瑞斯笑嘻嘻地说,“在这里。” 这本是西尔维娅学生时代的日记。她记录了自己被表哥恶狠狠拒绝的事情,在里面大骂斯内普是只黑漆漆的怪蝙蝠,藏在山洞里的阴暗大变态,不识好人心的大坏蛋。 “天真。”斯内普扯了扯嘴角,“愚蠢。” 普拉瑞斯发出恶作剧的坏笑声。 斯内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笑,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你想去蜘蛛尾巷吗?”他突然说。 “哪里?”普拉瑞斯问。 斯内普平静地说:“我家。” 蜘蛛尾巷在科克沃斯,一个工业小镇,旁边就是废弃工业区。这里的环境比伦敦的贫民街区还差,艾尔斯伯里顶多酗酒暴力、打架斗殴、帮派争斗和抢劫等等——扯远了。 科克沃斯是客观上的环境很差,河流黑黢黢的,墙也灰蒙蒙的,路灯坏了也没人修。 普拉瑞斯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内普身后,听到他说:“我在这里长大,很差劲的地方,是不是?” “真了不起。”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皱眉:“什么?” “西弗勒斯,你真了不起。”普拉瑞斯缓缓地说,“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成为一名众所周知魔药大师,拥有强大的力量、才华和谋略。” 普拉瑞斯不避讳自己作为一个孤儿而长大。出身越低,就说明她能做到的一切就完全归功于她自己,不依赖任何人。 同理,她更能理解斯内普这一路走来有多么艰辛。作为一个贫苦的混血少年,在斯莱特林里得到尊重和名望是多么不容易啊! 斯内普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他很快恢复皱着眉的表情,扭过头,抿着嘴唇带普拉瑞斯继续往前走。 他分明可以带普拉瑞斯直接幻影移形到自己家,却偏偏要走完这条潮湿的、飘着污水河臭味的、肮脏的、崎岖的路,就是想知道普拉瑞斯会对此抱什么态度。 斯内普带着他仅有的亲人穿过一条条满是废砖房和黑洞洞禁闭窗户的小巷,像是走过他废墟般荒芜的过去。 “到了。”斯内普说。 他这么说,却没有任何动作。 普拉瑞斯看向斯内普:“怎么了?” 斯内普摇摇头,熟练地打开了家门。 门推开后就是客厅,没有任何遮挡。客厅空间狭小,几面墙都是书。天花板吊着一盏蜡烛点的灯,光线不足,显得有些昏暗。客厅中间有一张沙发,一把扶手椅和一张桌子。 除此之外,普拉瑞斯没看到任何带有个人色彩的东西——她是说,带有个人情感的东西。 在斯内普办公室里,就有黄水仙谢了后剩下的花瓶,普拉瑞斯打斯拉格霍恩秋风用的小桶,“魔药大师”马克杯,斯内普私藏的巧克力和方糖,以及几瓶酒——但很少喝,他尽量维持清醒的状态,等等。 第417章 比起蜘蛛尾巷的房子,霍格沃茨的办公室更有人气。 第317章 番外普拉瑞斯和斯内普2 饮食是非常私人的事,住所也是。 普拉瑞斯邀请斯内普用餐时,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并不是没有在公众场合用餐也并不是没有社交性用餐,但这种时候他总是不够自然,下意识控制自己该吃什么而不是想吃什么。 这一次,在场的不止普拉瑞斯,还有德拉科。他必须判断这是社交性用餐还是能够让他放松下来的。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带普拉瑞斯到蜘蛛尾巷是一步险棋,但他被拥有一份真正称得上正常的感情诱惑了。不是托比亚那样充满狂躁的,也不是艾琳那样飘忽不定的,而是健康的、稳定的、值得托付信任和可靠的。 站在家门前,斯内普想,他被普拉瑞斯滨海绍森德的邀请冲昏了头脑,也被她的夸赞蒙蔽了,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马尔福们不在乎这间房子有多破落,也不在乎斯内普的过去,只在乎他的价值和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可普拉瑞斯不同,她的能力和过往足以让她看透斯内普的过去——那些贫瘠的可悲的过往。 “怎么了?”普拉瑞斯把目光从门上移开,看向斯内普,眼里带着好奇和疑惑。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打开了门,等同打开自己的胸腔,露出底下一颗男巫尘封的“毛心脏”。 他坐视普拉瑞斯扫视客厅,猜想这个聪明的女巫扒掉了自己多少层遮羞布。 “《前沿魔药学研究》?”普拉瑞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架前,“您早就看了我的论文,是不是?纳威前些天还专门写信说,他央求奶奶所有的朋友为我举手投票,不让我被关进阿兹卡班。” 斯内普冷笑一声:“轮不到他求情,先管好自己吧!” 普拉瑞斯踮起脚尖看书架:“是,他忙着给父母复健呢!” “做得不错。”斯内普平静地说。 “嗯?”普拉瑞斯脚后跟落地,看向斯内普,“什么?” “隆巴顿夫妻的研究。”斯内普说。 普拉瑞斯露出有点得意的笑容,随口说:“也不看谁教出来的。” 斯内普的目光追随着好奇探索自己家的普拉瑞斯跑,但她始终没有问出任何称得上冒犯的问题,更像个仅仅只是上门做客的学生。 “高布石,米里森喜欢这个。”普拉瑞斯从书架里摸出艾琳的一套高布石玩具,“我一直玩不来这个,西弗勒斯,你玩过吗?” “我不感兴趣。”斯内普平静地说,“玩不来最好。别把时间放这这种没价值的事情上。” 普拉瑞斯拿着高布石的盒子,转过头看他,用一种学术探讨一般的语气问:“什么是有价值的事情?” “魔药和魔法研究。”斯内普像一个教授一样回答学生的问题,“一切能带来力量、智慧和拓宽边界的事情。” 普拉瑞斯把盒子放回书架上,绕到沙发上坐下,而斯内普则选择了扶手椅。他用魔杖从不知道哪里招来了杯子和一瓶几乎没度数的酒。 “那吃饭呢?”普拉瑞斯的提问没什么重点,“吃饭是为了生存,但您也不介意吃点面包布丁。这时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是不是?” 斯内普沉默了,他探究地看着普拉瑞斯,似乎在揣测对方打算表达什么。 “您知道,我看了您在学校所有的书。”普拉瑞斯喝了一口酒,发现它的口味的确偏甜,“看麻瓜的书,对一个巫师来说,价值在哪里呢?老实说,我低年级时最喜欢干的没价值的事,就是看您在书上的笔记。” 斯内普一直以来都知道普拉瑞斯在空隙时间看他看过的书,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他纵容了这件事。或许……是因为他的灵魂也在渴望一个出口。 “生命中有些事情,和价值没什么关系。”普拉瑞斯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闲聊着说,“西弗勒斯,我一直相信,有时候我们建立一种关系,对方并不能带来什么价值,但影响我们成为我们。” 和米里森交朋友时,她并不能给普拉瑞斯带来什么实际价值,斯黛拉这种才能。但米里森让普拉瑞斯成为现在的普拉瑞斯。 和莉莉呢?维持和莉莉的关系并不能让斯内普往上爬,但她的存在让斯内普成为斯内普。 “普拉瑞斯,教育我?”斯内普说,语气并不严厉。 普拉瑞斯坦然承认了:“西弗勒斯,专业上你是教授,生活里可不是。” “巫师的生命太漫长啦——生存很重要,但之后还有生活,是不是?” 斯内普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探究自己心理的想法,但普拉瑞斯不一样。他主动打开了这扇门,放她进来,而她也足够尊重斯内普的社交边界。 她并非要求斯内普怎么做,而是向斯内普展示——西弗勒斯,你的人生还有更多的可能。 “好啦,我说着玩的。”普拉瑞斯随意地笑着说,“别人还管我叫工作狂呢,我有什么资格说生活?听证会后,我更停不下来了,如果不能让邓布利多醒过来,事情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你还知道麻烦?”斯内普冷笑一声。 “是麻烦了点。”普拉瑞斯说,“可邓布利多要是醒不过来,我们该找谁要债呢……” 讨论了一圈邓布利多的病情,普拉瑞斯看看天色就决定回“家”了。再不回去,温妮要阴阳怪气她了。 斯内普没送普拉瑞斯,因为她是直接幻影移形到对角巷的。 几个小时里,斯内普没提,普拉瑞斯就没有聊到斯内普的过往,哪怕艾琳和她也有血缘关系。 一直以来,普拉瑞斯不认为斯内普是需要被拯救的——这太高高在上了,反正她自己也没想过等待谁的拯救,同情怜悯都是一种对她们这种人的不尊重。 接受普拉瑞斯的存在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邓布利多也只是给个建议。假如斯内普自己不乐意,邓布利多说再多也没用。事实证明,哪怕邓布利多这样说,斯内普也没有真去养一个小孩。 同样的,成为食死徒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当卧底也是斯内普自己的选择……甚至允许普拉瑞斯进入这间房子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普拉瑞斯敢说,照斯内普的性格,自己要是有什么冒昧的举措,当场能被赶出去——虽然她这个人就不会这么做。 然而,人与人如果永远礼貌地保持固定的边界,那就称不上亲友了。 当卧底是为了弥补某种过程,然后呢?人失去目标是可怕的。 普拉瑞斯很高兴斯内普还有自己的事业要追求,但他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无法适应战后平静的生活。 她说那么多话,并不是认为斯内普会去玩高布石。保留高布石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容许无价值的东西存在在自己身边,普拉瑞斯只是让他正视这件事而已。 普拉瑞斯离开了,蜘蛛尾巷的房子又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斯内普坐在扶手椅上,看着酒杯里红色透明的液体。 托比亚酗酒成性,常在喝完酒后谩骂艾琳和斯内普。西弗勒斯因此厌恶酒,直到莉莉死去,他也用酒精麻痹自己。这个过程并不长——他知道喝酒什么用也没有。 但在此刻,他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或许这是连普拉瑞斯也想不到的事情,面对西尔维娅的牺牲,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个愚蠢的格兰芬多,永远不听话,永远在犯傻,永远在自顾自做一些没必要的事。 哪怕是死亡,斯内普想,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不需要一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弱者替他付出代价。这不是恩情,是用生命强加的债务。他宁可西尔维娅一辈子就待在阿兹卡班,也好过出来添乱。 可当希尔倒下时,那一声模糊的“对不起”消散在空中,斯内普的愤怒也散去了。 斯内普并没有亲眼见证莉莉的死去,甚至没有看到她的尸体,他只是听说了这个过程。那份伟大的坚定不移的感情是给予哈利的,而他只是一个帮凶。 在此之前,他真正看到的只有艾琳。 艾琳在乎托比亚多过自己的儿子,她在消耗性的婚姻里渐渐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是一个沉默的、软弱的、无能为力的母亲。 希尔为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迪普尔·威廉,她比艾琳勇敢。在几乎丧失所有个人意志的最后时刻,她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冲出来——不管是为了斯内普还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依旧比艾琳勇敢。 这是可怕的。斯内普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都缄默不言,他受得了陌生的冲击。 这个令人战栗的真相是,希尔选择了他,义无反顾。不管她真正的动机是什么,客观上她就是为斯内普而死的,而她自己本有机会活着。 这个对他残酷的世界里,竟然也有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斯内普相信,假如普拉瑞斯知道西尔维娅依然存在个人意志,她早晚有能力挽救母亲的生命。但死了就是死了,再没有其他可能。 第418章 西尔维娅死了,她解脱了。 但斯内普再也没办法解脱了。 这份他过往从未拥有过的真正的亲情,在他触碰的一瞬间就把他困住了,令他自觉把普拉瑞斯视为自己的责任。 可普拉瑞斯拒绝了,她在这方面和斯内普太像了,自己做选择自己承担。 斯内普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他自己会拯救自己。普拉瑞斯也不需要任何人拯救,她同样会拯救自己,万万次靠自己的本事救自己于水火中。 因为相似,斯内普欣赏她。 因为不够相似,才能一直走下去。 斯内普拿起桌子上的高布石盒子,重新放回了书架上。 再来一百次,他也不会玩高布石。 但今天晚上,他决定看看《预言家日报》里被他略过的板块。 斯内普泡了杯热茶,拿出普拉瑞斯送的珀内尔做的饼干,开始看报纸。 「亚历山大·沙菲克指控普拉瑞斯的真相——原因竟是嫉妒。」 「因普拉瑞斯才华横溢,没几年就能越过高级治疗师单独治疗邓布利多,而沙菲克日暮西山,多年没有新的成就。男巫嫉妒女巫的成就,前辈嫉妒晚辈的成就,巫师职场霸凌现象值得关注……」 呵,马尔福们花钱了。 「爱丁堡某中学密室幽灵事件,据传女学生吊死在储藏室,此后经常出现异响。经魔法事故和灾害司查证,储藏室没有幽灵和魔法迹象,实则是学生躲在储藏室谈情说爱,将储藏室墙壁漏风的呼啸声造谣成幽灵哭声。」 ……愚蠢! love,love,love! 「心」让你心跳加速的秘密,就在霍格莫德「心」 「拉文德占卜小铺」,甜蜜开业~ 你是否曾在魔药学课堂上对着你心目中的那个ta出神? 你是否曾在黑魔法防御课满心期待和那个人一组练习? 你是否曾在礼堂用餐时目光偷偷追随那道独特的身影? ——你的心意,水晶球和茶叶都明白! 别再独自烦恼他或她是不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啦!快来拉文德占卜小铺,让爱情占卜师——拉文德·布朗为你揭开谜底! 小铺提供服务: 经典茶叶占卜:从茶叶梗里窥视你未来的爱情轨迹! 水晶球神秘预言:看看你的桃花运将在何处出现! 手相契合分析:真爱就写在命运的纹路里! 守护神配对分析:看看你们的守护神是否天生一对! 开业特惠: 携手闺蜜价:带上你的好闺蜜一起来,占卜第二份半价! 甜蜜见证:在本店占卜后确认关系的情侣,可到店领取一份“情意绵绵蜂蜜酒”,为爱情“升温”~ …… 斯内普举着报纸冷笑。 到底谁在他的魔药课上走神? 又是谁在他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情意绵绵! 不管是谁,一看就是作业做少了,黑魔法防御课的论文加上个一两英尺,想必就治好了。 斯内普看不下去了,把报纸丢在一旁,思考起为什么大晚上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第318章 番外斯莱特林中国行 去中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中国魔法部的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据说他们的麻瓜政府今年还有一个大型国际会议,所以提前对巫师方面有管控预案。 米里森在过年前就联系了王雯雯,对方很欢迎英国巫师来访,但她要提前“走流程”。 由于不是官方行程,没有机构背书,王雯雯表示行程有点麻烦,需要一些时间。她们的“通行证件”直到三月中旬才寄到英国,让人感觉有些担忧。 尤其中国不接受巫师方式入境,要求必须使用麻瓜交通,所以要先从希思罗机场坐到香港或新加坡,再从这些地方转机到上海。 “中国魔法部和麻瓜政府合作得很好。”米里森解释说,“王说,得尊重麻瓜政府的工作。但我姑妈说,他们禁止了跨境的幻影移形,至多允许国内。” “我真怕——”潘西担心地说,“做错点什么就会被当场打死,麻瓜们不都这么说吗?” “不会的!”米里森拍拍胸口,乐观地说,“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坐麻瓜飞机的体验非常新奇,她们并没有骑扫帚,却飞到了天上。 “德拉科,你不是见过飞机吗?”普拉瑞斯调侃他,“还骑扫帚躲了过去呢!” 德拉科也对飞机很好奇,但学生时代吹的牛被揭穿了,他别扭地戴上眼罩,咬牙切齿地说:“我、一、点、也、不、好、奇!” 前排的阿斯托利亚探出脑袋:“还有这样的事情?” “扫帚飞不到飞机的高度吧?”格蕾丝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除非在出发和降落的过程中。” “别说了。”潘西笑嘻嘻地说,“再说德拉科要恼羞成怒了。” 坐飞机的时间相当长,但比坐船短多了,他们全程飞了一天多,在飞机上过了夜。 德拉科声称他坐着一定睡不着:“麻瓜真会折磨自己!这完全是酷刑!” ——但夜里他第一个睡着。 一睡醒他就埋怨说:“我的脖子都要断了!” “伯斯德小姐!”一名穿着蓝色西装套裙、低扎长发的女性向她们招手,“你好你好,请走这边通道。” 米里森把几个人所需要的材料都一股脑掏出来了,中国的麻瓜工作人员有点懵圈,在那里理了半天。 趁这时候,普拉瑞斯看来来往往的中国麻瓜,发现他们似乎都是“彩色”的,每个人的衣服都和其他人几乎完全不一样。 “我们随便穿,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是不是?”普拉瑞斯突然问。 王雯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麻瓜,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这位……” “普林斯。”普拉瑞斯说。 “王子?”王雯雯露出疑惑的表情。 米里森连忙说:“王,普林斯是一个姓氏。” “抱歉,普林斯小姐。”王雯雯非常有礼貌地和普拉瑞斯道歉,“尤其你们来自外国,外国人穿什么都可以——只要穿了。在中国,普通人会把这当成是地方特色或者新的时尚潮流。” 在中国,巫师们管麻瓜叫“普通人”。 “中国麻瓜——普通人的接受度好高啊!”格蕾丝两眼亮晶晶的,探头探脑地看。 普拉瑞斯又指了指工作人员说:“可她都听到了,没问题吗?” “没问题。”工作人员笑容和善地说,“我女儿是巫师,让我得到了这份工作。” “不总有巫师来,那你平时做什么呢?”普拉瑞斯又问。 工作人员一边盖章一边摇头:“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中国麻瓜的比喻太有意思了,把这群英国巫师都逗笑了。 “你的英语真好。”阿斯托利亚夸赞说,她一下就理解了工作人员的意思。 工作人员很骄傲地说:“我们上海人的英语都很好!” 办完手续从浦东机场出来,王雯雯带她们到酒店办理入住。据说这是特殊的酒店,正当途径进入中国的外来巫师,只被允许在少数有资质的酒店入住。 酒店有自己的餐食提供,每种价格在几十便士到一英镑左右。但在吃饭前,他们得先换一些中国麻瓜的货币。王雯雯说:“我们和麻瓜使用一样的货币。” “中国的巫师和麻瓜似乎没什么分歧。”普拉瑞斯敏锐地问。 “当然。”王雯雯笑着说,“除了巫师,我们还有很多神奇的传说,普通人敬重有神奇力量的人,而且现在破除封建迷信。” 普拉瑞斯又问:“既然不害怕,为什么他们似乎不知道你们呢?” “有限制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王雯雯沉稳地回答,“将普通人和巫师隔开,是限制也是保护。不止巫师这样,一些真正的道士也是这样。” “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单位,开会时也有属于我们代表的席位,能够在会议上提案争取自己的权利,不必使用暴力。” 王雯雯只简单说了一下,没有继续深入探讨。这是敏感的话题,不适合过多交流。 接下来,王雯雯带她们品尝南京路的上海粢饭,那是一种白糯米包裹着被称为油条的食物。 “你们英国人应该喜欢甜口。”雯雯这么说,让老板加大量的白砂糖。 那是一种外糯里脆的口感,吃起来很不错,普拉瑞斯和其他几人都很喜欢。 吃完饭,王就打算带她们去中国的“对角巷”,那是一个叫“深几巷”的地方。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王雯雯念了一句中国古代的话,“深,是深邃的意思。几是精微的意思。” “没听懂。”米里森很坦诚地说,“但听起来很厉害。” 王雯雯露出无奈又矜持的笑容。 普拉瑞斯还在使劲琢磨,米里森碰了她一下,笑嘻嘻地说:“放弃吧,上次王和我们介绍yuyuan(豫园),解释半天也听不懂什么是yu,我知道那大概神秘又厉害,但我们最后只能接受它是safe。” 第419章 中国的文化太难理解了,普拉瑞斯只能选择放弃。这里面唯一有一点点能理解的是炼金术师德拉科,他压抑着嘴角,试图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你理解成profound and subtle就行了。” 深几巷的表面是一家咖啡馆,施了驱逐咒,只有真正的巫师能看见。 米里森兴奋地说:“我上次撞到了麻瓜误入,特别好玩!” “这还能好玩?”潘西摸不着头脑。 王雯雯完美的笑容终于开始裂开,连连解释:“那只是个意外。” “好玩!”米里森激动地说,“他们甚至用不着一忘皆空!” 米里森当时和魁地奇比赛的嘉宾们一起出行,没想到人多眼杂,有麻瓜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 遇到这种意外,解说员和观赛特邀嘉宾都很紧张——毕竟这是中国。 「啊,欢迎来到我们(一串英国人也听不懂的非常敷衍的英语)呢!」咖啡师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问那个普通人说,「——请问有预约吗?」 「啊,没有。」有点内向的普通人局促地说,「不能现点吗?」 咖啡师露出一个有点刻意而又遗憾的微笑说:「啊,非常抱歉呢,我们是预约和会员制,只接待朋友和朋友介绍的朋友,暂时不对外开放参观呢!」 普通人就这么无措而又尴尬地离开。 “不不不!”王雯雯心累了,努力解释说,“他在开玩笑!还是需要处理的!啊——我是说,事后有人处理,会合理化普通人的记忆,让他不愿意想起这样尴尬的记忆。” 普拉瑞斯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好办法呢!合理地劝走对方,事后再处理——王,很厉害呢!” 得到来自英国巫师的称赞,王雯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以至于这一次带人进咖啡店,王雯雯都忍不住回头看有没有普通人跟进来,显得有点鬼鬼祟祟。 “做啥呢?”咖啡师喊道。 王雯雯阴阳怪气地用中文说:“带朋友和朋友介绍的朋友来!” 她带普拉瑞斯几人走向吧台后面的楼梯,楼梯口放着一个黄色的“内部场所,外来止步”的警示牌。几人绕过警示牌,走到楼梯拐角,那里有一面比人高的转角镜。 王雯雯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镜面顿时出现水一样的波动:“可以进了。” “你们不用魔杖吗?”普拉瑞斯问。 “用,也可以不用。”王雯雯耐心地解释,“这对我们来说,这就是一个使自己力量更集中的工具而已。我们在学生时代就要求,有没有魔杖都能用好魔法。” 穿过波光闪闪的镜子,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石板铺出来的地面,两边是古香古色的街道,中国巫师们穿着看起来非常中国的衣服。 “我们的巫师各个朝代各个民族的衣服都穿。”王雯雯解释说,“按照大家的喜好就行了,但学校会有统一着装的要求。” 王雯雯提到了学校,但没有深入解释学校的事情。 米里森小声对普拉瑞斯说:“中国的巫师学校不公开——用中国巫师的话,那比他们的眼睛还重要。” 深几巷的店铺很多,离她们最近的是“若木斋”。 “东有若木,西扶桑。”王雯雯似乎是个非常博学的女巫,她尽量用英国巫师能理解的话说,“若木是中国神话中和太阳有关的神奇树木。” 潘西对中国的魔杖很感兴趣:“我们不是即将入学的巫师,也可以参观吗?” “当然可以。”王雯雯温和得笑着说,“来者皆是客。” 若木斋的老板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巫师,他的皮肤像树皮一样咒,眉毛和胡子一样长。店里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是他的孙女。 老巫师得知外国人的来意,很热情得招待她们,让孙女给客人沏茶。 “每个国家的魔杖。”他慢吞吞地说,“都有这个国家的特色,有一些你们见过,有一些没有。” 王雯雯把老巫师的话翻译给英国巫师听。 闻言,潘西指着其中一个:“我知道,这是桃花木。” 王雯雯把潘西的话翻译给老巫师听,他哈哈大笑说:“没错,好眼光,这是桃木。《黄帝书》记载,桃木镇鬼门。中国桃木有辟邪的能力,它的使用者通常是正直的,对幽灵有比较强大的力量。” 潘西的配合让老巫师兴致大发,他又打开一个盒子,让潘西猜。这次潘西没有猜出来,他也不失望。 “这是槐木,槐木即鬼木。”老巫师慢悠悠地说,“槐木通阴,有灵。《南柯记》中有大槐安国。它的使用者富有灵性,很有天赋,容易领悟,也亲近所有富有灵气的生物——树木、生灵甚至幽灵。” 这是几个英国巫师从未听闻的知识,也是只有到中国来才能知道的事情。大家都围着老巫师听,一个比一个好奇。 “这是梧桐木。”老巫师将这根特别的魔杖拿出来,“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梧桐木是凤凰栖息的树木,它的使用者是刚正不阿的,也是富有忍耐力的,坚毅的,能把火有关的魔法使用得很好。被梧桐木选择的主人注定要成就一番事业,至少是卓有天赋的。” “这是雷击木——这根是被雷劈过的枣木。雷击木与桃木一样有辟邪的能力,甚至比那更强。雷击木的主人用得好与雷电相关的魔法,对付幽灵有奇效。它的主人是不屈的,不轻易为困难屈服。” “这是……” 大约有一两个小时,几个英国巫师都耗在这里听老巫师讲故事。老巫师越讲越起劲,英国人越听越捧场,还会鼓掌,其乐融融。 唯一受伤的只有翻译王雯雯,她必须解释许多中国古代文言文,累得够呛。 从若木斋出来,王雯雯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太棒了!”米里森兴奋地说,“我上次来都没有遇到这种有意思的事情——果然我应该再来中国玩一次!” 潘西也很开心。得知现在是英国的复活节假期,老巫师吴先生送了她一块桃木牌,说这是中国的“桃符”,有辟邪的能力。 吴老先生连连摆手:“复活可不好啊!不好!” 第319章 番外斯莱特林中国行2 从若木斋出来,在德拉科的要求下进了一家叫“多宝楼”的店,是中国巫师的日常版“博金-博克”,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中国魔法物品,不涉及黑魔法。 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色丝绸的旗袍,戴着金框带链子的眼镜,金底白玉的耳钉,笑容慈祥。 老板流利地用英语问:“欢迎来到上海,想要看点什么呢?” “我们想买点礼物带回英国。”潘西的代购雷达响了,“莉亚,给你姐姐带点漂亮东西!” 阿斯托利亚还在这摸摸那摸摸呢,听到潘西的话立马抬起头:“对,还有达菲呢!” “请问怎么称呼您?”普拉瑞斯是唯一一个想起这件事的人。 老板笑着说:“我姓张。” “我们有个同学也姓张。”普拉瑞斯想起一件事,“她叫秋·张,舞会时和你穿的衣服很像,是个漂亮善良的女孩。” 普拉瑞斯对秋的印象不多,只记得有一次她劝其他人不要非议哈利,以及安慰失去父亲的塞德里克。 “这是我们中国的旗袍。”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噢哟,那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真的吗?”德拉科有些傻乎乎地反问,“五百年前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普拉瑞斯捂脸。 这怎么听都像是客套话吧! 王雯雯也忍不住笑起来,但还是给德拉科打圆场:“因为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没有断过,所以只要往上追溯,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有相同的祖先。” “五千年——” 外国巫师们都非常吃惊,他们学校有一千年的历史都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中国竟然还能找到五千年前的历史。 张老板问阿斯托利亚:“你的姐姐叫什么,长什么样,喜欢什么?我可以根据她的特性选择适合她的魔法物品。” “她叫达芙妮,和我长得很像,但比我高一些。”阿斯托利亚比划着说,“喜欢古典的首饰,亮晶晶的。” “西方古典和东方古典不同。”张老板慢悠悠地说,“月桂是地中海的特产,但在中国的汉字里有同样的名字月桂,是月中的桂树……” 张老板给几个人讲了吴刚和月亮上桂树的故事。有个叫吴刚的神仙犯了错,被罚在月亮里砍伐桂树。桂树有五百丈,一旦砍到就立刻长起来,于是吴刚永远也砍不完。 普拉瑞斯下意识说:“那听起来像西西弗斯。” “什么是西西弗斯?”潘西不了解麻瓜的故事。 “麻瓜神话里的一个国王。”格蕾丝说,“他向河神的透露了对方失踪女儿的消息,换到了一条四季常流的河。然后就被带走河神女儿的神报复了,那个神让死神弄死他,他愚弄了死神,死神就惩罚他每天把石头推上山,但上山之后石头又会滚下去——他永远无法结束惩罚。” 第420章 “这个麻瓜很聪明嘛。”潘西摇摇头,“可惜人唯一没办法拒绝的就是死亡。” 张老板和若木斋的老板有不同观点,她说:“如果不反抗的话,谁能确定死亡是一定无法拒绝的呢?生命最迷人之处在于不顺从。” “伏地魔说不定就是这么想的。”格蕾丝爆出一句令在场西方巫师都看向她的话,她有点懵地说,“不是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那不代表要牺牲别人的生命——不过,他是我们斯莱特林嘛。” 在场斯莱特林浓度极高,大家既理解普拉瑞斯的意思,又不敢接下去。战后的几年里,伏地魔成了斯莱特林间一个不会主动提起的话题,就像德姆斯特朗人很少提格林德沃一样。 张老板眼看氛围down了下去,连忙取出商品给阿斯托利亚挑选。 第一个是一面月宫铜镜,背面中间是一棵桂树,左边是捣药的玉兔,右边是飞天的嫦娥。 “这是月宫婵娟铜镜,许多外国顾客都很喜欢。”张老板把镜面转向阿斯托利亚,笑着说,“你可以问它,今天天气怎么样?” “今天天气怎么样?”阿斯托利亚说完才想起来,“它听得懂英文吗?” 镜面立刻浮现出太阳、气温、风速和湿度,以及当日推荐着装。 “当然。”张老板又说,“你可以让它给你推荐造型和妆容。” “呃——”阿斯托利亚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继续重复张老板的话,“给我推荐造型和妆容。” 镜面上,阿斯托利亚的耳朵上多出了一对大耳环,但那看上去一点也不突兀,眉毛也做了一些改动。 “哇哦!”潘西直拍米里森的胳膊,“这个好!这个好!加上你的自动发带,每天早上都不用管造型了!” 张老板热情德邀请米里森尝试,米里森下令让铜镜用发带设计造型,再让自动发带根据铜镜中的模样编发,三言两语,解放双手。 “买!”米里森当机立断。 阿斯托利亚捂脸,只好看下一个商品。最终买了一个有桂树图案的纹银香囊,十分小巧精致,以及大量配套的中国魔法香料。 张老板说:“里面有常平架,会永远保持平衡,不会漏出来。” 西方巫师游客们在多宝楼大买特卖,普拉瑞斯给温妮买了中国巫师的手串,上面有十二颗,每一颗代表一种生肖,有各自神奇的小魔法。 其他人也没有空手出来,德拉科买了一大堆中国炼金物品和中国金属,以至于老板送了他一本记载中国炼金术历史的小册子。 在多宝楼的斜对面是类似“咿啦猫头鹰店”的“百兽园”——中国巫师的宠物比英国丰富太多了。 “我们送信用信鸽,几乎每个人都养一只信鸽。”王雯雯眨了眨眼,“所以敲中国小巫师窗的不是猫头鹰,是信鸽噢!” 百兽园老板唏嘘地说:“最怕谁缺心眼把信鸽炖了!” “啊——”潘西直摇头,“我们可不会吃猫头鹰!” 一个穿彩边黑底红衣、头戴同色帽子的年轻女巫笑嘻嘻地说:“烤乳鸽好吃。” “使不得使不得!”老板头摇得比潘西还厉害。 王雯雯擦了把汗,连忙说:“中国魔法部规定,禁止食用神奇动物。这是百越的巫师,总爱说自己什么都吃。她说的是普通乳鸽,就像你们吃火鸡一样。” 普拉瑞斯眨眨眼睛。王并没有说为什么出台这样的规定,但每个法律背后都有故事…… “百越在哪里?” “南方,离你们转机的香港很近。” 中国信鸽有着和猫头鹰一样的用途,但巫师们还会养其他的神奇动物。 “这是狸奴,现在习惯直接叫猫了。这是一只中国狸花猫。”圆脸的老板笑容可掬地对着笼子喊,“咪咪——” 笼子里的猫慵懒地扭过头。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它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想法?”米里森喜欢这个说法,“我也养猫,一只猫狸子。英国的猫狸子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我的猫不一样,她不太聪明。” 伯斯德夫人挑宠物也要挑最好的,但米里森打死也要妮娜。她认为自己不是个聪明的巫师,凭什么要聪明的猫呢? 妮娜不是只聪明小猫,米莉也不是个聪明小孩,这就是她们俩的缘分啊。 “诶!”老板不同意,顾不上这是顾客,“不是这么说的,狸奴又不用上学,干什么要聪明呢!” “说的也是!”米里森恍然大悟,心情大好,买下一堆中国猫零食。 神奇动物狸奴有好几种,主要以狸花、玄猫和狮子猫为主。狸花很聪明战斗力很强,但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玄猫看起来可怕,但十分忠诚,据说能预知危险。狮子猫性格温顺友好,在雪地里能完全隐形。 “还有灵犬。”老板微笑着说,“但它们经常需要遛,所以不养在这里,喜欢可以预约去看。” 除此之外,宠物还有地域特色。 西南的巫师养五毒,包括英国巫师也会养的蟾蜍。北京巫师喜欢养鹦鹉(危险神奇动物禁止进京!),东北巫师养猎犬海东青,西北巫师喜欢养鹰隼和马,东南巫师还会养锦鲤…… 闻言,德拉科立刻问:“真的能转运吗?”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他对转运还是那么感兴趣。 老板哈哈大笑:“传统上认为有这样的作用,但好运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听不懂,中国巫师说话太绕了。 走到另一边后,王雯雯看了看老板的位置,才委婉说:“这个神奇动物呢……养好了,巫师心情就好,心情好了,魔法就用得好。” 意思就是说,实际上没有转运的功能,但魔法确实比较唯心,所以也不能说没有用处。 中国巫师说话可真讲究! 逛了三家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获,王雯雯适时带她们歇会,到一家茶楼吃下午茶。 这是一座四方的小楼,可以点茶和点心,正前方还有个台子,上面有男女坐着一边唱一边弹一种弦乐器,听起来十分悠扬婉转。 “这是评弹。”王雯雯体贴说,“你们听不懂,没关系,很多中国巫师也听不懂,吃点心就好。” “语言不通,”普拉瑞斯说,“音乐和感情是通的。” 王雯雯顿时笑了起来。 英国人习惯喝红茶,王雯雯给她们点了红茶,但中国红茶喝起来不太一样。中国巫师有一整套的茶具,不加糖和其他调料,纯泡纯喝。 王雯雯体贴外国人的口味,询问用不用帮忙要方糖,除了米里森和普拉瑞斯,其他人都要了。但她没有要到方糖,带回来纸包的白砂糖,凑合用。 米里森摆手说不要:“到一个地方就是要体验一个地方的特色!” 她们吃一些带汤的点心“蟹黄汤包”——有点奇怪,但还算好吃,底部焦焦的点心“生煎”——也很奇怪,但也好吃,千层糕和糕团——绝赞! 英国人还是爱吃甜的,糕团受到极大的欢迎,无论是玫瑰方糕还是定胜糕,双酿团还是条头糕……没有不光盘的。 中国巫师似乎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欣赏音乐。一开始大家都正襟危坐地听着,点心上了也不吃,担心不尊重中国演奏家。 直到王雯雯说,这就是一边吃一边听的,大家才放下心来享受。 台上弹“琵琶”的演奏家非常敬业,弹得也很好听,似乎是一条蛇爱上一个人的故事,翻译过来是:《legend of the white snake》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交换了眼神,明白对方在想什么——都想起了伏地魔热衷养蛇的爱好。 “这个故事发生在西湖。”王雯雯尽心地解释说,“离这不远的杭州。” 从茶楼出来,对面就是一家魁地奇运动用品店,米里森说:“中国的魁地奇队很强的!” 中国的魔药和其他国家魔药很不同。 之前谈过古代中国巫师中有炼丹师,他们把魔药和炼金术结合起来。现代中国巫师依旧这样,他们的魔药有很明确的划分,临时的汤剂是液体的,长期保存的魔药是固体的——用炉子炼出来的黑黢黢的丸子。 中国巫师只有专业魔药研究者才会购买炉子,因为学校配有练习的炉子,学生在家练习都是靠手搓,就怕炸炉。 老板笑得很开心,还有点骄傲:“炸药就是在炼丹的时候发明的。” 她们离开丹心堂的时候,还看到门上贴着:「特价!孔圣枕中丹!专治读书善忘,左耳进右耳出!你的复习周不二之选!」 普拉瑞斯来中国之前学了一点中文。但中文没有那么容易学,她只大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憋着笑转过头。 原来全世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尽管各国麻瓜对中国的形容很可怕,普拉瑞斯几人还是享受到了友好的对待,从深几巷出来后还预约了中国魔法部的访客游览。 第421章 离开中国后,米里森如约赶出了一篇游记,把两次中国行的体验都写出来,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引起了非常热烈的讨论。 第320章 番外 邓布利多1 “又去打申请?” 魔药研究中心,凯亚伸长脑袋问普拉瑞斯,随口说:“普莱,帮我把这份文件给约翰医生。” 普拉瑞斯随手接过凯亚的羊皮卷。这种小事,研究中心的两人从来都是互帮互助、不计较那么多。 杰纳斯·西奇病房的探望,对直系亲属没有特别要求,但非直系都必须填申请——这是由于之前记者偷拍事件新增的规定。 “还是哈利·波特?”行政医生扬起眉毛问道。 普拉瑞斯不知道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平静地说:“没错。” 行政医生满脸八卦,上下嘴唇叭叭响:“我以为傲罗很忙呢!波特竟然还能每两周来一次。看看安妮男友吧,整天吹嘘说在魔法部工作,累得不得了,结果一个月才见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法部部长呢!” “竟然有这样的事?”普拉瑞斯装作好奇的样子听完了对方的编排,又顺嘴为哈利圆了回去,“哈利也是忙里偷闲,每回来都得到夜里了。” 另一名行政医生说:“那倒不一样,安妮的男友可是凑了一整天的假期。” 敷衍完八卦的行政,普拉瑞斯顺路送了凯亚的文件,就回到研究中心,继续工作。 傍晚整理信函,发现有霍格沃茨来的信。斯拉格霍恩说,在《前沿魔药学研究》看到她最新的成果,又得知她前几日入选成为威森加摩成员,高兴得不得了,一定要邀请她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晚宴。 必须找理由拒绝,斯拉格霍恩这个老狐狸在设套。他太想再次退休了,就等着哄普拉瑞斯回去当魔药课教授,然后把院长的位置反手还给西弗勒斯——完美脱身! 不能让他如意……啊,德拉科最近一直在家里叮铃哐啷,让他去吧!她的男孩最喜欢这种万众瞩目、备受吹捧的环节了。 而且德拉科最近在《预言家日报》也风头无两,有得吹嘘。他发明了以博格特为灵感的、大名鼎鼎的训练宝石——其实是一颗魔法珍珠。 将魔法珍珠放在桌子上激活,就会释放出虚假的黑魔法生物或神奇动物,具有该生物平均水平或更弱的力量,用以学生和傲罗训练和熟悉神奇动物,也有利于神奇动物保护。 魔法部和霍格沃茨都采购了一批,还有要求定制增加特定生物的。 德拉科:可以,得加钱。 砰砰砰—— 一名青年男巫站在门边,他穿着大衣,长得很高,非常英俊,但乌黑头发有些凌乱,下巴有短短的胡茬,仍然戴着他那双学生时代至今的圆框眼镜。 凯亚觉得,普拉瑞斯的男友德拉科和救世之星哈利都很帅,但她个人更欣赏哈利,只可惜帅哥已经有个英气的运动员女友了。 “哈利,你来了?”普拉瑞斯把自己的东西往抽屉一扫,啪嗒一下锁起来,“走吧。” 每个凤凰社和da的成员都关心邓布利多,但没有一个人像哈利这样坚持不懈地来探望。哈利似乎坚信邓布利多一个人躺在这里也会寂寞,于是常常来探望他。 “麻烦吗?”普拉瑞斯问。 “还行。”哈利抓了抓头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主要是黑巫师,还有逃跑的食死徒……可能是因为跑第二次了吧?跑出经验了。” 疯眼汉退休了,金斯莱当部长了,哈利成了傲罗,斯黛拉说哈利不久就会升任傲罗办公室主任。这是预料中的事情,部长给哈利当都不为过,只是他太年轻,自己又不乐意。 普拉瑞斯说:“看样子挺麻烦。” “瞒不过你。”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普拉瑞斯笑着摇摇头:“你该刮个胡子梳个头再说不麻烦。” 哈利恍然大悟:“唉!忙疯了,难怪一回家金妮就把我推进浴室,赶我立刻洗澡休息。” 他是个敏锐的人,但一个人几天几夜没睡,再怎么也敏锐不起来。 普拉瑞斯推开门,走了进去,轻声说:“哈利,战争已经结束了。” 哈利在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挠了挠头,眼睛眨得飞快,嘴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好半晌,他才踏进病房,有些干巴巴得说:“我知道。” 五年级时,哈利很长时间都学不好大脑封闭术,普拉瑞斯说:「你的感情太丰富了,过于感情用事,开心难过愤怒都很明显,做不到把自己的情绪分离出来——你分不清。」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哈利烦躁地一摊手,气冲冲地说,「对,没错,我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容易冲动,我就是一头拉不住的野牛野猪,怎么样!」 普拉瑞斯平静地看着他,显得哈利愈加暴躁,让他的火莫名消退了一些,甚至有点尴尬。 「我不是批评和指责你。」普拉瑞斯说,「只是你必须认识你自己,才能掌控你自己。你忍受了太大的压力,弹簧压到极致就是会反弹的。」 哈利和普拉瑞斯有共同之处,战争的创伤像他身上无数的伤疤、像普拉瑞斯手上黑魔标记留下的疤痕一样,从未真正离开,后者是因为她近乎诅咒的记性,前者是因为他充沛的感情。 正因为他们共同的经历和感受,普拉瑞斯能理解哈利的痛苦,他像被鬼追着一样奔跑着无法停下了。而那些鬼不是其他,就是在战争中死去的巫师。 善良有时候也是一种痛苦。 在哈利第n次让普拉瑞斯帮忙申请探望时,普拉瑞斯忍不住约了金妮出来:「哈利休假的时候,你们小情侣能不能一起出去玩一会。我会看着邓布利多,他不会一眨眼就没了的!」 「可在哈利眼里,邓布利多就是一眨眼就没了呀。」金妮的眼中闪过悲伤和心疼,「而且不止一次。」 金妮现在是个魁地奇运动员,和哈利也算得上聚少离多。每当休假的时候,她肯定希望能和哈利一起过二人世界。 但哈利像屁股上长刺一样,坐不下去。他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就浑身不得劲,就仿佛休息也是一种罪过。 但当他看到金妮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愧疚地勉强自己坐下。可金妮——爱他的人不会忽略哈利内心负责的感情。 「负罪感。」普拉瑞斯一针见血地说,「哪怕这不是他的错。」 「他现在二十多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背负着不计其数的人命。二十一天足够养成一种习惯……何况是七年。」 金妮沉默了,她仔仔细细看着普拉瑞斯,直白地问:「普拉瑞斯……你理解哈利,是因为你聪明,还是因为你也有这样的感受呢?」 她的问题把普拉瑞斯问住了,普拉瑞斯认认真真思索了一会,给出确切地答案:「都有,但我能把它放在一边——我擅长这样。」 如果学不会分离自己的痛苦,她早就要被自己杀死了。这是过往二十多年来普拉瑞斯最重要的求生手段之一,也是她大脑封闭术好得出奇的原因。 金妮透露出一种浓厚的悲伤,她说:「谢谢你,普拉瑞斯……你为哈利在任务里扛下一半的责任,还要背负那么多骂名……对不起。」 「可你相信我。」普拉瑞斯对着伤心的金妮开始有些无措了,「你说过你相信我,是不是?你用不着说对不起。」 不相信她的人始终不会道歉,自顾自觉得翻篇了,相信她的人反倒在这里愧疚,坦诚地道歉。真实的世界有时候比莎士比亚的戏剧还要讽刺。 哈利坐在邓布利多的床尾,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说:“邓布利多,我这回抓住了三个黑巫师,有一个装昏迷,等到我靠近的时候偷袭我,还好唐克斯一直在警戒。金妮在霍利黑德哈比队表现特别好,上次一连打进五个鬼飞球。罗恩和拉文德复合了,拉文德的占卜店生意很好。赫敏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工作非常顺利,她说斯黛拉夸奖她悟性超乎常人……” 普拉瑞斯抱着手站在一旁,等待哈利汇报完毕。每回哈利都这样,生怕邓布利多被时代落下了。在外面坚毅果敢、令食死徒和黑巫师闻风丧胆的傲罗哈利,在这里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普拉瑞斯。”哈利低声问,“邓布利多还会醒来吗?” 一开始,哈利问的是邓布利多什么时候会醒来。现在,他问的是邓布利多还会醒来吗。哈利始终知道一点,如果连普拉瑞斯都没办法,那谁也不会有办法。 面对这样的问题,普拉瑞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哈利。 “哈利,我想你不是需要安慰的病人家属。”普拉瑞斯没有隐瞒,直接说了,“我只能告诉你,如今,这取决于邓布利多自己……我已经创造了所有他能醒来的条件。” 普拉瑞斯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她让伏地魔必死无疑,哪怕哈利做不到,也有人托底。但她也让邓布利多彻底放心,对醒来持消极态度。 第422章 如今,邓布利多缺乏一个苏醒的契机,又或者是理由,就像睡美人缺乏王子的那一个吻一样——别cue两位“王子”,他们俩是隔壁斯莱特林国的。 “邓布利多……”哈利有些无法接受,“他不想活着?” 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违背邓布利多的意志吗? 普拉瑞斯摇摇头:“或许他更希望顺其自然,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可能只是缺少一个活过来的理由。” 邓布利多的思想也在发生改变,当初的他的确有求死之志,但逐渐地,他更倾向于顺其自然。 就像他选择站出来面对死亡的理由,一开始是因为对普拉瑞斯的承诺,后来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在晕死过去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归宿,就没必要强行醒来了。 可这个事实对于哈利来说是残酷的,在现世所有人和物里,没有什么是邓布利多留恋的,包括他自己。 哈利沉默了,几乎圣芒戈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普拉瑞斯……” “嗯?” 良久,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目光坚定地对普拉瑞斯说:“如果这是邓布利多的意志,那就放过他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普拉瑞斯吓了一跳。 “我知道。”哈利目光清醒地说,“我很清楚,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时候了。” 普拉瑞斯一开始被哈利的话吓到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哈利,救下邓布利多是我对他履行承诺的回报,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她认真地解释说,“我理解你的感情,但你要明白,如果这个决定在我被指控之前做下,没什么。” “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无法向公众解释,一个英雄'想死',他们不会理解,也不会接受。只会认为我救不了他,或……你不愿意让他醒过来。” 这样的阴谋论并不是不存在。随着邓布利多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些人认为哈利一直探望就是为了确认邓布利多醒不过来,好接收邓布利多的政治遗产。 “我知道。”在痛苦和挣扎后,哈利透露出一种常人所不能有的品格,悲伤却坚定地说,“那就让他们来怪我好了,说我冷酷,说我忘恩负义,说什么都行。” “我不能再为了任何理由——哪怕是让我自己的心好受一点,而去违背邓布利多的意愿。他为这个世界的和平牺牲得够多了。” “普拉瑞斯,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会对外宣称这是他在送给我的金色飞贼里留下的遗嘱。所有的责任和非议都由我来承担。” 普拉瑞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害怕指控吗?我难道没被骂过?你难道是孤家寡人,没有亲人朋友吗?他们不会受到连累,不会为你担心?” “谢谢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哈利毫不动摇,眼里只有邓布利多,“我会将所有人都一一撇清,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普拉瑞斯气笑了。她说出这些话是为了阻止哈利,但哈利却以为普拉瑞斯是在提醒他该怎么做! 第321章 番外邓布利多2 哈利是固执的,又或许是因为太过勇敢而显得有些偏执。一旦他下定决心,那就不会轻易改变,哪怕那需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普拉瑞斯,谢谢你付出的一切努力。”哈利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如果不是你,邓布利多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我……我必须得浪费你花掉的那么多时间了。” 记者总形容普拉瑞斯的研究成果是“超乎想象的”,哈利和其他朋友也会这么夸奖她。但她总觉得,哈利有时候才是超乎想象的。 人要做正确的事并不容易。哈利并不总是正确,但他永远愿意去做正确的事,并为之拼尽全力。 “这些时间没有被浪费。”普拉瑞斯闭上眼摇头,“我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知道那些人会说你什么……” “亲手杀死邓布利多——就像当初的斯内普教授一样。” “卢平曾对我说,我恐惧的是恐惧本身,但我已经战胜它了,甚至体验过死亡,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哈利早已成年,有自己的工作,也接触过复杂的政治和人际关系。但此刻的他,目光竟令普拉瑞斯感到纯粹。 看得透不是一件好事,普拉瑞斯突然开始理解邓布利多,为什么一个经历过那么多的、心思复杂的老混蛋,依然对哈利这样的人有这么深的感情……她发现自己也开始心软了,思考起怎么让哈利少点受罪。 就当……就当是因为哈利在她加入威森加摩时提供了帮助吧……虽然那是她应得的。客观上来说,哈利就这么出事也不是一件好事,起码他总是愿意支持自己,这相当于少一个盟友……真是的,斯莱特林做成她这样可太磕碜了! “邓布利多曾对我说,你是个善良的人。”普拉瑞斯这样说,希望哈利能好受一些,“他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邓布利多感谢我。”哈利却说,“我希望他能幸福……让我最后和他说一些话吧。” “你说吧。”普拉瑞斯体贴地说,“我为你守门望风,没人会打扰到你们。” 她并没有告诉哈利,即使是她,也不能确定邓布利多能不能听到。也许哈利的话只说给了他自己听,但如果能让他好受一点,也不算徒劳无功。 病房的门关上了。 哈利坐在邓布利多的床前,声音很轻,不期待得到任何回应:“邓布利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想,这就是永别了。” “这次是幸运的。”哈利侧过身看邓布利多安详的面容,“我终于不用眼睁睁看你突如其来的离开,有机会好好做个道别。” “很可笑吧?虽然许多人揣测我们的关系,把我们牢牢绑在一起,但我一直不认为自己真的认识你。”哈利莫名笑了起来,带着点自嘲的意味,“直到你'死后',我才从别人嘴里认识你,那似乎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听见普拉瑞斯对赫敏说,认识一个人需要三次,一次是相遇,一次是相处,一次是相别离。直到分离之后,我们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你已经离开我两次了,但我还是觉得算不上真的认识你……真遗憾。” 说到这里,哈利沉默了,又仔仔细细看了邓布利多一遍,才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我们将会再认识一遍。” “没错……没错,你可以放心离开了……今年的晴天比往年要多,世界越来越美了,就连魔法部的窗户都一直阳光明媚。”哈利停顿了一下,又说,“抱歉,我忘了,这些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什么都说过了……” 哈利两个星期探望邓布利多一次——其实他恨不得一个星期一次但普拉瑞斯拒绝了——能报的喜讯都说完了,后来都是些芝麻绿豆的小事。 这一次,他停顿得有些久了,似乎在积蓄某一种勇气,好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有点想你。” “有时候,遇到难题,我还会想到你——我知道这很傻!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吗?” 哈利突然提高了声音,得到门外的问候:“哈利?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有点慌乱地回应。 哈利被打断了,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从那个邓布利多认识的依然未褪去全部青涩的十八岁哈利波特,变成现在这个足以让后辈信任的傲罗波特。 “你说过,不会让我独自踏上这条路……”他的语气中依然有一些怅然,但无法忽视的是其中的沉稳和坚定,“但邓布利多,你不用再担心我、不用一直躲躲藏藏跟着我了。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我的朋友们会陪着我,并不孤单。” 他称得上有些无赖地说:“我不怜悯你——你说过,不要怜悯死者。但你不能不允许我想念你吧?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邓布利多,你没办法拒绝我了。” “我会想念你的,一直一直。” 哈利站了起来,戴上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礼帽——做任务用的,又重新摘下,鞠了个躬:“再见,邓布利多教授。” “谢谢你,为我们——” “不,是为我——为我做的一切。” 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凌乱的黑色头发垂落,在他的脸前投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他眼眶里将掉未掉的眼泪——成年男巫不允许自己的脆弱被人看到,哪怕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 在寂静的夜里,似乎是一道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的国王十字车站的吸气声。 哈利僵住了,他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心如擂鼓,呼吸也几乎停滞。他不敢抬头,生怕这只是自己在极度悲伤下产生的幻听。 一道极其微弱的沙哑声音响起——那称得上陌生也算得上无比熟悉: 第423章 “一直想念……” “……听上去……” “……像是个不得了的诅咒呢,哈利。” 抱着最大的勇气,哈利缓缓抬起了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的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手中的礼帽脱手掉到地上。 在他决心接受失去邓布利多的时刻,在他做完最后告别的时刻,在他最脆弱最没有指望的时刻——邓布利多苏醒了。 邓布利多仍然躺在病床上,但他那是蓝色的眼睛睁开了,平静而慈祥地注视着哈利。 …… 普拉瑞斯坐在病房外等候的长凳上。 她的大脑转得飞快,为哈利想好了应对之策,剩下的就看他的发挥吧。 老实说,这说不定算不上什么坏事。如果事情能平稳解决的话,在哈利最备受争议的时刻,愿意雪中送炭且能发挥作用,称得上是一次有效的投资了。 不合时宜地,她想起海蒂问的一个问题:「普拉瑞斯,你说,格林德沃和哈利波特,谁才是邓布利多最在乎的人?」 「我不了解格林德沃。」普拉瑞斯很实在地说,「但邓布利多敬佩哈利。」 「啊?」海蒂不理解,「哈利是很厉害吧,但他还年轻着呢,邓布利多年轻的时候指定比哈利厉害,为什么会敬佩哈利呢?」 「在哈利眼里,邓布利多了不起。」普拉瑞斯说,「在邓布利多眼里,哈利了不起——他们互相敬佩,或者说崇拜对方。」 「那你呢?」海蒂问,「你救了他们俩,他们也敬佩你吗?」 「我不一样。」普拉瑞斯慢吞吞得说,「世界上有两类在人格上称得上伟大,一类是圣人,一类是疯子,两者只有一线之隔。成功了,就是圣人;失败了,就是疯子。啊,又或者说,他们一直就是疯子,成功让他们成为世俗眼中的圣人。」 「而我,只是一个不纯粹的人。哪怕做着高尚的事情——像你说的,无数次救了他们,都只是为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活下去,或者更好地活下去。」 海蒂恍然大悟:「还是当事人会吃!可是……我还是不理解,像你这样的人,不也是你口中的疯子吗?清醒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你也是疯子没错吧!」 对角巷老吃家发出让普拉瑞斯都诧异的评价。 「不,海蒂,你可能弄错了。」普拉瑞斯摇摇头说,「他们这种人活在自己相信的事情里,所以能够为了这种相信超脱常人的恐惧。」 「但我不相信。」她这样说,「我不相信靠正向的信念就能拯救世界,也不相信靠疯狂的信念——或者说妄念就能统治一切。我只相信实实在在的事情,必须做什么、周密地规划,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或许这种绝对的不相信也是一种相信吧!是的……或许这也是一种疯子,他们是'相信'的疯子,我是'不相信'的疯子。能够在这种'相信'的疯子面前坚持'不相信',恐怕只有我也是疯子才能解释吧?」 普拉瑞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其实……她今天赌了一把,决定选择“相信”。 就像在和伏地魔的战争里,她已经做了自己全部能做的——给邓布利多选择“活”的机会,那么剩下的就是不是她能影响的了。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唤醒邓布利多这个“相信的疯子”,那就只有另一个“相信的疯子”——哈利。 反正,就像战争时普拉瑞斯总留了一手等待补刀一样,她也为哈利辩护留了一手。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绝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它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无法确定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一个没飞出来的希望。 “普拉瑞斯。”哈利声音有些颤抖。 难道她的计划失败了?没关系,普拉瑞斯已经想好退路了。 哈利轻声说:“你……进来……先进来。” “好。”普拉瑞斯说,“来了。” 她踏进病房,背过手关了门,对上邓布利多俏皮眨着的蓝眼睛,又对房门施了咒。 “看样子,您的旅途结束了。”普拉瑞斯语气平稳地说,“恭喜回家,做个体检吧。” 邓布利多醒来了,但记者并不知道这件事。普拉瑞斯打了个时间差,为邓布利多做了检查,第二天一早就雷厉风行地把把刚上班的高级治疗师们都薅了过来,包括亚历山大·沙菲克。 诊疗记录、用药登记、前沿研究审查和监管档案……等等,全部都备齐了,一次性给高级治疗师们签字确认。 “还有什么问题——”普拉瑞斯以陈述的语气问,“沙菲克治疗师。” 亚历山大什么也没说,在几份资料上都签上了字,包括同意书。 一直等到邓布利多出院,普拉瑞斯往新成立不久的前沿魔药研究监管委员会递交了资料,众人才知道邓布利多已经醒来了。预言家日报这回只能当个观察家日报了。 普拉瑞斯和哈利都请了假——哈利上班以来就没请过假,没人能拒绝他请上一次。 “您舍得醒来了?”普拉瑞斯调侃着说,“真是本事通天也不及情意万千啊!” 邓布利多能不懂这些吗? 他自己就写过四巨头的同人! “你们做得好极了。”邓布利多镜片下的蓝眼睛闪闪发光,微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可惜啊——我答应哈利要陪他走完最后的旅程。” “他有严重的战争后遗症。”普拉瑞斯回头看向端着点心从厨房里出来的哈利,“现在看上去好多了。” 邓布利多说:“这得靠哈利自己克服。” 普拉瑞斯在心里嘲笑邓布利多。 他是这么说!但他为哈利醒过来了。 “不后悔吗?”普拉瑞斯问,“我本事有限,你现在是个没什么力量的普通老巫师了,必须作为普通人活着。” “普通人”邓布利多露出了笑容:“不,我得感谢你,普拉瑞斯。清晰感觉到自己在衰弱的那段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平静的日子,你让我有机会隔离所有的噪音,和自己相处。我现在失去了看似重要的东西——力量,但我得到了其他更重要的东西,那是力量不能带来的。” 第322章 番外邓布利多3 珍宝在何处,心就在何处。 这是邓布利多为妹妹阿利安娜亲手刻下的墓志铭。 有些人把阿不思·邓布利多当神看,可他知道自己是人,是人就会犯错,就会后悔。 年轻的时候,邓布利多沿着力量的楼梯往上走,未曾品尝过力有不逮的滋味,直至从自己的棺木里爬出来,不得不接受力量不受控制地从自己身体里离开。 与众不同的是,邓布利多并不感到恐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好处,这是最终胜利必须支付的代价。他只是静静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定自己的力量边界如何回缩。 他的力量不再允许他挥霍无度,无法用无声无杖魔法轻松解决问题,必须像其他普通的巫师一样,计算魔力的消耗。 他暗自跟随哈利的行动,却不能再出谋划策,更不能随意出手帮助哈利,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利他们跌倒又再次顽强地爬起,见证哈利的成长和非凡的勇气。 是的,邓布利多一开始将这视为代价。但逐渐地,他明白自己又错了。这并非代价,而是命运赐予阿不思的礼物。 当超凡的力量如潮水一般从阿不思的身体退去,他逐渐开始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面对世界,体会常人面对困境时的无力和坚韧,甚至被孩子保护。 十一月初时,阿不思搭救了好几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将困住他们的魔法解开,全都放跑了。 那时候,他正在练习如何控制自己现在的魔法力量、高效率地应对攻击。于是自愿留下来断后,让其他人快跑。 几个来回后,邓布利多练习结束,准备一股脑解决掉这群搜捕队员。谁曾想背后竟然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霹雳爆炸!」 一道魔法把搜捕队员炸开了花,随后一只手扯了邓布利多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梅丽尔啊!」唐克斯先生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你怎么跑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救人就是要快,不快救什么人!」梅丽尔动作快,说话也快,「谢谢你救了我们,怎么称呼?」 「刚刚是你救了我,应该我谢谢你。」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布莱恩·瓦尔德。」 「你用不着谢我,我不是什么人都救的。」梅丽尔直白地说,「但你救了我,我找到了魔杖,还有一些力气,直接跑了不就是忘恩负义吗?瓦尔德先生,既然打不过,我们就不要逞强,直接跑就行了——活着才有机会。」 唐克斯先生在旁边找补:「梅丽尔的心肠其实是好的,她在关心你。」 梅丽尔撇撇嘴,似乎不喜欢唐克斯先生的说法,但还是接受了。 阿不思笑眯眯地看着梅丽尔,多么神奇又美妙,一个未毕业的普通学生冲出来保护邓布利多,教训他打不过就跑。 第424章 在生命的尽头,邓布利多沿着力量的阶梯往下走,逐渐成为最初的阿不思。在失去力量的过程中,他慢慢地看到许多以前没有看到的风景,感受到以前没有感受到的感情。 阿不福思对阿不思的变化似乎有些百味杂陈。 他一开始没发现阿不思身上存在的问题,顶多只以为是受了些伤。直到后来阿不思身上的问题再也无法掩盖,他又惊讶又愤怒地发现自己的哥哥不再是那个有非凡力量的天才,而是和自己一样会衰老会无力的“人”。 阿不思不知道阿不福思想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恨他恨得要命的弟弟竟然跑来,有些僵硬地问:「喂,你这个情况还能治吗?」 他定定地看着阿不福思,微笑着摇摇头:「阿不福思,我不能什么都要。」 ——就像他当初没办法同时陪伴阿利安娜和创造一番大事业一样。 这是一份代价,是对他的惩罚,但也是对暮年的他最好的礼物。 那些阿不福思习惯了的指责和随处撒的火,在一瞬间落了空,透露出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就像一个追击敌人数十年的傲罗突然被迫退休了一样。 阿不福思恨的是那个为了事业忽视家庭的天才哥哥,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但阿不思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又不择手段的阿不思了。他主动走下神坛,并坦然接受自己的失去。 阿不福思内心的愤怒和仇恨是无法被任何巧言令色说服或抹去的,可倘若是残酷的现实呢? 他坐在阿利安娜的画像前,不自觉地擦着手里脏兮兮的玻璃杯,喃喃自语:「他……他看起来糟透了,安娜。」 「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吗?」 「我感觉好奇怪……一点也不开心。」 阿不福思的身体里突然泛起一股很深很深的疲惫,他恨了阿不思一辈子,指责谩骂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临到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脚踏空,不知该恨谁好。 画像里的阿利安娜没办法回答阿不福思,她只是温柔地、沉默地微笑着。在这永恒的沉默里,阿不福思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内心的声音。 平安夜,当虚弱的邓布利多摔倒在猪头酒吧时,阿不福思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在普拉瑞斯喊出声的时候飞奔到楼上拿药箱,一刻也不敢停留。 普拉瑞斯在进行救治,阿不福思只能站在一旁,骂骂咧咧,阴阳怪气,却突然对上阿不思平静温和的眼睛…… 他发现了。 他发现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该死的病鸡脑袋,这时候倒转得快了! 算了算了,上一次没能照顾好阿利安娜,这一次总不能……阿不福思站在霍格沃茨的守卫者们中间,呆滞地目睹他的哥哥坠落,像被箭射中的鸟,翩然坠落。 所有人都在哭……所有人,但阿不福思没有哭。他以为自己从那以后都不会恨阿不思了——其实没有,他恨死阿不思了。 这一辈子,阿不福思一直在失去,先是爸爸,然后是妈妈,接着是安娜……可这些都是意外,只有阿不思,只有他是自己选择去死的。 赫敏和罗恩过来安慰阿不福思,他只是冷笑一声:「谁会为那个无耻的混蛋难过?」 「那是你哥哥!」罗恩吃惊极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要是出事的是他哥,他肯定难过到心都要碎掉了。 「就因为他是阿不思!」阿不福思像一座喷发的火山,额头青筋直跳,「他又一次做到了!为了那该死的“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更多人!他难道没有心吗!」 「他瞒着我……他一直都在算计,连我都是他计划的一环!我恨死他了!凭什么!他凭什么一走了之!把我留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里!」 凭什么?凭什么要等到我原谅了你,才又来抛弃我?如果我没有原谅你,我就不会那么……那么难过…… 阿不福思把火都撒在了后来与食死徒的大混战里,恨不得把那些黑巫师的脑袋都拧下来当球踢。 …… 伏地魔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阿不福思席地坐在忒修斯旁边,忒修斯蹭着小龙脑袋,奉行鼓励式教育:「好棒好棒,我们卜苏今天表现好棒!」 卜苏有些垂头丧气,反倒用脑袋顶了一下阿不福思。 「小孩,你认错了。」阿不福思恶声恶气地说,「不是所有白胡子都一样!」 「没认错。」忒修斯叹了口气,「他闻到你和邓布利多相似的气味,在安慰你。」 阿不福思翻了个白眼:「所以说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这时候,哈利从远方走过来。 「你也要安慰我?」阿不福思简直莫名其妙了,「你和那小孩龙坐一桌!」 「邓布利多还活着。」哈利说。 阿不思还活着,但还不如死了。他看着他光芒万丈的哥哥像一个被遗忘了的雕像一样躺在圣芒戈,那比墓碑更可怕。 阿不福思更恨了。 他恨阿不思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想起妹妹发病时的无助。他恨这种没有希望的希望,让他无法哀悼也无法释怀。他恨自己依然在乎,如果不在乎就不会痛苦。 他恨阿不思死了,更恨阿不思不死。 他该死地恨该死的阿不思! 猪头酒吧的门被推开。 阿不福思从吧台前转过身,准备用他那惯常的粗鲁赶走顾客,但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睛。 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哥哥,没有穿那些亮晶晶的花俏长袍,只披了个不合身的旅行斗篷,站在他的酒吧门口。他看起来苍老、虚弱,但实实在在站在自己面前。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不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着说:“太匆忙了,向小天狼星借的。” 在哈利家吃完醒来后的第一餐,他就赶到了猪头酒吧。 阿不福思讥讽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么匆忙,是急着去……” 他的声音颤抖,把那个没有说出口的“死”咽了下去。他一辈子骂人从不挑日子不讲究兆头,现在竟然不敢说“死”。 “急着告诉你我回来了。”阿不思说。 阿不福思真恨阿不思啊—— 恨他那么容易让自己就不恨他。 他猛地背过身,浑身僵硬,大力捏着抹布粗暴地擦着柜台,恶狠狠地喊:“搁那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进来啊!” 哈利和普拉瑞斯站在街边,他真替邓布利多高兴:“他进去了!” “进不去才奇怪了。”普拉瑞斯平静地说。 哈利搞不明白:“但罗恩说,邓布利多掉下去后,阿不福思一点也不伤心,还骂他。” “不是所有人表现难过的形式都是掉眼泪。”普拉瑞斯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语气说,“当一个人爱得很痛苦,他就只能相信那是恨了。” 哈利想起了丽塔·斯基特提起的那些关于邓布利多的往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最终,从猪头酒吧出来的,是两个邓布利多——阿不思和阿不福思。阿不福思暂时关闭了酒吧,脸色难得没那么难看。 阿不思带着弟弟、哈利和普拉瑞斯一起踏上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旅程。那是他曾经的家,也是哈利曾经的家。 “为什么带上我?”普拉瑞斯满脸嫌弃。 阿不思俏皮地眨眨眼:“医生你不管管病人到处乱跑吗?” 普拉瑞斯说:“再胡说八道医生就让你回圣芒戈躺着。” 阿不思平静地笑着说:“未来是你们的,不是吗?” 这场战争让邓布利多看到,斯莱特林并不是没可能被团结起来的。起码决战时还有好一些斯莱特林留下,而普拉瑞斯就是年轻一代斯莱特林隐形的领袖。 “霍拉斯要退休了。”阿不思语气温和地说,“斯莱特林的未来有很多可能,你认为呢?” 邓布利多苏醒后,普拉瑞斯已经被预言家日报称为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够资格破格录取为魔药课教授,当个院长也不是不行。 “死心吧。”普拉瑞斯冷静地说。 “校医室现在有两个治疗师了。”阿不思预料到她的否决,“在圣芒戈你会被前沿魔药学监管委员会监督,但在霍格沃茨不会。” 普拉瑞斯挑眉,看向邓布利多。 “你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影响力了。”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魔药大师、威森加摩成员,以及有广泛的盟友,能够影响审判结果和魔法部决策。” 没错,如果普拉瑞斯有需要的话,她的确能影响魔法部、威森加摩和预言家日报,这也是她自信能为哈利雪中送炭的原因。 “但这足够吗?”邓布利多轻声问,“影响盟友代表你永远需要交易、妥协和付出代价。但回到霍格沃茨,未来的院长非你莫属……等到这一批官员迭代,你在斯莱特林里的影响力却不会更迭。” 斯莱特林的孩子通常还是斯莱特林。只要还有后代,斯莱特林们依然需要斯莱特林的院长。 第425章 “再说吧。”普拉瑞斯不咸不淡地说。 邓布利多又说:“你给西弗勒斯打下手的做法挺不错的。我打算提议米勒娃,在高年级学生里选院长们的助教,如何?” “你是真恢复了不少。”普拉瑞斯说,“实在是我的罪过。” 第323章 番外邓布利多4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的话不置可否,他又往外许诺并兑许多以前没支付的东西:勒梅夫妻的一部分炼金术笔记、一些普拉瑞斯在霍格沃茨的特定要求(由麦格教授完成)、参加普拉瑞斯和德拉科未来的婚礼作为表态、附带德拉科成为炼金术教授……等等。 反正原来的炼金术教授距离退休还有十几年,而这门课程经常由于人数不足不开放,等到德拉科当上教授的时候,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呢——邓布利多就这样习惯性开起了空头支票。 “你们俩聊完了吗!”阿不福思烦躁地喊,“有公事就滚回伦敦聊!” 普拉瑞斯满意地笑了:“勉强差不多了。” 阿不福思怀疑起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女巫可怜又乖巧了,真是瞎了眼了。 他们幻影移形到戈德里克山谷之外,邓布利多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树:“我从墓地里爬起来,就在这里休息过——但有人不让我休息。” “有人”冷笑了一声:“您也可以不走,难道我有资格阻止您吗?” 她阴阳怪气地说:“哈利,有个曾经患有夜盲症的好心人,深更半夜从这里摸黑进村挖坟,但某些人还抱怨好心人不让他休息。” 哈利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他看起来很为难,其实心里很开心——这回邓布利多主动向他讲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有人和某些人走不走!”阿不福思吹胡子瞪眼,“拖拖拉拉,废话比宾斯教授还多。” 他们进了村,阿不思向哈利指了他们兄弟小时候会去的店(“难为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还记得!”),某个对阿不思很关心的老巫师(“是,你最受欢迎,不像我,惹人嫌!”),巴希达·巴沙特家(哈利说:“我在这里遇到过袭击”。阿不福思阴阳怪气地说:“不如说也是某人的家吧!),波特夫妻的墓碑和他们曾经家的废墟…… 这个队伍里至少有一半人在轮流阴阳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脸皮够厚……阿不福思渐渐又觉得普拉瑞斯顺眼多了。 哈利站在波特家的废墟前,轻声说:“我该和小天狼星他们一起来这里。” “你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做这件事。”普拉瑞斯说,就像她终于带西弗勒斯去滨海绍森德一样。 最后是邓布利多家。 看到眼前的场景,阿不思停下了脚步:“我以为这里……” “你以为什么?”阿不福思把目光瞥向另一边,有些哀怨地说,“你自以为是的事情太多了。” 这个理应长久没人住的房子,看起来和周围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猪头酒吧还要干净许多,目之所及都没有落多少灰。 阿不思没脸回到这里,但阿不福思的心从来没有真正从他们的家离开。他兢兢业业地照顾这里,就像日复一日照顾阿利安娜的画像一样。 这是邓布利多家,客人不适合推开这扇门,但阿不福思没有上前开门的意思。他抱着手在一旁看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阿不思站在这扇门前,久久凝视着这扇门,他明白这后面是什么——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妹妹,是那个犯下过错的自己,是他的悔恨和被迫戛然而止的抱负与青春。 终于,他结束了近百年的逃避和流浪,伸手推开门,以一具近乎没有多少力量的平庸身躯面对过往的伤痛和罪行。 推开门的这一瞬间,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十九岁才真正到来。阿不福思在无声中彻底原谅了他的哥哥,阿不思也终于允许自己放过自己。 就像他曾对自己说过的那样,这不是惩罚,是命运给予他的礼物,一双毛绒绒的羊毛袜子。 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待了一个星期。 哈利见天地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其他巫师村民都很高兴见到他,说他母亲莉莉是怎样一个多么聪明活泼的年轻女巫。 “我以为我妈妈很温柔!”哈利惊讶地分享自己的见闻,“可那位太太告诉我,有人嘲笑那位太太脸上长青春痘,于是我妈妈就让那个人脸上也长青春痘,让他尝尝因为青春痘被嘲笑的滋味。” 普拉瑞斯问:“你想学?我会。” “重点是这个吗?”哈利说。 “你对你妈妈的幻想太过了。”普拉瑞斯说,“你以为一个敢挡在伏地魔面前保护你的人竟然是柔弱的吗?你妈妈顶多对你温柔。” 哈利恍然大悟:“你说得对——我还打听到你妈妈了。那位太太说,你妈妈曾经旷课,因为她占卜出当天不祥。然后,她就被麦格教授约谈了。” “我想,这占卜不是不准了吗?”哈利绘声绘色地,“那位太太说,倒也不是……你妈妈那天不是被麦格教授批评了吗?” 普拉瑞斯这回真的憋不住笑了:“这算什么啊?” 哈利说他要把这些有意思的事情记下来,回去一件件讲给金妮听。 “你出来和金妮说过了吗?”普拉瑞斯问。 哈利刷刷地写,头也不抬地说:“金妮支持我,她希望我多休息一段时间。” 普拉瑞斯和哈利相反,她待在邓布利多家,把阿不思年轻时的笔记和书都看了一遍,顺便逮着老头问。 而邓布利多兄弟则见天地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有的没的,气氛难得的融洽。 傲罗哈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假期结束了,他不得不返回伦敦。 至于阿不思呢?他要短暂离开一段时间,不久后便会归来。阿不福思对此一副老不乐意又暗自窃喜的样子,似乎在此之前已经达成了某种他乐见其成的共识。 而普拉瑞斯……谁能放心一个外强中干的邓布利多四处乱跑? 纽蒙迦德。 “邓布利多,我很高兴你能醒来。”监禁负责人说,“你要见格林德沃,我以为这是很有必要的,你们不久前终结了一场战争。防患于未然——我懂。但你可以放宽心,所有一切都很好,没有人趁乱闯入。” 阿不思听着监禁负责人念念叨叨,其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普拉瑞斯从容地问:“不带我?” “不必带你。”邓布利多笃定地说。 见穷凶极恶的前男友竟能这么放心,普拉瑞斯表示磕到了:“ok,在这里等你。” 纽蒙迦德依然维持着以前的结构,甚至没有一个电梯,只能一层层往上走。他记得,有谁和他说过,不敢对这里做任何修改,否则恐怕会出现问题。邓布利多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似乎是:「修改了也不会怎么样,格林德沃又不会出来。」 他发誓他说的是大实话,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官员觉得他在开玩笑,所以纽蒙迦德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到了,邓布利多。”监禁负责人说,“看吧,我说没什么问题。” 邓布利多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提要求:“给我一些时间。” 监禁负责人皱了皱眉,但还是理所当然地说:“你是邓布利多,没什么不可以的……半个小时后我再回来。” 在监禁负责人提到“邓布利多”这个词的时候,牢房里枯坐着的老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邓布利多站在牢房外面,格林德沃坐在里面。薄薄一层牢笼的距离,隔开的却是半个多世纪。在无情的时间下,他们俩都变了,变成对方陌生的模样, 在看到邓布利多的那一刻,格林德沃的第一反应是错愕和暴怒——谁也不能指望他看到一个失去力量的邓布利多还能保持平静。 但这种激烈的情绪只维持了一秒。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格林德沃想不到谁能让邓布利多沦为“凡人”,除了邓布利多自己。 过于了解是一种悲哀。 邓布利多什么都没说,但格林德沃什么都知道了。格林德沃什么都没说,但邓布利多知道他知道了。以至于格林德沃甚至不能装傻充愣,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就连我……”格林德沃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见,“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吗?”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睁着那双蓝眼睛,面容平静,目光复杂。他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他的一生都清醒地在和他的欲望对抗。格林德沃恰恰就是他的欲望本身,这个男人挑起了他对权欲的追求、对爱欲的渴望。 如果无法彻底和自己的欲望与执念和解,邓布利多根本不会也不敢站在格林德沃面前。与其说避而不见的是格林德沃,不如说他们俩都在回避这次见面。 格林德沃发出了一声相当短促的笑声,像是被呛到一般。他不愿面对一般飞快地转过身面对墙壁,不再看邓布利多。 第426章 多么残忍,邓布利多对全世界仁慈,却对自己如此残忍!他真正地、彻底地潇洒离开,却把自己永远地留在原地。 格林德沃曾对邓布利多说:「谁还会爱你?」 这个问题回旋镖一样插到了格林德沃身上:「谁还会爱我?」 突然,格林德沃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飞快地转身,却发现邓布利多的长袍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如果邓布利多不爱甚至不曾爱格林德沃,那他根本不会来纽蒙迦德——可他来了。他甚至需要站在格林德沃面前,才能告诉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 格林德沃意识到,那不是肯定的眼神。邓布利多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格林德沃。他过去爱格林德沃,现在依然也爱格林德沃,只是这种爱不再是一种需要警惕的欲望,而成为一座可供凭吊的纪念碑。 可他的发现太晚了,总是太晚。 如果说他们的相遇是错误的,离别竟也错误。他们永远在过错中错过,只有邓布利多独自在一次次错误中求得一个正确的自我。 “没想到是真的。”普拉瑞斯笑着说,“我以为是那些写书人编的。” 邓布利多坦然地笑着:“真的。” 他已经能谈起这件事,就像谈起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有那么恨他吗?这对格林德沃来说不会太残忍了吗?”普拉瑞斯问,“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敌人。你们既是爱人又是敌人,他能接受吗?” 如果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格林德沃这样偏执又骄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对邓布利多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呢? “接受什么?”邓布利多问。 普拉瑞斯说:“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不是可有可无。”邓布利多说,“放下不代表不重要,你最了解这一点,是不是?”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啧啧称奇:“你真是个既仁慈又残忍的可怕家伙。” 她在说邓布利多,也在说自己。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仿佛在接受一句最高的赞美:“你不也是吗?” “普拉瑞斯,你的克制相当令人佩服,但你对感情的重视也令人动容。”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说,“所以,我必须提醒你,感情不单单只是感情,它还包含你们即将共同踏上的道路。” “你选择的伴侣,影响你在人生的每一个岔路口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也影响你最终……走向何方。”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寄予厚望,他期待看到斯莱特林新的“领袖”能把斯莱特林带往更好的道路。 可普拉瑞斯的伴侣是德拉科。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德拉科背后代表了旧秩序,以及旧秩序下的血统论、财富和权力的复杂交织。这注定她必须在这段感情中保持高度的克制和理性。 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却也是最危险的迷情剂。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突然问:“那是你真正的感情,还是你希望格林德沃看到的感情?” 邓布利多问:“有区别吗?” 只有邓布利多知道邓布利多在想什么,那么他表现出来的就是真相。 “所以说你真是仁慈又残忍啊。”普拉瑞斯摇了摇头。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说那反问的话了。 第324章 番外 普拉瑞斯的婚礼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要结婚了,这对马尔福夫妻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又令人不快的事实。 最令人不快的一点是,普拉瑞斯是个混血。值得高兴的是,她在这点外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甚至好得过分。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她是个纯血统。”纳西莎果断地说,“现在还有谁傻到去得罪普拉瑞斯呢?” 事实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必然结果就是,人们会相信或不得不相信。 得知普拉瑞斯要举行婚礼,马库斯把曲奇借给了“表妹”,用来打扫马尔福庄园的大宅子,他本人也决定亲自来为“表妹”结婚帮忙。 “斯黛原本也想来帮你筹备婚礼。”马库斯一手提一只桌子,“但她走不开。” 他手里的桌子飘了起来,温妮出现在桌子后面:“大个子,你是个巫师。” 马库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普拉瑞斯摆摆手说:“没关系,她婚礼当天来得了就行了。” “你们婚礼的人够用吗?”马库斯关切地问,“克拉布、高尔、诺特和扎比尼想必都会来吧?我记得他们和德拉科感情不错。” 前三位的父亲都去阿兹卡班进修了,扎比尼胜在亲爹和后爹都死光了,不必遭遇这样不幸的事——这是潘西说的。 高尔尚且没什么,克拉布在六年级和七年级时对德拉科的态度称得上有些恶劣。战后,克拉布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和高尔一起又贴了上来。 普拉瑞斯说:「你分明知道……」 德拉科成长得飞快,他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说过,人有时候需要糊涂一点。」 知道德拉科心里有底,普拉瑞斯从此不再提起这件事。她不会因为自己能干就越俎代庖,自顾自代替德拉科做决定。 至于诺特和扎比尼,两个人都厌恶血统背叛者和麻瓜血统者。前者表现得足够直白,眼不见为净。后者出于潘西的缘故,口头说可能一起旅游,回头就敷衍地找个借口不去了。 这一次,诺特是不得不来了。但扎比尼又是那套可能会来的说辞,想必最终是不会来。 “克拉布和高尔会一起接待,诺特是当天宾客。”普拉瑞斯委婉地说,“扎比尼……看情况吧?” “那……人不太够啊。”马库斯挠了挠头,“我叫几个兄弟来撑撑场子?” “都来玩吧,但接待有人帮忙。”普拉瑞斯摇摇头,“雅各布,也就是潘西的男友,已经来了。巴伦今天晚上就来帮忙——你不认识,是拉文克劳晚几届的学生,现在校医室的治疗师。埃文明天一早才和梅丽尔一起来。还有德拉科那边的亲戚,一些我不认识的堂表兄弟……” 好一些格兰芬多倒是想来为她的婚礼出把力,但一想到新郎是德拉科就怕变成出口气,于是乖乖当宾客了。 纳西莎那边的亲戚几乎没了或者等同于没了,但卢修斯还有啊!虽然普拉瑞斯几乎没见过他们,但据说他们都很乐意来,德拉科负责和他们打招呼。 至于女孩们?普拉瑞斯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巫朋友,眼下普丽妈妈正带着女孩们一起装饰庄园。 纳西莎不太乐意和普利姆接触,但出于某些不太美妙的经历,她倒是能和温妮聊上几句。 现在,她正在写宾客名单,温妮笑嘻嘻地说:“纳西莎,史密斯她们也要来,写上去。” “哪个史密斯?”纳西莎捂着耳朵厌烦地朝楼下瞥了一眼,“别随便什么人都往我们的名单里塞!” “夏洛蒂和伊丽莎白。”温妮轻飘飘地说,“你知道,我现在在伊法魔尼教魔咒学——伊丽莎白是伊法魔尼的新校长。” 彻底摆脱食死徒的身份后,温妮被夏洛蒂迫不及待地推荐到姐姐的学校当教授,顶替伊丽莎白原先上的课程。 纳西莎丝滑地抛弃自己一分钟说过的话,将史密斯姐妹安排在偏前面的座位。 下午,普拉瑞斯在一群人的环绕下试一些礼服裙子。 天知道,这些衣服首饰都有来历,哪个祖先的、妖精做的、大炼金术师做的、哪位重要亲戚在婚礼上穿过的……普拉瑞斯像个洋娃娃一样,穿了又脱、脱了又穿。 德拉科只会嗯嗯啊啊说好看,令潘西大发雷霆:“你太敷衍了,德拉科!” “我太冤枉了!”德拉科为自己叫屈,“普拉瑞斯穿什么不好看呢?” 潘西把他推了出去:“只会甜言蜜语给不出建设性意见的蠢男巫滚出去啊!” 屋里的女巫们顿时笑成一片。 最终选择的礼服还是改出来的,一件纯白的手工蕾丝礼服长裙,有多层纱的长长拖尾,上面串了上百颗珍珠和水晶做装饰,低调又华丽。这裙子一打眼看过去甚至没能察觉到上面有水晶,但走起来倒是清晰可见,鳞光闪闪了。 可在男巫眼里,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简单但看上去很好看”的白裙子——德拉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成功又挨批了。 雅各布被潘西调教得聪明一些,他谨慎地说:“不容易,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潘西拍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一脸“你怎么不一样”的错愕表情,又成功把女巫们逗笑了。 夜里,这些来帮忙的亲朋好友都住在了马尔福庄园里。好在庄园够大,再住一些人都没问题。 “亲爱的,你得早点休息。”普丽妈妈特意提醒她,“明天你有得累呢!” 普拉瑞斯乖巧地点点头,早早熄了灯上床,但这个晚上注定没那么容易睡着。 第一个敲门的是潘西,她扒着卧室门说:“普莱,我好紧张。” 第427章 普拉瑞斯不得不提醒潘西:“可明天结婚的是我。” “我当然知道啦!”潘西溜了进来,丝滑地钻进普拉瑞斯被窝,如同她们还没毕业时一样。 普拉瑞斯笑着摇摇头,坐到自己的床上,低着头问:“那么,我的大小姐,哪里招惹你了呢?” “我不知道。”潘西茫然地说,“这很奇怪……毕业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你也有,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呢?小时候,妈妈总是围着我转,妈妈的朋友也围着她们的孩子转,妈妈最好的朋友是谁呢?我竟然想不出来!” 潘西把自己的脑袋埋到自己和普拉瑞斯之间:“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她们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朋友是你,你的孩子不知道你有一个好朋友叫潘西……那太可怕了。” “普莱,成年人的世界好陌生。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没有。我还是只会每天想着吃什么玩什么。你们都是大人了,只有我还停留在霍格沃茨。” 普拉瑞斯愣住了,她没想到潘西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竟然有这么多烦恼。 可这不是潘西的错,是伏地魔的错。他打乱了太多巫师的社会时钟,使一些巫师没有真正当过孩子,长大也做不好大人。 普拉瑞斯摸了摸潘西的脑袋,低声说:“不是的,你是潘西,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你只需要当你自己就好了,不需要是别人要求的样子。花开的季节都不一样,长大的时间又怎么会一样呢?” “实不相瞒……”普拉瑞斯小声说,“我现在还很惋惜,对角巷没有弗洛林的冰淇淋卖了。” 是的,魔药大师、威森加摩代表、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前沿魔药学研究监管委员会顾问说,她现在还像小孩一样,喜欢吃弗洛林冷饮店的冰淇淋。 潘西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普拉瑞斯,似乎有什么地方感同身受了。 “至于我们……”普拉瑞斯轻轻拍了拍潘西的背,“你不是害怕失去我,你害怕的是我们成为对彼此来说可有可无的人。” “但我向你发誓,绝不会有这一天。哪怕我真的有了孩子,孩子也必须知道谁是潘西·帕金森——谁每个周末为我带来霍格莫德的糖果,为我出头把格兰芬多骂得狗血淋头,为我们站在全世界的对立面。” 说到这里,普拉瑞斯的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你也会这么告诉你和雅各布未来的孩子,是不是?我们永远都不会是某某阿姨,我们永远都是我们,是普拉瑞斯和潘西。” 潘西重重地点头:“当然!雅各布都知道你们仨哪一天生日!” “倒也没必要知道这么多……”普拉瑞斯呆住了。 潘西终于笑了起来,舍得开心了。 “再说了,潘西,谁说你没有天赋爱好呢?”普拉瑞斯说,“你很喜欢看时尚杂志和女巫周刊,也很会搭配衣服和首饰——普丽妈妈说你审美很好!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这就是你乐意做的事情……说不定,你还能当我未来孩子的仙女教母呢!” 虽然孩子还是没影的事情,但潘西现在需要一些安慰,拿来用一下吧! 潘西好不容易被安慰好了,她临走前还举着手发誓说:“要是德拉科欺负你,必须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好好好!”普拉瑞斯哭笑不得。 送走了潘西,普拉瑞斯又躺上床,准备睡觉……可房门又被敲响了。 “米莉?”普拉瑞斯扶着墙笑,“来吧来吧,我的被窝为你敞开。” “什么?”米里森大呼小叫,“潘西也来过了,是不是!” 普拉瑞斯回之以微笑。 “我特别担心——”米里森说话大喘气,“特别担心你有结婚焦虑症!” 于是,她把手从背后伸出来,露出了一瓶红酒,两个酒杯,叮呤咣啷往床上一丢,又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了小瓶的伏特加:“还有这个,刺激。” “你是来喝酒的吧?”普拉瑞斯笑,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因为没辙了。 米里森用一种“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的语气说:“有些队员压力大,教练就会带酒去他们房间一起喝,释放压力!” “要打比赛前一天还敢喝酒?”普拉瑞斯大吃一惊。 “那不行。”米里森还是有底线的,“训练的时候可以。” “姐姐!”普拉瑞斯无奈地说,“我明天是要结婚,不是结婚演习,喝过头睡不醒怎么办?” “对哦!”米里森恍然大悟,“那的确是不能喝酒——你现在紧张吗?我们出去夜游一圈放松一下。” 这是霍格沃茨吗?竟然还夜游! 就算是霍格沃茨,普拉瑞斯现在也已经是抓夜游的那一个了。 有的女巫担心自己长不大,有的女巫理直气壮长不大。伯斯德夫人死后,米里森的童年才真正开始。只可怜……受苦受难的就是贝姬姑妈和普拉瑞斯这些好朋友了。 普拉瑞斯抹了把脸:“贝姬姑妈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那……不知道。”米里森讪笑一声。 普拉瑞斯劝她:“快回去吧,我不紧张。但姑妈要是抓到你在庄园里到处乱跑,你就得紧张了。” 米里森连忙把四小瓶伏特加塞进长袍里,又抱着酒瓶和酒杯猥琐地猫着腰溜出去。 送走了两位祖宗,普拉瑞斯身边躺下了温妮。 “普丽妈妈知道你过来吗?”普拉瑞斯已经心如止水。 温妮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太累了,睡懵了……我说我起来上厕所。” “我不紧张。”普拉瑞斯先发制人。 温妮迷茫地说:“我知道啊!你嘲笑伏地魔的时候都不紧张,结个婚紧张什么?” “那就是你紧张了。”普拉瑞斯断言。 温妮点点头,承认了。 “我没参加过你妈妈的婚礼。”温妮的语气里带着跨越二十多年的遗憾,“她和麻瓜结婚的时候,我还是个食死徒。” 普拉瑞斯沉默了,她至今仍然无法对自己亲生母亲的选择拥有任何明确的态度,即使西尔维娅的人生已经盖棺。 “普拉瑞斯。”温妮猛地坐了起来,语出惊人,“要不你就别结婚了吧!结婚不是什么好事!恋爱可以谈一辈子,不喜欢就换,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325章 番外普拉瑞斯的婚礼2 听到温妮的话,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温妮,你要带我逃婚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温妮毫不犹豫地说。 普拉瑞斯微笑着摇摇头:“你知道明天的婚礼有多少人来吗?” “那不重要。”温妮目光坚定地说,“如果当初希尔告诉全世界她要和那个麻瓜结婚,只要在她说出'我愿意'的前一秒她决心逃婚,我也会带她走!” 普拉瑞斯露出了然的笑容,按着温妮的肩膀,让她躺下:“你是因为妈妈——西尔维娅的婚姻,才这么说的,是不是?你担心我像她一样过得不好,担心我吃苦受罪。” 这个问题,普拉瑞斯和另一个人讨论过,那就是斯内普。 普林斯家两代女巫艾琳和西尔维娅都没有得到幸福的婚姻。而如果以西弗勒斯为圆心,和他有亲密关系的女巫都不得善终。 但西弗勒斯不是会怀疑自己的人,他也不信命,过得不好就拼命往上爬,犯了错就尽全力弥补。 面对普拉瑞斯即将到来的婚姻,西弗勒斯只做了非常简单的对话: 「你已经决定?」 「是的。」 「我不会阻止一个偏执的傻瓜把自己种地里,也不会阻止一个聪明人追求幸福。我唯一对你的警告是,不要犯那些过去的你都瞧不起的愚蠢的低级错误。」 在此之后,他和马尔福一家进行了一次谈话。具体内容是什么,西弗勒斯没说,普拉瑞斯也没问。 普拉瑞斯理解温妮的心情。温妮没有真正进入过婚姻,她只知道西尔维娅的悲剧的起点就是婚姻。 出于对普林斯母女的爱,她能想到最好的保护就是让普拉瑞斯永远不进入婚姻,像她自己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要不曾开始,就不会受伤。 “没错!”温妮突然抓住普拉瑞斯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不结婚也不会怎么样,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逃婚也没什么,英国待不下去就去美国,伊丽莎白会欣赏你的。” 普拉瑞斯真没想到,温妮想得还挺周到的。可她平静地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从温妮手里抽出来,温和却坚定地说:“可我是普拉瑞斯,不是西尔维娅。” 温妮有点无措地看着她:“我不是——” “我知道你没在我身上寻找妈妈的影子。”普拉瑞斯说,“我也明白你的担心。但我和西尔维娅完全不一样,所以也不会重蹈她的覆辙。西尔维娅进入婚姻的时候是天真的,带着虚无缥缈的幻想和无法被永远逃避的隐瞒,可我不是。” “德拉科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我也知道德拉科是怎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对方的优点和缺点,不存在任何幻想,更没有需要逃避和隐瞒的地方。” 第428章 米里森曾对普拉瑞斯说过一句话:「普拉瑞斯,我拼尽全力,就是不希望成为我父母那样的人。」 如果已经看到过别人踩的坑,还幻想自己能侥幸躲过去,那摔个半身不遂也是她罪有应得。普拉瑞斯能活到今天,而且活得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抛弃所有幻想,谨慎而缜密地斗争。 “我有德拉科缺少的东西,德拉科有我缺少的东西。我们也有各自的事业和追求,魔药和炼金术。我们需要对方,但不依赖对方。就像你说的,这是一趟旅途,我们恰好遇到合适的那个同行者。” 西尔维娅对迪普尔的依赖,那时候甚至是普拉瑞斯的噩梦。她曾经害怕自己离不开德拉科,也害怕德拉科离不开自己,以至于有时候她必须短暂“逃离”德拉科。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重要的时候想得多,不重要的时候想得也多。」德拉科叽叽歪歪,但目光中有一丝心疼,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去吧去吧,我可不是那种黏人的小宠物,你尽管去霍格沃茨吧!」 「不乐意就告诉我。」普拉瑞斯说。 德拉科满脸不开心地反问:「我不乐意你就不去了?」 「现在不会。」普拉瑞斯冷静又不乏温情地说,「但我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做这样的决定。」 「我说说而已!」德拉科特别好哄,嘴角又扬起来了,「周末、圣诞节、复活节和暑假,你不就回来了吗?假期比在圣芒戈还多呢!」 学生出不了学校不代表教授不行,出了铸铁大门就能幻影移形,不值班的夜晚也能回家。 “你想过这么多?”温妮有些惊讶,她在爱情里什么也没想,就图个开心快乐。普拉瑞斯的考量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才是那个不成熟的人。 普拉瑞斯沉稳地点头:“无论什么领域,一无所知、莽莽撞撞地踏进去,注定是要吃亏的。” “我不是诅咒你们,我是说万一。”温妮有些悲观地问,“万一你们做了这么多准备,考虑了这么多,依然没有一个好结果呢?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普拉瑞斯黑色的眼睛仿佛从黑暗中走出又穿透黑暗,“我们一出生就注定要死亡,难道就不该活了吗?” “生命的意义,从来就不在于那个已知的悲观的终点,而在于我们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婚姻也是这样,它可能结果是不幸的,也可能是幸福的。我已经做好了开始的准备,有勇气有能力面对可能发生的一切。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的,拥有彼此的过程已经是足够的回报了。” 普拉瑞斯没有向温妮许诺什么自己一定会幸福的话,那是不切实际的,也不符合她的逻辑。她只是告诉温妮,自己做好了一切准备,也不害怕面对任何困难,会尽全力打出一个happyending。 可也是这样的话,让温妮全然接受了。她伸手紧紧抱住普拉瑞斯,亲了亲脸颊,低声说:“我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普拉瑞斯,我没什么其他好说的了。”温妮笑着说,“最后,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需不需要,你随时可以回头。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后,你永远有后悔的机会。” 普拉瑞斯把温妮送到房间门口,温妮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一定要幸福……不,请努力幸福。” “好。”普拉瑞斯无奈地笑着说,“我答应你了,我的承诺目前还没有不兑现的。” 目送温妮离开,普拉瑞斯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关门。 “我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努力维护你的信用。” 普拉瑞斯转头,只见德拉科穿着睡衣长袍靠在墙边,还凹出个帅气的姿态。 “这么好?”她忍俊不禁地说,“那真得拜托你了,德拉科大人。”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说:“好说,好说,快点睡觉吧,免得明天醒不来!” 普拉瑞斯没问德拉科为什么来,也没问他听到了多少……反正,德拉科并没有视而不见或潦草对待他看到的一切,而是以他自己的方式给出了承诺,这足够了。 她特意再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其他人打算和她秉烛夜谈,才真正进入梦乡。 普拉瑞斯理解这些来敲她房门的女巫们,每一个人都是出于对她的爱。无论未来是怎么样,此刻的她确信自己是幸福的。 天亮了。 一大早,整个庄园就动了起来。 纳西莎把曲奇指挥得团团转,这里不满意那里也不满意。普丽妈妈则亲自动手给普拉瑞斯化妆、编发、戴头饰,等等。 “亲爱的,你了解,传统上就是这样。”普丽妈妈嘴在动手也在动,忙得不得了,“新娘需要一些新的、一些旧的、一些借来的和一些蓝色的。” 普拉瑞斯的婚纱是普丽妈妈改的,头冠是德拉科新做的,特意加了蓝宝石,项链是向斯黛拉的姑妈维奥莱特借来的……还有必须在鞋子里放的一枚铜纳特,据说是为了防止贫穷。 对于最后一点陋习,纳西莎之前就表达了不屑,认为绝无可能。她昂着下巴说:“我们的财产足够他们俩花一辈子!” 纳西莎这么说,但没有阻止普利姆这么做,因为她也有自己的要求——她决心婚礼必须在星期三办。 “还有这个。”普拉瑞斯突然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双长手套,“这是斯内普教授的礼物。” 这是一双银丝白手套,手套上的银丝是用鸟蛇的卵壳做的——鸟蛇的卵壳看起来像是最纯最软的银子。 很难想象斯内普也会给谁送礼物,在场有不知情的人很惊讶,但在普拉瑞斯妆造上争来争去的纳西莎和珀内尔都没有对此有任何异议。 折腾完普拉瑞斯,两个妈妈跑去折腾德拉科了,留下女孩们陪伴她。 阿斯托利亚喃喃自语:“你可真漂亮啊,普拉瑞斯。” “每个女孩在婚礼的这一天都是最漂亮的。”普拉瑞斯笑着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必须邀请我和德拉科。” “那必须的!”阿斯托利亚举起手发誓,“我姐姐也拦不住!” “你姐姐来吗?”普拉瑞斯突然问。 潘西和米里森一个激灵,顿时都精神起来。她们就知道,普拉瑞斯看起来不在意,其实还是惦记着达芙妮。 阿斯托利亚动了动嘴唇,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普拉瑞斯又说,“没关系。” “有关系。”阿斯托利亚愁眉苦脸地说,“你的邀请函到我们家几天,我姐就在家里折腾了几天。我一问她来不来,她就发火。我说不来就不来嘛!她也发火。整天在家里翻箱倒柜,我问要不要替她带礼物过来,她又骂我多管闲事……” “谢谢你告诉我,莉亚。”普拉瑞斯微笑着摇摇头,“我说真的,没关系。” 等到下午,男女巫师朋友们都出去接待了,只留下潘西和米里森陪普拉瑞斯解闷。 潘西说,西奥多就应该出门逛逛,整天躲在家里像吸血鬼一样,又说布雷斯和他妈妈一起来了。 普拉瑞斯估摸着,扎比尼自己是不乐意来的,但纳西莎邀请了他母亲,而他母亲勉强卖了这个面子。 米里森说,卢修斯请了最好的乐队。庄园里来了特别多的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有,纳西莎把两拨人安排在了两边,将赫奇帕奇放在了中间。具体顺序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拉文克劳。 “简直像霍格沃茨礼堂!”她笑个不停,“我们和格兰芬多之间还是赫奇帕奇!” 普拉瑞斯等到几乎打瞌睡了,普丽妈妈却来拍她的肩膀了:“亲爱的,西弗勒斯来了,你们要准备出发了。” 她惊讶地抬头,看到西弗勒斯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礼服长袍,绷着脸站在那里。 “我以为你不会来。”普拉瑞斯说。 斯内普平静地说:“失望了?” 普拉瑞斯以为他在说自己,愣了一下。 “邓布利多劝他来的。”温妮双手抱胸,穿着匆忙换上的女巫礼服靠在墙边,一副老不高兴的样子,“我原本打算和普利姆一起出席,没想到某人竟然来碍事。” 普拉瑞斯了然,估计西弗勒斯这一路都是被温妮怼过来的,他能忍到现在,完全因为这是普拉瑞斯的好日子。 “不能三个人吗?”普拉瑞斯眼巴巴地看着普丽妈妈。 普丽女士无奈地摇头:“我和西弗勒斯陪你去,潘西和米里森在后面。” 普拉瑞斯感慨,她的拼好家计划看样子只能实现一半了。 马尔福家的大厅两旁都有楼梯,普拉瑞斯被普丽妈妈和西弗勒斯牵着往下走。 普丽妈妈这时候竟然开始担心起来了:“我和西弗勒斯……他们会不会私下说你闲话呀!” 斯内普冷笑一声:“谁说?” 他的语气听上去完全就是“我看谁敢说”! “不会。”普拉瑞斯从容地安抚她,“上一次战争后,多的是失去父母的巫师,都是由其他长辈或亲近的教授陪伴。” 第429章 当他们出现在楼梯口,在场的宾客真是比想象的多太多了:da们、斯莱特林同学们、对角巷的老板们、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马尔福家的纯血统盟友们、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的官员们、圣芒戈的治疗师们……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散装无法被归类的亲朋好友,恐怕只有哈利和金妮的婚礼能战胜眼前的盛况。 唯一令她吃惊的是,达芙妮竟然来了。她没有坐在普拉瑞斯的亲友那一边,而是坐在一群纯血统斯莱特林中间,同样抬着头看她。 第326章 番外 普拉瑞斯的婚礼3 普拉瑞斯走下了楼梯,发现德拉科披着一条相当华丽的深绿色天鹅绒披风,穿着一整套修身的礼服长袍,戴着绿宝石袖口和银色的腰带,黑色尖头皮鞋,梳了背头但没有打发蜡,符合礼仪却不失随性。 她在看德拉科的时候,德拉科也在看她。邓布利多忍不住打趣道:“新郎和新娘眼里只有对方,我几乎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时刻。” 满堂宾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普拉瑞斯倒还算冷静,德拉科已经开始脸红了,但他自己没有察觉,高傲地扬起下巴。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邓布利多笑容满面地说,“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集结合。” “德拉科·马尔福,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普拉瑞斯·普林斯作为你的妻子,从今往后爱她,安慰她,尊重她并且保护她,无论健康或疾病,忠诚于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普拉瑞斯·普林斯,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德拉科·马尔福作为你的丈夫,从今往后爱他,安慰他,尊重他并且保护他,无论健康或疾病,忠诚于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邓布利多微笑地点头,继续说道:“今天,你们坚定选择了彼此,期望你们的婚姻如钻石般坚固,请交换你们的戒指。” 潘西拿着戒指盒走上前,打开盒子——她看上去快哭了,但硬憋着。 婚礼的戒指还是德拉科自己打的。 他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做了一对。毕业后不满意,又做了一对。临到要结婚前一两个月,又折腾出了一对。 「别折腾了!」潘西头都大了,「还是第一对好看,是不是,西奥多?」 西奥多说:「你说了没用。」 他本意是说,德拉科折腾起来从来都听不进别人说的话。但德拉科说:「没错,万一普拉瑞斯不喜欢呢?我多打几款让她选。」 最终普拉瑞斯选中是的这一对祖母绿戒指,周围镶了一圈碎钻,看起来像花一样。 两个新人在邓布利多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他们已经能听到有人啜泣的声音。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邓布利多欣慰地微笑,“祝福你们!” 他的话音一落,温妮便举起魔杖,让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天而降,两排礼花嘭的一声炸开,乐队便在彩带和光点中吹着萨克斯敲着鼓大踏步走了进来。 普拉瑞斯被德拉科拉着走了下来,看到乐队上台后变魔术一样变出了另外的乐器。 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叫着站了起来,座位都消失了,两旁出现一排排盛大的长桌,银质的烛台和餐具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和酒水。 大厅中间没有像霍格沃茨的舞会那样出现舞池,只依旧是他们家铺满地面的地毯,头顶出现了彩虹颜色的灯具,显得整个厅堂都少见地亮了起来。 乐队开始演奏,德拉科屈膝伸手邀请她去跳第一支舞,两个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走到人群中间,熟练地跳起华尔兹来。 “晕头转向。”德拉科小声抱怨说,“太复杂了,普丽妈妈对着我讲了半个小时。” 普拉瑞斯挑眉:“那你觉得值得吗?” “值的有些过分了。”德拉科的嘴角开始压抑不住了。 普拉瑞斯笑着问:“昨天晚上找我干什么呢?” “我真的很替你担心。”德拉科的眼神飘忽,“今天要结婚,你肯定紧张地睡不着。” “是吗?”普拉瑞斯笑得更灿烂了,“说起来是有些紧张呢!” 她这么说,但没指出紧张的是谁。 “别慌,我昨天晚上不就去安慰你了吗?”德拉科得意地说,“我从小到大参加过多少亲戚的婚礼,这对我来说不在话下。” 普拉瑞斯说:“那我等会可得依靠你了,擅长交际的德拉科。” 第一支舞结束了,其他人纷纷加入。普拉瑞斯看到斯内普教授和纳西莎在跳舞,而卢修斯则和普丽妈妈在跳舞——家长们恐怕准备趁机聊点事。 斯黛拉穿着蓝绿色的塔夫绸长裙,被一名高挑而干瘦的老女巫挽着,她的脸颊向内凹,目光锐利,看到普拉瑞斯二人时却笑容满面,显得亲切极了。 “普拉瑞斯,是不是?”老女巫说话的速度极慢,每字每句听起来都像经过斟酌一样,“小黛向我要我的项链,我一开始不同意,除非她打算结婚。但如果是你,那就是它的荣幸。” “不,夫人。”普拉瑞斯彬彬有礼地笑着说,“能够戴着它结婚,是我的荣幸。那是妖精为您打造的,谁还像我一样有福气呢?” 维奥莱特对普拉瑞斯的态度很满意,她又看向德拉科,感慨地说:“德拉科也长大了,稳重了不少,我几乎没能认出你。什么时候小黛能像你们俩一样成家立业,我也就满足了。” 斯黛拉站在维奥莱特背后疯狂使眼神。 “已经立业了,不是吗?”普拉瑞斯救学姐于水火之中,“哪个同龄人能像斯黛拉一样有这样好的成就呢?最年轻的魔法部副部长!” 说到斯黛拉的事业,维奥莱特也是替外甥女骄傲起来,总算忘了催婚的事情。 维奥莱特一大把年纪,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能聊。普拉瑞斯捅了捅德拉科,他就自觉续上了,聊起老太太年轻时的成就和他父亲如何赞赏维奥莱特以前的政策。 总算把人送走,他们夫妻俩又应付了一下一些斯莱特林盟友和亲戚们。战争时斯莱特林们没少借伏地魔往上爬,战后就得还回来。这时候出了个普拉瑞斯,还不得趁势拉拢拉拢关系? 德拉科知道那些人是来恭维普拉瑞斯的,但也知道普拉瑞斯不会随随便便帮他们,于是“挺身而出”接受这些好话,不让普拉瑞斯烦恼——夸吧夸吧,反正我不会帮也帮不了你们。 当然,也有战争时保持中立而没有损失的斯莱特林。扎比尼夫人身材高挑,有深色的皮肤但美艳至极,说起话来总是带着一种傲慢的姿态,但很奇怪的是并不令人讨厌——她的容貌实在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刻薄之处。 格林格拉斯夫妇带着两个女儿过来打招呼了,她们的妈妈自顾自在普拉瑞斯这个混血面前,说一些纯血就该互帮互助的傻话,看样子是不相信那些“谣言”。 “我们一早就收到了你们的婚礼邀请函。”格林格拉斯夫人眼睛眉毛和嘴巴都在笑,“不管说什么,我们全家人都该来,是不是?达菲和你一起住了七年,你又那么关照莉亚!” 达芙妮的头瞥向一边,目光闪烁。 普拉瑞斯以为达芙妮会告诉她妈妈,自己其实就是个混血。但格林格拉斯夫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只停留在传闻的阶段。 “听到你要结婚,达菲在家里翻了几天,就为了给你们准备新婚礼物。”格林格拉斯夫人又咯咯笑着说,“还朝莉亚发火,嫌她碍着自己找东西了!” 姐妹俩一人看向一边,脸上都有点尴尬,显然都知道她们的妈妈在无知无觉中犯了傻。 德拉科有点懵,他脱口而出:“达芙妮你不是——” 然后他就被妻子掐了一把手,普拉瑞斯说:“夫人,谢谢你告诉我。你知道,达芙妮总是那么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达菲,知道你这么关心我,真的很令人开心。” 两家人又聊了聊,格林格拉斯夫妇才被阿斯托利亚找到借口带走。 德拉科低声说:“她们姐妹在搞什么花招?” “你妈妈说过,有时候要学会装傻。”普拉瑞斯平静地说,“达芙妮愿意来,就是给我们婚礼捧场了,其他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德拉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们下一个碰上的是纳威,他和女友汉娜跳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两张圆脸都红扑扑的。 “你们的婚礼棒极了!”纳威兴奋地说,“如果不是你说我爸爸妈妈不适合到人多的地方,我一定会和他们一起来!” 按往常,德拉科是该呛一下格兰芬多的。但这很复杂,在霍格沃茨保卫战的时候,哈利和罗恩都捞了他一把,但食死徒们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他依然不太喜欢格兰芬多,但称不上厌恶了,何况这是他自己的婚礼。 普拉瑞斯笑着说:“谢谢你们能来,还没拆了我们家!也没打起来!” 第430章 纳威哈哈大笑,汉娜则捂着嘴笑得有些腼腆,两个人又手牵手走进跳舞的众人间。 “我也得谢谢你,德拉科。”普拉瑞斯说,“谢谢你没和他们掐起来。” 德拉科不得不提醒普拉瑞斯:“这是我们的婚礼!” 他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普拉瑞斯!还有……德拉科。” 普拉瑞斯回过头,才发现是迈尔斯·布莱奇。他看起来和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成熟硬朗了一些,过去灿烂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 她发现德拉科握着自己的手顿时紧了不少,活像怕自己跑了一样。 “迈尔斯?”普拉瑞斯说,“马库斯说你去意大利了。” “没错,伦敦的阴天太多了,让人开心不起来。”迈尔斯举着酒杯,扯出一丝微笑,“所以,我到南边了。” 德拉科阴阳怪气地说:“那你怎么还回来,这里不是没有你要的太阳吗?” “我的老队友和朋友结婚了,不是吗?恭喜你们!”说完,他朝两人举杯,喝了一口酒,“祝你们今天、明天和未来都幸福。” 迈尔斯说完祝福的话,后退几步,被淹没人群中。 “莫名其妙!”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谁邀请他来的?” 普拉瑞斯看了眼德拉科,然后说:“卢修斯,怎么了?” 德拉科被呛得直咳嗽:“我爸爸邀请他干什么!不对,你知道他要来?” “知道。”普拉瑞斯平静地说,“卢修斯邀请了你在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里的所有队友。” “你一点也不在意?”德拉科酸溜溜地问。 普拉瑞斯反问他:“我需要在意什么——在意我的新婚丈夫在这里吃飞醋吗?” “嫉妒?”德拉科疯狂挽尊,“我嫉妒什么?嫉妒他灰溜溜跑去意大利吗?谢谢,我才是那个站在你身边的人!” …… 马库斯粗声粗气地说:“迈尔斯,你真不该来!” “为什么?”迈尔斯坐在休息的席位,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向自己的老队长。 马库斯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普拉瑞斯的婚礼啊!” “我不知道吗?”迈尔斯咧嘴笑起来,“所以我才该来。” 马库斯搞不懂,他诚恳地说:“你要不说明白点?” “我更不明白的是,你和斯黛拉怎么到一起的?”迈尔斯惊诧地说。 马库斯瞪大了眼睛:“这我完全明白了,你在嘲讽我!” “好吧好吧。”迈尔斯低下头,略长的棕色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他明媚而忧伤的棕色眼睛,“这是普拉瑞斯的婚礼,不是吗?我得让德拉科知道,我在她眼里的确早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了。” 迈尔斯无数次告诉自己,那短暂的没有结果的感情不是他的太阳,只是天边划过的流星。然而那一刻的流星太璀璨,以至于他难以忘怀,只能一次次在记忆的长河里回头。 “这不本来的事吗?”马库斯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怎么轮得到德拉科!” “对,你说得对。”迈尔斯再次咧嘴笑,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笑,“人这一辈子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比如伦敦很好但阴天太多了——我明天就回意大利。” 那是迈尔斯希望德拉科知道的,又何尝不是他希望自己知道的呢? 于是,迈尔斯站了起来,走向那些正休息着的女孩们,伸手邀请其中一个跳起了舞。 另一边,德拉科已经被普拉瑞斯哄好了,两个人走在大厅里,被各式各样的祝福包围——那些祝福多得足够他们俩用到下辈子去。 终于,普拉瑞斯和德拉科得以从喧嚣人群中逃出来。 德拉科说:“像做梦一样。” “那这可真是个好梦。”普拉瑞斯说。 “也许……也许这真的是做梦呢?”德拉科问,“我是说,有很多真实的梦,不是吗?” “那么,你醒来一定要马上向我求婚。”普拉瑞斯微笑着说,“这说明你爱我,爱到梦见要和我在一起。” 第327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 西尔维娅举起魔杖,指向迪普尔。 迪普尔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希尔,你要对我用魔法?” “我——”西尔维娅哽咽住了。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因为暴怒而沸腾,她恨不得对迪普尔用出最可怕的魔法,让这个男人交出自己的孩子。她的力量如海啸一般在身体里翻涌,几乎要遵循自己最原始的冲动冲上岸,摧毁一切。 她天真地以为爱和理解可以跨越身份的鸿沟,觉得有一天自己能鼓起勇气向迪普尔坦白,而迪普尔会接纳她们是女巫的事实。 而事实是,没有。西尔维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她始终畏惧自己的婚姻会变成艾琳姑姑的模样,迪普尔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先进和包容。 建立在想象和隐瞒之上的婚姻是空中楼阁,西尔维娅迟早要摔个粉身碎骨。但可悲的是,被惩罚的不是她西尔维娅。只有她的女儿……只有她的普比为这段可笑的婚姻支付了代价。 各种混乱的思想在西尔维娅的脑子里炸开,她的力量也随之如龙卷风摧毁城镇一样爆开。只听见“轰——”的一声,整个客厅所有的物品和家具都变得稀碎,无法复原。 迪普尔·威廉站在这中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却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上。 “普比在哪里!”她看起来和传说中那些可怕的女巫没什么区别,像被偷了孩子的疯狂的母狮子,“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迪普尔吓懵了。人遇到疾驰而来的失控车辆都会不知所措,何况是这样强大而充满针对性恶意的力量。他脱口而出:“伦敦!玛利亚修道院!” 在得知女儿下落的一瞬间,西尔维娅的精神一松,魔力瞬间炸开,掀翻了客厅的地板!迪普尔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烟尘散去,破坏停止在他面前。 “我恨不得对你用最恶毒的魔法。”西尔维娅红着眼睛,握着魔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咬牙切齿地喊,“我恨不得杀了你!” “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一直在害怕着的力量,这就是你一直害怕着的女巫。我本可以杀死你,但普比还需要她的妈妈。我的孩子……比你的性命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迪普尔还想说什么,西尔维娅却一挥魔杖让他住嘴,她不想再听这个人讲任何话了。 “我有本事修改你的记忆,但我不会这么做。迪普尔·威廉,我要你记住今天,记住你因为无知和恐惧而对你的家人做了什么!” “现在,给我滚出去,滚出我们的生活。如果你还有一丝一毫你自诩为人的良心,就永远别再试图寻找或打扰我们!你大可以说我们死了,或者说你抛弃了我们——随你的便,哪一个更让你无地自容就选哪一个好了!” “你自由了!安全了!去追求你该死的梦想吧!如果胆敢再出现在我和普比的面前,你的下场和这间客厅没什么区别!滚!” 伦敦,黑月季巷。 砰砰砰!砰砰砰! “小姐,呃不!”威洛太太看到西尔维娅的肚子,立马改口,“这位夫人,你找谁?” “温妮!”西尔维娅焦急地说,“我找温妮·布朗!”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门就砰地一声打开。温妮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穿着毛绒绒的睡衣,单手撑在门板上,瞪大眼睛喊道:“梅林啊!希尔!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快进来!” 威洛太太眼瞅着小邻居把这位夫人扯进去。她有点担忧地开着门没关,疑心这位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理解,女人在婚姻里难免遇到挫折,威洛太太以前也有恨不得走进泰晤士河淹死自己的打算。但后来她放弃了,一是因为泰晤士河太脏,二是因为该死的另有其人。 威洛太太想,如果一位夫人困难到必须挺着大肚子投靠自己的女友,那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没多久,邻居的房门再次打开。温妮已经穿整齐了衣服,急匆匆地把围巾往脖子上缠,回头对自己的友人说:“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天黑前回来!” 西尔维娅拉住温妮的手,目光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去!”温妮快急死了,“你还挺着个大肚子!” “我是普比的妈妈——”西尔维娅哑着嗓子说,“是唯一该对此负责的人。我不能把接回她变成你的责任,那是我自己应该弥补的错误。” “还什么只有你!”温妮抓了把头发,“那你找我干什么!你自己都把事做了,要我干什么?” “要你陪我一起接回普比。”西尔维娅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送走它。” 温妮被这个骇人的决定弄得傻眼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我们先去找回你的宝宝。” 西尔维娅怀着孕,不方便幻影移形。她们只好下楼打了计程车,直接到玛利亚修道院去。 第431章 “不是,你为什么要……”温妮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忍不住质问西尔维娅,“难道你因为那个混蛋不做人,就迁怒到孩子头上吗?” “恨?我怎么会恨它?没有一个正常的母亲会恨自己的孩子。”西尔维娅靠闭上眼睛,仰着头苦笑说,“可它的到来是一个错误,源于一个早就破碎的谎言和可笑的婚姻……被污染的土壤不会孕育出健康的树木。” “温妮,在来的路上我就想过了。普比需要我,需要一个毫无保留爱着她的母亲——她的世界刚刚遭遇重大的打击。如果我勉强自己,将这个孩子带到世界上,却无法她们给予对等的、足够的爱……那对两个孩子来说都是一种残忍。” 西尔维娅的语气变得愈加坚定,她没有看温妮,而是直视前方,不像在解释给自己的友人听,更像说给她自己。 “作为一个母亲,给予生命不过是顺应繁衍的本能。在不合适的情况下,只会变成一种不负责任的冲动。真正的勇气,是敢于承担放弃的痛苦,将悲剧终结在我自己身上。” “你……”温妮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问出孩子的下落的?” 西尔维娅看向温妮,意外露出少女时代的笑容:“你猜?” 她的异常令温妮打了个颤:“你杀了他?” 说完,她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咒语,确定开计程车的麻瓜什么也听不到。 “现在改道先回你们家!”温妮咽了口唾沫,飞快地眨着眼睛,“该死,黑魔王都是管杀不管埋的……没关系,我能伪装成在逃黑巫师杀害麻瓜的样子,让那些满手鲜血的家伙背锅,反正他们进阿兹卡班也是罪有应得!” “没有。”西尔维娅看到好姐妹准备好做自己帮凶的模样,绷了一天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些,“他抵不过我和普比的未来。” 温妮松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把汗。 “温妮,我真的有一瞬间想杀了他。”西尔维娅垂着眼,目光有些茫然,“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后,竟然还有脸回到我面前呢?” “可我想到我的孩子,想到我曾对你说,黑巫师干的那些残忍的事……如果我也用我的力量折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麻瓜,那我和神秘人有什么区别?” 前食死徒温妮忍不住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在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卑鄙的时候,他有没有因为抛弃孩子而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呢?” “我赞同你为了孩子放弃复仇,不赞同你为了所谓仁义道德放过他——他该死!” 西尔维娅又一次望向窗外,似乎在猜测自己离孩子的距离有多远,她近乎喃喃自语地说:“我有说过要放过他吗?我不是法官,没有审判他的权力。他是麻瓜,就应该通过麻瓜的方式受到惩罚。” 温妮搞不懂,但计程车停下了,她们到了玛利亚修道院门前。她向麻瓜司机支付了打车费,转头却发现西尔维娅还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进去找孩子。 “你说,普比会原谅我吗?”西尔维娅似乎终于开始焦虑了,“我有点不敢进去了。” 她不久前说过这是自己的责任,临到头却又退缩了。 “你要是不进去,她一辈子不会原谅你。”温妮残忍而真实地说,“而且她恐怕不知道你是谁,是不是?你的魔咒真是学得又好又坏,会一忘皆空不会修改记忆!斯内普骂你骂得没错,你总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温妮说的没错,但过去的西尔维娅有什么必要珍惜自己的天赋呢?她在纯血家庭长大,有一个疼爱她的父亲,有父亲一手攒下的富裕家产,有高超的天赋,即使任性地挑着学,也顺利毕业了。 西尔维娅握紧拳头:“你说得对,我必须自己面对。” 过去的她像一块四方柴,总需要人推一下。和温妮决裂后,温妮不找她,她也不找温妮。和迪普尔发生矛盾后,迪普尔不问她也总觉得以后能解决,直到生活顷刻间崩塌。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不作为害惨了自己的孩子。再没有任何人挡在她面前,西尔维娅必须作为一个母亲去推动,去张开双臂为孩子抵挡生活的风雪。 “你要找一个孩子,叫普拉瑞斯·普林斯?”道林牧师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夫人,敢问你是孩子的什么人?” “我是她的母亲。”西尔维娅说,“我叫西尔维娅·普林斯。” 说完,她递出自己和孩子的证件。 “夫人,或许这样问很冒昧,但为什么我们会在教堂里捡到孩子?”道林牧师有些严厉地说,“如果你没有养育孩子的能力,可以寻求救济,但这绝不是你抛弃她的借口。” “我没有抛弃普比!”西尔维娅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话一说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像伦敦的雨一样,不大但仿佛无休止。 温妮立刻挡在西尔维娅面前,气愤地说:“这不是希尔的错!是那个——” “温妮!”西尔维娅不知为何,竟然阻止温妮继续说下去,“普比不会再被抛弃,永远不会!我有抚养她的能力和金钱,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慈善机构,除非是她去救济其他人!” “神父,我为西尔维娅担保。”温妮立马补充说,“我的书就在书店里摆着,笔名'雷文'。要是孩子出现问题,你可以去出版社揭发我,让我身败名裂!” 道林神父看到西尔维娅微微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他低声说:“当然,夫人,你可以带走你的孩子,没人能阻止你和你的孩子在一起。” 西尔维娅和温妮被道林神父带着走进修道院,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很一般,大的孩子带着小的孩子,挨挨挤挤地坐在一起,用针线缝手帕。 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普拉瑞斯。那孩子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出神地在想什么,针扎到手了也没反应过来,反倒是看着手上的血不知道在想什么。 “普比!”西尔维娅顿时急了。 她还没跑到普拉瑞斯面前,就看到一名修女夺过了普拉瑞斯的针线,叉着腰发火说:“普拉瑞斯!你的心思到底有没有放在缝纫上!针扎了也不知道痛!血都弄到手帕上了!” 修女的重点是被针扎了还是弄到手帕,还真不好说。 “你为什么训斥她!”西尔维娅突然冲出来质问修女,“她才五岁!她受伤了!手帕难道比孩子更重要吗?” 修女吓了一跳,然后才笑着说:“夫人,我是在教育这孩子呀!总是走神的话,是学不好缝纫的。” “她不需要学缝纫,除非她感兴趣。”西尔维娅说。 温妮悄摸把随身的手帕变成绷带,给普拉瑞斯再不治疗就要愈合的伤口包扎上——不能指望一个刚刚差点失去孩子的母亲有多少理智。 道林神父过来打圆场,让梅恩修女先去干别的。梅恩却说:“这位夫人要收养普拉瑞斯吗?” “差不多。”道林神父说,“梅恩,看看其他孩子吧?莎莉怎么哭了?” 梅恩却意外地关心普拉瑞斯,神情有些着急:“神父,可普拉瑞斯有自己的名字,万一她的家人不久后找过来呢?” 第328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2 “好了,梅恩。”道林神父皱眉,重复了一遍,“这不是你的职责,去照顾莎莉吧!” 梅恩不得不离开后,道林神父对西尔维娅微笑:“我们的修女总是遵循主仁慈的教诲,为孩子们考虑。当然,夫人你不一样,你就是普拉瑞斯的母亲。” 说完,他蹲下来对抬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普拉瑞斯说:“普拉瑞斯,你妈妈来带你回家了。” 普拉瑞斯昂着头打量西尔维娅。她似乎有一点犹豫,又似乎在确定什么,好半晌才点了点头,走向她的母亲。 “这孩子反应慢了些。”道林神父说,“可能是因为刚刚退烧。” “发烧?她怎么会生病?”西尔维娅这样笃定地说,“她只是在确定我是不是她的妈妈。” 道林神父说:“这孩子睡着吹了冷风,不过已经让医生看过了。她身体素质很好,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爱说话。” 西尔维娅签了一张又一张的承诺书,才成功把自己的女儿从修道院里“赎”出来。 出了修道院,西尔维娅让温妮把孩子抱起来,温妮不解地问:“为什么?她自己会走路,不是吗?” “普比出门的时候不喜欢自己走路。”西尔维娅说,“抬头看到一堆屁股,会很不开心。” 小孩子真难理解,温妮只好把普拉瑞斯抱了起来,肉眼可见小孩的心情好多了。 “我是你妈妈,普比。”西尔维娅轻声说,像是害怕把这个玻璃娃娃吹裂了。 普拉瑞斯睁着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西尔维娅,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是妈妈。” 温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不是被你一忘皆空了吗?” “普比很聪明。”西尔维娅用有一些骄傲的语气说,眼睛里却有散不开的悲伤,似乎要哭出来了,“你知道我没有说谎,是不是?” 第432章 这样聪明的小孩,她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也没有问西尔维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伤心,只是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温妮连忙把这个话题翻过去,要不是抱着孩子,她真想给自己两巴掌,问什么问! 温妮又说:“现在回家……还是?” “直接去麻瓜医院。”西尔维娅闭上眼睛,咬咬牙说,“你们在手术室外等我。” 西尔维娅不敢等待,越拖越狠不下心。温妮于是又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然后熟练地对麻瓜医生用了魔法,让他们自愿为西尔维娅做手术。 在过去为伏地魔服务的日子里,温妮杀人放火没有,小偷小摸一堆。改变一个麻瓜的认知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老实说,她自己没什么道德底线,但西尔维娅可不是。真没想到,学生时代蟾蜍老鼠都不敢杀的人,现在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人不可貌相啊! “我搞定那个麻瓜医生了。”温妮语气轻快地说,“你……准备好了吗?” 她用了魔法,让普拉瑞斯被排除在这件事之外。在知道普拉瑞斯这么聪明后,温妮不能让孩子目睹母亲做引流手术。 西尔维娅坐在等待的长凳上,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有些恍惚。她站了起来,又坐下,喘着粗气,眼睛眨得飞快迅速染上泫然欲泣的红:“温妮……我……我没有。” “我感觉到它了,它不想离开。”西尔维娅似乎有些喘不过气,“它会恨我,是不是?我是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不配为人母亲……我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悲剧,现在还要害死一条命!” 温妮连忙走上前抚着西尔维娅的背顺气:“诶,可你不是说了吗?你要将悲剧停止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到底要怎么样呢?” 刚刚在修道院看起来情绪稳定的是西尔维娅,现在一点也不稳定的还是西尔维娅。一脸冷静理智说要放弃的是西尔维娅,可现在说不要的还是西尔维娅。 温妮完全被搞懵了,她是尊重好朋友的决定,但到底该尊重哪一个决定啊? 西尔维娅捂着脸,仰起头,张开嘴巴重重咳嗽:“咳咳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温妮!温妮!我们回去吧!回去!让那个麻瓜医生恢复正常!” “啊?”温妮无措到手忙脚乱,连忙应到,“好好好!你说你要不要看看医生啊……别别别,我明白了,回家!” 她手忙脚乱解除了魔法,对普拉瑞斯招招手:“普比,快过来,我们回家!” “没关系的。”温妮有点不熟练地安慰西尔维娅说,“生下来也没关系,我会努力照顾好你和宝宝的……嗯,我学习能力很强,这肯定不比古代魔咒难吧?” 西尔维娅没说话,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此刻的她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甚至看得出有一些低落。 一路上,西尔维娅一句话也没说,温妮也不敢吭声。说真的,她的好姐妹现在比黑魔王还阴晴不定。 两个女巫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温妮的邻居开着门,正往外张望。 威洛太太有些过分热心地问:“温妮,这是你的朋友,是不是?她看起来不太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敲我的门。” “哦哦!是的,她们要在我这住一段时间。”温妮随口应答说,“谢谢你,威洛太太!” 温妮单手开了门,把普拉瑞斯放下,转身对西尔维娅说:“威洛太太是个爱多管闲事的麻瓜,烦得很!” 普拉瑞斯一落地就睁着眼睛四处看,走来走去,像在熟悉新家的猫猫狗狗。 “你别想太多。”温妮的大衣和围巾自动飞到衣帽架上,“问题总能解决的,我还曾经以为我完蛋了,黑魔王和魔法部的狗都追着我杀,但邓布利多和伊丽莎白到底还是捞了我一把。” 西尔维娅仍然不说话,她抱头坐在沙发上,无声无息,如同雕塑一般。 “那你继续想嗷!”温妮在自己家溜边走,一边溜进厨房一边说,“我给你做点吃的,怀着孕不能不吃东西呀!” 她是得过且过的偷懒达人,但现在照顾孕妇可不能这样。温妮挥动魔杖让刀切菜,让锅炖菜,自己则时不时探头看向客厅,直到发现普拉瑞斯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自己。 “哎呦!”温妮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普比!” “姐姐(sis,同对修女的称呼),你在看妈妈?”普拉瑞斯问。 “叫我温妮就行了。”温妮指了指客厅,低声说,“你妈妈不开心,我们别惹她生气。” 普拉瑞斯一脸认真地说:“妈妈很复杂。” “我想,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能不复杂吧?”温妮刮了下小孩的脸蛋,“陪我一起做饭吧,小朋友!” 温妮做了一桌子菜,摆到餐桌上,呼唤西尔维娅的名字,但她不想吃。 “对不起,温妮。”西尔维娅突然就哭了,“我不饿,不想吃东西,对不起……” “不想吃就不吃。”温妮连连摆手,“那我带普比先吃啰!” 温妮只好先吃饭,又给小朋友夹菜,发现普拉瑞斯一顿狼吞虎咽,不由暗叹,难道自己厨艺见长? “慢点吃,普比。”温妮不由说道。 普拉瑞斯突然停下了动作,伸出自己的手。 温妮看着普拉瑞斯的手,露出茫然的表情,挠挠头,抓起一块巧克力放在她掌心。 普拉瑞斯露出同样茫然的表情, “小朋友只能吃一块。”温妮说。 普拉瑞斯迟疑地缩回手,把巧克力放在自己的盘子里。过了一会,她突然抓起巧克力,跑向西尔维娅。 “诶!普比!” 温妮吓了一跳,下意识要用魔法阻止普拉瑞斯,却又怕伤到这个五岁的小孩,一瞬间手忙脚乱,一计魔法就定住了个本来就不会动的花盆。 普拉瑞斯走到西尔维娅面前,一只手拿着巧克力举到妈妈面前,一只手碰了碰闭着眼睛的她。 西尔维娅猛地抬头,烦躁地喊:“温妮!我要一个人静——普比?” 她的女儿站在自己面前,递给她一块巧克力,似乎希望能用糖分让她开心起来。 西尔维娅脸上的肉跳了跳,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在一两秒内,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对不起……普比,妈妈又这样了……谢谢你,谢谢你的巧克力,好孩子。” 温妮坐在餐桌前的靠背椅上,目睹了这些疾风骤雨一样的变化。 她的朋友刚刚是打算对她发火吗?七年时间里,她们唯一真正拌嘴的时候只有自己决心追随伏地魔的那一天。 她的朋友为什么那么轻易地掉下眼泪?就好像眼泪是不要钱的一样。就好像希尔的全世界都在下雨,而眼泪只是在那一瞬间从希尔的身体溢了出来一样。 这让温妮感到陌生,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只潦草听她的朋友说了个大概,缺席了希尔生命里翻天覆地的好几年。 普拉瑞斯脱鞋跳到沙发上,轻轻摸了摸西尔维娅的背,西尔维娅哭得更厉害了,让普拉瑞斯呆了呆。她急急忙忙跳下来跑到温妮身边,扯了扯温妮的裤脚,指了指自己的妈妈。 温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普比,让你妈妈自己安静一会吧!” 温妮竟然能从这孩子眼里看到清晰的担忧和犹豫,但普拉瑞斯还是乖乖听话,继续吃饭。 “你跟谁学的?”温妮颇有探究精神地问。 普拉瑞斯疑惑地抬头。 “巧克力。”温妮说,“还有摸你妈妈的背。” “劳拉修女。”普拉瑞斯说。 温妮绞尽脑汁地想,才想起那似乎是个年迈的修女。在她们和神父说话的时候,一直有人在喊这个名字,而这时候就有个年迈的修女跑来跑去——还好距离不太久,不然她也想不起来。 这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竟然在学习老修女照顾孩子的方式照顾自己的母亲。 温妮有点跃跃欲试,大概是继承了黑魔王的老毛病,很想把普拉瑞斯当成自己的学生,教她魔法——她肯定学的很快。这位魔咒高手完全没有想过这只是个五岁的小巫师。 西尔维娅哭着哭着,竟然昏睡了过去。 温妮不敢随便移动一个孕妇,只好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又把壁炉烧地更高一些。 西尔维娅几乎是强撑着的,她知道自己如果表现出一点不正常,神父不会允许她带走孩子,她也害怕自己又会吓到女儿。正是当时她和迪普尔吵架,才会吓得女儿魔力暴动的。她实在怕了飘忽不定的自己! 但这种压抑在医院时彻底压不住了。她知道她必须权衡利弊,做出当下最好的决定,但哪个母亲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呢?她甚至不愿意对一个抛弃自己女儿的麻瓜用魔法,又怎么能轻易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我选的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西尔维娅不断问自己,像站在悬崖上呼喊,而回声接连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433章 她疯狂回忆过去的一切,像在记忆长河里溯游而上的鱼。如果我好好向迪普尔接受,如果我没有怀第二个孩子,如果我没有结婚,如果我没有遇到迪普尔,如果我……「西尔维娅·普林斯,要我说,你与其嫁个麻瓜,不如和你爸爸一样死在巫师战争里,还算干净。」 如果我听西弗勒斯的话,早点死了,还算干净。 西尔维娅忍不住想,或许她其实早就该死了。如果没有她这个人,就没有那么多的悲伤。普比是个好孩子,现在的自己会伤害普比,会把痛苦带给自己的孩子和好友。温妮好不容易从战争中走出来,自己却要把痛苦带给她,让她小心翼翼地活着。 是的,邓布利多保下了温妮,说明温妮没有做罪大恶极的事。她可以把普比托付给温妮,让温妮教导普比,总比自己和迪普尔这对烂人夫妻好。 她不忍让这个孩子孤孤单单地离开,可如果她也陪着这个孩子一起离开呢?那么……这个孩子就不会孤单了。 第329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3 当西尔维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壁炉噼哩啪啦地响着,窗外无声飘着雪花。她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直愣愣地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在寂静无声的雪夜里,西尔维娅产生一种无缘由的落寞和孤独感。她的孩子和朋友都在身边,但她却觉得那么遥远。 「少一片雪花,冬天也不会不来。」 西尔维娅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普拉瑞斯还小,重新认识自己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自己的消失很快会被时间抹平,情绪不稳定的自己只会伤害她。 比起脆弱的自己,温妮才是个正常的巫师。比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自己才是真正的负担。自己的存在只会给她们添麻烦,让她们必须照顾一个时好时坏的病人……既然已经把孩子带到可靠的人身边,是时候离开了。 是的,从一开始,她西尔维娅就是悲剧的来源,没有自己就没有那么多的痛苦。这样的念头像有魔鬼在西尔维娅耳边呓语一样,诱惑着她走向生命长河的对岸。 西尔维娅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走向自己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默默地穿上,然后从衣兜里掏出普拉瑞斯的证件和资料,轻轻地放到了餐桌上。 她先把下午和温妮一起买的女童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搭配好,整齐地放到沙发上,然后拿起温妮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仔仔细细地写照顾普拉瑞斯的注意事项: 「温妮,普比喜欢吃冰的,但肠胃一直比较脆弱,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一般一天只给她吃一个冰淇淋。」 「普比不挑食,但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喜欢尝试。她不会告诉你自己想吃,得主动问她要不要试试。这孩子认为主动要吃什么,是幼稚的小孩才会干的事情。」 「她很聪明,不要把她当小孩子对待,将她看作和我们一样的成年人,她会开心的。最重要的是,要么不答应她的请求,要么答应了一定要做到,或者认真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不然她会偷偷不开心。」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很会体谅大人的心情和不容易……」 写到这里,西尔维娅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打湿了羊皮纸,她不得不仰起头,努力眨眼才堪堪止住眼泪。 「她是个很善良的孩子……」 西尔维娅再次写不下去了,她捂住了嘴,觉得自己这个人很恶心——她有什么资格写这样的话呢?她和迪普尔有什么区别,不也是自认为对普拉瑞斯好,实际却在抛弃普拉瑞斯吗? 可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爸爸妈妈西弗勒斯! 我到底该怎么办?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划着一艘独木舟,划到了大西洋的中间,抬眼四望,没有一个指向希望的方向。 抛弃未出生的孩子是错误的,留下未出生的孩子也是错误的,活下来是一种错误,死掉也是一种错误……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她对不起父亲,父亲生平讨厌麻瓜。她对不起西弗勒斯,表哥已经劝过她了,是她不听话。她对不起温妮,给温妮带来负担。她对不起普拉瑞斯和未出生的孩子,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迪普尔对不起她和孩子,她甚至也对不起迪普尔,阻碍了他的梦想。 西尔维娅觉得浑身发热,头疼欲裂,恶心想吐,眼泪失控一般地往下掉。她张开嘴干呕,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吐出任何东西。 她一遍遍在纸上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温妮,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普比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好养很乖,拜托你代替我爱她……我是个错误,再见,我爱你们。” 西尔维娅划掉了最后一句话,将羊皮纸折叠,放进信封里,和普拉瑞斯的证件放到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像一缕幽魂一样飘忽地走出去。离开前,她在门口止步,发现衣帽架上的帽子是她们俩当初一起买的,500英镑。对两个学生来说,这个价格还是蛮有压力的,但因为温妮很喜欢,所以西尔维娅动了她存钱罐里的钱。 西尔维娅摸了摸帽子,就仿佛摸到了她的好朋友一样,露出浅浅的笑容,无声说道:「再见,温妮。」 她什么也没带,只穿着她来黑月季巷时的那身衣服,恍恍惚惚地走下楼。 西尔维娅想,如果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最好还是不要选择太近的地方,她怕温妮触景生情。 伦敦的冬天不常下雪,但今天意外地飘起了雪花。风雪中的伦敦夜晚看不到多少人,西尔维娅左看看右看看,决定往西北走。 她莫名想起表哥西弗勒斯的家就是在西北边,西弗勒斯的话总是正确的,不像愚蠢的自己。她希望这一次是正确的决定,希望自己最终能够走向正确的方向,哪怕终点是死亡。 “夫人!”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前面那位夫人!温妮小姐的朋友!” 西尔维娅回头,发现是温妮的邻居,那个麻瓜太太。 “夫人,你要去哪里呢?”威洛太太轻声问,“天已经黑了,那么冷,你又穿那么少。” 西尔维娅并不觉得冷。恰恰相反,她很热,浑身都在冒着热气。她只模模糊糊记得,温妮似乎说过,这位麻瓜太太有时候过分热心。 “谢谢你,我不冷。”西尔维娅轻声说,“我……打算去我表哥家。” “去表哥家也得穿多点啊!”威洛太太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缠到西尔维娅的脖子上,“夫人,你表哥家在哪里呢?” “科克沃斯。”西尔维娅下意识说,但很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那很远啊。”威洛太太大吃一惊,“所以你要去车站吗?我陪你去一起去吧,正好没事。” 西尔维娅没见过哪个伦敦人像威洛太太一样热心,她简直就像个没有边界感的美国人,眼神有一点碰撞就来搭话! 威洛太太帮西尔维娅打了车,两个人一路坐到了国王十字车站。她问西尔维娅买的什么时候的票,甚至还准备送西尔维娅上火车。 西尔维娅有些骑虎难下,她只能坦白说:“我没买票。” “是忘记了吗?没事,怀孕就是容易记性差。”威洛太太说,“我和温妮是邻居,帮你买好了!” 西尔维娅局促地坐在火车站的长凳上,看了看威洛太太的背影,发现她时不时回头冲自己笑。西尔维娅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逃跑的念头也被迫打消了。 威洛太太当真帮温妮买了去科克沃斯的票,在一个小时后到站。她坐在西尔维娅旁边,笑眯眯地问:“你是哪里人?” “西萨塞克斯。”西尔维娅有些局促说,“我在克劳利出生。” 西尔维娅决定去死,但威洛太太在这里,阻碍了她的行动。 威洛太太笑眯眯地说:“南边暖和一些,冬天应该去这样的地方度假才是,怎么去科克沃斯呢?” “我父母已经不在了。”西尔维娅的语气有些生疏,“没什么好去的。” “所以打算探望表哥?”威洛太太问,“怎么不带上你的孩子?温妮可是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 西尔维娅说不出话了,没什么理由能让一个独身母亲远行不带上自己的小孩,反而交给一个未婚的年轻朋友。 威洛太太轻声说:“夫人,你看起来很难过。” 西尔维娅躲闪开了视线。 “怀孕很不容易吧?”威洛太太轻声说,“说起来招你笑,我年轻时候也受不了,发誓给我多少钱也不生了!幸好我的朋友们都不错,哪怕我成天哭哭啼啼也陪着我。夫人,你的运气也很好,温妮是个可爱的朋友。” “你知道我没打算去科克沃斯。”西尔维娅突然说。 威洛太太愣了一下,露出温暖的笑容:“我知道。夫人,实不相瞒,你站在雪里的样子,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第434章 “不一样。”西尔维娅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不明白,你不理解,谁也不能理解我!” 路过的旅客不由看了她们俩一眼,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是,不一样。”威洛太太包容地说,“英国年年下雪,每一年的雪都是不一样的。但人们看到雪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相似的心情。” 威洛太太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那时候,我从往水里走,泰晤士河的水淹到了这里……回想起来,河水可真冷啊!我是决心要放弃这个世界的,那时候我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西尔维娅愣住了:“你舍得放弃?” “不舍得。”威洛太太说,“但太痛苦了,是不是?” 西尔维娅的眼圈瞬间红了,重重地点头:“太痛苦了……是,太痛苦了。对不起,我是个懦弱的家伙,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格兰芬多……我太痛苦了。” 她颠三倒四地说:“我的记性越来越差……我只会哭,只会掉眼泪……我整天呕吐……我甚至越来越用不好魔法……我甚至有时候看不清星空……对不起……” 威洛太太不知道“格兰芬多”是什么,也不懂什么“魔法”,但她轻轻抱住了西尔维娅:“不,这不是你的错,你大约是生病了,生病从来都不是病人的错……夫人,你需要一个医生。” “生病?”西尔维娅泪眼朦胧地说,“我没有发烧。” 威洛太太耐心地说:“不是只有发烧才叫生病。夫人,我们的心也是会生病的。” 黑月季巷。 温妮猛的惊醒,发现是普拉瑞斯在摇她。 “宝宝——”温妮拉长了声音,懒洋洋地说,“你吓到我了,怎么了呢?又饿了?” “妈妈。”普拉瑞斯有些焦急地说,“妈妈一个人出去了!” “啊?”温妮弹射起床,胡乱撩了一把头发,“希尔出去了?她有说去哪里没有?” 来不及听普拉瑞斯的回答,她急匆匆地起床穿鞋,抱起孩子就往客厅走,嘴里胡乱喊着西尔维娅的名字。 “信!”普拉瑞斯拍了拍温妮。 温妮三步并作两步打开信封,第一眼就看到了羊皮纸上被水洇湿的痕迹。 铮——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扭头看向飞雪的窗外,脱口而出:“完了!” 温妮把普拉瑞斯放下,趔趄着跑到衣帽架前,胡乱往自己身上披了个风衣,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普拉瑞斯面前:“普比,我去找你妈妈,你在这里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 说完,温妮又风一样地往外跑。 “温妮!”普拉瑞斯大声喊,“带上魔杖!” 温妮再次连滚带爬地跑回卧室,从被窝里掏出自己的魔杖,又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扒了两次门把手才打开家门。 梅林啊梅林,千万不要有事。 一个巫师想要杀死自己比麻瓜容易得多,西尔维娅又有魔杖……温妮脑子里闪过好友拿魔杖对着她自己的画面,脚一滑就从楼梯滚下来。 太有想象力真是一种惩罚! 温妮倒吸一口凉气,挥一挥魔杖让自己幻影移形到楼下。她摸摸自己有点崴到的脚踝,暗骂西尔维娅这个疯丫头到底会去哪里! 她慌乱地左顾右盼,脑子里闪过许多她们一起去的地方,又一一否决。她甚至不知道分别的这些年里,有什么地方对于西尔维娅来说有意义。 这时候,一辆计程车停在了温妮面前,邻居威洛太太打开了车门,高兴地说:“哎呀,温妮你来得正是时候!” 威洛太太往左边让开,露出计程车后排神情有点恍惚的西尔维娅。 在威洛太太“你得带你朋友去医院挂个号”的背景音里,温妮失态地大哭大喊:“西尔维娅·普林斯!你吓死我了!” 西尔维娅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惭愧地说:“我很抱歉。” 她在心里想,这一次,或许她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哪怕中间隔着大西洋无尽的海水。 第330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4 医院的等待区,温妮抱着趴在她肩头睡得正香的普拉瑞斯,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威洛太太。 威洛太太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也困得不行。而就在刚刚,这位太太用自己的金钱和人脉请来了已经下班的医生,为刚刚被救回来的西尔维娅做诊断。 “谢谢你,威洛太太。”温妮有些迟疑地轻声问,“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 这一晚上,威洛太太又出钱又出力,可西尔维娅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啊! “不必感谢我,温妮。”威洛太太摘下眼镜,用衣摆擦了擦镜片,笑眯眯地说,“我不是在救你的朋友,而是在救年轻的我自己。” 温妮沉默了。 这时候的她还很年轻,不懂得人这个群体有多矛盾。人不能简单被分为巫师和麻瓜,甚至哪怕同样一个人,也不是纯粹的非黑即白。 追随黑魔王期间,她见惯了食死徒的残忍,视麻瓜如蛆虫。脱离食死徒这个群体后,邓布利多劝说她走正道,让她睁开眼睛看看更广大的世界,麻瓜与巫师之间没什么不同。 西尔维娅归来后,友人与麻瓜失败的婚姻,让她认为有的麻瓜就是该死,黑魔王的一些理念可能并没有错。而在这个飘着雪的夜晚,将西尔维娅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竟也是一个麻瓜。 不在乎得失,不出于远近关系,只是发自内心地想挽回一个年轻女性的生命……一个麻瓜的灵魂有时比许多巫师,包括她自己,更加高贵和仁慈。 麻瓜医生确认西尔维娅患有中度到重度抑郁,出现放弃生命的想法和已经实施行动,建议考虑终止妊娠。 医生对温妮说:“当然,生育自由……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但这不能拖太久,否则同样危险。” 普拉瑞斯从温妮的手上被传递到威洛太太手上,温妮把西尔维娅拉到楼梯间,小心翼翼地问:“希尔,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西尔维娅说。 “你必须知道!”温妮果断地说,“放弃它,没有其他选择。” 西尔维娅避开了温妮的目光,看向医院白花花的墙。如果西尔维娅能那么容易做出决定,她就不会想着带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威洛太太都告诉我了。”温妮绕到西尔维娅面前,把她的脸掰向自己,“别考虑什么正确的路,我只看到你走在错误的路上——通往死亡,而我们刚刚才将你拉回来!” 西尔维娅争辩说:“万一我能……” “你能吗?”温妮反问西尔维娅,“你先问问你自己,再开口。” 西尔维娅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能。” “在我们去接普比的路上,你已经告诉我你不能了。”温妮不留情面地戳穿西尔维娅,“那时候,你是清醒的。所以你告诉我,你不能。” “是的,它是一条命,可你也是一条命啊!在它和你之间,我只要你,只要你这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朋友——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 “难道你要抛弃我和普比吗?这对我们来说难道就公平吗?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得到的不是你和孩子,而是失去你和孩子。你会让普拉瑞斯同时失去两个亲人,让我失去你!” “重要的是,先活着。只要活下去,我们迟早会找到出路!” 温妮做不到像威洛太太一样温情脉脉,说一些感同身受的话。她只能看到自己的目标,就像过去只想得到力量就选择性忽视伏地魔的残忍一样。 西尔维娅终究还是接受了。她没有选择挥挥手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选择自欺欺人,而是选择了生者的世界,选择她的孩子和朋友,选择对抗她身体里的病魔。 进入手术室前,温妮劝说西尔维娅:“忘掉它吧,就当它没来过。” 西尔维娅摇摇头:“温妮,我不会这么做也做不到。我要记住它,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犯下的错误,也是我必须承担的后果。” 忘掉或许会让西尔维娅更快好起来,但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做。 西尔维娅的孩子们已经为她的错误支付了代价,她必须接受自己犯下过这样大的错误,不找借口去逃避或遗忘,才能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普拉瑞斯扯了扯温妮的风衣,指了指走廊的窗外:“温妮,雪停了。” “雪总会停的。”威洛太太用食指蹭了小女孩的脸,“你叫普拉瑞斯,是吗?别太担心,冬天总会过去的。” 几天后,医院把骨灰交还给西尔维娅。她们在公墓给这个男孩买了一个位置,并为他起名叫“诺瓦(nova)”。 ——是诺瓦,不是贝利。 诺瓦是西尔维娅的第二个孩子,西尔维娅为他起了名字,永远不会忘记他。在诺瓦的墓碑前,西尔维娅点燃了一张报纸,报纸上有着迪普尔·威廉的照片。 第435章 “我给修道院寄了举报信。”西尔维娅低声说,“举报马夫马修和迪普尔·威廉勾结,抛弃五岁的孩子。” “梅林啊,你怎么知道——”温妮大吃一惊,又很快改口,“噢,你当然会知道!” 西尔维娅摇摇头:“我并不知道得很清楚,但修女梅恩一定知道,她的爱情业已存在,而且指向从事畜牧工作的人。所以,我举报了马夫。很幸运,道林神父从马夫那儿搜到了迪普尔的手表——马夫买不起。” “修女为什么知道?”温妮问:“可你一开始不知道是马夫?” “修女不真正关心普比,但却要阻止我带走她。”报纸的火光映在西尔维娅黑色的眼睛上,“一开始,我有其他的打算……总之,我不是法庭。迪普尔该受到惩罚,但一定不是我,而是麻瓜的法律。” “麻瓜的法律会怎么判他?”温妮不满地说,“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普比没有受伤,肯定判不了多久!” 只要想到迪普尔被关几年就能出来,温妮就觉得这称不上惩罚。 “没错,服刑不是对他的惩罚。”西尔维娅垂下眼帘。 迪普尔母亲的信仰认为家长应该尽力教育孩子、对孩子负责任。而迪普尔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还被修道院请求公诉。这对他家庭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迪普尔是个天文摄影师,他非但不能辩称女儿是女巫,还得拼命隐瞒这一点。否则他就是一个迷信的科学界工作者,出来后没有同行会接纳他。 迪普尔刚刚拥有重要的作品,就被迫服刑几年,对于他的事业来说才是真正的打击。 巫师的错误应当由威森加摩审判,麻瓜的错误也应当由麻瓜法院审判。迪普尔因信仰而送走女儿,如今也被自己的信仰送上法庭,被麻瓜的法律而毁灭,这就是西尔维娅渴望看到的。 在威洛太太和温妮的陪伴下,西尔维娅在麻瓜医院接受了治疗,但称得上鸡飞狗跳。 “麻瓜的药怎么一颗一颗的,看起来像糖。”温妮捻起一片药,扭头问西尔维娅,“这能吃吗?” “能……吧?”西尔维娅迟疑地说,“威洛太太说,生病就是要吃药的。这就是麻瓜的魔药和汤剂吧?” 吃完药的西尔维娅看上去倒是好了不少,但药效消退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失眠,睁眼到天亮,因为睡不着而感到痛苦;多梦,好不容易睡着了,梦见孩子丢了,怎么也找不到;厌食,把温妮都逼成大厨了,还是吃不下一口;暴食,好不容易想吃了,把自己吃进医院…… 温妮太习惯用魔法解决问题了,西尔维娅因为过于痛苦而伤害自己,砸东西把普拉瑞斯吓到的时候,她下意识就用魔法把好友给捆住了、弄晕了。 威洛太太无奈地扶额:“你怎么能直接把希尔打晕呢?” 温妮无法解释她没有打人,只是用了魔法,她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希尔刚刚的样子太可怕了!” “有时候,你得阻止希尔。”威洛太太说,“但只要她没有真正伤害到自己或别人,我们得给她自己对抗的空间,真正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威洛太太似乎努力学习了一些方法,把她家里的旧杂志旧报纸都拿出来,给西尔维娅撕,释放情绪。她还带西尔维娅出去散步锻炼,希望能让她好一点。 温妮则和西尔维娅定了一个标准,只要超过标准,那她就会毫不犹豫把西尔维娅给捆起来,直到西尔维娅自己冷静下来。 照顾西尔维娅的过程,也是她和威洛太太、麻瓜医生熟悉起来的过程。温妮越来越了解麻瓜,她还写了一本新书,关于一个生病的巫师被善良麻瓜拯救的爱情故事——麻瓜喜欢看爱情故事,广受好评。 威洛太太也不总是靠谱的。她的女儿已经工作了,太太很寂寞。她认为人应该多和大自然亲近,于是留了一张字条在桌子上,就把普拉瑞斯带到公园去了。 醒来的西尔维娅噩梦成真,到处找不到普拉瑞斯,惊慌失措,病症发作,温妮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她。 事后,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各自检讨自己。威洛太太表示她应该当面告知,而不是只留字条。温妮和西尔维娅表示她们该看看有没有留字条。普拉瑞斯表示她应该跟妈妈说一声。 于是,家庭会议决定在冰箱上贴便利贴,在便利贴上写上要交待的事,遇事先看冰箱。 威洛太太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发现普拉瑞斯一直没上小学——英格兰的孩子五岁生日后必须小学! “你们真是——”威洛太太非常生气,“算了!是我没有发现问题!” 她怎么能指望一个病人和一个认识这孩子的时间和自己一样长的温妮,发现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呢! 于是,普拉瑞斯·普林斯在五岁后的第三个月,才成功上了麻瓜小学。这件事足够让西尔维娅又焦虑一段时间了。 普拉瑞斯上学后,温妮像是觉醒了什么一样,要教孩子用魔法! 未成年小巫师没有魔杖,但西尔维娅说过普拉瑞斯会变花,所以温妮兴致勃勃要当老师了。 “普比是个天才!”温妮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宝宝,给你妈妈表演一个!” 普拉瑞斯左看看,右看看,诚恳地说:“温妮,什么也没有。” 呃—— 温妮这才想起来,为了防止西尔维娅自己伤害自己,她们把卧室里能移动的小件家具都搬走了。 她急急忙忙跑出去,留下母女俩面面相觑。西尔维娅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普比,上学开心吗?” 普拉瑞斯思考了一下:“开心。” 虽然同学看起来不太聪明,老师的课程过分容易,但这个时候应该回答开心,否则妈妈会担心。 “可以不开心的。”西尔维娅认真地说,“妈妈有时候也会开心,有时候也会不开心,都是正常的。妈妈好想听到普比在学校的事情。” 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妈妈,同学和老师有点奇怪……” 英语竟然也需要学吗?一个语法为什么需要学一节课?老师为什么要夹着嗓子说话?理解一个正方形左右移动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普拉瑞斯不明白。 温妮终于回来了,带着一个闹钟。 普拉瑞斯于是伸手,把闹钟从地上飘到了天花板上,在触及天花板的前一秒停了下来。 “厉害吧!”温妮以一种骄傲的语气说,“我就示范了一次!比那些食死徒聪明多了!” “厉害!”西尔维娅笑得眉眼弯弯,她摸了摸普拉瑞斯的脑袋,“你看,温妮阿姨说了,你比她教过的其他巫师聪明。事实上,你比妈妈学漂浮咒的时候快多了,但你会因此觉得妈妈奇怪吗?” 普拉瑞斯摇头:“妈妈不奇怪。” “巫师和巫师是不一样的,麻瓜和麻瓜也是不一样的。”西尔维娅说,“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没那么聪明,但也会有她们自己的长处,比如妈妈的占卜就很好。威洛太太甚至不会魔法,但她是个可靠的长辈,做饭也很好吃。” 第331章 番外 if线 西尔维娅的抉择5 普拉瑞斯接受了母亲的说法,学习包容那些并不比自己聪明的同学,努力发现她们身上的长处。 “乔伊会唱歌,她在唱诗班学习。” “菲比会拳击,她妈妈还教她格斗。” “杰克会画画,他能画十一种动物。” …… 温妮在赶稿,威洛太太在教西尔维娅做点心,普拉瑞斯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跑来跑去,讲自己发生在学校的事情,像条小尾巴。 “是吗?”西尔维娅从难缠的面团里拔出一点神问女儿,“普比,你交到朋友了,是不是?” “没错,菲比说要当我的老师。”普拉瑞斯完整地转述新朋友的话,“她说:'总是别人当老师,我也想当一次。',我同意了。” 威洛太太哈哈大笑:“那很好,我们就不怕你挨欺负了——希尔,霍丽小时候总被人欺负。” “那怎么办才好?”西尔维娅真心实意替十几二十年前的霍丽·威洛担忧,“霍丽一定打回去了吧!” 非常格兰芬多的想法,温妮想。 威洛太太睁大了眼睛:“不,怎么能打人?霍丽没有任何问题,是那些学生不对。我就让她转学了,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好!” 西尔维娅渐渐好起来了,虽然进程比温妮赶稿的速度还慢。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新的忧虑,要是等到普比上霍格沃茨,自己还没好怎么办? “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医生劝说西尔维娅,“普林斯女士,你的恢复速度比其他人快得多。一个孩子烦心自己十年后考不上剑桥大学,这样的烦恼是不是太遥远了呢?” 在医生的劝说下,西尔维娅终于把未来的事情放掉,专心对抗眼前的困难。但比疾病更值得心急的是不靠谱的温妮。 因为教普拉瑞斯有攻击力的咒语,温妮被孩子亲妈罚站了。 第436章 西尔维娅终于意识这个家里最危险的人是谁了!她的亲亲好友兼前食死徒——温妮! 她真是庆幸自己没有一死了之,要是把年幼的普拉瑞斯交给温妮,凭普拉瑞斯的天赋和温妮拉文克劳式的怪人思想,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西尔维娅教育完大的教育小的,提醒她们俩滥用魔法的坏处,警告普拉瑞斯不在麻瓜面前用魔法。 普拉瑞斯忍不住问:“妈妈,这是为什么呢?魔法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因为法律,巫师的法律是这样规定的。”西尔维娅耐心地说,“以及,我们不能依赖魔法,如果没有魔法了呢?” “为什么会没有魔法?”普拉瑞斯追问,“魔法不是天生就有的吗?” 家庭是最重要、影响力最大的老师。有西尔维娅在,普拉瑞斯敢问出自己的问题,不必自己一个人思考,也不必通过经历才能得出答案。 西尔维娅说:“当一个巫师经历重大挫折和悲伤的时候,会影响使用魔法的能力。而且,普比,如果出现比你大魔法更强的人呢?你打不过他,该怎么办?” “变得更强。”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计谋,或设陷阱。” 西尔维娅摇摇头:“万一你就是没有别人强呢?有的人可能有更强的魔法天赋,有的人可能有比你学习魔法更久……有的人这两个都有。这时候需要的就是魔法之外的东西,像你说的,计谋或陷阱。” “我明白了,妈妈。”普拉瑞斯点点头,“魔法和其他一样,都是力量。我们是使用力量的人,而不是被力量掌控的人。” 跳的太快了,这话西尔维娅自己都说不出来。 为了发展写作事业,温妮买了大量的麻瓜书籍,堆积成山。普拉瑞斯会拿着这些麻瓜书籍给睡眠不好的西尔维娅念书,像小大人一样哄妈妈睡觉。 西尔维娅有占卜的天赋,但她永远无法预测温妮会买什么书,也无法预测女儿会拿什么书哄她。 《爱丽丝漫游奇境记》算得上是上等睡前读物,《月亮与六便士》的斯特里克兰这种邪恶麻瓜真是让西尔维娅想举起魔杖。 至于温妮说的那些麻瓜们想表达的感情,西尔维娅是不理解的,她认为斯特里克兰和迪普尔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伤害的人数和方式不一样而已。 “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他是主角不代表作者支持他。”作为一个作家,温妮说,“你会讨厌他,只是因为你和那三个女麻瓜感同身受而已,那正是麻瓜作者希望读者感受到的——理想这个冠冕堂皇的披风下,是赤裸的扭曲的躯体,是自私、偏执和疯狂。” 她说完就转头批评普拉瑞斯:“普比,这个不能当睡前读物,你妈妈会睡不着的。” 普拉瑞斯连忙抱着书跑了。 西尔维娅慢吞吞地说:“温妮,那普比想告诉我什么呢?” 温妮笑了笑说:“或许,普比想告诉你,她支持你,” 普拉瑞斯迟早会知道迪普尔的下场,但西尔维娅该如何告诉女儿,你的父亲抛弃了你,你的母亲报复了你的父亲。甚至西尔维娅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是完全正确的,她也有隐瞒和阻碍迪普尔理想的错误。 但普拉瑞斯用《月亮与六便士》回答了西尔维娅——斯特里克兰为他的理想付出了代价,无论对错。 普拉瑞斯会给西尔维娅讲睡前故事 西尔维娅也教女儿玩占卜。 是的,玩。 这更近似一种游戏。 母女俩一起喝完红茶后看茶渣,将融化的蜡滴进水里看形状,诸如此类有意思的小游戏。 西尔维娅和温妮还曾经带着普拉瑞斯随从显形到郊外,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这是北极星。”西尔维娅仰着头指着天空正北方向的一颗星星,“就是你的名字,普拉瑞斯。” “普比,北极星不是一颗恒定的星星。现在的北极星不是过去的北极星,但始终有一颗北极星在指引北方。” “在占星学里,北极星是指引之星。妈妈同意用北极星做你的名字,是希望你能在变化找到不变,永远坚守你内心真正的方向,在迷茫的时候找到'回家'的路。” ———— 第332章 番外新子世代 在2015年的八月底,詹姆即将入学霍格沃茨。 面对送这个孩子上学的喜讯,全家人称得上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没办法,詹姆像极了他们的双胞胎舅舅,热爱开玩笑,热爱恶作剧,最喜欢仗着年纪大一些逗弟弟妹妹们玩——仅仅觉得好玩。 金妮终于体会到莫莉的痛苦,没少因此发火,从大儿子手下救出两个孩子。 “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呢!”罗恩忍不住提醒哈利,“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收到普拉瑞斯的信,说詹姆犯了多少条校规,让我们早点把他领回去。” “罗恩,你太吝啬了。”哈利抱怨说,“甚至舍不得让我们开心上一两天。” 罗恩两手一摊,摆烂一般地说:“拉文德说最近水星逆行,兄弟你最好小心点。” 他的话音刚落,金妮就当当敲门:“哈利,别在这和罗恩聊天了,快把詹姆的行李收拾一下,别让行李箱里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什么算不该出现的?”哈利认真发问。 “比如小阿不思。”罗恩实诚地说,“我进门的时候听见他说了——'我要让他们长长见识',这小子比我慷慨多了!” 罗恩模仿大外甥的语气,听起来活像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金妮大吃一惊,随即转身怒吼:“詹姆·西里斯·波特!” 哈利连忙从金妮身旁溜出去,现在他觉得做晚饭算得上一个好差事,起码可以躲避一些腥风血雨。 虽然说是送走大魔王,哈利和金妮还是会舍不得。 用罗恩的话来说,养比格犬的人天天抱怨比格拆家,真要说送走又舍不得了——被金妮狠狠瞪了一眼。 詹姆倒是对自己能出去撒欢这件事开心极了,被妈妈捶了也没蔫,这让金妮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乔治和弗雷德给了你什么?”金妮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大儿子,“老实交代,藏哪里了。” “妈妈——”詹姆把自己扭成阿斯克勒庇俄斯手杖上的蛇,腻歪地说,“你甚至不愿意相信你即将离家远行的儿子!” 金妮保持微笑:“我乐意相信你,詹姆。但我更相信你爸爸——哈利,给我检查一遍!” 哈利不得不来到风暴中心,凭一个傲罗的“嗅觉”把自己儿子的宝贝都揪出来。以至于回家的小天狼星只看到一个噘着嘴老不开心的詹姆。 “哈利,你别对詹姆这么严厉!”小天狼星有点隔代亲,“你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詹姆——我说你爸爸——年轻的时候,谁不喜欢搞点有意思的事情呢?” 詹姆见靠山来了,欢呼:“小天狼星说的对!” “小天狼星,你带烟花上学吗?”金妮平静地问。 小天狼星立刻调转枪头:“小詹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金妮满意地点点头。 “起码也要循序渐进啊!”小天狼星话锋一转说,“带点诱饵炸弹就算了!怎么带烟火上学呢!” 詹姆,哈利和小天狼星一起被金妮赶出去。 哈利觉得这很不公平,自己表现很不错啊——晚饭做了,锅也洗了,衣服也晾了! 小天狼星则在教育孩子,恶作剧在做成就被发现了,那是失败,孩子你还得练! 罗恩大胜利,得到没有被金妮赶出去的成就,然后发现是妹妹忘记自己还在这里。 “哈利,我宁可一开始就和你一起被赶出来。”罗恩沮丧地说,“我敢说,我在她眼里和她的侏儒蒲一个等级。” “没那么高级。”大外甥暴击舅舅。 第二天,全家出动送詹姆去霍格沃茨上学。哈利推着装满行李的车,金妮抱着莉莉·卢娜·波特,而小天狼星则抱着阿不思·普林斯·波特。 莉莉哭唧唧,阿不思倒是显得比妹妹稳重一些,只是好奇地四处张望。 金妮开始有点感伤了:“当年我多么期待能和你一起上学啊!” “现在你每天起床都能看到我了。”哈利笑着说,“看多了,都嫌弃起来了。” “你这人真讨厌!”金妮不痛不痒地瞪了哈利一眼,“詹姆,不要太想我们,爸爸妈妈会常常给你写信。” “如果不是写来批评我的,”詹姆笑嘻嘻地说,“妈妈,欢迎你每天都写!” 金妮的伤感瞬间消失了。 詹姆踮起脚尖,金妮于是屈膝下蹲,让他亲亲妹妹的脸:“莉莉,不要太想我,圣诞节就回来啦!还有你,阿不思。” 哈利头疼啊,弟弟顺带的是吧? 阿不思点点头,把自己的脸藏到哈利脖子边,拒绝被哥哥亲,也算一种反向奔赴了。 火车来了,金妮使劲叮嘱,生怕儿子拆了霍格沃茨。没见过儿子在学校怎么调皮捣蛋,还没见过两个双胞胎哥哥干好事吗?那根本不是校规,简直就是霍格沃茨必刷榜。 第437章 詹姆嗯嗯啊啊左耳进右耳出。 “别忘了跟纳威和普莱说我们爱他们!”金妮在拥抱詹姆的时候这么说。 詹姆说:“妈妈,我该庆幸这里面没有老蝙蝠和白鼬吗?” 金妮没教育他要尊重教授们,只是说:“跟纳威说就行了,我现在真怕收到普拉瑞斯的信!” 火车终于出发了,金妮从担心大儿子带违禁品去学校,变成怕大儿子在学校造违禁品。 “阿尔塔尼!” 火车上,詹姆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世界上最讨人厌的家伙出现了。 就像他的双胞胎舅舅年轻时最讨厌珀西舅舅一样,詹姆最讨厌阿尔塔尼·马尔福这家伙。 如果还有更可怕的,那就是阿尔塔尼的母亲、威森加摩的资深成员、魔药大师、决斗大师、魔咒大师、霍格沃茨的副校长、斯莱特林的院长——普拉瑞斯·普林斯。够了,这里站不下这么老多人! 阿尔塔尼令人讨厌,不是因为他像他父亲那么高傲,也不是因为他像他母亲那样一个顶七个,而是因为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詹姆可以想象阿尔塔尼在学校是怎么样的一种人。 你和他一起竞选级长,他竞选成功你落败,这小子还要假惺惺地过来安慰你,告诉你失败不是因为能力高低而是因为吻合程度,学校还有更适合你的职位,比如魁地奇队长——ok,fine,那你很适合当级长啰! 完美,就是这种哪里都不对又哪里都对的老普林斯风味! 第333章 番外 新子世代 海格在迎接哈利又送他毕业后,终于迎来了哈利和金妮的第一个孩子。 坐在小船上时,詹姆看来看去,有一种和家人出来秋游的兴奋感,海格不得不提醒他小心翻下去。 “海格,分院仪式是怎么样的!”他兴致勃勃地说。 海格的笑声仿佛从胸腔发出来的:“我可不能告诉你们,詹姆。” 詹姆嬉皮笑脸地说:“爸爸妈妈让我告诉你,他们爱你。” “我也爱他们,”海格眨了眨左眼,哈哈大笑,“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詹姆装作不在意地扭过头,其实心里还真有点紧张和期待。 舅舅们说那刺激极了,泰迪和维克托娃说不必太担心……在对角巷,詹姆遇到了阿尔塔尼和他的外祖母珀内尔女士,他说:「生命的价值在于体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詹姆:又来了,这个装货。 他决定到时候也不告诉阿不思,让弟弟充分体验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他们下了船,被海格带领到一座橡木大门前,门前是一位黑发黑眼黑色长袍黑巫师帽的女巫,老熟人普拉瑞斯·普林斯——也是阿不思中间名的那个“普林斯”。 詹姆第一次见到普林斯,是在他小时候。那天,爸爸在厨房和妈妈一起准备下午茶,小天狼星说有客人要来拜访。 「当然,大家都喜欢的邓布利多。」小天狼星两手一摊,「还有普拉瑞斯,和她家那谁都不喜欢的丈夫。」 「普拉瑞斯是谁?」詹姆好奇地问,「还有她的丈夫!」 小天狼星说:「普拉瑞斯就是普拉瑞斯,嗯,大概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巫吧!」 「有赫敏聪明吗?」詹姆问。 小天狼星凭心而论:「差不多吧!」 「那她一定是个格兰芬多啰!」詹姆的世界还太小,他认为格兰芬多就是最好的。 「不,她是个斯莱特林。」小天狼星说,「虽然我讨厌斯莱特林,但有一些斯莱特林勉强还是不错的,比如我的弟弟雷古勒斯。」 「好吧……」詹姆有点失望,「那她的丈夫呢?」 「哼,马尔福,一群下巴看人的家伙!」小天狼星暗自嘀咕,「哈利读书时那小子没少使坏……咳,我是说,詹姆,马尔福跟哈利金妮关系一般,就只是爱跟着普拉瑞斯跑而已。」 詹姆大吃一惊,原来爸爸学生时代竟然被人欺负过吗!他攥紧拳头,决心为爸爸找回场子——他完全没有想过,哈利是那种不找回场子的人吗? 下午两点钟,詹姆听到说话声,遂从阁楼探出脑袋。在邓布利多身后站的是一对穿黑色长袍的男女巫师,女巫黑头发黑眼睛,男巫金头发浅色眼睛。 爸爸妈妈正轮流和女巫拥抱,笑得特别开心,和见到赫敏卢娜没什么区别,到男巫那里就是单纯让他进门了。 詹姆可以发誓,他看到马尔福对他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詹姆!」金妮的喊声从楼下传来,「下来吃点心了——小天狼星,看见詹姆了吗?」 「妈妈,我来了!」詹姆飞一般跑到二楼,然后慢吞吞地走下来——进入妈妈视线范围她才会觉得你听到了。 他走到小天狼星身边,小声抱怨:「每次妈妈叫我,都恨不得我能长翅膀飞下来!」 金妮叉着腰说:「如果你没有拖拖拉拉的话,我怎么需要喊你那么多遍呢!」 「金妮。」黑发女巫慢吞吞地说,「小孩和大人的步长不一样,所以他下楼的速度比你慢的多。」 「这样?」金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飞快地接受了,「好吧,是妈妈不对,快洗手吧!」 詹姆从没见过妈妈这么好说话,就连爸爸都没那么容易说服妈妈! 真是了不得啊,詹姆想。 爸爸妈妈准备了蛋糕和红茶,还有一些曲奇饼干。老规矩是先问候邓布利多的身体,詹姆觉得邓布利多身体好极了,但爸爸妈妈总不这么认为。 「平稳。」普林斯平静地说,「短时间内没有问题,但衰老是必然趋势,不可逆转。」 「哎呀!」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今天为什么要为以后的事烦心呢?普拉瑞斯,说点好听的!」 普林斯瞟了邓布利多一眼:「好听的。」 马尔福猛地低下头,肩膀耸动。 爸爸妈妈也是憋着笑,让桌子随三个人的身体颤动。 好机会!詹姆偷摸伸出手要扯一下靠近马尔福这边的桌布一角。 「松手。」普林斯突然开口,「詹姆·波特,是不是?」 桌子旁的大人们都愣住了。 「你要趁我们都在笑的时候,轻轻扯一下桌布,让茶杯倒下。」 詹姆:你明明没有笑! 「但这不是你真正的目的,下楼时你的口袋里有一个魔法道具,形状看起来像羽毛笔,没猜错的话,是韦斯莱把戏坊的痒痒羽毛笔,现在在你的袖子里。」 「离你最近的位置,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德拉科。而你是在德拉科坐下之后才坐下的。」 「你打算让红茶泼到德拉科身上,假装找手帕帮他擦拭,再用藏在袖子里的痒痒羽毛笔戏弄德拉科。」 「但你不知道的是,德拉科是个炼金术师。他作业时风险很高,所以他的巫师袍是他自己特制的,专门用来抵御突发危险。你的痒痒羽毛笔会像打到铁甲咒上的大多数魔咒一样——被反弹回去。」 普林斯端起茶杯朝詹姆示意了一下:「很有创意,也很会抓机会。但必须记住,不在不了解你的对手时轻易出手,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詹姆!」 金妮和哈利终于反应过来了,没收了大儿子的恶作剧羽毛笔,让他到楼上反省。 詹姆在一楼的拐角回头,看到马尔福把脑袋凑向他的妻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普林斯露出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轻轻拍了一下他。 完全明白了,讨厌的马尔福和他的变态妻子,指不定黑眼睛里藏着比利威格虫那样的复眼,能看到270度! 爸爸妈妈对他的恶作剧非常生气,但双胞胎舅舅夸奖他有本事,小小年纪竟然能被普林斯称赞,在恶作剧方面简直前途一片光亮啊! 当詹姆在霍格沃茨入学信上看到普拉瑞斯·普林斯时,他上学的兴奋陡然减少了七八分,但想到未来能和这个变态女巫斗智斗勇,他又燃起雄雄斗志。 普林斯副校长引导学生入场和分院,詹姆兴高采烈地被分到和他父母舅舅们都一样的格兰芬多。 唯一失望的是泰迪·卢平,他一直指望詹姆能到赫奇帕奇来陪他。 “起码不是斯莱特林。”詹姆笑嘻嘻地说,“这值得庆祝!” “斯莱特林也没什么不好的。”泰迪竟然为斯莱特林说话,“普林斯副校长为人很不错,阿尔塔尼也是。” 泰迪当然会为普林斯副校长说话,因为她也是这样对待狼人的。 “还没宵禁呢!”詹姆真诚地问,“你在做梦吗?” 泰迪诚恳地说:“不,阿尔塔尼确实挺不错的。” 在入学前,他也没少听斯莱特林那些传言,但普林斯治下的斯莱特林学院不是这样的,也有不少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和纯血巫师算得上勉强能和平相处。 这些都是因为普林斯副校长。 上学期,泰迪第一次见识到纯血统的恶意,一群斯莱特林围着一个学生警告,直到泰迪为那个学生出头——那是一个哑炮和麻瓜的孩子。 第438章 “那你还为斯莱特林说好话!”詹姆愤愤不平地说。 “那个被欺负的学生也是个斯莱特林。”泰迪补充说。 他连忙扶起那个斯莱特林,要报告给隆巴顿教授,但那个斯莱特林阻止了泰迪,说:「谢谢你,卢平。但这是我们斯莱特林自己的事情。」 这个斯莱特林叫加雷斯。 加雷斯之所以被欺负,是因为他和企图和阿尔塔尼交朋友——反正泰迪是这么认为的。 阿尔塔尼出了名的兴趣广泛,什么都想试一下,对什么都好奇,松弛到像来霍格沃茨玩的,根本不像个斯莱特林。只是偏偏别人是样样通样样松,他是样样通样样好。 加雷斯对马尔福教授发明的训练宝石产生了兴趣,认为可以用它制造幻象,让万圣节更万圣节一点。他于是找到了马尔福教授的儿子阿尔塔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阿尔塔尼对加雷斯的想法很感兴趣。”泰迪看起来也很感兴趣,“所以深入了解了一下,阿尔塔尼还找来一颗训练宝石,按照加雷斯的想法改造起来。我们万圣节可能要变得有意思了!” 啊不是,跑偏了。 加雷斯是哑炮和麻瓜的孩子,他和阿尔塔尼因为兴趣交朋友的事情,显然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于是他们警告了加雷斯这个泥巴种——反正哑炮在他们眼里和麻瓜没区别,让他识相点。 詹姆一下就明白了:“他们不敢警告装——马尔福,就欺负加雷斯!” “是的。”泰迪也瞧不起这样的人,“加雷斯说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我和维克托娃都很担心。” 但在周末的时候,泰迪发现那几个斯莱特林都被拉文克劳的院长关禁闭了,似乎因为违反校规被当场抓包。 而同一天,泰迪又看到阿尔塔尼和加雷斯,他们俩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 加雷斯发现泰迪路过,连忙朝泰迪打了招呼。他还对阿尔塔尼说什么,阿尔塔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侧过脸朝泰迪笑。 “是马尔福干的?”詹姆不确定地说。 他只能说,斯莱特林就是斯莱特林,在来阴的这方面无出其右。 泰迪认为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人了,被关禁闭的就是那天欺负加雷斯的巫师,不多一个不少一个。” 不管加雷斯到底怎么对阿尔塔尼说的,阿尔塔尼都没有因为双方的身份就偏帮纯血或不帮混血。他甚至没有寻求他母亲的帮助,而是自己就把事情处理了,对方受到的惩罚尺度也把握得很好。 事后,加雷斯和阿尔塔尼的关系依然没有发生改变——加雷斯没有因此就成为阿尔塔尼的跟班,两个人还是在研究改造马尔福先生的作品。 “那也不代表马尔福就是什么特别好的人。”詹姆嘴硬地说,“加雷斯本来就是因为他才有这样的事,他不就该对此负责吗?” “这说明斯莱特林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泰迪以大哥哥的身份说,“普林斯副校长在之前的讲话里说,带着偏见注定不能真正认识一个人。她希望我们摘下偏见的眼镜,用心去认识彼此。” 詹姆撇撇嘴,不是非常信服。 但老实说,爸爸妈妈会和普林斯校长成为朋友,那说明她就不是什么坏人…… 他错了,普林斯就是个坏人! “隐形衣。”普林斯教授一把揪下詹姆从父亲那摸来的宝贝,用她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说,“格兰芬多扣十分,为波特先生夜游。想要拿回它,需要在我的魔药课上不被扣分保持到这学期结束,以及魔药课期末得到'e'。” “这岂不是取决于你!”詹姆瞪大了眼睛争辩,“你想扣我分就能扣我分,想给我打什么分就打什么分!” 普林斯教授一脸“你竟然不傻啊”的表情:“理论上有这样的可能,但我通常公平公正,看你的表现吧!” 这话每一句都能找到无数槽点啊! “要是我做不到呢!”詹姆急切地问,“那你就不还给我了吗!” “波特先生,存在这样的可能。”普林斯竟然还点头了,“也可以让你爸爸妈妈来跟我要,说不定我就给了。” 普拉瑞斯露出和阿尔塔尼一样温和的笑容,格外令人感到嘲讽:“波特先生,我教育过你,是不是?不要在不了解对手的时候轻易出手。” “如果你花一点心思,就会从你的前辈那里知道一点小道消息,周二的晚上不该夜游,因为轮到我值班。而周五周六周日的晚上显然安全许多,因为我得回家过周末,嗯?” 詹姆那不是因为有隐形衣,才敢冒险吗?谁能想到这个女巫连隐形衣都能看透!现在她还教起自己什么时候夜游合适了!他现在还敢夜游吗?他的“人质”还在她手里啊! 第334章 番外if线(6) “这么说——”威洛太太拉长了声音,“你是女巫?” 她倒吸一口凉气,靠在沙发上:“约翰逊医生怎么说?” “好极了。”温妮下意识回答,“可以适量调节用药剂量了。” 普拉瑞斯扯了扯温妮的睡衣,提醒她:“温妮——威洛太太不是在问这个!” 孩子都听明白了,威洛太太是以为西尔维娅又犯病了,这一次竟然还出现离奇的想象和幻觉。 “我现在很清醒。”西尔维娅郑重地说。 威洛太太不这么认为:“你经常在发病的时候这么说。” “但温妮没有病。”西尔维娅说。 她没辙了,只能搬出正常成年人温妮……但也不一定正常就是说。 温妮不得不为自己脑子有病的姐妹作证:“是的是的,我们真是女巫,包括小普比。在我们的法律里,我们不能随便把巫师的事情透露给麻瓜——也就是你,没有魔法的人。” 威洛太太依然不相信:“那你现在怎么就告诉我了呢?” “因为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过日子呀!”温妮解释说,“本来我们不能告诉你,否则就违反保密法了,但如果你能保守这个秘密的话,也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泄密吧?普比,展示一下!” 普拉瑞斯一转头,客厅花瓶插的一株百合就盛开了。 威洛太太大吃一惊:“这真是……真是……要是我不能保守这个秘密呢?” 温妮耸耸肩:“那么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很不公平。”威洛太太说。 “是很不公平。”温妮有些尖锐地说,“但女巫审判就公平吗?” 威洛太太不解:“如果女巫真有强大的力量,那为什么还会被火烧呢?” “有本事的成年巫师,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凝火咒嘛!”温妮想到自己写过的魔法史作业,叹了口气,“但还有孩子,不是每个小巫师都像普比一样聪明。孩子们被发现,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你们可以一辈子瞒着我呀!”威洛太太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的脑子也不是很灵光,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以后恐怕也不会发现。万一我是坏人呢?” 西尔维娅温声细语地说:“威洛太太,你替我们担心——坏人会说这样的话吗?” “坏人会假装好人啊!”威洛太太一副你们小年轻就是没见识的模样,“万一我是装的呢!骗取你们的信任,再加害你们!” 西尔维娅用威洛太太的话打败威洛太太:“万一我大雪夜里乱走,是为了利用孕妇的表象骗取您的同情心,温妮和出租车司机都是我的同伙呢?” 伦敦的风吹得窗帘往里扑棱,吹得刚刚盛开的百合枝叶颤动——是难得的好天气。 西尔维娅把碎发挽到耳后,目光没有一丝颤动:“您敢救素不相识的我,我难道还不敢相信陪伴我们这么久的您吗?” “再说了——”温妮笑嘻嘻地说,“希尔是个占卜师,我们算过了,你是好人!” 威洛太太刚还感动得稀里哗啦要抽出手帕擦眼泪了,就被温妮打断了。 “这也能算?”威洛太太吃惊地说。 “她胡说。”西尔维娅推开好姐妹,无奈地说,“我很长时间没占卜了,情绪波动过大时,占卜的结果会完全被灵感支配。它可能直白地指向真实的命运,也可能反过来愚弄占卜师。” “我刚读书的时候爱算自己和身边的人。”西尔维娅非常认真地对威洛太太解释,“长大点,就不这么做了。这不尊重其他人,也对自己不好,更不够准确,受感情因素影响。” 西尔维娅总是有这样的态度。 她不会因为女儿是小孩,就高高在上不把孩子当完整的人对待。她也不会因为威洛太太是麻瓜,就理所当然觉得不了解也没什么。 这看起来似乎很了不得,但她只是总把人当人而已。只是这样的她也容易太天真,不知道有的人有时候就是不当人的。 威洛太太似懂非懂,她问:“那你们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不说出去吗?万一我……我睡着了,说梦话,让人家听见了怎么办?” 第439章 “你不是一个人睡觉吗?”温妮张了张嘴,眨眨眼,十分疑惑,“有谁能听见?” 威洛太太说:“万一有小偷进了我家,听到我说梦话,把你们是女巫的事情听到了呢?” “那未免也太万一了。”温妮说。 西尔维娅忍不住笑,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说:“这没关系,小偷只会以为你胡乱做梦呢!” “那普比呢?”威洛太太又开始担心了,“哎呀,我让她去学校上学,万一被发现是女巫,抓起来烧掉怎么办?” 西尔维娅只好安慰威洛太太:“普比很聪明,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不担心我们伤害你吗?”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的人呀!”威洛太太说。 西尔维娅笑得像窗外难得的阳光一样灿烂:“我也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时间倒回到一天之前。 西尔维娅对温妮说,她决心向威洛太太坦白自己的身份。 「这违反了保密法。」温妮很务实地说,「过去威洛太太不知道,也没什么坏处,现在为什么要多一事呢?」 她并不是认为威洛太太会泄密,而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西尔维娅的脸上充满惆怅,像伦敦的阴天,「后来我明白了,那只是因为不够相信。哪怕有一千万个他会接受的理由,我潜意识里还是不认为威廉会接受我女巫的身份。」 温妮搞不懂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和那个麻瓜结婚呢?」 「那你为什么要信神秘人的话呢?」西尔维娅转身看向温妮,「我们都是赌徒,一丝丝成功的可能让我们押上所有的筹码,自以为命运会眷顾我们……事实却是,满盘皆输。」 不过温妮是为了她的魔咒理想,西尔维娅是为了她的感情而已。 温妮沉默了,还得是最好的朋友最懂自己,也只有最好的朋友最像自己。 她抱着手翻了白眼:「那你还赌?」 「我没有赌。」西尔维娅微微摇头,重新恢复平静,「也不会再赌。」 盲目的勇气只会通往死亡,它是没底气的,在之后的每一刻都会产生无数的自我怀疑,但面对威洛太太不是。 威洛太太是真正善良的人,在萍水相逢时就能伸出手,没有考虑过西尔维娅会不会是坏人有没有坏心思。 那么,即使知道西尔维娅是女巫且无法接受,她的善良也会让她无法出卖她们。 西尔维娅已经吃过迪普尔的苦,她不愿意再瞒着威洛太太。她愿意交付信任,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时间回到今天,威洛太太很高兴。 “哎呀,说得我一张老脸都红了。”威洛太太举起双手,“好,既然你们都这么相信我,那我给你们做点我家乡的特产吧!” 这话题转变快得几乎让人闪到腰。 威洛太太眉飞色舞,准备大显身手。 但最终是所有人都进了厨房,包括普拉瑞斯。西尔维娅给女儿也分了一份工作,负责洗草莓,只要放水里抖搂抖搂就行了。 等到最后,她们也把摆草莓的重要工作交给普拉瑞斯,让普拉瑞斯从头到尾都能参与“工作”。 “做的真棒!” 西尔维娅亲了下普拉瑞斯的额头,为求公平,普拉瑞斯要求西尔维娅蹲下来一些,她也要亲妈妈的额头。 听说巫师有骑着扫帚飞的运动,威洛太太决定让普拉瑞斯也试试麻瓜的飞天运动。于是,等到暑假的时候,她们全家一起去斯塔福德郡游玩,主要是打算去奥尔顿塔游乐园。 出游的这天,太阳热烈到像是想要晒死人,天空虽然有不少云,但都被照得十分立体,看上去像棉花糖似的。 温妮为普拉瑞斯戴上了有绑绳的帽子,把头发编成辫子扎好,还将新买的相机交到她手上。 这是近几年流行的相机quicksnap,麻瓜销售员说,是傻瓜也能用好的相机。 温妮有些不理解麻瓜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但傻瓜能用孩子显然也能用,何况她们的普比这么聪明! “我和你妈妈是女巫,威洛太太年纪大了,”温妮笑嘻嘻地耍无赖,“学习用麻瓜相机拍照事情就交给你了——年轻人!” “你偷懒。”普拉瑞斯眨巴眨巴眼睛,戳穿温妮,“你才是年轻人,我还是小孩!” 温妮张嘴就是狡辩:“可我是以女巫身份长大的——我不懂麻瓜的东西,靠你了宝宝!” 普拉瑞斯拿温妮没办法,拿出说明书看了看,对温妮的背影露出怪异的表情。难道……不应该啊,温妮是知名作家,没理由这么傻! “这里以前有恐怖传说呢!”威洛太太说,“这座游乐场以前是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座有两百年历史的古堡,古堡属于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家族成员相继死去……温妮,这是魔法吗?” 什么!还有考试吗!温妮大吃一惊。 “呃,确实有一些特殊的诅咒会随着家族血脉传播。”温妮不愧是温妮,临时考试也不在怕的,“比如血咒,就会从母亲遗传给下一代,但不一定会导致死亡,也可能是其他效果……生不如死?” 西尔维娅捂脸:“少说两句吧!” “啊!”威洛太太有点害怕了,“那我们去奥尔顿塔,岂不是很危险?” 温妮摆摆手:“那么多人去那个游乐场,也没见得谁死了。再说了,既然是家族血液传播,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放心好了,真有什么,我们也会保护你的!” 威洛太太于是放心了,心情大好,和西尔维娅一起去买冰淇淋。 在她们打冰淇淋的时候,普拉瑞斯扯了扯温妮的衣摆,温妮于是低下头看她:“宝宝,你长大了,我抱不起来。” “不是这个啦!”普拉瑞斯仰着头问,“威洛太太不是巫师,知道这些也没有用处,为什么你们每次都很认真地解释呢?” 明明只要说“这是假的”,不就行了吗? “恐惧来源于未知呀!”温妮说,“麻瓜害怕幽灵鬼怪,是因为不知道会遇到怎么样的危险。如果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只用考虑怎么办或躲开就行了,用不着害怕。” 普拉瑞斯明白了,这也是妈妈认真对威洛太太解释巫师的原因。巫师对威洛太太不再是传说中的地下熬药的尖鼻子怪人,而是她身边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年轻女孩。 同样地,如果普拉瑞斯以后害怕什么,她就去搞明白就行了。只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威洛太太和西尔维娅带着冰淇淋回来了,急匆匆地说:“快吃,天这么热,一会就化了。” 普拉瑞斯有点犹豫吃哪个口味。西尔维娅很了解她,打冰淇淋时就要了根小木勺,一个铲一点给她尝,最终决定吃香草口味的。 奥尔顿塔最出名的是the blade,一款螺旋式过山车,一圈一圈像冲马桶的水一样冲了出去——“够了!温妮不要再形容了!” 西尔维娅真是拿温妮没办法,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同伴温妮还是个幼稚鬼,这让她觉得自己在带两个小孩。 威洛太太哈哈大笑,夸奖道:“不愧是大作家呢,温妮!” 她们一起到过山车前,被工作人员阻止了,因为普拉瑞斯的身高和年龄没有达到坐过山车的标准。 温妮眨眨眼睛,手指动了动,却被西尔维娅按住了。 三个人在西尔维娅的要求下走到一边商量:“我们说好用麻瓜的方式,是不是?他们不让普比上去,说明这不适合普比这个年龄的孩子,有危险——普比,你怎么看?” “传单。”普拉瑞斯简明扼要地说,“有儿童过山车,在另一个游乐场。” “这样,我们体验这个成年人的过山车,”西尔维娅公平地说,“然后带普比去坐儿童过山车。普比可以吗?” 普拉瑞斯点头,威洛太太则说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这种刺激的项目,留下来陪普拉瑞斯。 两个女巫上了过山车又下来,各自产生了一个问题。 西尔维娅问:“麻瓜是怎么知道这样不会死的呢?” 温妮则说:“我说的完全没错嘛!人就像马桶水一样一圈圈冲了出去!” 她们以为普拉瑞斯会怕,但普拉瑞斯看起来更想玩了,最终也坐到一次儿童过山车——没有成年人版本那么刺激。 “和骑扫帚的区别,就是你能控制扫帚但不能控制过山车。”西尔维娅点评说,“不过,要是扫帚失控,那也不能控制了,比这更刺激。” 第335章 番外 新子世代2 仅仅因为隐形衣被收了就乖乖听话? 那是不可能的! 他——詹姆·西里斯·波特,名字里百分百格兰芬多含量,生命里就没有认怂这个选项! “詹姆!”奥利维亚连忙喊住他,“万圣节活动就要开始了,你打算去哪里?” 奥利维亚·张·迪戈里,也叫丽芙,是爸爸的朋友迪戈里夫妻的女儿,有一头乌黑的波浪长发和透亮的灰色眼睛,格兰芬多五年级学生,级长。 第440章 在詹姆这个热衷招猫惹狗的年纪,都会不得不承认丽芙是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我……我……”詹姆觉得自己有点磕巴了,“我吃坏了东西……冷热油腻可能……去盥洗室!” 梅林啊,他在说什么!他竟然在丽芙面前说些什么拉肚子之类肮脏的话! 丽芙也愣了一下,很快体贴地说:“那你快去吧!巴伦先生通常不参加晚宴,现在应该还在校医室,实在不舒服就去找他。” 詹姆尴尬地点头,带着一丝懊恼,装模装样地抱着肚子出了礼堂,穿过阿尔塔尼搞的那些真真假假的幽灵幻象和学生们兴奋的喊声。 普林斯副校长的办公室在地下一层,詹姆并不熟悉。但他事先找借口说要去地下找泰迪玩,探过路了。 楼上的活动估计已经开始了,地下建筑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鬼影也没有。只有楼道边的火把无声地燃烧着,偶尔发出一点噼啪声。 一个成功的“阿拉霍洞开”,让詹姆心中一喜,侧身溜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炉发出微弱的火光,詹姆没有时间四处张望,立刻把目光直直投向右边的木架上。 这回他吸取了以往的教训,提前向格兰芬多的前辈打听到,普林斯会把她没收的所有东西都摆在左边墙的木架上,展示学生们被没收的宝贝,如同展示她那些罄竹难书的劣行。 该说不说,这个木架一眼看过去,简直和韦斯莱把戏坊商品陈列架没有区别。 詹姆可真为他的舅舅们感到骄傲啊!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看舅舅们的经营成果,而是找到隐形衣。詹姆才不想向普林斯屈服,更不想看妈妈大发雷霆。 他没花多少力气就看到了一个空位。那里看上去什么也没有,但正是因为什么也没有,他才知道那就是他的隐形衣! 詹姆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伸手实打实地抓到了隐形衣,反手就要把它披到身上,就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么快就走了?不和教授打个招呼吗——波特?” 他僵硬地转身,只见一只在火光下显得有点苍白的手拨开了帘子,帘子后是一条皮质长沙发。沙发上,德拉科·马尔福正穿着深绿色的丝绸睡袍,刚刚把身子坐直,毛绒毯子从他身上滑落,仿佛他才是这个洞穴的主人,而詹姆吵醒了冬眠的蛇。 “我……”詹姆大脑一片空白。 嗒—— 只听一声脆响,詹姆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马尔福教授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在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眼珠! 詹姆像被施了什么石化咒一样僵住了动弹不得,可他分明没有看到马尔福拿魔杖,也没有听到他念咒语。 “好看吗?”马尔福悠哉悠哉地穿上家居拖鞋站起来,闲聊一般地说,“我喜欢黑色的眼睛,那看起来像神秘又美丽。” “你对我做了什么!”詹姆喊道。 “嘘——安静点。”马尔福走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慢吞吞而讥讽地说,“这是波特家的家教吗?我以为救世之星至少会教他的儿子一点基本的礼仪,可他甚至没教会你进门前要敲门。” 谁偷东西还敲门啊!詹姆咬牙切齿,心想自己这是又栽到这对夫妻手里了。 “让我猜猜,你以为我的妻子在礼堂,这里就空无一人,任你自由进出了,是不是?”马尔福啧啧摇头,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你的脑子和你的素质一样,几近于无。” 抓到就抓到了,怎么还带侮辱人的啊!詹姆现在完全相信小天狼星说的话,这混蛋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爸爸的死对头! “我输了!”詹姆瞪着他,“你要怎么惩罚我,随便你!” 马尔福端着酒杯绕着詹姆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不合格的炼金术造物,拉长了声音:“随便我啊——” 詹姆有不祥的预感。 “啧,我可不怎么在学校上课,难得今年凑齐了个炼金术的班级,”马尔福摸了摸下巴,“实在是不了解校规,也不知道怎么惩罚人啊……” 不知道就不罚! 詹姆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样,我该把你交给懂规矩的人,也就是我的妻子。”马尔福做作地自问自答,“她现在在哪里呢……啊对,礼堂!我该把你带到礼堂去,让你全霍格沃茨的见证下,把格兰芬多辛辛苦苦答题、打魁地奇挣来的分数,在这大好日子里,扣个落花流水,如何?” 詹姆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抗拒。正是在乎自尊心的年纪,这比再怎么罚他都让他受不了! “或者……直接丢给你母亲?”马尔福又抛出了一个让詹姆想死的选项,“怎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想必你的父亲母亲正缺少一个万圣节礼物呢!让你们一家团聚,也不感谢我?” 大概是欣赏完詹姆的绝望了,马尔福终于才慢吞吞地说:“可惜啊,我是希望这样的……但这可是阿尔期待的万圣节,勉强饶过你吧!” “我是个公平的人。既然你精力过剩,这么喜欢这大晚上乱跑,溜进不该进的地方……从下周开始,每个周三的晚上,都到我的办公室来。” 詹姆露出松了口气又困惑的表情,不知道他要自己到他办公室有什么用。 马尔福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来充当我的助教,负责分类材料,清洗坩埚,收集作业……简而言之,为我服务,直到我满意为止!” 詹姆现在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他恶狠狠地瞪着马尔福:“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满意!” “小子,总之不是现在。”德拉科慢悠悠扯过他手里的隐形衣,折好放在木架上,“如果你不满意,我也可以现在带你到礼堂去,让你满意满意。” 说完,马尔福的语气恢复了冷淡,充满了厌倦的感觉:“现在,滚出去,带着你空荡荡的脑袋。周三晚上七点,我的办公室,迟到一分钟,我们就一起去见副校长。” 黑色的项链在他眼前一晃,眨眼间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绿宝石,詹姆身上的魔法也被解除了。 詹姆慌乱地跑出办公室,垂头丧气地走在走廊上——为一个马尔福服务,那还不如杀了他! 他一走到门厅,看到阿尔塔尼搞的那些妖魔鬼怪,更不开心了。 “波特先生,迪戈里小姐说你身体不适,去校医院看过了吗?” 在一群鬼影里,竟然藏着正副校长两个人,这可真是比这些幽灵还要来得可怕! “呃,麦格校长,没有。”詹姆挤出笑容,“我好多了,用不着去校医院!” 麦格校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既然这样,快回礼堂去吧,你要错过游戏了。” 詹姆屁股着火一样飞快地跑开,麦格追随他而移动目光,低声对普拉瑞斯说:“这名字真没起错,小詹姆可真像他的祖父。” “虽然我没见过他的祖父。”普拉瑞斯带着些家族恩怨,点评说,“不太像,想必他比他祖父同龄时善良许多,算得上善良。” 这孩子虽然搞恶作剧,但很有分寸。 “偏见。”麦格也点评。 “就偏见。”普拉瑞斯有点任性地说。 麦格用怀念的语气说:“你也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她不喜欢变形术,对我说'就不学'。” 得知西尔维娅为斯内普而被伏地魔杀死,麦格教授真切为她掉过眼泪——她的学生是勇敢的。 “真不学?”普拉瑞斯有点惊讶。 “我很生气。”麦格委婉地说,“后果很严重。” 普拉瑞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西尔维娅还是学了,只是恐怕学得不太认真。 “你认为,詹姆真的肚子疼了吗?”麦格突然问。她瞅着詹姆活蹦乱跳的样子,比谁都健康。 普拉瑞斯重复了一遍:“我认为?” “你认为。”麦格肯定地说。 普拉瑞斯说:“我认为不好好吃晚饭的孩子,就得吃个教训,不然饿着了可怎么办?” “真严厉。”麦格校长感慨,“两个校长都这么严厉,可怎么办才好……” “您会为此变宽容?”普拉瑞斯问。 “那不会。”麦格校长果断地说。 “我也是。”普拉瑞斯朝麦格挑眉,然后看向礼堂的方向,“詹姆不笨,但和阿尔一样,缺乏一些经历。” “阿尔是很优秀的孩子。”麦格教授话锋一转,“没带阿尔历练一下?” ——这不是普拉瑞斯的作风啊! 普拉瑞斯可是那种,能自己左脚踩右脚,卷到螺旋上天的人。 “教授,这不容易。”普拉瑞斯还真摇了摇头,“德拉科啊……溺爱!” 有德拉科这样的父亲,阿尔塔尼能不成长为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普拉瑞斯这个母亲实在是花了不少心思。 普拉瑞斯并不是没有带过孩子的人,在修道院她带过麻瓜小孩,在霍格沃茨她带过莉亚,但加入德拉科这个变数,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441章 麦格教授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普拉瑞斯,有些严厉地说:“溺爱。”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再次笑了起来:“没错,我溺爱——在反思了!阿尔最近的事情处理得不错,是不是?” 其实……普拉瑞斯认为德拉科溺爱一点也没什么。 普拉瑞斯的确给了阿尔塔尼选择和探索的自由,但她并不是没有要求的。恰恰相反,她的要求很高,要做什么就得做得好,不能随意放弃,除非能找到说服她的理由。 德拉科的溺爱给了阿尔塔尼放松的空间,他的放纵也让孩子能从普拉瑞斯谨慎的思绪里喘息,这都是必要的,绝不是普拉瑞斯在溺爱德拉科……好吧,也是有一些的。 万圣节活动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走,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普林斯副校长。”阿尔塔尼和他的新朋友一起走到普拉瑞斯面前,张开手露出一颗他们改造的“幽灵宝石”,“这就是加雷斯——我们今天做得怎么样呢?” “阿尔塔尼,万圣节活动的效果由参加活动的学生评价。”普拉瑞斯公平公正地说,“宝石的效果由马尔福教授评价。” “那你呢,妈妈?”阿尔塔尼问。 “妈妈认为你们做得很好。”普拉瑞斯微笑着说。 阿尔塔尼一扫在礼堂那副微醺的样子,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认可。 两个年轻男孩快走远了,普拉瑞斯还能听到加雷斯的的说话声:“你刚刚的样子真不像你!” “哦……我是什么样?”阿尔塔尼慢吞吞地问。 加雷斯说:“轻飘飘的,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才扑上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我妈妈。”阿尔塔尼不得不提醒加雷斯。难道妈妈不值得他打起精神吗? 普拉瑞斯失笑,摇了摇头,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她一推开门,就被德拉科拉了进去。 “真遗憾,你错过了一场大戏!”德拉科得意洋洋地踱步,“波特的儿子成了我的助教,从此以后都要为我服务!” “助教……”普拉瑞斯挑眉,“从此以后?”这两个词到底是怎么搭配在一起的?果然晚餐后不应该陪德拉科喝酒,现在还神志不清呢! 德拉科昂着下巴,骄傲地说:“没什么区别!至少是这个学年,下一年我不一定有课……啧,怎么有志炼金术的人这么少?” “是谁说,炼金术是门高贵的艺术?”普拉瑞斯笑着调侃德拉科,“又是谁说,给你课也不乐意上的?” 今时今日哪是彼时彼日能比的? 能够使唤波特的儿子,德拉科恨不得连上七年炼金术课程,反正全部拢共就一个班,一个星期才两节课! 第336章 番外 罗恩和拉文德 “怎么样,哈利?” 罗恩第一百编在穿衣镜前调整自己西装的领子,他摆来摆去凹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看好这件西装很久了,勤勤恳恳地攒薪水,终于从脱凡成衣店将新西装请了回来。 “好极了,英俊非凡。”哈利刚刚从爱尔兰执行完任务回来,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毫无形象地瘫在罗恩的床上,举起一只手比了赞,“要是现在照个相,能和洛哈特的签名照不相上下。” 罗恩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转过身,一脸嫌弃地说:“嘿,谁要和洛哈特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比?”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至少该对标比尔甚至小天狼星那种潇洒的模样,怎么对标上骗子和傻子了? “哦,我怎么记得,拉文德似乎曾经疯狂迷恋过洛哈特呢?”哈利在床上摆成大字,不慌不忙地说,“我以为,这该是个相当高级的评价才对。” 罗恩的表情瞬间僵住,从不满瞬间变成纠结,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下意识用手抓了抓头发:“你说,我是不是该弄点发胶,像他那样抓个头发弄点造型……不对,谁跟你说我要去见拉文德了?” “傲罗的基本素养。”哈利再次举起一只手,给自己比了赞。 好兄弟关键时刻就是来坑你的。 罗恩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真想跟哈利物理意义上打成一片,但顾忌着身上的新买的西装,始终没有动手。 既然被发现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弄个造型?或许……我该去一趟对角巷,就普利姆·珀内尔美容店。” 罗恩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这傲罗当的,风吹日晒,似乎沧桑了不少啊……” 连上一个月班,刚刚休假的傲罗哈利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都辞职多久了!好好好,我的错,去吧去吧,当我没说。” “可哪有男人去美容店的?”罗恩又改口说,“会被笑话的吧?” “那就不去。”哈利持续投降。 “可要是不去,”罗恩声音低了下来,面露纠结,带着点怀念说,“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比不上读书时了?和拉文德谈恋爱时的我,一定比现在更英俊潇洒。” 哈利深吸一口气,认命一般说:“那就去!” “可万一要是去了遇到熟人……”罗恩又开始了新一轮担忧,完全忘记店长本人就挺熟人了。 “我求你去的,好不好?”哈利头疼极了,“是我——哈利·波特——希望盼望渴望罗恩·韦斯莱到美容店进行一番深度护理,好配得上他簇新的高级西装。” “唉,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去。”罗恩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去试试吧!” 看着罗恩如释重负又难掩兴致勃勃地开始找钱包,哈利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普林斯大师的心理学教程:「当一个男人这样扭扭捏捏、反复横跳的时候,就是一种求助式抱怨,他在等你给他一个台阶下。」 ——例题是谁就不说了。 总之,哈利当时还不明白,现在看着罗恩的背影,完全明白了。他连忙对着罗恩说:“对了,到美容店报我的名字!” “报你名字?”罗恩疑惑地说,“救世之星的好兄弟想打折,我会丢光我们俩的脸……” “不。”哈利轻松地笑着说,“你忘了——普拉瑞斯!就说是哈利让你来的,普丽女士会给你一个实惠的折扣。”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普拉瑞斯给的折扣,普拉瑞斯才不会让普丽女士为维护她的人脉关系付出。 只是普丽女士要开美容店分店,普拉瑞斯邀请哈利参与投资。作为股东,报哈利的名字当然会有折扣。 哈利刻意要让罗恩这么说,他知道罗恩把大部分钱都花在昂贵的西装上了,这样好让罗恩少一点心理负担,省一点钱。 下午三点钟,罗恩从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往外张望,状似不经意地地观察拉文德·布朗占卜店。 他暗自默背一些“保持警惕……观察环境……控制呼吸”之类的工作口诀,活像在观察什么黑巫师据点一样。 拉文德戴着橙色和棕色拼色的发带,耳朵上戴着浮夸的、有长长坠子的耳饰,穿一身亮色彩色布料拼接的、不规则下摆的吊带上衣和裙子,脖子上手上都有丁零当啷的首饰,可以和卢娜并称时尚界古怪姐妹。最奇怪的是,这样复杂的装扮,她穿起来也是甜美可爱的,极富个人色彩。 看到这里,罗恩更紧张了。 拉文德的变化好像有点大,她真的不会把自己赶出来吗? 在傲罗的训练课程里,穆迪教过他们如何在紧张时让自己冷静下来。罗恩一套操作,抱着做任务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脖子一横就走了出去。 周中几乎没有客人,拉文德通常会早点关门,约帕瓦蒂出去玩或去找特里劳妮教授喝茶——上二休五的好日子也是让拉文德过上了。 拉文德算到,自己本周星座运势在感情上会发生变化。可这都周五了还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令她不由产生了一些自我怀疑。 周末还能和谁发展感情?那些还在读书的学生吗?还是说霍格沃茨有什么年轻的单身帅哥教授?她趴在玻璃柜上看里面的一块粉水晶,思考要不要拿出来当摆件,增加点“氛围”。 叮铃铃—— 挂在门上的风铃转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拉文德惊喜地抬头,两眼亮晶晶的,却对上蓝眼睛红头发的前男友,她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什么!前男友也能算吗! 罗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要抠出一个霍格沃茨,他没话找话说一般嘟囔了一句:“……门开着。” 拉文德把目光瞥向另一边:“说得真好,古灵阁也开着门。” 罗恩下意识接道:“所以我进来了。” 拉文德的逻辑是,我门开着你就进来啊?你怎么不去闯古灵阁呢!罗恩的逻辑更是简单到可怕,古灵阁开门就是做生意,你也是,那我进来了也很正常嘛! 第442章 听到罗恩的话,拉文德嘟着嘴,用一种“很不高兴为您服务”的语气说:“那么,你要占卜什么?” 罗恩的脑子正被“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和“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搅成一团乱麻,他的目光飞快移动,以一个前傲罗急中生智的反应速度,捕捉到墙上那张色彩丰富的海报——拉文德占卜小铺,精准预测您的爱情趋势!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爱情!”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一个真正的客户需求,还是罗恩在暗示她什么,拉文德想不明白。过去罗恩对她的冒犯还历历在目,她不敢轻易相信,唯恐自己又成了一个可笑的小丑。 “哦。”拉文德状似不在意地说,“那塔罗牌怎么样?” 罗恩诺诺地答应,给不出一点意见,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拉文德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粉色磨砂材质的塔罗牌,布灵布灵的亮,在灯光下还能反射出一些光芒。在她的指挥下,罗恩抽出了三张牌:隐士、宝剑二、恋人。 拉文德愣住了。隐士是内省和反思,宝剑二是矛盾和纠结,恋人是爱情。所以说,罗恩正在反思什么,而一把剑可能代表一个人,他心里有两个人,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有了真爱。 “混蛋!”拉文德一拍桌子,愤怒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在霍格沃茨时,拉文德几乎是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热烈而执着地追求罗恩。她相信爱一个人就要轰轰烈烈,不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留有余地的爱情说明还是不够爱。 可拉文德心中其实也是有一些不自信的。如果她足够自信的话,就不会对赫敏的存在那么在意。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需要证明的,只会理所当然觉得那就是我的。 在后来的日子里,拉文德想过无数遍。在哈利三人玩闹的时候,她刻意只和赫敏打招呼,不是因为她放下了,恰恰是因为她没有放下过,依然在意。 塔罗牌的解析是非常主观的。这三张牌,几乎是触发了拉文德过去可悲的感情伤害。矛盾纠结的罗恩,两把剑是自己和赫敏,而罗恩已经做出选择,被放弃的就是她拉文德。她当下就做出了和过去同样的决定,先发制人把罗恩赶出去。 “什么!”罗恩满脸无措,修长的四肢无处安放,“可我什么也没干!” 拉文德绕过柜台,把罗恩往外推:“你什么也没干?你已经想好了!既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来找我!要我为你和你的爱人占卜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吗?你混蛋!” 按理说,拉文德推不动罗恩这大高个,但罗恩怕她受伤,一边辩解一边主动配合拉文德的动作,直到自己即将被推出门口。 “没错!我有喜欢的人!”罗恩又急又慌,拽住门框,语无伦次地说,“那就是你啊,拉文德!” 拉文德的动作停下了,她呆呆地抬起头,对上罗恩蓝色的眼睛,似乎有什么碎掉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拉文德机械地摸到一瓶蜂蜜酒,又摸出一个待客的杯子给罗恩倒上。 “隐士。”拉文德说,“是内省和反思,孤独地寻求真理和答案。” “反省……过去是我不好,我总能想起你骂我的那一天。”罗恩端起酒杯,笑了笑缓和气氛,“老实说,你骂我的时候可真漂亮。” 准备这套西装花了多长时间,罗恩就反思了多长时间。他一开始试图用刺激的傲罗生涯忘掉这一切,但他没有做到。那不是适合他的生活,忘掉拉文德也不是。 “你有病吗!”拉文德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宝剑二,是内心的矛盾和纠结,一个必须做出的艰难抉择。” “像你抱着郁金香的样子。”罗恩点评说,“我实在犹豫了很久。我想,要是不来找你,我一定会后悔的。” 拉文德没有再说“恋人牌”代表什么,她已经清醒过来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罗恩杯中的蜂蜜酒上。 罗恩也看到了他的目光,想起什么,着急忙慌地回头看刚刚那张海报——“甜蜜见证:在本店占卜后确认关系的情侣,可到店领取一份“情意绵绵蜂蜜酒”,为爱情“升温~” “罗恩,你不许看!”拉文德大喊,伸手拽他。 罗恩顺从地转过来,嘴上却说:“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拉文德连忙去拿杯子,却被罗恩眼疾手快地抢到,高高举起来:“我经过专业的训练,能背下来,甜蜜见证,在本店……” “你闭嘴!”拉文德大喊。 罗恩听话地闭嘴了,但站了起来,这下拉文德跳起来都拿不到酒杯了。她只气呼呼地瞪着罗恩,却丝毫没有拿出来魔杖,用飞来咒夺回酒杯的意思。 “你给我了。”罗恩的脸有点红了,也不知道是和拉文德争抢热的,还是真正脸红,只是想必一个前傲罗没那么容易累。 他缓缓把举起的手放下,低着头看气鼓鼓的拉文德,觉得她可真可爱,空气似乎开始变得有些热,恼人得很。 在过去,拉文德肯定会热情地追求罗恩。这一次没有,但罗恩不觉得气馁,也该轮到他追求拉文德了。 拉文德不说话,罗恩于是得寸进尺地问:“这算不算在占卜后确认关系?” “因为赫敏和克鲁姆在一起了吗?”拉文德突然说,“我都看到了那些报纸。因为你再没有机会,所以只能选择我吗?” “当然不是!”罗恩大吃一惊,整张脸都涨红了,像是受得了天大的冤枉,他左手轻轻抓着拉文德的肩膀,右手举起赌咒发誓,“我跟赫敏……我们早就只是朋友了!没有其他任何想法,我心里清楚得很!我没打算让你拿一大束郁金香砸再砸一遍——虽然你砸人的样子也挺带劲——但这一次绝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胸口:“如果你不相信,就占卜。用你最相信的占卜,随便怎么占卜我!或者,用赤胆忠心咒,让哈利赫敏为我们见证!或者……干脆你拿把刀来,把我的心打开瞧瞧,看看那里面是不是……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罗恩的话音刚落,拉文德就飞扑上去,抬起头狠狠地吻他,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吻都补回来。 他们俩抱在一起,打仗一样激烈地接吻,把罗恩涂的唇膏都吃掉了。拉文德身上的挂饰丁零当啷地像,像一首爱的乐曲。 在接吻的间隙,拉文德还不忘说一句:“我相信你,罗罗!” 罗恩则甜蜜地叫拉文德的昵称:“我爱你,拉芙!” 粉水晶在灯光下兀自发亮。 第337章 番外 达芙妮小传 故事的开始,是格林格拉斯先生向年幼的达芙妮述说家族的荣光。 自然,混血和泥巴种是不可信的,只有纯血统才是自己人。妹妹阿斯托利亚即将出生,纯血统又将增加新的成员,所有人都该为此高兴。 达芙妮也很高兴。 但年幼的阿斯托利亚身体很差,妈妈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妹妹上,达芙妮变成可有可无的了。她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也能被看到。 「爸爸,魔法部部长是纯血统吗?」 达芙妮这么问,刚刚下班就抱起阿斯托利亚的格林格拉斯先生立刻就把小女儿放下,对着大女儿谈起纯血统的政治来。 小小的达芙妮脑子顿时转了起来,属于一个天生斯莱特林精明的一面,让她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法则。 从此以后,只要达芙妮想把爸爸的视线从阿斯托利亚身上抢回来,她就开始问一些关于纯血主义的事情,爸爸没有一次不上当。 阿斯托利亚是不爱谈这种事的,小妹妹对姐姐天天说一些虚无缥缈的理念没什么兴趣,她更爱跟妈妈聊聊女巫周刊和有趣的小故事集。她也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姐姐莫名对她发火,而妈妈总是指责姐姐对妹妹也不温柔一点,没有一个姐姐的样子。 「好啦,」阿斯托利亚对妈妈说,「达菲也没说什么呀!」 「你该学学你妹妹。」格林格拉斯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哪个女巫像你这样呢!」 达芙妮一点就着:「我就是刁蛮,怎么样?只有莉亚在你眼里是女儿,我就不是!」 「你在说什么呀!」格林格拉斯夫人大吃一惊。 纯血主义是达芙妮天然的避风港。 进入霍格沃茨,达芙妮就像一条鱼从鱼缸掉进海里,斯莱特林的环境让她喘得过气。 当然,达芙妮身边的同学都是纯血,也有很多支持纯血主义的,唯一让她搞不懂的是普拉瑞斯·普林斯。 达芙妮没听说谁是这个姓氏呀! 「上一次战争死了很多巫师吧?」米里森满不在乎地说,「找不到也很正常。」 达芙妮试探过两次,没有得到回答,但普林斯过分熟悉魔法世界,也确实从不曾和家里人联系,大约的确是个孤儿。 触碰其他人悲伤的过去,这是很冒犯的事情,比如达芙妮一直知道伯斯德先生的事情,但从来不说。 第443章 达芙妮没有再问,只是自顾自认为,普林斯这么优秀,一定是个纯血统的巫师。 纯血统和纯血主义是达芙妮的避风港,任何时候都是。 在二年级的时候,达芙妮从来没有因为什么蛇怪而害怕,反正她是纯血统巫师。后来神秘人复活,她也没有一点担忧,反正她是纯血统,还是纯血主义。 最早几年,只有过暑假的时候令她不开心。阿斯托利亚还整天问她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她只能经常写信给小姐妹们,抒发她烦躁的心情。 后来,阿斯托利亚也上学了。 开学那天天气烂得要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鬼事情。灯火全灭的时候,达芙妮下意识抓住了妹妹的手,事后十分后悔,搞得好像她多在意这死丫头似的。 达芙妮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更喜欢阿斯托利亚,妹妹从来只会让她伤心,不管是年幼体弱还是后来跟泥巴种混在一起。 一年的书读下来,阿斯托利亚竟然和赫奇帕奇的泥巴种交上了朋友,简直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奇耻大辱。 爸爸很生气妈妈很伤心,达芙妮在对妹妹不满的同时暗自窃喜,因为爸爸开始更认可达芙妮了,说格林格拉斯家以后还是得靠她。 听到这句话的晚上,达芙妮没有睡着。她兴奋极了,从那天开始记日记,让这句话写在第一页上,抱着日记本睡着。 是的,她就是格林格拉斯的未来。 令达芙妮遗憾的是,妈妈的确因为阿斯托利亚的堕落而失望,但她对莉亚更上心了,企图想办法矫正小女儿的思想。 为此,达芙妮频频摆出姐姐的姿态,用纯血主义思想教育妹妹,得到爸爸的赞同。 令达芙妮窝火的是,格林格拉斯夫人时不时指责她:「你平时在学校也不看着你妹妹,她和泥巴种交朋友,你也不拦着点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犯错也是我的错吗!」达芙妮气得差点晕过去。 后来,妈妈还花五百加隆买了个三无魔药,说是能治好小巫师的叛逆,结果成功把莉亚喝进了圣芒戈。 达芙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妈偏爱莉亚,爸爸就真的偏爱达芙妮了吗?那倒也没有。 达芙妮知道,爸爸其实对两个孩子都没那么上心。而达芙妮说的是他爱听的话,所以他乐意多聊两句。 她的人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但达芙妮却不得不继续演下去它,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 当达芙妮看到普拉瑞斯继续回来上课的时候,她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她能看出来,普拉瑞斯并不认可纯血主义,也乐意帮帮莉亚。能回来上课,起码说明她不是个泥巴种。 人生有时候不必要计较那么多,达芙妮想,就像她从来不探究自己为什么得不到父母更多的关心一样,知道太多只能徒增伤心。 决战时,阿斯托利亚这个疯丫头竟然留下来。达芙妮气疯了,恨不得打晕她拖走,却发现自己竟然打不过这个妹妹——都是普拉瑞斯干的好事! 达芙妮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她自己不能死,因为她是格林格拉斯的未来,可莉亚该怎么办呢?带又带不走,留下就是个死! 她大概是疯了。 她不是恨阿斯托利亚吗? 为什么竟然为这个疯丫头跪下恳求? 达芙妮搞不明白自己。 大约她真的疯了吧。 「达菲/达芙妮!」 阿斯托利亚和斯拉格霍恩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达芙妮为了妹妹能做到这个程度。 斯拉格霍恩一脸“欠你们的”的表情,咬牙答应下来,达芙妮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跪物超所值——反正她也真正没牺牲什么。 「达菲……」阿斯托利亚自责地说,「对不起,我总是那么任性……如果我有机会回来,你愿意原谅我吗?」 「你是爸爸妈妈花了很多心思才养这么大的。」达芙妮恶狠狠得说,「如果你回不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达芙妮潇洒地走了,跟着撤退的队伍离开霍格沃茨。潘西一直在哭,达芙妮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你难道不难过吗?」潘西啜泣着说,「万一莉亚出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难过有用的话,那些掉下的眼泪足够让邓布利多复活了。」达芙妮讥讽地说,「再说了,阿斯托利亚就是个血统背叛者!她现在站到了神秘人对立面,我只求她不给家里带来灾难!」 达芙妮看到了潘西脸上的错愕,但她无视了这样的目光。 在漆黑的夜里,达芙妮幻影移形来到家门口,看到家里灯火通明,窗户映出温暖的光。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悬着的心有一刻放松下来。 霎时间,她甚至生出一点可怜的奢望,幻想自己推开门后会得到爸爸妈妈的关心。 坐在沙发上捂着脸的妈妈顿时站起来,脚步趔趄地走到她面前,目光越过达芙妮的身躯,急切地朝她身后看去:「达芙妮?莉亚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达芙妮竟然不由自主笑了一声。她笑她自己,总是对家庭有太多可悲的幻想。家里亮至深夜的灯,不是为了迎接她的归来,而是为了等待缺席的阿斯托利亚。 「她不肯回来。」达芙妮冷硬地说。 「你怎么笑得出声?」格林格拉斯夫人抓着达芙妮的肩膀,着急地说,「那是你妹妹啊!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不管她的死活,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冷血的女儿!」 达芙妮一把扯开格林格拉斯夫人的手,冷冰冰地说:「我还没问,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妈妈呢!我进门之后,你有关心过吗?你有问过我好不好吗?你根本没问过我有没有努力过,就说我不在乎阿斯托利亚!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达芙妮承认,她有一瞬间产生过卑劣的想法,希望任性的妹妹就这么回不来了。那她就能成为格林格拉斯家唯一的女儿,就能夺回那份唯一的爱。 但现在她明白了,彻彻底底明白了。 就算阿斯托利亚回不来,妈妈也不会因此就更爱她,更珍惜她。妈妈只会恨她,恨为什么回来的是她,恨她为什么没能把莉亚带回来。 达芙妮梗着脖子,眼泪从脸颊滑落。 这是她上学后第一次掉眼泪。 这滴眼泪是流给达芙妮自己的。 她突然明白了那一刻下跪的自己在想什么。那一刻,是她对达芙妮这个可悲的小丑的自我救赎。她恳求斯拉格霍恩保护阿斯托利亚,不止是为了妹妹为了家人,也是在救那个即将被母亲怨恨杀死的自己。 “算了算了!”格林格拉斯先生皱着眉,“都少说两句……像什么样子!” 这个极其寒冷的夜晚,达芙妮坐在二楼的床上,独自坐到天明。她没有睡,只是孤零零地坐着,像一座石像。 日上中天,阿斯托利亚回来了。 她大呼小叫,在一瞬间把整座宅子都激活了,兴奋地和爸爸妈妈拥抱亲吻:「爸爸,我回来啦!妈妈,我回来啦!好极了,我好极了!我喝了福灵剂呢,安全得不得了!我转个圈给你们看!」 热闹是她们的,和达芙妮无关。 她只是冷冷看着,被冲过来的妹妹抱住,听妹妹激动地说:「我回来了,完整无缺!你答应要原谅我的,是不是?」 「我没有答应过你。」达芙妮说。 她的话一下给热闹的气氛浇了盆冷水,但阿斯托利亚没有气馁,只是笑嘻嘻地说:「我不信……别扭!」 战争结束了,一切并没有回到和平的时候——普拉瑞斯大约是个混血。达芙妮默默疏离了这个自己七年的室友和朋友。 「为什么呀!」阿斯托利亚缠着达芙妮问,「纯血主义有什么好的?它有给你什么好处吗?我只看到它让你失去了什么!」 「好处?」达芙妮直勾勾地看着妹妹,冷笑一声,「有!它给了我好处,一直以来都有。只是你不需要这样的好处,也瞧不起这样的好处!」 阿斯托利亚懵懵地看着她,难得弱弱地问:「是什么啊,达菲?」 达芙妮真想告诉阿斯托利亚真相,告诉她自己多恨她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她说不出口,说出真相就等于承认她的可怜可悲,等于把她的自尊丢在地上用脚踩。 「滚。」达芙妮说,「趁我还没发火。」 潘西也劝说达芙妮,她搞不明达芙妮在坚持什么,大家都把纯血主义当好用的工具,似乎只有达芙妮把它当真了。 可如果达芙妮放弃这样的坚持,那她过去的日子算什么呢?她一遍遍推着名为“纯血主义”的巨石上山,并非因为山上有什么美景,只是除了推石,她早已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锚定自己存在的价值。 她不是喜欢纯血主义,不是认可纯血主义,只是需要纯血主义。这是达芙妮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的立足之地。 第444章 达芙妮暗自猜测,普拉瑞斯其实都懂,所以她没有做出任何希望达芙妮改变的举措。普拉瑞斯的懂,不是因为她对达芙妮的过往了如指掌,而是她可能早已察觉到达芙妮无法放弃纯血主义,这是原则的问题。 她的人生早就没有回头路,只是时不时忍不住眷恋地回头看。同样,这不是因为她过得有多坏,而是因为她无法变好。 因为变好,就等于否定她过往的一切,否定她为了得到爱而做出的所有努力,否定达芙妮。 她是自我的囚徒。 在人生的旷野里画地为牢。 第338章 后记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是作者在番茄的第一本书,全程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总共一百三十多万字。 兢兢业业一年,不求读者小伙伴们好评,只求一个不挨骂。 (当然,非要骂也不是不行,没有不允许骂的意思,只是要骂只骂我就行了,别骂罗姨和我塑造的角色们。角色立不起来就是作者的问题,我也确实水平有限,笔力不逮。) 首先,感谢jk罗琳女士。我第一次遇见哈利波特是在学校的阅览室里,一本破破烂烂、封面贴满胶带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午休去阅览室看哈利波特,是很平常但很幸福的回忆,唯一的缺点是温度适宜,冬暖夏凉,柠檬桉的沙沙声很有节奏感,容易睡着。 那些很平常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记住那么多年,或许这就是当时只道是寻常吧,意识到寻常只是因为再也回不去了……又发散了我。 阅览室当时只有前三部,三部都有中英两版,所以当时来来回回看了这三部很多遍,美其名曰学英语。但是很奇怪,当时明明看了那么多遍,还是会忘掉很多情节。 可能就像人是一边活着一边死去一样,记忆就是在一边记住一边遗忘吧?感觉真的很像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池子啊……(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发散思维了,但觉得这段话和“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一样有道理,就让它留下来了。) 在写这本书前,我的朋友和我热烈讨论,得出一个我们认为很高级的观点——同人本身就是ooc。 因为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不ooc的只有作者心目中的那个哈姆雷特。那才是最初的哈姆雷特,其他都只是无限趋近于哈姆雷特(什么极限什么微积分,头好痛)。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追求真正不ooc是不可能的,但尽量尊重作者和原著是可以做到的。 我的朋友认为这是很傻的无用功,难道ooc还分高低上下吗?但我还是努力这样做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到,只能说心意尽了。 或许,同人本身就是一种“用我的解读去模拟那个我无法完全触及的本体”的冒险吧!成功与否很重要,但冒险的过程也足够珍贵。 其次,感谢我亲爱的读者们。 老实说,写文期间很多次想过放弃。刚开始写的时候很在意评价,很怕自己写不好被挂网上嘲笑。 后来想想,以我的水平,要嘲笑都轮不到我的!于是很放心了,嘿嘿。 但同时也是因为在意,所以看到还有很多人想看,在读者们的支持下还是坚持了下来,莫名其妙就写到了结局,还写了很多番外。 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继续写番外了,因为我要点完结了,好像完结后有限制番外的产出。所以,如果没有特殊的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到这里了! 我唯一的成长可能是,逐渐能放过自己了,但还没完全放过。在开头还是希望少挨骂诶!真是被你们溺爱到了哈哈哈。 这一年的感受是,大部分能坚持写作的人都是勇敢的。仅仅感兴趣是很难坚持下来的,创作者总是敏感的,但网络写作的过程不像传统写作投稿,必然接受到太多外来的声音,没有一颗坚强的心是无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 但我不一样,在这个不戴面具的网络世界里,我运气算很好。大部分读者们都很温柔,有很多读者跟我说,我写什么她们就看什么,一看就肠胃健康。后期我总是生病,大家也会劝我好好养病。 和你们之间,还有一件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一直没搞明白怎么弄自动感谢,所以一直手动打id,自己和输入法就记住了很多读者,有的读者名字真的很有意思哈哈哈,或许这也是一种我更深刻记住你们的方法吧,不亏。 在这本书里,读者可能会发现到角色人设的变化。是的,大部分有成长线的角色,人设都在变化。就连斯内普教授,三十多岁,我也让他“成长”了(又想笑了。 首先必须承认作者的确笔力有限,没能把变化的过程写得更丝滑、更流畅、更容易接受。 其次,人设的变化是因为环境的变化。以作者本人的感受,未上学前的自己和上学后的自己,性格和为人会发生一些变化,尤其是住宿之后。像原著赫敏,刚出场时校规校规,不久后也开始夜游。 最后,篇幅实在太长了,写到后面忘前面,有时候出现bug,我也无可奈何。 (但也有一些真真正正的纯种bug,比如预言的问题。前几章改了很多次,实在没办法改,也不想因为修改失去大家的段评,就干脆不改了。) 还有一件必须道歉的事。因为作者经常兼职做家教,有时不自觉会带有一点“说教”的色彩。我不希望这样,努力改正,至今没成功。如有冒犯,我先滑跪。 (说不定我的这一篇后记也在说教,对抗自己真是困难啊。) 还有还有,作者如有引用,都在注释里写了,但有时候可能内化了,不自觉用了却不知道,有时候作话被审核卡掉了,事先道歉,如有侵权,请在作者有话说下呼唤我,滑跪标注删改一条龙服务。 还有还有还有,作者学生时代是写杂志上那种几百到一两万字不等小作文和短篇的。 说这个的意思是,作者之前大约是没写过真正长篇的。这本书也没有大纲,非要说大纲就是罗琳的原著。我在九月份和我的朋友说,我快完结啦!真正完结的时间却是十一月。 所以,有时候剧情写到哪里我是真没法控制,想到哪写到哪,跟梦游一样。 所以,你们如果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大致应该也是我的问题(笑。 早期好像还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写斯莱特林?因为我刚开始看哈利波特的时候,对斯莱特林也有偏见。转变的过程也是我对斯莱特林产生兴趣的过程。 我很喜欢看《潜伏》,认为余则成是一个典型的完整的人。不只是角色,而是人,立体的人。 一开始,我认为余则成一定是赫奇帕奇,好强的日子人(过日子的人)属性。 后来,我认为他有格兰芬多的勇气,赫奇帕奇的忠诚,拉文克劳的智慧和斯莱特林的坚定意志与决心。 那时候,我想,是的,人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立体的人,让我感觉他真正活过。 人本身就是复杂的。我认为探究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人要问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第二是你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以这样的态度,我去看斯莱特林。 我想,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用坏的词去贬低自己。在斯莱特林眼里,他们一定有一套完整、自洽而且在他们眼里足够好(或者足以被认可)的价值体系。 斯莱特林眼里自己的特质: 精明,本质是智慧。 审时度势,本质是运筹帷幄的战略眼光和高超的生存艺术。 明哲保身,本质是理智,是急流勇退。 野心,本质是理想抱负。 骄傲,本质是自尊自爱。 ——这夺好啊! 其他的决心和坚定意志之类…… 那就更好了! 我并不想洗白斯莱特林,洗白了的斯莱特林不是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是绿色的,却也是银灰色的。 我只是想写斯莱特林,写一个作为人的、有优点有缺点的斯莱特林,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的斯莱特林。我想写斯莱特林们怎么思考,怎么做决定,怎么挣扎,怎么寻找自我。 特质只是一种工具,它是中性化的,是无罪的,使它卑劣或崇高的,是用它达成目的的人心。 雷古勒斯以决心消灭魂器,为求伏地魔成为有弱点的凡人,他的决心就是崇高的。 小矮星彼得就没有决心吗?他决心出卖好兄弟,以求自保,那决心就是卑劣的。 但我又在最后给了小矮星一个机会——小普给了他一瓶魔药,让他选择,再来一次,他会用决心去做什么? 卑劣的是他,崇高的也是他,不同的是他使用决心时的人心。 在一个充满偏见和困境、混乱和规则同在的世界里,一个具有强大能量和自我意志的个体,会选择如何自处、应该如何自处?如何在一切不完美的选项中做出自己的选择,并承担所有必须承担的代价? 第445章 ——这些是我在写作过程中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这让我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人是一个奥秘,应该解开它,如果一辈子都在解开它,那生命就算不上浪费。我想解开它,因为我想做人。 嗯,做人。 不是讲究火候的那种做人。 是一个人会怎么思考,ta渴望成为什么、不成为什么。 我试图理解罗姨和自己笔下的角色,猜想他们和她们会怎么做。有时候,我或许写的不好,没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但付出努力了。 说到书,我记得前面有读者问过书单的事情,其实我每次看完就忘了大部分,直到想起来自己要用大概哪句话,再回去原书里找,很多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很着急。 这里大概列一些我还有印象的,可能在本同人提到过的书,大部分都是英国文学和爱尔兰文学。其他国家的可能也有,但不一定我还记得。也可能这里写了,但我实际上没有用到。 (ps:作者看过但不代表作者支持或喜欢,只是因为作者营养均衡、荤素不忌、量子速读、一目十行、过目就忘……) (pps:也有不量子速度的,比如哈利波特这本书,看了很多次。 我看的是经典的马爱农马爱新译本,有一些翻译真的很有艺术感。 我一直记得最后一章,有一句,原著是“the morning of the first of september was crisp as an apple. 直译是,九月一日的早晨像苹果一样清爽。 马爱新、马爱农的翻译是:九月一日的早晨像苹果一样脆生生、金灿灿的。 触觉、听觉和视觉的视觉的通感,用得特别好——我词穷!但看哈利波特这本书真的是非常值得的!) 英国: 《哈利波特》1-7 《神奇动物在哪里》原创电影剧本 《神奇动物在哪里》罗琳代纽特 《诗翁彼豆故事集》 《纳尼亚传奇》 《莎士比亚全集》 《莎士比亚戏剧集》 (没找到全的,都是这本缺那本缺) 《都柏林人》和《尤利西斯》 (后者好像是没看完的) 詹姆斯·斯蒂芬斯《爱尔兰与凯尔特神话故事集》 《牛虻》 (我认为保尔和我看的不是同一本) 《简·爱》 《呼啸山庄》 《傲慢与偏见》 《月亮与六便士》 《德伯家的苔丝》 王尔德的大部分作品:《莎乐美》、《自深深处》、《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w.h先生的画像》、《道林格雷的画像》等等。 弗吉尼亚·伍尔夫的大部分作品:《一间自己的房间》、《到灯塔去》、《达洛维夫人》、《海浪》……(一部分没看完,意识流嗯) 拜伦的诗集 华兹华斯诗集 济慈诗集 《荒原》艾略特 《英国食物史》 (真的有人会看完这本书……吗?这是一本章节名为鸡尾酒虾和披萨,但花了两大段写英国人怎么看待瓶装矿泉水的书,还是很有意思的……好吧,我看完了。) 《坎特伯雷故事集》 (这本书真的有“爱战胜一切”!bushi) 因为背景写的是英国,所以大部分就看英国。但我记得应该有其他国家的作品,以下是可能有的选手(多部作品用人名,单部作品用书名): (德)歌德、黑塞、尼伯龙根之歌 (法)波德莱尔、加缪、小王子(英恨法,我竟然还用了好几个法国的?) (俄)茨维塔耶娃、契诃夫(这一年看了,不知道有没有用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丹)安徒生童话 (中)邱妙津 (其他)阿多尼斯、塞萨尔·巴列霍、佩索尔…… 以及pottermore和哈利波特维基。 刚开始写的时候,官网还有事实档案,写着写着就没了。以及,我也参考过罗琳的德拉科小传。 最后,化用楚门结尾。 感谢遇见——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