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作者：咬文嚼纸
    文案：
    新时代的科研牛马周铭收到去世老爹邮寄来的老旧手电筒。
    手电筒斑驳的光照在墙面，居然像沙盘游戏的界面一样投影出80年代。
    田间地头，穿着灰黑色和军绿色的年轻男女挥舞着镰刀，挥汗如雨劳作抢收。
    瘦弱的小孩子们聚在一起，啃着落在地里的玉米棒子。
    周铭鬼使神差将吃剩的面包递了过去……
    随后发现，他可以建设这个物资匮乏但风景如画，劳动者干劲十足但缺乏技术和眼界的80年代。
    当2024年的制造业卷得起飞时，周铭表示我有数百万工人！成本多低我都能接！
    当2024年的科研工作者坚持要朝九晚五时，周铭表示我有数万精英大学生！
    将80年代的夏国打造为全球最牛的制造业基地、科研基地并且反哺2024年。
    周铭表示，我才是卷王！
    第1章 要做乖学生，好好当牛马
    “江州市供电局温馨提示：广大市民朋友，近期持续高温天气……全市电力供应不足，所有商城、写字楼、小区将限制用电……”
    出租房的温度已经高达三十七八度，片区又限电。
    周铭捡回家的土狗花猪躺在地上吐着舌头要死不活的。
    炎热的天气让花猪对留在碗里的狗粮丝毫不感兴趣。
    周铭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灌了一口快乐水，拍了拍花猪，确定老伙计没有死后，继续猫在不大的单人间费力敲击着《基于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和细胞实验探究不同颜色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的论文。
    这篇论文是研究综合代谢组学分析揭示不同颜色大米中的多酚成分，不同的多酚成分能影响人体的免疫力。
    而周铭的最终目的是研究出稳糖大米，让糖尿病人也能够愉快的吃大米饭，而不用担心餐后血糖过于升高。
    为了这一篇论文，周铭已经准备了两年，还自己花钱租了校外的三分荒地地，种了两年的水稻，这个毕业季，总算是有了收获。
    写完最后一个数据，周铭长舒口气，正准备联系导师说发表论文的事。
    打开微信，研究生小组的群却热闹非凡。
    “哇！恭喜苏权学长《基于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和细胞实验探究不同颜色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的论文发表在了《plant physiology》真牛!!”
    “恭喜苏师兄！（附论文网络版链接）”
    周铭心里咯噔一下，论文的名字为什么和自己是一样的，他点开链接这一下傻眼了！
    这不就是自己正在写的论文吗!
    虽然后半部分没有自己的成果深入，但是前期的数据全是自己研究的啊!
    数据被抄袭了。
    周铭保持沉着，先了解情况再说。
    他给研三的学长苏权打电话，可是对方根本就不接。
    周铭不再犹豫立刻打车回学校，找导师孙教授询问情况。
    可是经过两个小时的争论，孙教授始终笑眯眯的打太极。
    孙教授的意思就是论文已经在国外重要学术期刊上发表，既成事实，学校对此也很重视，而且苏权也是科研小组的成员，让周铭理解下。
    最后还给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公正的解决办法——孙教授给周铭一个更简单的课题，只需要准备两三个月就能够出论文，孙教授承诺周铭按期毕业。
    周铭呵呵！
    一个是可以创造产业拉资金的研究成果，一个是混毕业的垃圾课题，傻子都知道孙教授在打什么注意。
    回到出租房的周铭，立刻打开电脑。
    搜索：【研究生论文被导师和师兄剽窃了怎么办】
    可是所显示的内容基本都是：
    “同情题主。默哀三分钟，说实话，没有办法。你以后防着点这个师兄。”
    “你的导师明显默认学长抄袭你的数据，天下文章一大抄，为了自己顺利毕业，没必要举报，忍忍吧。”
    “不要把事情闹大，你就是个小小的研究生而已，导师身后不仅有学校，可能还有很多公司和研究所，水太深，好好保护自己，和导师好好谈谈，争取让导师在其他地方补偿下你。”
    周铭x掉网页，登陆在的微博以及海外的researchgate和脸书，直接将自己论文中英文版全文以及事情的原委贴上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铭的电话被轰炸了。
    孙教授连续打了十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又发了几十条语音。
    孙教授（着急）：“周铭，你在干什么！把微博删了!”
    孙教授（愤怒）：“什么叫做剽窃!你在学校研究的成果就是学校的，苏权也参与了研究，别人发表论文理所应当，你赶紧删微博，说明情况！这件事不要闹大了，闹大了，对学校和你本人都不好！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周铭不回应。
    好友兼同学蒋伟也打来电话。
    “周铭，你疯了啊！怎么直接就在网上曝光了，还内网外网一起发，你赶紧来学校，孙教授和学校领导都在气头上。”
    周铭说道：“这事儿没余地，我为了这篇论文搞了两年，他们抄数据就能把我的研究成果抢过去？”
    蒋伟压低声音急道：“你别这么轴啊！人家苏权老爹就是百里生物医药公司的老总，每年投给学校上百万的科研经费，你说学校是倾向你还是苏权?”
    “刚刚学校已经研究了，你如果不删帖道歉，就要以你违反规定上外网，发表不正当言论和泄露重点实验项目数据把你开除了！”
    “铭哥，赶紧回来好好给孙教授说一下吧!考研究生不容易啊，现在工作这么难找，什么都没有毕业重要啊！咱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周铭说道：“科研和学术的事，来不得半点虚假，把论文还给我就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随后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铭的微博冲上了热搜，网友讨论激烈，大部分都是支持周铭，强烈的谴责孙教授的做法。
    可是半天后，热搜迅速被压了下去。
    江州大学随即发了情况公告。
    大意就是经过严肃的调查，江州大学研二学生周某因为对奖学金分配和导师安排的研究课题不满，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同时将重点项目研究数据泄露到了外网，对学校和项目产生了恶劣影响，予以开除处理。
    结果在预料之中。
    周铭又不傻，他要得就是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事情闹得越大，引得更广泛的舆论介入，他才有机会翻身。
    在学校或者是江州市的层面解决，他死活没戏，必定被压得死死的。
    他对自己的研究数据安全也早就有保护，每个数据怎么出来的，放在了什么地方，和导师和学长的聊天记录全部都有保持。
    周铭豁出去了，发了第二条微博——他和孙教授平日的聊天记录和当日争执的录音，这些证据能够完全证明科研成果是他本人的。
    和学校闹僵，每个月1500元的研究生生活补贴肯定是黄了。
    要想继续在江州生活，还是得作最坏的打算，至少得想办法把生活费和房租钱找到。
    周铭有些悲凉，觉得人才是世界上最低等的动物，只有人类才每天花费十几个小时去工作，努力去解决温饱问题。
    周铭停了下来，拿出手机，看着各大招聘app的招聘信息。
    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如果以本科文凭找工作，连狗都不如，更可况是天坑农业生物专业。
    周铭查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查到适合的工作。
    叮咚。
    门铃响了。
    “周先生，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我没有点外卖！”周铭疑惑片刻，还是开了门。
    黄骑士将一个纸箱递给了周铭，没有说话快速离开。
    疑惑的周铭回到房间打开箱子，内心一阵诧异。
    箱子里只有一件上个世纪款式早已经破旧的老蓝色工服，还有一只老旧的手电筒。
    “这是谁的包裹，是不是送错了！”
    就在周铭准备打电话联系骑手时，他发现箱子里还有一封信。
    一看到信封，周铭心里一颤。
    第2章 1980欢迎你
    信封上用毛笔写着：周铭亲启。
    这个字周铭认得，瘦金体的字体苍劲有力，这是父亲周德海的字。
    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怎么会突然收到他的信。
    周铭想起了，这个老蓝色的工服，不就是父亲一直舍不得扔掉的旧衣服吗？
    打开信封后，泛黄的信字上写着：
    “吾儿铭，人生数十年，大者何以为生，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周德海。”
    信封的背面写着：“逢年过节勿忘多烧纸。”
    老爹周德海农民出身，当兵退伍后分配到江城县机械厂当了一辈子的技术工人。
    因为做人做事太遵守原则，被大家视为不通情理太老实太木讷，虽然有技术却一辈子没有大富大贵。
    后来因病没钱治疗离世，这一晃已经是十年的事了。
    周铭有些不解，是谁把父亲的遗物寄给自己的。
    不过看到父亲的信，周铭的心里平静多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节

    “哈哈，这个老登，死都死了还搞这一出，烧纸的事就没法了，现在禁烧，空给你上两束菊花。”
    周铭心里平静多了。
    他将已经洗的脱色的老旧工服穿在身上，一边吃着面包当午餐，一边把玩着老旧的手电筒。
    小时候，父亲就是穿着这件工装，带着手电筒，早晚接送自己放学。
    周铭随手打开手电筒。
    泛黄的灯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
    “居然还有电。”
    就在周铭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手电筒还有电的时。
    斑驳的墙面波动起来，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在骄阳之下，长得不太好的稻谷已经已经到了丰收的时候。
    穿着灰蓝色和军绿色套装的男男女女们戴着草帽，手持镰刀整齐划一的收割着水稻。
    随着镰刀的挥舞，稻田的上空腾起了一阵灰尘。
    稻田旁边，有些小孩子光着腚子在玩泥巴。
    一个穿着肚兜的，年约三岁，皮肤却如同老酱一般的小女孩鼓着大大的眼睛，肚子也圆鼓鼓的。
    她走到了一名妇女身边，小声说道：“奶奶，我饿！”
    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的收割着水稻，嗔怒道：“饿饿饿，一天到晚就知道饿，你活都没有干，饿什么饿！”
    妇女并没有好言好语，而是对女孩子一顿没有耐心的责骂。
    小姑娘无助的站在田坎边，大声哭了起来。
    可是大人们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一家人就有四五个孩子，每天得干活，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九月的天，说变就变，不抢收水稻，一会儿变天下大雨，那才真的要饿肚子了。
    一个黑黢黢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将手中发霉的玉米棒子递给小姑娘，“吃这个，我在草堆里找到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用手把玉米棒子上的霉菌擦了擦，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咬着。
    这霉菌虽然难看，但是能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乌米。
    不少正在玩泥巴的孩子看到有玉米吃，都围了过来。
    年纪小的让小姑娘分一点，年纪大的直接动手开始抢。
    小姑娘和开裆裤小男孩明显抢不过大孩子，玉米棒被抢走后，小姑娘无助的站在田坎上嚎啕大哭。
    大人们对小孩子之间的争斗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责骂，因为这只会耽误大家干活的速度。
    大人们收割稻谷逐渐远了，开裆裤小男生也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去水沟洗澡，只留下这个肚子大大但是看着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周铭一看小姑娘这样，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想到了生物学学习过的吸血虫病。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为什么电筒照在墙上有这些画面，只是本能的将电脑桌上还没有吃的午饭——一块面包拿在手里。
    想着要是这个小女孩有面包吃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吸引力忽然把周铭往墙上吸去。
    周铭手里握着手电筒，一个踉跄摔倒在小女孩身边的田埂上。
    泥土混合着稻谷的热气浸入心脾。
    小女孩看着周铭，不哭了，鼓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周铭，奶声奶气的喊道：“铭嘟嘟。”
    铭嘟嘟？铭哥哥？
    这个小女孩认识自己？
    小女孩连续喊了几声之后，周铭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认识自己，只是吐字不清，把哥哥叫成嘟嘟。
    周铭意识到。
    父亲留下来的这个电筒，应该开启了时空门，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个时代和自己生活的2024年来回穿梭，或许永久的要留在这个时代。
    想着自己可能会永远留在这个时代，他一阵恐慌。
    小女孩却一阵盯着周铭手上的面包，好奇地问道：“铭嘟嘟，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能吃，而且好吃。
    周铭见女孩子清澈而渴望的眼神，把面包递过去说道：“吃吧，是面包。”
    “面包？”小女孩歪着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饥饿感和对食物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小女孩接过周铭手中的面包，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她的嘴巴不算大，但是吃的很着急，不一会儿就噎住了。
    “慢点吃，慢点吃！”周铭一边叮嘱着，一边寻思着自己好像没有带水。
    小女孩的确是噎住了。
    她随手掰了田埂边的一根玉米杆，将外皮掰掉之后，露出洁白的杆芯。
    随后脆脆的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就着面包很快就下肚。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嗝，憨笑着：“铭嘟嘟，你的馒头好好吃！是甜的！”
    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面包，自动脑补成了过年才能够吃到的馒头。
    女孩又掰了一根玉米杆，很熟练的剥开之后，特别开心的递给周铭，“你也吃，可别被他们看到了！”
    周铭接过玉米杆后，也咬了一口。
    清脆的玉米杆如果一根鲜嫩的甘蔗，汁水清甜充裕，十分爽口。
    农村的孩子，总有自己的小零食。
    周铭想着，小女孩认识自己，那自己在这个时代必定有身份，有住的地方，甚至有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周铭问道。
    小女孩的将羊角辫扬在后背，吮了一口还有甘甜汁液的手指头，奇怪的偏着头说道：“我是二丫啊，铭嘟嘟不认识我啊，我六岁了。”
    二丫？六岁？
    看来农村的条件太差，六岁看着和三岁一样。
    “六岁是懂事的好孩子了，那我看看二丫厉不厉害，我考考你！”
    二丫瞪着闪亮的大眼睛，一听铭哥哥要考自己，有些小兴奋的说道：“铭嘟嘟考！铭嘟嘟考！”
    周铭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考考你哈，你知不知道铭哥哥的家在哪里呢？”
    第3章 贫瘠的年代
    一看周铭在考验自己，二丫来了兴趣，小脑袋一扬，拉着周铭的手就往前跑：“我肯定记得呀，你还在家里给我讲连环画，教我写字呢！”
    周铭跟着二丫小跑着，看着周围的风景，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远处的山谷郁郁葱葱，不知名的夜鸟空鸣的叫声在山谷回荡。
    近处的稻田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毕，稻草堆积在一起，没有了家园的秧鸡扯着嗓子叫骂着，带着刚刚孵化出来的小家伙寻找新的住所。
    笑容不由自主的攀上周铭的脸颊。
    在大城市的钢筋混泥土和鸟笼呆的时间长了，忽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二丫带着周铭绕了好几处田坎和山坡，大约走了一里地，总算是到了周铭的住所。
    一个半高泥巴墙里有一处大约200平米还算规整的院子，院子的自留地种植着应季的蔬菜和瓜果。
    院子的深处有一排黄土青块石头房，上面盖着土砖瓦。
    这种住房沿路也不多见，应该是这里条件比较好的了。
    周铭推断着，这个时代应该是七八十年代左右。
    就在周铭庆幸自己住的地方应该还算不错的时候，二丫却指着青石房背后靠着猪圈的一处黄土竹编茅草房说道：
    “铭嘟嘟，你家在这里呀！二丫是不是很聪明，一下就找到了。”
    周铭看着二丫指的茅草房，脸都烂了。
    茅草房不算大，远处看大约有六米长，四米的径深。
    这处房子周铭刚刚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柴房或者是杂物间，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住的地方。
    就在周铭发愣的时候，身后有个尖锐的中年妇女声由远及近骂道：“二丫，你狗日的瘟丧，跑哪里去了！”
    二丫怯生生躲在了周铭的身后，脆声声喊了一声：“奶！”
    中年妇女看到周铭后，居然不敢过来，而是冲着二丫骂道：“丧门星！叫你不要和周疯子耍，你怎么不听话！赶紧回来！看周疯子把你吃了！”
    二丫从周铭的身后探出头，心不甘情不愿说道：“铭嘟嘟才不是疯子，还给我吃糖馒头！”
    中年妇女提着竹条佯装要打过来，可是她好像很忌惮周铭，嘴里骂着二丫，让二丫赶紧回来，自己却不敢往前。
    此时二丫的母亲高凤小跑着过来，喊道：“二丫，快回来了！吃晌午饭了！”
    高凤穿着灰蓝色的粗布长袖，系着长长的麻花辫，看着干净而利落，她身上的皮肤如小麦色一般散发出健康的光泽，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最关键是年轻，看样子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的样子，没有想到孩子都六岁了。
    二丫明显是害怕老妈，不怕奶奶，吓得赶紧往家里跑。
    中年妇女一把抓住二丫，又是一通教育。
    “让你远离周疯子，你怎么不听！”
    “下次我再看到你去找周疯子，我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二丫哭喊着，被她娘提着回家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野鸟的叫声。
    周铭很谨慎的来到简陋的黄泥巴竹编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节

    屋子甚至连一把锁都没有。
    屋子不大，有一个厅堂和一个卧室，总共大约十来平米。
    厅堂开着窗户这边摆放着一张灰黑色的桌子，桌面上平铺着干净的蓝色桌布，还有一盏煤油灯。
    最引人瞩目的是不大桌子上堆满了书籍，除了《茶花女》《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烈火金钢》《敌后武工队》外，还有不少名著的连环画。
    黄泥巴竹编墙上挂着美女的挂历，上面的时间是1980年9月。
    周铭觉得挂历穿着海军服的美女怎么这么熟悉，仔细一看，原来是大明星刘小琴！
    里屋的环境就很差了，一个木头床上铺满了干谷草，连床单都没有。
    肉眼可见的谷草有很多小黑点，也不知道是发霉了还是跳蚤。
    房间里更是一股霉味，这种环境比野外工地的工棚还简陋。
    周铭一阵心慌，要是困在1980年回不去那才麻烦！
    他急忙把简陋的竹门关上，拿出手电筒打开后，灯光照应在墙壁上。
    墙壁出现淡黄色的光晕，紧接着画面清晰起来，是自己的出租房。
    捏着手电筒靠近光晕，感觉一阵吸力，周铭瞬间回到了2024年的出租房。
    周铭心中震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在1980年和2024年来回穿梭了。
    周铭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他可以在1980年捡一点地搞试验田，完成自己的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研究。
    周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再次打开手电筒。
    果不其然，墙上又出现了1980他屋子里的画面。
    而随着手电筒上下左右的移动，他所看到的画面在可以移动。
    电筒上方还有一个旋钮，可以调整光圈的大小。
    随着光圈大小的调整，墙上的画面和细节可以放大和缩小。
    当然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无法看到其他房间内部的画面。
    就像是在沙盘游戏操作地图一样。
    竹泥巴屋外是自留地，种了一些蔬菜，旁边的猪圈，远处的农田还有那栋村里看着最好的屋子。
    周铭像挪动《文明6》地图一般详细的观察着乡村的环境，大概看清楚了这里的地形——背靠大山的丘陵地带，大部分农田都是水稻，少部分自留地种植了蔬菜。
    周铭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是二丫么？
    二丫一家住在离周铭家大约五六百米，在一棵黄果树下。
    一家人老老少少七八口人，在院子里正围着一个圆桌子吃午饭。
    别看人多，桌上的菜可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盘水煮大白菜和一碟咸菜。
    大白菜上面漂浮着几滴油沫子，看着就没有食欲。
    咸菜上面一层白灰，也不知道是盐霜还是霉菌。
    众人的乌黑的碗里也只有一些屎黄色的稀烂红薯，家里的劳动力除了红薯外少许的高粱，
    太爷的碗里食物要丰盛一些，除了红薯和高粱还有几个秧鸡蛋。
    这是收稻谷时在田里捡到的。
    农村家养的鸡蛋，大家都不会吃而是拿去换钱。
    秧鸡蛋和鹌鹑蛋差不多大小，土腥味重不好卖，都留给家里的老人吃。
    80年农村的日子，清苦得很。
    二丫的母亲高凤用乌黑的筷子在大白菜汤盆里面搅了搅，找出一片烟熏的肥肉。
    桌上的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这片肥肉。
    小孩子更是馋得流口水。
    可是这片不大的肥肉并不是捞起来给谁吃的，而是有更丰富的使命。
    高凤将肥肉上的汤滴到二丫太爷的碗里后，用布将肥肉的滋水弄干，然后将其挂在灶台上。
    下一顿吃饭的时候，又会把它放到白菜里面煮，取点油气。
    “吃饭！”七十多岁的太爷干巴巴的喊了一声后，大家开始干饭。
    毕竟都是干重体力活，肚子早就饿了，齁咸的咸菜就着红薯，全部吞进肚子里，还是不解饿。
    小孩子们很快就把红薯吃完了，都眼巴巴的望着太爷碗里的蛋。
    太爷将蛋黄剥离出来，将蛋白嗦进嘴里，笑眯眯的把蛋黄递给孙儿，九岁的张志龙。
    张志龙吞虎咽就把蛋黄吃完，吵着说道：“太爷爷，我还要。”
    二丫张筱芳也凑过去，不断得吞口水：“太爷，我也要吃蛋黄。”
    哪儿知道奶奶一把就二丫拉走说道：“你一个丫头吃什么蛋黄，给志龙吃！”
    二丫委屈想哭，可是又不敢哭，哭了一会儿还要挨打。
    重男轻女在农村太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是八十年代的农村。
    周铭看着二丫端着空碗，身体瘦弱孤独而又小心翼翼的站在桌边，他看不过去了。
    不就是蛋么！他在拼夕夕买的鸡蛋五毛钱一个，上次买了二十多个还没吃完呢！
    周铭去冰箱拿了五个鸡蛋，煮了白水鸡蛋准备给二丫送过去。
    第4章 五毛钱的鸡蛋管饱
    就在周铭拿着鸡蛋就要走进光圈时，他发现自己居然被阻挡在光圈外面。
    仔细一看，在光圈的右上角有一个倒计时。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3:23:46。
    也就是周铭在一天之后才能回到1980年的这个小山村。
    这就麻烦了!
    周铭想着办法，他尝试着将手里的鸡蛋投递到1980年的小山村，发现可行！
    第一块鸡蛋没有注意方向，也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周铭确定没有摔坏。
    这就证明了向光圈里面的世界投递物品的原则和游戏类似，只需要选定视野类的桌面就能够将物品在指定的地点，而不是向高空抛物那样有重力加速度。
    这就好办了！
    周铭看准了二丫家旁边的一处荒草地，先两枚鸡蛋投放到了荒草处。
    现在新的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够让二丫发现鸡蛋呢。
    周铭尝试的对二丫说道：“二丫，你能够听到我说话吗？”
    二丫明显一愣四处张望，喊道：“铭嘟嘟？”
    没有看到周铭，二丫有些迷惑。
    “铭嘟嘟，你在哪里？”
    能听见就好！
    周铭有些兴奋，这算是发现了手电筒的新功能。
    他对二丫说道：“二丫，你不要说话，按照我说的来，我请你吃水煮鸡蛋。”
    一听见水煮鸡蛋，二丫的口水一下就流出来了。
    每天都吃煮得稀烂的红薯，虽然能够保证饿不死，但红薯吃下去后那种胃酸翻滚作呕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二丫早就想吃鸡蛋了，也觊觎太爷房间木箱下的鸡蛋。
    张志龙敢去偷生鸡蛋来吃，二丫可不敢。
    周铭小声说道：“你去屋子外面黄角树对面的荒草地里。”
    二丫按照周铭的要求将信将疑地来到了黄角树对面荒草堆旁边。
    高凤看着孩子委屈巴巴的走出去了，就要过去看看二丫到底怎么回事。
    二丫的奶奶王淑芬一翻白眼语气不善的说道：“凤，你把碗收了。一个女娃子才几岁就要吃蛋，不吃蛋就要生气，这农忙时间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她还耍小孩子脾气，都是你惯的。”
    “诶！”高凤不该忤逆婆婆的意思，只得偷偷眼看了一眼走出去的二丫，满脸的担心。
    “铭嘟嘟，你躲在哪里的？哪里有蛋呀？”
    周铭说道：“你在草丛里面找一找。”
    二丫挺着大大的肚子，好不容易弯下腰，费力的伸出细小乌黑的手臂，拨弄开杂草。
    狗尾巴草的种籽淅淅沥沥粘在了二丫的发丝上。
    二丫用手捋了捋头发将其夹在耳朵后面，又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忽然二丫的身体停住了。
    她果然在草丛里面发现两个大大的鸡蛋。
    80年代的鸡根本就没有饲料吃，能够吃一点米糠和麦麸都算是过年了。
    大部分农村养鸡都是散养让鸡在外面去找虫子或者是野草的种子吃，再加上鸡的品种很古老，不是后世专门生蛋的蛋鸡，所以生的鸡蛋个头非常小。
    而周铭投递过来的是饲料鸡蛋，有八十年代鸡蛋三个那么大。
    二丫有些不可思议的捡起了鸡蛋，鸡蛋还是热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节

    她既兴奋又恐慌左右张望，却没有发现周铭的影子。
    这么大个头的鸡蛋，爷爷奶奶是肯定要拿出去卖钱的，这个鸡蛋到底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周铭偷的？
    最后在害怕和饥饿的较量之中，饥饿占据了上风。
    二丫小心翼翼的蹲在草丛中，害怕被人看见，随后将鸡蛋举起来，昂着头，准备一会儿鸡蛋敲碎之后，蛋液能够丝毫不差的流进嘴里。
    二丫没有想到，鸡蛋居然煮熟了。
    她剥开鸡蛋之后，大快朵颐。
    由于吃的太快，太着急，居然噎住了。
    周铭见状，说道：“慢一点！慢慢吃，不够我还有。”
    周铭准备把矿泉水也投递过去的，随后他犹豫了。
    毕竟矿泉水的包装以及生产日期，如果被人发现就。
    周铭在不大的屋子里面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准备下面条当蔬菜的西红柿。
    西红柿也是在拼夕夕的夕夕买菜那里买的，三块钱一斤，又大又红，是80年代绝对培养不出来的品种。
    当然农药和化肥肯定是少不了。
    不过在吃不饱于吃农药残留的蔬菜面前。
    先满足填饱肚子肯定是唯一的选项。
    周铭将西红柿投递在了二丫的面前。
    二丫更是愣了，怎么面前突然又多了一个西红柿。
    鲜红的西红柿激发了她的食欲，二丫啃了一口西红柿又剥开另外一个鸡蛋，贪婪的咀嚼着每一份蛋白质和卵磷脂，就算掉在地上的蛋黄她也会捡起来放进嘴里。
    把鸡蛋和西红柿全部吃完之后，二丫的肚子撑得又大了几分，还在不停的打干呕。
    这是胃部长期缺乏食物，突然有大量进食之后才会出现的症状。
    看到这一幕，周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饥饿年代好像离自己很远，但现在又似乎就在眼前。
    二丫吃饱了之后很开心的说道：“铭嘟嘟，这鸡蛋是你给我的吗？”
    “可是我没有看见你在哪里。”
    周铭说道：“二丫，你看不见我没关系，我说话你能听见就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要保守秘密好不好？”
    “好!二丫听铭嘟嘟的。”二丫脆生生地喊道。
    就在二丫要回去的时候，忽然背后有人喊道：“二丫，你偷偷在那里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吼声，把二丫吓了一大跳。
    二丫转身一看，是堂哥张志龙。
    张志龙吃了太爷的秧鸡蛋后，还是饿，又把太爷碗里面为数不多的高粱饭也吃了。
    农村重男轻女，在张家尤其是这样。
    太爷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希望自己的曾孙能够多吃一点。
    还没有吃饱的张志龙也不会帮着家里面干活，而是四处晃悠找找乐子，这才发现了草丛里面的二丫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志龙眼睛很尖，一下就发现了地上有一摊鸡蛋壳。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张志龙尖着声音大声说道：“爸、妈、爷爷、奶奶!你们快过来呀，二丫偷鸡蛋吃！”
    喊完后，张志龙一把就抓起了地上的鸡蛋壳，非常激动的拧着二丫的衣领：“你居然偷鸡蛋吃!”
    张志龙可不是生气而要去偷鸡蛋，而是二丫吃了鸡蛋，他没吃到。
    第5章 说谎话的不一定是坏孩子
    吃了晚饭的大人们，一听张志龙这样一吼，急忙赶了过来。
    特别是二丫的爷爷奶奶最为着急。
    二丫的奶奶王淑芬每天都会把母鸡下的蛋收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二丫太爷爷张寿全房间里的小木箱，每天都会清点数量。
    结果这段时间明显发现，鸡蛋的数量每天都在减少。
    肯定是有人把鸡蛋偷了，没有想到居然是二丫偷的！
    二丫一听张志龙居然在喊大人，想着一会儿奶奶提着鸡毛掸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痛，吓得赶紧就要把地上的鸡蛋壳藏起来。
    张志龙一见此状，赶紧把二丫给抱住，不准二丫乱动。
    二丫刚刚连续吃了两个鸡蛋，本来就噎得慌，被张志龙这样一抱，就要吐出来了。
    初秋午后的烈阳更加炙热，黄角树的叶子都耷拉下来，减少自身的水分损耗。
    村里的野狗夹着尾巴趴在树荫下吐着舌头昏昏欲睡。
    阳光烤的二丫脸蛋发红，头脑发晕。
    闻声赶来的大人们把不高的野草堆踏得如同一塌旧毛毯。
    大家纷纷把二丫给围住，看着地上的蛋壳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张志龙的母亲，二丫的大娘陈琴还抓扯着二丫的手臂，摇晃着二丫，尖声利气地说道：“妈！你还说每天怎么鸡蛋少了，问我是不是志龙偷过鸡蛋，这不是二丫偷的吗！”
    陈琴那个气啊，气二丫吃了鸡蛋，志龙只是吃了几个秧鸡蛋而已。
    “呕！”二丫在众人的摇晃下，胃部翻江倒海，终于吐了。
    不仅把刚刚吃的两个鸡蛋给吐了，还把原本就反酸的红薯给吐了出来。
    “哇！！”二丫一下就哭了。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懂什么，被吓哭了。
    高凤一把就将二丫揽在怀里，二丫感受到了妈妈和安全的味道，眨巴眨巴挂着泪珠的眼睛，不哭了，警惕的看着大家。
    “哭什么哭，偷了鸡蛋就知道哭！二丫，你偷了几个鸡蛋!”陈琴责问道。
    二丫胆怯地说道：“我不是偷的，这鸡蛋是铭嘟嘟给我的！”
    这话一出，众人更不信了！
    陈琴气得语塞浑身发抖，“周铭给你的鸡蛋？周铭那个落魄户、疯子，自己吃饱都成问题，还给你鸡蛋。”
    “高凤，你怎么教育孩子的，这么小就开始说谎话！”
    “当我们不敢去找周疯子对峙么！”
    二丫坚持说道：“我没有骗人，这就是铭嘟嘟给我的鸡蛋！我没有偷鸡蛋！”
    周铭看到这一幕，在思考一个问题。
    1980年太穷了！
    真的太穷了！
    穷到他在拼夕夕五毛钱买的鸡蛋，放在这个年代都能引起大家的高度重视。
    周铭呼吸急促。
    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应该能够利润两个时代巨大的反差，改善自己在2024年的处境。
    至少……至少能够让自己不为钱而发愁，或许还能完成自己的一些科研计划。
    不过，首先要做的是解决二丫的困难。
    80年代的苦，怎么能够让一个小女孩去承受。
    小女孩的这个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玩耍。
    周铭小声的对二丫说道：“二丫，你不怕，铭哥哥帮你！”
    周铭在说话的时候，发现了电筒的特殊功能，他可以只对二丫说话，而别人听不见。
    二丫听见周铭说话之后，更是不害怕了！
    二丫想着，周铭给他吃糖馒头，又给她吃鸡蛋，就是对她好。
    二丫说道：“好!”
    周铭观察着画面的情况，农村人干活都穿着的是深蓝色或者是军绿色的工装，因为中午吃饭，所以男人们都光着膀子。
    周铭放大画面，从上往下看到丰腴的陈琴上身有高山隆起的隧道。
    咳！画面错了!
    周铭往下寻找着陈琴的裤兜有两个大口袋。
    同样，张志龙的裤子也有口袋。
    张志龙裤子的口袋一直是张开的，比较好投递鸡蛋，但是陈琴的不太方便。
    周铭对二丫说道：“二丫，一会儿叫你，你就把你大娘的口袋拉开一下。”
    周铭屏息凝神，如果坐标准确，他可以准确无误的把鸡蛋投递道两个人的裤子口袋里。
    周铭用卫生纸包住，从垃圾筐里面拿出了两个早就坏掉的臭蛋。
    天气太热，有些蛋在运输的过程中有些摔坏，拿回家没有注意，放久了恶臭无比，就像是下水道混合着农村旱厕的味道。
    这但周铭前些天就扔进了垃圾桶，只是还没有还得及扔垃圾，没有想到现在发挥出了作用。
    拿起臭蛋后，一股恶臭慢慢在不大的屋子弥散开来。
    周铭看准了陈琴的口袋，给了二丫的命令后，将恶心的臭蛋准确的投递到了陈琴的口袋里。
    “放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节

    二丫立刻放手。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地上的蛋壳上，没有注意二丫的这个小动作。
    小时候的义务教育告诉周铭，小孩子不能够说谎话，但是在残酷的环境下，谎言才能够让人生存下去。
    周铭对二丫说道：“二丫，你说鸡蛋是你大娘给你的，后面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二丫是个单纯的姑娘，谁对她好，她就听谁的。
    二丫看着高凤，说道：“妈，鸡蛋是哥（张志龙）给我的。”
    “他说这是他娘在太爷爷房间里偷的。”
    “他刚刚说分给我吃，我吃了他又让我还给他。”
    “我吐不出来，他就打我！”
    高凤瞪着陈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陈琴一听这话，一下就炸了！
    指着二丫又急又怒说道：“高凤，你看！你看你教的什么孩子，这才多大啊，就说谎话了！”
    大家都看着陈琴。
    家里几个媳妇中，陈琴的手脚本来就不干净，而且二丫这么小，怎么可能说谎话。
    陈琴急着说道：“爸，妈！你们看看高凤！”
    王淑芬本来就对高凤有意见，他们最爱的儿子张显龙娶了一个不争气的媳妇高凤，结婚几年了肚子没有动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居然是个女娃子！
    王淑芬心里不舒服得很。
    王淑芬尖声说道：“二丫，你如实说，是不是你的偷的鸡蛋!你说谎话，可要挨打！”
    二丫能够听到周铭的声音，不害怕了!
    她指着陈琴的裤子口袋说道：“奶！大娘她包里也有鸡蛋!”
    第6章 秋天到了要交粮
    “你乱说什么！我又没有偷鸡蛋，包里怎么有鸡蛋!”陈琴气得够呛，嘴巴和眉头都裂开，活像连环画里面的奔波儿霸。
    高凤也看到了陈琴的裤包里面鼓鼓的，说道：“你说你没有偷鸡蛋，那么你包里的是什么？”
    陈琴觉得高凤这是在无理取闹，倒打一耙，“我包里是什么？我包里什么都没有，高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的女儿没管教好，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陈琴一边说着话，一边摸着包里，忽然之间他觉得包里面好像的确是鼓鼓的。
    她把手伸进去一摸，怎么感觉的确是鸡蛋？
    拿出来一看。
    好家伙，这不是鸡蛋是什么？
    只是刚刚自己用力过猛，鸡蛋壳被弄坏了。
    陈琴本能的把鸡蛋拿过来靠近鼻子一闻，一阵恶心！
    这种恶臭，瞬间引起了生理反应……
    呕！
    陈琴一阵干呕，赶紧把鸡蛋扔到地上，忙慌着说道:“我！我真的没有偷鸡蛋，我都不知道鸡蛋怎么到我兜里的!”
    “对!是二丫，是二丫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把鸡蛋放在我的兜里了。”
    高凤看了一眼张志龙，说道：“那志龙口袋里面的是什么？难不成我家二丫有六臂，当着这多人的面，把鸡蛋放在了你和你儿子的包里！”
    大家盯眼一看，果不其然，张志龙的包也是鼓鼓的。
    这一次，王淑芬亲自下手，在孙儿的裤子兜里一摸，同样摸出了早就坏掉的鸡蛋。
    大家沉默了。
    高凤非常生气地说道：“妈，现在到底是谁偷了鸡蛋？你心里面有数吧？”
    陈琴瞪大着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难不成真的是儿子张志龙偷的鸡蛋。
    高凤牵着二丫：“妈！谁偷了鸡蛋，谁冤枉了二丫，清清楚楚，你说怎么处理!”
    王淑芬这一下两难了，让她教训宝贝亲孙儿，她可舍不得。
    这个时候，生产大队的大喇叭开始播放了。
    首先是播放了一段语录：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紧接着，大队书记陈茂田在大喇叭里面喊道：“天气预报播报明后天要下暴雨，大家要抓紧水稻，一周后按照队上的安排。到乡里粮站去交粮。积极交售爱国粮，这不仅是任务，更是荣誉！请大家积极备粮，挑选颗粒饱满、无杂质、未受霉变的粮食去上交……”
    陈茂田喊完后，大喇叭又播放了一段音乐李谷一老师的《妹妹找哥泪花流》。
    广播播放完毕后，二丫的爷爷张其林啄了一口旱烟，吐出烟圈后，眉头皱成一个山字。
    今年春夏之际，江州大旱。
    不少农田都减收了，但是交粮的份额一点都没有少。
    老张家这么几口人，要交的公粮可不少。
    下半年还要给小儿子张显祥张罗婚礼，又是要花钱的地方。
    张其林抖了抖烟灰说道：“都赶紧抢收吧，过几天要下雨了，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下雨的时候偏下雨。”
    张其林啄着烟斗都没有看二丫一眼，转身就走。
    王淑芬也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干活！没有听广播说明天要下雨啊!”
    很显然，爷爷奶奶都不愿意在偷鸡蛋的事情上过多深究了。
    陈琴也没有理会高凤，拉着张志龙就要走。
    临走之前，还把扔在臭鸡蛋捡起来揣进兜里。
    臭鸡蛋虽然恶臭，但不一定全部坏掉，一会儿煮熟了，没有坏的部分，应该可以吃。
    高凤看着众人离去，也有一些心酸。
    在这里家里，她和二丫就从来没有被当做是家人。
    二丫牵着高凤的手说道：“妈，我真的没有偷鸡蛋！”
    高凤捋了捋二丫沾满汗水的发丝，说道：“妈相信你!”
    但是高凤不傻，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刚刚二丫说的那些话很奇怪，根本不像是二丫的原话，必定是有人教她的。
    还有，她看到了陈琴拿出来的鸡蛋。
    这鸡蛋一看就要比家里鸡下的蛋大得多。
    因此可以判定，鸡蛋肯定不是家里的。
    那鸡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见高凤没有责怪自己，二丫开心极了。
    高凤蹲在地上，抚摸着二丫的脸颊，很认真的说道：“二丫，你老实说，鸡蛋是从哪里来的，妈不会责怪你的。”
    二丫的眼睛鼓鼓的，在打着自己的小注意。
    周铭说过，鸡蛋的事情不能够告诉别人，妈又不是别人，把这件事告诉妈，周铭不会责怪的。
    二丫便如实说道：“妈，是铭嘟嘟给我的。”
    “周铭?”高凤就奇怪了。
    周铭是大队有名的周疯子，他爹周博松是早年前插队的知青，和队里的何慧英结婚后，在周铭刚刚出生不到一岁时，就找关系进城了。
    进城之前，周博松还答应过何慧英，等他在村里落脚之后，就把何慧英母子两人接回去。
    那个时候，队里的人还很羡慕何慧英，毕竟农村人进城在这个年代是不可想象的事。
    哪儿知道，何慧英这一等就是五年。
    在周铭六岁的时候，何慧英不顾一切去东方的大城市找周博松。
    大家都不知道何慧英到底找到没有，只知道何慧英回来之后，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没有多久就病死了。
    在粮食不充裕的其实年代，一个没爹没娘还有一个劲干饭的外孙，何家一点都不喜欢，视他为丧门星。
    因此，自从何慧英去世后，周铭就被扔到他爹以前住过的泥巴竹编屋，每天给点吃的，也不管。
    周铭也没有去上学，更没有机会去上学，每天都在村里晃荡。
    最喜欢的就是去村头一个疯掉了的老知青家里玩，一来二去在老知青家里学会了识字看书。
    从此以后，周铭除了逃不掉的劳动外，都躲在家里看书，从不和人交流。
    在队上的人看来，周铭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不正常。
    周铭自己都是吃一顿没一顿的，怎么可能有鸡蛋？
    高凤第一个反应就是周铭不知道从哪里偷的。
    高凤叮嘱道：“以后不许拿周疯子的东西，听到没有。”
    “妈，铭嘟嘟他……”二丫急着辩解。
    高凤打断说道：“行了，下午就在家不许乱跑，听到没。”
    二丫知道高凤要生气了，很不开心的点点头。
    见二丫没事了，周铭也放下心来。
    他坐在椅子上，利用手电筒转换着镜头，得好好思考怎么好好利用这个时代改善下自己的处境。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到了周铭的破烂房子用力敲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节

    第7章 赶紧割席分户
    周铭放大画面，来找自己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没有肩章的“绿军装”，头发浓密眉间有一块大痣。
    女人扎着麻花辫，穿着的的确良的灰蓝色裤子和白色的棉麻短袖，眼睛向两侧裂开，脸颊清瘦颧骨高耸。
    这是周铭的舅舅何建清和舅妈李艳萍。
    两个人过来是催促周铭出把力，帮着他们赶紧把水稻给收割了。
    不然后面一下雨，稻谷晒不干后面可交不了公粮。
    从1978年农村开始实施包产到户，到1980年全国大部分的农村都已经完成了改革。
    周铭因为没有父母，虽然也分到了田，但是分到的是大队最糟糕的坡地。
    坡地下面是大块大块的石头，上面覆盖的耕植土很浅又囤不了水，根本就没有办法种植水稻，就算是种植玉米、土豆等作物收获也少得可怜。
    只是周铭现在和何家的人还是在一个户头上，而每年上缴公粮的时候，都是按照一个户头的总人口数上缴的，没有单独上缴。
    所以周铭公粮的份额也落到了何家的头上。
    何家不让周铭往死里干活，那肯定是不行的！
    “周铭，都几点了，你还在睡觉，赶紧起来了！赶紧过来帮忙干活!要是交不上公粮，我看你吃啥！”
    李艳萍用力骂骂咧咧的敲门。
    随后看着门没有锁，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屋子里没有人，更是烦躁，“这个瓜娃子去哪里了！”
    “何建清我给你说，你必须去大队和公社把周铭的户头和我们分开！”
    “一个大男人，干饭的时候从不落下，一到干活的时候就偷懒，我们还帮他交公粮，想得美啊！”
    何建清用泛黄的头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朝着里屋看了看，确定周铭没有在里面，便小声说道：
    “前年分地的时候，咱们把原本属于周铭母子的肥田分到了我们自己手里，周铭那块坡地又种不出什么粮食……”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李艳萍更冒火了。
    “何慧英死活要和那个周知青睡，难不成是我拉着她钻人家被窝的？人都死了，你给我摆什么聊斋！”
    “那块田不划给我们，难不成划给你妹妹，让她在黄泉里种庄家！姓何的，你莫要给我摆故事！周铭姓周不信何！你说你是不是瓜娃子！”
    何建清动了动嘴还要说什么，看着凶巴巴的李艳萍巴掌就要招呼上来了，赶紧闭嘴，免得身体遭罪。
    李艳萍给何建清下了最后通牒，“这周之内，你必须把周铭的户头给划出去，要交公粮等他自己交。”
    言罢，李艳萍从周铭简易书桌上抓过一支铅笔，准备拿给儿子写字用。
    这下周铭算是搞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时空自己父母的故事。
    交公粮？
    周铭觉得这个词语太陌生了，陌生到在互联网上如果不专门搜索，大数据都不会专门推送给你。
    周铭拿出手机，搜索着80年代交公粮的相关信息。
    80年代交公粮，由各农户缴纳，其实就是农业税的一种，只是收税的模式不是交钱，而是交粮食。
    每年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只有三个去处。
    第一个是交公粮，这个是按照当年收成情况规定，一亩田交几十到上百斤不等。
    第二个是销售给公家，在交公粮之后，多余的粮食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收购价卖给乡粮站换一些钱。
    在1992年之前，实施粮食统购统销政策，粮食只能够卖给国家，私自交易粮食是犯法的。
    第三个就是可以留着自己吃。
    80年代初期生活条件艰苦，全国都是百废待兴。
    大米是精粮，价格要比红薯、玉米等粗粮贵了不少。
    大部分农村人都舍不得把大米留在家里自己吃，除了预留小部分给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吃以外，大部分都是卖给粮站换钱。
    周铭打开了拼夕夕，搜了一下大米的价格。
    排序在前面的长粒香、五常大米等价格都在2元左右，非常便宜。
    周铭知道这应该是拼夕夕的价格比较便宜，而超市的大米在五元左右一斤比较普遍。
    就算是交一百斤大米的公粮，也不过才200元吧。
    等等!
    交公粮应该是交稻谷而不是交大米。
    周铭又搜索了干稻谷的价格！
    瞬间，周铭就不淡定了！
    排序在前面的稻谷都有几个关键词。
    喂鸡，喂鸭。
    社会进步太快了，要是80年底的人知道稻谷主要是喂鸡鸭不知道作何感想。
    另外，稻谷的价格居然和便宜的大米相差无几。
    从1.62元一斤到2元一斤不等，并没有便宜多少。
    周铭将一家店铺的稻谷加入收藏，准备确定到底要交多少公粮的时候直接买了去交。
    与其自己去田里苦哈哈的用镰刀收割水稻，然后用鼓风机处理稻谷，再去交公粮，还不如直接花一两百块在拼夕夕买点稻谷交过去。
    随后，周铭又想着拼夕夕的产品因为便宜，所以物流也选的是最便宜的，速度巨慢。
    他便先花了162买了一百斤稻谷，到时候不够再买就是了。
    距离下次进入1980年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铭准备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他先是搜索了吸血虫病的表现和诊断。
    越看越觉得二丫就是得了吸血虫病，而且腹部出现了腹水，要是不治疗病情肯定要恶化。
    但是要确定并且还得抽血去医院检验。
    周铭变得焦虑起来，他不是专业的医生，具体怎么治疗还得请教医生。
    如果送二丫到80年代公社的卫生院或者是县城的医院，这个年代的医院可能还没有很准确的检测技术，而且治疗的方式也落后。
    80年代的医疗器具也都是重复使用，最多使用蒸汽消毒，因为消毒不严，造成了乙肝大量的流行。
    想到这里，周铭一阵烦躁。
    周铭又点开购物网站，找到了靠谱的店家，花了二十块钱购买了五套一次性的抽血设备。
    他准备亲自给二丫抽血，带到2024年的医院检验下。
    另外，要想在1980年舒舒服服的住下去，竹编房的卫生环境得好好改善一下。
    周铭用手机拍下竹编房的外观和内部结构，然后给标注了长宽高等详细的数据，将其发在了在小红薯、贴吧、b站等社交平台求助。
    “各位宝宝，我老家的小竹屋环境有些杂乱，想改善一下居住环境，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第8章 哇！你家有块宝藏仙地
    周铭原本并没有对社交媒体抱有多大的希望，没有想到他发的这个杂乱的小屋居然得到了很多热心网友的回复，其中以b站的回复最多。
    “up主老家是哪里的！你的小竹屋简直就是宝地啊！还有那么大的院子，后面还有树林和竹林，实在是太美了！”
    “在钢筋混凝土鸟笼的牛马相当羡慕up主，我要是有这么舒服的一块地方，我就种种菜种种花，每天躺着感受大自然。”
    “羡慕up主，我想老家了……可惜我老家的这种房子早就被拆迁了，现在全是家具厂，没有那种感觉了。”
    “建议在小竹屋外面弄一圈竹篱笆，种上大红色的蔷薇花，院子里面种一些樱桃树、柚子树和苹果树，再高低层次种上绣球花，绝美啊！”
    “对了窗户一定要开大一点，最好是三面开窗，这样阳光照射进来绝对美！”
    “床得换一下，换个简单的木床就好，要原木色不上油漆的那种。”
    “黄泥竹编的外墙可以凑合用，挺有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韵味的，屋顶的茅草要更换一下，可以保留茅草，但得加一些防水卷材，不然要漏水，还有竹屋里面的夯土地得加防水层然后换竹地板吧。”
    “超级想看up主改造的视频，一定要拍下来哦！”
    周铭时常在b站追番剧，自己也是up主，不过更新的视频不多，大部分都是做科研种田的视频，后来学业太忙了也顾不上，粉丝不到五十人。
    没有想到这一次只是上传了竹编屋的照片和一些视频，居然增加了三十多名粉丝。
    有一名叫做“长胸毛的天使”私信周铭，给周铭一个白度网盘的链接和提取码。
    周铭点进去一看，有些小惊喜。
    这名网友已经给小竹屋以及外面的小院子进行了三维建模渲染，给了装修后的3d效果图。
    不仅有效果图，还给周铭列举了改造所需要的材料清单以及市场价。
    材料都是比较简易的建筑材料，总造价也就几千块。
    其实有些材料比如竹片、竹编、茅草等，周铭可以在1980年的大自然中获得，这还能够节省不少钱。
    在效果图中，原本简陋的小竹屋摇身一变，成为了幽静森林里的精美之地。
    b站其实有很多有才华的人一直在用爱发电。
    周铭私信向对方道谢。
    长胸毛的天使发来一个“ok”的表情，说道：“期待你的改造效果。”
    周铭继续看着投影在墙上的80年代小竹屋场景，感觉自己好像是找到了更宁静的生活方式。
    人何而为人？为何而活？
    周铭转换着镜头，找到了二丫。
    二丫躲在田埂边的树影下，趁着大人干活的时候，偷偷把周铭给她的另外一颗鸡蛋剥开，翘着脚丫子，美滋滋的啃着。
    没一会儿功夫，二丫还睡着了，嘴里的鸡蛋还没有嚼碎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节

    周铭笑了，人不应该是忙碌都市的牛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净土和世界。
    说行动就行动，周铭点开拼夕夕，开始购买改造住房所需要的材料。
    包括：
    1、sbs自粘防水卷材（每卷1米宽20米长）总共两卷，334元。
    2、不锈钢劈竹神器两个，和柴刀，70元。
    3、实木无漆1.2m*2m的床，带床头柜，送床上用品，300元。
    4、电灯、电线、开关、小型家用变压器，1000元。
    5、3000w全铜线卧式冲击式发电机，2400元。
    6、实木书桌、椅子等其他家具和用品，1000元。
    总共花费了5104元。
    80年代的农村可没有通电，作为21世纪牛马的周铭可没有办法过无电的日子。
    怎么才能有电呢？
    周铭想到了两种办法。
    第1个就是通过水力发电。
    竹屋不到十米的距离就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除了干旱季节没有水外，平时都是水流湍急，用3000w全铜线卧式冲击式发电机发电完全够自己用。
    那么在枯水期呢？比如今年就是大旱，导致整个县城河流都枯竭了，更别说小溪了。
    那就是第2种方法——太阳能发电，购买光伏面板。
    但是周铭购买了上面那些东西，使用了银行卡里的余额和信用卡。
    银行卡只剩下一百多块的生活费了，再也没钱购买光伏面板以及蓄电池。
    光伏面板和蓄电池只能够列入愿望清单，下来再慢慢完善。
    消费之后，周铭一阵空虚，他去厨房下了一碗煎蛋面。
    饲料鸡蛋打在碗里后，用筷子搅碎，撒一点盐，放一点葱花备用。
    再将番茄用开水烫皮后，剥皮，剁碎。
    铁锅烧油，鸡蛋下锅，炒至微黄微卷，再下碎番茄炒出水。
    紧接着倒入水，沸腾后，下两把面条。
    没一会儿带着鸡蛋娇嫩鲜香的蒸汽腾了起来。
    周铭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就差一点绿色的蔬菜作点缀了。
    他想着竹屋旁边的自留地就野生了一些小白菜，要是能够将其拔起，简单用清水洗涤一下，就这样放进沸腾的锅里，那才是真的美味。
    鲜美的面条出锅。
    周铭已经是大汗淋漓，他用筷子卷起面条，吹了吹热气，一口嗦进嘴里，唾液疯狂分泌，吞进胃里是绝对的满足感。
    城中村依旧停电。
    窗外炙热的阳光极力的喧嚣着臭水沟和贫穷的腐臭。
    蝉虫像极了996疲惫的打工人，有气无力的抗议着。
    周铭用衣角擦拭了一下汗水，走到窗户边，依旧没有凉风。
    他看着墙上投影的在树林里的小竹屋，笑容攀附上了嘴角。
    那里是凉爽的。
    他准备网购的材料齐了再去80年，这几天可以先打一点日结工，赚一点生活费。
    临近傍晚十分，舅舅何建清和舅妈李艳萍又来到了小竹屋寻周铭回来没有。
    里里外外看了后还是没有人。
    李艳萍这下沉不住气了，骂着说道：“狗日的周铭死哪里去了，一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一做活路就躲起来。”
    “何建清，你个死瘟伤，你外甥也是个瘟伤！”
    “我给你说，莫得条件讲，我刚刚已经给大队书记说过了，周铭的户头必须划出去，你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周铭的公粮，我一颗谷子都不得交！”
    见何建清一直低头不说话。
    李艳萍一巴掌就扇过去，“你个gua娃子不开腔是啥子意思，你莫要苍蝇采蜜－－装疯（蜂）！你给我个话，办还是不办！”
    第9章 河边最美的风景
    “办！办！我明天就去公社办！”
    何建清从结婚那天起就惧内，婚后的病情更加严重，严重到李艳萍无意的捋一捋头发，何建清都会条件反射似得快速缩脖子用手去阻挡。
    这个动作让李艳萍更是火大，原本不准备给何建清两巴掌的，更是要多打几巴掌才解气。
    李艳萍吼道：“明天你要是不把事情办了，你就不要回屋，各自去猪圈睡！”
    李艳萍愤怒的把竹屋的门重重关上，气呼呼的走了。
    何建清也只有叹口气，很不服气的嘀咕道：“猪圈睡就猪圈睡，母猪都比你美！”
    “你在蛐蛐个啥！”
    何建清急忙解释道：“我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公社。”
    看到了两口子像斗鸡一样在争吵，周铭也是忍俊不禁。
    现在他站在上帝视角，并没有特别的生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孩子拿了大人一块糖果，大人也只是付之一笑而已。
    但如果你也是个小孩子，那你就得嚎啕大哭。
    站在高度不同，看待事物的态度当然也不同。
    周铭继续挪动的视角，观察着小山村。
    夕阳透过茂密的树冠，斑驳零散的铺在了竹屋上。
    上方的小溪，水流湍急，居然能够看到巴掌大的鱼围着水中的巨石啃食着青苔和蜉蝣幼虫。
    顺着小溪往下，有一片天然的回水水塘。
    芦苇杆插在塘边，洁白丝绒的芦苇絮轻飘飘落到水里，一大群鱼啄着芦苇絮，以为是昆虫大餐。
    这么大的鱼，还成群结队，别说是在2024年的城里，就是在农村地区也很少见了。
    这绝对是钓鱼佬的圣地啊!
    他马上又在拼夕夕下单了鱼钩、鱼线和鱼饵。
    鱼竿就不用买了，用竹竿就能做。
    视线再往下，是一片荒草土坡地。
    忽然，一个影子从镜头前一晃而过。
    周铭跟着影子放大画面，发现居然是一只，不对，是一群野兔。
    狡兔三窟，兔子一下就蹿进另外一个洞子里。
    看到这一幕，周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大脑的cpu飞速运转着，已经想好了红烧兔、香辣兔丁、麻辣兔头和干锅兔的做法。
    此外，已经收割水稻的稻田里，秧鸡和野鸡都在扯着嗓子鸣叫着。
    香辣鸡、干煸鸡、西北大盘鸡、鲜菌炖鸡……
    周铭居然看饿了，刚刚吃的饲料鸡蛋农药番茄面一点都不香了。
    夕阳之下，草木在凉风下摇曳着。
    80年代的农村肯定要比2024年的江州是要凉快吧？
    周铭甚至有一点冲动。
    带着足够的食物和工具，躲在80年代的小竹屋去生活算了。
    至少，在这个年代他有自己的房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寄生在城中村的笼子里面，像牛马一样残喘着。
    小溪的流水经过回水的水塘后，汇入横穿红旗公社的黑水河。
    河水清澈清凉，河边更是欢声笑语。
    周铭放大一看，原来是高凤和二大队一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干完活之后在黑水河边洗澡。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这几天愉快的事情，相互之间还泼着水。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们，因为高强度的劳动再加上吃的东西缺少碳水和蛋白质，所以身上居然一丝赘肉都没有，有些黑，但全是健康的美。
    高凤将麻花辫子解开，五黑的长发垂落到水面，漂浮了起来。
    她用手挤着皂角汁，在头上搓了一点点的黏液和泡泡后，将整个头都埋到了水里。
    清澈的水流带动着碧波一般的发丝随着水流潺潺往下，任由河水跌宕洗涤着发丝。
    这是绝美的画面。
    周铭欣赏着，顺带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不过20出头的年纪，发缝变大，发际线也开始变高。
    他用的还是正规的洗发水。
    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人们，甚至连洗发水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发量却如此的浓密。
    这不科学啊！
    水流淙淙。
    高凤深蹲，踩了河里的暗石，一个鱼跃高高跳起，头往后仰，发丝洒出荧光一边星星点点的水花。
    周铭看到了最美的画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节

    他赶紧轻咳一声，转换视野。
    非礼勿视。
    周铭发现，他手电筒影射的视野范围也只有红旗公社二大队。
    怎么才能够扩大视野，这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傍晚，小竹屋那边。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端着一碗红薯来到了门口，看了下屋子里没有人后，小心翼翼的将红薯放在了桌子上，又小跑着出去，好像害怕被别人看到似的。
    女孩子小跑着回了不远处带了院子的小青瓦房，也就是二大队比较好的房子。
    周铭觉得这姑娘和自己长得有一点点挂相，难道是何建清和李艳萍的女儿，自己的表姐或者是表妹？
    折腾了一天，周铭也累了，他关掉了手电筒，将其收好。
    江州的傍晚比白天还要无风，闷热。
    要是不来电，城中村的房子肯定没有办法睡人——热得睡不着。
    周铭拍醒了快要中暑的花猪，套上项圈后，带着花猪去外面溜达溜达。
    今天晚上在中心公园的长条凳上凑合一宿都行。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在网上找到了一些日结的兼职。
    大部分都是帮着本科生代写毕业论文。
    本科生的生物相关专业论文，周铭还是可以轻易拿捏。
    本科论文不需要多么深奥的研究成果，只需要言之有理，查重率达标糊弄过去就是了。
    一篇论文的价格是一千块，周铭需要两天左右的时间完成。
    当然也包售后，比如对方的老师要求修改一些内容，周铭会按照要求进行修改。
    城中村没有电，他就大大方方去图书馆趁电和空调。
    写了两篇论文赚了两千块，拼夕夕买的东西也全部到齐了。
    这个时候，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副院长夏城教授给周铭打来电话。
    夏城教授是周铭《作物现代育种技术》的老师，为人朴实学识渊博，算是江州大学位数不多真正以学术研究为人生意义的老教授。
    夏城的话也不多，告诉周铭，论文抄袭的事情学院和学校领导都知晓了，而且很重视。
    “无论是发外网还是内网的社交媒体，这件事总是要处理，周铭啊，你是我很看重的学生，老师也很重视你的研究成果，你还是到学校来一趟。”
    “我首先表态，学院主动撤回苏权发表在《plant physiology》的论文。”
    周铭说道：“行，我明天早上九点，我来学校。”
    第10章 没有资金投入的研究翔都不如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前往了江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会议室。
    周铭的导师孙树仁教授、学院的副院长夏城教授，以及学校政工处的处长等领导都在。
    周铭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苏权。
    这小子，遇到事情就知道躲起来。
    孙树仁看着周铭的眼神非常的不对，不是承认错误，更不是妥协，而是迫于学校和舆论压力下的不甘心。
    会议由夏城主持，夏城首先代表学校向周铭承认错误，论文之所以被苏权提前发表，是学校论文发表流程存在缺陷。
    学校也承认《基于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和细胞实验探究不同颜色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的第一作者是周铭。
    夏城笑盈盈对周铭说道：“周铭，你是咱们江州大学2023届农业生物专业最优秀的研究生之一，出现这件事的确是学校的问题。”
    “学校会发公告，主动向你道歉，为你恢复名誉，也会协助你发表相关的论文，这一次涉事人员也会得到相应的处罚。”
    “学生考研究生不容易，做科研不容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孙教授你表个态。”夏城看着孙树仁。
    孙树仁站起来说道：“各位领导，周铭，这一次我们课题小组对论文把关不严，我负主要责任，我愿意接受学院的处罚，我在这里也向周铭同学道歉。”
    夏城看着周铭说道：“周铭，你的意见呢？”
    如果在几天以前，周铭肯定会很激动的要质问学校，所谓的处理到底怎么处理，孙教授要不要被处理，苏权要不要被处理等等。
    但是今天的周铭，已经找到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对怎么处理已经不感兴趣了。
    学校处理了孙教授又怎样？
    以孙教授的社会关系网和在学术界的地位，大不了冷藏一段时间，换个岗位继续发光发热。
    难不成还真的因为一个屁都不是的研究生被丢掉工作?
    学校开除了苏权又怎样了？
    苏权的老爹资产上亿，就算苏权被开除了，大不了出国镀金，说不定还能念常青藤名校的博士，若干年后还以高端留学人才的身份被引进回来呢。
    周铭早就不是中二愣头青了，会相信善良和正义。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片血腥的黑暗森林，遵守丛林法则。
    他漠然说道：“我相信夏院长，我能拿回论文的所有权就行了。”
    夏城见周铭妥协了，“那行，这件事就这样处理，周铭你这篇论文很优秀，今年学院评一等奖学金肯定会考虑你，对了，社交平台那些发言，都删了吧，影响不好。”
    周铭拿出手机，操作后说道：“都删了。”
    随后他站起来：“夏院长，我就先走了。”
    夏城点点头。
    周铭刚刚走出门外，会议室一下就嘈杂起来。
    孙树仁很不满意的说道：“老夏啊，你看看周铭的态度！这什么态度啊……”
    夏城安抚说道：“孙教授啊，周铭还是很优秀的，下来你多开导开导……”
    周铭快步离开教师办公大楼，后面的话他懒得听了。
    秋日里毒辣的阳光丝毫不弱于炎热的夏季。
    没走几步路，周铭的后背就被汗水浸湿。
    这么大的太阳，校园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人。
    只有少许几对情侣坐在树荫下的长条凳上，手牵手，嘴唇还拉丝，就差点合二为一了。
    周铭没有离开学校，而是去生命科学院的201实验室，看看自己的项目情况。
    这个实验室当初就是学院专门为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研究准备的。
    周铭拿出钥匙去开实验室的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就在他奇怪的时候，管理实验室卫生的阿姨走了过来。
    她认识周铭，“来做实验呀？领导喊换锁了。”
    随后把门打开。
    走进实验室，周铭一阵错愕。
    实验室里面干干净净的，他的实验样本、实验数据、实验器材，全部没了。
    就在周铭错愕的时候，另一个研究生实验小组进来工作，大家奇怪得看着周铭，想着这小子怎么进来的？
    周铭向实验小组的人道歉后，退出了实验室，给蒋伟打了一个电话。
    “伟哥，201实验室，我们的项目怎么没了？”
    蒋伟这才说道：“铭哥，还没有来得及给你说呢，昨天学院开会，我们的这个项目学校联系的企业不投了，学校也不准备搞下去了。”
    “你把论文完善该发表就发表吧。”
    “企业和学校都不搞了？”
    周铭有些怒了，“准备了两年，说不搞就不搞了？”
    蒋伟无奈得说道：“对啊，说不搞就不搞了。”
    分子级别的生物农业实验，如果没有资金投入，没有学校的支持，仅仅依靠周铭和蒋伟几个人，肯定搞不下去。
    周铭又问道：“苏权呢，这小子在搞什么？”
    蒋伟说道：“学校把《独脚金内酯诱导自噬调控番茄低温抗性的作用机制》的相关实验交给孙教授了，孙教授带着苏权等人在做。”
    “对了之前投大米的那个公司把钱拿来投这个番茄项目了。”
    周铭一阵沉默。
    他觉得荒唐的想笑。
    学校和孙教授对自己的错误行为，的确是承认了错误，也是妥协了，甚至还道歉了。
    但是他们又站在高点，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对付你，羞辱你，惩罚你，嘲笑你。
    告诉你，你就是个渣！按照正常程序弄死你和玩儿一样。你还无力反抗!
    你不是要论文吗?论文给你，实验学校不搞了!
    让你努力了两年的实验，变成一张废纸。
    周铭目前的数据也是阶段性数据，没有资金的投入，没有学校的支持，绝对做不下去，没有结果的所谓的成果也仅仅是阶段性论文而已，毫无意义!
    “tmd！”
    周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拿下手机，打开微信。
    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在的科研小组微信群早就解散了，只是他这几天没有看微信，没有注意到而已。
    蒋伟也是叹息一声说道：“铭哥，你就别多想了，能够把论文拿回来，能够顺利毕业就不错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知道了，谢了，伟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节

    周铭挂断电话之后，任由炎热的阳光炙烤着自己。
    他的身体却一点都不热，反而感觉如坠冰窖。
    周铭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一件事。
    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的实验为什么一直搞不出来。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一组基因缺失。
    随着现代农业大量的使用杂交水稻，古老水稻的基因早就没有了。
    而稳糖的基因在古老的水稻基因上才有。
    等等，那80年代的水稻，会不会有一些惊喜？
    第11章 带着巨量物资去1980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的心情要放松一点了。
    他甚至觉得学校和企业不再搞这个实验是好事。
    他不用再忙忙慌慌的赶进度，也不用匆匆忙忙写论文，而是沉下心好好做研究。
    周铭哈哈大笑，失败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优点就是心态好，能够很快调节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周铭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显示他收到了这个月的研究生补贴1500元。
    夏城还是说话算话的。
    周铭离开学校后没有回城中村的出租房，而是在城中村的农贸市场逛了逛。
    他购买了一些厨房用具，包括锅碗瓢盆以及一些食用盐、白糖、味精、辣椒面、孜然、菜籽油、泡菜等佐料。
    这些佐料拿到80年去做水煮鱼、酸菜鱼、黄瓜烧鳝鱼、干煸兔丁，那就是绝美啊！
    吃这些总比每天吃混合着柴油的菜籽油+大量添加剂的预制菜外卖要强得多吧。
    周铭小时候一直在听周德海讲，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人吃不饱饭啊。
    饥饿基本上了伴随着周海德整个童年的记忆。
    那个时候周铭就不明白了。
    农村里面有那么多的鱼、虾，有那么多的黄鳝泥鳅，还有野兔，怎么可能会吃不饱饭呢？
    他们真挑食。
    而且周铭还从父亲那里得知，农村的人也捕捉鱼虾和黄鳝。
    只是黄鳝什么的，根本不是拿给人吃，而是煮熟后剁碎喂鸡喂鸭喂猪。
    当初周铭听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完全是难以置信。
    黄鳝用来喂猪？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这一下，周铭知道了原因。
    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比起蛋白质，农村的人更缺的是碳水和脂肪。
    所以在公社分年猪的时候，有优先选择权的人都会选择肥肉，而不是瘦肉。
    而鱼肉或者是黄鳝，大部分都是蛋白质，长期的吃蛋白质，并不会有多少力气干活，还会让人身体难受，寡淡得慌。
    第二个原因就是淡水的鱼虾包括黄鳝的腥味很重。
    如果没有重盐重油以及大量的香料去处理，那种土腥味会让人有着天然的抗拒感。
    80年代的农村，买油买盐买糖等都要票，一家人一年吃多少盐多少油那是有定数的。
    农村做饭做菜的时候，也仅仅是放一点点盐，油更是少得可怜，做鱼或者是做黄鳝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大锅烧油，用重盐重油去处理。
    这样做出的黄鳝和淡水鱼，怎么吃得下去？
    欧洲人和米国人为什么很少吃淡水鱼，除了有一些水体污染淡水鱼重金属超标以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没有处理的方式，吃下去腥得慌。
    周铭想着自己去买点鳝鱼，用白水煮熟，不放盐不放油，不放香料，他也吃不下去，也得吃吐。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周铭最后清点这要带回1980年小山村的物资。
    建筑类：包括防水sbs卷材、一些劳动工具、冲击式水轮发电机、电灯、电线、开关等。
    家具生活用品类：床、床头柜、各种锅碗瓢盆菜刀、各种调料、大米、菜籽油。
    其他物资：鱼线、鱼钩、鱼食，一次性的抽血设备和管子。交粮的一百斤稻谷等等。
    当然少不了手机、手机充电线充电头，以及已经充满电的20000毫安时充电宝。
    有不少网友在催周铭发改造竹屋后的效果。
    周铭也准备尝试用手机拍摄，自己剪辑和大家分享一下。
    东西比较多，周铭选择先用投递的方式将东西投递过去。
    生活用品和家具等，他直接找到坐标投递到房间里。
    其他物资，特别是改造住房要用的一些材料，他则投递到了竹屋后面树林的荒草堆里。
    这地方和外面不通路，非常隐蔽和安全。
    东西准备完毕后，周铭拿着手电筒，把坐标锁定在自己的小竹屋里，走进光圈。
    这一次，他准备在80年代住久一点。
    天色已经暗了。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空，璀璨的星空照亮了小木屋。
    山村的空气清新，满满的负氧离子。
    周铭深深的呼吸一口。
    “啊……真清新……呕……呕！”
    周铭差点吐出来。
    不远处的猪圈的恶臭味被风带了过来，一阵反胃。
    看来，窗户不能够开在北边……还得想办法，让舅舅何建清把猪圈的位置换一下。
    还好，北风只是一阵阵的，风改变了方向，就没有了臭味了。
    周铭总算是能够呼吸负氧离子超高的清新空气。
    破旧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白心的红薯。
    小青瓦房住的那个姑娘，每天下午都会带一碗煮熟的红薯过来，看到前一天的没有吃，又会把前一天的端回去。
    可能是因为天气比较炎热的原因。
    周铭碰了一下红薯，还有点热乎。
    他端起来，剥开外面的黄皮之后，吃了一口。
    随后他表示拒绝。
    白皮黄心的红薯吃起来，只有很少的甜味，反而有一大股的土腥味，肉质吃起来也很干巴。
    根本就没有后室街边上烤红薯那种香甜软糯的口感。
    谈不上好吃，甚至可以说难吃。
    父亲周德海一辈子有两个东西绝对不吃。
    一个是菠菜，一个就是红薯。
    这里两个东西，一吃就吐。
    不吃菠菜是因为他当兵时，部队里种植了大量的蔬菜，顿顿都吃菠菜，从参军那天吃到退伍。
    不吃红薯，就是因为红薯在这个贫瘠的年代，虽然是“救命”的食物，但也是让人“害怕”的食物。
    农村的人每天吃每顿吃，这种土腥味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是没有吃晚饭的周铭的确是饿了。
    他简单的收拾下东西后，开始准备晚饭。
    周铭用柴刀在屋后砍伐了一颗大拇指粗细，长度大概四米左右的小竹竿。
    剔掉竹枝后，把从拼夕夕买的3.6米的鱼线套绑在竹竿顶端，然后穿上商家早就做好的带钩子线。
    他准备去小溪那里搞点鱼。
    恰好红薯没有吃完，他将红薯和少一点的鱼饲料揉成团，当作打窝子的窝料。
    周铭找到一块平台处，准备好钓位后，拿出手机，准备录制视频。
    窝子打下去后，周铭用2号勾开始垂钓。
    接着月光，他猛然看到刚刚放下去的鱼钩就上鱼了，夜光漂猛然下沉，手感十足。
    第12章 真的好饿
    周铭一阵兴奋。
    他用力一扬鱼竿。
    只见一只泛着荧光的鱼已经上钩。
    借着月光，能够看到鱼大概有巴掌长，呈长条形，身上还一条条的竖装斑点。
    一条鱼至少有半斤。
    周铭将鱼放入身边用石头和泥沙围着的小水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节

    这种鱼周铭见过，在2024年的江州，叫溪石斑，是一种很贵的食用鱼。
    这种鱼只生活在水质清澈，没有污染的溪水里。
    在2024年的城市河道和农村小溪已经见不到了，只有人迹罕至的远山小溪才有。
    而且个头也没有这个大，最大的也只有100多克。
    溪石斑也很贵，餐馆里至少得卖40一斤，大小也是100来克。
    这里钓的鱼一条都是半斤。
    周铭舔了舔舌头，要是2024的那些钓鱼佬，发现有这么好的钓鱼点，那可不得兴奋死。
    鱼钩搓上了一点鱼饵之后，周铭又将其抛进小溪里。
    鱼钩刚刚没入水中，就能感觉到有鱼在啄食。
    周铭一拉，好家伙，又上钩。
    这一只溪石斑鱼要比刚刚的那次还要大，可能有六两左右。
    周铭乐呵呵地取下鱼获之后，在手机摄像头面前扬了扬。
    没有二十分钟，他至少钓了10多条溪石斑鱼。
    总鱼获大概有五六斤。
    这么多的鱼完全够吃了。
    就在溪水边，周铭用小刀将石斑鱼开场破肚，把鱼的内脏放在随身携带的塑料口袋里。
    鱼的内脏还可以做诱饵，到时候到河里和田里面诱捕黄鳝有用。
    把鱼肉的血水清理干净之后，周铭收拾好手机，带着满满的鱼货回家。
    在小竹屋的背后，有两个土灶。
    虽然很久没有人用了，布满了灰尘，但也是能用的。
    周铭先是在房屋附近收集了一些干柴，用带来的喷火枪把两个土灶的柴火同时引燃。
    紧接着用井水清洗大米之后，把大米放进锅里加一些井水，用最传统的方式柴火煮饭。
    10来分钟，米饭快做好了。
    周铭又用另一口炒锅，倒了小半锅菜籽油，油温烧热之后，下入葱姜蒜、泡椒、豆瓣。
    香辣的气息扑鼻而来。
    周铭直流口水。
    用锅铲慢炒葱姜蒜和泡椒，见泡椒有一些微黄，把清洗好的溪石斑鱼倒进去。
    让油温慢慢地浸润溪石斑鱼。
    姜葱蒜以及泡椒的香味透入鱼肉之中，只有这样才能够去除鱼体的腥味。
    随后用葫芦瓢舀了一瓢井水倒入锅中，将土灶的火掩小一点，用文火慢煮。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的小青瓦房子里。
    干了一天活的何建清累得不得了。
    这两天抢收水稻。
    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不抢收不行啊！
    不抢收，要是粮食晒不干，公粮交不掉那才麻烦。
    何建清只是简单的把腿上和手上的泥清洗干净之后，就倒在了茅草床上睡觉。
    今天的活没干完，明天还得接着干。
    李艳萍也洗漱完毕了，穿着麻布短袖躺在了何建清身边。
    李艳萍一把就将何建清抱住，说道：“建清，我们两个好久都没有过生活了。”
    何建清腰酸背痛，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睡觉，他不耐烦的说道：“明天还要干活呢，睡了吧。”
    李艳萍把何建清搂得更紧了，“你就弄我一下！”
    何建清吓得浑身一颤。
    男人连牛都不如，牛也只是白天犁田，男人白天晚上都要犁田。
    他赶紧闭上眼睛微鼾，转过背去装着睡着了。
    哪儿知道李艳萍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你睡，装睡，你转不转过来，劳资蜀道山！”
    这一巴掌打得结实，见李艳萍另一巴掌又要甩过来，何建清赶紧转过来，几近乞求的说道：“早点睡吧，还有几亩地的谷子没有割呢。”
    一说这话，李艳萍就火大：“还不是你那个外甥，一干活就不知道死那里去了！”
    何建清沉默，以前农忙的时候周铭都会来帮忙，而且是壮劳力，速度快还肯干。
    这几天周铭去哪里了？人都找不到。
    何建清还是很担心。
    “你到底过不过生活！今天洗澡的时候，黄婶都说了，他们两口子一周就要过一次生活。”
    何建清无奈得说道：“我们天天都在过生活，干活、吃饭，哪个不是生活？”
    李艳萍骂道：“你龟儿子又在摆聊斋，我说的生活是啥子生活嘛，你装个求！”
    看李艳萍又要打人，何建清赶紧投降说道：“过过过，过生活!”
    他抬头望着昏暗的房梁，还有上面挂的干葫芦，想哭。
    李艳萍一个相扑压，压到何建清身上。
    何建清整个胃部翻江倒海，这几天积累的红薯已然发酵，烧胃烧心，就要喷发出来。
    “等等！”何建清赶紧制止。
    “你又要爪子！”李艳萍要冒火了。
    何建清用力嗅了嗅，说道：“啥子东西，好香！像菜油的味道。”
    “你怕是在发梦天，大晚上的哪个家里烧菜籽油吧，恐怕一年的菜籽油烧出来你才闻得到香味。”
    见李艳萍又要压下来，何建清赶紧又制止说道：“你闻嘛，真的好香！”
    这下，李艳萍也的确闻到了味道，她唾液极速分泌，咽了咽口水说道：“真的好香，是不是产幻了。”
    何建清说道：“恐怕是。”
    毕竟大晚上的，不可能有谁用铁锅烧菜籽油。
    这个年代农村的人一年能分到两三斤菜籽油就不错了，谁会烧这么多的菜籽油。
    李艳萍躺在了何建清的身边，也望着房梁。
    何建清看了一眼老婆，说道：“还过不过生活？”
    李艳萍这一次没有生气，说道：“不过了，我想闻这个味道。”
    何建清长舒一口气，逃过一劫。
    李艳萍：“建清……我饿，我想吃肉了。”
    何建清紧紧搂着老婆：“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我去换点肉。”
    李艳萍：“不了吧，芸芸想念大学……粮食留着吧。”
    小竹屋。
    几分钟之后，泡椒烧溪石斑鱼也做好了。
    美味的饭菜盛到桌上。
    溪石板鱼的表面上附着一层淡淡的油珠。
    香辣酸爽的泡椒味让人食欲大开。
    周铭夹了一条鱼，用嘴轻轻的一嗦，软烂的鱼肉充分的和口腔唾液混合。
    鱼肉的香甜，以及泡椒的爽辣，传遍了整个口腔，刺激着味蕾。
    将鱼骨头和鱼刺理出来之后，周铭大口大口的刨着米饭。
    这是他念研究生以来吃的最爽快的一顿。
    周铭有一些后悔啊。
    这一次来到80年代没有带酒。
    要是能够带两瓶勇闯天涯，或者是歪嘴郎，一口鱼肉一口酒，那才真的是美哉。
    很快周铭把一锅鱼和半锅饭全部都干进了肚子里。
    他感觉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又把碗里面的汤汁混合进剩下的米饭。
    混合着香辣酸爽的泡椒味，又猛吃了一碗米饭，这才绝对的满足。
    周铭打了一个嗝，将碗筷收拾干净之后，又把床铺铺在了新的木床上，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明天，他也得干活。
    第13章 一夜要收割三亩坡地应该怎么操作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还在睡觉，竹屋门又被人打开。
    强烈的阳光射入进来，晃得周铭的眼睛睁不开。
    周铭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才早上六点而已。
    六点的太阳就这么大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节

    作为一名新时代的牛马，天塌下来六点也是睡觉的时间。
    “你看，你还担心他死在外面了，这不是还在睡觉吧！”
    说话的是李艳萍，有些生气。
    何建清看到消失好几天的外甥又回来了，他也长舒口气。
    “周铭，这几天你去哪里了。”何建清关心的问道。
    通过这几天观看投影的画面，周铭还是知道，舅舅还算是比较关心自己的。
    不过这种关心还是有限度，排在老婆、孩子、庄稼和家里养的猪和狗后面。
    李艳萍下命令道：“周铭，还有几亩地的谷子没有收了，你抓紧点，赶紧起来。”
    按照以前的情况，李艳萍一要求周铭做事，周铭就得赶紧去做。
    毕竟寄人篱下，不帮着李家干活，这一天都没有吃的。
    可是这一次，周铭根本就没有理会，而是转个身继续睡觉。
    李艳萍有些生气了：“周铭，让你起来帮忙收谷子，你听不见吗？”
    “不收谷子，我看你用什么东西交公粮！”
    李艳萍隐瞒了已经让何建清办理了分户手续的事情。
    现在周铭是单独一个人一户了。
    周铭依旧不理。
    李艳萍气得一把就揭开了周铭身上的凉被。
    这下好了，李艳萍还没有来得反应一下，周铭的凉被是啥材质，为什么摸上去滑溜溜了和丝绸一样，男性光溜溜的躯体摆在了她面前。
    在这个男女当着公众场合都不敢牵手的年代，一下看到了成年男人的身体，李艳萍吓得尖叫一声，赶紧退出去。
    何建清也是气得够呛，也跟着退出去后骂道：“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在屋外，李艳萍开始撒泼了，对着天地就破口大骂：“何建清，我给你说，你这个外甥我不得管了，以后他休想吃我家一粒米！”
    “他的公粮等他自己交！到时候可找我们借粮食。”
    何建清也是叹气一声，没有说话。
    两个人背着劳动工具去地里干活了。
    李艳萍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周铭的被子是哪里来的，看着好漂亮，手感也好舒服。
    周铭也睡不着了。
    他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架在固定的位置，开始拍摄自己在1980年的生活。
    早餐干了两个荷包蛋之后，周铭就开始改造屋子。
    第一个要改造的就是屋顶。
    屋顶的茅草时间长了有些生虫不说，最关键的是漏雨漏水。
    周铭搭着梯子，将屋顶的茅草全部取了下来，用新的竹竿将屋顶再次固定之后，铺上两层防水sbs卷材。
    得益于农村出身，他干活还是有两把刷子。
    随后就是到田间地头收集晒干的茅草，用驱虫药喷洒一遍之后，再上下交错的方式铺在了防水层上。
    接下来的两天，周铭陆陆续续完成了竹编墙开窗、室外厨房搭建以及地面用竹片平铺地板。
    白天干活，也不会有人发现。
    生产队的人都在忙着收稻谷，晒稻谷，准备交公粮，基本没人到如此偏僻的地方去找周铭。
    第三天，周铭用半人高的竹篱笆将宅地基和外围的自留地全部围了起来，并且在竹篱笆四周都扦插上了从拼夕夕购买的大红蔷薇。
    干完这一切后，周铭关闭了录制视频的手机。
    这一下，原本捡漏杂乱昂张的竹屋形成了具有现代中式审美的庭院。
    整个院子大概有两分地，等蔷薇和绣球花开了，层次感就出来了。
    周铭想着，下次把花猪带过来，让它在院子里跑一跑，也可以看家护院。
    小竹屋的面积虽然不大，只有一室一厅总共16平方。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进门是堂屋，干净明亮，两面开窗，窗户旁边是拼夕夕购买的原木色书桌和椅子。
    卧室有一张1.2m*2m的床和一个床头柜以及用竹子做的晾衣架。
    床头柜的竹筒插着小野花。
    整个屋子都是清新的翠竹味。
    周铭的双手早就打满了水泡，有些破掉的水泡成了茧子，也不知道出了几身汗。
    他满足啊！
    牛马和人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是，虽然都很辛苦，人是为自己做事，而牛马是为别人做事。
    所以人会快乐，而牛马只会哀鸣。
    这个时候，周铭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分的承包地水稻还没有收割。
    收割水稻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是拿一点稻谷回2024年，测试下基因是否有自己需要的。
    这个年代农民还要保留水稻种子，用于下一次播种，不像后世使用杂交水稻，收获的种子如果再播种量产就会继续下降还会生病。
    第二个就是不收稻谷，那么怎么有资格交公粮呢？别人会问你公粮是来自于哪里。
    收割了，鬼知道你的谷子是好还是坏。
    周铭喝了一口甘甜的井水泡竹叶芯后，准备去自己分的地那边看看。
    竹叶芯泡水甘甜可口，一口下去浑身舒爽。
    夏国几十年的城市化，带来了更先进更现代的生活方式。
    当然也失去了很多大自然中最纯净的美。
    前几天周铭通过手电筒观察，已经知道了自己田地的具体位置。
    位于西边的破地上，距离小竹屋有三里路，总共有三亩。
    三亩可不是完整的三亩，而是零零碎碎的坡地加起来总共三亩。
    八十年代农村的三里路，可不是后世一脚油门能够到的地方。
    前往坡地的路全是机耕道，有些地方还是没有路，是从树林和灌木丛中用脚踩出来的。
    周铭带着镰刀就往坡地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正在晾晒谷子的队里人。
    大家看着周铭拿着镰刀，调侃问道：“周铭，你睡醒啦!想着去收谷子了！”
    “怎么不叫你舅舅帮忙收割，明天就要去公社交粮了，你收了还没有晒过，怎么交得脱哦。”
    还有不少村民小声说着：“周疯子三亩地的水稻一颗都没有收割，她舅妈都把他割户了。”
    “这下完了，他交不了公粮，公社肯定要处理他，抓典型！”
    周铭没有理会。
    他还看到了二丫和高凤。
    高凤用钉耙在晒吧来回翻倒着稻谷，让稻谷上下都能晒到阳光。
    二丫则在地上用石头画着画，有野花还有云朵。
    二丫看到周铭，明显很兴奋就要过来打招呼。
    可是看了一眼高凤不敢过来，只得冲着周铭做了一个鬼脸。
    周铭做了一个鬼脸回应。
    高凤穿着短袖，结实而健康的身体沐浴着阳光。
    想着那天看到河边绮丽的风光，周铭加快脚步免得自己想入非非。
    好不容易爬坡上坎到了自己分的田。
    这一下周铭傻眼了。
    只见水稻乱七八糟潦草的长着。
    周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镰刀。
    提问：怎么一晚上把三亩地的水稻收割完？
    第14章 手持收割机，你值得拥有
    周铭虽然来自农村，干过一些农活，但是他真的没有收割过水稻。
    周铭站在田坎上，还没有下田，手臂就已经被锋利的稻谷叶给划伤。
    他尝试抓一把稻谷，用镰刀收割。
    镰刀不快，非常费力不说，因为不熟练，他收割得乱七八糟不整齐，手也被划伤。
    80年代的水稻长势要高一些，不是特别的扛倒伏，稻穗成熟后东倒西歪。
    要是用镰刀抓一把割一把，周铭觉得自己一个星期都干不完这种活，还会皮开肉绽。
    周铭就这样安静的站在田里，忽然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都2024年了，为什么一定要用80年代的老办法？
    手持收割机有没有？
    手持收割机没有，那么割草机有没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节

    锂电池、烧柴油的，随便一个机器都行，都要比用镰刀的速度快吧。
    想到这里，周铭又快步走回小竹屋，准备先返回2024年，搞一台收割机，应该能够赶上为期三天的交公粮期限。
    田里和晒坝的村民看着周铭带着镰刀空荡荡的又回来了，这下好奇了。
    “周铭，你水稻就收割完了？”
    高凤也好奇的看着周铭，她其实一直想问一下周铭，二丫的鸡蛋是不是他给的，他的鸡蛋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这么大。
    周铭随口说道：“太阳太大了，热得慌，明天再割。”
    这话一出，干活的村民们忍俊不禁。
    “疯子果然是疯子，还有干活看太阳大不大的。”
    “明天再割，后天就要下雨了，你明天割得完？”
    高凤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刚刚或许对周铭的一点点同情和好感也消失殆尽。
    疯子就是疯子，做事不可理喻。
    周铭回到竹屋后，打开手电筒，返回了2024年。
    他先拿出手机，上拼夕夕看了下。
    果不其然，有无刷手持割草机销售。
    割草机收割机原理都一样，可以用就行。
    周铭选了同城的一个店家，用199买了锂电池版本的收割机，店家宣传充满电可以收割两亩地，还送一个备用电池。
    为了加快进度，周铭还多给了25元的同城配送费。
    下午时分，快递将无刷电动手持割草机送了过来。
    由于还得间隔24小时才能够进入1980年，周铭趁着来电了自己也有时间，一边看着墙上投影的1980年二大队风光，一边剪切着视频。
    视频总过有两个，一个是钓鱼和做饭的，一个是对小竹屋改造的。
    第一个控制在一分半钟，第二个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同时，周铭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明天回到1980年把水稻收割以后，怎么搬回小竹屋？
    随后他决定利用空间差，通过投递的方式，将水稻投递到2024年的出租屋，这样就减少了搬运的劳动力。
    深夜十二点，视频全部剪辑完毕。
    周铭不喜欢露脸，所以剪切的视频大部分都是以背影、侧面居多，当然更多的是反应1980年的自然风光，以及改造小竹屋的过程和最后的结果。
    周铭把视频发布在b站之后，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冷却时间24小时到了。
    周铭一把搂住了在客厅里掏垃圾桶的花猪。
    带着“好狗”通过光圈进入1980年。
    花猪在小竹屋外的空地撒欢的跑着，一会儿嗅了嗅地上的泥土，一会儿又刨着堆放在屋子旁边的茅草，非常开心。
    在城里，它可能一个月才能够出一次门，这下才真正获得了自由。
    “好狗！好好帮我看家！”
    花猪在院子里各处都撒了尿，标识着自己的领地范围，随后摇着尾巴来到周铭面前表示自己认领了任务。
    今天是交公粮的第一天，二大队很多农户都推着鸡公车（单轮板车）或者扛着粮食去公社的粮站交粮。
    农民们都有经验了，抢着前几天交粮，通过的概率要高一些，越往后，粮站要求的越是严格。
    什么含水率、饱满度、杂质率等等都有严苛的要求。
    面对粮站工作人员的故意为难，还得想办法给点好处。
    周铭用茅草将收割机伪装好，带着手持收割机前往自己的田地。
    启动收割机，开始干活。
    手持收割机准确说叫手持割草机的声音很小，但是刀刃锋利，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一大片的稻谷就被割倒在地。
    周铭割完一陇地之后，将稻谷积放在一起，然后打开手电筒，投射出2024房间的镜像，直接将稻谷投到房间里。
    机械化的效率真的是人工不能够比的。
    如果土地再平坦一点，还可以使用联合收割机，速度会更快。
    忙完地里的事情，已经傍晚了。
    周铭返回的路上，有很多村民已经从粮站返回了。
    大家都是愁眉苦脸，又把粮食给驮了回来，一看就是粮食没有交掉。
    “粮站的人不知道今年雨水多，扬花期天天下雨吗？”
    “今年的收成减了这么多，怎么还在按照去年的标准，还让我们多晒一晒，这天气一看就要下雨，怎么晒啊！”
    话音刚落，一阵凉风吹过，村里老树的枝叶来回晃荡。
    又有人说道：“明天再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叫苦的人多了，粮站的同志就会发发善心。”
    大家看着周铭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往回走，心里一下平衡了。
    眼神似乎在说，他们至少把稻谷给收了，有东西交粮食。
    而周铭呢，眼看都要下暴雨了，还没有收稻谷。
    大家甚至还有心思开周铭的玩笑说道：“周铭，你都已经交粮回来了？”
    周铭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人的快乐和成就感，果然是来自于比较。
    看着别人比自己过得差，这种爽感要比自己在地上捡了五毛钱还要开心。
    晚上，周铭简单的吃了点面条。
    屋外已经是雷雨大作。
    二丫躺在高凤的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高凤将二楼搂在怀里说道：“打雷不怕哦，雷公公只打不听话的坏孩子。”
    二丫转头，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高凤，说道：“妈，他们都说铭嘟嘟没有收粮，雨水会不会把铭嘟嘟的粮食打湿……打湿就交不掉了。”
    高凤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不会的呢，铭嘟嘟已经把粮食收回家了……快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准备扛着两袋从拼夕夕买的稻谷去公社的粮站交粮。
    突然他发现……
    第15章 轰轰烈烈交公粮
    周铭发现自己搬不动。
    拼夕夕发过来的稻谷是用黄棕色的麻布口袋装的，一桩有五十斤，两桩就是一百斤。
    他只有想办法去哪里借一个独轮鸡公车。
    第一个选择是去李家。
    何建清也正在往鸡公车上装粮食，看到周铭后，问道：“周铭。”
    随后看到李艳萍在后面，便不说话了。
    李艳萍看到周铭后脸色不爽，一肚子的火。
    她和何建清昨天就去公社粮站交粮，结果粮站的工作人员以颗粒饱满度不够、杂质太多水分太多拒收了。
    李艳萍想着，要是周铭那天过来帮忙，早点把稻谷收完，他们就有多几天时间晒稻谷。
    现在开始下雨了，还晒个屁。
    李艳萍开始说颜色话了，“哟，周铭，你才会找时间呢，这个点了可没有早饭。”
    周铭也不生气，问着何建清：“舅，有没有鸡公车，借给我用下。”
    何建清还没有说话，李艳萍就说道：“没有，你没看到我们要用车送粮食去公社啊！”
    “还有，周铭，我给你说。”
    “你也成年了，该独立了，我和你两个舅舅都商量好了，你的户口也划出去了，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办，不要找我们。”
    何建清不敢说话。
    周铭说道：“谢了，舅舅，那我再找找。”
    看着周铭离开了，李艳萍还在冒火。
    “借鸡公车，借来干啥，难不成去粮站送粮不成！昨晚这一场大雨下下来，他地里稻谷恐怕得发芽了！”
    何建清继续不说话闷头推车。
    周铭只有继续往前走，到二丫家里去借鸡公车。
    恰好高凤和二丫要和家里的劳动力一起把粮食送到公社。
    高凤在门口看到周铭，下意识的把二丫往后挪了挪。
    周铭也很识趣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向高凤借鸡公车。
    周铭看着二丫的大肚子，想着还得找机会给二丫抽血。
    高凤上上下下打量着周铭，觉得今天的周铭有些说不来的奇怪。
    想着周铭给女儿吃过鸡蛋，高凤捋了一下头发从柴房推了一架老旧的鸡公车给周铭，叮嘱道：“用了就赶紧换回来，不然二丫她爷爷要说。”
    周铭笑着应了下来，随手从裤裆掏了一个蛋递到了高凤的手里。
    蛋热乎乎，是早上煮的。
    高凤难以置信的看着周铭，这意味着二丫的蛋的确是周铭给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节

    周铭根本就不知道公社在哪里，他只有推着鸡公车跟在高凤他们后面往公社走。
    从二大队到公社足足有十里路，缺乏锻炼的周铭还推着鸡公车，还得追上高凤的脚步，整个人都废了这才到公社。
    79年之后，私有经济有所放开。
    开店铺、开公司的没有，但是在公社路边有不少小摊贩卖烤玉米和栗子。
    个体户经商的气氛有所放松。
    由于交公粮的时间只有三天，超过三天之后有罚款，所以公社各个大队的村民都赶来交粮。
    小孩子哭着闹着要买街边的竹编蜻蜓或者是香喷喷的油糕。
    大人们都找借口把孩子忽悠过去。
    “油糕吃了肚子要长大虫子，不能买！”
    “竹蜻蜓晚上要咬人，不能买。”
    孩子们见哭闹无效，只有不断的盯着集市上各种有趣的东西，过一过眼瘾。
    二丫同样如此，盯着好吃的好玩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周铭看到小孩子的天性，不由得莞尔。
    他决定下次返回2024年给二丫带点玩具和零食。
    公社的粮站，人群熙熙攘攘按照大队为单位排队交粮。
    大家都是愁云惨淡，因为今年年份不好，水稻减产不说，品相还差，交粮交不出去。
    去年一亩地能够产量300多斤，今年只有200斤左右。
    但是交粮的数量还是按照每亩地50斤的数量来交。
    这一来一去，大家都不太接受得了。
    周铭将鸡公车停到了空地，把两桩粮食卸下来。
    他分到了两亩地，恰好要交一百斤干稻谷。
    李艳萍和何建清看到了周铭，明显一愣。
    “建清，周铭都来交粮了，是不是你把家里的粮食借给他了！”李艳萍第一个怀疑的居然是周铭的粮食来路不正。
    何建清一听这话着急了，“我哪儿能啊！粮食都在房里，一颗都没有少！我哪儿有机会给啊!”
    李艳萍：“好啊!何建清，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不在，你就要把粮食给周铭了！”
    何建清心里那个苦啊！赶紧闭嘴报平安！左右都是他的不对了！
    “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对不对！”
    “何建清，你个没有良心的狗东西，我嫁到你们何家，累死累活为你生儿养女，你还把胳膊肘往外！”
    “今天这话你不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不少人都乐呵呵的看着两口子吵架。
    何建清只觉得丢脸，忍不住爆发道：“行了行了，你有完没完!”
    就在李艳萍要动手时，粮站的工作人员说道：“两位同志！行了！这里是粮站，不是你们家堂屋，看到前面的标语没，要严肃！快点，该你们交粮了。”
    周铭顺着工作人员的指示一看，只见巨大的木板上用白纸平铺着，用远古的美术字写着“积极交售爱国粮”。
    李艳萍见粮站的工作人员生气了，也不再闹腾，把几桩棉麻袋子打开，橙黄色的稻谷显露出来。
    二大队的工作人员协助粮站这边的工作，他拿着册子说道：“这是二大队何建清一家，一家6口人，公分得二十亩地，需交稻谷1000斤。”
    李艳萍赶紧说道：“周铭单独分户头了，不是我们家的。”
    二大队的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说道：“知道，算进去的，你们家一共几口人，难道你数不清啊！”
    粮站的工作人员开始检查李艳萍带来的稻谷，他用工具搓了一些稻谷，用手捏了捏，又看了看品相，最后闻了闻，再放在嘴里尝了尝。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检查设备，粮食的好坏全凭粮站工作人员的个人感受。
    果不其然，这位同志眉头一皱，非常严肃的说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么湿的粮食的就这样交过来了啊！”
    “你们这是欺骗组织，欺骗国家！”
    “粮食自己带回去，晒干了再拿过来！下一个！”
    李艳萍欲哭无泪，赶紧说道：“同志，同志，你再看看吧，我们昨天就来过了，昨天回去又用铁锅炒过了，粮食不湿了，真的不湿了！”
    第16章 我真的没有更差的粮食了
    八十年代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口大铁锅。
    大铁锅下面要烧柴火，把没有晒干的粮食炒一炒，这才让粮食能够干燥一些，去大队或者是公社交粮的时候，粮站才收。
    昨天下大雨，根本就没有办法晒粮食，不少农户都在用铁锅炒粮食。
    何建清和李艳萍更是忙活了一宿，哪儿知道还是不行。
    粮站的工作人员不耐烦了，还有这么多人在排队，他没有时间和两人废话。
    “一边儿去，下一位。”
    二大队很多农户和何建清一样，都交不了粮。
    有极个别能够交粮的，也是因为各种原因得多交。
    原本每亩地交五十斤粮的，得交五十五斤甚至更多才能够交差。
    轮到高凤一家了。
    二丫的爷爷张其林带着两个儿子把粮食从鸡公车、平板车上抬下来。
    张其林特意从包里面摸出一包春耕牌香烟，从里面抽了三支，递给粮站的工作人员。
    张其林平日里都啄旱烟，卷烟是绝对舍不得抽的。
    这包春耕还是用烟票买的，五分钱一包。
    二大队的工作人员李文强因为和张其林很熟悉，随手就把烟接过来了。
    而粮站的工作人员却厉声地斥责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粮站！禁止烟火！那么大的字你没有看到吗！还抽烟，你要放火烧仓啊！”
    这一声呵斥，吓得李文强也不敢抽烟了，赶紧把烟退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粮站的工作人员递烟，他们就是想抽也不敢接。
    而且真正要走关系的，早就在私下请客吃饭送礼打招呼了，怎么可能正大光明的递烟。
    粮站的工作人员更加厌恶张其林，觉得这个老头不会做事，还让他们难堪。
    紧接着开始检查粮食。
    张其林在粮站工作人员这里受了气，想找回面子又冲着高凤吼：“凤，你还愣着干啥呢，赶紧去帮忙啊！”
    “欸！”高凤应了一声，马上上前帮忙。
    而张其林的两个儿子则站在原地没动。
    很快，抽查结果出来了。
    粮站工作人员说道：“干度不够，太湿了，杂质太多，还有很多空壳，饱满度不够，你们就这样欺骗组织欺骗国家？”
    “拿回去，重新晒干了挑选了再交！”
    张其林傻眼了，他们家收粮收得早，都晾晒好几天了，怎么还湿。
    张其林赶紧说道：“同志，你们再看看里面的，外面的可能是因为这几天下雨，润潮了，里面的肯定是干的！”
    “拿回去拿回去，你叫我们看我们就看？抽查是我们抽查，不是你让我们抽查。下一个！”
    张其林欲哭无泪，只有招呼两个儿子把粮食又抬起来，搬到车上。
    有些因为抽查而掉在地上的粮食，张其林也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揣在兜里。
    看着高凤也在地上捡稻谷，张其林一肚子的火，当着众人的面就骂道：“你还捡什么捡！不够丢人啊！”
    “我早就让你晒谷子，你就是不听，非要去割猪草！”
    “懒婆娘上鸡窝——笨蛋！”
    张其林骂得很难听，好像要把交不了粮食的事情，全部怪罪到一个女人身上。
    高凤委屈，弱弱的说道：“我晒了！”
    她明明是晒了谷子再割的猪草。
    “你晒了怎么会这么湿！每天就是偷奸耍滑！”
    当着这么多人被骂，高凤眼角挂泪，看着丈夫张显龙。
    哪儿知道张显龙根本就没有理会高凤，似乎认为高凤被骂是理所应当。
    反而是二丫则是守在高凤身边对爷爷和爸爸怒目而视。
    周铭懒洋洋的说道：“一家九口人，就望着一个女同志干活，看来男的都是残废啊。”
    周铭这话一说，点醒了不少围观的村民。
    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说道：“就是啊，几个大男人站着，让一个女同志干活，像什么话。”
    “这家人真奇怪，粮食交不掉，责怪女同志，真是会推卸责任的。”
    高凤感激的看了周铭一眼，随后又赶紧把头低下。
    不然张显龙看着自己盯别的男人，回去又要挨打了。
    张其林气急败坏指着周铭说道：“周疯子，你在胡乱说什么！我们的粮食交不掉，难不成你的粮食交得掉？”
    “你连稻谷都没有收割，今天你带着什么来交粮，难道是两袋黄土？”
    何建清和李艳萍也没有走，而是盯着周铭，想看看周铭用什么交粮。
    前天下午，何建清才去周铭的地里看过，所有的稻谷东倒西歪，根本就没有收。
    两亩坡地的稻谷，只有一个劳动力，一天是肯定收不完的，何况还要晾晒。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节

    那周铭装在棉麻口袋里的是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两包黄土？
    粮站的工作人员喊道：“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周铭了。
    二大队的李文强拿着册子对粮站的工作人员说道：“这个就是周铭，何建清的外甥，以前是一个户头，现在划开了，一个人两亩地，交粮100斤。”
    周铭恰好带了两袋谷子。
    他从拼夕夕买来后，还没有打开看过。
    不过周铭相信，拼夕夕的稻谷品相再差也要好过这个年代的吧。
    周铭将袋子上面的白色棉线给抽开。
    随后把袋子打开。
    这一下周铭傻眼了!
    里面装的哪儿是稻谷啊！
    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周铭又把另外一袋打开，同样是白花花的大米。
    周铭迷糊了。
    拼夕夕的这家店，既卖稻谷又卖陈年旧米，客户都是一些养鸡养鸭的。
    稻谷的价格和陈米的价格一样，都是两元一斤。
    周铭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点错了，还是卖家发错了。
    怎么都是大米。
    粮站的工作人员和李文强不淡定了，瞪着两袋大米，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粮站的工作人员收了十多年的粮，见过偷奸耍滑用水分粮的，见过混了沙土杂质粮的，就是没有见过直接交大米的，还是白花花的大米。
    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铭，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还是周铭脑子有问题。
    李艳萍和何其林见粮站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说话，而且一脸震惊的表情。
    还以为周铭还真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拿了一包黄土来交粮呢。
    他们也凑过来一看，这下不淡定了！
    第17章 不对等完爆！
    张其林瞪着大眼睛，直接骂道：“疯子，疯子，真是疯子！”
    一斤谷子只能够出不到六两的大米。
    大家交粮的时候，巴不得往谷子里面混一些泥土沙子。
    还没有见过哪个人是用大米来交粮的。
    张其林这样一骂更多的人好奇了。
    大家都纷纷的探过头过来看。
    这一下整个粮站二大队交粮的这边炸锅了。
    “天哪，周铭是疯了吧。”
    “用大米来交粮，他脑子有问题吧！”
    还有人用手捏了一把袋子里面的大米，发现的的确确是大米，而且是品相非常好的大米，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疯子！”
    李艳萍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铭。
    难不成周铭真的把稻谷收了，还用了一个晚上把大米给打出来？
    李艳萍回头看了一眼何建清。
    何建清有些担心周明真的交的是黄土，到时候被处罚了，那才麻烦。
    他赶紧走过来，也瞪大着眼睛。
    何建清还以为周铭的脑子糊里糊涂的，赶紧戳了戳他的胸口小声而又急切的说道：“你昏头了？怎么把大米拿来交公粮了！”
    “这大米可以卖给粮站啊!你回去拿稻谷来交粮。”
    李文强也说道：“周铭，你是不是拿错了，赶紧回去拿稻谷来交。”
    周铭自己都是哭笑不得。
    大米和稻谷的价格是一样的，如果用稻谷交粮，他还得重新回到2024年用拼夕夕下单，等稻谷送来又得三四天了。
    周铭问道：“可以用大米交粮吗？”
    这个问题，粮站的工作人员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你确定要用大米交公粮？”
    周铭点点头说道：“确定。”
    工作人员赶紧给粮站的站长请示，最后得到的指示是可以交，但是重量和交稻谷一样。
    一斤稻谷打六两米。
    中间的四两差值，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粮站工作人员按照要求检查周铭大米。
    发现周铭的大米干燥没有一点杂质不说，而且颗粒饱满白净。
    这比粮站最好的大米都要好。
    这个年代的稻谷怎么变成大米？
    在城里可能还会使用机械设备，但是在公社和县一级，大部分还是使用传统的老办法——舂或者是碾。
    所谓舂米就是将稻谷放在石头或者是铁容器里，用舂不断的打击稻谷，让稻谷的稻壳和大米分离。
    碾的道理差不多，只是采用的工具是石磨。
    无论是传统的舂米还是传统的碾米，大米的颗粒都不会特别完整，碎米比较多，而且糠皮也不会全完掉落。
    这就让大米看着偏黄，脏兮兮的。
    而周铭的大米完全就是另一个层次所在。
    “好米！好米啊!”粮站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抓了几颗放在手里，视如珍宝细细端详，随后全部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这一幕把排队的村民们看饿了。
    忍不住跟着嗒吧嗒吧嘴。
    工作人员这下脸上严肃的表情才变得和煦起来，其中一人笑着对周铭说道：“你的粮食没问题，这边已经给你登记了。”
    “家里面还有多的粮食，可以积极的卖给粮站。”
    周铭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把粮食卖给粮站也不错，至少可以换一些钱，买一买这个年代的东西。
    不少二大队的则在窃窃私语，觉得周铭脑子不正常。
    更多的人可惜这么好的大米按照公粮的标准给交了。
    李艳萍气不过啊！
    自己为了不给周铭交公粮，刻意赶在交公粮的日期之前，把周铭的户口给划出去。
    现在好了，周铭的公粮交了，自己的居然没有交掉。
    李艳萍想着，自己吃亏吃大了啊！
    这一部分粮食要是算在自己头上，那得多好！
    李艳萍喊道：“同志，你们可要搞清楚这粮食是从哪里的来的。周铭地里的水稻根本就没有收！”
    “农村哪里来这么好的米，说不定他的米是偷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反应过来。
    就是啊！
    大家亲眼看到周铭一天到晚懒洋洋的，根本就没有收割水稻，既然没有收割哪里来的米！
    就算是收割了水稻，怎么可能打出这么漂亮的米。
    李艳萍还随手抓了一把自己的粮食，又抓了一把周铭的大米，高高举起说道：“你们看！周铭的大米颗粒饱满，长也要比我们的长一些！你们说他的米是从哪里来的！”
    何建清不断的拉着李艳萍的手，让李艳萍少说一些。
    但是李艳萍就是不听。
    她就是气不过!
    为什么外甥能够交粮，她不能够交粮！
    她交不了粮食，那别人也休想交粮食！
    大家一看，都觉得周铭的大米实在是太好了，好得不真实。
    “就是啊，周铭的大米怎么这么饱满！还白净！”
    “一看就很好吃。”
    周铭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也不知道2024年有没有品相更差的大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节

    周铭也不和李艳萍争论，一个男人和女争论你永远占不了便宜。
    周铭不卑不亢的对粮站的工作人员说：“三位同志，我还是说明一下情况。”
    “第一，我两亩地的水稻已经全部收割，三位同志可以去二大队看一下。”
    “第二，我种植的粮食是精心管理的，施肥拔草除虫从未落下，所以我的粮食长得要好一些。”
    “第三，我平时爱看书，也爱学习科学知识，伟人说过，‘不搞科学技术，生产力无法提高’我通过看书和学习，掌握了科学知识，找到了更好的脱稻壳的方法，所以我的大米白净一些。”
    “第四，如果我的粮食是偷的，那么大家可以找出我是偷谁的，是偷李艳萍家里的还是偷粮站的？难不成的我的大米是凭空变出来的？舅妈，你在交粮之前把我的户口划开，不就是不希望何家交我的公粮吗？怎么现在自己的粮食交不出去，就拿我出气？”
    “是欺负我周铭爹妈走的早，寄人篱下吗！”
    “三位同志觉得呢？”
    周铭说完这话后，看着粮站的工作人员。
    粮站的工作人员听了周铭的这四点，心里舒服啊！
    周铭说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楚，说话的感觉就像公社的领导一样，不像李艳萍咋咋呼呼没个重点，听了头痛。
    而且周铭最后的话一下就引起了粮站工作人员的同情。
    多好的孩子啊，爹妈走得早，还自己学习科学知识！是个好青年!
    粮站的工作人员一下就对周铭有了好感，说道：“行了！周铭同志大米的来路清清楚楚，也积极交粮，值得公社所有人学习。周铭同志，你先回去，你说找到了更好的脱壳方法，我一定向领导报告。”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一阵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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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你小子就是在拉仇恨！
    “主任来了！郭主任来了！”
    公社的主任郭兴田带着公社的干部和粮站的站长陈伟来检查粮站的收粮工作。
    粮站的工作人员赶紧把衣冠整理好，身体站得笔直，等待着领导的到来。
    很快，一头发花白，穿着黄白色短袖衬衣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公社的主任，郭兴田。
    他上身的短袖衬衣原色应该是纯白色的，只是洗的次数太多了，这才开始泛黄。
    郭兴田和陈伟一边走一边聊天：“陈站长啊，知青上山下乡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也得分批回城里，咱们红旗公社还有四十多名知青暂时还没有办法回去，县里的知青办下文了，还是按照以前那样管理，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段时间正是你们粮站忙的时候，我让他们来帮忙。”
    陈伟赶紧答应下来，不过嘴里还是很客气说道：“粮站都是些粗活体力活，这些学生们来做，不是浪费人才了嘛！”
    郭兴田立刻打住说道：“话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伟人说过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很有必要。咱们国家的四化建设，也不是空中楼阁，也是要从农村，从基础干起嘛。”
    “主任说的是。”
    郭兴田又介绍了一下他身边年轻的女子沈秋萍，“这位是沈秋萍，我们公社农业社的社长，江州农业大学大学生，懂农业，懂技术，这一次知青返城，沈知青暂时还回不去，就借给你们粮站用一用，技术上的问题，都可以向沈知青请教。”
    郭兴田又补充介绍道：“咱们公社四十多个知青，可就这么一个大学生，你得好好珍惜啊！”
    陈伟说道：“就麻烦沈社长了。”
    六七十年代下乡的知青，大部分都是初高中生或者大中专生，只有极少部分的大学生，沈秋萍就是其中之一。
    沈秋萍一头齐耳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显得十分清爽干练。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鹅蛋脸上。
    这张脸算不上特别惊艳，但胜在白皙，五官清秀，和粮站的其他姑娘不在一个图层。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短袖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衣袖卷到手肘上方，露出晒得略微小麦色的小臂，手上布着一些细小的伤口。
    沈秋萍捋了捋刘海，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陈站长叫我秋萍就好，不麻烦，职责所在。”
    陈伟笑着点点头。
    “主任好，站长好！”
    周铭身前的粮站工作人员赶紧打招呼。
    陈伟说道：“刘成，你刚刚过来汇报，有人用大米交公粮？”
    刘成身体站得笔直，说道：“报告陈站长，就是这里，二大队的周铭用大米交公粮！”
    随后，刘成让开一个身位，陈伟和郭兴田都看到了白花花的大米。
    两人的表情一下就凝结了。
    交粮交大米，千古奇谭啊！
    周铭头痛，好不容易把粮站的工作人员应付过去了，怎么又来了一个领导。
    沈秋萍抓了一把大米，细细端详，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充满了难以置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扇动出几下惊愕的涟漪。
    这大米太白净了，白净的让人难以置信。
    随后沈秋萍又闻了闻大米的香味，然后眉头一蹙，觉得这个大米没有什么米香。
    要是周铭知道沈秋萍想的是什么，肯定会莞尔。
    拼夕夕买的垃圾品相陈年米，喂鸡鸭的，哪儿还能够有什么米香。
    但此时，沈秋萍这一蹙让周铭心里一紧，可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让大米交不出去。
    郭兴田看着周铭，问道：“二大队的的周铭？是不是那个……”
    郭兴田眯着眼睛，想抓住记忆里的一丝线索。
    二大队的李文强急忙补充说道：“就是以前的那个周知青，周博松的儿子。”
    “哦！周博松，我想起了。”
    周铭好奇了，怎么了，这个世界的爹还比较出名？
    郭兴田又问道：“你怎么想着交大米啊。”
    周铭头痛，为了尽快应付过去，他一本正经的扯胡话：“报告领导，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实现四个现代化也是咱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我周铭虽然是一个农民，但是也有建设国家的信念，我一个人没结婚也没有负担，收完粮食之后还有些时间，就想着把粮食打成大米，这样交给粮站，也减少了粮站同志打米的工作时间！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建设四个现代化了！”
    这话一出，郭兴田笑着哈哈大笑，眼神中全是满意，似乎在说，这小子不错，政治觉悟高。
    而二大队的其他村民则一脸便秘的表情，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张其林还忍不住在地上啐了一口痰，一脸的嫌弃，就差把“放屁”两个字说出来了。
    世间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什么叫做收完粮食之后还有时间，还顺带把米给打了。
    还给粮站的工作人员节约时间，用来建设四个现代化?
    难道大家不收谷草了？
    不晒谷子了？
    大家都担心周铭做了一个很坏的示范，可别到时候粮站要求大家要把大米给打出来才能交粮，那才麻烦大了。
    周铭也觉得自己这话恶心，他看着村民的眼神，知道要还不是领导在这里，自己得挨揍了。
    傻子才用大米交粮，交粮为什么不交大米而是交稻谷？
    因为稻谷好存储啊，全国都交大米，那存不了多久全坏了。
    不过恶心别人又不是恶心自己，赶紧交粮走人才是正理。
    郭兴田又问道：“小伙子，态度端正，交粮积极！值得大家学习！陈站长啊，我建议这一次评交粮先进个人，可以把周铭考虑进去。”
    “明白了！主任！”陈伟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钢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下来。
    这下众人更羡慕了！
    玛德！公社的交粮先进个人啊!
    这可不仅仅是荣誉，公社还要发肉票和油票，可以供销社买肉买油啊！
    这个年代的肉和油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够买，没有票也是白搭！
    “谢谢主任！”周铭喊道。
    郭兴田越看周铭越满意，便说道：“但是，小伙子啊！你的态度我们可以表扬和鼓励，但是行为不提倡。你知道为什么交粮不让你们交大米吗？”
    “因为大米容易受潮，生霉，不好存储和运输。下次交粮，记得还是交稻谷。”
    郭兴田这样一说，其他人长舒口气，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就在郭兴田拍了拍周铭的肩膀离开。
    刚刚走了几步路的沈秋萍忽然折返回来，叫住了同样准备离开的周铭：“等等。”
    第19章 我有非常先进的碾米机
    沈秋萍抓了一把米，问着周铭：“你打的米为什么这么完整，而且糠和米皮全部都掉了，米很白净。”
    这么好的米，学农的沈秋萍只在农机相关专业的书上看到过描述。
    传统的舂米或者是碾米的方式根本就没有办法既保证大米脱干净谷壳和糠皮又保证大米的完好，只有国外先进的打米机才有这种功能，国内自己生产的碾米机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那么，周铭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沈秋萍来的时候，周铭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打扮、外貌，沈秋萍和大家太不一样，甚至后身后的其他知青都不一样，不想注意都太容易。
    周铭看着沈秋萍的眼睛，确定她应该是真的好奇为什么大米怎么这么白净，而不是刻意找茬。
    沈秋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大米上，看样子应该不是找茬。
    对此，周铭早就有准备。
    他是农业生物专业的，之前有一个研究大米糠皮或者是米皮对营养的相关科研。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节

    这就要求，用碾米机按照不同的力度给大米脱糠脱皮，让米外面留下不同含量的米皮，从而测定大米不同的营养价值。
    因此，周铭对碾米机的结构和工作原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周铭说道：“我自己捣鼓了一台碾米机，通过磨损和摩擦力去除大米的外皮，核心部件包括磨盘和压辊，磨盘是一个圆盘状的装置，上面有磨齿，压辊是一个金属圆筒，压辊在磨盘的作用下旋转，对米粒施加力量，使其通过磨齿从而去除外皮而保持米粒完整。”
    “机械不像石磨或者是石杵，传统碾米舂米，力度由人控制，大米受力不均匀容易磨碎，机械可以按照不同硬度的大米调整，从而保证米粒完整。”
    周铭用特别专业的术语介绍了碾米机，让沈秋萍回味无穷。
    她反反复复咀嚼着周铭刚刚的话，磨盘和压辊还有磨齿。
    这种机器会不会和大城市用的从俄国进口的高档碾米机一样的？
    县城包括公社其实都已经普及碾米机了，但是碾米机的精度绝对做不到周铭今天带来大米这样白净。
    郭兴田一会儿还有会，催促说道：“秋萍，怎么还不走。”
    沈秋萍只有深深的看了周铭一眼，说道：“下次请教你。”
    随后便小跑着跟着郭兴田离开了。
    郭兴田问道：“秋萍你认识周铭吗?”
    沈秋萍：“啊？嗯……”
    沈秋萍短暂的思索后没有否定。
    周铭一阵叹息。
    来1980年和玩养成游戏一样的。
    现在倒好，要想升级还得氪金。
    沈秋萍接下来要看看碾米机什么样子。
    周铭有个毛线碾米机。
    还不是只有下次返回2024年，在拼夕夕淘一个质量好点的到1980年充数。
    研究生每个月1500元的生活费虽然下发了，但是生活费只能够是生活费，买别的东西根本不够。
    这段时间，周铭已经买了装修材料、发电机等各种东西，现在还要买一台好一点的碾米机……
    压力大了啊！
    赚钱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
    不然真的没有办法氪金了。
    不氪金的游戏，还这么玩儿，当韭菜吗？
    公社主任和粮站站长走了以后，粮站的工作人员对周铭的态度好了不少。
    全然把周铭当做是自己人。
    李艳萍心里极度不舒服，对着何建清又是一顿臭骂。
    “废物东西！把谷子打成米就能够交粮，这件事你怎么没有想到！”
    何建清心里那个苦啊!
    何建清：“谷子打成米，重量不是少了吗，咱们还要交得更多！”
    李艳萍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她又责骂道：“那还不是你，非要把周铭的户口给划出去，不然周铭交大米，咱们交粮食肯定交得出去。到时候我们还能够上交粮的光荣榜呢。”
    何建清简直就是欲哭无泪：“是你强烈要求把周铭的户口给划出去的嘛，又不是我要划出去的。”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李艳萍就是一肚子的火，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手续不是你办的吗？不是你办的，难不成是我办的？”
    “哦！我让你把周铭的户口给划出去，你就划出去？我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吃屎？”
    何建清选择闭嘴，他知道无论谁对谁错，都是他的错。
    李艳萍又补充说道：“就算是要把户口划出去，那也得把粮食交完再划出去啊。”
    得了，这件事没法聊了。
    周铭从粮站赶回二大队，已经是中午时刻了。
    他脑子里面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样通过80年和2024年的联系来赚钱。
    不然仅仅依靠自己在外面帮着别人写论文，或者是领取研究生的1500块钱生活费，自己生活都困难不说，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反哺1980年。
    拼夕夕买东西再怎么便宜，那也是要花钱的。
    总不可能让1980年二大队的这些村民，每个人都拿着第1代身份证去注册手机号，然后周铭带着手机让大家帮他砍一刀？
    这不现实也没法操作。
    中午，周铭的肚子也的确饿了。
    一个男人，吃东西比较随意。
    他随意在锅里面煮了几把面，然后在园子里面摘了一些青菜，就这样凑合一顿。
    不得不说，1980年的井水还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有股土腥味，有些涩，并不是特别好喝。
    一点都不甘甜。
    周铭严重怀疑，是否符合饮用标准。
    不过还好，青菜比较鲜美。
    仅仅是加了一点毛毛盐的青菜白面条，那吃进嘴里面也是无比的美味。
    没有环境污染的世界就是好。
    刚刚吃完面条，天空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随后雨势又逐渐的变大。
    下雨就下雨。
    下雨还是不错的，下雨至少天气会凉快一些。
    就在周铭准备趁着这个凉爽的天气，好好的睡一觉，恢复一下体力的时候。
    突然之间门被敲响了。
    周铭有些奇怪。
    下雨天又有谁会找自己？
    难不成是李艳萍和何建清。
    周铭就穿着一条裤衩，随意的把门打开，说道：“是谁呀？”
    一开门。
    门口发出尖叫。
    周铭正眼一看，原来是高凤。
    高凤头戴着斗笠，但因为雨势太大，肩膀上身上都已经被雨水淋湿。
    湿哒哒的衣服，紧紧的贴在高凤的身上。
    周铭又看到了那妙不可言的风景。
    高凤来找自己干什么？
    第20章 上好上等的山货啊!
    “这么大的雨，快进来吧。”周铭让开一个身位赶紧把衣服穿上。
    高凤把斗笠取下来挂在了门口，小心翼翼的跟着进了竹屋。
    周铭的眼睛一下就落在了高凤湿哒哒的身上。
    随后咳一声，把眼睛挪开。
    一直盯着女同志看，也不好。
    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时代的美。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是一种健康的美，充满生命力的美，让人感到很踏实。
    高凤没有注意周铭的眼神，而是打量着竹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二大队的人都说周铭是疯子，住的小竹屋也是非常的可怕。
    没有想到，外面看着平平无奇的小竹屋，里面竟然是别有洞天。
    很整洁、清爽，而且明亮。
    装修和陈设虽然简单，但是感觉和大队里所有人家都不同。
    不同，但是好看。
    高凤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下来。
    高凤将篮子放在了周铭的书桌上，“谢谢你给二丫的鸡蛋。”
    “这两天下雨，山上的林子里，出了很多松蕈菌。”
    “大队的老人都说这个菌子吃了身体好，我去林子里采摘了一些，给你送过来。”
    80年代的农村，大家都穷得叮当响。
    走亲访友，送几枚鸡蛋都算是大礼了。
    周铭知道高凤在张家的地位不高，所以过来拜访，从家里买抓鸡抓鸭是绝对不可能的，也只有自己从山上采一些菌菇。
    松蕈是什么？
    周铭没有听过。
    周铭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菌菇，整个人都麻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节

    这东西他认识，这不是松茸是什么！
    周铭直接抓起一个细细端详，仔细查看，的确是松茸。
    而且个头大而饱满！都是顶级货！
    这种货，在2024年少说都得卖200元一斤。
    高凤则有些尴尬，觉得周铭不是很礼貌。
    在农村，上门拜访送礼的，对方怎么会当着面看礼物的。
    周铭见高凤盯着自己，这才把松茸给放下，他隐隐约约找到了赚钱的路子。
    周铭说道：“几个鸡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想着高凤来找自己，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鸡蛋的事，他也希望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给高凤做工作，把二丫的血给抽了。
    高凤有些怀疑而谨慎的问道：“周铭，你的……你的鸡蛋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有一句话高凤没有说，她刚刚来的时候，仔细的观察过，根本就没有看过周铭在院子里养鸡，连鸡粪都看不到一坨，那么鸡蛋是从哪里来的？
    周铭随口说道：“在别人鸡窝里面摸的。”
    “啊！”高凤震惊了！显然是相信了。
    果然是在别人鸡窝里面摸的……这……这可怎么了得！
    周铭见高凤吃惊的样子，哈哈一笑说道：“怎么可能是别人鸡窝里摸的，我是用自己种的粮食在市场上换的。”
    “啊！！”高凤啊的声音更是大了几分，甚至看周铭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表情反而是让周铭有些搞不懂了，怎么这么吃惊！
    高凤当然叫得大声，如果是从别人鸡窝里面摸的鸡蛋还能够勉强接受的话，用粮食私自换鸡蛋，那就是绝对无法接受了。
    1980年的粮食是绝对不能够私自倒卖的，被发现可是要受处罚。
    周铭显然对这个时代的一些规定还不是特别熟悉，见高凤如此惊讶的表情，也有些搞不懂了，不就是用粮食换点鸡蛋有啥惊讶的。
    高凤好意提醒说道：“以后你可千万不要说你用粮食换鸡蛋了。”
    “自家的粮食，要么卖给粮站，要么留着自己吃，绝对不能私自拿去卖，也不能拿去换别的东西，被发现要坐牢的。”
    周铭哀叹，还是这个年代的粮食太稀缺了。
    要是高凤知道，自己的粮食原本是用来喂鸡鸭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周铭给高凤倒了一杯水，高凤也没有坐着喝水，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到了周铭房间，一下就被淡绿色的凉被给吸引住了。
    凉被的颜色好好看，而且一看料子感觉是丝绸。
    周铭光棍一个，又没有多少钱，怎么会有丝绸的被子呢？
    见周铭一直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凤姐，一点的鸡蛋，不碍事的，下次我给二丫多带一点，鸡蛋的来源你就放心，绝对安全。”
    高凤一听这话，吓得够呛。
    周铭说这话给高凤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销赃的小偷信誓旦旦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这些东西的来源绝对没有问题！”
    高凤犹豫了一会儿，再说了自己的来意。
    “周铭，我……我是想问问，你这边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很快烘干粮食。”
    “我看你是昨天去收割的稻谷，今天送去粮站的时候，大米很干燥。”
    周铭看到了高凤的窘迫。
    雨不知道要下到多久才能结束。
    在院子里用阳光晾晒稻谷肯定是不行了，用铁锅炒麻烦不说，一次性又炒不了多少，而且一不留神就炒熟了。
    炒熟的粮食也是交不出去的。
    按照张家人的性格，肯定把交不了粮食的怨气都撒在了高凤的身上。
    高凤也肯定感觉自己就算是从现在开始累死累活炒粮，也没有办法交粮。
    高凤今天给自己提来了至少有五斤新鲜的松茸，这个忙周铭也选择要帮。
    大不了去拼夕夕买个插电和烧柴两用的烘干机就是了。
    价格周铭也看过，四五千块的就够用。
    何况要想在80年代立足，想办法利用80年代的资源让自己在2024年活得更好，当一个苦逼的农民可不行，高凤来找自己，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周铭说道：“你后天把粮食带过来，我这边帮你想办法。”
    “真的？”高凤原本灰暗的眼睛一下就露出了明亮的光彩。
    “真的。”周铭说道：“我自己捣鼓了一个烘干粮食的小设备，不过昨天出了一些故障，我维修下就能够用了。”
    “设备，是什么？”高凤显然不是很明白周铭的用词用语。
    周铭说道：“就是通过鼓风机吹出热风，让粮食在高温下风干……”
    看着高凤满脸疑惑的样子，周铭解释乏力，让对方及时把粮食拿过来就行了。
    高凤这才把眉头给舒展开。
    “那……那就谢谢哈，我先回去了。”
    周铭赶紧问道：“凤姐，二丫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肚子……”
    周铭比划了一下。
    第21章 勉强算第一桶金
    一提到女儿的这种病，高凤眼睛一红，随后故作轻松的说道：“你说的是肚胞病啊。”
    “这种病公社很多人都有，没事的，吃点草药就好。”
    高凤说的轻松，内心的难受也只有自己知道。
    高凤带过二丫去公社的医院看病，但是张显龙觉得去医院看病贵要花钱，就让大队的赤脚医生包了一点中药，用传统的方式治疗。
    还说肚胞病公社很多人都有，十多二十年前得的人更多，还不是都活下来了。
    肚胞病又叫血吸虫病。
    周铭果然没有猜错。
    国家虽然在五十年代就开始重视并且消灭血吸虫并开始着手消灭，但是夏国国土面积大，农村地区多而且地形复杂，所以血吸虫病其实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完全消灭干净。
    “怎么没有带她去医院？”周铭问了这话之后就后悔了。
    当妈的哪儿可能不希望孩子健康的。
    可能是因为各种客观原因没有去医院，又或者是去了医院没有治好罢了。
    高凤只是干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周铭说道：“如果你相信我，下次你把二丫带来，我可以给她治疗好。”
    高凤点点头。
    周铭又赶紧从存储盒子里拿出一些鸡蛋又拿了一袋白糖递给高凤说道：“小孩子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孩子煮点荷包蛋，补身体。”
    高凤彻底的震惊了。
    周铭到底用多少粮食换了多少鸡蛋！
    居然！居然还有白糖！
    买白糖可是要糖票的！
    他哪里搞来的糖票，难不成又是用粮食换的？
    周铭的胆子到底有多肥啊！
    高凤本能的想拒绝。
    可是想着张其林给孙儿张志龙兑糖水喝，二丫只有眼巴巴的望着，哭闹着自己喝不到的情景，她咬了咬牙，接过了鸡蛋和白糖道谢后匆匆离去。
    周铭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后，带着五斤新鲜的松茸返回了2024年，将其冻在冰箱里。
    松茸很娇嫩，离开了泥土后，如果不冷冻很快就要变质。
    这一次返回2024年，周铭要做三件事。
    第一，想办法把松茸出掉。
    这是目前为数不多能够通过80年赚钱的方式。
    周铭也想过下河下田摸鱼摸上黄鳝带到2024年卖，但是想着二丫的血吸虫病，还是有些后怕，而且鲜活也不好保存和运输。
    第二，购买碾米机。
    第三，购买粮食烘干机。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赶到江州大学城外的菜市场。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观察着菜市场的情况。
    菜市场有部分固定摊位的批发商，更多的是从江州附近农村带着自家蔬菜水果来贩卖的小商贩。
    周铭没有精力顶着大太阳像小商贩一样摆摊销售等待有缘人，他得找批发商尽快出货。
    “荣发鲜货！”周铭看中了一家卖菌菇的批发商。
    这家的生意非常好，一大早就有不少市民挑选着山货。
    鸡枞菌、牛肝菌，一看就是山上刚刚拿下来的，非常新鲜。
    老板也是个讲究人，没有特别清洗菌菇上的泥土和青苔，让其更有大自然的感觉而不是菌棚里的流水产品。
    周铭刻意看了这里松茸的价格。
    这里的松茸个头很小，大概只有自己手里三分之一那么大。
    价格不算便宜，180元一斤。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节

    但依旧有很多人在细细挑选，没一会儿功夫为数不多的松茸全部售罄。
    周铭将竹篮轻放在地上，说道：“老板，你这里收不收山货，我妈从山上给我摘了一些松茸。”
    老板一听周铭这样一说，过来一看，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姬松茸还是松茸，这么大！”老板问道。
    姬松茸又叫巴西蘑菇，长得和松茸有几分相似，但是长势要比松茸快得多，而且营养价值也没有松茸高。
    市面上通常有不少奸商用姬松茸来代替松茸销售。
    老板这样一说，周铭也不生气，反而是说道：“你看看。”
    老板凑进来一看，小心翼翼的戴着手套拿起一只松茸细细的端详。
    他贩卖菌子已经10多年了。
    各种山货都见过。
    但像这么大品相这么好的松茸，上一次看见已经是10多年前了。
    “还真的是松茸。”老板有一些诧异：“刚从山上摘的？”
    周铭也不隐瞒说道：“昨天下午摘的，在冰箱里面冻了一宿，不然要坏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名识货的老头也凑过来一看。
    他急忙着对周铭说道：“哎哟，这个松茸好呀!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大，这么饱满的松茸了。”
    “你这边什么价？有多少要多少！”
    老人家比较着急，这几天媳妇正在坐月子。
    松茸炖鸡是最好的补品。
    他一早就赶到这里来买松茸，却没想到现在还是来迟了，松茸都被抢光了。
    好巧不巧，周铭居然也在卖松茸，而且品相要比老板这边能好得多。
    老板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觉得周铭是不是在抢他的生意。
    哪知道，周铭说道：“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给我打批发，我全部给你按照160块钱一斤计算。”
    “你卖多少是你的事。”
    随后周铭又用十分抱歉的语气对老人家说道：“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你在老板这里买是一样的。”
    老板一听周铭说了这话，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
    觉得这个小子懂事。
    荣发鲜货的老板二话不说立刻拿出手机，“小伙子你还算实诚，你这个的确是松茸，而且是好货，160卖给我，你有一些吃亏，真的要卖？”
    周铭很确定的，点点头说道：“真的要卖，我这里总共就是5斤，总共800块钱。”
    老板说道：“收款码点开，我付款。”
    周铭问道：“都不点一点货吗？称一称斤数。”
    老板哈哈大笑说道：“你都这么实诚，我相信你！”
    周铭也乐呵呵的收下了800块钱。
    周铭其实也想过，直接卖给老人家，以两百块钱一斤，肯定也卖得掉。
    但是没有这个必要，自己麻烦不说，还要把老板给得罪了。
    而要等散客，他也没有时间每天都守在菜市场。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老板拉近关系，以后有什么山货都批发给老板，自己也轻松。
    所以别看现在少赚了几百块，但为了今后长久的利益，特别是节约的成本，还是很划算的。
    老板和周铭互加微信之后说道：“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可以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周铭答应下来。
    一天之后，周铭在拼夕夕购买的粮食烘干机以及碾米机都到了。
    他看着两个大家伙，有些为难了……
    第22章 超级稀有甜蜜的糖水蛋
    碾米机还好，体积不是很大，大概有一米多长，四五十公分宽，高度大概在60公分左右，但是重量还是比较具体的，至少周铭将其搬运不起来。
    但是粮食烘干机就比较麻烦了。
    粮食烘干机要是组装后可能有两米高，全身上下都是不锈钢的，下面的电机更是无比的重。
    这两个东西是绝对没有办法搬入城中村那个比鸟笼大不了多少的出租房。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两个东西放在快递仓库那边，在没有人的时候，拿电筒投影出1980年红旗村二大队，然后通过投掷的方式，把这两个大家伙投掷过去。
    “城里居然还有人买这东西，真是稀奇!”运输快递的邦德小哥取下帽子不断的扇着风，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现在的网购可真方便啊！前几天我还送过一个钢结构的房子，好家伙，里面三室一厅什么都有！”
    “老板，这东西需要我们帮你送回家里不？”
    周铭说道：“这东西我准备运到乡下去的。”
    “你看城中村这里道路狭窄，要不就请你先放到你们仓库旁边的空地上，我一会儿就开车来拿。”
    就在邦德小哥要找借口拒绝的时候，周铭从包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邦德小哥，说道：“麻烦你了！”
    “小事！小事！那你抓紧时间过来，我们那里晚上可没人。”
    “我还说一会儿把女朋友给别人送去的，现在先送你的都东西吧。”
    “女朋友?”周铭疑惑，最后看到了哭笑不得的一幕。
    之间邦德小哥的货车上有一个蛇皮颜色编织口袋封的严严实实的物件。
    物件上面写着“私密发货，请勿拆解”，但是包装包裹得很紧，一看就是个人形。
    还真的是女朋友……真够私密的。
    周铭笑道：“我现在就跟着你过去，一会儿就叫车过来，不要耽误别人洞房花烛。”
    在快递仓库这边，周铭找个借口把德邦小哥支开，赶紧拿出电筒，在地上投影出小山村，将镜头挪到竹屋后面靠近溪水隐秘的竹林里，然后将两个大家伙投递过去。
    等德邦小哥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铭已经说他叫的车已经把货带走了。
    “这么快!我都没有注意到车呢！”
    “就停在路边上的，几个人就抬过去了。”
    在回家的陆上，周铭又买了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大白兔奶糖、旺仔小馒头等等，以及一些玩偶，准备下一次回到1980年的时候把它送给二丫。
    当然周铭非常的小心，除了大白兔奶糖，现在的包装和80年一样以外，其他零食的包装他全部都用塑封的方式重新包装。
    这样联系上面就没有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以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玩偶他也把标签全部给剪掉。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房之后，没有花猪在家周铭反而还感觉空落落的。
    不过花猪在1980年可高兴了，它完全觉醒了基因里面狩猎的血性。
    这几天都不怎么吃狗粮，反而喜欢去荒草地和山林里狩猎。
    想到这里，周铭又打开手电筒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影出1980年。
    果不其然，花猪正在院子里啃着什么。
    “花猪！又在偷吃什么！”周铭对着花猪召唤了一声。
    花猪吓了一大跳，赶紧停下了动作，四处张望，看到没有主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吃东西。
    周铭哈哈大笑，发现这个功能很实用啊！
    只要自己选中了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动物，在2024年就能够和他们说话，而且也只是他们自己能够听见。
    周铭调换一下角度，这才发现了花猪在吃什么！
    好家伙，居然在吃耗子！
    虽然1980年农村的耗子大部分都是所谓的田鼠，身上的病菌没有那么多，按理说是可以吃的，但是周铭觉得还是恶心。
    “花猪你恶不恶心啊！吃耗子。”
    果不其然，花猪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开，见周铭的确不在，又跑过去赶紧把耗子叼走，找一个地方给埋了。
    周铭无语……
    周铭紧接着继续挪动电筒，他不断的放大视野，又有惊人的发现。
    地图可以看到公社粮站了。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在80年代走过的地方，都可以看视野。
    这个发现可谓相当惊喜。
    看到更多的地方，有助于自己在80年尽快立足，也能避免一些危机。
    周铭最感兴趣的还是高凤……不对，是二丫。
    他将电筒挪动李家。
    很可惜，屋子里面看不到。
    不过在屋子后面自留地旁边的一棵柚子树下，周铭看到了二丫和高凤。
    二丫不断的咽着口水，死死的盯着高凤手里面的那只破碗。
    高凤碗里面装的是糖水荷包蛋。
    白糖和鸡蛋拿回家之后，高凤根本就不敢将其放在家里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节

    到时候被张家的人看到了，她怎么都说不清楚，所以得抓紧吃了。
    再加上二丫现在六岁了，身高体重和队上的其他同龄的小孩子比起来的确是差了一大截。
    别说和同龄的其他小孩子比了，就算是比起4岁的张志龙，也瘦了不少。
    而且二丫一直闹着要吃张志龙吃过的白糖水荷包蛋，所以高凤这才偷偷的给二丫煮了。
    “妈，好了么！我都闻到甜味了。”
    二丫踮着脚，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想要去看碗里面的东西，可是因为个子不够，跳起来也看不到。
    “好啦好啦！”高凤温柔的吹了吹糖水，甜蜜的味道扑鼻而来，高凤也饿了。
    随后她慢慢的把碗放下，小心翼翼的用勺子舀了一点糖水，喂到二丫的嘴里。
    二丫一口就糖水给吞进去了，还舔了舔嘴唇。
    “好吃吗?”高凤开心的问道。
    “二丫吃的太快了，没有尝到味道！”二丫很急切，又舔了舔嘴。
    高凤咯咯咯的笑着：“你个小馋猫！要吃慢一点才能够尝到味道呀。”
    随后，她将荷包的用勺子切成四块，将其中一块混合着糖水，喂给二丫吃。
    周铭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高凤笑的样子可真的好看！要比这个年代的大明星和所谓的网红好看多了。
    周铭都忍不住将镜头切换为电影视角，用手机把这一幕给录下来。
    二丫大口大口吃着荷包蛋，一边吃一边说着好吃！
    “二丫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以后还能够吃得到吗！”
    吃了几口后，她将碗推给高凤说道：“妈，你也吃！”
    高凤摇摇头，“妈吃过了!”
    高凤哪儿可能吃过，她只是舍不得吃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周铭忽然发现，房屋后面突然来人了。
    第23章 她肯定偷人才有白糖吃
    周铭挪动镜头一看。
    原来是二丫的大娘，高凤的嫂子陈琴。
    陈琴恰好看到了高凤喂二丫吃蛋的那一幕。
    周铭本想提醒一下高凤，随后打住了这个念头。
    一则自己贸然说话，高凤肯定会非常的惊讶。
    高凤不像二丫是个小孩子那么好骗，到时候不好解释。
    二则二丫吃糖水荷包蛋正正经经大大方方光光明明，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让周铭有一些意外的是，陈琴看到了这一幕，居然没有贸然的上前，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墙后面，偷偷的观察着。
    周铭吃着零食，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幕，反而觉得有些有趣，好像是在看年代剧。
    他就要看看，陈琴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二丫把糖水蛋吃了个干干净净，也是满头大汗。
    她不断地用舌头舔着嘴唇，好像要把所有的糖分都吃到肚子里面这才开心。
    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
    高凤一脸的哀愁，看来这个天气根本就没有办法晾晒粮食了。
    她和周铭约好明天把粮食送到周铭家去烘干，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行。
    二丫吃了糖水蛋之后，精神百倍。
    小孩子根本就不在乎下没下雨，反而在后面的院子里面撒着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玩儿着树枝石头以及泥沙。
    高凤也没有时间去管孩子，叮嘱二丫不要淋雨之后，急匆匆的回到了灶房。
    她还得准备一家人的晚饭，不然一会儿又得被婆婆责骂了。
    在灶房里面的高凤，有一些舍不得洗装了糖水蛋的碗。
    她将井水倒在碗里，用勺子反复的搅拌着井水。
    把碗壁上面所有的糖分混合在井水里面，然后把碗里面的井水喝得干干净净，这才开心的开始干活。
    陈琴见高凤离开之后，这才来到了二丫旁边。
    二丫本能对陈琴有一些抗拒和害怕，怯生生的就要离开。
    陈琴一把拉住二丫的手说道：“二丫，你刚刚吃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吃!”
    二丫表情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她的眼神躲闪，想用力把手给抽出来。
    可是小孩子的力气哪儿能够和大人相比。
    陈琴说道：“那多可惜啊，我家志龙可是吃了很好吃的糖水蛋，你肯定没吃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就在周铭准备教二丫怎么样回答的时候。
    二丫急忙则反驳说道：“我知道是什么味道，我也吃过糖水蛋！我刚刚吃的就是糖水蛋！很甜！”
    得了！
    陈琴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放开了手，急匆匆的回屋了。
    周铭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性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东西。
    任何一个时代，有温和善良的人，也有自私自利的人。
    周铭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怎么样才能够在80年代生存下去。
    直接甩出2024年的各种机械设备和科技技术是绝对不行的!
    还得循序渐进。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立足在二大队。
    周铭关掉了手电筒，继续剪辑自己在80年代拍摄的一些视频。
    这几天发的几段视频，在b站还是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关注的粉丝增加到了1200多人。
    其中最火的一条视频，就是改造竹屋的视频。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达到了数万。
    收入虽然不多，但是收获了人气嘛！
    b站本来就是个用爱发电的地方。
    在这段视频上有不少弹幕留言说，周铭的老家环境实在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桃花源。
    不少网友支持周铭继续把视频给做下去，多拍一些乡村生活，让大家在忙碌的现代都市之中寻找一些心灵的慰藉。
    还有不少人私信让周铭把视频放在抖声上，这样收入可能会要多一些。
    周铭对这些私信一一回复。
    不过他目前还没有打算将视频搬到抖声。
    相比于b站，抖声的盈利性更强，功利性也更强。
    等以后视频的素材更多一些再说吧。
    周铭将高凤为二丫吃荷包蛋的视频剪辑之后放在了b站。
    他剪辑时，特地选择了侧面和背面的角度。
    这样二丫和高凤都没有完全露脸，但保留了那一份唯美的乡村生活感。
    而此时，陈琴则在忙忙慌慌的在家里面的箱子里面翻倒着。
    她清点了一下鸡蛋的个数和白糖的数量。
    “奇怪了！”陈琴说道：“鸡蛋和白糖的数量都没有少呀！”
    “那高凤的鸡蛋和白糖是从哪里来的？”
    陈琴又想着那天二丫在荒草地里面偷吃鸡蛋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忽然之间她又想起一件事情。
    她想到昨天下午的时候，隔壁的马嫂子对她说，马嫂子看到高凤居然从周疯子的家里面走出来。
    而且是在下雨天。
    马嫂子描述这个画面的时候，绘声绘色犹如身临其境。
    “下那么大的雨，你家高凤还去了周疯子家。”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我看着她走进去的，过了好半响才出来。”
    “哎哟，你可没看见，那个衣服呀，哎哟……全部都贴在身上。”
    “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
    陈琴想着马嫂子的描述，又想着那天在粮站周铭居然直接用大米交粮，非常的奇怪。
    有一个很直接的念头，一下就涌上了陈琴的心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节

    “难不成，高凤找周疯子去偷人了？”
    “周疯子给她的鸡蛋和白糖？”
    “周疯子的鸡蛋和白糖，不知道是从哪里偷的。”
    陈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推理非常的正确。
    她哎哟一声，重重地拍了拍大腿，赶紧把这个情报报告给了老公张显强。
    张显强一听简直就是怒不可遏。
    自己的弟媳居然去偷人。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张家的脸往哪里搁？
    而且偷谁不好，居然偷了二大队最没有出息的周疯子。
    “怪不得高凤来咱们张家这么多年了，生不出一个带把的!”
    “寻思着，所有的精力都要去偷人了！”
    张显强非常的愤怒。
    急忙着就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弟弟，也就是高凤的老公张显龙。
    还恨不得现在就抄着扁担，要把高凤往死里揍。
    陈琴急忙着拉住了张显强。
    “不行，你现在不能够把这件事情给透露出去！”
    第24章 捉贼要赃，捉奸要双
    张显强急得不得了，说道：“高凤她娘的都偷人了，她给显龙戴了绿帽子！还不能够给显龙说？”
    张显强很着急，他着急的不是自己弟弟被戴绿帽了。
    而是高凤这种可人儿，居然便宜了周疯子，自己都还没有尝到味道呢。
    陈琴很冷静，“自古以来都是捉贼要赃，捉奸要双。”
    “现在高凤和二丫把鸡蛋和白糖都吃了，我们要是冒然的去说这件事情，高凤要是死不承认，那该怎么办？”
    “而且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丢脸的也是老张家，可不是她高凤。”
    听陈琴这样一分析，张显强这一下不着急了，他不由得点头说道：“还是我家老婆聪明。”
    “那咱们下来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就任由高凤给我弟戴绿帽子吧。”
    “他高凤嫁入咱们张家七八年了，连一个男娃都生不出来，我弟早就想把她给休了！”
    张显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面露出一些异样的光芒，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陈琴说道：“这几天我都会跟着高凤，只要他进入了周铭的那个小竹屋，等他们干柴烈火的时候，你和小叔一起冲进去，咱们就捉奸在床。”
    陈琴恶狠狠的说道：“到时候就算是让高凤浸猪笼，我想大队所有的人都支持！”
    “好！就这么办！”
    张显强狠狠的在陈琴的大腿上捏了一下，“我老婆真聪明！”
    ……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结束。
    周铭这一次带着不少玩具和零食以及一些工具，准备返回1980年红旗公社二大队。
    在离开之前，他意外的在墙上的投影上看到了知青沈秋萍。
    沈秋萍和农业社的同志以及知青们正在粮站忙碌着。
    阳光斜斜地照射在扬起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沈秋萍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正忙碌地清点着粮食。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小臂。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碎发粘在额角，更衬得她脸庞消瘦。
    周铭想着，在80年底迟早要和组织打交道。
    需要拉一个好说话的同盟。
    而且这么多的设备怎么来的，得有个出处。
    沈秋萍是大学生，又是知青。
    见识应该比农村的人更广，更理智，更好沟通。
    可以拉成同伙。
    沈秋萍不是想看一下碾米机吗？
    择日不是撞日，就明天。
    怎么才能够让沈秋萍明天早上来找自己？
    周铭小声的对沈秋萍说道：“看碾米机，看碾米机，明天早上看碾米机。”
    沈秋萍听到声音后，明显一怔。
    “谁？是谁在说话？”沈秋萍左右看着，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怎么了秋萍？”身边的男知青苏利民关切的问道。
    沈秋萍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她内心想着，自己这几天太忙了，连去二大队看碾米机的事情都忘记了，明天早上一定要去看看。
    “你一头的汗水，休息一会儿吧，可别中暑了。”
    苏利民急忙从包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手绢就要给沈秋萍擦额头的汗水。
    沈秋萍本能都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苏利民有一些尴尬，苏利民只得把手绢递给沈秋萍说道：“擦一下额头的汗水吧。”
    旁边的一位女知青孙小娟说道：“苏利民，你恶不恶心呀？你擦过鼻涕的手绢给秋萍擦汗水。”
    苏利民赶紧解释说道：“没有没有，哪有？我擦鼻涕的是这一张。”
    苏利民又从包里面搜出来另一张黏糊糊泛黄的手绢。
    “这张白色的手绢是专门给秋萍准备的！”
    沈秋萍脸色一红，赶紧走开。
    其他的知青笑作一团。
    周铭暗示沈秋萍明天早上过来之后，进入光圈，来到1980年。
    回到小竹屋后，花猪听到了响动非常激动的扑了过来。
    “哎哟，你这一条死肥猪！”
    这段时间在农村，花猪得到了彻彻底底的自由，也彻底的舍弃了工业和化学香精的狗粮，每天都吃美味的田鼠和兔子。
    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当然能够长胖。
    花猪一阵亲昵之后，摇着尾巴拽着屁股，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院子里面。
    然后一阵刨土，从它的“粮仓”里面掏出一个东西，又拽着屁股抬到了周铭的面前，放下后吐着舌头摇着尾巴，随后又用脚扒拉着周铭的裤腿。
    似乎在说：“主人你快吃呀，快吃呀，这是我新鲜捕的老鼠，可好吃了，虽然它已经死了，但是尸体还是热乎的呀。”
    “咦！呕！你离我远一点。”
    花猪委屈ing。
    周铭打发走花猪，开始研究两个设备——碾米机和烘干机。
    这两个设备都要用电。
    还好周铭已经把冲击式水轮发电机安装到了小溪边，并且进行了一些固定和防杂物处理。
    只要溪水不干，冲击式水轮发电机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为周铭提供220v的的电压，总功率能够达到5000w，足够两个机器同时使用。
    周铭按照说明书操作了一下两个设备，操作起来没有多少难度，非常的方便。
    但是为了让自己在80年代立足，周铭还是详细的查看了两个设备里面的零件和运行原理。
    比如哪一些零件拆下来之后，设备就不能够运行。
    通过哪种方式调整设备的参数之后，设备的运行就会出故障等等。
    2024年的两个产品完全碾压80年的同类型产品。
    但周铭要的，不是让设备碾压，而是他自己的技术碾压。
    要通过设备，而让他这个人在红旗公社立足，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铭很清楚，现在是1980年，是集体主义至上的年代。
    可别到时候公社把周铭的设备给没收了，那周铭算什么？
    所以周铭要的是，离开他自己，设备就没办法用。
    这才是生存之道。
    周铭花了足足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这才把两个设备的原理、零部件以及操作方式全部搞清楚。
    第二天是周铭和高凤约定的时间。
    一大早，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高凤推着板车，带着满满的稻谷来找周铭。
    第25章 我去，这个效率顶十个人工！
    花猪第一个上去迎接。
    花猪是非常聪明的小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节

    上一次高凤来的时候，周铭接待了她。
    所以花猪就把高凤设定为对领地没有危险的人物，是主人的朋友。
    周铭也出来迎接，帮着高凤把满满的一平板车的粮食推到了院子后面的竹林里。
    “麻烦你了！”高凤非常不好意思。
    对农村的人而言，炒粮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
    一个炒锅，最多能够炒二三十斤的粮食。
    人还得守着不断的翻炒，不然稍不留神就得炒糊了。
    几百斤粮食，有时候一天一夜都炒不完。
    现在把这么繁重的工作全部都托付给周铭，高凤也挺难为情的。
    “铭嘟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脆脆的声音喊道。
    周铭一看，原来是二丫也跟着跑了过来。
    二丫的头上插着一朵黄色的小雏菊，羊角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她眼睛圆鼓鼓的，好奇的就要往竹屋里面瞅。
    高凤嗔怒道：“你怎么跟过来了？”
    二丫从来都不害怕高凤，嘻嘻哈哈的笑着说道：“我见妈过来了，我就来了。”
    高凤也无奈，先是对二丫千叮万嘱说道：“那你好好的待在这里，一会儿妈妈和你铭哥哥干活的时候，你不要闹好不好。”
    二丫非常懂事的点点头。
    周铭心里一动。
    今天是个好机会啊！
    二丫看着越来越瘦弱了，而且肚子的腹水越来越严重。
    有些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得了血吸虫病有可能吃一些草药就能够挺过来。
    但是二丫的年纪太小了，如果不进行专业的治疗，身体很有可能会扛不过去。
    周铭准备一会儿就和高凤说清楚，把二丫的血给抽了，今天就带回2024年做检查。
    周铭先带着二丫到竹屋，然后把自己从2024年带来的玩具和零食摆了出来。
    “二丫就在这里玩。”
    看到周铭拿出来的玩具和零食。
    二丫可开心坏了，忙忙慌慌的就拿着玩偶各种摆弄。
    什么小马宝莉、草莓熊、小猫小狗和熊猫等等。
    周铭大部分买的都是动物类的玩具，有些卡通人物实在太过于超前，他没买。
    这些东西二丫可从来都没有见过。
    要比集市上那些用竹条编织的蜻蜓和昆虫好玩多了。
    当然还有吃的。
    除了带了包装的大白兔奶糖以外，还有周铭自己塑封的饼干、话梅等等。
    还有一些太贵夸张的零食周铭也没有买。
    到时候可真的不好解释。
    二丫看着玩具玩的很开心，但是看着零食她想吃又不敢拿。
    她怯生生的看了周铭一眼。
    周铭主动剥了一个大白兔奶糖，塞到了二丫的嘴里。
    二丫的眼睛一下变得更加明亮了。
    她的表情的惊喜，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妈！铭嘟嘟给我的糖好好吃。”
    “好甜！比昨天喝的糖水还甜，还有……还有……唔……还有米汤的味道。”
    二丫说的米汤的味道，其实是牛奶的味道。
    只是二丫从来都没有吃过牛奶，只有在记忆深处找到最接近于这个味道的米汤了。
    高凤整个人都震惊了。
    大白兔奶糖高凤只是听说过。
    虽然只是通过别人的描述，但糖纸的那只大白兔还是让她一下就认出来了。
    可是大白兔奶糖产量非常的低，就算是在城市里面，也是要凭借照顾糖票才能够购买。
    周铭这些糖这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这些饼干、还有梅干。
    还有这一些她见都没见过数不清的玩偶玩具。
    高凤整个人都晕了。
    周铭到底是什么人？
    周铭对二丫说道：“自己吃了就好，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哦。”
    这话是对二丫说的，也是对高凤说的。
    二丫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我听铭嘟嘟的。”
    周铭把二丫安顿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玩玩具，他则带着高凤去了竹林后面。
    当高凤看到差不多有两米高的机器时，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烘干机。”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的，它是通过暖气流的方式对粮食进行烘干。”
    “每一颗粮食都能够接触到高温的热风。”
    “这种热风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把粮食烘干，而且粮食也不会被烤糊。”
    周铭将机器打开之后，轰鸣声把高凤吓了一大跳。
    周铭说道：“这下面有电机，电机有两个功能，一个是产生热风，一个就是把粮食吸到上面去，所以会有一点噪音，你别害怕。”
    “电？”高凤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电这个东西她当然见过。
    只有在公社才有电，而且还时不时的停电，农村地区是根本没有电的。
    “周铭，你的电是从哪里来的？”
    高凤这个时候像个好奇的小宝宝一样。
    “这里！”周铭指了一下小溪说道：“我在这里安装了一个发电机。”
    高凤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周铭的思路了。
    发电机是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为什么发电机放在水里面就会有电，她也不知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机器已经开始工作了。
    轰鸣的机器将粮食吸入上方的塔顶，强烈的高温热气也吹了上去。
    紧接着，粮食在塔顶来回倒腾着，让高温的热空气覆盖每一颗粮食。
    没一会儿时间，粮食身上多余的水分就被烘干，然后从塔顶纷纷的滑落下来，掉入了周铭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
    不到10分钟的时间，第1袋100斤粮食就烘干完毕。
    高凤急忙地抓了一把粮食放在手里面细细的端。
    粮食干燥无比，散发出淡淡的谷粒香。
    高凤这下开心极了。
    100斤的粮食，她如果是用铁锅炒，至少得炒一个小时。
    没有想到这个大机器，一下就把粮食给烘干了，而且根本就不用费人力，把粮食搬上去又卸下来。
    “这……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一个机器可以顶得上好几个人工呢。”
    周铭说道：“你来帮忙，我这边操作粮食烘干，你把烘干的粮食重新放到袋子里，然后搬到屋子里面去，不然一会儿又被雨水给淋湿了。”
    “好嘞！”高凤赶紧帮忙。
    小半天的时间，所有的粮食全部烘干完毕。
    而高凤的身上也被汗水和雨水给打湿，原本就单薄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显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周铭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漂亮身材好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美好的事物大家都喜欢欣赏。
    几千年前的杰出伟人孟德都是这样，周铭自认为没有孟德的自控力好。
    高凤见周铭盯着自己一直看，脸一下就红了，非常不好意思准备岔开话题。
    “谢……谢谢你周铭，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第26章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周铭笑呵呵的说道：“上次你送给我的松茸，我挺喜欢的，下次带着我去山上摘菌子。”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节

    “嗯！你喜欢，我下次给你多摘一点，这几天山上的雨水足。”高凤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又撩起了衣角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周铭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毛巾，说道：“用这个擦。”
    高凤看见了洁白的毛巾，伸了伸手又缩了回去，随后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手掌，一头的汗水，你这个毛巾多好呀，别给弄脏了。”
    1980年，购买毛巾得要工业票。
    农村里大部分的家庭可没有这玩意儿，所以家里面根本就没有像周铭递过来的这种上面毛茸茸的洁白的，看着就非常舒服软和的毛巾。
    家里面用的毛巾，其实就是用旧衣服的棉布做的。
    薄薄的一层不说，上面沾满的污垢根本就洗不干净。
    所以家家户户的毛巾，看着都是乌黑发黄。
    周铭带来的毛巾是他的拼夕夕买的，宣传标语是长绒棉，具体什么材质周铭也没管，反正是15块钱4条，挺便宜的。
    这么便宜的东西，有啥可珍惜的。
    周铭直接用毛巾擦拭着高凤额头的汗水。。
    高凤一愣，随后接受了周铭的好意。
    最重要的是，毛巾软软的贴着皮肤好舒服，就像是在棉花里面睡觉一样。
    毛巾的吸水也很快，一会儿就把脸颊的汗水给吸走了。
    高凤反应过来之后，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自己来！”
    擦拭完汗水后，高凤又急急忙忙用井水把毛巾清洗干净之后，将其挂在了屋檐下面的晾衣架上。
    “周铭……那……那我这边就先回去了。”
    周铭说道：“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二丫的病我可以想办法治疗，你相不相信我？”
    高凤点点头。
    以前周铭是生产队有名的周疯子。
    但是现在，周铭给二丫吃鸡蛋和糖，还帮着把稻谷烘干。
    高凤能够确定周铭的确有很多让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但是她能够确定周铭是个好人。
    两个人来到了竹屋里。
    二丫正在开心地玩儿玩具。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把所有的玩偶都排成了一排，前方再放了一个大老虎。
    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和大老虎战斗。
    阵亡的小动物就躺在旁边，熊猫变成了医生给这些小动物打针输液。
    周铭看到这一幕莞尔一笑。
    小孩子的世界是丰富而奇妙的。
    二丫应该和别的小孩子一样，也拥有一个愉快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这更坚定了周铭要把二丫治好的决心。
    “二丫，老虎把小动物们都吃掉了吗？”
    二丫摆弄着老虎说道：“老虎马上就要回森林了！”
    周铭接着问道：“它不吃小动物了吗？”
    二丫眼睛一转，嘴巴一抿，说道：“吃啊！它刚刚吃了小猪。”
    小猪是周铭买的佩奇玩偶。
    周铭指着躺成一排的猫猫狗狗说道：“老虎为什么不吃这些小动物？”
    二丫站起来，很认真的分析自己的逻辑，说道：“吃了啊，老虎尝过味道了，觉得不好吃，咬了一口就没有吃了，还是小猪好吃。”
    “啊！”周铭哭笑不得，搞了半天这些都是被老虎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的，然后排队治疗呢。
    “为什么小猪好吃，其他的不好吃？”
    二丫很认真的回答说道：“因为太爷爷说猪肉好吃，只有过年才能够吃猪肉，其他的肉太爷爷都不吃。”
    “不过它们都很勇敢呢！”
    周铭立刻说道：“那二丫勇不勇敢？”
    一提到自己，二丫一下就来精神了，说道：“二丫也很勇敢，被老虎咬了也不哭。”
    周铭说道：“二丫，你的肚子里面有虫子，你勇敢一点，铭哥哥给你治病好不好。”
    周铭要给二丫抽血，但是在抽血之前，心理辅导工作一定要做好。
    小孩子都害怕抽血和打针。
    二丫知道自己生病了，她肚子大大的，和很多小朋友的都不太一样。
    二丫很坚定的说道：“铭嘟嘟给二丫治病，二丫勇敢!”
    “以前宝珊不勇敢，坏人就把宝珊给带走了。”
    “宝珊？”周铭奇怪这个名字。
    高凤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阵叹息，宝珊也是生产队的孩子，去年因为血吸虫病导致严重的肝腹水，随后多个脏器感染后衰竭死了。
    这个年代农村里的女孩子，命贱不如狗。
    宝珊的父母根本就不愿意花钱给孩子买棺材和挖坟立碑，晚上的时候扔到黑石河了事，好像宝珊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但是二丫记得自己的好朋友宝珊。
    后来二丫问道宝珊去哪里了，高凤不敢说实情，便告诉二丫宝珊因为不勇敢不听话，被坏人带走了。
    高凤看了周铭一眼，周铭基本就懂了。
    “那一会儿铭哥哥给二丫治病，二丫不要哭好不好。”高凤抚摸着二丫的发丝。
    二丫点点头。
    周铭对高凤说道：“虽然大概率能确定二丫是吸血虫病，但是我得先抽血带到医院去化验，确定病情后，才能够对症下药。”
    高凤说道：“我信你！”
    周铭拿出了两套抽血的设备，他先用扎带捆着自己的手臂，说道：“小孩子的血管比较细，我先抽我的试试，练一下手，一会儿抽二丫的才不哭。”
    虽然上次练过手，但周铭不是专业的护士，还是再试一次才稳妥。
    周铭一边给自己扎针抽血，一边笑着对二丫说道：“二丫，铭哥哥也在治病，不害怕的。”
    高凤看着周铭居然为了让二丫少受苦，先给自己抽血，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被狠狠一击。
    她鼻子酸酸的，眼睛一下就蓄满了泪水。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对二丫这么好，二丫的父亲张显龙也做不到。
    给二丫做好心理建设后，高凤蒙着二丫的眼睛，周铭用一次性的抽血针管给二丫抽血。
    二丫果然勇敢，紧紧咬着牙齿也不哭。
    此时，在张家。
    陈琴已经看到了高凤去了周铭那里，而且还带了一大堆粮食，这一下天都塌了！
    高凤不仅偷人，还把家里的粮食抬去给外人。
    陈琴就说为什么周铭有粮食交公粮，原来是高凤送过去的！
    陈琴着急了，一直在家里等张家兄弟，这左等右等，看眼奸夫淫妇事情都要办完了，怎么还不回来。
    张显龙和张显强这下干完农活回来了。
    陈琴嗓子一扯，尖声喊道：“哎呀，你们怎么才回来！天塌啦，天塌啦！”
    第27章 为了吃的，你连女儿都卖？
    张显强一听老婆这样一闹，就知道肯定是高凤那边出事情了。
    张显强看了弟弟张显龙一眼，故意生气的说道：“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陈琴一拍裤腿，咋唬咋唬得喊道：“显龙啊！你媳妇高凤，高凤她……”
    这一下张显龙着急了，急忙问道：“凤她咋啦！”
    陈琴故意露出非常难堪的表情，但就是不说。
    这可把张显龙给急坏了，“哎呀，嫂子你有什么话快说呀，这要急死人呀。”
    陈琴这才说道：“隔壁的马嫂子那天说，高凤偷偷摸摸的去了大队周疯子的家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浑身汗透了才回来。”
    “马嫂子怀疑高凤出去偷人了。”
    “我才不信呢，高凤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结果好巧不巧。”
    “刚刚我又看见高凤去了周疯子家里面，还带了一大车的粮食。”
    “你说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还有啊，上次二丫不是偷鸡蛋吗，那个鸡蛋肯定不是家里面拿的，我左思右想呀，是不是高凤从周疯子那里拿过来的？”
    “周疯子最近奇怪的很，好像还给了高凤白糖！”
    陈琴添油加醋的再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张显龙早就是怒不可遏了。
    他气得胸口发痛！随手就抄过了一只扁担，急匆匆的就要去周铭家捉奸，恨不得两扁担就把周铭给弄死。
    高凤是大队远近有名的一枝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节

    当初有不少人在追求高凤，但是追求者是渴望和高凤发生关系，而不愿意和高凤结婚。
    因为高凤家的成分不好，大家看不起他们一家。
    也就是因为高凤家的成分不好，所以才嫁给了家庭条件同样比较差而且其貌不扬的张显龙。
    所以，高凤要偷人这种事，其实一直都是处于张显龙的设定中。
    这下好了，他设定的，想过千百次的事情总算是发生了。
    他当然愤怒，不仅愤怒，更多的是强烈自尊心之下扭曲的暴躁。
    陈琴给了张显强一个眼神。
    张显强也赶紧抄了一条扁担跟着追了出去。
    陈琴同样跟在后面。
    就在周铭小心翼翼给二丫抽血的时候，院子里面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狗叫声。
    是花猪在叫。
    周铭眉头紧蹙，哪位不速之客？
    周铭第一个想到的是沈秋萍。
    高凤说道：“我出去看一看。”
    可是话音刚落，只听见砰的一声，原本就没有锁上的竹门被踹开。
    张显龙气势汹汹的举着扁担冲了进来。
    果不其然，张显龙看到了自己心中设想的那一幕。
    高凤刚刚可能是偷人了！
    不然下雨的天气，怎么可能出了一身的汗。
    衣服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显示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张显龙都没有注意二丫，提着扁担就朝着高凤的身上劈了过去。
    还破口大骂的说道：“狗婆娘！大白天的，你居然敢偷人！”
    “一天到晚不干家务事！大白天的就不见人！”
    “我就说你跑到哪里去了！”
    “原来在这里偷人！”
    张显龙一边破口大骂，沉重的扁担也砸了下去。
    已经抽完血的周铭眼疾手快，双手接住了扁担。
    周铭的业余爱好不多，练习健身和格斗算一个。
    所以身体素质还算是不错的，但扁担本来就很沉重，从高处砸下来也震得他手臂发麻。
    原本非常勇敢的二丫，看到了这凌乱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张显龙这才看见二丫，更是生气了。
    又辱骂道说道：“狗婆娘，你自己出来偷人，还把女儿带着！我今天不把你打死，我不是张显龙！”
    张显龙已经是怒极攻心了，打起人来完全没有技巧，全是依靠蛮力。
    周铭赶紧护住高凤和二丫躲开。
    扁担重重的砸在了周铭从拼夕夕买的桌子上。
    还好，只是砸了一个豁口，质量还是不错的。
    “奸夫，我也要弄死你！”张显龙吼叫着。
    屋子外面的花猪，见主人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
    愤怒的吼叫着，猛扑过来。
    一口就咬住了张显龙的小腿。
    花猪虽然是个串串，但是很明显的看出它爹应该是非常凶狠的德牧。
    所以这一口咬下去，牙齿深深的嵌入了张显龙的小腿，鲜血一下就浸出来了。
    张显龙痛的哇哇大叫，就要用脚把花猪给踢开。
    花猪的动作非常的敏捷，瞬间就躲开了张显龙的攻击。
    这一阵之后，张显龙又累又气，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发动第2轮攻击。
    高凤大声的怒吼道：“张显龙你疯了呀？”
    “什么偷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偷人！”
    “谁偷人这大白天还不关门，还把女儿给带上！”
    “你是蒙了心窝子呀！”
    要是放在以前，高凤是绝对不敢在丈夫面前这样大吼大叫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刚刚要不是周铭护住了他们母子两人。
    那厚重的扁担，就重重地打在了她和二丫的身上。
    二丫那么单薄的身体，一个扁担下去肯定是没有命的。
    护女心切，高凤这才大声大吼。
    被高凤这样一吼，张显龙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说偷人，谁大白天的偷人？而且不关门还带着女儿。
    高凤狠狠的瞪了陈琴一眼，知道绝对是陈琴搞鬼。
    陈琴的眼睛躲闪开。
    其实刚刚走进屋子里面陈琴就觉得不对。
    怎么二丫也在里面？
    哪个成年人偷人会把孩子带在身边。
    她陈琴偷人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干。
    反应过来的张显龙，回头看了一眼陈琴。
    陈琴立刻撇清关系，又把死盆子扣在了高凤的头上说道：“大白天的，你把家里面的粮食运过来干什么!”
    张显强也帮腔老婆说道：“就是啊，你把粮食搬过来干什么？”
    “我们家的粮还没交呢，你就往外面抬。”
    高凤生气地说道：“我请周铭帮我烘干粮食。”
    “连续好几天下雨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晒粮食。”
    “粮食没有晒干，怎么交的出去呢？”
    陈琴眼睛很尖，突然看见了桌面上装了血的管子。
    陈琴忽然想到一件事，为什么周铭有大米，有鸡蛋，还有白糖！
    这个血，难不成！！！
    第28章 大队来抓人
    陈琴想起了以前县城的领导到大队来做过宣传，提过抽血的事情。
    县城的领导说，米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专门在国内培养了间谍，这些间谍就在人民群众的身边，从事着秘密的活动。
    其中有一个活动，就是以白糖、大米、猪肉等为诱饵，诱导人去抽血。
    抽血就是搞清楚夏国人什么什么的，具体到底是什么陈琴记不得了，但目的就是帮助米国用生物武器消灭夏国人。
    陈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肯定没有问题。
    不然高凤为什么会有白糖、还有鸡蛋！
    一定是周铭给高凤的！
    周铭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给高凤白糖和鸡蛋，必定就是抽了高凤血的报酬。
    而高凤为了拿到更多的白糖和鸡蛋，把自己的女儿二丫给卖了，让周铭给二丫抽血！
    绝对是这样！
    周铭不是间谍都是在为间谍做事！
    陈琴想到这里，着急了！
    高凤虽然没有偷人，但是干出了比偷人更加恶劣的事——配合间谍!
    陈琴又惊又怒，一把过去就要抓住桌上抽血的管子。
    可是周铭眼疾手快，把抽血的管子抓了起来，放到了包里。
    陈琴一下就炸了，用极为尖锐的声音喊道：“强子，你快，快把瓶子抢过来！”
    “周铭是间谍！她抽了高凤的血，又抽了二丫的血！”
    陈琴的面部表情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无比的扭曲，她原本尖锐的脸看着像一把尖锐的三角锄头。
    “高凤，你好不要脸！就算你没有偷人，你居然为了一点糖就把你女儿卖了，还让别人抽血，你还有没有人性！”
    高凤听了这话气得胸口发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节

    她觉得委屈，觉得难受!
    为了能够让家里的粮食尽快烘干，一大早她把粮食背过来厚着脸皮找周铭。
    为了让女儿的肚胞病尽快好起来，她也厚着脸皮，让周铭帮忙。
    周铭为了女儿抽血的时候不痛、不哭，还先自己扎自己的手！
    而张家的人呢？
    丈夫张显龙说她和周铭偷情。
    大哥和大嫂说她为了一点白糖，把女儿二丫给卖了！
    高凤又急又气，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说道：“你！你胡说！”
    高凤带着一丝丝的希望看着丈夫张显龙，渴望张显龙能够帮着自己说话。
    可是，张显龙看高凤的眼神只有愤怒，没有一点点的理解和怜惜。
    高凤的眼神从错愕变得生气，随后变得黯淡。
    张显龙怎么可能理解她呢？
    在家里，她高凤忙里忙外，张显龙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在家里，张显强的儿子吃鸡蛋，二丫只能吃腐烂的红薯，张显龙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二丫生病了，高凤要抱着女儿去公社看病，张显龙也拦着不准，觉得这是浪费钱。
    这一刻，高凤算是想清楚了。
    张显龙在怨恨她，怨恨她没有生个带把的。
    周铭只是觉得好笑。
    自己这怎么就和间谍扯上关系了。
    不过陈琴的觉悟不错，挺警惕的。
    张显龙和张显强两兄弟两个人刚刚都打不过周铭加一条狗，现在更没有把握。
    高凤忍住了内心的委屈和怒火说道：“我来这里，是拜托周铭帮我烘干粮食的。”
    “周铭给二丫抽血，是要给二丫瞧病。”
    “谁信你的鬼话？”张显龙喊道：“都被我捉住了，还不讲老实话。”
    “我问你，你给二丫吃的白糖鸡蛋，哪里来的白糖和鸡蛋!”
    “是不是周疯子给你的？”
    “周疯子凭什么给你白糖和鸡蛋，你是把你自己卖了，还是把你二丫卖了！”
    高凤这一下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道：“张显龙，你好意思说这话！”
    “二丫生病这么久了，你关心过吗！”
    “你大侄子可以随便吃太爷的鸡蛋和白糖，二丫一次都没有吃过，还要被诬陷偷鸡蛋，你为二丫说过一句话没！”
    高凤一把就将二丫拽过来，哭道：“张显龙，你看看你女儿肚子多大，身体多瘦弱！”
    “你个当爹的，关心过她吗！”
    “要说卖女儿，我把我自己卖了都不会卖女儿！反而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早就想把二丫扔河里，别以为我不知道！”
    “呜呜呜呜！”
    高凤哭，二丫也哭。
    二丫一边哭着一边还用衣服擦拭着高凤的泪水，喊道：“妈不哭，妈不哭，二丫乖。”
    高凤每一句话都戳到了张显龙的心窝子里。
    张显龙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陈琴看出了自己的小叔子犯怵，但是今天这不是小事，她忙慌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叫大队长！”
    陈琴小跑着出去，要去村口把大队长张其宏给叫过来。
    张其宏也是张家的人，“其”字辈，祖上数四代都是一个爹。
    周铭反而是很淡定，他把从二丫这里抽的血保护好之后，从高凤手里接过二丫，哄着二丫。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周铭让二丫一个人在自己睡的那个房间玩。
    大人的争执，特别是父母的争执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不一会儿二大队的大队长张其宏就带着大队治安员上门了。
    所谓的治安员，大部分其实就是大队的混子地痞，每天闲着没事干。
    公社为了安抚这些人员，稳定生产队的秩序，都给他们安排了治安员的职务，让他们维护大队的治安，每个月有点粮食补贴。
    张其宏听了陈琴添油加醋的一番阐述后，也是很重视。
    生产队居然出现了间谍！
    这件事非同小可！
    再加上生产队的人对周铭以前的感观都不好，更加确定了陈琴说话的真实性。
    周铭一直都面露微笑。
    他带来的设备早晚是要展示给大家看的。
    设备从哪里来的，他当然也有一番完美的说辞。
    就在张其宏要安排治安人员把周铭带到公社去审问的时候。
    周铭笑着说道：“这几天，天天下雨大家的公粮交了吗？”
    “是不是太湿润了，粮站不收啊？”
    “你们一直在听陈琴说，难道就不想看看高凤带来的粮食到底有没有烘干吗？”
    众人一下愣了，周铭这话的确说到大家心坎里了。
    公粮交不掉，这两天大家都很着急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脆脆的悦耳声音：“请问，周铭在家吗？”
    第29章 知青，你想回城吗？
    沈秋萍昨天晚上一宿都没有睡。
    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着，为什么下午在粮站工作的时候，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让她去看一看周铭那边的碾米机。
    所以一大早，沈秋萍安排完公社的工作之后，就赶紧来到二大队，想找周铭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周铭真的有他说的那种特别先进的碾米机，这绝对是重大的发现。
    沈秋萍以前来过二大队指导水稻的种植和收割，但她不知道周铭家住在哪里。
    从大对口一路问过来，沈秋萍感觉到非常的奇怪。
    好像大队不少人，对周铭这两个字都是讳莫如深，不愿意提。
    还好问到了具体的位置。
    周铭的家很偏，靠着山坳的脚下，从大队口一直走过来一顿好走。
    结果发现周铭家好像有不少人在。
    沈秋萍的询问，把所有人的视野和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大队的队长张其宏当然认识沈秋萍。
    沈秋萍的身份还比较特殊，她除了是大学生知青以外，更重要的是她在农学和农机方面的专业能力非常的强，所以破格成为了公社的农机社社长。
    沈秋萍有多次来过二大队指导工作，和张其宏打过交道。
    总得来说，无论是张其宏还是二大队的其他村民，都还是比较尊敬沈秋萍的。
    特别是张其宏，想着沈秋萍未来要回城，说不定要当大官，更是非常的客气。
    所以看到沈秋萍进来之后，张其宏很热切地打着招呼：“哎哟，沈社长你怎么来了？”
    沈秋萍礼貌的喊了一声张叔，然后说道：“张叔，我来找周铭有点事，你们也来找周铭吗？”
    “啊？对！找周铭有点事儿。”张其宏说道：“沈社长这边找周铭是……”
    沈秋萍说道：“我来看看周铭这边的碾米机。”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碾米机？
    周铭难不成还真的搞出了碾米机？
    前段时间周铭在公社交公粮的时候使用大米交的这件事情在二大队都传遍了。
    大家想过周铭是脑子有问题才用大米交。
    刚刚陈琴说周铭是间谍，张其宏甚至联想过，周铭的大米是从他的上家那边得来的。
    就没有想过周铭搞出了碾米机。
    周铭看到沈秋萍之后，笑了。
    自己昨天的暗示还是有了效果。
    沈秋萍来了之后，那自己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到位了，从2024年带来的设备可以很清楚的解释了。
    周铭说道：“我能够和沈社长单独说几句话吗？”
    陈琴一下就反应过来，第1个站出来坚决反对说道：“不行！”
    周铭眯着眼睛看着陈琴：“这里有沈社长在，有张队长在，是听他们的还是听你的？”
    陈琴忙忙慌慌的说道：“沈社长，我们怀疑周铭是间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节

    沈秋萍明显一愣，随后看了一眼张其宏，“啊！”
    张其宏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事儿……这事儿正在调查。”
    周铭把抽血的管子以及扎带还有针全部拿了出来。
    陈琴一看到这一幕，着急的说道：“你看这就是作案工具！”
    “他肯定就是间谍，抽血之后交给米国，做生化武器!”
    张其宏等生产队的人看到的这一幕也是窃窃私语。
    大家没有见过这种抽血设备呀！
    虽然公社也有卫生院，护士也抽血。
    但是生产队的人，家庭条件都不是很好，除非真的病得很严重，不然根本就不会去公社的卫生院看病。
    但是沈秋萍不一样。
    沈秋萍来自于城市。
    当初念大学的时候，也是要入学体检抽血的。
    抽血工具可能有一些差异。
    但沈秋萍能看出来是有那么个意思。
    不过周铭给二丫抽血干什么？
    周铭对沈秋萍说道：“沈社长，二丫应该是得了血吸虫病。”
    “我希望能够更确定地知道是不是这个病，所以给二丫抽血之后准备带到医院去化验一下。”
    “二丫得这个病有一段时间了，她爹不让他去公社的卫生院。”
    “我看这个小丫头挺可爱的，也挺可怜的，于心不忍。”
    沈秋萍看着周铭的眼神，相信了周铭的话。
    要说周铭是间谍，沈秋萍很怀疑。
    一般的间谍都是外面的人，找借口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的流动作案。
    而且要抽血，都是抽的青壮年的血，还需要大量的样本。
    周铭只抽了一管血，又是本村土生土长的人，和外界也没有过多的联系，怎么可能是间谍。
    沈秋萍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二丫，把二丫招呼出来。
    二丫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姐姐，也没有怯生。
    沈秋萍一眼就看到了二丫的大肚子。
    这是血吸虫病的典型症状。
    二丫的眼睛大大的，但是皮肤泛黄，身体也是瘦不拉叽的。
    特别是她的胳膊，让沈秋萍二丫的手臂还没有壮年男子的大拇指粗。
    她一阵心疼。
    沈秋萍问道：“孩子生病了，大人没有想着带她去公社卫生院看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看病是要给钱的。
    二丫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说话。
    “孩子父母呢？”沈秋萍又问道。
    这个时候，张显龙才忍不住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吃点草药就好了。”
    一听这话，沈秋萍一阵眩晕。
    愚昧！
    真的是愚昧！
    什么叫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
    沈秋萍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这个病要是不及时治疗是要命的！”
    张显龙没有说话，但能够从他的眼神之中很明显能够看出，“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这种情绪。
    沈秋萍看了一眼周铭，全然相信了周铭的想法。
    孩子被父亲看着，不能够去公社看病。
    周铭也只有采取这种办法，到医院去确诊血吸虫病，然后给二丫拿药。
    毕竟肚子大，大概率是血吸虫病，但并不一定是血吸虫病，抽血检验确诊是最科学的办法。
    “沈社长，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沈秋萍跟着周铭从后门离开竹屋去了后院。
    陈琴急忙着要跟着去，被张其宏给拦住了。
    “去什么去，没看见沈社长有事啊，你担心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张其宏闭着眼，显然是站在沈秋萍这一边。
    “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真的是间谍跑不了！”
    来到后院后，周铭笑呵呵的问道：“沈社长，我知道去年上山下乡的政策废除之后，很多人都想尽快地回城。”
    “但是城里也没那么多的工作，所以有不少知青依旧滞留在乡下。”
    “沈社长，你想回城吗？”
    第30章 难道……周铭喜欢我？
    为了能够更好的生活在这个年代，周铭在2024年做了很多功课。
    七十年年代末期，知青虽然可以返城了，但是依旧有大量的知青滞留在了农村。
    大部分滞留在农村的这些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回城。
    在城里有关系的找关系回去，没有关系的就创造条件。
    比如有些女知青为了能够尽快的回城，会付出一些代价。
    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对大部分知青而言并不是世外桃源，更不是山清水秀，而是度日如年的苦难。
    冬天透骨寒风里，凌晨四五点就要在田里挖冬马铃薯。
    夏日的烈日下，光着脚顶着蚂蝗和血吸虫的侵扰，在水田里插秧。
    还有梦魇一般的农场——喂牛、赶羊、打草，以及永远都吃不饱的肚子和永远都感觉湿润的被子。
    如果生活上的艰苦还能够克服，那么心里和生理上的痛苦则让知青们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
    在女孩子特殊的时期，用冰凉的井水洗澡。
    夜晚里，还要面临一些男人骚扰。
    和沈秋萍同时做知青的一个女孩子，就是因为被侵犯，选择了在寒冷的冬夜，跳入了冰冷刺骨黑水河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沈秋萍听周铭这样一说，身体明显一愣。
    他们这些人，除了少数两三个人在去年已经想办法找关系回城市了，剩下的都在等安排。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刻骨铭心的煎熬。
    那么……周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秋萍看着周铭的侧脸，思索着，难道他有办法让自己回城吗？
    周铭指着后院竹林里面的碾米机说道：“谢谢沈社长的帮助，如果不是沈社长帮我提供原材料，和我一起探讨设计，我也做不出碾米机和这一台粮食烘干机。”
    沈秋萍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周铭这是要以碾米机和粮食烘干机的发明，为自己回城里铺平道路。
    沈秋萍心动了！
    如果县城的知青办知道自己研究了不输大城市的碾米机，自己肯定有机会回城，而且还能够进一些好单位。
    但是！
    沈秋萍有一个问题搞不懂。
    周铭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难不成周铭喜欢自己？
    沈秋萍的内心一通胡思乱想。
    但是她又觉得不太对。
    她能够感觉到周铭看自己的眼神，完全没有一点杂念，和苏利民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苏利民看自己的眼神都牵丝了，恨不得一口把自己给吞下去。
    那周铭为什么帮助自己？
    沈秋萍细细回想着刚刚周铭说的话——如果不是沈社长帮我提供原材料，和我一起探讨设计，我也做不出碾米机和这一台粮食烘干机。
    提供原材料?
    对了！
    沈秋萍的瞳孔急剧收缩。
    她详细端详着碾米机和烘干机。
    两个设备都是用大量的钢板焊接，其中至少有一个电机。
    这两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节

    周铭不过是一个农民，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别说是电机和一些砂轮、钢丝刷等部件。
    在农村，一块铁皮都不好找。
    那么周铭是不是解释不清楚这些设备是怎么来的，所以才想和自己合作，各取所需？
    沈秋萍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有着刚刚当知青时，晚上去农场偷土豆的那种罪恶的刺激感。
    明明知道是错的，但是没办法啊，肚子饿，得弄吃的。
    而周铭则是一直笑意盈盈看着沈秋萍。
    他很淡定，也相信沈秋萍会同意的。
    都是知青，为什么沈秋萍要想办法做到公社的农技社社长？
    除了因为自己的农业和机械知识扎实以外，就是希望能够争取表现好点早一点回城。
    但为什么去年回城好几个知青，沈秋萍没有回去?
    这就证明仅仅是努力不行的，得有背景。
    这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沈秋萍还没有回城，心里着急是肯定的。
    周铭为什么会选择沈秋萍。
    也因为沈秋萍是农技社的社长。
    农技社负责农业技术以及农业农具和机械。
    周铭用电筒看过地图和环境，公社后面有一个场地。
    看情况应该是县城机械厂设置在红旗公社的一个零部件堆场，而堆场则是由公社在管理。
    那么，作为农业社社长的沈秋萍去拿一点的废旧备用的机械零部件用在正途，问题不大吧。
    周铭用这些零部件生产碾米机为公社服务，问题不大吧。
    这样周铭依靠自己的能力生产的一些农技设备就说得清。
    至于沈秋萍依靠什么理由把什么零部件拿过来，这就是沈秋萍考虑的事。
    人，总要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半响，沈秋萍用贝齿咬了咬下嘴唇说道：“我们看看你的设备。”
    周铭知道，事情成了。
    周铭先是打开碾米机，将谷粒放入斗笠中。
    碾米机哒哒哒的工作着，很快，一个个白净的大米就从出米口吐了出来。
    速度非常快!
    要比人工碾米的速度快得多。
    没一会儿功夫，大约十斤稻谷就全部打成了大米。
    亲眼看到洁白的大米打出来，沈秋萍心跳加速感到不可思议。
    她立刻用手掌捧起竹篮的一些大米，放在鼻子边细细地闻着。
    很香！
    随后她咀嚼了几颗大米。
    非常的干净，没有糠皮！
    “为什么这么干净！”
    “而且没有碎的。”
    “因为碾米机可以按照大米的粗细自动调整毛刷的位置，能够恰好将稻壳和糠皮去除干净。”
    随后，周铭又演示了粮食烘干机，并且也解释了相关的原理。
    粮食烘干机的速度也非常快。
    似乎把潮湿的粮食放进去，没一会儿功夫，粮食就干燥了。
    沈秋萍处于极度震惊的状态。
    她在不断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中。
    这些设备别说公社，连县城粮站的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用。
    周铭一个二大队的普通村民，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等等！
    沈秋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算公社都不是一直有电。
    大队更别说了，根本就没有通电。
    那么周铭的设备是哪里接的电？
    难不成！
    难不成……
    沈秋萍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第31章 必须要大力表扬啊！
    难不成，周铭自己想办法发的电！
    沈秋萍急忙问道：“你哪里来的电？”
    周铭用手指了一下竹林后面的小溪，说道：“我安装了一台卧式冲击式发电机，可以用水流发电。”
    周铭害怕沈秋萍听不太懂，说道：“就是用水流的动能，转化为电能。”
    沈秋萍表情复杂的看着周铭，点头说道：“我知道，水流推动水轮机的叶片旋转，水轮机的叶片旋转带动发电机的主轴旋转，进而带动发电机内部的磁场旋转。”
    “磁生电，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
    周铭露出笑容，看来沈秋萍也是理科生，这样以后沟通就顺畅多了。
    沈秋萍深吸一口气，又叹息一声。
    她看着周铭，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要说周铭是二大队的村民，从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
    他穿着简陋，身上甚至还沾满了泥土，笑起来的表情还有一些犯傻。
    但是沈秋萍总觉得周铭身上有一种味道，一种不属于农村的味道。
    对了！
    是眼睛!
    沈秋萍看着周铭的眼睛，觉得周铭的眼睛太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里看不到麻木、疲惫、朦胧或者贪婪，而是清澈、睿智中带了一点蠢萌。
    对了！
    沈秋萍一下就想起来了。
    她念大学的时候，学校里面的那些研究生们好像就是这种眼神。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打在两个人的身上。
    耳边只有初秋风和雨路过竹林，竹叶沙沙的轻语。
    沈秋萍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我现在不问你，但是时机成熟了，你要告诉我，怎么做到的。”
    一句话，让周铭放心下来。
    周铭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递给沈秋萍说道：“这是机械设备需要的一些零部件，你先看下，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周铭将两个设备需要的零部件罗列到了纸上，每一个零部件又由什么组成也写在了上面。
    这样如果沈秋萍才知道怎么应付后面的事。
    沈秋萍看着纸条。
    周铭的字体隽秀，像个女孩子写的字。
    上面关于零部件的草图也画得很详细。
    周铭当然也留了一手，一些零件没有写上去，同样怎么组装也没有写。
    为了准备这张纸条，周铭可是下了功夫的。
    得照着网上的一些内容一一誊写下来，最麻烦的就是画图。
    “下雨了，我们快进去吧。”
    就在这时，花猪又开始吼叫着。
    有人喊道：“这陶主任来了。”
    大家口中喊的陶主任是公社的副主任，陶军。
    陶军四十来岁，从部队转业退伍后就在公社工作。
    最喜欢的就是一身笔直的没有军衔和领章的素军装。
    陈琴见大队长张其宏管不了事，偷偷溜走要去公社举报间谍。
    结果在半路上看到副主任陶军正在视察国营农村，便大声的举报，随后带着陶军他们过来。
    出于军人的敏感性，陶军严肃问道：“人呢！张队长，你们二大队出现这种异常情况，你有没有察觉。”
    张其宏赶紧把身体站得笔直，“报告领导，之前没有发现周铭有异常情况。”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节

    “周铭是咱们二大队的人，很少离开二大队，也……也没有见过他和外面什么人接触过。”
    陈琴跳起来喊道：“张队长，你可不能这样说，难不成你24小时都跟着周铭!”
    张其宏狠狠瞪了陈琴一眼，很不喜欢这种咋咋呼呼的女人。
    周铭和沈秋萍跟着也进屋了。
    陶军奇怪道：“沈知青，你怎么在这里？”
    “间谍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秋萍一五一十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和周铭在一起研究碾米机和稻谷烘干机的事。
    沈秋萍说道：“前些年我就发现周铭在机械很有天赋，他也帮了我不少忙。”
    “他说他能够搞出更方便的碾米机和粮食烘干设备，能够让提高咱们公社大米的出壳率和粮食烘干率，我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帮他。”
    “没有想到他真的捣鼓成功了。”
    沈秋萍主动承认错误说道:“陶主任，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能够成功，所以之前没有给公社报告。”
    “现在请陶主任检查我们工作。”
    沈秋萍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陈琴一听这话着急了，“不是……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陶主任，你听我说啊！”
    在这种情况之下，陶主任肯定是愿意相信沈秋萍而不是陈琴。
    毕竟沈秋平在公社的工作是有目共睹的。
    她踏实、能干、业务能力强，不然也不会以大学生知青的身份成为公社的农技社社长。
    没有人再理会陈琴，陶军忙道：“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去看看设备。”
    “好嘞！各位领导请。”
    周铭当着陶军和张其宏的面开始展示设备的运行。
    一边展示一边说的原理，沈秋萍也在旁边帮腔。
    沈秋萍没有注意到，在陶军的身后苏利民也在。
    陶军调研农场的时候，苏利民作为农场的知青代表，向陶军汇报工作，后面就跟着过来了。
    苏利民眯着眼睛，轻轻咬着嘴唇看着沈秋萍。
    沈秋萍刚刚说的这事儿，他苏利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沈秋萍还说前些年就认识周铭了，苏利民也觉得奇怪，他没有听沈秋萍提过啊！
    但是苏利民没有急于出来说话。
    他看着两个设备，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有个很美妙的想法涌上了苏利民的心头。
    周铭发明的设备？
    周铭一个农民，三大五粗的，怎么可能研究这种设备。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但是如果说，这个设备是大学生知青发明的。
    那可信度直接飙升一个台阶。
    苏利民舔了舔舌头，心中有了主意。
    周铭演示完毕之后，陶军很满意的点头，说道：“很好！很好啊!”
    “秋萍同志，这件事你做的相当好啊!现在正是抢收秋粮的时候，要是能够借助这两台机器，能够节省很大的人工成本啊！我们也能够减少很多损失！”
    沈秋萍偷偷看了周铭一眼，开心的笑着。
    两人的第一关算是过了！
    陶军说道：“这事儿我得给公社领导汇报，在这期间你们二大队谁家的粮食还没有烘干可以找周铭同志帮忙啊！”
    周铭肯定回答道：“请领导放心！”
    陶军又说道：“虽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是周铭同志这么辛苦，张队长，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该考虑的要考虑，周铭同志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
    周铭看了一眼高凤，说道：“报告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
    第32章 一不留神，这下负债严重了
    周铭一喊“报告”，张显强和陈琴的内心一颤。
    他们赶紧盯着周铭，害怕周铭在领导面前告他们的状。
    周铭指着桌子说道：“报告陶主任，刚刚各位领导来之前，张家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对着我的家里一通乱砸。”
    “不仅把桌子给我砸坏了，最主要的是上面的一些重要资料和一些设备的零件都给我搞掉了。”
    “这些资料和零件我都筹备了好久，准备对设备进行进一步改良的。如果改良好了，碾米机一次性可以碾米上百斤，烘干机同样也是上百斤。”
    “这下好了，损失惨重，又得重头开始，没有一两年弄不好了。”
    “陶主任，你刚刚说的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应该互帮互助，我非常赞同，伟人也说过‘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支持’。”
    “我愿意帮助大家，但是我这些损失……”
    周铭痛心疾首得说道：“桌子损坏了是小事，最主要的是那些资料和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设备零件，全都毁了！”
    “他们把资料给我撕碎扔水沟里，零件也不知道给我扔到哪里去了。”
    陶军一听说，改良设备之后，一次性可以碾米上百斤，烘干上百斤粮食，很是激动！
    这东西要是搞出来，公社拿到县城去显摆一下，那可是挣脸面的事情。
    可是又听说，这些重要的技术资料，居然被张家的人给毁了，他脑壳发晕气得心肝痛。
    陶军极其愤怒的为周铭主持公道：“该赔偿就要赔偿！”
    陈琴这下着急了，解释道：“陶主任！我们没有!我们没有毁坏什么资料啊！”
    “你看，你看这桌子，也最多，最多被扁担打得缺了口，哪儿有什么毁坏呀！”
    张显强和张显龙兄弟二人也解释道：“就是啊陶主任，我们根本就没有注意什么资料，什么零件，这根本就是周铭在胡说！”
    周铭二话不说，立刻走到院子里，然后拿了一把被雨水和泥土浸泡的稀碎的纸走进来，将这些资料摆在地上，说道：“各位都可以看看！这就是张家人干的事！”
    “上面都是我总结的资料，他们把这些资料都撕碎了，扔在外面的泥坑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陶军一看这些资料，可不是吗！
    都撕成了碎渣又浸泡在泥浆里，除了极个别的能够看到字和类似于设备的结构图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陶军很是生气，说道：“张其宏！你是大队长，你说怎么处理，这要是影响了设备的改良进度，你们二大队担负不起责任。”
    沈秋萍看到这一幕，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一直盯着周铭，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真的是重大损失啊！
    “不是！不是！”陈琴着急了，“这不是我们弄的，我们都没有看到过什么资料，我们……我们是在捉奸的，怎么会毁坏资料。”
    张显强也急着辩解：“队长、陶主任，我们真的没有碰过资料啊!”
    这一堆资料是设备的说明书。
    周铭按照说明书安装使用设备后，为了避免自己忘记带回2024年，就将其撕得稀碎，准备做饭烧掉。
    现在派上了用场。
    张其宏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问道：“高凤，你在现场，你怎么说。”
    张显龙急道：“凤，你可要说实话啊！我们真的没有碰过什么资料啊。”
    陈琴：“就是啊，凤，你可以不许说谎，赶紧给队长和主任解释啊！”
    看着一脸着急丈夫和大伯哥、大伯嫂，高凤陷入纠结。
    但是想着六岁的女儿二丫因为生病，挺着比例完全不协调的大肚子。
    想着二丫永远没有办法吃太爷爷的鸡蛋。
    高凤知道，只有周铭才会给二丫治病。
    但想着丈夫平日里对自己的辱骂和殴打，高凤又无比恐惧。
    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高凤低着头，不说话。
    陶军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人没有见过，一看高凤的表情，心中已然有数。
    张显龙一下就急了，“你说啊！你赶紧说话！”
    这一吼，又把二丫吓哭了。
    高凤抱着二丫，也哭。
    张显龙急得抄着扁担就要去殴打高凤。
    “你个贱婆娘，我就知道你们两人有奸情，看我不打死你！”
    在陶主任面前，张显龙居然要用扁担打人，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在众人看来，张显龙这就是狗急跳墙。
    张其林立刻招呼治安队员把张显龙按在地上，并怒斥道：“张显龙，你在干什么！”
    张显龙一边地上挣扎，一边喊道：“我要打死这个贱婆娘！”
    张其林上去就给了张显龙一个耳光，“故意伤人，你想坐牢是不是！”
    一个巴掌把张显龙给打醒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高凤，恨不得把高凤给杀了。
    张其林说道：“报告陶主任，事实证据清楚，张家应该赔偿。”
    可是怎么赔偿，张其林有一些犯难了。
    如果说损坏物品还有价格，但是损坏技术资料，这事儿就说不清了。
    陶军还是要征求周铭的意见。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节

    “周铭你觉得应该怎么赔偿？”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尽快的完善设备的更新。”
    周铭叹息说道：“其实桌椅板凳什么都弄坏倒无所谓，修修补补都可以用。”
    周铭这样一说，张家兄弟两人长舒一口气。
    哪儿知道周铭又说道：“但是技术资料还有一些零部件，的确是花费了太多功夫。”
    “我现在又要重新找资料和材料重新设计和制作，非常的耗费精力和时间。”
    “这样吧，就赔个500块钱吧。”
    沈秋萍用实际行动对周铭表示支持，说道：
    “陶主任，有很多零件并不是一些废旧机械设备拆下来就可以用的，还要花费很多的功夫去设计和打磨，我觉得500块钱合情合理。”
    苏利民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也跟着说道：“我也觉得合理。”
    “啊！！”陈琴一听这个数字，吓得惊掉了下巴。
    500块钱呀！
    1980年，县城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的收入也最多30来块钱。
    农民的收入还要低得多。
    周铭张口闭口就要500块钱，这是要了他老张家的命呀。
    陈琴喊道：“没钱！我没钱!”
    “张显龙，我们是帮你找媳妇才过来的，打砸也是你在动手，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可不要推到你哥身上。”
    第33章 我知道你的想法
    陶军其实也觉得500太多了，这得普通人家辛辛苦苦工作几年才有。
    可是张家兄弟给周铭造成的损失也是实际存在的。
    就在陶军准备劝一劝周铭，让周铭少要一点赔偿金时。
    周铭说道：“报告主任，队长。”
    “我周铭农民一个，也是吃着二大队的饭长大的。”
    “我说要500块钱，也不是真要500块钱。”
    “今天看在陶主任和张队长的面子，我就是想张显龙给我写一个500块钱的欠条。”
    “到时候我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张显龙得给我支持，弥补我的损失。”
    “他要是不这样做，我就得找他要钱！”
    “两位领导也可以做个见证。”
    陶军听了周铭的话，心中很是感叹呀。
    他觉得周铭这个小伙子，有理有节，而且重感情。
    写个欠条，目的是为了让张显龙在周铭需要的时候过来帮忙。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种出发点，完全没问题啊。
    陶军立刻说道：“那就这样办。”
    “今天我和大队的队长在这里做个见证，张显龙毁坏了周铭家的东西和一些重要的技术资料以及零件。”
    “写个条子赔偿周铭500块钱。”
    张显龙急啊，“我不写！”
    陶军的脸一下就黑了。
    作为公社的副主任，他主动为张家兄弟考虑，周铭也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一个台阶下，这张家兄弟好不识趣。
    张其林立刻厉声呵斥道：“张显龙，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陶书记在这里，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清楚楚，你如果想坐牢，信不信我立刻把公安特派员叫来，把你关个10年8年的。”
    张显龙这下害怕了，只有妥协。
    他不会写字，欠条是由沈秋萍写的。
    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张显龙盖上了拇指印。
    陶军又好好的安慰了和鼓励了一下周铭，这才离开。
    陈琴和张显强很是害怕这笔账落在自己头上，也灰头土脸的离开。
    张显龙也跟着要走。
    周铭拿着欠条走到了张显龙的身边，说道：
    “但凡是我知道你辱骂殴打高凤和孩子。”
    “这500块钱我非要不可。”
    周铭说这话的声音很严厉，“你刚刚也看见了，我和公社的领导都认识。”
    “你如果想坐牢，可以试试。”
    张显龙的心里面一跳。
    他虽然打老婆、打孩子，但归根结底还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今天周铭搞出来的阵仗，大队长和公社的主任都在帮他说话，那是在上面有关系，不好惹。
    张显龙闷头不语，赶紧走开。
    周铭第一次看到二丫的遭遇时，就在分析二丫的家庭环境。
    他在2024年也通过电筒的投影，观察过张显龙。
    很明显的感受到张显龙就是个怂包。
    在外面是个怂包，甚至在家庭的竞争之中也落后张显强，处处被欺负。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显龙在外面受了气，只有冲着自己的老婆发火。
    所有的今天这个警告，张显龙应该会收敛很多，至少不会殴打辱骂高凤和二丫。
    其实如果为了二丫的健康成长，这种家庭环境还是得远离好一点。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沈秋萍也要走。
    周铭送沈秋萍出去。
    周铭问道：“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你也知道500块钱不是一个小数字。”
    沈秋萍抿了抿嘴说道：“我知道你要帮二丫治病。”
    “行了，不送了。”
    沈秋萍转身，歪着头看着周铭，扬了扬手中的纸。
    “我还在研究你说的这些零件，应该来自于哪里？”
    看着沈秋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周铭笑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秋萍将纸条收好，“可别这么说，记住你说的话，行了，我走了。”
    沈秋萍离开后，周铭也是长舒一口气。
    有了沈秋萍帮自己，今后的事情应该好办很多。
    小竹屋里，高凤帮着周铭收拾屋里面的东西。
    收拾完之后，高凤又用板车把已经烘干的粮食装好。
    “二丫，我们回去了。”
    二丫正在房间里面玩玩具。
    听老妈一喊，很是不舍。
    “妈，我想在铭嘟嘟这里玩。”
    高凤其实也不想回去。
    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她都不知道回去应该怎么面对丈夫。
    特别是想着以前，张显龙的心里面稍微有一点点不顺，或者是外面遇到的事情。
    都会把怒火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高凤看着周铭。
    她又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周铭宽慰着说道：“回去吧，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这还欠了500块钱呢，他要是敢对你和二丫动粗，你就给我说，告到大队公社去！”
    “二丫的病你放心，我这边想办法。”
    二丫抱着小熊猫玩偶靠在了周铭的身边。
    她觉得，除了妈妈以外，就是铭嘟嘟对她最好了。
    高凤默然点点头，摸了摸二丫的头说道：“二丫，快把玩具还给铭哥哥，给铭哥哥说再见。”
    二丫非常不舍得手里面的绒毛熊猫。
    周铭笑道：“喜欢就拿回去，这里还有很多玩具，喜欢什么的就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节

    周铭又准备了一些零食给二丫。
    这让高凤更不好意思了。
    反复推脱之后无效之后，不断地向周铭道谢，这才离开。
    高凤说道：“下次我多给你带一些菌子来。”
    高凤离开之后，周铭把门给关上，回到房间拿出了手电筒。
    他给二丫抽了血，血液样本还是要尽快的送到医院。
    打开电筒，周铭返回了2024年。
    杂乱狭小的城中村出租房，一下就让周铭自闭了。
    窗户打开着，是初秋闷热、腐臭的味道。
    远处还有汽车以及呼啸的摩托车声音。
    周铭发现自己越来越厌恶这个鸟笼，还是1980年的小竹屋住着舒服。
    手上的血液样品还没有凝结，但现在又有一个麻烦事情。
    2024年的医院都管理的非常严格。
    你贸然拿一个血液样本去，根本就不会有意愿接招。
    那该怎么办呢？
    周铭一下就想到了老哥们蒋伟。
    蒋伟和周铭是研究生的同学，最关键的是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家庭条件还是非常的不错。
    老土住在这里，多多少少肯定有一些关系网。
    周铭立刻就给蒋伟打了一个电话。
    “你在医院有没有熟人？”
    蒋伟：“有啊，怎么了？”
    周铭：“有个血液样本，想请你找人检验一下。”
    蒋伟：“你的血？”
    蒋伟一阵惊奇：“不对啊，你生病了要抽血直接去医院啊，找我干嘛？”
    蒋伟随后一阵惊呼：“我去!周铭，你不会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出去乱搞，怀疑自己‘艾’了吧。”
    “我就说我前段时间在搜索‘ hiv预防阻断***达’公众号，就有一个朋友关注了，不会就是你吧？！我勒个去！”
    第34章 查血不行，人给我带过来
    周铭忍不住骂道：“你才艾了！”
    “麻溜的滚出来，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等等!”周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没事搜索hiv预防阻断的xxx公众号干什么！难不成你……”
    蒋伟轻咳了两声说道：“行了，挂了，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这小子！”
    周铭从冰箱拿出一瓶冻过的矿泉水瓶，将其贴近真空采血管以保证采血管的温度不要太高。
    虽然都是初秋，但是2024年的江州比1980年的红旗公社不止热了5度。
    一出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再加上潮湿的气候，感觉整个人都在蒸桑拿。
    如果以气温来放暑假，那么江州的暑假能够放到十月底。
    手机还应景的跳出了一条新闻：某火锅料加工厂，67岁的工人在高温下工作得了热辐射病，全身器官被烤熟了，医护人员全力抢救后遗憾离世。
    周铭一阵叹息，67岁不拿社保了吗？还上什么班，这不是作孽么。
    在江州大学的门口，蒋伟打着遮阳伞左顾右盼，看到周铭后热切的打着招呼。
    “我在这里呢！”
    周铭上上下下打量着蒋伟说道：“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见不得光？”
    “要晒黑，一会儿出汗了不好闻。”蒋伟嘿嘿笑了一声，把遮阳伞分一半给周铭。
    周铭一阵恶心，嫌弃的躲开。
    “下次我种水稻的时候，你来帮我插秧，我参观参观怎么打伞干农活。”
    “说正事，你医院有没有认识的人，我这里有个血液样本要测一下是不是血吸虫病。”
    蒋伟明显一愣，“血吸虫病？”
    这个词语对蒋伟来说太陌生了。
    “这东西我只是在小时候听说过，怎么了？这年头找个农田开车都要开一个小时，水田里的农药含量超标，连福寿螺和蚂蝗都得爬上岸找医生求解药，你哪儿找的血吸虫啊，稀罕啊！”
    “跑哪个偏远地区扶贫了？”
    “这事儿你就别问了，你说有没有吧。”
    蒋伟的嘴贫得很，周铭懒得和他废话。
    “有都是有，不过嘛……”
    两人相处久了，蒋伟一撅屁股，周铭就知道他拉的屎是干还是稀。
    周铭开支票：“毕业论文呢我帮你搞定，但是数据你要有。”
    “得了！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做为江州土著，蒋伟父母在这里有稳定的事业，家里更是好几套房，车子更别说了。
    蒋伟也早早实现了简单的财富自由。
    他之所以上学念研究生，只是父母担心他在社会上交狐朋狗友糟蹋家产而已。
    念书和研究生交友，总比赌博和瞎创业好。
    “上车！”蒋伟开来一辆崭新的韭菜牌电动车。
    “血吸虫普通医院检验不出来，要去江州防疫站，赶巧，我高中同桌在检验科。”
    “还是你有办法！”
    “少夸我，倒是你啊，辛辛苦苦搞的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研究就算了？学校和企业说不投资就不投资了，要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社会企业有没有投资的。”
    周铭看着窗外退去的蓝花楹，说道：“在校硕士研究生的科研成果通常归属于学校。”
    周铭一句话直接把蒋伟给打无语了，闷了半响，他骂道：“艹！我咋不知道这事儿。”
    周铭无语道：“因为你的研究成果给学校，学校还嫌弃丢人。”
    蒋伟怒了，“你侮辱我的学术水平！”
    “就你那二两的学术水平，展示出来就是自取其辱，还用得着别人费力？”
    蒋伟自闭了，把电车的音量调到最大，播放着抖声洗脑神曲。
    很快，两人到了江州疾控中心，剩下的事就交给蒋伟了。
    蒋伟打了几个电话，从检验科走出来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小姑娘。
    胸口的铭牌写着——检验科，杨倩。
    看到老同学，蒋伟收敛了很多。
    “倩儿，帮忙检测下，可能是血吸虫病的血液样本。”
    杨倩接过样本后，忍不住白了蒋伟一眼，“伟少爷，你可真会玩儿，三天两头的消失，血吸虫都被你玩儿出来了！上山扶贫找卓玛了？”
    蒋伟的胸口挺的笔直，义正言辞的说道：“哪儿能呢！这不是我的血液样本，这是我兄弟周铭的，就是你身边这位帅哥。”
    杨倩赶紧道歉：“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开玩笑习惯了。”
    周铭笑着说道：“没事儿，这也不是我的血液样本，是一个小女孩的，麻烦你这边帮忙检验下。”
    说到专业问题，杨倩很认真解释道：“咱们江州很多年没有发现过血吸虫病了，不过作为国家重点防控的寄生虫病，检验手段和试剂一直都有，你要等我一会儿。”
    杨倩带着样本立刻去检验科。
    看着女孩子离开的背影，周铭审问道：“伟少和杨老师的关系不一般啊。”
    蒋伟轻咳一声说道：“过去事，咱不提还是朋友。”
    半个小时后，杨倩着急的拿着检验报告过来说道：“血吸虫抗体阳性，是哪个小姑娘？人在江州吗？”
    杨倩还是很负责，“能不能把人送过来，这边寄生虫专科的医生给她看下，血吸虫感染国家有政策是免费治疗的。”
    周铭说道：“是个在偏远的确小女孩过来不是很方便，看看她这种情况应该服用什么药物治疗，能不能把药物给我，我带过去。”
    杨倩说道：“我是检验科的只负责检验，治疗手段我不专业，我带你去找我们的寄生虫专家，廖医生。”
    在廖医生的办公室，周铭说了二丫的身体情况。
    精神不错，就是发育欠佳，最麻烦的就是腹部有腹水。
    二丫在小竹屋房间玩耍的时候，周铭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二丫的身体状况。
    这倒不是侵犯女孩子的隐私，而是为了医生更加准确的了解二丫的情况。
    廖医生分析片刻后说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个彩超，因为患者出现了腹水，很有可能出现了肝损伤，我们需要确认肝损伤的程度，同时要排除肝硬化。”
    做彩超？
    这肯定不现实。
    1980年县城的b超机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公社的卫生院了。
    周铭说道：“廖医生，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地方也比较远，医疗条件很不方便，家里也没有人，你看看……”
    廖医生扶了扶眼镜看着周铭，反问道：“如果因为检查不详细，导致的误诊，谁负责？”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节

    第35章 是兄弟就支援一点
    这话还真的把周铭给问住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医院看病需要做各种检查，抽血、做b超甚至做ct，等把所有的检查做完后，医生才会慎重的给你开药。
    原本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的药就能够解决的问题，现在少说也得好几百。
    周铭在研一的时候，得了流感，前前后后在医院折腾一周，花了一千多才勉强治好。
    让周铭最无语的是，医生明明知道自己是就是某种类型的流感，依旧让周铭做了一堆检查，要纸面报告确定病情，最后才敢开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医生给病人看病，第一要务已经不是救死扶伤，而是谨慎的保证自己先不出错。
    想着1980年的二丫，看着2024年的车水马龙。
    社会的经济变好了，但人在这个时代也冷漠了。
    周铭很冷静的说道：“廖医生，如果出了问题我负责！”
    “孩子没有父母，一个人和爷爷相依为命，家里又在偏远的地方，没有钱也没有条件看病。”
    “你是医生专家，你比我有话语权，我觉得血液报告和她的照片已经给能够说明问题了。”
    “按照最坏的打算，如果她真的病情严重，出现了肝硬化，那她也是没有办法手术治疗的，只有请廖医生开一点相应的药物，让孩子身体好受一点。”
    周铭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但是目的是善意的。
    如果二丫真的出现了肝硬化，周铭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希望孩子少瘦一点痛苦。
    杨倩看到了二丫的照片和视频，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特别是知道孩子才六岁更是心疼不已。
    现代的小女生，看到在泥泞中找不到吃的流浪猫都会难受得不得了，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
    杨倩几乎用祈求的语气喊道：“廖医生……”
    廖医生叹息一声说道：“按照规矩是要做检查的，免费治疗也是要检查的。”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详细给我说一下小女孩的情况，我这边做个病历。”
    随后周铭又再次详细说了二丫的病情。
    廖医生做完记录之后，说道：“以我从事寄生虫相关疾病多年的经验来看，孩子年纪不大，应该仅仅是肝损伤导致的腹水，还达不到肝硬化的程度。”
    “肝脏是可以再生的，我们通过驱虫、排水治疗，彻底的消灭血吸虫后，损伤的肝脏会再生的。”
    廖医生说道：“我这边开一些药，你一会儿去拿。”
    “我们首先采取吡喹酮驱虫，采取输注白蛋白、服用利水药物排腹水，采用头孢克肟抗炎。”
    “按理说，这种腹水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腹部穿刺抽吸，但你说他们那边医疗条件达不到，就采用药物吧。”
    “白蛋白一定要注意保存，温度是2到8度，采取静脉滴注的方式，用法和剂量我都写清楚，你要叮嘱当地的医生。”
    “吡喹酮我也给你开了相应的剂量，你要注意，吡喹酮的用量是逐日增加，这样才有效果。”
    “治疗期间，要保证孩子的营养，多吃瘦肉、鸡蛋、乳制品等，增加机体免疫力。”
    “我会给寄生虫防治科的李科长说一声，让他给你配一点消灭吸血虫钉螺的药物。”
    “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有血吸虫感染人的事情发生，当地防疫站是干什么的，怎么不上报。”
    周铭看着廖医生的一通操作，有了小时候去医院看病的感觉。
    那个时候的医生，和患者共情，大部分都是主动作为，为了病人着想，只要能够治好病，怎么便宜怎么来。
    廖医生看着周铭还盯着自己，说道：“还有什么问题？”
    周铭嘿嘿笑道：“没有问题了，谢谢廖医生，我为刚刚的态度向你道歉。”
    “对了，多少钱？我去窗口支付。”
    廖医生笑着摇摇头说道：“治疗血吸虫病不花钱，白蛋白是要付费的，不过也不贵，算我账上了，孩子这么可怜，我也献一点爱心。”
    周铭也不客气，连声道谢。
    离开防疫站的时候，周铭的手中有两种药物。
    一种是给二丫治病的，还有一种是消灭钉螺的。
    因为钉螺是血吸虫的媒介宿主，所以把钉螺给消灭干净了，那么血吸虫就没有了。
    防疫站给的药是氯硝柳胶。
    李科长给了好几个编制口袋，一边安排工作人员往蒋伟的车辆后备箱塞，一边说道：“先用着，不够还有。”
    “但具体是哪个乡镇出现了这个情况，你还是给我说一声，我们可以对口支援一下嘛！”
    “这要放在这里都要过期了，还好你来了，给咱们清库存，我们还免得找工人搬出去，花钱不说，还得做无污染处理。”
    一听这话，周铭简直是哭笑不得。
    真的是饿的饿死，撑的撑死。
    周铭道谢之后，这才和蒋伟离开防疫站。
    蒋伟在车上说道：“你还真的去贫困山区扶贫了呀？”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小女孩看着太可怜了，有没有捐款方式？我也献一点爱心。”
    一听这句话，周铭来精神了。
    他现在什么都缺，当然最缺的就是钱。
    在拼夕夕买了一大堆东西放在1980年，让他已经入不敷出。
    在没有找到更好的挣钱的办法之前，还真的需要蒋伟的支持。
    周铭直接打开了手机的收款码，“有啊，你可以给我，我代替你转达，还让小女孩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蒋伟说道：“感谢信就不用了，我给1000块钱支持一下吧。”
    周铭说道：“好事成双，直接来2000，2000块钱你少泡点妞，少开一次房就有了。”
    蒋伟对钱没啥概念，直接把2000块钱转了过去。
    周铭乐呵呵说道：“哎哟，蒋总慷慨，我代表二丫，谢谢蒋叔叔。”
    蒋伟把周铭送到城中村的出租房之后说道：“铭哥，有时间还是来来学校，好几次上课你都不在，我担心学校又找你的茬，处理你。”
    “谢了，蒋总！”
    回到家的周铭，先用蒋伟支援的2000块拼夕夕的账单给还了，随后又给二丫买了一些牛奶、鸡蛋和牛肉，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打点滴的设备和生理盐水。
    紧接着他打开电筒，观察着1980年的红旗公社，思索着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第36章 你这么晚找我就是为了放屁?
    钱。
    周铭迫切的需要钱。
    马老师说的没错，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在1980年可能不太需要钱，但是需要物质。
    而物质哪里来，当然是来自于2024年。
    在2024年买物质得需要钱。
    得了又回到钱这个话题了。
    在2024年，各行各业都很卷。
    周铭一个小小的研究生，一个没有多大研究成果，并且没有背景研究生。
    在当下的社会经济环境下，除了给资本做牛马以外，自己创业就是送人头，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蒋伟的家庭条件和资源比自己好很多倍，他爹妈都不愿意他去创业。
    这个年代，创业=糟蹋钱。
    那么做牛马呢？
    生物农业类研究生，一个月撑死一万。
    在大城市的高物价下，杯水车薪，只够活着。
    想到这里，周铭将2024x掉。
    那么1980年呢。
    优势是什么？
    丰富的自然资源，低廉的人工成本，但缺点就是严苛的社会环境。
    周铭想着，他已经通过1980年的松茸小赚了一笔，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再赚一些？
    他可是在菜市上看到过饲料蛋降价也无人问津，农家土鸡蛋价格昂贵还会被人提前预定。
    也见过，一把马齿笕等野菜品相一般但虽然价格较贵，也会被一抢而光。
    但是大棚里面产出品相很好的小青菜，价格低廉也很少愿意买。
    跑山猪价格比饲料猪贵一倍，在年前就会被人预定。
    同理，山姆和胖来超市的放心产品，价格高也不少，大家也抢。
    但是普通超市里的打折农副产品卖不出去。
    这就说明，大家的内心都已经开始反感科技与狠活了。
    拥抱大自然是未来很重要的生活方式。
    暂时想明白了这一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节

    周铭决定趁着这段时间二大队在下雨，是蘑菇生长的好时候，先倒腾一点松茸和其他蘑菇到2024年销售，让自己有足够的钱负担房租，有钱买足够的物资带回1980年。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得等自己在1980年站稳脚跟再说。
    当然，还是有些意外之喜。
    在用爱发电的b站，周铭的粉丝数量突破1000大关，有些视频的播放量突破了五万，各种收入加在一起超过了一千块。
    不过得下个月才能提现。
    蚊子再小也是肉，周铭还是决定多拍摄一下1980年的自然风光剪辑视频放网上。
    周铭将房间里的上次收割的稻谷整理了一下，留下谷子准备明年开春做杂交稻实验。
    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周铭也没有精力做饭了，点了便宜的喷射战士，赌自己不喷，就当晚餐了。
    当然下饭菜还是电筒投射的小山村。
    周铭挪动手电筒，探索视野。
    最大的视野范围还是从二大队到公社那里。
    看来下次有时间得多溜达溜达。
    周铭把视野挪动到公社附近，傍晚时分公社政府已经没有人办公了，不过后面的院子一排平房的煤油灯一直亮着。
    天空的月光也非常的明亮皎洁，这里有着2024年很难看到的星空、银河。
    安静而空明的美，让周铭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面走进来一个人，打破了这份平静的美好。
    周铭还以为是小偷呢，他将画面放大一看，居然是苏利民。
    这么晚了，苏利民来公社政府后面的院子干什么？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院大门左手边的第3间房，轻轻的敲了敲门。
    由于在视野范围内，而且又是户外，周铭可以把画面放到最大，能够把苏利民看得一清二楚，也能够听到我敲门的声音。
    “是谁？”房间里面传来温柔的女孩子声音。
    这声音周铭很熟悉，不就是沈秋萍的么？
    周铭无意间居然把沈秋萍的住处给找到了。
    不过这么晚了，苏利民来找沈秋萍干什么？
    周铭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汉堡和一整只鸡，灌了两口肥宅快乐水。
    苏利民贼眉贼眼的左顾右盼，见没有人之后说道：“秋萍，我给你带了一些吃的。”
    苏利民从背包里抓了一些糖果。
    “我爸从城里给我寄了一些猪油糖和虾条，我偷偷带过来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好家伙！
    看到这一幕，周铭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
    2024年要约女孩子，那可不得名贵包包加上千块钱一人的西餐或者是海鲜自助吧。
    这个年代，居然拿点猪油糖和虾条就行了。
    猪油糖？
    周铭马上点开手机，进入拼夕夕，25元两斤！
    看到这个价格，周铭的心里一下就不淡定了。
    要是沈秋萍为了两块猪油糖就出去，周铭得狂躁。
    他也下单猪油糖，买了两斤。
    猪油糖，要多少，他有多少！
    沈秋萍迟疑一会儿后说道：“我……我吃好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
    苏利民显然不罢休，说道：“秋萍，你出来吧，我有事和你说，就耽误你几分钟。”
    沈秋萍现在也怕啊。
    苏利民要是一直在门口吵吵闹闹，被院子里其他住户发现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刚刚洗了澡的沈秋萍用灰蓝色的工装披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开门。
    洗了澡的沈秋萍长发披肩，头发还有一些湿哒哒的。
    月光映在沈秋萍的脸颊和脖子上，让她的皮肤看着白得发光。
    苏利民贪婪盯着沈秋萍，这个眼神让沈秋萍很是不舒服。
    沈秋萍赶紧把工装紧了紧，遮挡住一丝春光。
    “玛德！痛死了！”周铭正看得起劲，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赌博失败！
    便宜没好货！
    喷射战士开始发挥作用了。
    眼看喷射战士不给他留一点时间，马上就要喷射，他赶紧把电筒拿到厕所，一边喷射，一边观看剧情。
    苏利民将两块琥珀色的猪油糖塞进了沈秋萍的手里，说道：“秋萍，你尝尝猪油糖，我爸给我寄过来的，我都没有吃，给你带过来了。”
    周铭无语：“猪油糖有什么好吃的？拼夕夕一大堆还便宜！”
    “我，我不要……你快回去吧。”沈秋萍拒绝说道，就要把门关上。
    苏利民着急了，“秋萍，你先别走，你听我说……”
    噗……布……噗噗噗，啪啪啪……
    周铭开始疯狂喷射，由于他开启了和沈秋萍的对话，这个声音一丝不露的传进了沈秋萍的脑海里。
    沈秋萍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利民……他……他……这么晚找自己，当着自己的面，放了一大串连环屁？！
    第37章 你比我还要贪婪
    沈秋萍甚至能够感觉到一阵阵恶心的臭味。
    她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苏利民是一名很优秀的高中专生（高中毕业后考不上大学又去考中专），也是很有素质的人，好像父母在沿海地区那边也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但今天晚上。
    他的形象在沈秋萍心里彻底的土崩瓦解。
    因为这个男生在她的面前放屁。
    而且是毫不忌讳的连环屁。
    是那种用力往外嘣的，害怕自己听不见闻不到一样。
    苏利民见沈秋萍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的猪油糖把沈秋萍给打动了。
    苏利民心中窃喜，表面还非常的淡定，说道：“就一点猪油糖而已，你如果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多带一点。”
    噗噗噗……布布布……
    沈秋萍震惊了!
    沈秋萍的内心想着：这个男人毫不知廉耻，放了一个屁就算了，怎么又开始放第2波了？
    而且他还如此得瑟的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笑容。
    好像很开心自己能够近距离的听见他打屁的声音一样。
    苏利民在沈秋萍的心里面，好感度已经降为0，不对，是负数。
    周铭用力的往外！他的脸色通红！
    强烈的喷射和无差别扫射之后。
    肚子总算是没那么痛了。
    玛德，绝对差评！
    周铭掏出手机，点击了喷射战士店家，直接给了差评，评论道：“我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以我刚健的大学生身体，吃了之后应该没事儿，至少会晚一点发作吧。”
    “结果刚刚下肚不到10分钟，就开始喷射了，希望后人引以为戒!不说了，我继续喷……”
    沈秋萍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没好气的说道：“苏知青，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我不喜欢吃猪油糖，没有说的话，我要关门睡觉了。”
    原来沈秋萍不喜欢吃猪油糖啊！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又点开拼夕夕，直接取消了订单。
    这钱嘛，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眼看沈秋萍要关门，苏利民一把抓住了房门说道：“秋萍，你是不是和周铭相当熟悉？”
    周铭有一些莫名其妙，怎么就提到自己了？
    沈秋萍也是非常的谨慎，想着今天苏利民也在现场，便说道:“认识。”
    苏利民小声说道：“秋萍，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你真的认为，一个农民能够发明那么先进的机器？”
    说到这种事情，沈秋萍本来就是心虚，她不敢直视苏利民的眼睛，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利民急切的说道：“秋萍，我知道你的想法应该和我一样，我们两个都想回城里。”
    “我爸妈在羊城虽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他们也没办法找关系找到江城。”
    “不然去年第1批回城的名单就有我。”
    “还有，如果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红旗公社我也不放心。”
    “噗噗噗……布布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节

    苏利民越说越冲动，他也借此机会向沈秋萍表明心意了。
    只是沈秋萍一边听着苏利民义正言辞的说着，一边又听到他放屁。
    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想笑，但是又觉得这个场合好像不应该笑，毕竟又说到了正事。
    所以沈秋萍的表情非常的怪异，就差没有变成内伤。
    这个表情在苏利民看来，那就是沈秋萍在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在深入的思考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苏利民趁着这个机会再加了一把烈火。
    “秋萍，我们两个人完全可以想办法把周铭设计的碾米机和烘干机拿到手。”
    “你既然和周铭的关系那么好。”
    “那么你完全可以想办法，从他的手里面拿到产品的设计图。”
    “我们两个人，把这个设计图交到公社，交到县城。”
    “就说碾米机和烘干机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研发的。”
    “这么重要的产品，县城的知青办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两个人绝对能够提前回城。”
    “红旗公社还有四五十号知青，如果我们按照规矩排队等消息。”
    “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苏利民用非常真挚而炙热的眼神看着沈秋萍，“只要我们能够返回城里，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我可以找我爸妈，让我回羊城，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回羊城。”
    “我们……我们可以在一起。”
    “噗噗噗……布布布……”
    “噗噗噗……布布布……”
    苏利民说完这句话之后，呼吸急促看着沈秋萍。
    他越发觉得沈秋萍的好好看。
    此时此刻的沈秋萍，就像是一朵月下美人（昙花），她迎着月光绽放，每一丝的香味，每寸洁白的花瓣，都深深的吸引着苏利民，让他无比的迷恋。
    沈秋萍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利民。
    虽然她的想法的确是和苏利民一样的，也是希望能够依靠周铭的研发，争取一个回城的名额。
    但是，她是和周铭做了交易的。
    她帮助周铭搞定设备原材料的来源问题，让周铭的设备能够安全的应用在公社。
    周铭也能够获得一些好处，甚至有机会成为公社的英雄。
    而她沈秋萍只需要一个回城的名额而已。
    而苏利民呢！
    他想的居然是完全窃取周铭的研究成果。
    野心比自己的还要大。
    周铭听到了这一幕。
    有一些诧异，但是也觉得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人性如此，无论是1980年还是2024年都是的。
    不过周铭笑了。
    在2024年他踩了一个坑，在1980年，怎么可能再踩一个坑？
    对于设备他安排的妥妥当当。
    就算是今天没有听到苏利民和沈秋萍的对话，苏利民也没有办法打他设备的主意。
    不过，周铭有些好奇，他等待着是沈秋萍的回答。
    沈秋萍呼吸急促，她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公社的领导应该都知道了，设备是周铭研发的，我只是辅助，和你更没有关系。”
    “今天这件事情，陶副主任是肯定要给郭主任汇报的。”
    苏利民听沈秋萍这样一问，长舒一口气，他认为沈秋萍动心了。
    苏利民非常笃定地说道：“陶副主任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搞定。”
    “就算公社的领导或者是二大队的村民们知道设备是周铭研发的又怎样？”
    “只要县城的领导不知道，县城的领导认为这两个东西是我们两个研发的，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38章 你是母老虎，我就当武松
    苏利民用很急切的眼神看着沈秋萍，希望这个姑娘能够和自己达成统一战线。
    沈秋萍的内心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沈秋萍在听到苏利民说出计划的时候，感觉到错愕，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些不耻。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沈秋萍要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她斗争的并不是要不要和苏利民达成攻守同谋，而是自己居然想着借周铭的科研成果回城。
    这个性质和苏利民有什么区别？
    沈秋萍想清楚了问题，拒绝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这话，沈秋萍回屋把门给关上。
    “秋萍，秋萍！你开门啊，听我说!”
    苏利民难以理解，为什么沈秋萍不愿意听自己的。
    随后苏利民想到一个可能。
    那就是沈秋萍早就有这种打算了，担心回城名额只有一个，而自己和她争名额，所以这才不理会自己。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苏利民心中有些着急，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势。
    如果明年还是只有一个回城的名额，沈秋萍是大学生又有了发明产品的事情加成，肯定要挤掉自己的名额。
    “不行，不行！”苏利民内心慌得一比。
    他的确喜欢沈秋萍。
    沈秋萍长得白净清秀，身材高挑，鹅蛋脸，鼻梁高挺，有种古典美。
    但是如果沈秋萍成为了挡在他苏利民回城的拦路虎，他苏利民不介意成为武松。
    苏利民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待下去了。
    让人作呕的旱厕，干不完的农活，吃得让人反胃的红薯，还有茅草床上的虱子，以及当地农民浓厚土得掉渣的口音和身上的体臭！
    这一切，一切！
    他厌倦红旗公社和农场的一切！
    苏利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在门口站了良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捏紧拳头，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深夜的红旗公社，能够清楚的听见夜莺的叫声。
    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沈秋萍房间的煤油灯还亮着。
    隔着窗户，周铭看不清楚沈秋萍具体在做什么，但是能够看到她伏案写着什么。
    这让周铭也很好奇了。
    他这段时间多多少少也从网上了解了知青晚上的生活。
    劳作了一天知青们喜欢看报、吹牛、打牌和喝酒。
    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打牌和喝酒。
    沈秋萍这么晚了，不会还在看书吧。
    沈秋萍能扛，周铭扛不住了。
    他肚子又开始发作了，刚刚回到卧室的他又急匆匆去厕所。
    这一波赌输了损失惨重，不仅肚子没有填饱，还拉脱水。
    花钱买罪受，就是这个道理。
    周铭从柜子里面翻出了左氧氟沙星和思密达，吃了之后才入睡。
    接下来几天，周铭也去学校上了会儿课，顺便等拼夕夕的东西到家。
    发生了论文抄袭的事件后，周铭明明是受害者，但在学校，不仅在学术上被边缘化，很多重要的课题都没有要周铭参与，更是在同学中被边缘化，除了蒋伟以外，很多学生都刻意和周铭保持距离。
    周铭也无所谓了，并且表示理解。
    大家考上研究生不容易，想的都是能够顺利毕业，找一份好工作，能够在这个残酷的社会生存下去。
    没有必要为了某个学生或者是为了所谓的公平而伸张正义把自己拖下水。
    牛马被宰杀的时候，同类的反应是赶紧跑开而不是去营救。
    牛马之所以能够被驯服，也是因为它们的基因中不具备反抗精神。
    几天之后，周铭从拼夕夕买的东西总算到了。
    主要有：给二丫吊点滴的医疗用品、生理盐水、能够存储两度电并且最大输出220v/3000w的蓄电池、各种冷冻的鸡胸脯和牛肉、鸡蛋和奶粉以及一台全部段收音机、一块手表、一个小冰箱以及十枚肉鸡的种蛋。
    这些东西花费了周铭差不多两千多块。
    蒋伟贡献的钱，全耗在里面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节

    最贵的就是某小二的蓄电池，就差不多一千块。
    其他东西倒是很便宜。
    某杂牌冰箱，一百多块。
    鸡胸肉，不到八块一斤。
    牛肉，10斤，104元。
    鸡蛋50枚，40元。
    肉鸡种蛋，20元。
    奶粉某大洋洲岛国蓝胖子旗舰店，2斤68元。
    为毛不买国产的？
    周铭倒是想，但国产的奶粉是国外价格的两倍……
    真心支持不起。
    收音机和手表就更便宜了，分别是20多块钱10多块钱，还包邮。
    80年农村可搜不到电视，手机也没有信号，每天看手机存储的教育片又伤身体，只有搞个收音机混耳朵，顺带把握一下时政要事，不然空闲的时候可得无聊死。
    买手表则是为了看时间。
    在80年时间长了，周铭发现这个时代的人有特异功能，看一会儿天空就能够估摸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周铭做不到，他又不能时时刻刻把手机拿出来，只得买块表。
    感谢大国几十年的工业化，能够让人享受到廉价的工业产品。
    等等。
    周铭忽然想到。
    这个年代男人想要结婚，也得给彩礼。
    最普遍的彩礼就是三转一响。
    所谓的三转一响就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
    这些东西在拼夕夕便宜啊！
    如果能够捣腾到1980年！
    但随后，周铭就否决了这种想法。
    这种事，以后可以做，但不是现在。
    现在买三转一响都要票。
    周铭一个农村人，突然出现这些东西又说不清楚来源，那不是得扣一个投机倒把罪。
    80年代的投机倒把罪，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周铭可不想英年早逝。
    即便要捣腾，也得等民营经济稍微开放一点再说。
    一切准备就绪，周铭点开手电筒，在墙上映出光圈，返回了1980年的竹屋。
    此时是晚上九点。
    周铭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一大早去山林看下，能不能搞一点松茸或者别的山货换一点活命钱。
    躺在床上的周铭，想想又觉得没对。
    他还买了肉鸡的种蛋。
    卖家说了，种蛋最好是发货五天内就要孵化，出壳率才会高一些。
    但是拼夕夕卖家为了节约成本发了最垃圾的某兔快递，到手都是第五天了。
    本着能节约就节约的精神品质，周铭将十枚鸡蛋塞进自己的裤裆里，再加个热水袋保持温度，今天先用体温+热水袋孵化。
    他想着在下次去搞个孵化器。
    最好是明天去搞个母鸡帮忙孵化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敞，闹钟就响了。
    周铭醒了，忽然，他觉得他凉了……
    第39章 就是要拼命努力，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行
    周铭把被子撩开一看，果不其然，他的裤衩里的蛋碎了。
    蛋黄蛋清流了一床，大腿还黏糊糊的。
    周铭一拍脑门。
    昨晚上睡得不太舒服了，忍不住就侧了侧身。
    他赶紧起身，看了一下。
    还好，10枚蛋只碎了两枚，还有8枚。
    他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8枚拿出来。
    随后又用铁水壶装了热水，放进被窝里，把八枚鸡蛋放在适合的距离，先用热水敷着。
    周铭穿着工装，背着一个竹篮，带着一根竹竿准备出门。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像一块巨大的铅幕笼罩着整个村庄。
    太阳还未露面，远处的山峦隐匿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气温有点凉，但是让人神清气爽。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露珠缀满了田埂上的野草，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鸡鸣犬吠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二大队背后的这片山，本地人叫做鸡头山。
    鸡头？
    这个名字起得挺好。
    至于是山长得像鸡头，还是山上有鸡头，这就无从考证了。
    周铭也只是听过高凤说过，松茸就是在鸡头山的树林子里采的。
    二大队有不少村民也会上山寻一些山货——除了一些野生菌类以外，还有山野菜、坚果、草药、野果外，野兽等。
    前些年，就有村民在山上搞了一只熊瞎子。
    在这个饥饿的年代，熊瞎子身上的脂肪可比大肥猪要爽。
    这个熊瞎子的四只熊掌被大队长拿出去偷偷卖掉了，肉被村民们分食。
    这些故事都说着鸡头山上面资源丰富。
    在2024年，要想看野生的熊瞎子，那不得开车上千公里，去无人区。
    周铭点亮了头灯，他可不想碰熊瞎子，就准备在山林里面转悠一下，采摘一点松茸就好。
    上山的路一点都不好走，只有羊肠小道。
    再加上这几天天天下雨，一脚才踩下去，全是稀泥。
    一脚深一脚浅的，一不留神就会摔跤。
    “我建议周末喜欢登山的驴友，来1980年感受下大自然的风光，美死你们！”
    “人啊，活着就是不断的自我糟蹋和被人糟蹋！”
    “这里的农民巴不得每天不用爬山就有吃有喝。”
    “城里的人却要开车几百公里，带着上千元的重装都要去爬山，自我折磨。”
    “可能想的是索性被别人糟蹋，还不如先自我糟蹋，赚个主导权……”
    他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机录着视频，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寻找有没有松茸。
    山林静谧，天色未明。
    任由周铭的体力不错，这一脚深一脚浅，还是让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东方已透出一线鱼肚白，将浓重的墨蓝冲淡成深深浅浅的黛青色。
    厚厚的云层堆积在天边，像一幅巨大的彩墨画，浓淡相宜，层次分明。
    虽然太阳还未露面，但云层边缘已经开始泛白，隐隐透出一抹柔和的光亮。
    周铭心旷神怡，忍不住对着远处大吼一声。
    树叶上，晶莹的露珠还未散去，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如同散落在翡翠上的珍珠。
    林间小道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铭争取自己走远一点，这样可以打开视野。
    “怎么没有货。”
    他一直盯着地上、落叶里、还有树干上找着松茸。
    可是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灌了两口水，又吃了一块面包。
    就在周铭要绝望的时候，他看到了身边的树叶里面好像长着一朵小伞。
    周铭拨开落叶，几簇白色的野生菌疯狂昂着头，伞包还没有完全打开，一看就很有食欲。
    虽然不是松茸，但总算是有收获。
    就在周铭准备采摘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着一首神曲——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节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睡板板，睡板板躺棺棺……
    这几株野生菌的菌杆是白色的。
    周铭咽了咽口水，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了，到底有没有毒。
    可惜这里不能够联网。
    不然用微信扫一扫，应该能够识别到底有没有毒。
    可是想着很多市面上常见的食用菌的菌杆也是白色的。
    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要是扔了，那该多可惜啊。
    周铭的优点就是不断的做自己的思想工作，把自己给讲明白。
    讲明白之后，他非常放心的把这几簇纯白色的野生菌放进了背篓里。
    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山货果不其然要多了许多。
    周铭又发现几株伞帽是黄色，菌杆是黄褐色的菌子。
    这又是啥玩意儿！
    看着好像比较好吃。
    看着好吃那就行。
    周铭又自我说服，把菌子捡了进去。
    伞帽是白色，带着斑点，菌杆是灰色的。
    有点像平菇，应该能吃，捡进去。
    哇！这个好看。
    伞帽是黄褐色的，长得就像是鹿茸一样。
    这个吃了一定大补，捡进去。
    白的，捡进去。
    灰色，捡进去。
    黄的，捡进去。
    绿的，捡……这个不捡了，一看就有毒。
    红的，这个也不捡了。
    从凌晨5点，一直工作到早上9点过。
    周铭是收获满满呀。
    满满的一大背兜野生菌，这是满满的成就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王者20连胜，期末考试的考题都是自己复习过的。
    周铭也累了，更何况太阳出来了，也热得不得了。
    他背着菌子，小心翼翼的下山。
    这一次虽然没有发现松茸，但是有这么多的野生菌。
    至少有什么牛肝菌，羊肝菌，鸡纵菌吧。
    拿出去应该能够卖一些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
    周铭总算是把菌子背回了小竹屋。
    恰好这个时候二丫来了。
    现在二丫能够正大光明的过来找周铭玩，她可高兴了。
    “铭嘟嘟，吃红薯，妈刚刚煮的红薯，很甜！”
    高凤把家里面的一个甜红薯交给二丫，让二丫带过来。
    周铭也不是每天吃红薯，所以他对红薯也不抗拒，如果是甜的当然更好。
    二丫一眼就看见了周铭摘菌子，她吓了一大跳，“铭嘟嘟，你摘这么多的毒蘑菇干嘛？”
    周铭：“啊？毒蘑菇？哪些是毒蘑菇？这些蘑菇可好看了，我是辛辛苦苦从山上采的。”
    “就是毒蘑菇，这个叫做大鹿花菌，要吃死人的，这个叫做班蘑菇，要吃死人的，这个叫做白鹅菌，要吃死人的……”
    “这个叫做……要吃死人的……”
    “这个叫做……要吃死人的……”
    “这个叫做……要吃死人的……”
    周铭彻底晕菜了，只见二丫将竹篓里面的菌子一个一个的挑出来，然后扔掉，说着要吃死人的。
    满满的一竹篓，基本上全部被二丫给扔了。
    最后二丫兴奋了：“铭嘟嘟，你看!”
    第40章 铲屎的，你想毒死我？
    周铭一阵激动！
    难不成……难不成，二丫在挑选了这么多的野生菌后，总算是找到了一朵美丽的、完整的、可以食用的、香喷喷的菌子吗！
    周铭今天把从拼夕夕买的鸡肉都准备好了，就是准备野生菌炖鸡肉了！
    周铭记得小时候看的布偶动画《大盗贼》，里面最经典的镜头就是那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好，看得周铭直流口水。
    可是从小到大，他吃的蘑菇都没有童年时刻想象的那种味道。
    今天，周铭在山林采蘑菇，各种各样的野生蘑菇，那富含氨基酸的孢子味道，让他笃定，今天的蘑菇汤一定很鲜美！
    “二丫，这朵应该能够吃吧，感觉长得很安全！”
    二丫小心翼翼拿着白色的菌朵兴奋说道：“这个更不能够吃，这个是白鹅菌的一种，是最毒的那个，妈妈叫它白毒伞，可以毒死一头牛！”
    周铭：“……”
    得！二丫的兴奋点在于这朵菌子可以毒死一头牛！
    “铭嘟嘟真厉害！把有毒的菌子都采了！”
    周铭自闭了，这是表扬自己还是笑话自己来着……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二丫回答道：“一到下雨天，二丫就要和妈妈去摘菌子，二丫当然知道!”
    周铭叹息。
    人啊，果然不能够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不然你有多努力，就能够证明自己有多蠢。
    周铭一看竹篓，完整的菌子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几个菌杆子，挫败感油然而生。
    “二丫，这里面的菌杆能吃吗?”周铭已经放弃努力了，要是能够有几个菌杆炒一点泡椒牛肉也不错。
    二丫又把竹篓里面剩下的一些菌杆杆详细的查看着，有些不确定。
    毕竟很多菌子的菌杆都长得差不多，但是有些是剧毒，有些也能吃。
    二丫嘟着嘴巴，眉头紧锁，小声说道：“好像可以吃……又好像不能吃……”
    这话一说出，那肯定不能吃了。
    试也不敢试，毕竟试试就逝世。
    看到周铭如此沮丧的样子，二丫很是难受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她从里面挑选出一根菌杆递给周铭说道：“这个……这个应该能吃。”
    周铭哭笑不得。
    应该能吃……
    他哪儿敢拿生命开玩笑啊！
    应该能吃就是不能吃。
    周铭接过了二丫递过来的菌杆，召唤花猪。
    “花猪，过来！”
    花猪一听主人在召唤自己，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来到80年代差不多一周了，花猪最起码胖了两斤，关键是周铭都没有怎么喂它，都不知道它在哪儿搞的吃的。
    周铭把菌杆扔在花猪面前，说道：“花猪，乖，吃菌子，看看能不能吃。”
    花猪小心翼翼用鼻子闻了闻，然后十分嫌弃的躲开。
    周铭又喊道：“花哥，来尝一口呗！这个好吃捏！”
    花猪趴在地上并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着周铭，意思就是在说：“你这个老逼登，想毒死劳资，好继承我好不容易用茅草薅的狗窝。”
    劝说无效。
    周铭骂道：“傻狗！”
    二丫咯咯咯地笑着说道：“狗狗怎么能够吃蘑菇呢！铭嘟嘟，下次你采菌子带上二丫嘛，二丫陪你去！”
    周铭不准备在蘑菇的事情上纠结了，正好今天二丫来了，他得给二丫治病——驱虫和排腹水，还有补充营养。
    周铭说道：“二丫就在这里看连环画，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哈，铭哥哥给你做饭吃。”
    二丫很开心的说道：“好呀好呀!二丫最喜欢看连环画了！”
    二丫很认真的坐在了桌子前，翻阅着早就卷边起毛的《西游记》连环画。
    80年代农村的小孩子娱乐活动不多，不像未来城里的孩子，有电视看还嫌弃，还要玩手机刷抖声打‘旺仔农药’。
    这里的孩子，一本破书就很满足了，一本书都要反反复复的看。
    周铭决定下次在拼夕夕多买一些连环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节

    中午的饭菜很简单，大白米饭，莴笋丁炒鸡胸肉丁，再来一个番茄蛋汤。
    鸡胸肉虽然是拼夕夕买便宜的饲料鸡肉，在2024年很多人瞧不上，甚至用来用宠物。
    但对于常年没有白米饭没有肉吃的二丫而言，能够吃点鸡肉就不错了，至于是不是饲料鸡，已经不重要。
    莴笋和番茄是周铭在自留地里面摘的。
    蔬菜刚刚沐浴过淋淋小雨，翠绿的叶子清脆可人，绯红的番茄娇艳欲滴，一看就很好吃。
    周铭在摘番茄的时候，顺带也摘一个放进嘴里。
    这种味道一下就把他拉入了童年!
    这个番茄的味道和童年的番茄味道一样，果实的内心类似沙瓤西瓜的味道，软糯、口感绵密，
    番茄里面的籽是黄色的，有些偏大。
    咬一口汁水横溢，红瓤翻涌，甜中有酸，是浓郁的新鲜的味道。
    这种番茄和2024年的番茄完全不一样，2024年的番茄果实很大，也很红。
    但是果实内的质感更像是工业橡皮糖，没有丝毫的口感。
    在小竹屋外临时搭建的厨房里。
    周铭先用菜籽油把肉丁爆香，再加入莴笋丁，然后加入点点食盐调味，炒熟之后起锅，撒入葱花。
    简单的食材根本就不需要鸡精或者味精调味就很好吃。
    番茄炒蛋就很简单了，最主要番茄好，酸甜的汁液浸入了每一块鸡蛋，这就是最大的美味。
    “可惜没有汤，如果今天的野生菌能够吃，搞一锅蘑菇汤，那就是绝绝子！”
    周铭喊道：“二丫，吃饭了！”
    “来咯！”二丫喊了一声。
    二丫很勤快的过来帮着周铭摆碗筷，她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在家里干活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都没错。
    当二丫看到大白米饭，看到了鸡肉，还有番茄炒蛋，一下就愣住了。
    周铭看到二丫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二丫，不合胃口？”
    二丫天真的望着周铭，小心翼翼的问道：“铭嘟嘟，今天……今天是过年吗？”
    周铭一下就意识到，二丫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这么多的肉，能不能吃到还另说。
    周铭宠溺地说道：“今天不是过年，但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以吃肉。”
    二丫毕竟是小孩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二丫……二丫真的可以吃肉吗？”
    “可以！”周铭用实际行动给二丫盛满了米饭，然后将上面盖上了一层鸡肉和番茄炒蛋。
    “快吃！大胆的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铭哥哥这里管够!”
    周铭把碗递给二丫。
    二丫刨着米饭，刨着刨着，眼泪稀里哗啦的就流下来了，随后她抱着碗哇哇大哭。
    第41章 粮食烘不干，就怪你！
    二丫这个哭声可把周铭给吓到了。
    他赶紧递上一张毛巾给二丫，也没有说话。
    他能够理解小孩子的情绪，也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小时候，周铭就眼巴巴的望着百货商店里面的变形金刚。
    可是因为贵呀，给100多块钱，爸妈都舍不得买。
    那个时候周铭就在想，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给自己买玩具。
    盼了好久好久，到过年的那一天，父亲周德海穿着满身是机油的工服，笑嘻嘻的把玩具送到了周铭的面前。
    周铭也哭！
    周德海夫妻两人感动了，觉得儿子懂事了，看到大人买玩具，心里知道感激，这个哭是感恩的哭。
    只有周铭知道，是周德海的机油工服太臭太熏眼睛了。
    成年之后，特别是进入学校之后。
    周铭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对童年周铭而言，那就是一个玩具的事，对父母而言一百块钱可以多买一些肉，可以交学费，可以买一些过冬的衣服。
    但是周德海依旧选择了给周铭买玩具。
    童年的这份治愈和父母对自己的宠爱，也让周铭在长大后多了几分勇敢和坚毅。
    周铭给二丫擦拭着泪水。
    好半响，二丫不哭了，她眼睛红红的，还在不断抽泣。
    “铭……铭嘟嘟……我……我……能带一些给妈妈吃吗。”
    “过年吃肉，太爷爷都给大伯和哥哥吃，我和妈都吃不到。”
    周铭宽慰道：“锅里还有很多，你吃完再给妈妈带过去。”
    “嗯……那铭嘟嘟也吃。”
    周铭：“我吃了好多，肚子都撑起来了……二丫，你喜欢吃什么，铭哥哥下次给你做。”
    二丫想起了每次吃饭，那片要在锅里涮一下的肥肉，咽了咽口水说道：“二丫想吃肥肉！”
    “好，下次我给你做红烧肉。”
    很快，二丫就把碗里的饭菜和肉全部吃完了。
    别的她就再也不吃了，然后眼巴巴看着周铭，希望能够带一些回家。
    周铭将其装在一个碗里，一会儿让二丫带回去。
    饭后，二丫很主动帮周铭收拾碗筷、洗碗。
    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做家务的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不过周铭也没有拦着，他能够感受到二丫现在是快乐的。
    周铭也利用这个时间给白蛋白配药——按照药物和生理盐水配比配药。
    二丫忙完后，周铭让二丫坐在椅子上。
    他蹲在地上说道：“二丫，你记得上次我给你说的不，你的肚子里有虫子，我现在给你治病，你不要害怕好不好，一会儿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二丫很懂事的点点头。
    二丫服用了驱虫药，又打了点滴，全程没有哭过一声。
    廖医生上次说了，二丫这种情况，治疗周期大概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其实驱虫很简单，只需要按时服药就行。
    最重要的就是要把腹部的水排出去。
    周铭又把每天要服用的药交给二丫，让她给高凤，并且叮嘱二丫每天服药的次数。
    刚刚把二丫送出门。
    周铭就看到舅妈李艳萍和大队其他几个邻居都站在门口。
    “周铭。”李艳萍见周铭要往外走，赶紧喊道。
    “你看这几天天下雨，眼看今天早上都出太阳了现，在又开始下雨了，粮食也烘不干。”
    “粮站那边也宽限了我们几天，你看你这里有烘干机，能不能借给我们用一用。”
    李艳萍穿着棉麻黄白色的短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李艳萍将篮子递给周铭，“你看啊，你舅舅一直惦记着你，让你回来住，你都不回来住，这些红薯你收着，不要给你舅客气。”
    周铭瞅了一眼红薯，简直就是歪瓜梨枣，还有些都发霉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舍不得吃”，这才送过来的。
    李艳萍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周铭看着李艳萍，又忍不住默默的伸出大拇指。
    这种情绪调节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完全能够得满分，够2024年的那些小花旦学了。
    李艳萍旁边的陈大婶说道：“就是啊，周铭，你那个烘干机给我们用一下呗，那天张队长也说了嘛，有了好东西就要帮助咱们。咱们是一个大队的，就要互帮互助，前几天过来你都没人在……”
    “你看你舅妈对你多好，啥事都想到你。”
    李艳萍开始摆陈年烂事，“我和他舅舅就心疼这孩子，他爸妈走得早，都是我和他舅把他拉扯大的，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周铭点点头，是挺疼的，在这个人的记忆中，经常干了活得不到吃的，饿得胃疼。
    周铭故意装糊涂说道：“我的公粮不是已经交了吗？我的户头不是被划开了嘛，自己这份公粮那天交了的嘛。”
    李艳萍这下尴尬了。
    张三叔见这几个女人拉拉扯扯说了半天都说不到正事儿上急得不得了。
    张三叔家里面总共12口人，分的钱多，当然收的稻谷也多。
    公粮没有交掉不说，按照这个天气下去，收的那些谷子如果不及时烘干，不发芽都得烂掉。
    把公粮交掉之后，张三叔还准备把剩下的粮食拿去粮站卖掉，换一些钱，给老伴看病，再买一些菜籽，剩下的给儿子置办一下彩礼。
    三转一响36条腿，张三叔凑了好几年，这才凑了一个缝纫机。
    张三叔急道：“哎呀，你们拉拉扯扯说的是什么嘛!”
    “周铭，你赶紧把你的烘干机借给我们用。队长那天在你家里说的那些话，大伙都知道。”
    张三叔又补充道：“那天你也当着队长的面说过，愿意帮助大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节

    “你看这天气，粮食烘不干，要发霉烂掉还要发芽，这不是作孽么！”
    张三叔故意强调了周铭愿意帮大家这句话，也是害怕周铭提什么条件。
    大家都穷得叮当响，这句话就是要断了周铭让大家给报酬的念想。
    大家都急着说道：“就是啊！周铭你帮帮忙！”
    二大队为数不多的识字先生张其刚也补充道：“伟人说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周铭，你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手里面的粮食烂掉，不帮忙烘干，这不是国家的罪人吗！”
    “就是啊！就是这个道理，张其刚说得好！”
    得了，好像粮食烘不干，不怪老天爷，怪周铭了。
    众人非常紧张看着周铭。
    还以为周铭要拒绝，又想了各种说服周铭的理由。
    哪知道周铭根本就没有拒绝，他露出微笑，轻飘飘的说道：“我没有说不要你们用呀，你们去用呗。”
    第42章 搞不定的就找周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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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铭主动把院子的门打开，让大家都进去。
    李艳萍见周铭这么爽快，赶紧抢在前面，她要第一个用机器，顺带要抢功。
    “你们看，我就说了嘛，周铭怎么可能不给我们用设备，我是她舅妈，这孩子我从小养大的，心眼儿好。”
    李艳萍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让大家记住她的情，记住周铭之所以愿意把设备给大家用，是看在她李艳萍的面子上。
    大家都慌着要把粮食烘干，一边嘴里面答应着好，一边抢着身位，想第一个去烘干粮食。
    今年的天气的确很奇怪，非常的不友好。
    夏季，水稻扬花期的时候，一直下雨。
    稻谷拔节了，要抽穗了，需要水淹田的时候，又一直大太阳，干旱没水。
    现在收稻谷了，需要晒干的时候，又开始一直下雨，让粮食永远都晒不干。
    老一辈的没有多少文化，觉得天气不好是因为前十多年没有敢拜过天公，得罪了老天。
    以前不敢拜，现在也只能偷偷拜。
    于是设案焚香，把平时舍不得吃的大米、馒头甚至花生枣子以及一点点可怜巴巴的肉都给供奉上。
    哪儿知道，老天不扶苦命人，还嫌弃你的劣质香火熏眼睛，更是一个劲的下雨。
    苦哈哈的农民们为了吃两口饭，也是遭了老罪。
    “我先！我先用机器！”张三叔第一个跑到前，张三叔着急啊！
    这个年头，村子里哪儿有什么两层小楼，收割的稻谷都堆积在堂屋里。
    要是放在前些年，从收割水稻到交公粮以及出售统销粮，不会超过两周。
    但是今年，粮食太湿了，粮站根本就不收，时间一长，张三叔家里的稻谷都有些发芽、生霉了。
    再这样搞下去，今年一年真的白干了！
    李艳萍不答应了，“三叔!要说第一，我应该第一个吧！周铭是我外甥呢！”
    张三叔不愿意让：“我家十几口人，粮食也多，你们家人没多少，还是让我先吧，不然那粮食可真的得发芽了。”
    大家都提着气，争论个面红耳赤。
    张其刚喊道：“哎呀，大家都不要争了，咱们一个一个的来，这样争来争去，设备也用不成。”
    “张三叔的粮食都在门口了，而且他的粮食最多，让张三叔先来。”
    “赞同，我们赞同！”
    “李婶，反正你家的粮食都还没有拉过来，就先让三叔来吧。”
    众口一词，李艳萍也不好说什么，“那我是第二个，你们不能插队，我马上回去拿粮食！”
    李艳萍急匆匆回去拉粮食，一边跑还一边喊道：“狗日的何建清！何建清，仙人板板你死哪里去了，赶紧把粮食拉过来！”
    李艳萍跑到家里，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人，又开始骂了：“何建清，你给我死哪里去了，赶紧给老娘爬出来！”
    正在蹲茅厕的何建清一听母老虎一吼，吓得屁股一夹，直接便秘，颤颤巍巍说道：“我在解手，屙屎，你闹啥子嘛。”
    李艳萍一脚把茅房门给踹开，看到一脸便秘衰相的何建清，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骂：
    “你龟儿子早上屙，中午屙，喊你弄我的时候你还是屙，懒牛赖马屎尿多!赶紧把勾子刮了，拉粮食去周铭那里，烘粮食！”
    何建清怯生生辩解道：“这几天，天天吃米糠，咋个屙得出来嘛。”
    “那你各自加点红薯！粮食交不出去，你不吃米糠还想吃龙肉蛮？”
    李艳萍一边说，一边还要去拉人。
    何建清差点踩不稳，落到粪坑里。
    他着急喊道：“你莫拉，莫要拉嘛！掉下去了！”
    “你给劳资快点！我排第二个，一会儿被人插队了！”
    何建清苦笑不得，“你先出去，等我刮个勾子穿个裤子嘛。”
    “快点！”李艳萍就守在门口。
    何建清用挂在蹲坑旁边有些生霉发麻的竹片刮了几下勾子，然后扔到前方的木水桶里，准备一会儿回来再洗。
    一群苍蝇看到新鲜的午餐来了，纷纷宽衣解带大胆享用，顺便再谈个恋爱、生个娃。
    两人苦哈哈的推着粮食来到了小竹屋后面的院子。
    而此时，张三叔等人一直在稻谷烘干。
    大家东搞搞西弄弄，就是搞不懂机器怎么弄。
    周铭没有理会大家，躺在床上午休。
    如此惬意的1980年，细雨蒙蒙，微风拂面，空气清新，没有汽车尾气，怎么能不睡个午觉。
    在2024年的牛马，干研究从早上八点就要干到凌晨一两点，午休是什么？
    李艳萍看着大家都围着机器，还以为粮食都烘干了，凑过去一看，急道：“怎么搞了半天，还没有弄好呢！”
    大家都说道：“不晓得这个机器怎么使唤。”
    张三叔才是一身的汗水，他最着急。
    他把粮食全部放在大竹编篮子里，把设备的抽粮管放在粮食里，可管子就是不抽粮。
    这下，原本就潮湿的稻谷全部淋上了雨，更潮湿了。
    李艳萍也着急，摸着机器，也不知道该怎么搞。
    大家看着能识字的张其刚，问道：“其刚，你觉得咋弄！”
    张其刚一本正经，整理了一下衣冠。
    作为大队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大队的红事白事离不开他，现在看来操作机器这件事也得找他。
    张其刚觉得自己在大队的价值又提升了，他挺直了胸膛，详细的打量着机器。
    可是机器上面任何提示都没有。
    张其刚又胡乱按了几个大的按钮，还是没有反应。
    他尴尬极了，说道：“我得……我得回去翻个新华字典。”
    众人一阵嫌弃，骂道：“你爬求！还翻新华字典！咋不翻康熙字典！”
    忽然有人说道：“哎呀，我们怎么这么笨，我们不会就不要瞎折腾，不要把设备弄坏了，不懂的问周铭啊!喊周铭来！”
    李艳萍自告奋勇，小心翼翼的把周铭喊醒，请周铭过来帮忙。
    周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走到后面小院，看着一脸着急的人，也不说话。
    张三叔语气放低了一些说道：“周铭，你看你这设备，我们也不会弄，你就帮帮忙。”
    周铭点点头，很认真的说道：“帮忙可以，但是要收费。”
    第43章 乡亲们，这笔交易很划算！
    周铭这样一说，大家一下就炸锅了。
    特别是“收费”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唬人呀。
    这个年头，大部分的农村人都是以物易物、自给自足，苦哈哈的，一年到头没几个钱。
    怎么烘干个粮食也要收费呢？
    张三叔急忙着说道：“周铭，怎么能够收费呢！你当初可是答应过大问大家，要互帮互助的。”
    张其刚也说道：“就是啊周铭！你当时可是答应过咱们大家的，可以把设备给我们用。”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呀，我是答应过大家把设备给大家用呀。”
    “你们用啊，你们用我又没说什么，我不是让你们在用了吗？”
    “啊！”这一下大伙反应过来。
    张三叔都快哭了，“可是你不帮忙，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啊。”
    周铭非常的淡定，也坚持意见：“对啊，我当初只是答应设备给你们用，没有答应我要免费帮你们烘干啊，你让我帮忙，我得花功夫花精力花时间，你说我要不要收费？”
    周铭笑道：“如果帮忙不用收费的话，那以后我那几亩薄田，就请大家帮忙耕种，帮忙施肥浇水捉虫，再帮忙收割。”
    大伙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张其刚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这话一出，众人对张其刚怒目而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节

    李艳萍还忍不住骂了一声：“识个字就变书呆子了！”
    眼看蒙蒙细雨变成了滴滴中雨，张三叔都要愁死了。
    今天他的粮食非要烘干不可了，如果不烘干，这被雨水洗了一遍，肯定得霉坏掉。
    张三叔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你这个是怎么收费的？”
    对于收费这件事情，周铭早就有自己的算计。
    他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收费。
    在这个年代，连粮食和猪肉都不能够私自买卖。
    虽然去年刚开的大会，要改革开放。
    但整个内地的经济还是计划经济，小商小贩都很少。
    你服务收费，那就等于找死。
    再说了，周铭拿这个年代的钱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钱只是中间商品，目的还是为了交换物质。
    在80年代能买啥东西？
    买一台收银机，不仅要钱还得凭票呢。
    所以周铭要的也不是钱，而是物资！
    准确的说是山货!
    更准确的说是松茸或者是牛肝菌等能够卖得上价的山货。
    早上去山林采菌子已经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
    不能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不然忙活一上午，一株松茸树都没采到，全是毒蘑菇。
    此外，一个人的力量有多大？有多少时间？
    就算周铭24小时的窝趴在山林里面采蘑菇，那又能够采摘多少？
    人人厌恶资本家，人人又渴望成为资本家。
    咳，周铭觉得自己现在不是资本家，只是个中间商。
    要想把1980年的山货卖到2024年。
    纵观整个二大队，整个红旗公，整个1980年。
    除了周铭！
    还有谁！
    还有谁！
    还有谁！
    别人想当跨时代的中间商都当不成。
    而且周铭生活惬意了，也能够帮助二大队的村民吃饱饭嘛！
    先富带动后富嘛！
    周铭说道：
    “我个人比较喜欢吃松茸、牛肝菌、鸡枞菌等，特别喜欢吃松茸。”
    “大家可以和我换嘛。”
    “你们帮我采摘一些松茸，我帮大家烘干粮食嘛。”
    大家一听，周铭并不是真的收费，而是想要松茸来换，都是长舒一口气。
    松茸这个东西，在村民们看来也就是普通的菌子。
    漫山遍野，不是说遍地都是，但也是比较好找的。
    而且村民们也并不是特别喜欢吃各种野生菌。
    有少部分村民会采摘一些到公社去换一些生活用品。
    周铭提出的这个要求，好办！
    张三叔又问道：“那一次得采摘多少野生菌，才能够烘干一斤粮食。”
    这个问题周铭也想过。
    这其实也是一锤子的买卖。
    毕竟这一次的粮食烘干之后，大家后面也不会有粮食交给周铭去烘干了。
    不过周铭相信，以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让村民帮自己干活。
    周铭说道：“越多越好！”
    这个年代大部分的村民都是淳朴的。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张三叔答应说道：“菌子就菌子，我明天就帮你把菌子给弄来。”
    其他人也说道：“要松茸啊！这个好办！”
    “这几天天天下雨，山上的松茸应该比较多，还是好找。”
    “前些天，吴嫂子才用好十来斤松茸在集市换了个铁铲。”
    “这东西好卖也不好卖，还是要看人，上个礼拜赶集，我也提了松茸和蔬菜去，结果蔬菜卖完了，松茸没人要，喂猪猪都不吃。”
    听了这话，周铭肉痛呀。
    十来斤松茸，居然只换了一个铁铲。
    铁铲在拼夕夕才多少钱？
    十几块钱就能够买一个很好的铁铲好不好！
    下一次搞一点大家所需要的生活用品来。
    张三叔闷头就要把粮食给抬走。
    周铭说道：“三叔，你怎么把粮食抬走呢？”
    三叔还有一点迷茫，“我明天一早把松茸带过来你再给我烘干粮食。”
    农村大部分人还是非常的朴实。
    周铭笑着说道：“你看今天下了雨，你的粮食拿了出来，上面的那一层都已经被淋湿了。”
    “这样吧，我先把你上面的那层粮食给烘干，免得受潮了，影响你交粮。”
    “剩下的粮食你先放在我家里。”
    “明天用松茸来换，你看怎么样？”
    张三叔完全不敢相信。
    “这感情好!”
    “周铭，谢谢你啊!”
    “你三叔别的本事没有，搞野菌子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明天肯定给你搞，又大又肥的松茸过来。”
    周铭又叮嘱说道：“拜托大家采松茸的时候，最好把菌根包着泥土一起拿过来。”
    周铭之所以这样决定，也是因为把松茸带回2024年还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有个一两斤就拿回去卖，得凑个一两天。
    包裹是泥土，才能够保鲜。
    大家也赶紧答应下来。
    周铭走过去说道：“现在我帮你烘干粮食。”
    所有的人都围在机器旁边，就要看到这个机器到底是有多么神奇，居然能够一会就把粮食给烘干了。
    周铭首先打开电源，紧接着开机。
    第44章 你就用这个腐蚀干部？
    机器的噪音不算大，只有低沉的电机声音，但随后是加热鼓风机巨大的轰鸣声。
    周铭拖着吸粮管道，靠近竹篮。
    很快大量的粮食顺着吸粮管来到了烘干机的塔顶。
    当然如果粮食比较多，那就得用铁铲直接把粮食铲到塔里的漏斗处。
    强烈的热风机也在工作。
    热风顺过每一颗粮食，热气带走了水分，让粮食干燥无比。
    没一会儿功夫，大约二十多斤的粮食就烘干完毕。
    周铭从小竹屋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布口袋，又将管子放到布口袋里，烘干的粮食从塔顶纷纷落下。
    整个过程，众人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听说机器能够一会儿就把粮食烘干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这……这就好了？”张三叔问道。
    周铭点点头说道：“好了，你看看粮食。”
    张三叔急忙把手伸进了布口袋，一插进去，感觉到一阵温暖。
    他从里面掏了一把粮食，小心翼翼的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干燥的稻香味，没有一点点霉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节

    他又把粮食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一下。
    香脆爽口。
    这种感觉和大太阳晒干的粮食味道一样，不像是用铁锅烘炒的会有一股焦味和烟味。
    张三叔激动了，说道：“烘得刚刚好！刚刚好啊！”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真的这么干燥？”大家也分分把手伸进布口袋感受，果然是热乎乎的很干燥。
    “这太神奇了！”
    张其刚目瞪口呆，“这……这字典里也查不到啊。”
    张三叔问道：“周铭，你这个机器一次性能够烘干多少粮食？”
    周铭看了一眼机器说道：“一次性能够烘干一千斤左右。”
    “刚刚是粮食比较少，所以一会儿就能够搞定，如果是满满一千斤，得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三个小时一千斤，我的天啦！”
    一千斤粮食，要是用铁锅炒，那个不得好几天才能够炒好。
    张三叔要咽了咽口水，说道：“周铭，明天一早我铁定给你带菌子过来！我给你摘满满几大筐！这粮食放你这里，我放心。”
    事实摆在面前，不少村民也急忙道：“周铭，算我一个，你可要记得我啊！我一会儿就把粮食拿过来，放你家里，我排第三个！”
    “我排第四个！明天一早我一定给你带菌子来！”
    周铭笑着压压手说道：“各位！各位，你们听我说。”
    “我这个屋子小，粮食也放不下，大家可以自己协商时间，按照时间把粮食送过来就行了。”
    “采摘松茸的事，也不要着急，不然大家都是明天一早去采摘松茸，把整座山的松茸都给采摘完了。”
    “这几天雨水多，大家可以分时间分批采摘。”
    “我可以提前帮大家把粮食烘干，今天有这么多人在场，谁要是欠我的松茸，也会有人为我作证。”
    “对！周铭这话没错，咱们就按照周铭说的办！”
    周铭又问张三叔：“三叔，你们家有没有鸨鸡婆，借给我用用，用二十天就还给你。”
    周铭上一次去2024年忘记买孵化器了，也不可能他亲自裤裆孵蛋，先抱一只母鸡过来应急。
    张三叔还没有回话，旁边的陈嫂子就说道：“我有，我家有一只，我马上给你抱来！”
    很快，大家都约好了烘干粮食的时间。
    为了能够更快的烘干粮食，好几家还约好，准备先把粮食的重量算清楚，然后一起交给周铭烘干，这样能节约时间。
    李艳萍看到这一幕，有些急了问周铭：“周铭，我的呢！我和你舅的粮食什么烘干，你看我们都把粮食带来了。”
    周铭面带微笑，“哎呀，这都排满了，要不你和别人商量商量，看看谁给你让个位置出来？”
    李艳萍欲哭无泪，她急忙和别人商量，可惜大家都不愿意换。
    争分夺秒的事情，谁敢换！
    李艳萍喊道：“何建清，你个瘟桑，说胡话啊！像个木头一样。”
    何建清其实不好开口。
    以前他们是怎么对这个外甥的，大家心里门儿清。
    都觉得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大家的日子更苦了。
    谁知道，谁知道周铭和村口疯掉的陈老知青在一起久，好像学到了陈老知青很多手艺，整个人都开窍了一样。
    何建清刚刚要喊周铭，周铭反手就把小竹屋的门给关了，躺在床上继续午休。
    花猪见客人都走光了，就何建清和李艳萍不走，冲着两个人大叫。
    “劳资！”李艳萍就要用脚踹花猪，却又不敢。
    打狗还是要看主人，李艳萍还得求周铭帮忙呢！
    大雨越下越大，稀里哗啦的随着风吹打在何建清的脸上。
    何建清用衣角擦拭了下脸，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他说道：“走，回去，咱们把丫头喊回来，让丫头和他弟说。这两姐弟从小关系就好。”
    丫头叫何美琴，是何建清、李艳萍的大女儿，周铭的表姐。
    “这还像一句人话！”李艳萍这一次没有骂人了。
    夫妻两人又急忙粮食给推回去。
    ……
    初秋的雨滴落在山林里，整个山林出现一阵缥缈的雾气，朦朦胧胧。
    滴落在水水荡里，溅起稍众即逝的雨花，水黾漂浮在水面上，沐浴着秋雨，时不时跳动一下，寻找这能够避雨地方。
    在前往公社政府家属大院泥泞的道路上，苏利民穿着蓑衣，背着箩筐，小心翼翼的走着。
    箩筐上还用防水的棕毛披盖着。
    今天是周末，公社政府只有一两人在值班。
    下雨天，家里待着也无聊，公社政府家属区的人大部分都在场镇上喝茶打牌。
    苏利民是踩过点的。
    他知道今天陶军是值班的带班领导。
    带班领导不会在政府值班，但也不敢离开家属区，就害怕万一有事儿。
    苏利民就是要去还找陶军。
    他想回城，虽然决定权在县城，但是公社也有推荐权。
    陶军作为公社副主任，态度至关重要。
    来到家属区，苏利民找了一个避雨的地方，将背篓放下，再一次检查一下东西。
    五个水果罐头、两条毛巾，一条牙膏还有两块香皂、一包麦乳精、和一包奶粉。
    他知道陶军的孙儿刚刚出生，好像媳妇身体不好没有奶水。
    当然除了这些日用品以外，最主要的是有一瓶五粮液和用报纸包好的四包红塔山。
    以及用信封包好的30块钱。
    第45章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苏利民的家庭条件还是不错的。
    特别是父母住在羊城，又有稳定的事业，比起现在在红旗公社农场的那些知青家庭条件也好多了。
    苏利民的母亲胡琴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初知青下乡的时候，没有想办法让苏利民给留下来。
    他母亲把责任全部归结于苏利民父亲苏建康的头上。
    胡琴责怪苏建康头脑迂腐，不懂得变通。
    领导给你两毛钱让你买一斤面粉，聪明的买1毛8一斤的自己揣两分钱在兜里，老实的买两毛钱一斤的。
    他和苏建康倒好，还自己贴了一毛钱买2毛8一斤的。
    非要让儿子去最穷最苦的地方去接受社会主义再教育。
    说这是为了儿子好。
    结果是苏建康的很多同事的子女都想方设法留在这城里，又或者是只是在附近农村下乡。
    只有苏利民跑了那么远，来到了西南边的江州市江城县红旗公社插队。
    胡琴心疼的不得了，不断的给苏利民寄东西、寄钱、寄信。
    就是希望儿子在插队的时候日子能够好过一点。
    刚刚下乡的时候，农场还管的比较严格。
    父母寄过来的东西，都被扣在了农场领导那里，除了家书可以送到手上以外，其他的东西一律都不给。
    不过这种情况从前年开始就好了很多。
    1978年，国家召开了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
    决定调整政策，逐步缩小上山下乡的范围，有安置条件的城市不再动员下乡。
    并且条件成熟的，安排返乡回城市。
    虽然上山下乡运动还没有结束。
    但是农场这些知青的心早就散了。
    农场也不再严格的把关，知青的父母或者是亲人寄来的东西都如数的发放在本人的手上。
    苏利民的生活条件一下就好了不少。
    糖果、罐头、香皂、牙膏什么的食品和生活用品一直都没有少过。
    烟、酒什么的虽然寄不过来，但苏利民有钱可以买呀。
    这些东西可以到江城县百货商城以及供销社去买。
    买烟买酒不仅要用钱，还要用票。
    酒票和烟票，只要有钱其实也好搞。
    改革开放之后，民心思动，城里面的不少人已经开始动歪脑筋赚钱了。
    有关系，有渠道的人已经开始铤而走险倒买倒卖烟酒票。
    苏利民有钱用钱就可以买到。
    他看着满满一箩筐的东西，肉痛啊。
    五粮液他可舍不得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节

    红塔山他也舍不得抽。
    现在倒好了，全部要贡献出去了。
    不过苏利民又咬牙牙，只要能回城，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苏利民还是摸了两包红塔山，揣到兜里，他觉得都已经给酒了，再给两包烟就差不多了。
    他又把烟和酒放在最上面显眼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再偷偷的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爬上了2楼，找到了陶军的家，轻轻的敲着油漆成棕黄色的木门。
    “谁呀？”陶军果然在家里。
    “陶主任，是我，苏利民。”苏利民小声的应道。
    很快门被打开了。
    “唉呦是小苏呀！快请进请进。”
    这几年来红旗公社的知青，陶军基本上全部都认的。
    但最熟悉的也只有沈秋萍和苏利民。
    沈秋萍的能力很强。
    苏利民为人处事会让人更舒服一些。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处事很见机。
    所以沈秋萍在公社这边挂职帮忙，主要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
    而农场里面的知青，基本上是由苏利民在领头带着管理。
    领导可能不会用技术能力特别强的人。
    但领导一定会用为人处事让他感到舒服的人。
    陶军看见苏利民背过来的背篓，心中就比较明了。
    “我给你泡个茶。”
    苏利民赶紧说道：“陶主任，我自己来就行。”
    陶军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继续看着报纸。
    苏利民泡好茶之后，先是和陶军寒暄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陶主任，有个事情想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陶军递过来一支烟。
    苏利民赶紧站起来，微微前倾，双手伸过去接烟。
    “陶主任，我爸妈前几天给我来电报，说我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太好，特别是我爷爷都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了，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
    “我爷爷他……他老人家，就我这么一个孙子，他每天都念着我……”
    “从去年开始，各个地方的知青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城。”
    “我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早一点回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
    苏利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睛红红的。
    陶军抖了抖烟灰说道：“事情是这么一个事情，政策也有那么一个政策。”
    “但要说特殊情况，每个人都有特殊情况。”
    “上周姚志明（知青）还来找过我，说他爹快死了。”
    “前天陈宏成（知青）也来找过我，说他妈快死了。”
    “昨天，李江龙（知青）更是哭着来找我，说他爹和他妈都快死了。”
    “你也知道，上面的政策虽然下来了，但是下面的执行还是有时间的嘛，而且燕京那边只是说了，逐步缩小上山下乡的范围，又没有说停止上山下乡。”
    “江城县有上千名知青，每个人都有特殊情况，你说县城该怎么搞嘛？”
    苏利民听到这话，心里面开始骂娘。
    他以为自己应该是努力的，比较靠前的了，没有想到这三个兔崽子比自己还早一步。
    而且三两个兔崽子居然比自己还狠。
    自己只是说了爷爷重病，希望能看到自己。
    这三个兔崽子竟然说爹快死了，妈快死了，爹妈都快死了，怎么不说自己快死了？
    苏利民觉得自己再不回去，他才真的快死了。
    苏利民急忙说道：“陶主任，我听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去年红星公社有一个知青，就是因为对公社有卓越的贡献，虽然没有名额，但也被特批提前返城了？”
    陶军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你说的是李向林吧。”
    “前年冬天，红星公社的储木场遭火灾，人家李向林第1个冲在前面，为储木场挽回了损失，县知青办特批他返城的。”
    苏利民咽了咽口水说道：“那，那……如果我发明了能够和大城市粮站媲美的碾米机和粮食烘干机，算不算是特殊贡献。”
    苏利民说了这话之后，赶紧把竹篓送到了陶军的面前，“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要知恩图报，懂得感恩。”
    “自从我来红旗公社插队，陶主任一直关照我，鼓励我！”
    “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陶主任。”
    “陶主任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得忘。”
    陶军眼睛往下，看到了五粮液、红塔山、信封，当然还有水果罐头以及奶粉等。
    第46章 我的这些东西你绝对稀罕
    苏利民很见机，从包里掏出红塔山，把包装撕开后，抽出一支供给陶军。
    等陶军接过烟后，苏利民赶紧供上点燃的火柴。
    陶军深深的啄了一口，把烟吞进肺里，然后慢慢从嘴里吐出来，再用鼻子吸进肺里，最后再用嘴巴吐出来。
    这来来去去要吸两次才过瘾。
    毕竟是红塔山呀，不吸两次，就是糟蹋！
    对陶军来说，这可是好烟。
    平时陶军只抽春耕。
    春耕五分钱一包，红塔山可要三毛钱。
    这个感觉真的很好。
    陶军又啄了一口，笑着说道：“你小子都抽红塔山了。”
    “孝敬您的！”
    苏利民一看陶军这表情就明白，别人到底是妈要死了，爹要死了，还是爹妈都要死，不是取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病重，而是取决陶军一句话而已。
    “陶主任，事情是这样的，我、沈秋萍都都和周铭认识。”
    “周铭不过是二大队的一个农民，连初中都没有念过，怎么可能懂什么机械。”
    “碾米机是沈秋萍帮忙找的原材料，我设计和安装的。”
    “周铭之所以参与，是因为我们去二大队调研的时候，他很积极配合，又乐意帮忙，正好我们需要农户参与试用，就让他参与了进来。”
    “碾米机也暂时放在周铭那里，没有想到周铭直接就拿来用了，还打了大白米直接交公粮，你知道他的脑子……”
    苏利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周铭脑子有问题。
    苏利民这话其实漏洞百出，陶军当然也知道是漏洞百出，仔细一想就觉得有问题。
    但有问题没关系，逻辑能够对的上，自圆其说就行了。
    因为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关键问题在苏利民返城，不是其他。
    苏利民找领导办事，不是让领导给他想办法，而是他想好办法告诉领导，争取得到领导的认可。
    此外，这件事是往江城县报的，不是给二大队的村民通报的。
    只要江城县认可设备是苏利民做的就行了。
    苏利民就能够凭借这个条件回城里。
    至于江城县怎么认可？
    那还不是看红旗公社的上报的材料。
    江城县怎么可能挨家挨户的调查设备是谁研发生产的。
    陶军清了清嗓子说道：“能勇于创新是好事。”
    “伟人说过，社会xx革命的目的是为了解放生产力，你的设备就是解放了大家的生产力。”
    “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我需要的东西你要赶紧提供。”
    “上报的材料至少要相应的图纸或者说明书，甚至可能要把设备上交，你尽快落实吧。”
    “另外，如果只有一个返城的名额的，其他同志的工作，你要做好。”
    “郭主任那里，我会给他说明。”
    说完这话之后，陶军又拿起报纸开始看，明显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苏利民也很知趣，再次感谢之后离开了陶军家。
    走在路上的苏利民想着后续的办法。
    领导这边已经走通了，接下来还有两步路要走。
    第一步就是搞定周铭。
    苏利民也不知道周铭通过什么方式搞出了设备。
    或许周铭是理科天才，捣鼓捣鼓的就出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节

    或许是像村里其他村民说的那样，周铭是从已经去世的疯子老知青陈劲松那里学到的技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毕竟周铭不过是一个农民，没有看过什么世面，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应该很好忽悠。
    苏利民认为，周铭研发设备大不了就是要换一些钱或者是粮食或者是好吃的。
    这些东西苏利民都不缺。
    大白兔奶糖周铭见过吗？
    黄桃水果罐头周铭没见过吗？
    还有麦乳精和巧克力。
    苏利民觉得周铭这些东西都没见过。
    到时候多拿一些出来，好好的周铭拉近拉近感情。
    周铭还是可以搞定的。
    实在不行，苏利民还可以给点钱嘛。
    30块50块他还是可以的起。
    30块50块在这个年代可不算少了。
    有不少农民一年累到头都挣不了100块。
    而且苏利民还有一个杀手锏，有一个东西周铭绝对稀罕。
    周铭也是十八、九岁，二十岁的样子。
    是个男人都肯定稀罕这个玩意儿。
    他舔了舔嘴唇，已经想好了千百种搞定周铭的方法。
    第二步就是要搞定沈秋萍。
    毕竟设备这件事情，沈秋萍也是知情者之一。
    这种事情苏利那天晚上已经争取过了，但是没有争取下来。
    不过苏利民还是有办法。
    女人最脆弱的其实就是感情。
    这句话对沈秋萍同样适用。
    红旗公社有40多个知青，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互帮互助大家多多少少有一些情愫。
    比如他苏利民自己就很馋沈秋萍，一直在追求沈秋萍。
    但苏利民很清楚，沈秋萍的心里面装着另一个知青王永志。
    王永志人长得很清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和苏利民一样，都是高中专生。
    但王永志的文学很好，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写散文，写小说，写诗词。
    有好些作品都在《人民文学》和《诗刊》发表了。
    苏利民永远记得，沈秋萍一个人偷偷的在榕树下读着王永志的诗，偷偷在笑。
    可是王永志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身体也不好，常年生病要去医院要吃药，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望着他这个哥哥要饭吃。
    王永志无论是发表文章也好，在农场干活也好，非常的自卑，也是一门心事的希望能够多赚一点钱寄给家里面。
    今年青年节的时候，女孩子们为了戏弄王永志更为了恶心沈秋萍，其中一个女生孙婷给了一块钱给王永志，让王永志写一首情诗，要求在青年节的篝火晚会上，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
    苏利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
    当王永志念出这一首长情诗的时候。
    知青们纷纷起哄叫好。
    沈秋萍听着这一首诗，羞红了娇艳欲滴，满满的感动。
    觉得这首诗就是王永志写给她的。
    就是要对她表白的。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表白。
    普通的女孩子哪儿受得了这种攻势。
    但就在沈秋萍感动的不行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
    王永志为了一块钱大声的说出：“这首诗是献给美丽大方的孙婷同志!”
    一听这话，沈秋萍瞪大着眼睛，感到难以置信，生无可恋。
    第47章 我去，你们这是捅了菌窝吧？
    但沈秋萍是个坚强的姑娘。
    她强忍着泪水，还是和其他知青一样鼓掌祝福着。
    知青晚会之后。
    孙婷拿着这首诗到沈秋萍的面前去显摆，故意惹沈秋萍生气。
    孙婷十分炫耀着说道：“这可是王大才子亲自给我写的诗。”
    “他从来没有给你写过诗吧？”
    孙婷和其他的女知青们笑的花枝招展非常得意。
    女孩子之间的情感，要比男生之间更加复杂。
    沈秋萍温婉漂亮，知书达理，学历又高，所以一来到农场，就遭受到了其他女知青的孤立。
    沈秋萍越是表现的好，其他的女知青越是反感她。
    当大家得知沈秋萍心中默默的喜欢着王永志时，女知青们才合谋了这一出戏，目的就是要狠狠的伤害沈秋萍的自尊，不要让这个女的这么得意。
    很显然女知青们的这个计谋得逞了。
    沈秋萍难受了好一阵子，整个人也低落了不少。
    后面她更是把自己孤立起来，通过不断的努力干活麻痹自己。
    最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公社的王主任看重，随后搬离了农场来到公社这边帮忙。
    苏利民认为，既然之前王永志为了一块钱，都可以把沈秋萍给卖了。
    那么这一次为了10块钱甚至30块钱，王永志卖不卖？
    想都不用想，铁定要卖呀！
    什么情况下，沈秋萍不愿意回城或者是不能回城。
    第1种情况，王永志主动恳请沈秋萍留下来，沈秋萍铁定要留下来。
    第2种情况，王永志蛊惑沈秋萍犯了某种错误，那么沈秋萍就不能够回城了。
    一切尽在算计之中。
    想清楚了这件事情，苏利民心情愉悦。
    不过他没有任何停留，他立刻来到公社的公共汽车停靠点，准备搭乘公共汽车去江城县。
    他得去江城县的百货商城以及供销社扫货。
    不然怎么能够让周铭和王永志乖乖听话呢？
    而此时此刻，在公社政府家属区。
    刚刚出门准备去借火（蜂窝煤）的沈秋萍恰好看到苏利民从陶军那栋楼下来。
    沈秋萍愣了一会儿，随后无奈的笑了一声。
    她能够想到今天苏利民去干什么了。
    沈秋萍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扔了出去，随后去找邻居借火。
    在楼上。
    陶军走到外廊上，往下看了看，确定苏利民已经离开之后，便回到了家中。
    他乐呵呵的翻倒着竹篓。
    抱着五粮液，爱不释手。
    又把两包红塔山都揣进了兜里。
    看到了水果罐头、麦乳精和牛奶，还忍不住拿起来闻了闻。
    这几个都是好东西。
    特别是水果罐头和牛奶。
    价格昂贵不说还不好买。
    水果罐头，平常人家也舍不得买，只有逢年过节走人情的时候忍痛买一些送领导。
    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吃黄桃水果罐头呢？
    生病住院的时候别人来探望你，那你就有机会吃。
    还有香皂和牙膏，真是不错呀。
    这些东西陶军也只是看过，没有用过。
    这个年代在公社和农村，大部分人起床基本上就不刷牙，或者是只用清水刷牙。
    牙膏和牙刷，那简直就是奢侈品。
    “苏利民这小子会做事!”
    陶军的老婆杜红霞刚刚串门回来。
    陶军哈哈大笑，非常爽朗的说道：“媳妇儿，你让燕子他们今天回来吃饭，把我的小胖外孙也带回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节

    “你看他外公给他带了什么好东西？”
    陶军从竹篓里面把用牛皮纸包好的一包奶粉拿了起来扬了扬。
    “燕儿不是缺奶缺的厉害嘛，这里有一包奶粉，我的小乖外孙儿，这下不愁没得吃了。”
    杜红霞先是震惊，随后是惊喜。
    “哎哟，你哪里买的奶粉？你这得花多少钱呀！”
    奶粉在公社的供销社还没有卖，要买都得去城里的百货商城，而且还得凭票购买。
    一斤奶粉得三块钱，贵得不得了。
    别看陶军是公社的小领导，但他们家也是舍不得买奶粉的。
    他的外孙缺奶喝，也只能够喂养一些米浆。
    现在杜红霞看着有奶粉，那可不高兴么。
    陶军乐呵说道：“怎么来的你就别管了，今天必须让我的小乖乖真的饱餐一顿。”
    杜红霞在裤腿摸了摸说道：“我现在就去叫燕儿他们过来，你赶紧下厨弄几个好菜。”
    秋雨越下越大。
    淅淅沥沥滴落在地上，把泥土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坑。
    雨滴又落在小水坑里，奏响出噼里啪啦的秋日进行曲。
    周铭被雨声给吵醒了。
    他伸了一个大懒腰，看了看时间，好家伙，这一睡就睡过头了，已经是下午4点了。
    周铭一个翻身鱼跃站起来。
    坐在了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写着接下来几天要处理的事情，以及需要返回2024年带回来的东西。
    周铭想着，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如果不出预料，公社的领导这段时间应该会找自己说碾米机和烘干机的事情。
    第2天一大早。
    张三叔、张其刚、陈嫂子还有公社的其他几个人，早早就等在了院子外面。
    大家也没有慌慌忙忙要进来，而是担心周铭还在睡觉，把周铭给吵醒了。
    现在周铭他们的心中的地位，那可就是小祖宗。
    毕竟大家要烘干粮食，还得求周铭。
    周铭昨晚用手机剪辑视频剪辑到凌晨一两点。
    再加上农村空气清新又安静，瞌睡非常好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八点钟。
    但是花猪可没有任何的睡意，见有人来了，他大声的吼叫着把周铭也给吵醒了。
    周铭这才起床，看到了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我去，这么早他们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摘到松茸了。”
    周铭有一些不敢相信。
    毕竟他上一次自己去山林摘松茸，从凌晨5点过出发，一直到早上11：30才回来。
    除了一箩筐毒蘑菇以外什么东西都没弄到。
    他相信村民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8点过就搞定了吧？
    可是周铭刚刚把门打开，他就傻眼了。
    一排箩筐整整齐齐的码在院子外面。
    箩筐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松茸。
    一朵朵的松茸，一个比一个肥，一个比一个鲜美。
    周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感觉自己应该要发财了。
    第48章 实不相瞒，可能要赚一大笔
    “周铭，你看看，这些松茸你还满意不！”张三叔把自己的三个箩筐往前面挪了挪。
    “今天我们全家出动，摘了满满三个箩筐，费了好大力气才抬下山的。”
    “周铭，你看看我的，我这边也摘的不少。”陈嫂子用力将自己的那一箩筐松茸抬过来。
    周铭随意捡起一株松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些松茸绝对是极品——伞包还没有完全打开，伞柄有小女孩手腕那么粗。
    而且大家都按照周铭的叮嘱的采松茸的时候都带着腐质土，能够最大限度的延长松茸的保鲜期。
    这种品相的松茸，在2024年极其罕见。
    1980年松茸基本上无人问津，不少人还嫌弃土腥味太重了，不愿意吃。
    而在2024年，松茸刚刚冒头就会被寻山的人采摘，哪儿有机会长这么大。
    “谢谢三叔，谢谢大家！！”周铭就要动手把箩筐往小竹屋抬。
    张三叔等人赶紧帮忙：“哎呀，周铭你就别动手了，我们来抬。”
    “还客气什么，说什么谢谢，要谢谢都是我们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我们的大米恐怕等到生没了都烘不干。”
    众人将松茸抬进屋之后，张三叔有些局促的搓着手，说道：“周铭……那……那我昨天还剩的粮食。”
    周铭指着房间角落的几桩粮食，说道：“三叔，昨天晚上我就把你的粮食烘干了，这几天湿度高霉菌大，再多放一晚上，受潮了不太好。”
    张三叔没有想到周铭昨晚上居然已经帮忙把粮食烘干了。
    他赶紧去拿靠墙的几桩粮食，干燥无比，满满的粮食香味，没有一点点水汽霉臭味。
    “周铭……周铭……这……这怎么好意思！真是谢谢你了！”
    周铭笑道：“三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昨天我们说好的，大家相互帮忙！”
    “对！相互帮忙！”
    周铭说道：“也不知道这些松茸有多重。”
    陈嫂子说道：“我们几个都已经合过称了，三叔的最多，有60斤，我这边有30斤，你其刚叔那里也有20多斤……”
    “一共是150斤。”
    “山上还有好多，我们没有全部摘下来，怕太多了，你用不完坏掉浪费了。”
    “不过你如果还需要，就给我们说一声，这几天农闲，我们都可以帮你！”
    周铭咽了咽口水。
    150斤！
    150斤全部都是这种又大又肥的！
    就算是按照最便宜的批发价，160元一斤计算，那也是二万四。
    陈嫂子还说山上还有很多！
    看样子，利用这个秋雨季节和农闲的空档期，不说赚十万，赚五六万问题不大啊！
    五六万啊！
    周铭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钱。
    除了每个月研究生1500元的生活费补贴外，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用六位数的密码去保护两位数的余额，信用卡更是透支的厉害。
    去年最难过的时候——要做水稻的实验，需要一些实验药剂和化肥等。
    但是周铭给学校项目组的申请一直都没有被批准。
    农业是最讲时节的，要是等学校批准，那实验都得等明年了。
    周铭只有自掏腰包买药剂、设备，再加上支付房租等，可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信用卡都刷爆了。
    要是男生能够果贷换钱，周铭愿意自己的果照24小时在时代广场大屏幕循环播放。
    现在忽然有了赚钱的办法，一直绷在心里的那根弦也算是放松了。
    周铭说道：“三叔，你们是在哪里采的松茸呢，那天早上我五点就去山林了，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点毒蘑菇，全都不能够吃，”
    三叔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采摘蘑菇啊！鸡头山吗？”
    周铭说道：“对啊就是顺着采药的那条小道往上走，道垭口那里有很多蘑菇，我就在那里采的。”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一听笑声，周铭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垭口那里山太低了一点，不会长松茸，还得往山上走。”
    “找到一棵三人粗的老松树，后面是一片松树林，地方就算是找到了。”
    果不其然，自己还是不够专业。
    不过周铭也是感慨，自己从五点过走到七八点半山腰都没有爬到，而村民们不仅可以再往上爬几里路，还能够把松茸给采摘下来。
    三叔的话完全打消了周铭以后再去采松茸的念头，除非要去拍视频，他真的不去了，打死都不去。
    整个白天，周铭和张三叔、陈嫂子等人一起合作，把大伙儿粮食全部烘干完毕。
    中午，陈嫂子还很贴心的从家里带来了以玉米面为主的杂粮窝窝头和咸菜。
    窝窝头一个有拳头那么大，呈棕黄色说明除了玉米外，应该还有其他红薯、山芋等产量比较高的杂粮，窝窝头底部有一块凹槽，方便上火蒸的时候能够尽快熟透。
    大家都饿了，抱着窝窝头就着咸菜就啃，凉菜嘎崩脆，吃得可香了。
    有点噎了，就用大碗喝一口甘甜爽口的凉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节

    张三叔一边啃着窝窝头一边说道：“陈嫂子，今天让你破费了，可别到时候何丰田回来看到家里杂粮没了，找我们拼命啊！”
    陈嫂子肯定不会介意，老公何丰田在外面干木匠，要不是周铭和大家帮忙，她的粮食不知道得损失多少。
    陈嫂子笑得花枝招展，“今天大家帮忙，在雨天把粮食烘干了，丰田回来还得感谢大家呢！大家可劲儿吃！”
    周铭瞅了一眼陈嫂子，赶紧把视线挪开。
    这个年代的农村可不流行穿bra，再加上天气还是比较炎热，陈嫂子笑得前仰后翻，那可不什么都暴露了。
    周铭尴尬的笑了一声咬了一口粗粮，各种粗糙满口蹿，口感还有些发苦发涩，根本就咽不下去。
    再夹一口咸菜，咸的齁人。
    周铭不想吃了，实在是吃不下呀……
    但是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不吃又不好，那不是浪费粮食是什么？
    他不由得感慨，这个年代农村和城市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其实在1980年，很多城市里面的双职工家庭都能够吃上大米饭了。
    但是在红旗公社这一种落后偏远的村镇，大家每一顿都吃大米饭还是一种奢望。
    农民辛辛苦苦种的大米去哪里了？
    都交粮交出去了。
    不少农户，甚至连自己种的大米是什么味道他们都不知道。
    并不是说他们吃不起，只是他们觉得自己吃大米没有性价比，舍不得。
    把大米卖给粮站，多换一些钱，这些钱还可以用到生活的其他地方。
    陈嫂子是过来人，她捕捉到了周铭刚刚偷看自己的眼神，笑嘻嘻的走过来，准备逗一逗这个清纯的小青年。
    陈嫂子弯腰，又塞了一个杂粮窝窝头给周铭，“今天最辛苦的就是周铭！给再吃一个窝窝头。”
    周铭老脸一红，赶紧低头，这个窝窝头闷得让人发慌。
    第49章 要不给你介绍个姑娘？
    “陈嫂子，我够了，够了，吃饱了，不吃了！”周铭赶紧拒绝。
    陈嫂子可没有打算放过周铭，说道：“年轻小伙子，吃一口怎么够，好事成双，要吃两个才行，不够就来找嫂子，嫂子这里管你饱。”
    张三叔等人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张三叔说道：“唉，对的！好吃不过饺子，说不定你找找你陈嫂子，下次就拿饺子给你吃！你找你张三叔，我还没有呢！”
    “三叔，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叫嫂子，周铭应该叫婶！”
    大家笑得更夸张了。
    而且笑起来，有那么一个味道。
    周铭一下反应过来，这帮老司机是在开车，逗自己玩呢。
    其实二大队的男男女女都很熟悉了，大家在田间地头干活的时候，开一些带颜色的玩笑，相互打趣一番，也没有什么恶意。
    见大家都在开自己的玩笑，周铭也不怵。
    他可是上过双外语网课的，手机里都还有网课课件，又不是纯情小青年。
    谁怕谁来着？
    他干脆抬头，笑嘻嘻就看着陈嫂子。
    果不其然，陈嫂子也就是过过嘴瘾，见周铭一直盯着她，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赶紧起身。
    不过陈嫂子是真的关心周铭。
    “周铭，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吧？也没看你处对象呢。”
    陈嫂子打开了话匣子，大家也都关心周铭的个人问题。
    “陈嫂子，你都说成了好几对，周铭的事情你也关心下呗。”
    “就是啊！咱们公社好几个生产队，适龄的女孩子蛮多的。”
    “现在很多女孩子也不是真的要三转一响36条腿。去年咱们队的何广文结婚，彩礼也就一台缝纫机，两个温水壶吧。”
    “对头！主要是人家何广文踏实肯干，踏实肯干，女孩子都喜欢！”
    “咱们周铭可比何广文俊俏，也踏实，心地还好！”
    陈嫂子撩了撩头发说道：“这事儿大家都放心，我帮周铭物色物色。”
    周铭一听这话，其实也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从小也是在非常和谐温馨的家庭环境之下长大的。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肯定是会渴望家庭，渴望婚姻。
    但是周铭也很清醒。
    以他目前的条件，在2024年想要在大城市安家的概率太低了。
    来自于农村和小县城的男人，就算你是研究生，但如果你没有实力在大城市买房买车，没有一份超级稳定的工作，没有每个月都能够准时到手的可观薪水，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大城市结婚安家。
    先不说2024年彩礼的问题，就算是女孩子看中男孩子的人品不要彩礼，房子总要一处吧，结婚之后孩子总要教育吧。
    如果家里不支持，哪儿来的钱买房？
    周铭想着，在1980年这种情况就要好很多。
    刚刚改革开放，未来二十年都是国家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共和国的第一批土豪和商业帝国都是这一段时间形成的。
    他没有办法在2024年成为富二代，但可以在80年代成为富一代。
    而且，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对男孩子的要求也要低得多。
    要求高的，也不过是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要求低的，一台缝纫机加两个印了红双喜的保温水瓶就行。
    三转一响（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在拼夕夕才多少钱？
    全部算起来，应该2000块钱都不到。
    卖一点点松茸都能够在这里娶媳妇了。
    2000块你在2024年去打赏一个主播，对方可能叫你一声好哥哥、好老板就没有下文了，连约都约不出来。
    2000块钱，出去喝花茶也就三四次。
    周铭真的心动了，第1次动了长期留在1980年的念头。
    人一辈子就几十年，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哪里轻松就去哪里生活。
    他把三转一响列入了购买清单，东西先准备在那里，万一有对眼缘的姑娘呢。
    看着周铭在发呆，陈嫂子又笑得天花乱坠。
    “哎哟，咱们的小同志思想在开会咯。”
    大家都觉得周铭的确有想法了，千叮万嘱陈嫂子要给周铭说媒。
    张三叔等人忙活到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去。
    周铭中午吃了一个杂粮窝窝头，胃顶得慌，是说什么都吃不下晚饭了。
    晚上，雨驻了。
    周铭在院子里面溜达，呼吸着小山村的清新空气，也消饱胀。
    花猪玩儿累了，趴在自己的狗窝里面睡觉。
    从陈嫂子家里借的母鸡趴在七枚鸡蛋上打着盹。
    周铭撒了一点谷子在母鸡面前。
    母鸡咕咕咕得叫着，开心的啄着谷粒。
    这么好的东西，它以前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下更卖力孵蛋了。
    周铭需要几只能下蛋的母鸡，这样他从拼夕夕买的鸡蛋无论是多是少，都有了来源。
    活动了下筋骨之后，周铭准备明天早上再返回2024年。
    毕竟2024年的江州热得不行，空气质量也糟糕无比，这么多松茸放冰箱也冻不下，明天可能不新鲜。
    明天回去之后，一大早就把松茸批发给老板马荣发，松茸还是新鲜的，品相好。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把院子和房间的门都锁上。
    先打开电筒，将松茸投递到2024年自己在城中村的出租屋内。
    紧接着返回了2024年。
    周铭先是带着10斤松茸来到了江州市菜市场荣发鲜货。
    早上是销售鲜货最繁忙的时候，不少现货昨天晚上刚刚从山上下来，早上买最新鲜。
    “老板，这几天你的松茸怎么和前些天的不一样啊？”
    “前些天那种味道特别好又大又肥的松茸，怎么没有卖的了？”
    好巧不巧，就有顾客上次买了周铭的松茸之后，这一次又找上门来。
    马荣发赶紧从摊位上拿出一朵很小的松茸递过去说道：“哎呀，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那种品相特别好的鲜松茸，可遇而不可求，这段时间我们也没有收到这种货。”
    “你看我这个松茸个头虽然小一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你拿回去试试绝对不骗你。”
    周铭看到这一幕笑了，乐呵呵将保温泡沫箱放在了地上。
    第50章 吃亏？是绝对不可能滴！
    “哎哟，老板，这不是那个很好的松茸吗！你明明说有货，为什么刚刚骗我没有货。”
    顾客有些着急，“是不是别人订购的啊，别人订购的你也可以卖一点给我嘛！先到先得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节

    马荣发转头看到了笑呵呵的周铭，这下激动了!
    “哎哟!周兄弟，我可等到你了，前几天给你发微信，你怎么都没有回!”
    这段时间有不少顾客都在问马荣发之前的极品松茸什么时候到货。
    马荣发也着急了，周铭迟迟不来送货，别人的山货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
    一些供应山货的农户听马荣发说有一株八九百克的松茸，还以为马荣发被骗了。
    那个农户还说：“这个年代，哪儿有这么大的松茸，绝对不可能，十多二十年前还差不多！”
    马荣发听农户这样一说，也不对周铭再一次送松茸抱有期望了。
    上一次品相那么好的松茸一定是巧合。
    没有想到自己心念念都快放弃的时候，周铭居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铭主动对这名顾客说道：“当然可以买，新鲜从山上采摘的，你要多少，自己动手选，选好之后找马老板算钱。”
    周铭这样一说，完全打消了马荣发的疑虑，他也说道：“对，随便选！”
    顾客看着周铭满满一保温泡沫箱的松茸，眼睛都在发光！
    松茸又大又粗，品相绝佳！
    “我上次就买的这种，味道太好了！拿回去炖鸡，那个滋味绝绝子啊！我们一家把鸡汤都喝干净了！”
    “这松茸全都是极品，也没有什么可以挑选的！”
    顾客很快选了一斤松茸，准备结账。
    由于是很罕见的极品货，马荣发的卖是200元一斤而不是通常的180元一斤。
    顾客也没有犹豫，这么稀罕的货，找都找不到，这边的菜市场没有，前面的商超和荷马生鲜也没有，好不容易遇到了还谈什么价。
    周铭的泡沫箱往这里一摆，马荣发就忙不过来，一大早大家都来抢货。
    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一泡沫箱十斤松茸全部售罄。
    马荣发这才用围裙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非常感激而且不好意思的对周铭说道：“辛苦你又跑一趟了。”
    “刚刚总共九斤五两，我给你算十斤，按照170一斤计算，比上次多十块钱，一共十1700元。”
    马荣发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赚钱赚得不好意思。
    明明是周铭的货，却在自己这里卖，让他就当着周铭的面赚了一些差价。
    而且刚刚大家围着抢松茸的时候，也带活了店里的生意。
    周铭明明可以自己摆摊销售，却非要经过他这里转手一次，马荣发当然不好意思。
    马荣发觉得，吃亏就能够交朋友，周铭一看就是老实巴交，而且连续两次吃亏了，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马荣发立刻给周铭递烟和水，请他进来坐，说今后有菌子就送来，自己不方便就打个电话，他马荣发让人过来拿。
    “周兄弟！江州的这个市场我也待了快二十年了，工商和市场局那边几个领导都是我的朋友，今后你有什么需要你马大哥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
    吃亏？
    如果一个人愿意吃亏，他就有吃不完的亏！
    吃亏交朋友？吃亏的是自己，交朋友的是别人，别人想和你交朋友不过是为了继续占你的便宜而已。
    周铭才不会吃亏，之所以让利润给马荣发不过是因为自己这边的松茸太多了。
    一百多斤松茸，这个市场消化不完。
    他可没心思在这里等顾客，也没有心思一个个的联系江州的饭店。
    周铭喝了一口矿泉水说道：“正好有个事需要马大哥帮忙，我那里还有一百多斤这种品相的松茸，就按照刚刚那个价格180元一斤，全部卖给你。”
    “我没有车，还麻烦马大哥安排个车去拿货。”
    “什么！一百多斤！”马荣发一听，差点跳起来。
    作为市场专业的山货批发商，马马荣发的生意肯定不仅仅局限于市场的零售，和江州当地的很多山珍馆、菌汤馆、中餐馆都有供货协议。
    这种极品松茸，送到餐馆里价格还要涨。
    “我马上和你去一趟！有多少我要多少!”
    马荣发叮嘱让媳妇看店后，立刻开着面包车和周铭去城中村拿货，秤当然也带在了车上。
    一共150斤松茸，刚刚卖了十斤，再加上抛去腐殖土后，还有130斤。
    周铭留了10斤，算上刚刚在市场的十斤，总共卖给马荣发130斤。
    按照一斤170元计算，周铭赚了22100元，微信转账。
    马荣发本来打算请周铭吃饭喝酒的，但是想着这100多斤的松茸必须想办法马上送市场、饭店，便递给周铭一盒未拆封的软华子说下次再约，急匆匆开车走了。
    一边上车，马荣发还一边打电话：“李总，我这里有极品的松茸马上给你送过来。”
    “极品女人？开个酒店别送回家，老婆在家？李总你听茬了，是松茸！好的，马上送！”
    “玛德，这个李总昨天晚上的酒还没醒！”
    “王总，你好，我有极品松茸！保证极品，你要是看了不满意，我今年都给你免费送货……”
    轰！
    面包车冒出一溜黑烟，开走了。
    有钱了。
    周铭看着微信的余额，一阵轻松。
    他先是打车去银行，给母亲方嘉慧的银行卡转了10000块，然后打了电话回去。
    “妈，我这边快毕业，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还挺不错的，给你汇了点钱，我一个人也用了这么多，你多给自己和奶奶、外婆买一点营养品，自己也买一点新衣服。”
    男人在外面，就算是再不行，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家人面前都必须刚起！
    父亲周德海去世后，母亲方嘉慧一个人留在了家里，照顾家里的老人。
    这些年，周铭的爷爷和外公陆续去世，奶奶和外婆年纪大了长期瘫痪在床，方嘉慧一个人照顾不过来，顾此失彼，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一个送养老院一个留家里，轮着来。
    其实可以送敬老院价格要便宜些，但是敬老院的条件太差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都是自己的妈，方嘉慧过意不去，所以送了条件还算不错的养老院。
    两个老人一个月在在一起得小三千块钱，家里的日子也局促。
    方嘉慧听到儿子的声音当然开心，千叮万嘱儿子注意身体后，责备儿子不应该转钱，就算是转了她也不会用，要存着给儿子娶媳妇。
    “遇到好姑娘，一定要好好珍惜，一定要给妈说，妈准备把县城的房子卖了，搬回乡下住，乡下空气好，我也喜欢，卖房的钱给你凑个江州首付，你也算是在江州能落根了。”
    一听这话，周铭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第51章 80年代的人工成本是有优势的
    周铭慌忙着说道：“妈，我手里还有事，先挂了，过段时间忙完我就回家。”
    “唉，好！上学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听领导的话，处好关系，找到工作了就要踏实勤快一点，吃亏不要怕，吃亏是福……”
    周铭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些害怕和母亲通话。
    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一直都靠方嘉慧起早贪黑把这个家支撑起。
    周铭在大学的成绩不算特别出众，虽然考上了研究生但是没有拿到奖学金，原本打算不念研究生了，先找工作，但也被方嘉慧给劝住了。
    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凑首付，然后回乡下住？
    这两年非核心区域的房子开始跌价。
    县城机械厂家属区的房子，就算卖掉恐怕也凑不上一个首付。
    而且农村的房子漏风漏雨，根本没有办法住人。
    上一辈农村出来的人，总是舍不得吃穿，把最好的留给孩子。
    周铭有些后悔给妈转钱了，转了钱她也不会用，他准备下次回家多给家里添置一点东西，给妈买点新衣服。
    紧接着，他又打车去疾控中心，找廖医生开了二丫的药，给廖医生和杨倩各送了三斤松茸。
    问到就说是二丫亲戚送的，这种松茸在山上很常见。
    回到家后，周铭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母鸡，加松茸用小火煨着。
    “伟哥，带点酒晚上到我家里来吃饭！知道你最近伤身，给你大补！”
    “请我吃饭，你都不备一点酒？”蒋伟那边吵闹得很。
    “有十五一斤的散酒，喝不喝？”
    蒋伟骂道：“x！那我还不如喝马尿！”
    傍晚时分的，蒋伟提着两瓶五粮液准时赴约。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我开车来你这里，一路上都是臭水沟的味道，嘿，只有来你家里，那才是香！”
    蒋伟用力嗅了嗅，一副妙不可言的样子。
    虽然是初秋，但江州市依旧非常的炎热，感觉桑拿天依旧没有离开一样。
    蒋伟开车过来，就算是开着空调，可是一下车就是一身汗水。
    他也不是一个讲究人，随手就用门口挂的毛巾，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周铭点头说道：“那你的鼻子挺灵的，这张毛巾是花猪洗澡擦屁股用的，上面还有它的体香。”
    “我去你大爷的！”蒋伟赶紧把毛巾扔在地上。
    “不过，真的什么东西，好香！”蒋伟继续闻着香味，最后找到的厨房里。
    “极品松茸炖鸡，我买了一些凉菜，带了什么酒？”
    蒋伟提了提手里面的红袋子，“五粮液。”
    “和兄弟喝酒，低于五粮液的我不喝！”
    周铭呵呵，“这种腐败酒我可不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节

    蒋伟父母的职业，周铭可是清楚的。
    这种酒，不需要买，送上门来的人多的很。
    “哪儿能！腐败酒？五粮液还上不得桌，得茅子！这是我自己买的！”
    周铭只是呵呵不说话。
    勾人食欲香味逼人的炖鸡上桌，一碟卤牛肉和一碟花生米。
    两个人的杯子里面都装满了酒。
    好兄弟无需多言。
    用极品松茸炖的鸡，鸡肉软烂，松茸的山鲜味，和鸡肉融为一体。
    松茸入口，有一种极之鲜。
    这种鲜味要远胜于任何肉制品。
    回味无穷，就好像是在品尝自然和森林。
    “好吃！太鲜了！”蒋伟夹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酒，非常的满足。
    “我是放了一点盐，什么都没有加，这就是顶级食材。”
    两杯酒下肚，两个人谈了研究生这几年，谈了老师，谈了女生，又谈了今后毕业的去向。
    蒋伟说道：“我爹想让我进体制。”
    周铭问道：“有门道？”
    蒋伟吐槽说道：“没有门道，我进去得了个屁！”
    “现在考公务员可难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今年江州的公考我也看了，比较火爆的岗位，300:1，tmd工作真难找！还不如回到计划经济时代算球了，大学生包分配工作。”
    周铭开玩笑说道：“我可不想回计划经济时代，我没身份没背景，回去之后也没有资格念大学。”
    蒋伟说道：“考公务员我肯定是考不上的，让我考1000次，1万次我都考不上，我爹给我物色了一个岗位。”
    “走的是人才引进路子。”
    “就是这些单位只招研究生，以人才引进的方式，只需要面试，不需要走考公的程序。”
    “面试嘛，你懂得。”
    “进来之后是事业人员，事业人员也算是体制内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
    蒋伟叮嘱道：“保密哈，这种事说不得。”
    周铭敬酒说道：“祝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毛线，坐吃等死混日子。”
    周铭的内心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人和人最大的不同，果然就是投胎的不同。
    这个岗位那些报考人才引进的考生，要是知道竞争对手是蒋伟，早就内定了，那才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那些考不上的人，或许还埋怨自己面试的时候发挥不好呢，说不定回去之后哭的稀里哗啦，然后又熬夜复习准备下一次的人才引进，继续努力当炮灰。
    蒋伟吐槽道：“行了，别说这些操心事，说吧，请我来吃饭有什么事，你的性格我太清楚了。”
    “一毛不拔，请吃饭都是让我出血。”
    周铭谈到了正事：“咱们江州也算是工业城市，密集加工性产业很多，能不能通过你爹的关系，帮我物色物色一些简单的加工业，看看能不能够搞一些订单。”
    “生产衣服、鞋子的都行。”
    蒋伟愣了一会儿说道：“你打算创业？这可别！现在最不好做的就是制造业。”
    “人工费高的要死，原材料也一直在涨价，而且环保也一直在查，制造业做一个死一个，江州的老板都跑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在局子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苦苦坚持，海外又不买我们的东西了，内循环都够呛。”
    “听我一句劝，别碰！”
    周铭说道：“你就帮我打听打听，我哪有钱去投资呀，帮别人问的。”
    蒋伟点点头说道：“你都这样说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干杯！”
    两个人总共只喝了一瓶五粮液，还有一瓶五粮液，蒋伟也没带回去送给了周铭。
    半斤的酒量周铭还是有的。
    他晚上毫无睡意，他拿出了笔记本，打开了拼夕夕。
    第52章 视野扩大，全是偷鸡摸狗
    笔记本上记录着周铭这一次返回2024年需要购买的物资。
    第一类是食物。
    在二大队一直啃红薯，每天串稀不说，胃部还一直反酸，难受的要死。
    杂粮窝窝头更是要人命，那天吃了后，周铭三天拉不出屎，胃也顶得慌。
    现代人的胃，早就被饱一顿饿一顿折磨后，再用奶茶、咖啡、火锅给忽悠坏了。
    所以这一次周铭在拼夕夕买了大米20斤、面条20斤、菜籽油、各种厨房调味料、方便面、火腿肠、巧克力、饼干、薯片、辣条、泡脚鸡爪等物资，让自己在1980年能吃饱吃好。
    当然，在80年代流行的水果罐头、大白兔奶糖、钙奶饼干和无花果丝，周铭也买了。
    周铭犹豫了一会儿，也购买了猪油糖，单纯就想尝尝味道。
    有钱在手，周铭买东西也不用精打细算，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在1980年傲娇的不得了水果罐头，在拼夕夕12罐500g的才45块。
    周铭一口气买了24罐。
    猪油糖就更便宜，100颗才20块。
    周铭买了500颗。
    第二类是家用产品。
    小竹屋虽然改善，但还有很多瑕疵。
    初秋的雨一下，天气就要开始凉了。
    红旗公社的冬天是要下雪的，气温会到零下，竹屋可不太保温。
    周铭又买了很多保温泡沫板，准备晚上没人的时候，在房间内加一层保温板再用黄泥涂上，这样看不出来又能保温。
    至于取暖设备，等冬天再买。
    最麻烦的就是家里的安全问题。
    80年代初期，虽然夜不闭户，家家户户都比较安全，但周铭也不喜欢谁在自己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准备采取三种方式。
    一个是在拼夕夕买铁篱笆刺树和蔷薇在竹篱笆内外一圈种植。
    这两种植物一长起来，连鸟都站不上去，更别说人能够翻进来了。
    植物长高了，还能够遮挡视线，外面的人就无法偷窥周铭在干什么了。
    第二个就是给院子和竹屋都安装一套门锁。
    虽然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是真的锁上，生产队也没有人敢进来。
    第三个就是买狗！
    买狗当然不能够在拼夕夕买，得明天去狗市。
    还不能买小的，得买长大好训的德牧。
    周铭还寄希望花猪看家，结果这个大爷是来这里享受的。
    而且花猪本来就是个串串，体型小，不威慑人。
    德牧看家护院绝对没问题。
    最后就是电力问题。
    现在小竹屋的电来源于房屋后面的小溪，小溪一到冬天水流就很小如果一结冰，根本没有办法发电。
    最好用其他方式补充。
    周铭在拼夕夕看中了一款风光互补发电机。
    这东西很牛，体型大小适中，可以安装在屋顶，可以用光发电也可以用风力发电，还有7.2度的锂电池，冬季管够！
    但是……周铭一看价格得一万多！
    得了，放弃了，下次有钱再买。
    第三类是农具和农产品。
    周铭的自留地可多了，现在大部分都荒废在那里。
    他购买了一些农具，又买了很多应季的蔬菜种子。
    初秋种下去，冬季就能够收获。
    白菜、萝卜、菠菜、西兰花、芹菜、芥菜、莴笋。
    冬天在小竹屋里涮个火锅也是美滋滋！
    当然，化肥可少不了。
    周铭可不想去粪坑端粪施肥。
    第四类就是三转一响。
    手表和收音机周铭上次已经买了，就差自行车和缝纫机。
    提前把彩礼准备在这里，姑娘来了心也不慌。
    自行车还是很有用。
    从二大队到公社有十里路，有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节

    所有东西全部购买完毕，居然只花了不到两千块。
    但还有一个问题，周铭需要解决一下。
    这么多现代的东西，他是绝对不可能全部带回1980年，不然被发现了可不好。
    所以周铭想了一个办法。
    他在2024的出租屋这边定制一个铁架子，铁架靠墙。
    把需要的东西全部放在铁架上，这样自己需要取用的时候，只需要在1980年打开电筒，照射出2024年的铁架，就能够将东西取走。
    这个功能还是在给二丫投掷鸡蛋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
    第二天，周铭就花了2000买了一只体型威猛的一岁德牧，改名叫丧彪。
    接下来等物资到了就可以返回1980年了。
    闲得无聊周铭，除了抽时间去学校补了补学业，大部分时候都蹲在家里训狗，或者是挪动电筒，观察着1980年的动向。
    这一次他的视野也有些许扩展。
    主要是扩展到了房屋后面的鸡头山。
    在观察视野的时候，鸡头山的野生活物可让周铭心动啊！
    野兔野鸡什么的就不说了，还有野猪、竹鼠等，一看就无比的肥美！
    特别是野猪。
    好家伙，成群结队，随便找一个视野，晃眼一看，小猪仔都有几十只。
    一入秋，野猪缺少食物，可能就要下山糟蹋粮食了。
    周铭给野猪出没的地方做了地址标记，随后继续挪动视野，挪动到二大队。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刻。
    好巧不巧，他看到一个熟人。
    二丫的父亲张显龙，还有一个中年妇女。
    这女人周铭认识，二大队的寡妇刘春芳。
    刘春芳十年前嫁给了二大队的张春生，一连为张春生生了三个儿子。
    三年前，张春生得了肺痨，死在了床上，听说死相很难看，屎尿一床不说，身体还被老鼠啃了。
    张春生死了以后，张家觉得刘春芳克夫，当然最主要的是嫌弃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吃饭的，便把刘春芳赶了出去。
    刘春芳只得住娘家在山脚放蜂的木屋，一住就是三年。
    张显龙拉着刘春芳来到了山坳的一处林地看护房。
    冬季或者是夏季干旱时节，社会公安排人守在这里，预防森林火灾。
    现在可没有人。
    刘春芳拉住门沿，说道：“你答应我的事呢！”
    张显龙急忙从包里掏出两斤大白米和报纸包的一包白糖递了过去。
    这白糖周铭可认识，这不是他给高凤的吗！
    报纸上的图案都一样。
    刘春芳抓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真甜！
    张显龙迫不及待的就要去脱刘春芳的衣服，刘春芳又拉住张显龙，说道：“你答应过我的，我给你生儿子，你和高凤离婚娶我。”
    张显龙着急得说道：“答应了答应了，你肚皮好使，一口气给张春生生了三个儿子，我家那个绝户头肚子不争气，只能够生丫头，你给我生一个儿子，让我有后就行。”
    “好！”刘春芳抓住张显龙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
    张显龙把刘春芳推进木屋，关上了门。
    “好家伙！两斤米和一包白糖就能够骗一个妹子……”周铭不由咋舌。
    “那我有这么多吃的，用的，岂不是……”
    咳咳！
    不过周铭对春宫图没兴趣也看不见，便继续挪动视野，来到了自己的家这边。
    这时，周铭又看到一个熟人！
    第53章 你丫的想白嫖?
    这人不是苏利民是谁？
    只见苏利民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张望。
    花猪听见响动之后，急匆匆的从狗窝跑到门口冲着苏利民犬吠。
    苏利民见行踪暴露了，索性的大声向屋子里面喊道：“周铭，周铭在家吗?”
    喊了半响，见没有人回答。
    苏利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掩着的竹门打开准备进去。
    花猪再怎么享受，基本的看家职能还是有的。
    它直接冲到苏利民跟前，一口就咬住了苏利民的裤腿。
    吓得苏利民赶紧往后退，一边叫着一边开跑。
    花猪追了几米之后，实在是懒得跑了，又慢吞吞的用嘴勾着竹门，关好门之后回到狗窝呼呼大睡。
    “好狗！”周铭忍不住夸奖一声。
    花猪似乎听到了周铭的声音，东张西望摇头摆尾，寻找着主人。
    周铭哈哈笑了一声。
    几天之后，周铭在拼夕夕购买的所有物资全部到位。
    家里面的铁架也找工人焊接好了。
    他将物资分门别类的放在铁架上，随后打开手电筒，带着丧彪走进光圈进入1980年。
    刚刚进入小竹屋，周铭就打了一个寒颤。
    入秋的天气说降温就降温。
    中秋节一过，二大队的气温恐怕只有是十七八度。
    还好，周铭这一次有备而来，他在工装里面加了一件单衣这才温暖不少。
    丧彪看到了陌生的环境，东看看西嗅嗅，随后离开小竹屋，到院子外面去溜达溜达，撒个尿标记信号。
    花猪也看到了丧彪。
    领地意识极强的它对着丧彪呲牙裂齿。
    丧彪不甘示弱，立刻就要扑过去。
    随后在周铭的吼声之下。
    两只狗才停止了相互攻击，相互之间闻了闻屁股，算是达成了君子协定。
    周铭懒得管这两只狗，叮嘱两只狗要看好家，不准陌生人进来之后，他去找二丫了。
    按照治疗时间，周铭得继续给二丫输白蛋白。
    他直接去了张显龙家，叫二丫过来。
    二丫听到的周铭的喊声之后非常的高兴，开开心心就跑了出来。
    反而是高凤，虽然在院子面也看到了周铭，但也仅仅是简单的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周铭问二丫：“你爸这段时间对你和你妈好不好？”
    一提到这个话题，二丫一脸的不高兴，摇摇头说道：“不好。”
    “怎么不好？”
    二丫很难过的说道：“上次你给我的蛋炒饭，被我大娘抢手给张志龙吃了，我爸看到了，也没有帮我抢回来。”
    “他晚上还打我妈，不准我妈哭，不准我妈告诉别人。”
    “我是在房门口偷偷看见的。”
    “你爸打过你没有？”周铭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二丫犹豫了一会儿，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有打我，就是不给我吃的。”
    这一下周铭愤怒了。
    那天当着大队长的面，张显龙写下了欠条。
    张显龙现在可能想的是，周铭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是知道他张显龙对二丫不好又咋滴？
    再说了，他张显龙在家里面打老婆对孩子不好，那是他的家务事。
    你周铭一个外人凭什么干涉？
    难不成你周铭和他老婆高凤有一腿？
    如果有一腿那就好了。
    张显龙就有更好的借口打老婆打孩子。
    气愤归气愤。
    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周铭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二丫的头，温柔的说道：“今后家里面吃不饱，你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做吃的。”
    “好！”二丫开心的回答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节

    二丫毕竟是小孩子，谁对他好，哪里有吃的，她就喜欢谁。
    周铭也观察着二丫的腹部情况。
    通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二丫的腹部腹水有明显的缓解。
    再持续治疗半个月左右，应该能够彻底的康复。
    二丫中午留在小竹屋，吃了饭又看到连环画之后，这才回去。
    就在周铭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
    门口有人喊道：“请问周铭在吗？”
    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苏利民是谁？
    苏利民对院子里面的狗已经有阴影了。
    他刚刚走到门口，丧彪和花猪疯狂的冲着他吼叫着，吓得苏利民赶紧后退，根本就不敢往前一步。
    周铭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喊道：“好狗!”
    “唉！是我！“苏利民赶紧道到。
    这才反应过来，周铭是在招呼两只狗，站在门口尴尬不已。
    两只狗见主人出来之后，回到了狗窝里。
    周铭把门打开，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说道：“请问你是……”
    苏利民背着一个箩筐，笑着回答说道：“我是苏利民，公社农场的知青，我们见过，上一次我和陶主任来过你家里。”
    苏利民故意把陶军抬出来。
    “哦~原来是苏知青呀，请进请进，赶紧请进。”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小竹屋。
    苏利民详细地打量着小竹屋的情况，他的感觉和沈秋萍是一样的。
    总觉得小竹屋有哪些不对劲。
    表面上看的确是比较简陋，但走进来之后，这种感受和农家房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苏知青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周铭明知故问。
    苏利民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周兄弟是二大队的名人，今天特意过来拜访一下。”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都叫我疯子吧。”
    苏利民尴尬笑了一声：“没有，都知道你是人才。”
    “对了，上一次见你说碾米机和烘干机我能不能够看一下？”
    “成！”周铭带着苏利民来到了小院的后面，看到了两台机器。
    苏利民眼睛睁的大大的，心跳加速，看到了回城的希望。
    他问道：“这两台机器你是咋搞出来的呢？”
    周铭随口说道：“是沈知青帮忙，随意捣鼓出来的。”
    苏利民的呼吸沉重，拉着周铭就往房间里面走说道：“周兄弟，我看你人很不错，有个事情想和你谈一谈。”
    “你想呀，碾米机和烘干机，放在你家里，也不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是极大的浪费。”
    “要不你借给我，我带到公社去，这样才能够发挥两台机器的作用。”
    “你想啊，公社那边的领导我都认识，到时候机器的作用发挥出来了，我让领导给你带大红花，给你发奖状！”
    我去！周铭简直得高看苏利民几眼，这小子还真的把他当成土农民，想白嫖呀？
    第54章 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见都没见过
    80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不少人特别是农村里的人还没有接受过市场经济的洗礼。
    骨子里都是集体为上，自己为下，讲究的是荣誉感。
    再加上本来物质条件就差，你为集体做贡献，集体也不会奖励你三块五块。
    能够颁发荣誉奖状、戴上大红花，在全公社通报表扬，那就是绝对的光宗耀祖的事情，获奖者也会很满足了！
    苏利民好算计，他要的不是这些荣誉而是通过这个机会回城，而这些大红花可以全部戴在周铭的身上。
    他都已经给陶军送红塔山和五粮液了，让陶军搞一个大红花，问题应该不大。
    他这一次虽然也带了不少吃的用的东西过来，但是本着能不给就不给的念头，他就先和周铭谈，看看能不能白嫖。
    毕竟这些吃的用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苏利民显然不知道，他面对的不是80年代的农民，而是新时代的好孩子，是长在红旗下，沐浴在春风里的接班人。
    新时代的接班人，虽然时不时会被资本家割韭菜，但是只要被割过一次，春风吹了肯定不长，任由你施肥浇水也绝对苟着不冒头。
    自己可以吃小亏，但前提是全世界都必须吃大亏。
    大红花可以不要，但是大红包必须要。
    周铭故意装作很疑惑的表情：“可是，我也认识公社的领导，我见过郭主任和陶主任了。”
    这个回答让苏利民头痛了，也不知道周铭是真的傻还是不好对付。
    苏利民急得让周铭先落座，说道：“是这样的，你虽然认识公社的领导，但是不熟悉啊。”
    “我和公社的领导很熟悉，咱们研发的这两台设备都非常的好，对咱们全公社，特别是公社的粮站和广大的农户都是有帮助的。”
    “设备放在你家，也不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你把设备交给我。我保证今年公社评的先进个人就是你！”
    “先进个人好处可多了，不仅有奖状，还要给你发粮票、油票、肉票，对了，还有工业票。”
    “工业票，你知道吧，今后你要娶媳妇，买三转一响，没有工业票可不行。”
    “但是交粮先进个人，竞争很大，远得不说，旁边三大队就有人超额交粮，公社的领导都很看重，准备将其报到县里去。”
    周铭很认真的听着，他的确需要更清楚的了解1980年的规则。
    网上的资料和现实生活总有一些差距嘛。
    可以听苏利民好好的普及。
    苏利民见周铭这个表情，知道周铭是心动了，他慢悠悠的从竹篓里面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每拿出来一样，都要在周铭面前晃悠一阵，然后看周铭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些东西你没有看过吧！
    第一个是拿出来的是猪肉，最少得有两斤。
    你见过，但是没有吃过吧！
    第二个是两瓶黄桃水果罐头，像果冻一般的黄桃泡在糖水里吸满了蜜汁，一口咬下去必定是冰润的甘甜！
    你见过，但买不起吧!
    第三个是一包麦乳精，刚刚拿出来就有浓郁的奶香味，这要是泡在温水里，一口喝下去那得多舒服。
    你没见过，想吃吧！
    苏利民见周铭的这个表情，越看越满意!
    他相信，周铭已经完全被这些东西吸引了！
    苏利民拿起一个黄桃罐头就要打开，“你尝尝味道，可甜了！城里人才吃得起这个。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见苏利民这个样子，周铭哭笑不得，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人了。
    黄桃罐头他买了几十个，一天炫一罐，都能够把自己炫成糖尿病。
    周铭无奈说道：“苏知青，你不用打开了，这个是黄桃罐头，甜不拉叽的，我不太爱吃。”
    周铭除了那年cov19的时候吃了一罐，的确不是很爱这个味道呢，甜得腻人，他得控糖。
    咔！罐头已经开了。
    “啊！”苏利民见周铭居然认得黄桃罐头，而且听他刚刚的表述，好像很熟悉。
    这!这!怎么会！
    周铭这么穷，连县城都没有去过，怎么可能吃过黄桃罐头！？
    一定是他生病的时候，哪个好心人给他吃过一口。
    对！一定是这样！
    苏利民又要去开麦乳精，说道：“那你尝尝这个，保证你喝了之后回味无穷，这个味道怎么说呢……”
    苏利民穷尽寻找着脑子里面的词语，他需要用一个周铭知道的词语去描述。
    毕竟周铭没有喝过牛奶的。
    “这个味道就像是……”
    周铭继续叹气说道：“像牛奶加了糖精的味道，如果你没有喝过牛奶，那就像浓稠的米浆加白糖再加一点炒香小麦的味道。”
    “啊!!”
    苏利民不淡定了！
    如果说黄桃罐头周铭可能有机会吃过，那麦乳精是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麦乳精五块钱一罐，这种纸包装的要便宜些也得四块钱。
    麦乳精连公社的领导都舍不得买，周铭居然吃过？！
    苏利民有些发慌，又继续拿东西。
    周铭叹息：
    “这是大白兔奶糖，纯奶甜味，和麦乳精有些相似。”
    “这是钙奶饼干，有牛奶味。”
    “这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节

    气温不是很热，但苏利民已经是满头大汗。
    为什么他觉得很稀罕，很昂贵东西，在周铭面前感觉都是不值一提？
    为什么！
    难不成他都吃过?
    周铭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在苏利民面前隐瞒什么。
    就算苏利民知道他懂得很多明明不应该懂的商品又如何？
    他不偷不抢，不会有任何危险。
    反而，自己这样做还能够让心眼很多的苏利明忌惮一些。
    周铭面露微笑说道：“苏知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设备的事，我已经和沈知青商量好了。”
    “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请苏知青一同参与进来。”
    周铭的表现让苏利民有些懵圈，明明家里就很穷，为什么好像很多东西都知道。
    苏利民看周铭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
    觉得周铭应该是心动了，只是人太老实，不敢要而已。
    这个好办！
    苏利民觉得周铭也差不多二十岁的年纪了。
    这几天他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周铭好像对二大队的已婚妇女高凤特别感兴趣。
    苏利民觉得这正常啊！
    小伙子火气旺才是对的！
    苏利民要放出杀手锏了，他开始脱衣服。
    第55章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
    看到苏利民这个动作，周铭吓了一大跳！
    孤男寡男两个人在房间，一言不合就要脱衣服，这不妥当吧！
    来自于2024年江州的周铭，在这个时代，对纯情的积极向上的小树苗来说，不仅女人不安全，男人也不安全！
    女人会耽误自己进步的速度，男人则会让自己偏离进步的方向！
    速度慢了还有机会弥补，这特么的方向错了，再怎么努力也不行啊！
    “苏知青，你如果热我给你开门，你莫要脱衣服!”周铭吓得就要去开门。
    苏利民一把拉住了周铭，露出暧昧的微笑，说道：“周兄弟，你不要着急，你看！”
    苏利民把自己的胸口一挺！
    周铭看到了！
    看到了苏利民裤腰带中间夹这一本书。
    苏利民鬼鬼祟祟的向四周看了看，确定窗户外面没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书拿了出来，塞进周铭的手里。
    周铭一看封面——好家伙！
    这本书居然不是印刷的，而是手抄的！
    封面是宋体美术字。
    ？
    再看苏利民的表情，周铭一下秒懂！
    这本手抄的书，一定是七八十年代的黄书！禁书！
    周铭疑惑的看了苏利民一眼。
    苏利民一脸坏笑，怂了怂眉也不说话，意思就是让周铭看，赶紧看。
    周铭简单的翻阅了一下！
    真牛掰！
    周铭觉得牛逼不是这本书内容有多牛掰，而是这本书居然全是手抄本!
    也就是一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而且字迹工整，排版工整，和印刷一样的。
    在2024年，用电脑打1000字的报告都有人嫌字太多，懒得搞。
    这个年代居然有人用手抄写书！
    这不是牛掰是是什么！
    再一看内容，好家伙!
    果然是这个年代的禁书。
    大概剧情就是描写一个女人回忆自己少女时代的一些事情。
    故事内容还是不错的，就是有大量的不可描述的打直球的描写。
    不过在这禁锢的时代，这本手抄书也算是朦胧时代夏国大地少男少女的一些启蒙吧。
    “怎样，喜不喜欢，我送给你！”
    “只要你把设备交给我，我带到公社区，说明书和设备组装图也给我。”
    “我这里还有一本，过几天也给你带过来！”
    苏利民看周铭孜孜不倦的看着，好像是入了大迷！
    周铭详细看着书里面的内容，反而觉得有一些乏味。
    毕竟他的手机里面都还有上百个g的双语学习资料，视频学习资料肯定要比文字学习资料更加的绘声绘色吧。
    他手里面的车牌，都可以砌筑成一面防洪墙。
    这么一点点手抄版的书算啥？
    老生入定，岿然不动。
    丝毫不能够打动周铭的圣心！
    周铭甚至很想反手就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好好的教育教育苏利民，什么才叫做知识。
    他忍了又忍。
    忍住了内心的这种冲动。
    太过暴露了，会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的。
    等等！
    就在翻阅着书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一些描写的比较直白的段落的那一页，怎么有一些好像是污垢。
    这些污垢，有一些泛黄，有一些开始发黑了。
    周铭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他继续往后面翻着。
    果不其然，每描写到非常直白的那一页，就有很多。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用某雷播放器下载种子的时候，在线播放进度条上侧的波状图。
    波峰越高就说明拖进度条看这个地方的人越多……
    毕竟从来就没有人能够完整的看完一部小电影。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冲击着周铭的内心。
    难不成？
    “恶心！”周铭一阵反胃，直接把书扔在了苏利民的身上。
    “哎哟，这可是好不容易抄的！怎么能扔呢？”
    苏利民赶紧把书接住，小心翼翼的把书页展平之后，赶紧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有一些着急的说道：“这不恶心呀，最多叫做刺激，怎么能够叫做恶心呢？”
    “你难道不喜欢？”
    周铭一阵叹气。
    他说的恶心和苏利民认为的恶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恶心。
    这下周铭心情全无。
    他本来还想逗弄逗弄苏利民，或者某种意义上和他达成一定程度的协议，现在也没有心情了。
    其实周铭和苏利民也没有根本性的矛盾。
    苏利民想返城，对他周铭又没影响。
    周铭甚至可以利用苏利民，把设备送到公社，送到县上去。
    最根本的矛盾在于苏利民想把这个功劳全部都放在他自己的身上。
    让县上的领导认为他苏利民了不起。
    但是周铭也想让县上的领导知道是他周铭了不起。
    只有这样，周铭才有机会去更广阔的舞台。
    80年代最大的机会就是在城市、在沿海地区！
    包括他向蒋伟打听制造业的事情，其实也想利用80年代低廉的人工成本，让自己在2024年捞一桶金。
    所以不去城市，绝对不行！
    去了城市，拿不到政策资源也不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节

    在户籍管理制度极其严格的80年代。
    你一个农民，如果没有很好的际遇，你去县城找工作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去更广阔的大城市，一辈子都得困死在农村。
    周铭说道：“苏知青，我一会儿还要干活呢，好请不送。”
    苏利民见周铭在下逐客令，这下着急了。
    他就搞不懂了。
    这周铭难不成是个和尚？
    怎么对吃的不感兴趣、对无比刺激的书籍也不感兴趣？
    苏利民着急了说道：“周兄弟，你到底有什么条件，你直接说嘛。”
    周铭喊道：“花猪，丧彪！送客！”
    花猪和丧彪咧着嘴，猛冲进来，对着苏利民就狂吼。
    吓得苏利民赶紧就要跑。
    跑之前，他又舍不得带来的一背篓东西，就赶紧把东西放进背篓里，背着背篓就开跑。
    跑了几百米，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苏利民一脸的阴霾。
    他气呼呼的背着背篓回农场，还得想更好的办法。
    而周铭也在想着对策。
    第56章 我要毁灭你与你何干
    周铭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泛黄的草纸，继续修改机器的图纸。
    这张泛黄的草纸还是专门在拼夕夕买的，不然常规的纸太白净了，还不符合这个时代。
    作为理科生，又是农业生物学的研究生，周铭对农业设备还是很了解的。
    大学本科的时候，周铭还专门选学了一门课农业机械装备课程，制图还是很稳妥的。
    当初做课程设计的时候，所有的农业设备图纸也都是手绘，不是用cad。
    手绘图纸的基础还是有。
    设备的设计图是周铭在网上找的。
    能够在网上购买的设备，基本上就是常用的家用型号，图纸也比较常见。
    就算有些图纸和周铭购买设备的型号不一样，周铭也可以按照实际的内容对图纸进行修改和完善。
    图纸基本上已经绘制完毕了。
    那么……
    少几个零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嘛！
    比如碾米机的砂轮座可以取了嘛。
    既然都已经取一个了，再多取几个又何妨？
    少一个也是少，少两个也是少。
    周铭又把挑米翅、砂轮等关系到碾米但是又不怎么看得出来的零部件给擦掉。
    烘干机的操作同样如此。
    绘画完图纸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反正现在生产队的粮食都已经烘干的差不多了，而碾米机在生产队基本上没有什么用。
    周铭准备趁着夜色把设备给拆了，能取的零件都取了。
    以周铭对苏利民的了解。
    自己如果不早点准备，翻盘的机会为0。
    在这个时代，上面的人想毁灭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2024年，你还可以在网上发发牢骚。
    在这个年代，你恐怕连公社都走不出去。
    工作的时候最辛苦，肚子也会饿得很快。
    忙碌了差不多一天的牛马，又到了该吃饲料的时候。
    周铭寻思着晚上也懒得做饭了，准备吃泡面。
    有专家说，没有不健康的食物，只有不健康的吃法。
    泡面看着是不健康的食物，但是如果你泡面的时候再煎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再煮一点青菜也补充膳食纤维，再切一点水果补充维生素，这不就健康了吗？
    周铭觉得专家说得对。
    大家都忙得、穷得只吃泡面了，还有心思煎鸡蛋煮青菜？
    龙虾的蛋白质更好，加个龙虾更好！
    祝专家天天吃有营养的泡面。
    入秋之后，太阳落山的也很早。
    还不到七点，天色就暗了下来。
    就在周铭准备拆设备时候，一阵犬吠。
    这个点，谁来了！
    “啊！”紧接着一声尖叫。
    可别是丧彪动口咬人了。
    周铭从门背后抄起锄头，出门去看。
    只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站在院子门口，吓得不断往后退。
    女子紧紧护着手里的土碗。
    害怕碗里的食物落下去。
    丧彪非常的聪明，只是守着门口对外面叫，也不冲出去咬人。
    “丧彪，回来!”周铭吼了一声之后。
    丧彪听见主人的招呼之后，不再叫了，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走到周铭的身边之后就蹲下，似乎在向主人邀功。
    “好狗！”周铭拍了拍丧彪的头。
    “你在家，啥时候养的狗，好吓人。”
    女人的声音软软的，非常的悦耳。
    “你家的煤油灯怎么这么亮？”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面走。
    借着房间里的灯光，周铭看到了面前的这个女人，内心猛然一颤。
    他就差那么一点点把“妈”这个字脱口而出。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自己在2024年的母亲方嘉慧长得太像了。
    五官不能说是神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当然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中老年人。
    身体的体姿、还有皮肤的状态气质也有很大的区别。
    随后周铭就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应该是自己的表姐何美琴。
    也就是何建清和李艳萍的女儿。
    “还没吃晚饭吧，给你带了红薯高粱饭，还有一些咸菜。”
    “啊？进来坐。”周铭把门给打开，请何美琴进去。
    何美琴很熟悉的就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周铭看着何美琴，的确有一些恍惚。
    他前段时间其实也思考过1980年和2024年的关系。
    但又觉得这里的1980年和自己所生活的2024年应该是平行时空。
    不然自己来到1980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产生蝴蝶效应。
    那么必定会影响2024年的世界。
    但基因这个东西又非常的神奇。
    何美琴长得像她的父亲何建清，何建清又是周铭在这个世界母亲的亲哥哥。
    所以，何美金和自己的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
    但就是这种相似，让周铭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再加上前段时间，何美琴每天都会过来送吃的，周铭也知道这个表姐应该还是很心疼自己的。
    “快吃！一会儿凉了。”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周铭看着红薯和高粱都已经快吐了。
    红薯高粱饭，主力是红薯。
    还是那种黄皮白心的红薯，放在蒸笼里蒸的稀烂，倒腾的像一坨屎。
    和红薯一起蒸的，还有为数不多的高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节

    两者混合在一起，就和前段时间周铭消化不良拉的东西差不多。
    周铭一阵反胃，差点把泡面给吐出来了。
    “姐，我刚刚吃过了。”
    何美琴也是过苦日子的，她见周铭吃过了，小心翼翼的把红薯高粱饭往桌子里挪了挪。
    “那你明天晌午热了吃。”
    今天本来只有红薯的，何美琴是偷偷的抓了一把高粱放了进去。
    高粱的营养比红薯好，吃了之后还顶饿。
    周铭点点头。
    两个人一下就陷入了沉默。
    周铭是通过手电筒穿越过来的，并没有继承原先这个身体的一些记忆和情感。
    所以他也不知道应该和何美琴聊些什么。
    但感觉就这样坐着挺好的，就好像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坐着，准备听妈妈讲故事的感觉。
    何美琴欲言又止。
    在何家，何美琴的地位也不高，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大哥和堂弟。
    身为一个女孩子，一直都被家里人嫌弃，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嫁人。
    从小到大也只有这个弟弟愿意和她一起玩，还保护她。
    嫁人之后，何美琴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但每每想起家里面还有个弟弟挂念，她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就在何美琴准备坐一会儿就要走的时候，她想着家里面的父母唉声叹气，千叮万嘱一定要给周铭说，让周铭帮帮忙把粮食烘干。
    交粮的时间早就逾期了，再不交粮不仅有罚款，还有可能会被抓去关禁闭。
    “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第57章 姐弟情深
    何美琴这才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你出息了，弄了一个粮食烘干机，可以把粮食给烘干。”
    “今年的年份不好，这段时间天天下雨，你舅家的粮食都上潮了。”
    “跑了几趟粮站都没有交掉，让回来再炒一炒。”
    “这几天你舅和你舅妈，天天都在炒粮食，都没有去犁田，眼看就要秋耕了……”
    何美琴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周铭做主。
    周铭以前在何家的时候，也是受了不少委屈。
    李艳萍对周铭不好，何建清虽然有时候会照顾一下外甥，但何建清惧内，李艳萍说过的话提的要求他也不敢不遵守，不然就会挨打挨骂。
    李艳萍这种人一撒起泼来，何建清吓得和老鼠似的，根本就不敢作声，不敢反抗，恨不得让自己蜷缩起来，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最好不要立碑，不然会被找到。
    所以何建清对周铭这个外甥也没有见到有多好。
    周铭笑着说道：“就是把粮食烘干嘛？”
    “你是我姐，你对我好，我帮你。”
    “你去把交粮站的粮食推过来，我给你们烘干。”
    “别的粮食我不管。”
    “我没这个责任，也没这个义务。”
    “你妈前段时间不是把我分户割席了嘛。”
    周铭说的很轻松，但何美琴听了却不是滋味。
    她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命苦，很小的时候爹就跑了，再大一些妈就死了。
    吃饭的时候，就像老鼠一样，躲在何家的阴暗角落里，吃一点残羹剩菜。
    干活的时候就像牛马一样，不停的干，就是害怕舅舅舅妈不喜欢他，要把他给赶出去。
    何美琴没有出嫁的时候，还会想方设法的照应一下周铭。
    几年前何美琴出嫁，周铭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周铭，对不起……”何美琴都觉得自己的道歉是无力的。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今晚上没下雨，咱们得抓紧时间。”
    “好!”何美琴肯定的点点头，赶紧回家用平板车把要送到粮站的粮食推过来。
    见周铭只答应烘干送到粮站的粮食，李艳萍还很是不爽的说道：“何建清你看你养的好外甥就是个白眼狼，我看一下他就随他爹，做好事不做完，这恶心谁呢？”
    “何美琴，你都不帮你爹你妈一把，当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他周铭说烘干多少就烘干多少，你怎么都不争取一下？”
    “没用的狗东西！”
    何美静从小到大挨骂挨惯了。
    每次被李艳萍骂，她都低着头，不说话不回应。
    因为她心里面很清楚，如果自己还嘴，那就会被骂的更惨甚至还会挨打。
    何建清心情郁闷，低着头，啄着旱烟说道：“哎呀，行了行了，不要说了，一会儿被周铭听到了。”
    “咱们两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们心里有数。”
    “要不是丫头回来，我们俩就等着被公社罚款吧。”
    夜里的农村本来就寂静。
    哪家的狗叫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艳萍吓了一跳，果然不敢说话了。
    何美琴把粮食推到了小竹屋背后的院子里，也动手帮忙，协助周铭烘干粮食。
    看到机器轰隆隆的运转着，何美琴也是高兴。
    她觉得弟弟有出息了。
    “这东西，是不是那个老疯子陈知青交给你的？”
    “你打小就聪明，就是没有机会念书，不然肯定比大哥要好，大哥能出去当兵，你也能当兵。”
    周铭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烘干粮食的时候，姐弟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
    周铭得知，何美琴是嫁给了三大队的木匠谭成峰。
    结婚三年了，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结婚三年生了两娃？”周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脑袋的都在转圈。
    一直都说怀胎10月。
    其实怀胎要不了10个月，足月就是三十七八周，也就是9个多月。
    但即便是算9个月，三年生了两娃也是意味着何美琴嫁过去之后马上就怀孕，生了孩子之后还在哺乳期又怀孕。
    这哪是把女人当人呀！
    而且看何美琴这个样子。
    明显就是刚出月子就开始干农活，身体就没有停歇过。
    周铭心里面堵得慌。
    难受的不得了。
    农村的女人结婚之后，如果第1个是女儿。
    那么不好意思，你还得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周铭本想再多几嘴问一下何美琴在婆家的生活如何，姐夫对她好不好一类的。
    可是何美琴好像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更喜欢说说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那年过年的时候，你调皮的很，在大伯家的菜地里把一朵白菜给切开，还往里面拉了一泡屎，又把白菜给盖好。”
    “大伯把白菜带回家准备煮着吃，一切开整个家里面都臭了。”
    “大伯一直在骂，到底是哪个调皮鬼干的，我可没有出卖你！”
    周铭听了自己童年的故事忍俊不禁。
    没有想到这个身体小时候还这么的搞趣。
    可是何美琴说着说着就不愿意说了。
    因为再大一点，周铭的母亲去世，生活就不太好了。
    很快粮食烘干。
    干燥的粮食落到了米袋子里。
    何美琴很熟练的用麻绳将袋子捆好，随后用力一抬，将其抬到平板车上。
    借着屋子里面的灯光。
    周铭忽然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何美琴刚刚抬米袋子的时候，原本就不长的破衣服，也被连带着往上抬了抬，露出了腰部的皮肤。
    只见何美琴的腰部，有一条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有些血印子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有更多的血印子好像是刚刚产生的一样，伤口还在冒着黄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节

    何美琴没有注意周铭的表情，她又去抬第2袋米。
    周铭赶紧扶住了何美琴，把米袋子放下，着急的问道：“姐，你的腰怎么了？”
    何美琴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抬米的时候，把腰部的伤口给露出来了。
    她神色慌张地，急忙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割水稻的时候，被稻叶划伤了。”
    “没什么大不了，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周铭可不信。
    大家干活都是穿着长袖，水稻怎么可能把腰部给划伤？
    周铭拉着何美琴就往屋子里面走。
    第58章 人间极品
    “真的没事，不用看，不用看……我……真的没事。”
    周铭拉着何美琴到了屋子里。
    何美琴也妥协了。
    这个世界上，按理说她最亲的是人父母，是丈夫。
    但是这些人都不理解她，不关心她，甚至厌恶她。
    只有周铭，从小到大，两个人都相互照应。
    何美琴委屈，但是不敢哭，如果哭了，谭成丰看一次，就要打一次，一次比一次狠，喝了酒打得更狠。
    回家也不敢给父母说，一家老小还有那么多杂事，她也不想添乱。
    再说了，何美琴其实也很清楚，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自己回娘家告状，何建清还会责怪何美琴不懂事，和婆婆妈、公公的关系处不好。
    如果父母为自己讨回公道，那何美琴还得挨打。
    她总不可能也没有勇气和能力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这个家。
    周铭小心翼翼的将何美琴的衣服撩开，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腰部，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一条一条的棱子。
    有些是旧伤，已经结了痂，甚至血痂好了后，破损的皮肤没有办法恢复，依旧有疤痕。
    很多伤口明显是新的，还在往外溢出黄水。
    周铭再把何美琴的手臂和裤脚撩起来，青一块紫一块。
    “他打的？”周铭问道。
    何美琴没有说话，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铭说了这话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周铭不再说话，从竹柜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帮着何美琴清洗背上的伤口，免得感染。
    棉签和碘伏是为二丫打点滴准备的，没有想到现在还有这种作用。
    两人不再说话了，周铭默默的为何美琴清理伤口。
    人类婚姻制度的本质什么，底层逻辑其实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生产资料都掌握在男人手里，大部分的女人离开男人之后都不能够生活。
    这才是婚姻的本质。
    几十年后，生产力解放，女人也能够养活自己，传统的婚姻制度终究也会有慢慢瓦解的一天。
    何美琴一开始还能忍着，后面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落下来。
    不是伤口痛，而是内心堵得慌。
    身体好像是悬在空中，飘不起来，也落不下去。
    处理完伤口后，周铭从拿了一个篮子。
    摸了二十多个鸡蛋，又拿了二十颗猪油糖放在篮子里。
    周铭本想拿猪肉的，不过想着现在拿猪肉出去有些惊世骇俗，说不清楚来源，还要惹些麻烦。
    “鸡蛋拿回家给自己和外甥补补身体，猪油糖给我两个外甥吃。”
    “不！我不要！你……你留着！”何美琴赶紧推辞。
    这个年代鸡蛋可宝贵了！
    在农村家里，除了年纪很大的长辈偶尔能够吃一个鸡蛋补身体以外，其他的人也最多只在生日的时候吃一个鸡蛋。
    小孩子们最期盼的也是过生日。
    煮成糖心的鸡蛋最好吃，黄澄澄黏糊糊的蛋黄一口吃下去，浓郁的淡香就像流心的蜜糖一样。
    可惜的是，大家都太穷了。大部分的鸡蛋都会被拿到公社的集市上去换一些生产物资，比如盐和食用油。
    农夫忍饥自芸苗，粟米自熟腹自枵，这句话适用于粮食更适用于鸡蛋。
    周铭一口气拿了二十个鸡蛋给何美琴，何美琴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感动，而是惊吓，她万万不敢要。
    她担心周铭薅了谁家的鸡窝。
    “我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东西，鸡蛋你拿走，我有的是，放心自家鸡下的蛋，不偷不抢。”
    再三推迟之下，何美琴将鸡蛋和猪油糖收好，害怕鸡蛋摔地上，浪费了。
    何美琴小心翼翼的提着鸡蛋离开小竹屋，花猪和丧彪摇着尾巴出来送别。
    “多在家里待几天。”周铭说道。
    何美琴迟疑一会儿说道：“鹏鹏和娟娟离不得我，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行，我过几天来看你。可以把鹏鹏和娟娟带过来玩。”
    周铭内心压着火，下次去探望何美琴可就不是探望那么简单了。
    何美琴离开之后，周铭关好门，开始拆卸机器。
    把机械的重要零部件拆解好，放进箱子里，随后打开电筒，直接扔到了2024年出租房的铁架子上。
    然后再将机械复原。
    这样从外表上来看，两台机器没有任何的问题。
    实际使用的时候，一开始应该也没有问题，但是只要持续工作，必定会出现问题。
    碾米机会出现紊乱，根本就没有办法给稻谷脱壳。
    而烘干机的暖风机也不再制热，此外也不会将稻谷吸到塔顶。
    搞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周铭也是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
    此时，红旗公社，前进农场，知青宿舍。
    还有两天农闲就要结束了。
    马上又是繁重的秋耕工作。
    秋耕会先播种油菜籽，一个月之后会陆陆续续耕种小麦。
    一想到马上就有繁重的劳动，知青们都变得沉默了。
    夜间聚会完毕后大家都简单的洗漱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床铺，准备休息。
    农场的宿舍是由几个牛棚改造的，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大通铺。
    有些牛棚的窗户还是油纸糊。
    十多年下来，油纸早就破了。
    夏天漏雨，冬天透风。
    冬冷夏温，酸爽无比。
    无论春夏秋冬，都是木架子床上面搭着茅草，茅草上铺着床单。
    茅草在潮湿的环境下时间长了以后，生霉不说还会有虱子。
    知青的身上头发上人人都有虱子。
    出太阳时，大家还会举行“捉虱大会”。
    有相互捉，有自己捉，看看谁捉的多为胜。
    王永志没有洗漱的习惯，他也没有脱衣服裤子，直接缩到了被窝里。
    他身上没有虱子，因为长期不洗澡汗痂太厚了，已经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铠甲，虱子扎不进去。
    他的床友都无比的厌恶王永志，这个人不爱干净，袜子穿了一个月都不洗。
    以王永志的床为中心，往四周扩散两米都能够闻到他的脚臭。
    虽然大家都臭，但是以王永志的臭最为极品。
    这种臭，相当的上头，就像是酸臭的豆腐混合着腐烂的死鱼，凉拌后加点糖送到你面前。
    每当大家提醒王永志的时候，王永志都会回怼。
    “伟人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一点点异味也是再教育的一部分！呼吸一点异味也很有必要，有助于你们长脑筋。”
    知青们说不过王永志，只有骂道：“滚你ma的蛋！”
    简单，粗糙，有爆发力，但是没用。因为申请换床位的都被领导否决了。
    领导：“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接受再教育，还怎么成长，怎么实现四个现代化!”
    得了，闻脚臭等于实现四个现代化。
    领导不同意的，大家实在受不了就自己换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节

    一来二去，方圆一米也算是寸毛不长了。
    王永志用被子捂着头，用电筒照着本子，他要写诗。
    忽然之间……
    第59章 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永志只感觉后背一凉，也不知道是谁撩起了他的被子，扔进来一本书。
    “谁！是谁！”
    王永志急着坐起来，可是只看到一个黑影子，也看不清个人样。
    电筒的灯光晃来晃去，可把宿舍的其他人给惹毛了。
    “王永志，你到底睡不睡？”
    “大晚上的发什么梦天！是谁？是你先人!”
    “明天还得干活呢，想女孩子出去想。”
    “就是呀，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自己不睡就算了，还打扰到别人。”
    王永志义正言辞回怼道：“你们才在床上想女孩子，恶不恶心！”
    “你们的灵魂是肮脏的，飘浮于现世中的浮华。而我用清澈干净的精神，洗涤枯萎腐烂的躯干，搅混没有清澈的水面，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你xx！你xx的，再不睡弄死你。”
    一只布鞋扔了过来。
    “我们明天去场长那里告他！”
    “对！告他！扣他的分！”
    分数可关系到每个月的工资，王永志不敢在喊了。
    偷偷蜷缩进被窝，他继续用叼着手电筒几乎被叼秃了的把，继续他的创作。
    这一次创作现代诗的主题是，上山下乡青年奋发不屈，积极做贡献的内容。
    就在王永志要下笔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刚刚是被谁扔进来一本书。
    他伸手一摸果然有一本书。
    摸上来一看——少女之心。
    王永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本书。
    这本书在大家这里流传已久，不少男生用钱或者票，甚至帮忙干活以求能够借到这本书。
    王永志一直是不屑这种肮脏的内容。
    所以他觉得肯定是有人在捉弄他，便把书扔到一旁，继续写着：
    “青年的精灵，时代的先锋！”
    他停笔，瞅了一眼身边的书。
    “被窝里，我看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不管谁做的恶作剧，我死不承认自己看过就是了！”
    王永志看着书的名字，就好像是有一个妙龄的少女，披着长长的头发，冲着他微微的笑着。
    王永志呼吸急促，双手有一些颤抖，他把电筒从嘴巴里拿开，活动了一下牙关节，随后小心翼翼的翻开了第一页。
    王永志越看越入迷，呼吸越来越急促。
    “怎么能够这样写！怎么能够这样写!粗鄙之物粗鄙之物！”
    “有辱斯文！”
    王永志心跳加速赶紧把书给合上。
    又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
    “与人民同甘苦，与大地共命运；挥洒汗水，奉献青春；曾用稚嫩双手，改变落后贫穷……”
    “穷”字还没有写完。
    王永志又把眼睛看向了《少女之心》，他早已经是满头大汗，眼睛赤红。
    他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又把手伸向了这本书，然后翻开，然后忍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晨鸡报晓。
    农场起床的号角也吹响了。
    王永志吓了一个激灵。
    他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床上的手电筒早就没有了电。
    应该是看到了曼娜和林涛之间不可描述的情节，冲动了……
    “太赤裸了，太直白了！”
    王永志吓得一身冷汗，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
    王永志吓得赶紧准备把书收起来。
    却发现书翻看的那一页，有自己昨天晚上流口水剩下的印子。
    管不了这么多了，王永志赶紧把书藏在枕头里面。
    早上，农场的场长张建文要组织知青们开会，部署秋耕的工作。
    王永志昨天晚上因为熬夜再加上伤了身体，所以脸色发白，视野模糊，头重脚轻。
    “永志，你怎么回事儿？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女知青还关心王永志。
    王永志只是笑了一笑，应付过去。
    一名男知青吐槽说道：“他昨晚上休息个屁，大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如果放在平时，王永志肯定要怼回去的，但今天他实在是没有精神。
    知青们来到了农场的礼堂，大家讨论着秋耕的事情。
    “听说今天沈秋萍要过来。”
    “肯定嘛，沈秋萍在农技社，肯定要下来和我们一起劳动的。”
    “沈秋萍的命可真好，不用睡牛棚，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
    “得了吧，你要是有那个技术，你也可以去公社工作呀。”
    孙婷冷哼一声说道：“有什么可嫉妒的？她再厉害，今年怎么没有返城？”
    “就是呀，沈秋萍和公社领导的关系那么好，都没有返城，话说明年不知道有几个返城的名额，也不知道轮到谁了。”
    “这种苦日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结束。”
    王永志听着这些人的谈论，恍恍惚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面想的全部都是曼娜和少华、林涛之间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一个一个的文字，就像是紧箍咒一般戴在头上，忘都忘不掉。
    突然有人拍了拍王永志的肩膀。
    王永志转头一看，是苏利民。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是你的书吧？我没收了。”苏利民把《少女之心》拿出来在王永志的面前一晃。
    这可把王永志吓得脸色一下刷白。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我……我……我没看!”
    苏利民笑着，“不是你的，怎么从你的枕头里面搜出来的？”
    王永志害怕极了：“我不知道谁把书放过来的。”
    “没有看吗？没有，看怎么有新的翻折痕迹……哦……还有恶心的黄色污垢……”苏利民一脸的嫌弃。
    要不是为了阻止沈秋萍返城和自己抢名额，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宝贝书送过去的。
    “你说没有看，那行啊，我把这本书交给场长，交给保卫科，让他们判定判定到底是还给你清白，还是给你定个罪!”
    这一下王永志彻底慌了!
    他急忙拉着苏利民说道：“苏利民，小声点，小声点。我认错了，我承认错了，我是初犯我以后绝对不看。”
    苏利民很大气的拍了拍王永志的肩膀说道：“我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性格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跟外人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
    第60章 别人写诗要钱，你要命！（求追读！）
    王永志忙道：“民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苏利民把书揣进了兜里，小声说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一手好字不说，还有一手好文采。”
    “咱们知青三四十号人，就你的文章写得最好，每年知青年终总结都是你写的，张场长还当着农场干部、工人的面念过你的报告呢!”
    说到了得意的事情，王永志还是有些小傲娇，眼睛里放出了一丝光。
    王永志还以为苏利民要他帮忙写什么汇报材料。
    “民哥想要写什么材料，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苏利民摇摇头说道：“你写的文章，咱们领导喜欢，人家沈秋萍也很喜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节

    王永志一下就明白了苏利民的意思，吓一大跳，赶紧说道：“民哥，我发誓，我绝对不敢打沈秋萍的主意。”
    苏利民又要摇头：“相反，好好写诗，好好写散文，把沈知青追到手，让沈知青离不开你，明白吗？”
    苏利民又从包里面掏出两块猪油糖，塞进了王永志的手里。
    “按我说的做，要是做不好，我就把你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告诉领导。”
    “你应该很清楚，去年的公审大会，就有人看禁书，被判了流氓罪。”
    王永志打了一个冷颤，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大喇叭在喊着大家开会了，知青们陆陆续续集中到了农场的大晒坝。
    沈秋萍今天也来了，她的兜里面揣着周铭给他的设备图纸和说明书。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着心理斗争。
    想着要不要把设备的图纸和说明书交给公社的领导，以此来争取自己一个返城的名额。
    那天晚上苏利民来找她之后，她就一直纠结，虽然和周铭达成了某种默契，但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不诚实不道德，那和苏利民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
    沈秋萍妥协了。
    返回城市的愿望战胜了一切。
    在农场在公社工作这几年，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青春和活力，也没有留恋的人和物。
    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够回去。
    所以沈秋萍决定，今天在农场开完会之后，就把设备的所有材料交给公社的领导，争取一个功劳。
    大会开始。
    农场场长张建文高声发表着高谈阔论。
    谈到了秋耕的意义、重要性，以及一些关键的环节。
    谈到了油菜种子和稻谷同样重要，大家务必要重视。
    也谈到了应对今年比较恶劣的天气环境，应该怎么应对，采取什么方法等等。
    当然最后还是给大家鼓气，说知识青年是国家的未来，肩负着建设四个现代化的重要责任……
    沈秋萍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面反复在想着设备的构造原理等等。
    她大学本来就是学习农业技术的，对机械设备也是很了解。
    苏利民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时不时的就看着沈秋萍，不断的舔着干裂的嘴唇。
    王永志则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认真的做笔记。
    其实王永志是在写一首诗。
    大会完了之后，知青们纷纷散去，今天大家会做秋耕之前的准备工作，重新收拾劳动工具、分小组领取生产物资，领取油菜种子等等。
    沈秋萍刚刚准备离去的时候，王永志小跑到了沈秋萍的面前。
    因为昨天晚上比较虚，这一顿小跑让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差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好像昨天晚上曼娜没有和林涛缠绵，而是和他王永志缠绵一般。
    沈秋萍看见这个粗糙的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一跳，内心还是挺复杂的。
    她看男生，并不是看相貌看家庭，而是看才华。
    王永志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触动了她的内心，这让她对王永志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比如她永远记得。
    “我就是自己的太阳，无需凭借谁的光。”
    “当眼泪流尽的时候，留下的应该是坚强。”
    ……
    这些现代诗，支撑着沈秋萍度过了刚刚下乡时那段黑暗模糊，看不到任何光明的时刻。
    即便后来王永志在五四青年晚会上，当着众人的面给孙婷念情诗，沈秋萍也没有怪过他，只是自责自己还不够优秀。
    王永志将笔记本的一页纸撕下来，很快的折腾一块心的形状，递给了沈秋萍，随后又匆匆的离去。
    这一下沈秋萍心跳加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匆匆的来到了一块僻静的地方，将折纸打开。
    “在时光的长河里，我像一只漂泊的船，于茫茫人海中，寻觅着，寻觅着……”
    “直到那一天，阳光倾洒，你走来，似梦的光影，将我笼罩……”
    这是一首现代长情诗。
    沈秋萍看了之后，感觉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秋萍，你在干什么，赶紧到张场长的办公室，有些技术方面的问题还要和你沟通。”
    “啊！好的。”
    沈秋萍赶紧把纸给收起来，整个人都模模糊糊的。
    一个早上，她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公社。
    “秋萍，你昨天不是给我说有事情要向我报告吗？走，到我办公室里面去说。”
    红旗公社的主任郭兴田叫住了沈秋萍。
    沈秋萍这才从思绪中走了出来。
    她紧紧的摸了摸兜里面的设备图纸，昨天他给郭兴田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就是汇报设备和图纸的事情。
    这几天副主任陶军一直在提二大队设备的事情，已经有计划要把二大队的设备抬到公社来研究，所以汇报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但现在沈秋萍更乱了。
    右边的包里面是图纸，左边是王永志写给他的诗。
    王永志的诗写得很直白，想和她在一起。
    可如果这一次自己回城了，那两个人又要多久才能相遇呢？
    “秋萍，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你昨天不是说有事情要汇报吗？是什么事情？”
    “啊！？”沈秋萍反应过来，她有一些慌乱的说道：“啊，主任没什么事，没什么要汇报。”
    郭兴田有些奇怪的点点头说道：“好的，那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点，马上秋耕了。”
    “啊!好的!”沈秋萍默然回到了办公室。
    沈秋萍刚刚回办公室，苏利民就来了，他直接摸进了陶军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周铭带着两条狗，准备去巡山。
    “花猪，丧彪，我们出发！”
    “铭嘟嘟！”
    第61章 愉快的二丫头（求追读）
    周铭听见了二丫喊自己。
    只见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
    两只狗看见二丫之后也不叫，还不断得摇着尾巴。
    丧彪还非常开心地要和二丫玩贴贴。
    二丫愉快的拍了拍狗，并且学着周铭的语气说道：“好狗！”
    看到这一幕，周铭忍俊不禁。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了，但二丫还是穿着衣不蔽体的衣服，而且一看就是小男生穿的。
    肯定是张志龙淘汰不要的，又给二丫穿了，但二丫也在长身体，张志龙淘汰的衣服也不合身了。
    明明是长裤，裤腿却仅遮住了膝盖。
    衣服也像个短袖，让手臂裸露在外面。
    鞋子就更不用说了，前后都破了个洞，只能勉强通过材质能够看出这是一双布鞋。
    周铭寻思着，下一次返回2024年，多给二丫带几件保暖的衣服。
    当然材质得好好的找一下，最好是布的。
    这样拿到1980年来才不会引起麻烦。
    一阵秋风吹过。
    树叶哗啦啦的响。
    连周铭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80年代的气温和40年之后的气温，果然不能同日而语。
    但是二丫对这一些好像习以为常。
    二丫很开心的蹦哒了过来，将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递给了周铭。
    这几天也是狗尾巴草种子成熟的时候。
    毛茸茸的种子，很蓬松很好看。
    农村的孩子们没有玩的，只能够把大自然当做是自己的好朋友。
    编草戒子草花环，那就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快，铭嘟嘟把手伸出来。”
    周铭看着快乐的二丫，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段时间二丫的身体恢复的也很快，腹部的积水一天比一天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节

    再治疗一两周，腹部的积水应该能够全部消失，血吸虫也应该能够全部的排出体外。
    “好，手伸出来。”周铭蹲了下来，把手伸出去。
    二丫笑嘻嘻的握住了周铭的无名指，把狗尾巴戒指带了进去。
    二丫的手冰凉，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好啦，戴上啦，我妈说过，戴上狗尾巴戒指就有好运。”
    二丫又从包里面掏出另一枚戒指，递给了周铭说道：“铭嘟嘟，你也帮我带。”
    周铭也没有多想，也很愉快地帮二丫戴上了戒指。
    戒指戴上了之后，二丫可开心了。
    “哈哈，我妈说了，戴了戒指就结婚了。”
    周铭哭笑不得，轻轻地戳了戳二丫的脑门儿，“傻丫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二丫生气一跺脚，昂着头看着周铭说道：“二丫才没有胡思乱想，我妈说的，要嫁给对自己好的人，铭嘟嘟对我好，我就要嫁给铭嘟嘟。”
    得了，这个话题不能够再持续下去了。
    一个6岁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结不结婚。
    周铭今天出去，有两个目的。
    第1个是扩大自己的视野范围，第2个就是去山坳那里的森林看护房一趟。
    正好二丫在这里可以带路。
    “铭哥哥要出去溜达溜达，二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
    “好！”小丫头高兴坏了。
    这两天二大队的农民都在准备秋耕的事情。
    也没有时间去管家里面的孩子，所以小孩子们也只有自己玩自己的。
    只要回家，衣服没有打湿，没有一身的泥，不用家长帮你洗衣服，那就不用挨打。
    周铭找了一件衣服给二丫披上。
    一个大人背着背篓，一个小孩，两条狗愉快的往山坳里面走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在地上拖了长长的影子。
    秋季，田埂边开了很多小野菊花。
    二丫时不时的就弯腰采摘一些小菊花，不一会儿就编成了一个花环，随后愉快的戴在了周铭的头上。
    看到这一幕，周铭其实是很有感触的。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特别喜欢菊花。
    家里面也养了很多波斯菊。
    波斯菊一丝一丝的花瓣，内扣在一起，不靠近看就像是粉红粉红的柚子肉。
    每次周铭都想上去咬一口。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菊花被贴上的标签，只能够献祭给去世的人。
    在家里面养菊花也被视为不吉利。
    慢慢的，城里面大家也都不养菊花了。
    自然的很多事物其实都是很美的。
    只是人为地给它贴上了标签，给了它不同的寓意和性格。
    要是在2024年，周铭头顶一圈菊花，在外面走一圈，绝对会被人骂成神经病。
    但在这里他却非常的愉快。
    二丫送给他的，他就开心。
    采摘了菊花之后，二丫又采摘的田里面的一些野菜。
    一边采摘还一边给周铭讲解着。
    “这是马齿苋，合着红薯一起煮，最好吃了。”
    “这是芥菜，可以包饺子……但是只有过年才能够吃饺子。”
    “野芹菜可以炒着吃，每次妈妈都让二丫吃，但是二丫不喜欢这个味道。”
    二丫对野菜如数家珍，而且习惯性的将其采摘下来，放进了周铭的背篓里。
    倒不是二丫有多喜欢吃野菜，而是家里面穷的不得了。
    最穷的时候甚至连红薯都没有。
    那怎么办呢？
    只有吃野菜果腹。
    在年份不好最艰难的日子，小孩子们也会被发动漫山遍野的去摘野菜。
    所以包括二丫在内农村的小孩子，都能够识别各种野菜，而且习惯性的去采摘。
    没一会儿功夫，周铭的背篓里已经有半背篓的野菜了。
    而二丫的手，也被植物的汁液浸润成了翠绿色，让她食指的狗尾巴戒指更加娇脆欲滴。
    “对了，二丫，公社的小学堂不是开学了吗，你怎么不去学习啊？”
    一提到这句话，二丫的心情低落下来。
    “我爸说读书要给钱，说家里面没钱，我爸不给我钱。”
    “我爷爷奶奶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能够读书。”
    周铭问道：“二丫想去读书吗？”
    一听到这话，二丫的眼睛里面露出精光，她一个劲的点头。
    “想去！张志龙都去了，我也想去。”
    听二丫这样描述，周铭一肚子的火。
    男孩子能够去学校，女孩子就不用读书。
    这什么道理？
    周铭很郑重的对二丫说道：“你放心，铭哥哥让你去读书。”
    “真的?”二丫一下就停下了脚步，很认真的看着周铭。
    “真的，咱们两个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大的大拇指和小小的大拇指紧紧的贴在在一起，盖章生效！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山坳处，找到了林场防火的看守小木屋，也就是张显龙和二大队的寡妇私混的地方。
    周铭进去看了看，把每一个角落都走遍。
    这样，他下次在2024年就能够通过视野看到小木屋里面的情况。
    倒不是他有偷窥的癖好，而是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第62章 给你最大的荣誉——大红花（求追读）
    周铭小屋里面逛了逛之后，便走出来了。
    二丫却一直守在门口不进来，还非常警惕地看着小屋。
    “你怎么不进去呀？”周铭非常的好奇。
    二丫的头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说道：“他们说这里面有阴婆婆要吃人，不能够进去。”
    阴婆婆是什么鬼？
    很快周铭就反应过来。
    应该就是吓唬小孩子的某种鬼怪。
    周铭哈哈大笑，也没有再去逗弄二丫。
    两人顺着山坳，又向着人家户的地方走去，约摸一个小时之后，周铭差不多把二大队有人住的地方全部都走了一遍，扩大了自己的视野。
    路过寡妇刘春芳家门前时，他能够看到刘春芳在院子里面忙碌着。
    喂鸡喂鸭不断的整理着门前的自留地。
    刘春芳在门口捡起了四五只死老鼠，冲着门口就破口大骂：
    “是哪个狗日的丧门星东西，自己的‘蛋’不要了，扔在我的门口。”
    “老娘拿去喂野猫！让你们下辈子都没种！”
    二丫看到这一幕，吓得躲在了周铭的身边。
    看到周铭走到了门口，特别是看到了二丫，刘春芳还恶狠狠的瞪了二丫一眼。
    周铭护着二丫快速的通过了刘春芳的家门口。
    也不知道刘春芳为什么对二丫那么大的恶意。
    刘春芳还追出来，指桑骂槐的喊道：“耗子爬过门前真是晦气，我得多抓几只猫过来。”
    当初用电筒看视野的时候，周铭还有一些可怜刘春芳，觉得一个女人死了老公又被婆家赶出来，肯定可怜。
    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见二丫走远了，刘春芳还把一桶刷了碗的脏水往门口一泼，动作一气呵成。
    不过二丫是个小孩子，完全不知道大人的心里在想什么，还很好奇的问道周铭：“刘婶为什么会生气。”
    周铭说道：“应该是她家猫被老鼠咬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节

    “啊！猫怎么能够被老鼠咬了呢？咯咯咯咯！”二丫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情。
    “铭哥！”有人大声喊道。
    周铭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黢黑的胖墩牵着一头牛，老远就向周铭打招呼。
    这个人让周铭太印象深刻了！
    因为整个二大队都是瘦子，或者是身体结实的瘦子，但是这人脑门儿很宽，一身腱子肉感觉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浑身上下的都是乌漆墨黑，而且天气凉了，大家都在穿长袖，他就什么都没有穿。
    “二牛哥！”二丫对二牛很熟悉，脆脆的喊了一声。
    李二牛答应了一声。
    二牛着一个篮子过来，说道：“刚刚去你家里找你，没看到你人，这个给你！家里鹅下的蛋！”
    周铭一头雾水，说道：“你留着吃啊，送给我干嘛!”
    二牛很是热络，一把就搂住周铭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
    “我们俩从小玩到大！你还给我客气什么！”
    “我奶说了，那天你帮她烘干谷子，还没有来得及谢你！”
    “这几天我去草海子放牛了，就我奶一个人在家，要不是你，她粮食恐怕都交不掉，
    你可是帮了大忙！我肯定要感谢！”
    “以前大家都说你是疯子，但是你给我讲程咬金和秦叔宝的事，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出息！”
    这下的周铭反应过来，那天的确有个脑门儿很宽、行动不方便的老太太也推着鸡公车找周铭烘干粮食。
    周铭看老人家比较可怜，也没有多问，便帮助把粮食烘干了。
    没有想到这老太太是二牛的奶奶。
    连续推脱不下之后，周铭只有把鹅蛋收了起来，请二牛到家里去吃饭。
    二牛说道：“不了，不了，下次，我奶脚又痛了，我把牛赶回去，得给去山上给奶寻一点草药。”
    从二牛和自己的对话中，周铭能够知道李二牛应该是他在二大队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周铭！周铭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呀。”
    周铭迫于无奈。
    自己的生意是不是太好了！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是二大队的队长张其宏。
    张其宏说道：“你赶紧回去看看，公社那边来人了。”
    “给你带了奖状，还给你带了一朵大红花。”
    “哎哟，大喜事呀！”
    大队里面的人都喜欢看热闹，听张其宏这样一说，大家都纷纷的看了过来。
    周铭心中已经有了数，他说道：“沈知青来了吗？”
    张其宏迟钝一会儿说道：“没有呢，是公社的陶军陶主任来的。”
    陶军来的，沈秋萍没有来。
    周铭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回去看看。”
    周铭带着二丫回到了小竹屋。
    果然，陶军和好几名公社的人员都站在门口。
    周铭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沈秋萍也没有看到苏利民。
    陶军他们几个还是比较懂规矩，看周铭的门锁着的，没有着急进去。
    看到周铭来了，陶军把笑容挤到了脸上。
    “哎哟，周铭回来了！”
    陶军让人把大红花和奖状拿了过来，“周铭同志，你看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进屋说。”
    一般不会用同志来称呼农民，陶军这样喊周铭，已经是给了周铭最大的尊重。
    周铭笑着把门打开。
    陶军等公社的工作人员进来之后，招呼人让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
    二丫因为是小孩子，也就没有被赶出去。
    陶军很庄重的把奖状和大红花递给了周铭，说道：“周铭同志!咱们公社非常感谢你在本次秋季爱国粮交售过程中积极的表现！”
    “也很肯定你积极用设备帮助老乡烘干粮食！”
    “这是公社给你的荣誉，你一定要收好！”
    周铭看了一眼奖状，用宋体美术字写的，感觉墨水都还没有干。
    奖状上面写着“红旗公社交售秋季爱国粮先进个人——周铭”。
    大红花是用纸糊的，如果把颜色换一下，换成白色，周铭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出殡了。
    “谢谢!感谢公社领导对我的照顾！”周铭拿着大红花，很想激动一把，结果完全没有感觉。
    他看着陶军，等待着陶军表示点什么。
    可是陶军一直都没有便是。
    周铭无语了，就这？就这？
    没有钱，没有物质，甚至连一斤猪肉都没有。
    任何没有物质的精神奖励，那都是白嫖自己的成果。
    陶军见周铭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周铭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很满意周铭的现在的样子，便说道：“周铭同志，我们公社有事情和你商量下。”
    第63章 好事如果轮到我就不是好事了（求追读）
    陶军一抬屁股周铭就知道他拉的屎是干的还是稀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的有好事，你们公社的领导不是留给自己，就是留给家属了。
    还能轮得到周铭？
    ……
    周铭是挨过资本家毒打的人，可不相信有什么好事轮得到自己。
    猪吃的最好的一顿，是要被宰杀的前几天。
    倒不是屠夫心善，可怜猪。
    而是猪多吃点，重一点，卖得贵一点。
    “周铭同志，你在说什么？”
    陶军正准备发表一番激情昂扬的演讲，却发现周铭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周铭说道：“我在想伟人教导我们，积极交粮也是爱国的行为，我们农民没有什么知识文化，所做的事情不多，要做的就是要积极的种田，积极的交粮。”
    “现在咱们国家又是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关键时期。”
    “我作为农民也做不了更多的事，只能够积极的交粮，积极的帮助大家交粮。”
    “好！好！好啊！”陶军很是激动，本来都已经坐下来，又站起来，积极和周铭握手。
    “周铭同志的觉悟高啊！这种思想，就是值得我们大家的学习的。”
    “这语言虽然朴质，但这感情多么的真挚！”
    “小陈，刚刚周铭同志的话一定要记下来，咱们在会上要认真学习，认真领悟！”
    叫小陈的应该是公社的办公室主任，赶紧打开笔记本把周铭刚刚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一阵废话之后，陶军才接着说刚刚的事。
    “周铭同志，你想想啊，你的碾米机和烘干机，仅仅是放在二大队，大材小用啊！”
    “咱们公社总共有十五个大队，咱们县城还有那么多的公社。”
    “这些大队，这些公社，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完成粮食的上交。”
    “我们想把你的两台设备带到公社去，去更广阔的平台，发挥它的功能。”
    陶军认为周铭应该会拒绝或者是犹豫，他也早有准备。
    哪儿知道周铭根本就没有犹豫，点头说道：“好！”
    “啊？”陶军这一下蒙圈了。
    他没有想到周铭，这么快就答应了。
    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居然没有机会说。
    他憋得慌。
    憋了半天，才说一个“好”。
    就在陶军要继续表扬周铭，给周铭戴高帽子的时候，周铭说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周铭叫二丫过来说道：“伟人曾经说过，‘有了学问，好比站在山上，可以看到很远很多的东西’，咱们国家要实现四个现代化，需要的不仅仅是广大的农民，也需要更多的知识分子。”
    “陶主任，我是农民，你觉得我这话对不对。”
    伟人说的话，哪儿有不对的。
    “对!非常对!”陶军其实有些搞不懂，周铭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节

    周铭说道：“二丫家庭条件比较具体，没有钱上小学，希望陶主任能够帮忙解决下。”
    九年制义务教育是1986年才开始实施的。
    在这之前，小孩子念小学，不仅要交生活费和书本费，还要交学费。
    学费一学期得五块钱，加上书本费学费什么的更贵。
    五块钱在城里人看来不多，但是在农村人看来，这不是一笔小数字。
    所以很多家里不会让女孩子念书。
    就算是男孩子去念书了，也是自己带一个茶盅，茶盅里面放一些红薯或者是杂粮，中午在学校食堂蒸熟了就吃，这样可以节约不少生活费。
    陶军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就一个小女生念书的问题。
    他当然可以拍板说道：“小陈，这件事也记下来，一会儿我们回去开会就落实。”
    “现在秋季开学过了，我和王校长说一声，插班一个人。”
    “好的，记下来!”小陈立马回答说道。
    又是一番寒暄之后，陶军就详细的向周铭请教了设备的使用等相关情况，还问周铭要了图纸。
    美其名曰，到时候设备如果有故障可以简单的维修，也可以指导操作人员操作。
    周铭把设备图纸和说明书拿了出来，说道：“其实不用图纸都行，沈社长知道，设备是沈社长和我一手打造的，她比我还要清楚一些。”
    果不其然，一提到沈秋萍。
    陶军的脸色就比较怪异。
    这更加印证了周铭的猜想。
    陶军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马上要秋耕了，沈社长比较忙，还是不要麻烦她了。”
    周铭又问道：“那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找我嘛，要不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公社。”
    “啊！啊，不了不了，我们公社有很多同志都可以操作，就不麻烦你了。”
    周铭开始打直球了，说道：“陶主任，沈社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还没有安排回城呢？”
    “这一次沈社长和我一起做了这两个设备，我得到了大红花和奖状，我一个农民就很满足了。”
    “那沈社长这边公社怎么考虑的？”
    周铭倒是不怕，反正他就是个农民没有什么文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断的给陶军施加压力。
    陶军一听这话之后满头是汗水，眼睛一直在躲闪，想回避这个话题。
    “这个你放心，咱们公社这边有安排的。”
    陶军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面多扯，他越是正面回答周铭的问题，那么漏洞就越多，索性直接就不回答，只是说公社有安排。
    “我这边在公社还有会，我们就安排人把设备给抬走了。”
    周铭故意说道：“哎哟，都没请你们吃饭呢！”
    陶军急忙道：“不了不了，我们就不吃饭了。”
    “你看我这还有活没干完就不送你们了。”
    “好的好的，不送了，不送了。”
    陶军安排人把设备几个可以拆装的部件，拆了之后，往外面抬，抬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骡车，和周铭再次告别之后，这才离开。
    周铭看着远去的挪车，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弧度。
    “二丫，走，咱们吃午饭，我给你做马齿笕煎鹅蛋！”
    第64章 必须换房！（求追读）
    “好呀！好呀吃鹅蛋！”
    二丫没有大人的烦恼，烦恼食物不够吃，烦恼鹅蛋应该送到公社去卖点换一些其他更实用好的物资。
    她只是觉得鹅蛋比鸡蛋大，应该更好吃。
    周铭将两个鹅蛋打到土碗里，用筷子将其搅碎。
    紧接着把马齿笕清洗干净后，切碎，放入鹅蛋里，再加一点盐，用筷子不断搅动着。
    二丫站在一旁，不断的吞口水。
    她饿极了，忍不住把蛋壳里面还残留的蛋液倒进嘴里。
    周铭看到这一幕，本来想阻止二丫，说生的鹅蛋里面有很多细菌，吃了可能会拉肚子。
    不过想着这个年代的小孩子，能够有吃的都不错了，还在乎什么细菌。
    要是细菌有肉，能填饱肚子，细菌都要被吃绝种……
    细菌再厉害，能有毒添加剂厉害？
    二丫把一点点的蛋液吃进嘴里，不断的舔着嘴唇，然后答吧答吧嘴，甜甜的笑着。
    小孩子太容易满足了。
    紧接着起锅烧油。
    如果在2024年，大家煎蛋的时候会少放一些油。
    少油少盐是健康的生活方式。
    但是这个年代，大家都极度缺乏油荤，周铭加的油也比较多。
    吃都吃不饱，还管啥健不健康。
    油锅热了以后，周铭把混合着马齿笕的蛋液倒进锅里。
    蛋液和滚烫的油锅接触，发出剧烈“滋啦”声。
    强烈的香味疯狂的刺激着二丫的味蕾。
    鹅蛋煎好之后，旁边的面条也煮好了。
    马齿笕煎蛋当面臊子，在面上叠一点水煮的野芥菜叶子，美味的一餐。
    二丫一直在吞口水，拿到面后，大口大口的嗦着。
    “小心一点，不要烫着。”
    “唔唔……好……”
    大白面，再加鹅蛋。
    这种伙食在二丫家里过年都不一定能够吃到，在周铭这里却能天天吃到。
    午餐后，二丫主动帮忙周铭刷碗，收拾简易的厨房。
    周铭又给二丫打点滴，讲了女娲补天的故事，这才恋恋不舍的要回去。
    周铭把剩下的鹅蛋都给二丫，说道：“这是二牛给我的，我送给你，你拿回去给妈妈，叫妈妈煮给你吃好不好？”
    “好！”二丫小心翼翼的抱着鸡蛋这才回家。
    周铭也准备返回2024。
    他清点着这一次带回2024的物资。
    以张三叔为首的乡亲们很热情，这几天连续帮着周铭采摘松茸，这一次的松茸连着泥土有150斤。
    除了松茸以外，张三叔他们还采摘了鸡枞菌、牛肝菌等各种菌子，也有一百多斤。
    三叔早上还来说，菌子再持续十多天就少了。
    天气冷了，雨水少了，菌子也不会长了。
    还有十多天采摘菌子的机会。
    周铭也不可能让大家白采摘，总得给大家一点什么好处。
    直接给大米肯定是不行的，私下交易粮食是非法的。
    同样，私下交易粮油、猪肉也是非法的。
    什么东西是大家急需的，但又是合法的？
    周铭首先想到的是食物和衣服。
    其中食物最重要！
    那什么食物是合法，自己又有合理的来源呢！
    想到这里，周铭一阵烦躁。
    如果自己还仅仅是一个农民的身份，那束缚实在是太多了。
    想搞笔大的都不行。
    比如弄个几百上千斤粮食过来，可能下一秒钟就被关局子被调查。
    果然，在任何一个时代，地位和身份都非常重要啊！
    周铭把自己的想法给记录在笔记本上，准备返回2024年再说。
    当天下午，周铭就打开电筒先把差不多两百斤各种菌类投放到出租房，再返回2024年。
    “咳咳咳！”刚刚来到出租房，周铭就一阵剧烈的咳嗽。
    出租房位于底楼，本来就比较潮湿，再加上江州这几天也是在下雨，城中村各种垃圾堵塞了排水沟导致污水回灌，导致整个住房都有一股腐烂霉臭的味道。
    刚刚从山清水秀的二大队回来，两者环境和空气的对比让周铭非常的不适应。
    勤俭节约说好听点是传统美德，说得直白一点更是为现实所迫。
    就没见过哪个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去住城中村住几个月勤俭节约一下的。
    周铭去上厕所，果然蹲坑的黑水往外冒，要是再下几天雨，这住房得变成化粪池！
    “我得换房！必须换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节

    周铭把菌子抬到高处，免得晚上睡觉来水被淹了才麻烦。
    周铭给房东发消息，“厕所回灌水了，请你安排师傅过来看一看。”
    房东直接不回消息。
    周铭又发消息道：“这个月没钱，房租缓一缓。”
    房东秒回：“怎么能够缓呢!我上个月就给你缓了！我一家老少还得生活呢。”
    周铭：“厕所回灌水了，处理下。”
    房东不回。
    x你大爷的！周铭忍不住骂了一声。
    折腾半天后，周铭也累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很多未读的微信和未接来电。
    其中蒋伟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马荣发也给自己打了五个电话，还发了数条微信。
    马荣发是找周铭购买菌子的，连续几天都在催促有没有货。
    周铭发消息过去，“马总，马总，这几天在山上，信号不好，没接到电话不好意思。”
    “今天半夜我下山，有菌子，两百斤左右，你安排人过来收。”
    马荣发得到这个消息后，赶紧回复道：“好的好的!周总放心，明天我六点就过来！”
    周总？好称呼！
    给蒋伟打电话，蒋伟的电话却关机。
    周铭发消息：“找我什么事，怎么电话打不通，又嫖到失联？”
    蒋伟也没有回复。
    城中村的出租房没有清新的空气，没有狗叫，没有蝉鸣，没有月光，没有银河。
    周铭忽然觉得不适应，他把窗户全部打开，窗外是哗啦啦的暴雨声。
    这样心里才舒服不少。
    周铭本想点个外卖，但想着城中村道路交错纵横，下雨天很多道路都是坑，外卖小哥进来也得脱一层皮。
    算了，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周铭吃着泡面看着手电筒投影的二大队场景，剪辑着视频。
    这一次的视频素材太多了，有自己采摘菌子的，有二丫挑选出来全部是毒菌子的，有丧彪和花猪耍宝的，还有母鸡孵蛋等琐碎的事情。
    剪辑后上传。
    忙完这一切之后，周铭打开了拼夕夕，想着怎么继续让村民为自己干活的法子。
    忽然，他看到一个很有用的产品！
    第65章 先发一笔小财让自己活得像人（追读）
    这东西就是冻库批发的带皮的兔子以及整只山羊。
    其中，兔子的毛虽然处理了，但是处理的也不见得有多干净，还能够隐约看到上面有灰色的兔毛。
    兔毛还真的要灰色的才行。
    拼夕夕的这些兔子肯定是饲养场养的，但是能够在1980年冒充野兔。
    兔子大概3.5斤左右，价格为59元。
    5斤就得104元，8斤就得200元了。
    带皮的兔子好啊！
    带皮的兔子里面有脂肪。
    一般吃兔肉，都要把脂肪除去，只吃瘦肉。
    但是80年，最缺的反而是脂肪。
    带了脂肪的兔子才是村民们最喜欢的！
    当然兔的脂肪还是太少了。周铭又准备买28斤左右带皮的山羊。
    山羊的脂肪多，羊油爽的一笔，大家会更喜欢。
    山羊的价格是28斤一整只，780块。
    这样，周铭就化生为打猎小能手。
    反正山村的野兔也多，周铭弄兔套加陷阱，搞了七八只兔子问题不大吧！
    想办法设置陷阱搞一点野山羊问题不大吧。
    大山羊弄不到，小山羊没问题吧！
    用这些兔子和山羊换一下村民帮忙采摘的松茸，问题不大吧！
    既然山村那么多兔子或者山羊，为什么村民们不想办法自己捉兔子改善伙食？
    这个问题周铭还真的问过张三叔。
    张三叔的意思是，村民们也要捕兔子，给兔子下套。
    但是这仅限于大冬天农闲而且兔子也没有食物要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
    因为兔子是很狡猾的动物，敏捷、机敏，就算是村民也很难捉到。
    守株待兔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大部分兔子其实不是捕到的，而是在兔子要走的路线设套，套到的。
    平日里，村民们要干农活，哪有那么多时间捉兔子。
    有时间守个三五天，都不一定捉得到一只。
    三五天几亩田都犁出来了。
    网上视频一枪一只兔子，那也只存在于网上。
    现实中，捉野兔是一件非常没有性价比的事情。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而且兔子脂肪不多，大家也不想花费这个力气。
    至于山羊，更是在悬崖峭壁行走，灵活得一笔，看到人就跑，根本就抓不到。
    现在好了，神奇的猎人周铭出现了。
    一不小心团灭了野兔一家，捉了七八只兔子，弄几只山羊，送给村民们，换一些松茸。
    什么，你们不相信？
    反正兔子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又找不到证据。
    想到这里，周铭立刻下单。
    只买3.5斤的兔子肯定不行，谁家的野兔大小匀称啊！
    周铭买了3.5斤到5斤不等的兔子总共6只，总共509元。
    山羊780一只，周铭买了两只，1500多元。
    这笔买卖其实还是很划算的，2000多元的兔肉和山羊肉就能够换价值几万的菌子。
    黑心商人都没有周铭这样黑心。
    周铭觉得《资本论》都写得过于保守了！
    他此时觉得自己就是邪恶的资本家。
    只是可惜啊!
    可惜拼夕夕没有卖野猪肉的，野猪好像是三有动物，平台不能销售。
    不然周铭都想买一只大肥野猪充数了。
    家猪不能够随意买卖，野猪可没有这个说法。
    周铭也想买一头黑猪当野猪凑数，但是一想80年代的猪其实都是国有品种大黑猪，骗不到村民。
    英国的约克夏猪、丹麦的长白猪和美国的杜洛克猪这种白猪品种虽然50年代就引入国内了，但是真正意义大规模的养殖也得到80年代后期。
    周铭看着墙壁投影中的安静的小山村，忍不住把镜头挪到了二丫家。
    他没有进去过，当然也没有办法获得房间里面的视野。
    农村的人也没有什么夜生活，再加上这几天大家都在准备秋耕，很多人七八点就睡了。
    借着月光，周铭能够看到有人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放大一看，是高凤。
    高凤鬼鬼祟祟的，把周铭交给二丫的四枚鹅蛋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柴火堆的高处。
    看到这一幕，周铭很是欣慰，这样看来，二丫有吃的了。
    高凤只是担心，鹅蛋放家里，被其他人看到，被顺走。
    只是高凤刚刚回屋子，陈琴就走了出来，似乎刚刚就一直在跟踪高凤。
    她立刻把鹅蛋取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很是不舒服。
    周铭都无语了。
    二丫能够在这种家庭长到六岁没有死，也算是奇迹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荣发就开着面包车带着秤来了。
    这几天马荣发着急啊！
    周铭的松茸品相实在是太好了，马荣发那天只放了很少一部分在市场卖，大部分都是送饭店了，溢价更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7节

    赚得多不说，主要是他马荣发的名气打出去了大家都知道他家山货质量好不骗人，一连和好几个饭店都签订了山货供货协议。
    但是周铭这几天又玩消失，联系不上，客户那边都催着要上等的山货，马荣发怎么可能不着急。
    “周兄弟，我就给你算粗一点，抛开泥土算130斤松茸，还是上次那个价180元一斤，总共2.34万。”
    “其他的鸡枞菌、牛肝菌还有一些其他品种，我都知道都是极品，我就不分类了，统一按照60元一斤给你算，一共110斤，6600元。”
    “这样算下来，一共三万元整！”
    马荣发又给周铭赚了三万块，又习惯性的递给周铭一包没有开过封的华子，算是辛苦费。
    周铭看着三万块，说道：“马总，这次就这个数，我也不多要了，但是你也知道天气越来越凉，我这是野生菌，不是人工菌，可能一周后就没有多少货了，你这个价格……”
    马荣发也知道十月一过野生菌的数量极速减少，一两周之后这些山珍都是天价。
    马荣发也不是傻，今天接货今天就送。
    送是肯定要送，但是少送一点，大量的货他都会冻在专门的冻库，天气降温后再高价送出去，翻几倍的赚，而且天冷了，山珍馆吃菌汤的客人才多。
    马荣发见自己的主意被看穿了，尴尬笑了一下，随手又多转了一千块给周铭说道：“兄弟这几天在山上辛苦了，当哥的小小的心意。”
    周铭直接把钱收了。
    炒股绝对不能够和股票谈恋爱，同样做生意也不能够和生意伙伴谈感情。
    加上上次卖的货，他有五万多的积蓄。
    五万多，在江州能够暂时活得像个人了。
    城中村是不能够再住了，吃过早餐，周铭也懒得去学校，找了中介以2000元一个月的价格租了一处一套一的住房。
    新小区的环境远好于城中村，交通方便的小区，也和搬家公司约好了，明天就搬家。
    周铭返回家中后，又自然的的将手电筒打开，然后将视野慢慢挪动到公社。
    周铭能够看到，自己的设备被公社放在一个棚子里。
    设备也组装好了，来围观的工作人员也挺多的。
    苏利民就在组装设备的现场。
    设备组装完毕后，苏利民被陶军叫到办公室。
    第66章 什么！设备不能用？（各种求）
    陶军示意苏利民把门给关上，这才说道：“你也知道这几天秋耕，我没有把你放在农场上，而是让你到公社来帮忙，就是让你多表现，到时候我给主任提你返城的事情，也算是顺理成章。”
    “至于沈秋萍，我也让她在各个大队帮忙，指导农业技术和机械使用，这段时间暂时不会回公社，你也不用担心。”
    苏利民知道这是自己的钞能力发挥的作用，赶紧道谢：“谢谢陶主任！”
    陶军摆了摆手，又喝了一口茶说道：“谢什么谢，设备是你设计生产的，这是你应得的。”
    苏利民这一下开心了。
    看来这一次自己返城的事情，肯定是跑不掉了。
    陶军放下了茶杯说道：“设备你熟悉了吧？”
    “熟悉了，全部熟悉了。”苏利民急忙着说道：“设计图和说明书我基本上倒背如流。”
    “刚刚安装设备的时候，我也亲自参与了。”
    这关系到自己回城的事情，苏利民当然非常的上心。
    他对机械设备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在行。
    但还好，设备里面的大部分零部件是装好了的。
    这一次的安装只是安装一些外部的设备。
    到时候就算是有一些领导问到设备零部件的问题，它也可以按照说明书以及设计图纸和指南上面提的标准来回答。
    东西搞不明白，不要紧。
    能够背诵就行了。
    陶军又点点头说道：“你熟悉就行，设备的事情，公社这边已经汇报给县城了。”
    “如果不出意外，最快就在年前，最晚也是在明年春天，就有一个返城的名额。”
    “你要和你家乡那边对接好，要有用人单位接收。”
    “不然我们这边把你推出去，你那边没有人接收，那就是浪费一个名额了。”
    “谢谢陶主任，谢谢陶主任！”苏利民赶紧给陶军的茶杯续水。
    80年，知青想要返城，得满足两个条件。
    第1个条件就是当地县知青办同意你回城，第2个条件是你的户籍所在地有单位同意接收你。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第1个条件看你在本地的人脉，这2条件看你在户籍所在地的人脉。
    如果你老实巴交家里也没什么人脉。
    那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出意外了。
    传达室的吴大爷忙忙慌慌的上楼，敲了一下陶军的门之后说道：“陶主任，你的电话，县城农业局打来的。”
    红旗公社总共有两部电话。
    一部电话在传达室，还有一部电话在主任郭兴田的办公室。
    一听是县城农业局打来的，陶军忙忙慌慌的就要下楼接电话。
    底下一根针，上头千根线。
    别看陶军是公社的副主任，可真的遇到现成的那些部门，对一个股长、科长他都得客客气气。
    陶军接通电话之后，立刻换了一副语气：“喂，领导你好，唉，我这边是。”
    “啊！”
    “好的，好的好的，我这边立马安排。”
    “欢迎欢迎，欢迎咱们县农业局的同志来到咱们红旗公社视察工作。”
    挂掉电话之后，笑容忍不住挂在了陶军的脸上。
    他又回到了办公室。
    只见苏利民正在认真的打扫办公室的卫生。
    这个小伙子的确是挺见机的。
    陶军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情绪，说道：“刚刚县农业局来电话。”
    “说今年整个江城县的天气都不太好，该下雨的时候闹旱灾，可以出太阳的时候闹洪灾。”
    “所以今年全县的粮食收成都不太好。”
    “前段时间收粮的时候，又一直在下雨。”
    “这导致了很多公社的粮站收上来的粮食，霉味比较大，没有晾晒干。”
    “县里的领导听说咱们公社这边创新搞出了粮食烘干机，还有碾米机。”
    “就准备派农业局的领导过来视察一下工作。对了，明天早上就过来。”
    苏利民这一下兴奋了，“真的！”
    他赶紧从包里面掏出了红塔山，又给陶军供上，给陶军点燃的烟。
    陶军点点头说道：“是的，明天上午就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明天就由你来展示设备。”
    “争取在县城领导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也能够有利于你尽快的返城。”
    “谢谢陶主任，谢谢陶主任！”
    陶军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说道：“对了，设备你们安装之后调试过没有，要看一看到底能不能够使用。”
    “可不要明天领导来了，出什么乱子。”
    苏利民这才想着自己只是把设备安装了，还真的没有调试过。
    一看苏利民这个样子，陶军笑着说道：“年轻人做事还是要仔细一点，不要毛毛躁躁的。”
    “现在大家都在上班，你去倒腾设备被看到了还不太好。”
    “一会儿6点过的时候你过来试一试，不过你现在得去粮站，去借一袋谷子过来。”
    “一个是自己调试设备的时候可以用，还有一个就是明天领导来的时候可以用。”
    “陈站长问这是什么事情，你就是说我陶军叫你借的，对了，我给你个条子。”
    陶军拿出钢笔，在新签纸上写了事情的缘由之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给苏利民。
    下午6点，公社政府除了值班人员以外，大部分都下班回家了。
    苏利民从粮站借了一袋总共50斤的谷子过来。
    他用衣服擦拭一下额头的汗水，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先打开了烘干机的电源，准备测试一下烘干机。
    电源接通开关打开之后，烘干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这个轰鸣声把苏利民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在农场干活，但农场也没有这种设备。
    传达室的吴大爷正准备拿着饭盒子去食堂打饭，路过大棚这边，一看苏利民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道：“苏知青这设备你会不会用啊？”
    吴大爷在传达室工作，经常扯着大嗓门叫人，也习惯了大嗓门。
    他这一吼，可把苏利民吓了一大跳。
    而且苏利民害怕其他人听到这话，那肯定是对他不利呀。
    苏利民赶紧说道：“会用，怎么不会用我在测试设备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8节

    “行！我也看个稀奇。”吴大爷不去打饭了，就站在苏利民旁边。
    苏利民也懒得理他，把要烘干的粮食放在了设备的吸口下面。
    机器的轰鸣声更大了，苏利民也奇怪了，怎么粮食吸不上去？
    第67章 这一下完蛋了
    吴大爷看到这一幕，乐得哈哈大笑。
    “这啥破机器啊，怎么没用？”
    “我看呀，还不如大太阳来的爽快，现在的人啊，就是想偷懒，什么几个小时就把粮食烘干了，这怎么可能？”
    “就是不想把粮食晒到太阳下面去。”
    苏利民也着急了。
    他忙忙慌慌的从包里面掏出了图纸和使用说明书。
    又重新把机器断电之后重新启动。
    可是设备还是没有办法运行。
    粮食根本就吸不上去，更别提烘干了。
    吴大爷看到自讨没趣，又端着铝饭盒子去食堂打饭了。
    苏利民急得满头大汗。
    他上上下下看着设备，根本就不知道从何入手。
    唯有相信大力出奇迹，一脚踹在设备上。
    设备的噪音更大了，就好像是用牙齿在啃咬着铁片，反反复复的摩擦，听着让人难受的不得了。
    苏利民又记得赶紧把设备的电给断了。
    他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天一早县城农业局的领导就要来。
    这要是把设备搞不定，那可就全完了。
    苏利民准备一会儿再弄粮食烘干机，先去弄碾米机。
    结果碾米机也是同样的问题。
    只是发出噪音就是不工作。
    谷子倒进去是什么样，吐出来还是怎么样。
    完全就没有碾米的痕迹。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两三个小时。
    吴大爷都把饭吃了又回去了，还出来遛弯儿了。
    苏利民这边还没有折腾好。
    ……
    在2024年的周铭也一直看着苏利民在棚子里面忙前忙后瞎折腾。
    他也看乏了，关了手电筒开始整理出租房里面的个人物品，准备明天一大早就搬家。
    两个设备里面的零部件都差了好几个。
    这些零部件在1980年，绝对一个都找不到。
    所以无论苏利民怎么折腾，设备都是坏的，肯定用不了。
    周铭给房东发了一个信息，说自己下个月不租房了。
    他的房子要三天之后才到期，需要交下一个月的租金。
    三天的钱，周铭就不和房东计较了。
    果不其然，房东看到这条信息之后，立马出现。
    “怎么不租房了呢？这附近很多房都涨租金了，我都没有给你涨租金呢。”
    周铭说道：“按照合同约定，我这边可以随时不租，我又没有欠你的房租，就是跟你说一声，对了，麻烦你把押金退给我。”
    果不其然，一听说要退押金，房东又发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比如地板损坏，家具损坏，卫生费等等。
    还卫生费!
    周铭想着依旧堵塞的恶臭下水道，没有问房东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房东：“你是不是因为下水道堵塞不租的，下水道堵塞会不会因为你拉的大便太粗了！”
    周铭：“……”
    周铭懒得理他，直接不回复。
    明天他退房，如果房东不退押金，他就把聊天记录直接挂网上，再打一个市长热线投诉就得了。
    如果市长热线解决不了问题，那他就打消防。
    城中村脏乱差，消防问题都是江州市的老大难。
    他的电话打了，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房东，可不是他周铭。
    忙完这一切之后，周铭早早的睡去。
    这时才9点过。
    早睡早起的习惯，是周铭在1980年养成的。
    他个人感觉，80年代的人少有脱发，可能和早睡有关。
    而此时，在红旗公社棚子里面。
    苏利民早就已经是满身的汗水。
    他刚刚把设备的外资零部件拆了又重装，结果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吴大爷都准备睡觉了，又过来看了看。
    吴大爷好心的说道：“苏知青，你这边还没有好呀？”
    “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明天再弄，这边要关门了，你不回去吗？”
    苏利民听到这话就想冒火。
    但是他又不能够得罪吴大爷，一会儿吴大爷真的把他赶出去要关门了，他明天可就难办了。
    苏利民强忍着怒气，从包里面掏出一只红塔山又给吴大爷点上。
    “吴大爷，明天县城的领导就要过来检查工作。”
    “陶主任那边说了，让我好好的把设备整治一下，你看你这边通融通融，不然明天领导发起火来，你我两个人都不好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他这辈子可能都抽不到的红塔山。
    “唉哟，这都是为了工作嘛！”
    “我借个手电筒给你。”吴大爷还是个老实人，又递了一个手电筒给苏利民。
    苏利民又开始发奋工作。
    又折腾了一个小时。
    设备除了发出尖锐的轰鸣声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苏利民彻底的傻眼了。
    他也不知道是设备本来就有问题，还是他的操作有问题。
    可是要说设备本来就有问题，那为什么二大队那么多的农民都用了这个设备，把稻谷给烘干？
    苏利民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又心烦意乱的把烟给扔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公社政府的家属单位离这里不远就在背后，沈秋萍应该回来了。
    周铭说这个设备是他和沈秋萍一起弄的，那么可以请沈秋萍过来帮忙。
    但很快苏利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请沈秋萍过来帮忙，那沈秋萍肯定知道明天县农业局的领导要下来视察的事情。
    到时候返城的就不是他苏利民了，而是沈秋萍。
    第2个办法是去找周铭。
    请周铭过来帮忙。
    但这样也不行。
    先不说公社离二大队还有几里地，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不说，要是惊动了其他人，明天被陶主任、郭主任甚至是县上的领导知道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万一周铭不帮忙了，反而还节外生枝。
    一定还有第3种办法。
    一定还有第3种办法。
    苏利民来回踱步，总算是想到了第3种办法。
    明天领导过来视察，最多也就看看机器能不能够用。
    怎么样才能够证明烘干机能用，那就是湿润的粮食放进去，干燥的粮食吐下来。
    怎么样才能够证明碾米机有用？
    那就是稻谷进去白花花的大米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9节

    苏利民忽然有了很好的办法。
    他从粮站拿过来的稻谷本来就是干燥的。
    他将粮食烘干机的出口关闭，随后爬上了烘干机，在烘干塔漏斗处到了10来斤粮食。
    这样明天领导检查的时候，把烘干机的出口阀打开，那么出来的粮食就是干燥的。
    至于碾米机，也可以采用这种办法。
    苏利民急匆匆的稻谷就往农场走，他今晚上不准备睡觉了。
    得抓紧时间用石头碾米！
    第68章 这样搞是要搞死人的
    从公社徒步到农场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更何况苏利民的肩上还扛着十来斤谷子。
    回到农场，已经是深夜12点了。
    可惜农场这边主要是以耕作和养牛为主，根本就没有专门用来舂米的石臼。
    苏利民急得不得了，最后是在宿舍旁边的棚子里面找到一个不是特别大的石臼。
    这个石臼并不是用来糙舂的，而是舂辣椒和花椒的。
    没有办法，条件有限。
    苏利民只有小心翼翼的抓一把米放在石臼里面，用石杵不断的往下舂。
    可是舂米的确是个技术活。
    你如果力道使得太足，那么米肯定会被碾碎。
    但如果用力不到位，谷子外面的壳根本就脱不下来。
    苏利民挥汗如雨，不断地上下摆动着石杵。
    搞了半天，结果石杵里面的谷子被他弄得一团糟。
    他都快哭了。
    想着明天一大早县城农业局的领导就要过来。
    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返城的事情。
    就算再苦再累，他也得做。
    没一会儿时间，苏利民的手就被磨破还起了水泡，痛得不得了。
    不过他也算是掌握了舂米的技巧。
    要想把稻谷变成状态完整，无比白净的大米。
    舂米的时候不能够用太大的力气。
    看见稻谷壳有一些裂缝了，得用手慢慢的把稻壳给剥掉，把里面的糠皮给撕掉。
    如果不撕掉，那么就没有用周铭碾米机碾米出来的那种效果，就和普通人舂出来的大米没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一个精细活。
    苏利民崩溃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10多斤的稻谷让他如此的崩溃。
    每次舂米只能够抓一小把，然后剥壳就会花费大量的时间。
    把这十几斤的稻谷弄完，恐怕鸡都叫了。
    苏利民崩溃的对着天空大吼一声。
    这个声音把在宿舍里面熟睡的知青们吓了一大跳。
    女生们赶紧蜷缩在被子里面，临床的说着小话。
    “你们听见没有？是谁在外面乱吼？”
    “听见了听见了，好吓人呀，这都几点了？”
    “是不是飘？”
    “咦，孙婷你不要吓我！”
    “天呐，好吓人。”
    “大家不要说话，不要出声，小心被飘附上身。”
    “听说这个农场几年前死了不少人，有冻死的，有饿死的，有累死的。”
    “唉呀，你不要说了，好吓人。”
    女生们吓得瑟瑟发抖，强迫自己要去睡觉，是根本睡不着。
    不仅女知青们吓得不得了。
    男知青们也感到有一些恐惧。
    大家都把脑袋放在被窝里面，不敢把头探出来。
    苏利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觉得仅仅凭借自己一个人，肯定搞不定这10多斤的大米。
    鬼知道明天领导来要使用碾米机用多久。
    如果只是看一下那么几两的大米应该够。
    但如果想让他展示一下碾米机的功能，倒个七八斤进去，那他得徒手剥七八斤的稻谷。
    欲哭无泪的苏利民一边骂娘，一边想着办法。
    去公社厨房偷米，肯定不现实，被发现了还要坐牢。
    而且公社厨房的米也没有碾米机弄得那么白净。
    去公社的粮站买米？这么晚了，粮站早就关门了，明天一早也来不及。
    而且粮站的米也没有那么白净
    思来想去，苏利民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帮手。
    他又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男知青的宿舍，找准了王永志的床铺，小心翼翼的把王永志的床铺给拉开。
    正在床上看书的王永志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来，却被苏利民捂住了嘴巴。
    看到是苏利民，王永志这才长顺口气。
    “赶紧起来去帮忙。”
    王永志有把柄在苏利民的手里，他不得不听话。
    这一下两个人有分工了。
    苏利民舂米，王永志剥米。
    就这样一粒一粒的剥。
    看到这样的分工，看到还有10多斤的谷子，王永志傻眼了。
    “利民哥，咱们为什么大半夜的要剥谷子呀？”
    “让你剥你就剥哪那么多废话。”
    “明天领导要吃白净的大米，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这么好的事情，我没有叫别人就叫你，是看得起你，是在帮助你，你懂不懂啊？”苏利民说着还一巴掌拍在了王永志的脑门上。
    王永志没有办法，只得干活。
    不过他一边干活一边吐槽说道：“哪个领导还有这种奢靡主义！”
    “有大米吃就不错了，还要吃白净的大米，美帝国主义派的间谍吧！”
    两个人一直搞到凌晨5点。
    也没有把10多斤的大米给搞定，最多搞了六七斤。
    眼看着知青们要起来干活了，苏利民只得把不好的大米装在布口袋里面，收拾好残局之后回屋睡个回笼觉。
    正当王永志准备回去睡回笼觉的时候，又被农场的领导给叫了出来。
    “王永志，你干嘛呢，今天要秋耕要干活，你不知道呀？”
    “撒了一泡晨尿，还想着回去睡回笼觉？赶紧集合，赶紧集合。”
    王永志这一下傻眼了。
    tmd他哪儿是睡回去睡回笼觉呀！
    他昨天晚上一个通宵没睡觉，刚刚准备上床好不好？
    王永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苏利民。
    农场的领导又吼道：“你和人家苏知青比什么比？”
    “苏知青这几天被抽调到公社去帮忙，公社8:30才上班，你有本事你也被抽调呀。”
    苏利民恶狠狠的瞪了王永志一眼，让王永志该说的不该说的心里面清楚。
    王永志只得赶紧洗了把脸，跟着出去干活。
    翌日，2024年是个艳阳天。
    周铭请了搬家公司过来搬家。
    东西倒是不多，一个男生没什么行李。
    最重要的就是他那个货架子。
    此外父亲的遗物以及那个手电筒，他倒是随身的带在身上。
    来到了新的住处，整个环境清爽了不少。
    简约的装修，但干净而整洁的环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0节

    房子是套一的，不过有一个大阳台。
    周铭简单的布置了一下新的出租房。
    大阳台成为了他的工作室，电脑摆在这里，再放几盆绿植，可以很愉快的坐在这里剪辑视频，或者是写论文。
    客厅里面没有电视，整个电视墙都可以投影电筒映射的1980年的风光，电视墙的右侧是墙壁，摆了一排货架。
    周铭拿出手机修改了拼夕夕还没有到订单的收货地址，随后又购买了冰柜。
    买的羊肉和兔肉要慢慢拿出去，得先冻在冰柜里才能够保鲜。
    忙完这一切之后，他拿出了肥宅快乐水，打开电筒，在电视墙上投影出1980年的情景。
    并且将视野挪动在了公社政府那边。
    一辆前苏联的达拉牌汽车停在了公社院子里面。
    公社主任郭兴田、副主任陶军以及其他的班子成员和中层都在门口迎接。
    苏利民顶着黑眼圈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第69章 领导，你是不是要玩我（上架前最后一章）
    公社政府是早上8:30才上班。
    而苏利民7:00就来到了政府。
    他把昨天晚上和王永志的劳动成果放了几斤在碾米机里。
    只要碾米机一启动，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些白净的大米就能够从出米口出来。
    同样烘干机那边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了。
    烘干的稻谷已经存储在了里面。
    只要机器一打开，阀门一打开。
    那么烘干的稻谷就可以蹦出来。
    一切是相当的完美。
    早上九点，县城的车来了。
    一辆苏联的拉达停到了公社政府院子里。
    从车上下来了5个人。
    除了一个司机以外，其他的都是农业局的领导。
    为首的是县城农业局的副局长许昌平。
    “哎哟，许局长，你好你好，欢迎你来到咱们红旗公社视察工作。”
    许昌平穿着中山装，亮头皮鞋，整个人的造型、气质和公社领导有着极大的不同。
    后者倒像个泥腿子。
    郭兴田请农业局的领导到办公室去坐一坐，他们这边汇报一下工作。
    许昌平则是非常的务实说道：“郭主任，咱们就不寒酸了，直奔主题。”
    “你们报到县城关于新型碾米机和新型烘干机的报告，县城的领导非常的重视呀。”
    “特别是你在报告之中说，你们公社有一个大队就是采用了这种新设备，所以上交的粮食非常的干燥，而且没有任何柴火铁锅炒粮的那种焦糊味和柴火味。”
    “在频繁下雨的这个季节，你们公社有大队能够保质保量地完成销量任务，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呀。”
    “郭主任，是你领导有方呀。”
    得到县城部门副局长的夸奖，郭兴田欣然接受，他说道：“这还是咱们公社的知青工作做的比较踏实。”
    “咱们工作严格，按照上级的安排，部署知青工作，不仅让知青感受到农村最基层的劳作，更是要他们在劳作之余开动脑子，利用自己的专业技能为咱们广大的乡亲父老谋福利。”
    “就比如这一次各位领导要过来看的碾米机和烘干机，其实就是我们的苏知青，在工作之余积极的探索研发等。”
    “并且利用咱们公社作为县城机械厂设备堆场以及维修厂这个便利条件。”
    “利用了一些废旧的设备、钢板，钢管电线等等，完成了机械设备的生产。”
    郭兴田非常自信地说道：“这一次我们的工作能够得到县上的认可，我们红旗公社一定会牢记领导的嘱托，更加发奋努力，接下来会保质保量完成今年的秋耕工作。”
    许昌平笑着点点头说道：“你说设备是知青研发的这件事情，你们的报告材料上也写了。”
    “研发设备的知青在不在，让他过来给我们科普科普设备的制造原理和工作原理。”
    “咱们再一起去设备那边看一看用一用。”
    果不其然要使用设备。
    苏利民心跳加速也是无比的庆幸。
    还好他聪明，对这一切早就有准备。
    郭兴田喊道：“苏利民过来过来，快给许局长汇报汇报工作。”
    苏利民从人群的最后面小跑着过来，身体立正，声音洪亮，汇报道：“报告各位领导，我是红旗公社前进农场的知青苏利民。”
    许昌平上下打量着苏利民，觉得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至少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走咱们都不要站在这里，去看一看设备，边走边说，苏知青你谈一谈设备。”
    苏利民不卑不亢，把早就已经背着滚瓜烂熟的设备制造原理，以及使用功能和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详细地给农业局的领导介绍。
    许昌平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这个设备好呀!”
    “如果能够大规模的在公社的推广，今后咱们就算是雨季收粮，也能够保持粮食的干燥，为自己节约粮食，就是为国家节约粮食呀。”
    众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木棚子那里。
    郭兴田说道：“各位领导，右手边这个上面带着漏斗的就是烘干机，左手边这个是碾米机。”
    农业局的领导走近两台机器，反复的打量并且用手触摸，然后不断的点头。
    碾米机县城里面也是有的。
    但是体积比这个要大得多，而且感觉效果也没这个好。
    苏利民祈祷着，这帮领导赶紧看了设备就离开。
    哪知道许昌平说道：“郭主任，你看看你这边方不方便，把设备都给我们演示一下。”
    郭兴田赶紧说道：“方便方便，怎么不方便，苏知青，你赶紧演示一下。”
    苏利民赶紧回答说道：“好嘞！”
    “报告各位领导，我这边就先演示碾米机。”
    苏利民提过来一袋谷子，倒了大约两斤谷子到碾米机的入粮口。
    随后启动机器。
    只见一颗一颗白花花的大米很快就从机器口蹦了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入下面的布口袋中。
    眼看着大米落了一两斤出来，苏利民赶紧把机器给关了。
    他非常担心，一会儿再多等机器运转一秒钟，稻谷就原封不动的崩出来了。
    许昌平上前去抓了一把米，放在手里面细细的查看。
    苏利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昨天和王永志奋斗了一晚上，现在两手都是血泡，这才搞定了几斤米。
    但是昨天晚上乌漆抹黑的，他也很担心有某一颗米没有清理干净。
    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许昌平。
    许昌平反反复复的看了大米之后，又吹了吹，随后不断的点头说道：
    “好！好！好！”
    “这个机器好呀！”
    “咱们县城的碾米机，你不能够把大米弄得这么干净了。”
    “颗粒完整饱满，没有碎米，而且稻壳和糠皮还剔除的这么干净，咱们的大米你能够和国外那些白净饱满的大米相媲美了呀！”
    得到了许昌平的肯定。
    苏利民悬着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许昌平又询问了一下碾米机一个小时能够打多少谷子一类的问题，苏利民都流畅的回答。
    许昌平又指了指烘干机说道：“咱们试一试烘干机呢。”
    “好！”苏利民立刻就要把稻谷放入烘干机顶上的斗笠中。
    吸粮口可不能够用，他就不用，他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烘干机应该比碾米机暴露的危险系数要小一些了。
    可是就当苏利民要去放稻谷的时候。
    许昌平对身边的人说道：“小王你去把车上潮湿的高粱拿过来，看看这机器能不能够把高粱给烘干。”
    苏利民整个人都卡住了：“啊……”
    第70章 篓子捅大了，赶紧找周铭！（1更求首订）
    司机王师傅按照许昌平的要求，从汽车的后备箱提过来一袋结结实实的高粱。
    这一袋高粱少说都有50斤。
    高粱提过来之后，许昌平说道：“前几天每天都下雨，很多公社那边都收不上来粮食。有些粮食收上来了，也是潮湿的容易发霉。”
    “与此同时，咱们农业局的排水也没有做好，导致底楼的仓库也进水，临时存放的高粱也受潮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1节

    “怎么能够快速的烘干粮食，这是一门大学问。”
    “这一次如果烘干机有效果，就先拖到农业局去，把仓库受潮的高粱给我烘干了再说。”
    “咱们总不可能每天都指望着老天爷出太阳吧，你们说是不是啊？”
    许昌平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配合着哈哈大笑。
    只有苏利民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特么的领导不按套路出牌啊。
    怎么自带粮食来烘干？
    而且江州地区地处西南，从来都不是高粱的主产区。
    再怎么烘干也是烘干稻谷吧。
    怎么突然提了一袋高粱过来。
    这……这高粱怎么烘干？
    苏利民想哭，嚎啕大哭。
    这tmd是要捅出大漏子的呀。
    司机王师傅把高粱直接送到了苏利民的手上，还示意苏利民可以开始操作了。
    可是苏利民就是杵在那里不动。
    郭兴田说道：“小苏怎么回事？赶紧操作一下，演示给领导看一看。”
    陶军很是着急，也催促道：“抓紧时间呀，在干什么？快一点，昨天不是让你测试过设备吗？”
    陶军怎么可能不着急。
    郭兴田其实是知道设备是由周铭和沈秋萍一起搞出来的。
    根本就没有苏利民什么事。
    是陶军反反复复和郭兴田沟通，也给予了不少好处，这才说动了郭兴田。
    现在当着县城农业局领导的面。
    苏利民可不能够出任何的错误。
    要是出错了，别说郭兴田对上交不了差，他陶军也是交不了差的。
    苏利民咬了咬牙，设备是绝对不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操作的。
    一操作他必死。
    所以苏利民说道：“报告的领导，这烘干机烘干粮食是有时间的。”
    “不是几分钟就能够烘干。”
    “一袋高粱，总共50斤，再怎么说也得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要不领导你先把高粱放在这里，烘干之后我给你送过来。”
    陶军是个人精，一看苏利民这样说，就知道设备肯定是出问题了。
    设备出问题了，那也绝对不能够在农业局的领导面前丢脸。
    陶军急忙着补充说道：“就是啊，许局长，不如咱们上去喝口茶，一会儿我带你到公社各处去转一转，今天正好是秋耕，也请你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许昌平看着三个人的眼神，也知道设备可能有问题。
    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糊弄过去。
    红旗公社把碾米机和烘干机的事情汇报给了县城的领导。
    县城的领导非常的重视，在市上收秋粮总结大会上，也作为典型案例上报给了江州市，甚至还非常骄傲的给周边的县城进行了分享。
    县城的领导要求农业局要把设备拿到县城去，要做展示，要做交流。
    牛皮都吹出去了。
    现在你忽然去告诉县城的领导，这不是一头牛，是一只鸡。
    不是拿自己的帽子开玩笑吗？
    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搞清楚。
    许昌平脾气也来了：“喝茶可以一会儿再喝，指导秋耕的技术我们可以安排技术员。”
    “半个小时我们等得起，现在就给把高粱烘干。”
    苏利民真的好想哭。
    现在不是能不能够返城的问题，而是弄虚作假的事情，如果被发现了，他是肯定要受处分的。
    知青受到处分，处分是会计入档案的。
    影响也会非常的大。
    有可能直接失去了返城的机会。
    就算是有机会返城，比较好的单位一看你受过处分，都不会要你，到时候只有去那一些没有人愿意去的单位。
    所以绝对不能够烘干高粱。
    苏利民硬着头皮说道：“这个设备……设备，有些小问题，可能……可能要维修一下。”
    许昌平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他问着郭兴田。
    “郭主任，这一次我下来，是刘副县长安排的，一是让我调研一下设备，二是让我把设备拿回去使用。”
    “县里已经把这两台设备的事情给市长汇报了，市上的领导也非常的重视。”
    “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总不能够让我写报告，说设备有问题吧。”
    “领导不管你的过程只要你的结果！”
    按照级别来说，郭兴田的级别要高于许昌平。
    但许昌平是是为了县上领导的委托下来办事，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原封不动地给县城的领导汇报，他郭兴田的公社主任就别想当了。
    郭兴田能够100%的确认，这个设备应该是能够用的。
    不然为什么连续几天的大暴雨，二大队那么多的农户的粮食都被烘干了。
    粮站的陈伟还专门把这事给他汇报过，还说过烘干机是个好东西。
    郭兴田直接命令苏利明说道：“你马上操作设备，把高粱倒进去。”
    “不管设备有没有问题，我们先看看再说。”
    见苏利民依旧在犹豫。
    郭兴田冒火了，“你让你做你就做!”
    苏利民无可奈何，只有按照要求，把高粱倒进了烘干机顶部的漏斗，随后启动机器。
    机器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十分难受。
    但众人强忍着不舒服，在这里等着。
    半个小时之后，许昌平问道：“都半个小时了，还没有烘干吗？高粱怎么都不出来？”
    苏利民破罐子破摔：“应该……应该还要等一会儿。”
    农业局的领导也不都是草包。
    农技股的股长曾文明就看到了设备的下粮阀门。
    他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就拧开了阀门。
    只见苏利民昨天晚上放进去的粮食，稀里哗啦的全部流了出来。
    在粮食的后面，稀里哗啦的流出了一大堆高粱。
    许昌平走过去一看！
    干燥的粮食在前，完全没有烘干的高粱在后。
    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许昌平愤怒了！
    第71章 赶紧求助周铭(2更求订)
    “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利民吓得不敢说话。
    郭兴田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
    烘干的是高粱，倒出来的居然是粮食，而后面出来的高粱居然一个都没有烘干。
    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欺骗上级，欺骗组织，这可是大罪！
    许昌平要是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县上的领导，他郭兴田公社的主任就别想当了。
    陶军也被吓住了。
    怎么可能搞成这种样子！
    他急忙拉着苏利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农技股的股长曾文明是个实干派。
    刚刚看了苏利民怎么操作设备，他就知道机器怎么操作了。
    机器操作其实还是比较简单。
    他又快步走到了碾米机那边，打开了碾米机的开关。
    碾米机开始工作，曾文明往其中加入稻谷，结果没好一会儿碾米机之中剩余的大米打出来之后，后面出来的全都是稻谷。
    许昌平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2节

    曾文明说道：“报告许局长，刚刚我就发现这个碾米机好像有些问题。”
    “碾米机刚刚打出来的米，因为接受了摩擦，是有一定温度的，短时间内也会让米香比较浓郁。”
    “而刚刚苏知青拿过来的米，手感比较凉，其中还混了一些杂质，也没有受热之后的那种米香。”
    “现在看来，碾米机之中打好的大米是苏知青提前放进去的。”
    “烘干机里面的稻谷，也是他提前放进去的。”
    “不然就不可能够出现我们倒进去的是高粱，倒出来的前面是稻谷后面是高粱，结果高粱都没有被烘干的情况。”
    许昌平意识到自己和县上的领导被骗了。
    他下意识地认为，红旗公社这边的领导班子为了邀功，虚假谎报了什么碾米机和烘干机。
    这两个机器虽然不是说特别的先进，但也不是一个公社几个知青能够搞出来的。
    许昌平决定这件事情回去之后一定要一五一十详细的给农业局的局长汇报，给刘副县长汇报。
    “郭主任，到时候麻烦请你到县城来解释一下，小王我们走。”
    许昌平心情全无，转身就要离开。
    郭兴田这可吓住了，急忙地说道：“许局长许局长，你留步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陶军气急败坏的骂着苏利民说道：“你小子唱的好戏，这下全完了！”
    他绝不能够让许昌平回县城，把事情就这样汇报了。
    陶军快步走上去，拦住了许昌平：“许局长，请留步。”
    “设备肯定是能用的，绝对没有欺骗。”陶军立刻安排人：“快！快去叫沈知青！”
    下面的人还有一些迷糊：“陶主任，是哪个沈知青！”
    “哎呀，沈秋萍，沈社长啊！”
    下面的人赶紧去找沈秋萍。
    许昌平很是不舒服，问道：“郭主任、陶主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不要我们走了？”
    陶军硬着头皮说道：“许局，这设备是沈知青搞出来，苏知青只是看着用了两次，不太会用。”
    “这几天秋耕，沈知青在公社这边帮忙，负责农业技术方面的问题，这几天都在田里，所以我们才让苏利民过来给大家演示，哪儿知道这小子根本就不会，还想弄虚作假！”
    “许局长、郭主任，你们放心。关于苏利民弄虚作假的事，我们公社下来一定会严肃处罚，计入档案！”
    “但是这两台设备，是真的能用！”
    郭兴田也急着说道：“哎呀，许局长，你来都来了，就多留一会儿嘛！”
    许昌平也是真的希望设备能用。
    设备能用，一切都好说。
    设备如果不能用，这篓子可是捅到了市里，谁都收拾不住。
    “行，我们等着。”许昌平就在现场等着。
    郭兴田立刻安排人抬了茶几和椅子过来，又泡了茶水。
    苏利民被晾在木棚那里，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
    半个小时后，沈秋萍从田里赶了过来。
    一看苏利民手足无措的样子，再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说什么。
    苏利民完全不敢和沈秋萍对视，他甚至有一点期待，期待沈秋萍也不知道怎么弄设备。
    这样欺上瞒下的就不只有他一个人。
    沈秋萍看了一眼设备后，对郭兴田说道：“我不会。”
    “什么！”郭兴田这下着急了!
    玩笑开大了啊！
    许昌平觉得自己都快脑溢血了。
    “郭主任，你不能够这样开我的玩笑！”
    “我们两虽然关系很好，但是你这样搞，我回去怎么汇报工作！”
    郭兴田急道：“秋萍，你都还没有把机器拆开看呢，拆开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几天二大队使用机器的时候不是能用吗？”
    “这位是县城农业局的许局长，专程下来看设备的。”
    沈秋萍很认真的说道：“郭主任，我真的不会维修。”
    沈秋萍之所以说这句话有三个原因。
    第1个原因是，她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设备突然就不行了，她也不会维修。
    第2个原因是，她反复思量之后，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苏利民一样，钻政策的空子返城。
    第3个原因是，王永志给她写的诗。
    设备是周铭做的，那就是周铭做，不是她沈秋萍做的。
    沈秋萍愿意帮周铭的忙是一码事，但是自己钻空子，偷奸耍滑这件事她做不出来。
    正在看投影的周铭看到这一幕，简直无语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合理。
    80年代的知青，大部分还是非常的单纯朴质。
    说好听点，是老实听话，坚守本心和道德。
    说难听点，就是太过于循规守旧，不懂变通。
    就在郭兴田和许昌平觉得天都要塌了的时候，沈秋萍说道：
    “你们应该去二大队找周铭。”
    “这设备是由周铭一手打造出来的。”
    “二大队大部分的农户，也的确用这个设备烘干了自己的粮食。”
    “随便问一个二大队的农户都知道这件事情。”
    郭兴田今天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这件事情要是不交代清楚，他明天只有去县城请罪、挨批评、甚至被处分。
    郭兴田立马对陶军说道：“陶主任，你马上安排人去二大队找周铭。”
    “不不不，你亲自去一趟！”
    许昌平也安排道：“小王，你开车送陶主任过去！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
    第72章 帮忙可以，条件交换（3更求订）
    周铭看到这一幕，很清楚，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今天这一票要是干成了。
    那就能够极大地拉近他与公社与县城相关部门和领导之间的关系。
    要想充分地利用1980年低廉的物价、廉价的劳动力以及广阔的自然资源。
    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行，得网络关系。
    投影上的冷却时间也到了。
    周铭返回了二大队。
    这一次返回比较匆忙，他什么都没有带。
    四个轮子就是比两条腿来得快。
    没一会儿功夫，王师傅就开着车带着陶军来到了二大队村口。
    村里面都是机耕道，最多能够走驴车，汽车是开不进来的。
    队长张其宏正在村口的地里劳作着。
    江阳省这边的气候还是比较宜人。
    农田都是一年两作。
    上半年种植水稻，水稻收成了之后就种植油菜或者是小麦。
    所以这几天秋耕大家都很忙。
    除了要犁地以外，还得焚烧秸秆，备肥。
    所谓的备肥，就是准备底肥，这种底肥可不是所谓的化肥，而是农家肥。
    农家肥有两种。
    一种是焚烧秸秆之后的草木灰。
    焚烧秸秆既可以杀灭害虫，又可以当肥料。
    一种就是农村粪坑里面的人和牲畜已经发酵的粪便和各种污秽物。
    底肥备足了，那么明年春天的油菜花才开得好，菜籽才结得好。
    张其宏一看有车过来了，就知道肯定是有领导来了。
    这个年头公社政府都没有小汽车，够配小汽车的，除了县城的领导，就是县城权力比较大的部门。
    “哎哟，陶主任你怎么下来了？”
    张其宏正在担粪，一身都恶臭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3节

    他就要走过去和陶主任握手，随后想着好像不太好，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陶主任下来指导工作，我们二大队的秋耕事业会做的更好更强！明年的油菜花必定开的漫山遍野。”
    “陶主任，先到队部（大队办公地点）坐一坐，我给你泡一杯茶。”
    陶军看着张其宏还沾染着粪渣的手，一阵恶心。
    这双手就算是洗了再泡茶，他都喝不下。
    如果放在平时，张其宏这种不痛不痒还算是舒服的马屁，陶军还是能够欣然接受。
    但现在不行。
    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喝什么茶。
    “周铭呢！”陶军问道。
    “应该在家里吧，不过也不排除在地里干活，或许在山上，最近他一直在搞什么松茸，也不知道这种蘑菇有啥吃的，一股土腥味。”
    张其宏一共说了三个地方，基本就把生产队所有的地方都说完了。
    陶军气得差点骂娘！
    陶军带着工作人员急匆匆去小竹屋的那里找周铭。
    恰好，周铭扛着锄头就要出去。
    “周铭！周铭！”陶军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快点，快点和我去一趟公社，有重要的事情。”
    周铭故意问道：“啥事啊，啥事有我犁地重要啊，前几天天天给村民们烘干粮食，我的地草都荒了，还没有弄呢。”
    “哎呀这种事情你改日再做吧！”
    “公社还有更重要的事，你非去不可。”
    周铭不答应了，耐着不走。
    “为啥我非去不可啊！设备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
    今天的天气有些凉，但陶军一身的汗水。
    陶军只有如实说道：“哎呀，设备出问题了，县城的领导正在视察工作，赶紧请你回去维修一下，不然可要出大事。”
    周铭很为难的说道：“公社没人会维修吗？沈知青会啊，沈知青不会，苏知青也会呀。”
    “他前段时间可是给我带了好多水果罐头，让我教他呢。”
    陶军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会、不会都不会，只有你会，你赶紧的吧。”
    周铭还是不走：“我会？也就是会的越多做得越多呗，而且又是帮别人做事，我做事，别人记功。”
    “我去帮你们做事，谁给我犁地呀？坐牢表现好，还有减刑。我机器设备做的好，除了几张证书以外，也没见到有什么好处呀，现在又得加班帮你们干活。”
    “证书当柴火烧还不够呢。”
    陶军咬牙说道：“你的地我让人帮你犁，你放心好了。”
    周铭开心了，“咱们可是说好了，我也不要别人，咱们公社不是有知青嘛，你安排几个知青过来帮忙就行。”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周铭让知青过来干活，除了帮忙犁田以外，最重要的是他打算在院子后面的荒草地再开辟一处耕地。
    这一处耕地将会加薄膜以及光照和恒温设备作为试验田。
    他准备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相关研究。
    “那行，一言为定，我拿工具。”周铭提着一个大布口袋，里面有扳手等工具，当然还有拆下来的零部件。
    上车之后，王师傅也着急了。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向公社政府。
    陶军几乎是以请的方式，把周铭请到了设备这边。
    苏利民的脸色很难看，他刻意把自己的身体往木桩子后面挪了挪。
    前期所有的计划全部都打了水漂。
    沈秋萍倒是非常的坦然，说道：“刚刚我看了一下，碾米机和烘干机都有问题。”
    “碾米机不出米，烘干机的吸粮管道、烘干设备全部都出了故障。”
    周铭小声的对沈秋萍说道：“怎么突然之间又反悔了，不想回城了？”
    沈秋萍的身体明显怔了一下，随后说道：“不想以这种方式回去。”
    好吧，周铭虽然不理解，但代表是尊重。
    按照道理说，如果在2024年沈秋萍应该比周铭母亲的年纪还要大，也算是父母辈的人了。
    周铭从来都没有认真的理解过自己的父母，又怎么可能理解这个时代的沈秋萍的想法呢？
    许昌平上下打量着周铭，这明显就是一个泥腿子呀。
    知青下乡成为种地的一把好手，许昌平相信。
    一个农民会机械，许昌平打了一个问号。
    “你就是周铭?”许昌平问道：“什么职业？”
    周铭笑着说道：“报告领导，我就是个农民。”
    许昌平很是怀疑的对郭兴田说：“郭主任呀，时间也不早了。你这一次可不要骗我。”
    “要是设备还是没有办法工作，今天我过来看到了什么东西，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会一五一十的写在报告上。”
    郭兴田也着急了：“周铭，你赶紧，赶紧搞设备！”
    第73章 惊艳的表现（4更求订）
    周铭先是分别测试了碾米机和烘干机的情况。
    随后说道：“应该是你们在搬运和组装的时候出了一些差错，导致了里面的零部件松动或者是损毁。”
    “我得拆开来看一看。”
    周铭一边拆解的设备，一边自然而然的说着碾米机和烘干机的原理以及工作情况。
    他的语速非常的自然，条理也是非常的清楚。
    这种感觉和刚刚苏利民完全依靠背诵而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许昌平还有一些担心周铭是不是又是公社那边找借口弄出来的替死鬼。
    可是见周铭手脚麻利，操作熟悉而且对设备的内部结构如数家珍，这一下心中有数了。
    看来周铭真的是这两台设备的研发者。
    农业局农技股的股长曾文明则是非常欣赏周铭。
    周铭在搞设备的时候，他也在远处围观。
    能够看到设备里面的构造比较复杂。
    一个农民，搞出这两个好东西，那绝对是人才啊。
    曾文明都动了招揽之心。
    他觉得他的股室里面好几个中专生，可能都没有周铭的技术好。
    曾文明决定，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就要向领导争取一下，把周铭带到县城去。
    农民变动身份到县城里面去，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困难的。
    但只要领导开口，就算周铭没有大学生的身份做不了干部，那么做一个工人还是没问题的吧。
    做工人总要比做农民好吧。
    周铭的速度极快，他也注意到，曾文明一直在看他维修设备。
    所以他故意转过身，把曾文明挡在视线外。
    趁着这个时候，再把卸下来的那些零部件安装上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碾米机维修完毕。
    一头汗水的周铭从地上站了起来。
    沈秋萍把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卫生纸，几乎每个人都揣一个手绢在包里面，或者用来擦汗，或者用来擦鼻涕。
    最恶心的就是擦鼻涕。
    用手绢擦拭鼻涕之后还包好放进包里，爱干净讲卫生的，当天晚上就会清洗之后晾晒。
    有一些不太爱干净的老头老太太，就算是擦了鼻涕也会揣在兜里面，用一两个星期才洗。
    但是沈秋萍的手绢不一样。
    沈秋萍的手绢白净，干净，没有一点污垢。
    一看就是非常爱干净的女孩子。
    “不用，弄脏了。”周铭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衣服擦拭汗水。
    在2024年他都是牛马，也不会讲究什么。
    沈秋萍一直在关注着周铭怎么维修设备的。
    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
    为什么能够设计生产设备，又能够维修设备。
    沈秋萍对周铭有太多的好奇了。
    整个公社所有的人，只有沈秋萍知道周铭生产设备的这些原材料可能不是来自于机械厂的堆料厂。
    但是沈秋萍严格遵守了她和周铭的承诺。
    没有多说什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4节

    “让你用你就用。”
    沈秋萍也不知怎么的，内心堵得慌，把手绢塞到了周铭的怀里。
    周铭也不客气，直接用来擦汗水，随后揣进兜里。
    “我先测试碾米机。”
    周铭打开碾米机之后，机器运转的声音正常。
    随后他将谷子倒入碾米机。
    白花花的大米吐了出来。
    许昌平、郭兴田等人，赶紧上前去。
    许昌平还抓了一把大米。
    果不其然，大米有一些热乎，这是碾米机的磨盘摩擦大米稻壳之后留下的余温。
    大米干净白洁，还有浓郁的米香。
    郭兴田长舒口气，这事儿算是成了。
    苏利民也过来看，想看看设备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怎么搞都不行？
    可是看了几眼之后他放弃了。
    因为他看不懂。
    设备里面的各种零件犬牙交错在一起。
    各种电线各种接头。
    这要比干农活复杂多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铭的身上时。
    陶军拉着苏利民就往外走。
    苏利民刚刚想说话就被陶军呵斥住。
    陶军脸色非常的阴沉，他指着苏利民的胸口说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面清楚。”
    “我想办法，让你的处分轻一些，但你最好是闭上你的嘴。”
    “明年返城的名额你不要想了。”
    “老老实实的待在农场里面做事情，不要再惹事生非。”
    苏利民非常老实的点点头。
    能够把处分做轻一点，他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不然背着重大处分，今后就算是返城了，他也没有办法去好的单位。
    周铭又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维修了烘干机。
    粮食烘干机启动之后，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许昌平和郭兴田虽然不懂设备，但是一听这个声音，就觉得设备应该是修好了。
    周铭又从包里摸出沈秋萍递给他的手绢，擦拭着额头和脸上的汗水。
    “报告许局长，郭主任。”
    “这个烘干机是两用的。”
    “可以采用这个吸粮管，把粮食吸到上面的塔顶，通过热空气不断的循环，将粮食烘干。”
    “也可以爬到塔顶，把粮食倒到漏斗处也可以烘干。”
    “你快试试。”许昌平急忙说道。
    “小王、小王把高粱拿过来。”
    由于高粱比较潮湿，用吸粮管可能没有办法完全吸上去。
    周铭爬上了烘干机的塔顶，把高粱从漏斗倒了进去。
    机器开始工作。
    大约20分钟左右，陆陆续续就有烘干的高粱从出粮食口出来。
    许昌平一把抓过高粱，这一下开心极了。
    高粱无比的干燥，就算是用力去捏，表面研究不出任何的水分。
    而且是用热风烘干的，拿在手里面还暖乎乎的。
    靠近鼻子一闻，高粱的香味扑鼻而来，非常的舒服。
    “好！好！好啊!”这一下许昌平兴奋了。
    “郭主任！没有想到你们红旗公社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呀。”
    “看看你们这位小周同志，是个人才呀。”
    “踏实肯干不说，还会动脑筋。”
    “我觉得扎扎实实在田间地头里面的农民，他们所迸发出来的创新能力，要比很多大学生都要强呀。”
    “这样的人才你还藏着掖着，一开始还给我说一会儿是苏知青搞的，一会儿是沈知青搞的。”
    “你什么意思啊？周铭同志就不配立功了吗？”
    第74章 两个领导抢人（5更求订）
    许昌平开始称呼周铭为同志了。
    把一个农民称呼为同志，这已经非常能够说明问题。
    曾文明趁着这个机会说道：“许局长，我觉得周铭同志对机械有着天然的敏锐性。”
    “这就是天赋，天赋这种东西不是说你念了多少书就能够得到的。”
    “你看咱们农技股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看能否安排周铭同志到县城农业局来工作？”
    曾文明一开口，在人群后面的苏利民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他辛辛苦苦想返城，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最起码都得背一个处分。
    这个周铭倒好。
    本来就是一个土农民，连个居民身份证都没有。
    县城的领导居然主动让他去县城工作。
    可得把苏利民给气死呀。
    这个年头户籍制度是相当的严格。
    农村人就是农村人，城里人就是城里人。
    你农村人想成为城里人，不是说绝对不可能，但至少是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要是农业局想办法通过招工的方式让周铭进城，那说明就算是鲤鱼跳龙门了，很有可能拿到城市的居民户口。
    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毕竟城里人和农村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江城县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能够拿到30块钱以上，熟练工能够拿到四五十块钱，要高于知青的35块钱。
    而农村里面的农民，每年的收入平均到每一个月，可能只有十五六块钱。
    这种巨大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曾文明提议之后，许昌平也陷入了沉思。
    他也动了招揽之心。
    农业局的大学生倒没有，但是中专生还是有的。
    许昌平觉得，这帮人的能力可能比不上周铭。
    郭兴田着急了。
    要是周铭被农业局给要走了，那碾米机和烘干机的功劳到底是属于农业局还是属于公社？
    知青们想返城，他郭兴田也想返城。
    周铭如果留在公社，那么机械设备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处理，甚至可以再搞几台机械设备出来。
    这些都是他郭兴田的功劳。
    年底马上就要开大会了。
    县级很多部门的一把手都因为任期满了，或者是年纪到了有空缺。
    他郭兴田完全可以去争取一下。
    谁愿意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红旗公社呀。
    所以郭兴田又急忙说道：“许局长，设备我可以借给你用，人你可不能给我要走。”
    许昌平说道：“郭主任，你还是要为人家周铭同志的个人前途考虑吧。”
    “周铭同志，你一会儿写一个你的简历给我，我们农业局还有很多空缺的工人岗位。”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现在可以解决你城市户口的问题。”
    苏利民看到这一幕，心里着急啊。
    他想着，要是这两台设备真的是他发明的，要是他今天测试设备的时候，设备能够顺利的运转。
    那么回县城的是他啊！
    江城县虽然不如沿海城市那么发达。
    但再怎么说也是县城，也是城里。
    可以先回县城再做打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5节

    现在好了，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县城的户口、农业局工人的身份，这一些对一个农民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诱惑。
    郭兴田也知道，这种条件周铭很难拒绝。
    他只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毕竟周铭的家是在红旗公社二大队。
    郭兴田对周铭说道：“小周，这件事情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我不是拦着你，我是考虑到你的家在红旗公社这边，去了县城人生地不熟。”
    “此外你的能力，你的技术，今天大家有目共睹，是值得肯定的。”
    “我的建议是你先留在公社，我这边可以马上召开公社dang委会，你先来咱们公社帮忙。”
    “对！对！江州机械厂有一个设备堆料厂就在咱们公社，一直都是由咱们派人代为管理。”
    “我可以安排你先过去工作，工资待遇按照县城工人的待遇30块钱一个月。”
    “如果你以后愿意去县城，我这边可以把你推荐给江城县机械厂，机械厂应该更对口一些。”
    “当然如果你愿意去农业局，许局长在这边，肯定也是同意的。”
    郭兴田这采用的是缓兵之计。
    先把周铭留下来，把设备的事情搞定再说。
    至于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如果他郭兴田真的因为这个机会调任到县城里面去了，肯定也不会忘记再拉一把周铭。
    许昌平当然知道郭兴田是在抢人。
    不过周铭本来就是红旗公社的人，而且两台设备所有的技术资料和情况报告都是红旗公社报上去的。
    他许昌平要想抢人，底气没有那么足。
    而且郭兴田都开口了，他再咄咄逼人也不太好。
    所以许昌平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还是听听周铭同志的意见。”
    所有的人都看着周铭。
    沈秋萍情不自禁的都有一些紧张，她也是握紧拳头。
    她当然知道这是进城的绝佳机会。
    周铭说道：“非常感谢各位领导对我的关心。”
    “我一个农民，也没啥文化，能够把这两个机器搞出来，其实沈知青帮了很大的忙。”
    “沈知青是大学生，本来就是学习农业技术和农业机械的，如果没有沈知青的帮忙，这两个设备我肯定是搞不出来的。”
    倒不是说周铭圣母，一定要帮助沈秋萍。
    而是如果不把沈秋萍和自己绑定在一起，他的设备当初生产合理化问题就得不到解决。
    “我希望各位领导也考虑一下，能否把沈知青也调到城里工作。”
    郭兴田连连点头，沈秋萍在公社也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下一次推荐知青返城，郭兴田决定就推荐沈秋萍。
    郭兴田说道：“沈知青的能力我也是知道的，优秀的大学生的确应该尽快的返城，为实现祖国四个现代化而贡献自己的力量。”
    “那小周，你是怎么考虑的？”
    周铭当然有自己的考虑。
    进城是肯定要进的，但不是现在，而且不能够以一个工人的身份把他给束缚住。
    要不了多久，农民和县城的人就能够随意的走动，周铭不在乎那个户口的问题。
    周铭现在在乎的是自由权和主动权。
    现在给郭兴田一个面子，肯定是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第75章 一不小心混个编制
    周铭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很直白的说要留下来。
    他说道：“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我听领导的安排。”
    许昌平哈哈大笑说道：“我就说周铭同志的觉悟高呀。”
    “郭主任，我这边就不和你抢人了，但是周铭同志你得好好培养，好好打磨打磨，这可是一块宝呀。”
    郭兴田也长舒一口气，警报解除了，他可以对上交差了，不仅能够交差，甚至还能够立功，调动回县城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
    “许局长请放心，你要是有用得着小周的地方，我一定让他鼎力相助。”
    郭兴田想留许昌平在公社吃饭，但许昌平得赶紧回去给局长做报告，还要形成材料报送给刘副县长，因此并婉拒说道：
    “郭主任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吃饭我就不吃了。”
    “我得回去给领导汇报一声，设备先暂时放在这里，我下午就安排车过来，把设备先拉回县城使用一段时间。”
    “刚刚周铭同志已经详细的讲解了设备的使用方法，曾股长应该也学会了。”
    “到时候如果我们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再请教周铭。”
    郭兴田非常客气，而且大方的说道：“一定一定！”
    达拉牌小汽车发出轰鸣的声音，屁股吐出黑烟，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郭兴田给了陶军一个眼色，意思是让陶军把屁股擦干净一点。
    这坨屎，当然就是苏利民。
    陶军立刻让苏利民和他一起去办公室。
    苏利民全身都被汗给浸湿了，全程不发一言，闷头和陶局一起回了办公室。
    沈秋萍还得去大队指导秋耕的工作，看了周铭一眼，又给郭兴田报告一声这才离开。
    郭兴田则和周铭拉着家常，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主要是想问周铭怎么对机械设备比较感兴趣的。
    周铭当然一股脑儿的把原因推到村口的老疯子陈知青身上，就说小时候跟着陈知青玩，看了很多东西学了很多知识。
    反正陈知青都死了，总不可能去敲一敲墓门，请他起来说句话吧。
    郭兴田倒是非常的感慨，说道：“其实我觉得这算和你爹有一定的关系。”
    “你爹当初可是高材生，来到咱们公社插队委屈了。”
    “龙生龙凤生凤，你爹这么厉害，你也应该不差！行了，今后就在公社工作，我这个安排也算是对你爹有个交代。”
    爹？周博松？
    就是那个和这个时代的母亲结婚之后，没多久就跑掉的男人。
    周铭忽然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爹感兴趣了。
    “郭主任，你和我父亲还有联系吗？”
    很显然，郭兴田不愿意再继续谈这个话题，而是带着周铭往公社旁边的一处堆场走，说道：“走，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我给你介绍介绍。”
    堆场被红砖围墙围着，有几个简易的棚子，和一排小青瓦平房。
    棚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和零部件。
    周铭能够勉强看出，这些零件有拖拉机等农用设备的，还有一些应该是老式机床的。
    特别是老式机床的零部件，周铭在大学的废弃仓库见过。
    大部分都是苏联和德国的，可以进博物馆了。
    堆场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带着解放帽，赶紧过来打招呼说道：“郭主任！”
    中年男人打招呼的时候，才把帽子给取了下来，男人是个秃头。
    周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毕竟这个年代男人中年秃头和2024年中年不秃头一样稀罕。
    郭兴田对中年男人说道：“胡翔，这位是周铭，以后就在你们废管科工作，周铭过来还不熟悉，一会你带他多了解了解。”
    “这事儿我会给你们马厂长说一声，你们的堆场本来就是由公社在管理，我安排一个人过来，马厂长应该不会有意见。”
    “对了！这段时间如果有工作安排，你们听周铭同志的。”
    “啊！”名叫胡翔的秃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表情相当的复杂，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废管科上一任科长调回城里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但是新的科长迟迟不认命。
    现在突然又带了一个年轻人过来，这到底是啥意思？
    而且说有工作安排，要听周铭的。
    这到底是又是啥意思！
    难不成……
    胡翔脸色非常的难看，不由得要胡想了。
    郭兴田开始给周铭介绍机械厂的废料堆场。
    原来这个堆场是当初三线建设的时候建成的，当初也不叫做废弃物的堆场，而就是机械厂分厂。
    后来国际局势缓和之后，由于红旗公社太过于偏远，所以机械厂又重新搬回了县城，留下了这块场地。
    场地又不能够不用，机械厂便把各种废弃的零件堆放在这里。
    80年代初国家条件很具体很艰苦，对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而言同样如此。
    所以这一些堆积在这里的废弃零部件有一些是不能够扔掉或者是当废弃物处理，而是有它新的使命。
    比如说哪一些设备的零部件不能够用了，那么这些废弃的零部件，还能够再加工再使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6节

    周铭看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零件，也是叹口气。
    这些乱七八糟的零件也不能够拿到2024年去卖废铁啊！
    就算是卖废铁也卖不了多少钱。
    不过，自己在这里工作，至少自己生产设备的合理性这个大问题算是解决了。
    随后，周铭的眼睛圆鼓鼓的，落在了胡翔等人的身上。
    他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这些工人，还要比地上的零部件有用多了。
    胡祥被周铭看得发毛，忍不住回瞪了过去。
    周铭小声对郭兴田说道：“郭主任，你看我还有田要种，而且一个人自由散漫惯了……”
    郭兴田当然知道周铭的意思。
    他安排周铭在堆场上班，也不是要周铭每天都待在这里，而是要他安心下来，把碾米机和烘干机这样的大事给落实好。
    每天来不来上班，是否按时上班都无所谓。
    郭兴田说道：“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安排，我也没有强制要求你每天都在。”
    “这个堆场的活本来也不多，你想过来就过来看一看，自己有事那就等我这边的通知。”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琢磨琢磨你的两个设备，这次设备送到县城去，可能要让你再生产几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么爽？
    “郭主任！”胡祥不淡定了，赶紧喊道。
    第76章 有些人刚刚上岸，有些人已经落马
    胡祥心里面堵得慌：“郭主任，我们堆场这边这些活，我们几个人能干的完。”
    “暂时不需要增加人手了。”
    “你看看公社其他部门是否需要人？”
    堆场的几个工人本来就是和胡翔穿一条裤子，也急忙着附和说道：“就是啊郭主任，我们这边的确是不需要增加人手了。”
    郭兴田变得严肃起来，底下的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他安排周铭过来是在这里干活的吗？当然不是。
    是过来生产碾米机和烘干机的。
    到时候如果县城再让公社生产两三台设备，周铭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肯定得要帮手呀。
    而且生产设备只能够在公社生产，不能够在县城的机械厂生产。
    不然到时候的功劳被别人拿走了，可是得不偿失。
    郭兴田不耐烦的说道：“这事就不要说了，明天机械厂那边就会下审批文件。”
    周铭只有面带微笑，一一的和堆场的工人打个招呼。
    哪儿知道这些工人鼻子朝天，根本就不理会周铭。
    离开堆场之后，郭兴田说道：“这帮工人就是这个臭脾气。”
    “机械厂安排过来的，都是场子里爱闹事，不听话的。”
    “不然谁好好的在城里面不呆，要来咱们这穷乡僻壤呀，你不要介意。”
    周铭很谦虚的说道：“我得多向几位老师傅学习。”
    看着郭兴田和周铭离开之后，工人们才围在胡祥身边。
    “翔哥，他郭兴田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呀，这个周铭看着年纪也不大吧，应该比翔哥的儿子年纪还小吧。”
    “郭兴田让我们听从他的安排!他奶奶的，他毛都没长齐，我们听他个毛安排啊。”
    “翔哥，你说这是不是上面场子新任命的废管科科长呀。”
    “怎么以前在厂里面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亲戚。”
    胡祥被这帮人说的心烦意乱，喊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干活干活。”
    大家也赶紧表态：“翔哥，无论谁来咱们堆场，我们兄弟几个只听你的。”
    “就是到时候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锅儿是铁铸的。”
    周铭婉拒了郭兴田一起吃饭的好意，准备先回去。
    郭兴田也不强求。
    在公社政府的院子里，周铭又遇到了脸色不好的陶军。
    “陶主任，那天你答应我的事，成没成？”
    周铭说的是二丫念小学的事情。
    这一次看到周铭，陶军的态度更好了，他赶紧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说好了，说好了。学校已经给张家孩子发了录取通知书，这几天应该在学校念书了。”
    周铭这才放下心来，“那就麻烦你了，陶主任。”
    “啊！不麻烦，不麻烦。”
    陶军心神不定，又急匆匆的离开。
    他得退脏呀。
    苏利民给他的什么奶粉、罐头、五粮液和红塔山。
    用过没用过的都得退回去。
    用过的还得自己去县城花钱买回来凑数。
    不然苏利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这些事情没给苏利民办好，他还背了一个处分。
    这小子要是反咬一口，那才麻烦。
    想着要退一大堆的东西，陶军的心情能够好到哪里去？
    周铭回到二大队小竹屋后，拿出了笔记本写下最近要办的事情。
    看情况，按照公社和县城的架势，肯定让他多生产几台碾米机和烘干机。
    但是这个买卖不划算呀。
    一台烘干机大几千，碾米机也是小几千。
    这算下来差不多得1万块钱了。
    也就是自己一毛钱没挣，还倒贴1万多块钱？
    这不是自带干粮来上班是什么？
    亏本的买卖周铭绝对不做。
    所以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堆场”两个字，还得想办法。
    怎么样既能够通过这次机会打通自己和县城的关系，又能够赚钱，还能够很完美的完成任务。
    这件事情得好好思考。
    带着乱七八糟的思维，周铭准备先回2024年一趟。
    一是赶紧从拼夕夕购买设备，以备万一。
    本来拼夕夕就有无理由退货的政策。
    设备买了，到时候不用退回去就行了大不了亏一些运费。
    二则是他得好好的80年底县城机械厂到底是干什么的。
    胡祥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要想这帮人替自己干活，不想些办法是肯定不可能。
    但是电筒返回有24小时的冷却时间。
    周铭无奈，只得蹲在院子里面一会儿陪着狗子玩耍，一会儿看母鸡孵蛋，熬到晚上之后，总算是能睡觉。
    睡觉的时间总是过得最快。
    第2天早上，24小时的冷却时间到了。
    周铭返回到2024年。
    好家伙。
    刚刚回来，他就看到了无数个未接电话。
    电话都是蒋伟打来的。
    蒋伟还发来了不少语音。
    蒋伟：“铭哥，你在不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蒋伟：“我刚刚出来，有急事找你。”
    蒋伟：“好兄弟，我们能不能够见一面？”
    这蒋伟到底是出啥事儿了？
    难不成真的是嫖到失联，刚刚从局子里面被放出来？
    周铭赶紧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秒，蒋伟就把电话给接听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7节

    蒋伟：“兄弟，你在什么地方？我打车来找你。”
    “有急事和你说，电话里面一言两句说不完。”
    周铭这边刚刚搬新家，还有很多1980年的物品在家里面，不方便蒋伟过来。
    他便说道：“正巧我肚子饿了，学校门口的烧烤店，老地方我们那里去。”
    周铭先到，给了一些烧烤，又点了几瓶啤酒。
    20分钟之后蒋伟到了。
    看到蒋伟这个样子，周铭吓了一大跳。
    蒋伟本来是个灵活可爱的胖子。
    怎么才几天没见？
    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完全都认不出来了？
    而且整个人憔悴无比，就好像是糊里糊涂和女人嬉戏三天三夜。
    周铭问道：“你小子到底咋了。”
    蒋伟一听这话，崩溃了，带着哭声说道：“铭哥，我……我……我进去了。”
    周铭说道：“找女人这事儿，不会留案底，小意思，学校那边知道不？只要没有被闹大大不了给个处分不会有事的。”
    蒋伟这才感觉自己说话激动了，他平息了下情绪说道：“是我爸……我爸他进去了！”
    第77章 跟着铭哥创造事业
    周铭本想问蒋伟，他爸一把年纪了，还有这种癖好，也能够嫖到失联？
    随后想到蒋伟如此的低落，应该是他爸出了大事，真的进去了。
    蒋伟平时就大手大脚惯了，家里面还有好几套房，豪车无数。
    他爹是市分管工业区的领导，他妈也是银行的高管。
    要说仅仅依靠自己的工资，能够买得起几套房，这么多的豪车，绝对不可能的。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前面吃得太多，后面胀肚子也是正常的。
    周铭作为牛马，反感一切不劳而获的贪腐行为。
    但是他把蒋伟以及他的父母区分的很开。
    蒋伟性格豪爽、坦诚、讲担当、乐于助人有同情心，讲义气。
    就算成绩不好，人有点懒惰、好色，但这并不妨碍两个社会阶级差距这么大的人，成为好朋友。
    周铭给蒋伟倒满了啤酒说道：“你家里的事我不评论，但我觉得道路是自己选的，一个人选了什么样的道路，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叔叔可能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天。”
    蒋伟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说道：“铭哥说的对，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路，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我和朋友喝酒吹牛聊天的时候，最反感的就是那些贪赃枉法的人，张口闭口都骂他娘的。可是tmd，我就是花脏钱长大的！”
    “话不能够这样说，一个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一个人也不能够好坏去评价。”
    “叔叔要是能力不强，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只是道路走错了而已，任何事情都要区分来看。”
    “你我两个人都是学习农业生物的，应该都知道，种子固然重要，但是土壤和环境同样也重要。”
    周铭开玩笑说道：“我爹要是在你爹的位置上，说不定进去的更早。”
    “这个时代，谁的屁股上没有粑粑，就看你擦不擦而已。”
    “孙教授的屁股上没有粑粑吗？”
    周铭嘲讽说道：“一年上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项目经费在他手上，屁都没有研究出来。”
    “哈哈哈哈！”蒋伟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沮丧难受，还是自嘲。
    “行了，现在有什么打算。”周铭问道。
    蒋伟把手机递给了周铭，上面一份盖了江州大学公章的白头文件。
    大概意思就是江州大学经查，发现蒋伟研究生保送资格有问题，所以决定终止蒋伟的研究生资格，并且彻底调查涉事的相关人员。
    也就说，蒋伟是拿不到研究生毕业证了。
    文件只是在内部通告，没有上网，这就说明江州大学也是想低调处理这件事，不愿意惹太多的是非。
    拔出萝卜带出泥，蒋伟的老爹进去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蒋伟说道：“家里所有的资产都被查封了，我妈也进去了，我现在没有住的地方，准备先找个能带住宿的工作，赚点钱，再说后面的事。”
    “真tm的丢脸！”蒋伟又把酒一口闷下去。
    蒋伟是个很在乎自己尊严的人。
    不到走投无路，也不会给周铭打电话。
    至于他那些酒桌子上的狐朋狗友，蒋伟也知道肯定靠不住，所以电话都没有给对方打。
    如果按照常理，周铭应该让蒋伟暂时住自己的出租房。
    但是周铭要来回1980年，家里多一个人的确不方便。
    他知道蒋伟现在很难。
    这个少爷平时的手就散，现在没有经济来源，吃饭都困难。
    周铭拿出手机留给蒋伟转了10000块钱说道：“我们哥俩这么多年，我困难的时候你帮助过我，你现在遇到困难了，我也要帮助你。”
    “这钱，你先租房吃饭。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又不是美女，我不习惯和你一起住。”
    “咱们也不能做吃山空，得想办法赚钱。”
    周铭问道：“上一次我问你工业区的事，你这边有眉目吗？”
    蒋伟说道：“有！”
    “江州工业区利升弹簧厂专门加工生产各种弹簧的，老板黄杰当初是找了我老爸，才在工业区拿到了厂房。”
    “这家弹簧厂前几年的生意不错，但是这几年经济下行不说，行业也卷得起飞。”
    “现在市场有很多订单，他都不敢接，因为单价太低了。”
    “劣币驱除良币，很多订单都被那些资质不全，质量很差的小厂家给接了。”
    “工厂以前有上百个工人，现在只有几十个，人工单价也很高。”
    “弹簧？”
    周铭对这个东西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弹簧到处都在用，签字笔里面都有。
    陌生的是生产工艺的确不了解。
    蒋伟说道：“对，黄老板手里有很多可以接的订单，大大小小都有但是根本不敢生产，人工费太贵了，根本没有利润。”
    “比如厂子里面最多的订单就是线径 5mm的压缩弹簧。”
    “每个弹簧的人工费在2毛5分钱左右是比较合理的，2毛5分工人才能够生存。”
    “现在卷的，甲方给出的价格，摊到人工费上也最多是2毛甚至是1毛5分。”
    “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这种订单，一接一个死。”
    周铭问道：“这种订单的数量多吗？”
    蒋伟说道：“上次大概问了一下，挺多的。”
    “能不能够想办法搞下来？”
    “让他把设备租给我们，材料由他提供，我们降低人工费，自己生产。”
    周铭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捞钱。
    松茸进入尾声了，每次往返能够赚几千块钱就非常不错了。
    那么怎么才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既能够让自己在2024年有更好的生活，又能够让自己有物资支援1980年。
    周铭认为，利用1980年廉价的劳动力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2024年生产线径 5mm的压缩弹簧，一个压缩弹簧的人工成本是2毛5。
    那么在1980年，根本要不了2毛5，甚至每天管一顿饭吃，就能够搞定。
    人工成本趋近为0。
    周铭说道：“你也不要想着去送外卖了，和黄老板联系一下，我们去拜会拜会。”
    可是一说到这里，蒋伟为难了。
    第78章 无论如何必须拿下订单
    蒋伟说道：“以前我爸还在位置上的时候，这些企业家和老板还会给我爸面子。”
    “但是现在我爸都已经进去了，这帮人都是避之不及，我现在和他谈，难度恐怕非常的大。”
    “还有就是，周铭，咱们两个都是学农业的，对这个弹簧都不熟悉，咱们接订单来干嘛？”
    “不可能我们两个人去当工人，真的在工厂打螺丝吧？”
    “就算我们两个人在工厂打螺丝，一个弹簧给我们2毛5钱的工费，这也不够呀。”
    蒋伟完全不知道周铭怎么突然对密集型加工制造业感兴趣了？
    周铭说道：“的确因为叔叔的原因，他们可能会比较忌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8节

    “但是商人嘛，都是趋利的。”
    “现在他们的日子也很难过，原材料上涨的是不可抗力，但人工费能够节约还是可以节约下来的。”
    “我们可以帮他节约人工制造费，甲方不是给他2毛5人工费一个弹簧吗？我们这边2毛1毛都可以做。”
    “咱们想办法把订单吃下来，赚了第1笔钱，以后的日子就很好过了。”
    “你也不想等你爹回来了，你还是一事无成，每天晚上睡桥洞吧？”
    “我虽然没有肄业，勉强还算个研究生，能够拿毕业证和学位证。”
    “但这种经济条件之下，研究生有啥用呢？我们还学的是天坑专业，能不能够找到工作都不好说，就算是能够找到工作一个月到手撑死也不过五六千块钱。”
    “这么一点钱，怎么才能够在江州生活？根本就没法生活，更别说成家立业了。”
    周铭这样说，的确让蒋伟心动了。
    以前蒋伟对钱根本就没有概念。
    出去吃饭喝酒都是他请客。
    几千块钱的aj，说买就买。
    给女生送包包不是lv就是古驰。
    汽车更是开了一辆又换一辆。
    可是刚最后的家庭轰然倒塌，他才意识到原来挣一分钱都是如此的困难。
    他刚刚兜兜转转到街上去买烟，却发现银行卡全部都被冻结了，兜里面的现金居然连一包玉溪都买不起。
    过来找周铭，根本就没有钱打车，而是骑的共享单车，还使用了优惠卡。
    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蒋伟觉得周铭说的有道理。
    上一代的人犯错了，那是上一代人的选择。
    这一代人还是要生活的。
    自己给自己打工，自己做生意，肯定要比送外卖开网约车等铁人三项强的多。
    但是在这个时代。
    自主创业就是等于自杀。
    经济环境这么差，连成熟的企业家都是做一个死一个，更何况周铭和蒋伟完全都没有做生意的经验。
    蒋伟急忙问道：“2毛5、1毛人工费一个弹簧？不可能吧，上哪里去找这么便宜的人工？”
    “就算是把生产线搬到越南去，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吧。”
    “我听黄老板说，沿海地区很多大型的弹簧厂，都引进了人工智能生产设备，实现了无人化生产。”
    “这样才能够极大的降低人工成本，但是这种设备少则上百万，动则几千万。”
    “小厂家根本就承受不起。”
    “周铭，咱们可以不要冲动啊！”
    周铭一锤定音：“怎么降低人工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也不用给黄老板约时间，明天我们两人就去工业区一趟，和黄老板谈一谈。”
    “相信我，绝不可能让你跟着铭哥混，三天饿九顿。”
    蒋伟现在是无路可走，只能够选择听周铭的。
    “成！我听你的，明天早上我们在校门口见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粉红色的缤果停在了烧烤摊的门口。
    从车上火急火燎的下来一个长腿女生。
    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杨倩。
    杨倩得知蒋伟的父母出世之后，第一时间就给蒋伟打电话。
    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天，蒋伟才同意见面。
    之所以同意今天见面，是因为吃烧烤、喝饮料有周铭买单。
    不然让他请女孩子，他一毛钱都给不出来。
    但蒋伟又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男人，他和女生见面，从来就没有让女生花过一毛钱。
    以前不会，今后也不会。
    杨倩看到蒋伟之后，眼睛一下就红了。
    “到底咋回事呢？叔叔到底咋回事呢？”
    周铭看到了这一幕，很识趣的叫老板过来，又点了一些烤串和饮料，自己提前把帐结了之后，打车回去，把宝贵的时间留给这两个人。
    离开之前，周铭拍了拍蒋伟的肩膀。
    “患难见真情，好好珍惜。人家杨医生不比你会所那些女孩子好？”
    蒋伟低头。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配不上杨倩。
    回到出租房之后，周铭立刻开始恶补知识。
    在网上搜索关于弹簧生产制造以及销售的相关情况。
    弹簧生产设备大约有三种。
    一种是手动卷簧机，第2种是自动卷簧机，第3种是数控卷簧机。
    最先进的当然是数控卷簧机。
    它采用计算机数控系统，可实现复杂形状弹簧的卷制，常用于航空航天、汽车等领域的精密弹簧生产。
    但无论是哪种弹簧机，除非大型的全自动机械厂，他的生产都是需要人工去操作的。
    周铭也不知道黄老板的工程到底是用的哪一种弹簧机？
    不过周铭认为应该不是数控卷簧机。
    黄老板工厂的体量还达不到。
    所以周铭选择性的在网上看视频，主要观看手动卷簧机以及自动卷簧机生产弹簧的步骤。
    其实利用卷簧机生产弹簧工艺并不是特别的复杂，最麻烦的就是费人工。
    多个步骤都需要人工去操作。
    这就导致了生产弹簧的人工费还是比较昂贵，在大部分的弹簧车间都是按照保底工资，按照计件提成。
    从晚上10点看到凌晨3点。
    周铭基本上把弹簧生产的步骤摸的差不多了。当然还需要时机去现场亲自操作一番，才有更深刻的领悟。
    就周铭的感觉而言，就算是没有多少文化的人，只要能够吃苦，多尝试几遍就能够比较熟练的操作机器生产弹簧。
    这种不需要多少知识文化，又需要大量人工的制造业，实在是太适合1980年了。
    周铭将闹钟设置在早上7:30，仅仅睡了不到5个小时，他就起床洗漱完毕简单的吃了早餐之后，在学校门口找到了蒋伟。
    “蒋少爷，这可是有史以来起床最早的一天啊。”周铭忍不住打趣，也希望蒋伟开心一点。
    蒋伟尴尬的笑了一声，“我也是要为生活奔波的人了。”
    两个人打车前往了工业区利升弹簧厂。
    结果刚准备进厂门就吃了闭门羹。
    第79章 成本再低我都接，卷死你们
    利升弹簧工厂的保安明显认识蒋伟，而且肯定是得到了老板的授意只要蒋伟过来，那就是说老板不在或者是不方便。
    毕竟蒋伟的老爹才出事，现在案件还在调查之中。
    有不少和蒋伟老爹有沾染的那些官员以及商人都避之不及，就是害怕引火上身。
    周铭很爽快的从包里面摸出一包华子，塞到了保安的包里，请保安放行。
    但这个时候保安就非常的讲原则。
    华子虽然诱人，但如果真的把人放进去，说不定他连这个工作都没有了。
    蒋伟苦笑的说道：“铭哥，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铭一屁股就坐在了大门旁边，自己啄了一根烟，又递了一根蒋伟。
    蒋伟有一些泄气，“铭哥，要不然你就别管我了。”
    “我去送几天外卖，你好好的去学校，翻过年把毕业证拿了，找个好工作。”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还好现在不是战争年代，不然就以你现在这样的态度，还没打仗，自己先把自己给枪毙了。”
    “咱们在这里守着呗，黄总总会出来吧？”
    “认识黄总的车不？”
    蒋伟点头说道：“认识，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
    周铭说道：“说明这个黄总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嘛，还在开奔驰。”
    蒋伟不屑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几手车了，10年前的奔驰。”
    别人说这话周铭可不信，但蒋伟对车非常的了解。
    10年前的奔驰e300可能也不值钱了，也就充个面子。
    两个人等了几个小时，蒋伟一下站了起来。
    “是黄总，黄总来了。”
    周铭都想过去拦车的，却发现黄杰居然小跑着跟着一辆别克的商务车。
    一边跑还一边说道：“李总、李总，我给的价格绝对是全城最低的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69节

    “肯定没有我们更低的了。”
    “5mm的弹簧市场价就是这个，价格再低一点，就是那些小作坊的产品了，小作坊的产品根本就不能够保证质量。”
    “我这里把利润都降到最低了，你也知道现在原材料和人工费那么贵，我有这么多工人要养，总得吃一口饭吧。”
    “咱们俩合作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还是应该有的呀。”
    商务车停了下来，李总探出头来说道：“老黄呀，就是因为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所以今天我才亲自过来拜访，就是希望你能够再压一压价格。”
    “你们利升算是我的上游企业，这几年的经济情况你们也清楚，你们的价格压不下来，我的产品的价格也压不下来。”
    “产品价格压不下来，我的产品在这种市场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活。”
    “我这边把厂房、住房还有车子都抵押了，我也还有几十号人要养呀。”
    “行了，就这样吧。我再多跑几家工厂，质量差一点就质量差一点，先活下去再说。”
    “你先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和我电话联系。当然，我可是时间不等人哈。”
    “行了，走了，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一天内我的报价有效，优先考虑你。”
    李总关上了窗户，驾驶着汽车离开了。
    经济情况不好，大家的生意都不好做，李总谈生意都是亲自上门，连司机都被他解雇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黄杰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生意又没有谈成。
    这已经是这个月黄掉的第3单了。
    再这样搞下去，厂子都得喝西北风。
    就在黄杰闷头要回厂子里的时候，蒋伟急忙在门外喊道：“黄！黄总！”
    保安赶紧拦住蒋伟：“都说了黄总有事，你怎么还没走呀？”
    黄总看了一眼蒋伟，不打算理会。
    周铭站起来大声说道：“刚刚李总订单预算是多少钱？”
    “你这边做不出来，我做得出来。”
    “要不我进来谈谈，不然我就去找李总，看看能不能够接他的单。”
    周铭当然不可能去找李总接他的单，因为他现在手里面没有设备，也没有原材料。
    购置设备和原材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吸引黄杰的注意而已。
    果不其然，黄杰明显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周铭，虽然有一些不太相信周铭所说的话。
    但是看蒋伟和周铭专门过来找自己，那肯定有事。
    黄杰便对保安点点头，让保安放两个人进来。
    蒋伟进去的第1句话就是：“这一次我是为我哥们而来，和我父亲没关系。”
    在黄杰的办公室，黄杰亲自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蒋伟忍不住吐槽说道：“黄总，你这也忒寒酸了一点。上次我来还有人给我倒茶，这一次怎么劳驾你亲自倒茶呀？”
    黄杰苦笑一声，说道：“办公室除了财务，其他人我都解散了，节约开支，这个年头活下去最重要。”
    “对了你刚刚说你什么东西做得出来？”
    昨天晚上周铭已经恶补了功课，对弹簧还是非常的了解。
    “我说李总给你的报价是多少？要不你把订单转给我，我挣一点人工费，把产品给你做出来。”
    这一下黄杰感兴趣了。
    “线径5mm外径25，长度80，钢材质的压缩弹簧，一个弹簧，我给他的报价是4块，他给我还价3块8。”
    “3块8的价格，我根本做不下来。”
    “我也要利润吧，我也要工人吧，我也要进原材料吧。”
    “总不可能让我白干吧！”
    周铭又问道：“一个弹簧平均下来，你的人工费要多少钱？”
    人工费这件事情又不涉及原材料，不涉及产品的终极成本，其实也算是行业公开的信息。
    所以黄杰很大方的说道：“像我们这种中等的弹簧厂，一个弹簧的人工成本大概在5毛钱左右。”
    “现在5毛钱一个弹簧，可能还请不到工人，你也知道物价在涨工资水平也在涨。”
    “就以线程5毫米的弹簧为例子，很多地方工人的工资都涨到了6毛钱一个，还得底薪加计件。”
    “临时工价格还要贵一些，因为我们不给临时工买社保。”
    “李总那边，的订单是多少个？1万个还是2万个？”
    这一下黄杰很不信任的看着周铭说道：“你是同行来打听的？”
    “自己的生意自己做呀。”
    周铭也不藏着掖着的说道：“原材料和机械设备你提供，我出人工，按照一个弹簧，你给我两毛钱的人工费。”
    “我不管你的利润是多少我就挣我的两毛钱，你看怎样？”
    第80章 怎样才能创造奇迹？
    周铭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利用80年代低廉的人工成本进入制造行业，不是一蹴而就的。
    以弹簧为例子。
    一台卷簧机，好一点也得几十万上百万，差一点的二手设备可能都得10多万。
    要想把量产提起来没个10多20台设备根本拿不下来。
    这设备的成本那就是上百万了。
    此外你要生产弹簧，肯定是要购买原材料的。
    大水漫灌的，今日所有东西都在涨价。
    原材料同样在涨价。
    恐怕原材料可能也要几万。
    这些钱以周铭和蒋伟的实力根本拿不出来。
    那么周铭该怎么办？
    只能够用低廉的人工成本先去赚第一桶佣金。
    让自己赚取足够的资本，并且打开市场，那么再说购置设备自己接单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只能够和黄杰合作。
    黄杰听到这话之后感觉到完全不可思议。
    人工费两毛钱一个，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哪还有两毛钱一个的人工。
    就算是把工厂搬到越南去，越南的人工也不可能低到两毛钱一个，能够做到三毛的都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黄杰的第1个感觉就是周铭tmd是不是骗子。
    想骗设备和原材料。
    蒋伟这个时候出来说话了。
    “黄叔叔，你和我爸也算是多年的朋友。”
    “这一次我爸出事你也知道，我现在也被学校勒令退学了，身无分文，家里面的房产银行卡都被查封了。”
    “就请你帮我一把。”
    蒋伟说的很动情，就差一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出来了。
    黄杰陷入了迟疑。
    平心而论，蒋伟的老爹蒋晓峰为人处事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少是一个肯干事的官员，能够设身处地的帮助工业区的这些老板考虑，能够帮大家解决问题、打开市场。
    蒋晓峰下去之后，现在新上任的管理工业区的官员，就是一个三不管。
    什么都不愿意管，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主动管。
    厂子这边遇到了困难，反反复复的和他沟通，对方也反反复复的推诿。
    反正就是不想做事，不想管事，也不愿意担风险。
    相比于这一种庸官，黄杰其实更喜欢和蒋伟的父亲打交道。
    再加上现在厂子的确活不下去了。
    要是李老板那边把订单交给别人，那就等于利升失去了李老板这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
    李老板在下游厂家之间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失去了李老板的订单，就意味着失去了更多的其他人的订单。
    那今后工厂的处境就会越发的困难。
    黄杰准备赌一把。
    由蒋伟在这里做担保，出借设备和原材料的风险应该不大。
    而且听说这个周铭好像还是研究生。
    赌输了，大不了也是失去李老板的订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0节

    但是如果赌赢了，那整个工厂就会起死回生。
    黄杰说道：“李老板这边给我的订单是20万个线程5毫米的弹簧。”
    “20天之内交货。”
    “你能不能搞定？”
    周铭立刻在脑子里面计算着。
    他说道：“用什么设备生产？”
    黄杰带着周铭和蒋伟来到了生产车间。
    生产车间除了一两个人在使用设备生产以外，大部分设备都是闲置的。
    “我这里有五台数控卷簧机，有20台自动卷簧机。”
    数控卷簧机虽然生产效率高，速度快，但是周铭就不想了。
    一则设备体积太庞大，二则操作起来非常的复杂。
    待到80年代不太恰当。
    自动卷簧机倒是不错。
    就在周铭按照自动卷黄机的生产效率来计算，需要多少个工时的时候。
    黄杰指了指靠近墙边几乎没有怎么用的手动卷簧机说道：“虽然有蒋伟担保。我和他父亲也是老朋友。”
    “但毕竟是第1次合作，这几台自动卷簧机也是比较昂贵的，我不能够借给你。”
    “旁边的这几台手动卷簧机可以拿走使用。”
    艹！
    周铭不由得暗自骂娘。
    自动卷簧机的生产速度奇快，每分钟就能够生产20~30个左右的弹簧。
    当然人工费也比较高，毕竟是要熟练操作手，平均每个弹簧的人工费能够高达5毛。
    速度快，人工费当然高。
    而手动卷簧机，每个小时才生产30~60个弹簧。
    两者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手动的就手动的。
    手动的总比没有好。
    “总共有几个手动卷簧机？”
    “总共有20台，但是有10台不能够用了，还剩下10台你可以带走。”
    “用完之后把设备还回来。”
    “原材料在库房，我按照标准的生产要求，给你计算对应的原材料总数，你也可以带走。”
    蒋伟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难不成周铭真的能够找人用这10台手动卷簧机，把弹簧给生产好？
    “成！”周铭说道：“我们可以签合同。”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
    黄杰归根结底也是个商人，他对周铭说道：“无论以前我和蒋伟是什么关系，但我们都是第1次合作。”
    “你压5万块钱在我这里，算是使用设备的押金。”
    “20天之后你交货，我退给你押金，再按照两毛钱一个弹簧给你计算人工费。”
    周铭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他又具体和黄杰商讨了一下合同的细节，立刻就在电脑上面起草了合同。
    随后打印签字。
    周铭亲自坐在手动卷簧机上，让熟练的工人演示了一下线程5毫米的弹簧怎么样通过卷簧机制作的。
    周铭亲自尝试的时候，还让蒋伟帮忙拍了视频。
    反反复复尝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铭基本上能够熟练地掌握设备的使用了。
    设备的使用还是非常的简单，但是操作起来非常的累。
    而且要万分小心，不然会生产出残次品不说，还有安全隐患。
    手动卷轴机为什么会逐渐被淘汰，生产效率慢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太安全。
    黄杰看着周铭在认真的操作手动卷簧机，简直是哭笑不得。
    “周铭，你不会是打算是自己操作弹簧机自己生产弹簧吧？”
    “你真的这样想，那还不如在我工厂这边应聘工人，我也不给你什么两毛钱一个弹簧了，我给你三毛钱一个弹簧。”
    周铭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但蒋伟这一下有一些迷糊了！
    这个老哥到底要干嘛？
    第81章 设备在哪里才能运行？
    周铭熟悉了手动卷弹机的使用之后。
    让黄杰帮忙把10台手动卷簧机用货车送到自己指定的位置。
    当然同时装在货车上的还有生产弹簧的钢材。
    位置周铭昨天也已经找好了。
    就是工业区一处废弃的厂房。
    厂房因为早就被废弃了，所以租金也很便宜，两百多平米，一个月才1000多块钱，有一把锁。
    周铭准备先暂时把设备放在这里，等1980年那边把生产事情落实好之后，再把设备搬到1980年。
    黄杰倒是不管那么多，反正双方的协议已经签好了，到时候他只用管收货就行。
    不过看着蒋伟和周铭两个人还是学生的样子。
    黄杰还是善意的提醒说道：
    “你们还要不要再考虑一下？10万个弹簧可不是那么容易生产的。”
    “现在的人工费非常的贵。你们到哪儿去找熟悉设备又愿意以如此低廉的价格生产弹簧的工人？”
    周铭嘿嘿笑了一声说道：“黄总你放心吧，既然我们接下了这个订单，就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
    “交货的弹簧，你这边可以进行质量检测。质量检测合格的你才收，不合格的你就不收。”
    周铭随手揣了两个弹簧在包里，这两个弹簧可以当做生产质量的模板。
    黄杰见周铭如此的固执，便点点头说道：“那行，我让货车司机把设备和原材料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咱们就约好20天之后再见。到时候你可以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让人过来拿货。”
    周铭走了以后，黄杰立刻给李总打电话。
    “李总，晚上吃个饭，你说的那个价我咬咬牙也给你做了！”
    周铭和蒋伟坐上了黄杰安排的小货车。
    在车上因为有司机，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是蒋伟的眼睛里面满满的是迷惑。
    很快货车就到达了指定地点。
    周铭跳下车来说道：“麻烦师傅帮我们卸一下货，东西放在仓库里就行。”
    众人一起把10台手动卷簧机以及原材料全部卸载了废弃的厂房内部。
    货车司机走了之后，早就不吐不快的蒋伟赶紧问道：“周铭，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
    “一个弹簧我们挣两毛钱，10万个弹簧咱们挣2万块钱。”
    “20天是2万块钱这个利润对我们现在而言的确非常的丰厚，但是咱们哪去找这么便宜的工人呀？”
    “人家黄总是行业内的大老板，他都找不到便宜的工人，我们去哪里找？”
    “总不可能让我们两个人操作设备吧。”
    蒋伟有一些着急了。
    “刚刚我看你操作设备的时候，也尝试的搞了一下，实在是太复杂了。”
    “感觉左手和右手完全不协调，稍不留意弹簧就会报废。”
    “一个两毛钱，这可不是人挣的。”
    “反正我是挣不了这个钱，还不如去送外卖。”
    反正现在也用不到蒋伟，周铭开玩笑说道：“那成，你先去送个外卖赚一点钱补贴家用，顺便找机会把我借给你的钱给还了。”
    果不其然，让蒋伟还钱蒋伟就有一些为难了。
    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就算现在准备开始节约，但周铭借的1万块钱也不多。
    他租了房之后，也还只剩下七千多块。
    7000多块在大城市也只够三个月的生活费，他还有信用卡要还呢！
    蒋伟咬牙说道：“成！我这段时间先去送外卖，赚点生活费，可是然后呢，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哪里去找工人生产？”
    蒋伟下定决心还是要自食其力，不可能永远依靠周铭来协助吧。
    而且周铭家里面的条件他也是知道的，并不算太好，自己也在租房住。
    周铭说道：“送外卖可以，但是送外卖的时候你最好是找机会了解一下整个弹簧的上下游产业链是什么情况？”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1节

    “所谓的上下游产业链就是生产弹簧的钢材是从哪里买的？价格是多少？下游产业链就是这些弹簧销售给谁？”
    “比如说那个李老板他是干什么的？是做玩具的还是做机械的？”
    “还要搞清楚整个江州市弹簧厂家以及下游产业到底有多大，市场量有多大。”
    “等等等等，我先用手机记一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再说了，我的记性也不太好。”
    蒋伟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又拿出手机详细的把周铭说的话给记了下来。
    周铭无语：“记性不好不至于吧，你至少记得10个妹妹的生日和喜欢吃什么东西。”
    蒋伟嘿嘿笑了一声，他又有一些疑惑的说道：“我们了解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铭说道：“我们要想做大做强仅仅依靠黄老板的订单肯定是不行的。我们把这个订单吃下去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能够接到订单，自己有设备和原材料来做，这样才能够赚到更大的利润。”
    虽然周铭说的很多东西蒋伟都不算是太明白。
    但是他认为在很多事情上周铭要比他聪明，听周铭的准没错。
    蒋伟用手机把信息记录完毕之后说道：“那行，我按照你说的先做。”
    周铭说道：“知道了就麻溜滚蛋，最近参加铁人三项赛都得报名，你赶紧去报名。”
    “这么多设备，不需要我帮忙整理吗？”蒋伟问道。
    周铭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赶紧走。”
    “行，那我先走了铭哥，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学习生物农业专业，你应该去学习商业管理。”
    说明听到这话之后，周铭简直哭笑不得。
    那这不是从一个天坑跳到了另一个天坑？
    蒋伟离开之后，周铭寻思这些设备只有先放在这里。
    放在自己的小竹屋那边肯定不行。
    生产设备需要的大功率小竹物这边肯定不能够满足。
    冲击式发电机最高只能够提供3500瓦的功率，没有办法满足10台设备同时运行。
    那么唯一能够满足这10台设备同时运行的只有公社的机械厂的旧料堆场。
    堆场那边是通电的，而且当初三线建设的时候，江城县机械厂还在堆场这边进行过生产，大功率的设备一定能够运行。
    那么问题又来了。
    周铭现在是要找10个熟练的工人来完成这项工作。
    如果人休机不休，那么需要找的工人肯定不止10个。
    这些人从哪里来？
    给这些工人的报酬，用钱也不实现，毕竟他在1980年也没有多少钱。
    只能够是大米或者是肉来当报酬。
    怎么样能够让这些工人只干活不说话？而且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第82章 什么！二丫没有念书?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觉得有三种选项。
    一个是让堆场的工人帮忙，一个是让知青帮忙，还有一个就是让农民帮忙。
    具体该怎么操作，他还得返回1980年再说。
    锁上仓库之后，周铭凡回到出租房。
    他打开手电筒，继续看着1980年的投影。
    这一次他视野扩大的范围非常的大。
    整个二大队基本上都在视野范围之内。
    除此以外，公社那边的视野也有不错的拓展。
    不仅可以看到公社政府，还能够看到政府大院旁边的机械厂堆料厂。
    堆料厂那边，胡翔他们几个人正晒着太阳在打牌。
    很明显，让原三线建设的机械厂成为堆料厂之后，这边的工作已经变得非常的少了。
    有事没事打打牌，喝喝酒都成为了大家的日常。
    就是混着时间混到下班那就回去。
    因为大部分的工人家里面还住在县城。
    所以堆场那边的工人都达成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每天留下几个人在堆场这边值，守剩下的人都会在县城里面休息。
    这一天就只有胡翔等5名工人在，其他的人都不在。
    按照道理堆场这边编制是10个人的。
    周铭通过投影能够看到四名工人都围着胡翔，不断的喊着“翔哥翔哥”。
    很明显胡翔应该是这个堆场的老大。
    但通过那天和胡祥的接触来看，胡祥对自己的敌意非常的大。
    如果要想让胡翔安排工人来完成弹簧的生产，这好像不太现实。
    说不定还会惹事生非。
    周铭又将视野挪动到了公社的小学堂门口。
    此时已经是下午4点了。
    一会儿学校就会放学。
    周铭想看一下二丫这段时间上学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和同学相处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读书开不开心？
    有一段时间没有和二丫在一起了，周铭还怪想念她的。
    过了一会儿学校开始放学了，公社小学的学生本来就不多。
    如果是二大队的小朋友，周铭都认识。
    他开启平视视野一个一个详细的看着。
    越看越不对劲。
    按理说二丫是低年级的学生，放学的时间靠前，怎么看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二丫的影子？
    紧接着周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不是张志龙是谁。
    怎么张志龙也来学校念书了？
    周铭还有一些欣慰，觉得是不是陶军办了好事，让兄妹两个人都来念书了。
    周铭虽然对张志龙的父母的一些行为有所不满，对张志龙没有多大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年代的人有他的局限性。
    而张志龙是小孩子，小孩子嘛，肯定是贪吃贪玩，他和二丫之间的一些冲突也仅限于小孩子之间的冲突。
    看到张志龙能够到学校来念书，周铭还是挺高兴的。
    可是当最后一个学生出来之后，周铭都没有看到二丫。
    这下周铭就觉得不对劲了，他赶紧转换视野，把视野转换到了二大队。
    果不其然，看见二丫在田里面正和父母一起干活。
    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张志龙去读书了，二丫没有去读书。
    那么是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还是二丫的父亲不让她去读书？
    又或者是二丫读书的名额被张志龙给占了。
    二丫的情绪明显不是很高。
    干活的时候嘴巴撅的老高了，非常的不开心。
    高凤也知道女儿在想什么。
    但是她没有办法。
    作为女人，她是没有办法决定家里面的事情。
    可能是心疼女儿，高凤抱了抱二丫之后，把二丫放在田坎上，让二丫一个人玩玩。
    二丫嘴里面嘟囔着：“娘，我想去上学。”
    一听这话，高凤干活的动作立刻停下来，她蹲下来心疼的看着女儿说道：
    “今天晚上我再跟你爹说一声，你爹同意，就送你去学校。”
    二丫非常不开心的说道：“我去学校是铭嘟嘟和公社当官说好了的。”
    “为什么张志龙能够去学校，我不能够去学校？”
    高凤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这件事情了。
    她只有说道：“张志龙哥哥年纪比你大，又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一定要去学校的。”
    二丫反问道：“难道女孩子就不能够去学校吗？”
    高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怒不可遏。
    张志龙读不读书，周铭不管，但谁tmd要把二丫的学习名额给占了，他就和谁过不去。
    距离返回1980的冷却时间，还有小半天。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2节

    周铭做了最后的准备。
    他在拼夕夕里面找了本地的商家，购买了大量的猪肉。
    而且是肥肉比较多的五花肉，预计明天就能够送到。
    随后又购买了一些大米。
    水果罐头他还有很多，就不用购买了。
    第2天，冷却时间到之前，周铭陆陆续续收到了拼夕夕店家送来的本地猪肉、大米。
    他将大米放在了铁货架上，猪肉放进了冷冻柜里面。
    随后通过手电筒进入了1980年。
    时间还早，周铭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公社。
    骑自行车要比走路快多了。
    二大队有不少人都看着周铭骑着自行车，都露出羡慕的眼光。
    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个稀罕物啊。
    要买自行车，除了花钱以外，最重要的是要拿到工业票。
    普通的农民想要拿到工业票，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少人问道：“周铭，你的自行车哪来的呀？”
    周铭说道：“哦，是公社政府那边给我骑的。”
    这几天大家都知道周铭在为公社做事情，所以说公社给他一个自行车骑，大家也觉得很正常。
    周铭想着，到时候自己再去找公社，再一辆自行车，说方便自己来回工作，他相信公社的领导也会同意的。
    这样自行车的来历就有了。
    很快，周铭抵达了公社政府旁边的堆场。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外面锁好之后进入了堆场。
    胡翔等人看到了周铭，根本就没有给周铭打招呼。
    而是自顾自的在堆场里面在办公室坐着。
    毕竟堆场也没啥事儿。
    周铭立刻拍了拍手说道：“大家集合一下，集合一下。”
    “郭主任这段时间让我在机械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为县城生产烘干机和碾米机，也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一下。”
    可是胡翔等人只是冷冰冰的看了周铭一眼，根本就不理会周铭。
    胡翔社会了要宣扬堆料厂是他的领地，所以他还刻意的对身边的人说道：
    “小陈，把扑克牌拿来，昨天你们谁输了不服气的，赶紧来，今天我们再战一把。”
    第83章 我的烟屁股是你遥不可及的梦想
    被叫做小陈的工人立刻拿出一副扑克牌然后在旁边候着。
    胡翔等四人则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子上开始打牌。
    周铭简单的看了一眼。
    他并不熟悉1980年红旗公社这帮人打牌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但有一点类似于后世的跑得快或者是升级。
    胡彪非常刻意，每次出了大牌之后都会大吼一声。
    打到兴奋之处还对小陈招了招手。
    小陈非常恭敬的立刻从包里面摸出一包红塔山从其中抽了一支给胡祥供上。
    这烟可不是小陈的，而是胡祥的，只是给小陈揣着而已。
    胡翔的两只指头指夹着烟，叼在嘴里之后，小陈还非常懂事的从包里面摸出一包火柴。
    反复摩擦之后在胡祥点上。
    胡翔虽然在打牌，吼的声音也很大，但是他也一直在看周铭。
    观察周铭的反应到底是怎样的。
    周铭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坐在了胡翔的身边。
    周铭这个动作倒是让胡祥有一些不自在了。
    他也不知道周铭到底是要过来放低姿态和他说话还是过来挑衅。
    哪儿知道周铭从包里面掏出一包中华牌香烟。
    拆封之后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巴。
    然后又从包里面摸出一支打火机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包中华烟是收菌子的周荣发送给周铭的。
    80年代的中华香烟主要是软包装。
    虽然和后世的包装有一些不同，但图案和颜色都是大同小异。
    而且周铭的手法奇快。
    打开包装之后又塞进了兜里，别人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中华烟和80年代正儿八经的中华烟有啥区别。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周铭给吸引了。
    众人都无比的震惊。
    胡祥叼在嘴里面的红塔山，差一点就落在地上。
    他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周铭。
    斜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周铭叼在嘴里面中华烟的烟身。
    的的确确人写了“中华”两个字。
    胡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tmd周铭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能够抽得上华子烟？
    周铭的华子烟会让大家无比的惊讶。
    但更惊讶的是，周铭居然还得用打火机。
    这个年代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用上打火机。
    而且打火机是那种有防风罩的煤油打火机，非常的笨重。
    周铭的打火机一看就非常的高档非常的轻便，像是进口货。
    这下众人不淡定了。
    胡翔虽然依旧打的牌，但是他心思浮动。
    结果没有打几局就输了不少钱。
    “不玩了，不玩了。”胡翔非常不爽的把牌扔在桌子上，回办公室里面呼呼大睡。
    周铭这个时候再次的说道：“各位同志。这一次公社让我来到堆料厂，目的是为了生产碾米机和粮食烘干机。”
    “我需要一些材料，还需要大家帮忙，请你们尽快配合。”
    说道这里之后，周铭从兜里面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他生产设备所需要的各种原材料。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在网上抄的。
    而且对堆场肯定是没有的。
    胡翔根本就不理会周铭，继续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呼呼大睡。
    其他人也不敢作声。
    周铭不生气也不愤怒，笑呵呵的也坐在了办公室翻阅着桌面上的报纸。
    有不少人趁着胡祥不注意，偷偷的过来找周铭，让周铭给他烟抽。
    “周老弟，你刚刚说的是不是华子烟？能不能借一支给我尝一尝味道。”
    说话的是牛爱国。
    周铭根本就不和这些人客气，反问道：“借给你抽？借给你抽你还得起吗？”
    周铭还故意说很大的声音，故意让胡翔听到。
    果不其然，胡祥听到之后非常的生气。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帮小弟立场居然如此的不坚定。
    前几天还在说，一定拥护自己当堆场的领导。
    现在又偷偷的问周铭要中华烟。
    这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胡翔大声骂道：“牛爱国，红塔山你tmd是不是没有凑够呀？”
    “你有没有抽够问我呀？”
    “我这里一包红塔山送给你要不要？”
    牛爱国平时肯定是被胡翔给欺压怕了。
    见胡祥这样一吼，他吓得赶紧装作干活，远离周铭。
    有胡祥在这里驻守。
    工人们根本就不敢和周铭说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3节

    周铭也无所谓。
    他在办公室里面躺到了下班的时间，就骑着二八大杠回到了二大队自己的小竹屋。
    胡祥见周铭离开之后，赶紧来到刚刚打牌的地方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牛爱国以及刘涛等人也在地上找着。
    这几个人在找周铭的烟屁股。
    “找到了，在这里。”
    刘涛第1个找到。
    捡起烟屁股之后就要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胡祥骂道:“老子都还没抽，你抽个屁。”
    刘涛无可奈何，只有把捡到的烟屁股又双手递给胡翔。
    烟屁股大概只有一节指关节那么长。
    胡祥也不嫌弃脏塞进了嘴里。
    然后用火柴点燃火之后，生生的吸了一口。
    这一口简直就像是个深呼吸。
    胡祥最后才慢慢的把烟从嘴里吐了出来，又从鼻子里面吸了进去，反复两次之后，这才无比舒爽的说道：“tmd这周铭到底是什么来历啊？居然抽得上华子。这华子果然要比红塔山舒服多了。”
    后世的制烟技术肯定要比1980年好了好几倍。
    烟丝的纯度肯定要比80年代的高。
    大家当然没有抽过如此好的烟。
    胡祥差不多把烟屁股给抽完之后才扔在地上。
    可是刘涛和牛爱国等人就像是捡到宝一样。
    又抢着把胡翔抽了的烟屁股捡起来。
    其他4个人一人啄了一口这才过瘾。
    胡祥内心气愤不已。
    他在机械厂混了这么多年，却被发配在了机械厂的堆料厂。
    自己才好不容易能够抽得起红塔山。
    结果一个年轻小伙子一来直接抽华子。
    这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胡翔直接下命令说道：“你们哥几个给我听好，周铭让你们干什么你们都不许动，听到没有？”
    “谁要是不听话，谁就不是我哥们儿。”
    众人只得答应下来。
    接下来第2天。
    周铭同样如此准时来上班，然后让大家帮忙找原材料生产设备。
    没有得到响应之后又坐在了办公室，最后准时下班。
    第84章 你怎么和周铭谈的！立马请回来
    别看周铭每天慢悠悠的骑自行车来上班，又慢悠悠的骑自行车回去。
    其实他的内心慌的一逼。
    毕竟交付订单只有20天的时间，他已经足足耽误两天了，只有18天了。
    但是周铭在等待一个机会。
    而此时郭兴田在县城可是出尽了风头。
    周铭的两台设备被抬到县城之后，立刻就被农业局用来烘干仓库的高粱。
    烘干的效果非常的好。
    能够及时的挽救被内涝打湿的高粱。
    这件事情得到了县城领导的高度评价。
    县城的刘副县长还专门把郭兴田叫到办公室。
    希望郭兴田能够好好的给人才周铭创造条件。
    想尽办法让周铭多生产一些烘干机。
    刘副县长对郭兴田说道：
    “今年的天气不太好。秋老虎没有来几天就是连绵的阴雨天。”
    “咱们县城很多公社的粮食都没有烘干。”
    “预计在国庆前完成的秋粮收购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完成。”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一些受潮的粮食没有办法入库。”
    “而各个公社以及县城的粮站条件有限。”
    “不可能所有的粮食都让农民交到粮站之后，由粮站自己来烘干。”
    所以县城这边就给郭兴田交代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那就是要求周铭这边先行生产10台粮食烘干机用来应急。
    刘副县长非常认真的说道：“这个例子是可以推广的。这就证明咱们江城县的农民不仅对土地有着深厚的热爱也拥有着创新精神。”
    “你给那个周铭说一声，他需要什么原材料，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要人要物，我们这边都尽可能的提供。”
    “但前提是要抓紧时间生产。”
    刘副县长还语重心长的对郭兴田说道：“老郭呀，你也是老干部了。我知道你家在县城孩子也到了读书的关键时刻。”
    “你人在红旗公社，工作繁忙，也没有几个时候上县城。”
    “这件事情你要是做得好。人事的问题，我可以向一把手汇报。马上就要开大会了，好几个部门一把手的位置都会有空缺，你是非常有希望的。”
    郭兴田一听这话，那可是高兴呀。
    他立刻立下军令状说道：“刘副县长你放心。你交代的任务，我一定保质保量的完成。”
    郭兴田非常开心的准备回红旗公社。
    刘副县长体谅到郭兴田的红旗公社没有车，还派了自己的专车司机送郭兴田回去。
    这可是让郭兴田感恩戴德。
    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任务。
    可是郭兴田不知道。
    刘副县长让郭兴田生产10台粮食烘干机应急。
    那可不是真的应急。
    每年全县要收的秋粮有多少？
    上百万公斤。
    上百万公斤怎么可能用十台粮食烘干机就能够搞定。
    这十台烘干机有一部分是要给市上的，有一部分是交给省上的，作为推广。
    作为推广给刘副县长带来的功绩要比真正意义上的把所有的粮食烘干大得多。
    可惜郭兴田的高度就没有办法看到刘副的真正用意了。
    他现在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公社，火急火燎的要去找周铭。
    还真的以为全县的各大粮站在等着著名的烘干机呢。
    郭兴田直接来到了机械厂的堆场。
    由于来的太突然，而且是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正在打牌的胡祥等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把牌给收好。
    众人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始收牌。
    郭兴田看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不过他现在不是追究这帮人打牌责任的时候，而是问道：
    “周铭呢？”
    胡翔本来就看周铭不顺眼。
    见郭兴田来找周铭，他借机告状说道：
    “郭主任，周铭今天没有来上班呀。”
    其他人补充说道：“就是啊，郭主任。这个周铭到底来咱们这边干嘛呀？每天来就是无所事事。前几天还好还会过来，今天来都不来了。”
    郭兴田着急呀。
    他这段时间不是让周铭好好的琢磨一下烘干机的事情吗？
    看看烘干机应该怎么生产？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
    怎么这个周铭倒好，突然之间就不来了。
    郭兴田立刻回到公社，叫上陶军以及沈秋萍。
    赶紧要去二大队找周铭。
    淘军看郭兴田这么着急，才问道：“郭主任，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4节

    郭兴田说道：“县上给我们下命令了，立刻要10台烘干机。”
    “说今年各个公社的天气条件都不是很好，很多粮食都没有烘干，等着十台烘干机烘干粮食呢。”
    “这周铭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在堆场那边，咱们赶紧去二大队找一找人。”
    公社虽然没有汽车，但摩托车还是有的。
    陶军亲自上阵，骑上了一辆挎子，郭兴田坐在后面，沈秋萍坐在边车上。
    所谓的挎子也叫边三轮摩托车。
    是全国七八十年代常用的交通工具。
    尤其在公务部门最为常见。
    后来因为安全问题逐渐的被淘汰了。
    三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二大队。
    来到小竹屋一看，周铭不在。
    急的郭兴田满头大汗。
    郭兴田恰好看到了路过的二大队大队长张其宏。
    陶军问道：“张队长，你看到周铭没有？”
    张其宏指了指远处的山坡说道：“这几天不是在秋耕吗？好像在收拾他的耕地。”
    “一早上就过去了。还没回来呢？”
    一听这句话郭兴田气的一拍双腿说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弄耕地呀？”
    “陶主任你是怎么和周铭沟通的？不是让他好好的琢磨一下机械设备吗？怎么还在耕地呀？”
    陶军也着急啊。
    他害怕郭兴田误解他，赶紧说道：“我和他沟通的好好的呀，还给他说不用耕地，到时候我让农场的知青过来帮他。”
    “你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
    郭兴田忙道：“行了行了，不要说了。赶紧赶紧去坡上找他。”
    三个人又来到了周铭的耕地的山坡处。
    只见周铭光着膀子，拿着锄头在犁地。
    他犁地的速度也不快。
    慢悠悠的。
    郭兴田赶紧喊道：“哎哟，周铭！周铭！你不要干活了，快点下来！下来！”
    第85章 事情不处理我不得帮忙
    郭兴田的声如洪钟，好像要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一样。
    大声吼了之后，回声还来回荡漾在山岗上。
    可是周铭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挥舞着锄头在犁地。
    看到这一幕，郭兴田和陶军着急啊。
    陶军指着没有犁多少的地说道：
    “周铭这小子就不适合干农活，你看他犁地搞了半天，也没有搞多少出来嘛！”
    陶军急忙着就爬上了山坡，继续去叫周铭。
    郭兴田和沈秋萍也跟着后面跑了上来。
    沈秋萍看着周铭犁的地简直是哭笑不得。
    无论是种菜籽还是种小麦。
    犁地讲究的是以垄为单位。
    这样既方便透水又方便施肥和除草。
    可是周铭离犁的地呢？
    完全是乱七八糟和狗啃似的一样。
    这哪像是农民干的活。
    周铭当然不会犁地。
    就算是他念研究生做过试验田也没有专门犁地过。
    毕竟实验田范围也很小，不追求产量。
    现在让他干农活，当然是干不好的。
    而且他现在犁地本来就是姜太公钓鱼，根本不讲究质量。
    三个人现在的气喘吁吁总算是爬上了坡地。
    郭兴田有一些诧异。
    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犁地的条件居然这么差。
    这么差的土地，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去种粮食。
    即便是要种植农作物，也最多栽种一些玉米或者是红薯。
    种水稻和菜籽条件太苛刻了一些。
    不过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陶军急忙的说道：“哎哟，周铭同志！周铭同志！”
    “你怎么在这里干农活呀？”
    “那一天我们两个人不是说好了吗？”
    “让你这段时间好好的琢磨一下机械设备的生产和优化，到时候县上问你要生产，你怎么来得及呀？”
    周铭放下锄头说道：“哎哟，我是陶主任。”
    “可是这段时间是秋耕呀，我要是不把地给平整出来，到时候错过了油菜的播种季节，那可麻烦了。”
    陶军真的是着急啊。
    他赶紧看了郭兴田一眼，就是害怕郭兴田把责任归咎在他身上。
    陶军急忙说道：“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会安排农场的知青过来协助你耕地。”
    “耕地的事情你就不要着急了，咱们先把设备的事情说一说。”
    郭兴田也说道：“周铭呀，我刚刚从政府回来。”
    “县政府的领导非常看重你的设备。”
    “你也知道今年的天气很糟糕，该出太阳的时候它下雨，该下雨的时候它出太阳。”
    “导致了很多公社的的粮食减产。”
    “收粮的时候天气又一直阴雨连绵，导致了很多粮食没有烘干，出现了上潮和生霉的情况。”
    “县城的领导让我们先生产10台粮食烘干机，尽快的投入使用。”
    “你这边就先不要犁地了，咱们先回公社想一想办法。”
    “你看看生产设备需要什么原材料，需要哪些人配合。”
    “县里边的领导发话了，要人要财要物全力支持，但就是得抓紧时间。”
    相比于陶军和郭兴田的万分火急，周铭反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不行，我还是得耕地。”
    “上次陶主任答应我的事情一个都没办到，我可不相信你们。”
    郭兴田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陶军厉声问道：“陶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军也是一头雾水，他赶紧露出苦脸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上次我答应的什么事情没有办到呀？”
    周铭很认真的说道：“第一，刚刚我已经说了，你要请知青过来帮我，可是这么多天了，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第二，我求你给二丫办理入学手续。可是这都开学一个多星期了，二丫还是没有去学校。”
    “第三，你们说安排我在机械厂工作，就是为了生产机械设备。”
    “可是机械厂的那些工人每天就知道打牌喝酒，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不干，怎么可能过来帮我？”
    随后周铭从包里面掏出一张纸片。
    纸片上面有生产设备所需要的全部的原材料名称以及具体的数量。
    周铭说道：“我这几天也在优化设备，我连续好几天都把这些清单交给了胡翔他们，希望他们能够从中协助我。”
    “但是胡祥他们把这张纸当厕纸来擦屁股。”
    “两位领导，你说在这种情况之下，我怎么开展工作？”
    “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看不着摸不着的所谓的荣誉，放弃秋耕不做吧。”
    “要不然到时候大家都收菜籽了，我这边颗粒无收。我可没有办法交粮。到时候自己吃不饱不说，还要遭受处罚呢。”
    周铭一边说着一边叹气的摇摇头，显然是一副对陶军不信任的样子。
    郭兴田听到这话之后，感觉到头晕目眩差点崩溃。
    机械厂堆场那帮人不配合周铭，郭兴田是知道的。
    毕竟他今天去找周铭的时候，这些人还在打牌。
    但这个事情好处理。
    县上安排的工作的时候，再给县上打个报告，让机械厂的堆场人给调走，重新安排一帮配合的人就能够解决问题。
    只是郭兴田今天没有想到陶军答应周铭的好几个事情都没有办好。
    一个是二丫读书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安排知青过来帮忙耕地的问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5节

    郭兴田也不管沈秋萍和周铭在现场，对着陶军就破口大骂说道：“陶主任你到底办的什么事情？”
    “二丫读书的事情你给我汇报过，我还亲自给公社的小学堂的王校长见了面，谈了这件事情，怎么还没有办好？”
    “还有，你立刻把农场的知青给我叫过来，先帮忙把地犁了再说。”
    陶军一听周铭这样这样说，立刻说道：“郭主任，二丫读书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呀。”
    “我还亲自去了一趟学校，和校长说了这件事情。”
    “校长亲自答应下来，还当着我的面给二丫开了入学通知书。”
    陶军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
    “二丫还有一个哥哥叫做张志龙。”
    “前几天王校长才给我说过二丫好像是不愿意上学。”
    “我那个时候比较忙，也没有注意听，还以为二丫不适应学校环境。现在想起来，是不是张家不让二丫上学，把这个名额留给了张志龙呀。”
    陶军一拍脑门说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还以为两兄妹一起上学了呢。”
    郭兴田立刻作出安排。
    他对沈秋萍说道：“沈社长，立刻去农场把所有的知青给我叫过来。”
    “马上安排帮周铭犁地，另外把农场的张场长也叫过来。”
    “陶主任，你马上去把小学堂的王校长给我请过来，把队长张其宏也给我叫过来，咱们现场处理二丫上学的事情。”
    第86章 这不是暴利是什么!
    陶军说道：“我马上去办。”
    沈秋萍也赶紧去农场叫人。
    这个时候郭兴田赶紧好好和周铭谈谈心，做一做思想工作。
    告诉周铭，请周铭安心的把粮食烘干机先生产出来。
    至于二丫念书的问题也好，家里面秋耕的事情也好，公社一定会想办法为他提供便利，让他不用太担心。
    郭兴田说道：“周铭啊，机械厂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会和县上的领导汇报一下。”
    “到时候重新安排工人过来配合你的工作。”
    “你刚刚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的原材料，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增加的？”
    “现场都已经说了，全力全力支持设备生产！”
    “需要什么材料尽快说，我们这边尽快帮你采购。也希望你这边能够尽快完成烘干机的生产。”
    气氛已经差不多了。
    周铭见好就收，放下锄头之后说道：“郭主任呀，其实你能够安排我到机械厂堆场那边上班，我是很感激的。”
    “毕竟每个月还有30块钱的工资呢。”
    “我们农民种田一个月哪有30块钱呀？”
    “但是我害怕呀!”
    “我害怕我到时候钱拿不到，这边秋耕又没有完成，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我找谁说理去？”
    “二大队有很多人都在笑话我，说我异想天开。我一个农民，怎么可能被安排到机械厂上班呢？”
    郭兴田赶紧又是一番安慰，并且保证事情一定会处理。
    周铭从郭兴田的手里面拿过了列了原材料清单的纸张，说道：
    “既然郭主任都这样说了，那我周铭也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原材料和设备齐了人员又能够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能够完成任务。”
    周铭心里算计着，十台粮食烘干机那得四五万块钱。
    他在这边搞弹簧加工也不过才2万块钱的利润。
    如果四五万块钱搭进去，那不是自己还亏两三万吗？
    他又不是傻子，更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他得在原材料清单之中多加一些东西。以此来减少损失，甚至赚钱。
    第1个要加入的肯定就是铜线。
    铜线是做电机必要原材料。
    周铭要铜线来肯定不是做电机，他准备拿到2024年去倒卖。
    2024年的铜线价格大概是35块钱一斤。
    周铭直接在纸张上面修改，需要1000公斤的铜线。
    又要了3000公斤的不钢板。
    烘干机设备需要电机，也需要生产电力烘干装置。
    电机和电力烘干装置里面的线圈都是使用铜线或者是铜来制作的。
    一台烘干机使用10公斤的左右铜是在情理之中。
    那么1000公斤的铜线在2024年能够卖差不多7万块钱。
    从拼夕夕购买粮食烘干机，一台粮食烘干机大概在4500块钱左右。
    10台烘干机就是45，000块钱。
    那么把铜卖成废品也能够赚7万块钱。
    7万块钱减去4.5万，还有2.5万利润。
    至于3000公斤的钢板能卖也行，当然不卖也行。
    毕竟钢在2024年也不是特别昂贵
    也就在一块多钱一斤，3000公斤钢也只有6000块钱。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忽然找到了一种新的发家致富之路。
    倒卖倒卖原材料可要比倒卖倒卖山货赚钱多了。
    2024年的通货膨胀。
    有色金属的价格飞涨。
    周铭立立刻1000公斤铜线，3000公斤钢板写在纸上。
    当然他又在后面随意写了一些原材料，比如说螺丝螺母什么的。
    随后周铭把清单交给了郭兴田
    “郭主任，我一开始不知道你这边要生产10台烘干机。”
    “我现在按照现在烘干机要用的一些原材料开个清单，希望你能够尽快的提供。”
    “原材料到了之后我就能够立刻生产。”
    “我要求帮忙生产的人员，我要得亲自挑选。”
    郭兴田接过清单之后大概看了一眼。
    80年左右铜的价格还是比较昂贵的。
    铜线的价格大约是8块钱左右一斤。
    但是相比于粮食烘干机，这个价格算不得什么。
    郭兴田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铜和钢都是属于工业原材料，这个东西我得向县里打报告。”
    “我一会儿就去县城，把这件事情给刘县长汇报。”
    要是郭兴田知道周铭要把这一些铜线和钢板当做废品卖掉，可能会当场气的吐血。
    郭兴田说道：“小周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在大队的队部坐一坐。”
    领导都这样说了，而且又答应了条件。
    周铭便点点头，扛着锄头和郭兴田一起来到了村口的队部。
    两个小时之后。
    陶军和沈秋萍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农场的张场长过来报道说道：“报告郭主任。农场所有的知青已经结合完毕，在外面听候指示。”
    郭兴田说道：“让他们先等着，我先说其他的事情。”
    在人群中，苏利民和王永志赫然在列。
    而陶军这边也把小学堂的王校长给带来了。
    队长张其宏也在队部。
    郭兴田这边没有给王校长和张其宏好脸色。
    他对张其宏说道：“张队长，你去把二丫家所有的人都给我叫过来，特别是二丫的父亲和他的一个大伯。”
    张队长见郭兴田的脸色如此的难看，赶紧去办。
    张显龙、高凤和张显强以及张显强的老婆陈琴，二丫的奶奶王淑芬、爷爷张其林都来了。
    张家的人看见如此大的阵仗，吓了一大跳，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张显强要比张显龙更加机敏一些，他赶紧向队长问好，说道：“张队长您把我们叫来，是什么事情啊？”
    张其宏刚刚已经知道了二丫念书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气得不得了。
    二丫读书的事情居然惊动了公社的领导。
    害得他挨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6节

    要是把郭兴田给得罪了，他这个二大队的队长明年可别当了。
    张其宏指着张显强，劈头盖脸的骂道：“张显强，你好大的胆子呀。”
    “公社特批了一个条子，免去二丫的学费和生活费，让二丫去小学堂念书。”
    “你倒好把二丫关在家里面，让你的孩子去读书。”
    “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第87章 必须给你解决问题
    二丫来到队部看到周铭之后，本来是非常的开心的，还小跑到了周铭的身边抓住周铭的手，叫了一声明哥哥。
    这一次二丫叫哥哥的声音总算是清楚了。
    这段时间二丫一直在服用周铭给她的治疗血吸虫疾病的相关药物。
    她的肚子基本上已经恢复正常。
    人也整整的胖了一圈，看着更加水灵活泼了。
    可二丫听见有人大声的呵斥着张显强，又被吓住了。
    她怯生生地躲在了周铭的后面。
    小女孩的动作已经充分的说明了问题。
    一个人在危险的时候会躲在自认为能给予自己安全的人的背后。
    二丫从来没有选择过她的父亲，而是选择周铭。
    张显强被大队长这样一呵斥，他也不带孬的，据理力争说道：
    “张队长，我们回来问过二丫，二丫她不愿意读书。她不愿意读书，我们总不可能把她五花大绑绑到学校里面去吧。”
    张显强还刻意地看了自己的弟弟张县龙一眼说道：“显龙，我说的没有错吧？”
    “队长，你不信就问我弟弟，他是二丫的父亲他最清楚。”
    张显龙打心眼里都不喜欢二丫。
    归根结底二丫是女孩子，而且长得像他妈高凤，根本就不像他自己。
    再说了，刘春芳答应了要给他生儿子。
    儿子和丫头比起来，肯定是儿子更重要。
    现在二丫上学虽然不要钱，但是把这个人情交给自己的哥哥，还能够从哥哥那里讨一些好处呢。
    张显龙说道：“就是啊队长!二丫她不愿意上学。我们都劝说她好多次了，她都不愿意去。”
    “总不可能把她绑过去吧。”
    “反正都给了我们家一个上学的名额，我就交给我的侄儿了。志龙是男孩应该读书。女孩子读不读书无所谓，早晚要嫁人。”
    周铭听了这话，快压不住了内心的怒气了。
    不仅仅是周铭，陶军和郭兴田也听不过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把周铭劝说来，要帮助公社生产设备。
    现在被张家兄弟这样一闹，如果把周铭给激怒了，设备还能够生产的出来个屁。
    二丫一听爸爸和大伯都说是自己不愿意读书，放弃这个机会的，气得哭。
    她哪是自己放弃这个机会的。
    明明是刚刚去了学校第1天。就被爷爷、奶奶，大伯、大娘还有父亲强迫不允许去读书了。说要把这个读书的名额让给张志龙。
    二丫急忙的站出来说道：“我没有不去学校！我没有不去学校！是他们不要我读书的。”
    高凤急忙着拉住二丫，害怕二丫把话给说错了，一会儿在家里面又要受气。
    张显龙虽然写了欠条给周铭。
    但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天，没人找他麻烦他觉得好像无所谓。
    再加上不让二丫去上学又又不等于对二丫不好。
    他每天还是给二丫吃饭，这也算是信守诺言了。
    张家兄弟的这一通辩解让郭兴田气得不得了。
    郭兴田还没来得及说话，
    陶军就吼着说道：“上学！每个小孩子都应该上学！”
    “但是给二丫免除学费、书本费及伙食费是公社政府的决定。”
    “你们把给二丫的免费额度擅自给别人，这就是欺上瞒下违反规定。”
    陶军这样一吼，张家兄弟还没有感觉害怕，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他们还不知道陶军是公社的什么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显强还辩解说道：“我们张家的事，我们张家决定。”
    这话一出，张其宏可吓住了。
    张其宏大声的呵斥说道：“张显强，你说什么疯话？”
    “这是公社的陶主任。”
    张其宏及时说道：“明天必须把二丫送到学校去，要是我听校长说你二丫不在学校。今年你别想在队部领种子，生产工具也别想领了，去种你的红薯去吧。”
    现在正是秋耕的时间。
    田地整理之后就马上要播油菜的种子。
    油菜种子通常不能够自己留种。
    自己留种的种子第2年产量非常的低。
    公社的农民都得花钱在大队的队部那里买种子。
    而这几年公社有政策，为了鼓励大家在秋季的时候种植油菜，增加食用油的产量。
    买油菜种子都有补贴。
    农民们给钱购买一部分，大队这边按照人口数量以及耕地数量进行配比。
    张其宏不愿意给张家兄弟配比油菜种子，那就是击中了张家兄弟的软肋。
    果不其然，这把咱家兄弟给吓住了。
    张启宏见自己在领导的面前丢了脸，又继续吼道：“我收拾不了龙王，还收拾不了你。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张显强的老婆陈琴一听这话就着急了，赶紧说道：“那志龙怎么办？志龙也要上学呀。”
    张显强一肚子的火，不敢对领导发火，只有对老婆发火骂道：“还上学！上学个屁。”
    周铭对这种事情就不发表评论了。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
    由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认识了二丫，所以他只对二丫有长兄对妹妹一般的感情，况且二丫在张家本来就不被待见。
    他帮二丫是自己乐意。
    至于其他的小孩子他也管不完。
    这个年代有很多小孩子都没有办法读书，如果周铭一个一个的管，那他不要活算了。
    反而是郭兴田还算是比较在意下一代教育这件事情。
    郭兴田说道：“两个孩子都去读书!”
    “二丫的学费公社这边免了。”
    “张志龙的学费公社这边没有政策，那就在菜籽补贴里面去扣除。”
    陶军立刻说道：“好的！”
    随后又大声音对张其宏说道：“张队长。郭主任的话你听到没有？”
    张启宏赶紧对张显强和张显龙说道：“你们两兄弟听清楚没有？明天开始要是王校长给我反馈，两个小孩子没有在学校念书。今年的补贴你们不是别想要了。”
    “马上年底了到时候要分猪肉票，你们也别想了。”
    补贴没了？猪头票拿不到?
    这要他们的命啊！
    张显龙和张显强赶紧答应下来。
    陈琴虽然心里面非常不舒服，但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而且关系到自己家秋耕以及年底的猪肉票，她不敢撒泼。
    第88章 坐看知青们为自己干活
    陶军很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这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二丫非常舍不得。
    周铭拍了拍二丫的头说道：“铭哥哥这里还有事，下次过来找我玩哈。”
    周铭又对张显龙说道：“张显龙你欠我的钱，我这个月开始收，队长我家油菜种子的钱，张显龙帮我给。”
    张显龙气得差点心脏骤停。
    张其宏点头说道：“这事儿就这样定了，张显龙，你不帮周铭买种子，你的种子也别买了。”
    陶军说道：“周铭，你看二丫这边念书的事情都已经落实了。耕地的事情我们马上落实。”
    周铭一点都不客气说道：“先把地犁了再说。”
    陶军无可奈何的看了郭兴田一眼。
    郭兴田点点头说道：“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7节

    “咱们公社的领导干部还是要讲诚信。”
    陶军把农场张场长给叫进来叮嘱了一番。
    张场长表态说道：“郭主任安排的，我们干就是了。”
    “咱们帮周铭犁田那也是在为抓紧时间生产设备，为县城人民服务嘛！”
    “今年这个该死的天气，粮食如果老是烘不干，那损失就大了。”
    张场长以及公社的领导还有周铭一起来到队部外面的晒坝当场大声的对等候的知青说道：
    “这几天给你们安排一个新的秋耕任务！”
    “任务就是听周铭同志的安排，首先要帮助周铭同志把他家的田地给整理好，方便播种，你们听清楚没有？”
    知青们得到这个命令之后，面面相觑，非常的疑惑。
    当知青这么多年。
    每个季节干农活的任务都是不同的。
    但第1次接到任务是帮某个特定农民去犁他家的地。
    脸色最难看的还要数苏利民。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要帮助周铭犁地。
    他那个恨啊！
    这种待遇，领导如此的重视，差一点全部都是他了。
    而不少女知青们则非常的好奇，甚至有些小兴奋。
    毕竟帮助一个农民犁地的工作量肯定要比农场平时安排的工作量小得多吧。
    事情安排妥当之后，郭兴田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呀。我现在就去县城，把你所需要的物资清单给县城的领导报告一声，咱们这个得赶时间。”
    “陶主任、张场长，你们在这边就好好给我盯着，赶紧帮助周铭同志把家里面的地给犁好。”
    “小周，我们明天就开始生产设备。”
    郭兴田把沈秋萍以及陶军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骑着摩托车直接就去县城。
    他得把周铭给他的原材料清单给刘副县长过目一下。
    有一些原材料县城本来就有，但是有一些还得去申请。
    这种事情越早做越好。
    周铭带着知青们来到了自己的坡地。
    张场长安排知青们抓紧时间整理土地。
    而周铭本人就在旁边看着。
    苏利民非常的抗拒。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高中专生。
    给农场干活就算了，这是国家的要求。
    现在居然被一个农民使唤干活。
    心里面这道坎说什么也过不去。
    他干活的时候故意磨磨蹭蹭动作非常的缓慢。
    周铭刻意催促说道：“哎哟，这不是苏知青吗？”
    “苏知青是不是不舒服？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明天陶主任和郭主任都得让我去公社工作呢。”
    苏利民正想狠狠的回瞪周铭一眼，却发现张场长也过来了。
    他只有赶紧变脸说道：“我这边干活速度快着呢。”
    除了苏利民以外，还有一个人干活不老实，这个人就是王永志。
    王永志时不时都要去看沈秋萍一眼。
    苏利民让王永志追求沈秋萍的事，后来因为苏利民的事情黄了，再也没有去提，也没有把自己的曼琳回忆录借给王永志。
    但是王永志整个脑子都是漂浮的。
    他每天晚上都做梦。
    梦见的都是曼琳和他的表哥以及同学的那些剧情。
    同时又会莫名其妙的把曼琳这个角色带入到沈秋萍的身上，幻想着自己和沈秋萍也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归想。
    但见沈秋萍一面，那得多难呀。
    这好不容易看到了沈秋萍，王永志当然还不得多看几眼。
    沈秋萍因为在公社家属区居住，条件要比农村好得多，所以无论是皮肤还是整个精神状态以及气质都要比以前在农场的时候更好。
    这可把王永志迷糊了。
    王永志的包里面揣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首情诗，他准备找机会给沈秋萍。
    人多力量大。
    没一会儿功夫。周铭这边几亩地全部都整理完毕。
    不愧是在农场接受过锻炼的知青。
    他们干的活很有组织套路，不仅土地无比的平整，整个地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而且张场长看着这边的土地泥土比较薄，还专门安排了一队知青从其他地方去弄了一些富有营养的黑土掩盖在上面。
    周铭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他对陶主任以及张场长说道：
    “两位领导，我家后院还有几亩荒地。”
    “我想平整出来种植一些蔬菜。”
    “这活本来是我准备明后天干的，但是明后天我要到公社去。”
    “过几天再来气温降了种植蔬菜可能就晚了。”
    “你看你们能不能……”
    江城县这边的蔬菜也是种植两季。
    春季一茬秋季一茬。
    秋季的蔬菜可以在立冬前后收获。
    既可以自己吃，也是不少农户拿去卖，是增加家庭收益的重要一环。
    帮忙帮到底。
    陶军为了周铭尽快的安心去生产设备，便对张场长说道：“张场长你看，反正知青都来了。现在天色虽然晚了，但晚上还有时间，咱们就一鼓作气把活全部都干了。”
    “当然是领导说了算!”张场长立刻安排知青浩浩荡荡的前往周铭家，帮周铭去平荒地。
    这一幕被公社的其他人看到了。
    众人都无比的惊讶。
    有些人嫉妒得不得了，有一些人则为周铭感到高兴。
    张三叔干完活回来看到了这一情景，为周铭开心：“哎哟，周铭出息了呀。”
    旁边的张其刚也说道：“可不是吗？人家周铭有知识有文化，还能够生产设备。被公社领导看重，那是理所应当的。”
    何建清和李艳萍也刚刚干完活回来。
    李艳萍看到这一幕好奇的问道：“建清，周铭是不是犯事了！怎么这么多的人！”
    何建清还没来得及说话，走过来的张三叔说道：“哎呦。李嫂子！你家外甥出息了呀。”
    “这些知青都是过去帮他干活的呢。”
    “他山上的几亩坡地，要是一个人干不知道几天才能够干完。”
    “今天这些知青过来，几个小时全部就给平整完毕了。”
    “现在他们好像要去帮周铭，开一点荒地说明准备种菜呢。”
    李艳萍心情一下就不愉快了。
    毕竟人的快乐来自于比较。
    李艳萍想着以前周铭在家里面寄人篱下吃着猪食。
    怎么忽然之间变得出息了。
    她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在前往周铭家的路上。
    王永志不安分了。
    他小跑着来到了沈秋萍的身边，塞了一个纸条给沈秋萍。
    而这一幕恰好被周铭给看到了。
    第89章 挑选优质的“牛马”
    周铭一看王永志的表情和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21世纪小朋友玩儿剩的东西，这个年底的知青还在玩。
    不过周铭觉得自己看看人还是比较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8节

    王永志表情极其猥琐，天生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而且印堂发黑，神情迷茫，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这么多的知青，大家都住牛棚宿舍，大家平时干活还那么累，怎么可能纵欲过度？
    周铭一下就懂了，说明这个人手速快得起飞啊！
    沈秋萍被塞纸条后，整个人都不好了，非常的别扭。
    她虽然有些期待迫不及待的想看王永志到底给她写的是什么。
    但是想着这么多人在，要是被看到了，那多难为情。
    知青们各怀心思，来到了周铭家。
    周铭家的后院有两块自留地。
    一个地方是竹林，这里周铭不准备动，毕竟夏季的时候，还有个乘凉的地方。
    还有一处就是荒地了，前一个身体主人可能在这里种了一些作物，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早就荒废了。
    周铭准备将这里平整出来，搞一个大棚试验田，用现在的比较粗糙（淀粉占比较低）的水稻品种和自己手里的实验水稻进行杂交看看情况。
    “陶主任，就是这里，大概有两亩地，还有很多刺楸。”
    “我打算把这里平整出来，种植一些蔬菜。”
    大的活都已经干了，这一点小活也算不了什么。
    陶军和张场长又安排知青们抓紧时间把周铭家自留地给收拾了。
    周铭也没有闲着，而是当监工。
    监工的目的不仅仅是看这一帮知青能不能把活干好，更重要的是想从中寻找那种踏实肯干话不多的人。
    知青比起乡下的农民有很多优势，比如年轻、有文化，学习新事物快等。
    是性价比最高的牛马……嗯，帮手。
    入秋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周铭故意对陶军和张场长说道：“两位领导，你们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不如你们就先回去，知青同志们这边忙完之后也会很快回去。”
    陶军和张场长早就想回去了，现在当然是借坡下驴。
    但是陶军的表情有些怪异。
    按理说，大家过来帮忙，周铭再怎么也会客气两句，请大家吃点红薯什么的。
    虽然大家肯定不会吃，但是客气的话总要有吧。
    哪儿知道，周铭还真的没有客气！
    作为2024牛马，最不喜欢的就是一切形式的虚假。
    “要不你们吃个便饭？”
    “要不你们坐一坐？”
    其实双方都知道彼此不愿意留下来，却非要这样说，这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陶军说道：“那行，我和张场长就先回去了。”
    张场长对着知青们喊话：“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听周铭的安排，干完活再回来！今天我给大家加餐！”
    这个年代物资都很匮乏。
    平时知青们吃得也不好，大部分也是红薯加杂粮，只是杂粮要比普通农民加得多而已。
    一听说要加餐，这下大家开心了！都统一喊着口号，继续卖力干活。
    陶军和张场长离开以后，周铭把沈秋萍叫到一旁，露出暧昧的表情说道：“沈知青，刚刚那个同志给你一张纸条，写的是什么？”
    这话一问，沈秋萍的脸一下就红了。
    这是被人看穿秘密的表情。
    “啊！没……没什么！”
    沈秋萍躲闪着周铭的目光。
    周铭看着女孩子紧张着急的表情，觉得沈秋萍还是挺可爱的。
    每个年代的女孩子都有她们独特的气质。
    2024年的大部分女孩子都在追求一种精致的美。
    这种美在朋友圈，在小红书，在抖声。
    这种美有些不真实而且是盛气凌人。
    让全天下大部分的男人都觉得自己是屌丝，高攀不起。
    但是沈秋萍，或者是80年代女孩子的美，更多的是一种健康和自然。
    无论是妆容还是打扮，虽然她们远远比不上四十年后的女人。
    但是她们更加平易近人一些。
    周铭开玩笑说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没什么的。”
    沈秋萍也不知道怎么的，自从认识周铭后，她总感觉到自己在周铭的面前，好像一丝不挂，
    什么东西都会被看穿。
    她嘟着嘴，从包里面拿出来了王永志的纸条，说道：“没……没什么，应该是一首诗。”
    沈秋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纸条。
    果然是一首情诗。
    情诗的题目是“秋”。
    秋
    枫叶用晚霞调色，写满眷恋，
    桂花香软，缠进漫步的和弦。
    看落叶飘旋，你眸中的暖，
    熨帖了秋的微寒，
    脚步拖沓，想把这一路金黄铺展成永远。
    看到这首诗之后，沈秋萍的脸上露出羞涩和开心的表情。
    嘴里面还念念有词，好像要把这首诗给复述一遍。
    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小情绪里。
    就在沈秋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时。
    周铭正大光明的站在了沈秋萍的身后把头伸过来，看一下、王永志到底是写的啥？
    枫叶用晚霞调色，写满眷恋。
    熨烫了秋的微寒。
    “咦！”周铭一阵鸡皮疙瘩。
    这首诗在周铭看来多么的狗血啊。
    没有想到这个年代的男生用这种狗血句子就能够骗得女孩子的芳心。
    这也是太狗血了吧！
    要是在2024年，男孩子给女孩子写这首诗，一定会被翻白眼，伸手要“包”要“首饰”
    毕竟奢侈品包包和黄金首饰才是最美的诗。
    周铭想着下次回到2024年，在网上去抄一点文采更好寓意更佳优美的诗给沈秋萍看一看。让沈秋萍看一看什么是21世纪的力量。
    沈秋萍转头一看发现周铭在身边也看诗的内容。
    赶紧把诗给收起来。
    周铭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
    周铭这个时候提到了正事。
    他问到沈秋萍：“沈社长，你对这批知青应该是比较熟悉。”
    “我现在需要15个人帮我干活。”
    “你觉得哪15个人比较靠谱？”
    “要求就是踏实肯干，话不多。”
    “当然干活不是白干，公社那边会给一些待遇。”
    “在公社那边干活每天管饭，而且有肉吃。”
    第90章 有好肉好酒还有理想，你干不干？
    “当然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声张。”
    “一说出去之后要是被别人知道吗，那没有去的人肯定会嫉妒心有不甘，到时候一搅和可能大家都搞不成。”
    沈秋萍问道：“是不是生产烘干机以及碾米机的事情？”
    周铭很严肃的点头说道:“准确的说是要生产一些设备，具体生产什么设备听我的安排，这是县里面的命令得保密。”
    那这肯定是大事。
    沈秋萍对这些知青都是非常的了解。
    哪些知青平时爱偷奸耍滑，哪些知青非常的踏实肯干活，她还是知道的。
    沈秋萍从胸前的口袋中摸出一支笔，就在王永志给她的情诗这张纸的背面写上了15位知青的名字。
    分别是：蒋泽涛、杨建国、陈八一和李翠红等15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79节

    男男女女都有。
    沈秋萍将名单交给周铭之后说道：“这10个人口风都很严，而且干活都挺踏实的。”
    名单中午没有孙婷等那一些平时爱捉弄人的女生。
    也没有苏利民的偷奸耍滑的男生。
    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
    沈秋萍挑选的这些人都是小镇做题家。
    也就是那些小县城来的知青。
    更加能够认清形势，也更加努力一些，没有傲娇的气息。
    周铭接过纸条之后，详细的看着开玩笑说道：“这上面有没有给你写情诗男生的名字。”
    其实在写名字的时候沈秋萍也是比较纠结。
    刚刚周铭说如果能够在公社那边干活，每天都有吃的而且还有肉。
    这个待遇是在农场不敢想象的。
    所以他很想把王永志的名字填上去。
    但是沈秋萍也知道这一次让周铭生产烘干机是一件大事。
    整个公社甚至是县城都非常的重视。
    所以绝对不能够出任何的差错。
    选的人一定要是精兵强将而且口风一定要严。
    她很想让王永志能够吃上肉，但王永志这个人干活不太行，每天都沉醉于书本的虚拟世界之中。
    所以沈秋萍也不能够为了一己私心而坏了周铭的大事。
    沈秋萍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他干活不太行，书呆子，到时候可能会误了你的事。”
    听沈秋萍这样一说，周铭反而觉得这个女孩子有意思。
    如果放在后世。
    有这等好处，沈秋萍又有这样的特权，那肯定是把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喜欢的人全部都塞进去。
    可沈秋萍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就事论事。
    这种品质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周铭就没有继续问沈秋萍写这首诗的男生叫什么名字，因为他刚刚已经听别人在叫王永志了。
    毕竟王永志干活太慢，而且干活粗糙的不得了，完全不得章法。
    一直在被同组的知青催促着。
    周铭挥了挥纸：“别人写给你的情诗，你不要了。”
    沈秋萍很认真的说道：“你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
    周铭便不再说话，拿着纸条来到了自己的自留地那边喊道：
    “各位知青同志，各位知青同志。今天辛苦各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刚刚我想了想，我这边的地也没有多少工作量。用不了这么多的同志过来帮我，天色已经暗了。”
    “一会儿我点到名的同志，就辛苦你们留下一下，继续帮我把自留地整理完。”
    “没有念到名字的知青同志们，就请你们先行回农场休息。”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随后周铭开始连名字：“蒋泽涛、杨建国……”
    终于念到了15个人的名字。
    苏利民见名字中没有自己，无比的庆幸！
    不然今天干活不知道得干到多久。
    王永志也长舒一口气。
    他还非常感激的看了沈秋萍一眼，还以为是沈秋萍在帮自己。
    孙婷等人早就不想干活了。
    乌漆抹黑的，天气又冷，还要在这里薅野草。
    如果有陶军以及张场长等人在，他们还会真正的干活。
    现在两位领导都不在了，相当于没有了监工当然要偷懒。
    “走了走了，回去了回去了！”
    孙婷喊了一声之后，那些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女生跟着孙婷直接走了。
    苏利民则招呼着男生们也一同离开。
    离开了这些男女知青们内心窃喜，不少人还窃窃私语。
    觉得内心留下来的才是大笨蛋，才真的是倒了大霉。
    孙婷甚至还阴阳怪气的对那些留下的知情人说道：“唉哟，你们的沈社长可心疼你们。”
    “专门留下你们干活。”
    对于孙婷的这种说话的语气沈秋萍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也没有理会。
    王永志来到了沈秋萍的身边感谢说道：“秋萍！谢谢你。”
    “我前几天还写了一些散文，今天太匆忙了，没有带来，下一次我带给你。”
    周铭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下次他也带点散文吓死你！
    而沈秋萍则赶紧低下头，没有回答。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周铭一直在观察着留下的这一些知青。
    他发现沈秋萍选的这一帮人的确非常的不错。
    大家没有任何的怨言，也没有任何的吐槽，而是像平时干活一样，很认真的把这两亩地给打理完毕。
    干完这些工作之后，已经是晚上8点了。
    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璀璨的银河挂在天空中，浸润着大地。
    这种人和自然合二为一的情绪，恐怕只有在80年代的农村才能够体会到。
    周铭招呼大家说道：“各位辛苦了！”
    “今天把大家留下来的确是让大家干活，但更重要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协助我到公社那边去干一番大事业。”
    周铭这一下收起了笑容，非常严肃的说道：“咱们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以前在城里或者在农村，无论你有钱还是贫穷，无论你是今年返城还是明年返城，我们百年之后亦终归化为一捧黄土，人终究是要死的。”
    “但既然人总归有一死，那为什么又要活着呢？”
    “因为人活着总要干一些事情。让你在百年之后、千年之后，总有人能够记住你，记住你的事业，记住你的精神！”
    “我今天留下大家，是因为我和沈社长信任大家，我希望大家能够和我做一番大事业，做一番以前别人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业。”
    “咱们要做的第1件事情就是在公社那边生产一批很重要的设备和零部件！”
    “这些零部件和和设备对咱们国家实现4个现代化非常有用。”
    “我希望我和大家一起共同推动国家现代化的进程！”
    “当我们生产的机器设备送到了县城，送到了市上甚至送到了省上，各级的领导以及各地的农民都知道这些设备是我们生产出来的，是我们帮助他们才能够烘干粮食，这样的意义要比你们在农村干农活大得多！”
    周铭随后发表了一番慷慨洋溢的演讲。
    他本不善言辞，这些演讲在21世纪的人听来，肯定是忽悠人的小把戏，
    但是在80年代，在这一批本来就有雄心报效祖国，实现人生价值的知青们听来，那可是热血沸腾。
    周铭说道：“当然无论是我也好，公社的领导也好，肯定不会让大家白干。”
    “这段时间肯定是管吃管住，一定会让大家吃得好，睡得香。”
    “但也希望大家不要声张。”
    “因为人数有限，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了，到时候被一搅和，那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周铭最后说道：“大家再加把劲，把最后的活给干完，我去厨房给大家弄吃的。今天晚上保证大家能够吃上肉，吃得饱。”
    大家刚刚听周铭的话虽然热血沸腾，但是大饼谁不会画。
    就在大家有些疑虑的时候，一阵猛烈的肉香传遍了整个自留地。
    。
    第91章 馋哭，肉肉肉全是肉
    蒋泽涛放下了锄头，用力嗅着，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这是什么味道，真的好香啊！”
    陈八一的唾液疯狂的分泌，“是肉香，真的是肉香！”
    就算是比较矜持的女孩子，如同李翠红和沈秋萍，也忍不住狂咽口水。
    进入八十年代之后，知青的生活要比七十年代好了不少。
    但是生活再好，也不可能时不时都有肉吃。
    蒋泽涛的性格要活泼一点，他大声的喊道：“大家加油干活啊！一会儿真的有肉吃！”
    沈秋萍忍不住了，去厨房看看到底是什么吃的。
    周铭已经热锅烧肉，并且炒了一大堆猪肉臊子。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0节

    猪肉是在拼夕夕买的五花肉，专门选比较肥的那种。
    20斤，一百六十块。
    价格还算可以。
    这个年代的人不喜欢吃瘦肉，更喜欢吃肥肉，只有吃肥肉才有油气，才过瘾。
    刚刚的肉香就是周铭把肉丝下锅后，猪肉和高温爆裂的油锅发生亲密接触之后散发出的剧烈香味。
    见肉丝肥肉的油慢慢浸了出来，周铭往锅里加入了八角、香叶、干辣椒以及花椒和蒜等调味品，再加入盐以及少许的白糖，这个味道更是直冲人的天灵盖，让口水飚得起飞。
    要是沈秋萍没有在这里，周铭肯定要向菜里面放一点味精，这样味道才爽得起飞。
    但是味精这个东西在这个年代太夸张了，农村基本没有，周铭就没有拿出来。
    等肉炒得差不多了，瘦肉有些微微焦晃，肥肉的油脂觉得部分被爆出来。
    周铭再用碗将锅里多余的油（主要来自于肥肉）给倒出来。
    这油如果放在2024年，那肯定是不要了。
    毕竟从不肥肉里面炸出来的猪肉，被很多健康专家说不卫生，吃了对身体不好。
    但是这种猪头在1980年，那就是绝世的美味。
    就算是什么菜都不要，就这个猪肉舀勺放在碗里，和米饭搅和在一起，都能够干五碗大米饭！
    如果再加一点酱油，那就是神仙吃的。
    倒出油后，周铭又加入初秋红辣椒碎简单的翻炒一下，把辣椒皮炒出虎皮状这才把锅端起来。
    辣椒肉丝，肉多辣椒少。
    普通的碗根本就放不下，周铭也只能够把辣椒肉丝先放锅里。
    沈秋萍再怎么矜持，看到这么多的肉，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肉。
    从来没有看到过，辣椒炒肉居然肉是辣椒的好几倍！
    看到沈秋萍小馋猫的样子，周铭用筷子夹住一块肉丝随手递了过去，说道：“来，尝一尝咸淡。”
    沈秋萍有些纠结。
    毕竟是传统的女孩子，一个男生用筷子夹肉给她吃，这不太妥当。
    沈秋萍想换一个姿势，用手去拿筷子，却发现怎样做都别扭，还容易把肉给弄掉了。
    反而周铭很随意没有在乎那么多。
    21世纪的年轻人，单身男生女生之间如果在一起玩耍、吃饭，这种动作不要太多。
    看着肉要掉下去了，沈秋萍赶紧用嘴接住。
    裹满了油和辣椒味的肉丝进入口腔，咬下去是满满的肉香以及油气。
    这是可能过年都吃不到的肉香。
    沈秋萍的唾液疯狂分泌，反复咀嚼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肉吞进去。
    这个滋味差点让沈秋萍哭了出来。
    她很久都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的肉了。
    而且这个年代吃肉大部分都没有多少油气。
    煮肥肉会反反复复把里面的油给压榨出来之后才吃。
    根本不像周铭这样炒肉，满满的油气非常的爽口。
    周铭炒完辣椒肉丝当浇头以后，又开始起锅烧水准备下面条。
    沈秋萍这边赶紧过来帮忙。
    看着一把一把干挂面好像不要钱似的扔进了锅里，沈秋萍更是目瞪口呆。
    这可是干挂面呀。
    干挂面全是面粉做的，一点杂粮都没有加。
    挂面放在农村、放在知青人群中都是非常高档的食物。
    平日里大家根本就没有机会吃到干挂面。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能够吃一点。
    但也仅仅是吃一点，而不是全部吃，也要添加一些粗粮或者是红薯。
    周铭居然把一包一包的根挂面往里面倒。
    难不成干挂面就是今天的晚餐吗？
    沈秋萍彻底的震惊了。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富裕”的锅。
    最后沈秋萍忍不住未知道：“周铭，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面条，还有怎么这么多的肉呀？”
    周铭说道：“这是县城为了让我们尽快的完成生产设备的任务，专门给我们特批的。”
    “你们就大大的吃，敞开肚子的吃。”
    “县城的领导给我们承诺了，只要我们能够把设备给生产出来，无论是肉还是面条、大米饭都是管饱。”
    “但是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给知青们说清楚，绝对不能够声张出去。”
    “因为这是特殊任务，如果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了，上面的领导会不高兴的，大家也就没办法吃这些食物了。”
    周铭一开始打算自己买肉买面条买米来养活这帮知青，让大家帮他干活。
    但今天郭兴田居然说，只要能够完成设备的生产，县城那边人财物都愿意给。
    既然如此，那周铭肯定要狠狠的压榨县城一把。
    他买猪肉、买面粉、买大米是一回事，县城那边给予一些补助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县城那边能够给足丰厚的补助，他还可以小赚一笔。
    左边赚钱右边赚钱是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沈秋萍当然知道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要，她连忙点头说道：“放心吧，有这么食物，大家肯定都不敢说出去。”
    知青们在农场待了几年，彼此之间的性格都是心知肚明的。
    很多知青在表面上笑呵呵的，说大家都是好朋友。
    但是内心也知道，其实大家是相互竞争的。
    竞争农场的评优和积分，竞争返城的名额。
    这种好事，这里的知青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去，要是被别人搅黄了该怎么办？
    晚上10点左右，两亩荒地全部整理完毕。
    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知青们聚集在了小竹屋里。
    小竹屋的桌子肯定坐不下这么多的人。
    周铭和沈秋萍将10多个大碗摆在地上。
    每个碗里面都有满满的面条以及差不多半碗浇头。
    这些浇头就是周铭刚刚炒的青椒肉丝。
    知青们看到这么大一碗面和肉，不由的咽着口水。
    第92章 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知青们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陈八一问道：“周铭，咱们今天晚上吃面条和吃青椒肉丝呀。”
    李翠红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端起碗来。
    果不其然，面的确是满满一碗的白色挂面还有差不多接近半碗的青椒肉丝。
    李翠红尖叫一声说道：“天呐，你们快过来看，真的是挂面和青椒肉丝！”
    “我的天呐，好香。”
    知青们激动着围着地上的碗旁边，大家非常的兴奋。
    就好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今天的晚餐。
    他们在农场已经工作很多年了。
    但即便是逢年过节，也没有吃到过如此丰盛的晚餐。
    去年过年的肉恐怕连碗里面的1/10都不到。
    挂面什么的也不要想了。
    过年的时候偶尔能够吃一点白面粉糊糊，里面还得添加很多的杂粮糊以及红薯。
    这种纯面粉做的挂面，大家连想都不敢想，做梦都不敢想。
    蒋泽涛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刚刚苏利民他们走的时候还说我们吃了大亏，说我们老实，才让我们留下来干活。”
    “现在看来我们可是老实人有好报啊!”
    “这么多的挂面这么多的肉，苏利民他们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这是我们的晚餐。”
    杨建国也不断的吞着口水说道：“我的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呀？我居然能够吃到大白面条，还要吃到这么多的肉。”
    看着大家如此激动的样子。
    沈秋萍也是非常的开心。
    这些知青有些是他的好朋友，有一些虽然不是好朋友，但是平时干活都比较踏实，没有像苏利民这帮人一样偷奸耍滑。
    沈秋萍站出来按照周铭刚刚给他说的话，反复的盯住了这些知青。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1节

    第一，这些食物是县上提供的，之所以提供如此丰盛的食物，就是因为希望他们能够协助周铭生产相关的设备以及零部件。
    第二，这种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之后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再对外宣传，那么这种待遇就没有了。
    第三，周铭要求大家明天早上10点之后到公社政府那边报到，希望大家能够准时前往。
    第四，生产设备和零部件没有工资。工资依旧是农场这边给予的资金补贴，每个月30块钱。但是能够保证每一顿都能够吃饱饭，甚至每一天都能够吃到肉。
    沈秋萍说完这是四点之后，问道大家：“大家都听清楚了吗？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15名知青大声的喊道：“听清楚了，没有问题，我们保质保量能够完成任务。”
    周铭喊道：“大家不用客气啊。今天辛苦大家了，请大家吃面条。没有特别好的食物，请大家不要介意。”
    “这寒舍也没有大桌子和更多的椅子，大家只能够凑合一下！”
    周铭的这话可不是客气话。
    在2024年，哪个家庭会用面条来款待客人？
    就算不去馆子里面搓一顿，那高低也得弄一桌子菜呀，至少得弄几个硬菜吧。
    青椒炒肉丝加一点面条，这算什么？
    但是在这个年代的知青看来，这就是最丰盛的晚餐。
    这是连过年都吃不到的晚餐。
    周铭发话之后，知青们每个人端着一个碗，纷纷坐在地上，不断的往嘴巴里面刨着肉、刨着面。
    这么好吃的面条这么丰盛的肉，别说是坐在地上吃，就算是让他们趴在地上吃，他们也乐意。
    一时间整个竹屋除了嗦面条的声音外，没有别的声音。
    并不是因为大家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面条实在是太香了，实在是太丰盛了。
    大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肉上，放在了面条上。
    就害怕一不小心把一根面条或者是一块肉掉在了地上。
    周铭递了一碗面给沈秋萍。
    沈秋萍吃的这碗面除了有面条以及青椒肉丝以外，还有切成两段的火腿肠。
    火腿肠是周铭平是吃泡面的时候才加的。
    但很显然沈秋萍没有见到过。
    她有一些好奇的问周铭：“这是什么？”
    周铭说道：“这是我用肉和面粉做的一种食物，叫做火腿肠，你尝一尝，味道也挺好的。”
    “火腿肠？”
    沈秋萍用筷子轻轻的夹起认真的看着，摇头说道：“没有听过。”
    但是看着好像挺好吃。
    她轻轻的尝了一口，味蕾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从来没有尝到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因为周铭在面前，沈秋萍吃面的时候很小声放不开，害怕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不文雅，让周铭看了笑话。
    周铭当然能够看出女孩子的小心思。
    他故意说：“我在厨房还要忙碌一会儿。”
    便去了厨房。
    果不其然，见周铭离开之后，沈秋萍也是大口大口的嗦着面。
    知青们这一顿吃的可满足了。
    面条吃完了，肉吃完了，青椒吃完了，连面汤都喝完了，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大家吃饱了之后，无比满足的说道：“天哪，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饱的一顿。”
    “我下乡之前我妈给我做的饭都没有这么多的肉。”
    周铭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着急。从明天开始，天天都有肉吃。”
    这一下众人欢呼雀跃。
    知青们帮着周铭把碗筷洗刷干净之后，这才回到了农场。
    农场那边，苏利民以及王永志等人根本就没有睡着。
    毕竟这么多的知青没有回来，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习惯。
    大家甚至还在讨论着。
    “蒋泽涛他们真的是傻，在农场干活大不了也是六七点就完了，现在去帮周铭干活，干到了十点还没有回来。”
    “人老实就要受欺负呗。”
    女生寝室那边孙婷他们也吐槽的说道：“这个沈秋萍可真是专坑熟人呀。”
    “把自己的好朋友都坑了，让他们干活干到十点多钟还不回来。”
    孙婷这样一说。
    有女生附和说道：“沈秋萍仗恃着自己是公社农机社社长，要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还有好大的官威呢。”
    就在这个时候。
    知青们的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孙婷坐起来问道：“翠红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沈秋萍实在是太不要脸了，点名让你们干活。”
    李翠萍打了一个嗝，满满的肉香。
    她说道：“这是公社和张场长安排的任务，不关你秋萍的事。”
    孙婷一听这话，不开心了，“李翠红，我们在帮你说话了，你还在维护沈秋萍。”
    “她倒是在领导的面前邀功了，受罪的可是你们。”
    受罪吗？
    李翠红等人偷笑。
    如果吃肉吃面是受罪，他们愿意天天受罪。
    大家都保持缄默。
    吃肉的事情可不能够说出去。
    但刚刚那个打嗝声还是被孙婷听见了。
    孙婷倒是奇怪：“你们晚上吃什么了？怎么还打嗝？”
    “不会给你们吃冷红薯吧。”
    “这个沈秋萍也真是的，你们干了那么久的活，给你们吃一些冷红薯，就把你们打发了？”
    “这么冷的天吃了红薯，肠胃怎么受得了？”
    李翠红憋不住就想笑，她赶紧躺在床上，不然一会儿可能露出马脚了。
    第2天一大早，周铭就来到了公社。
    郭兴田和陶军早早的就在公社政府办公室等着。
    周铭提出一个条件：“机械厂的那几个人我不能够留。”
    “你们想办法把他们弄走，不然设备生成不了。”
    “生产设备的人我已经选定了，就是公社的几个知青。”
    “他们帮我我能够保证很快的完成任务。”
    机械厂堆场那几个人，郭兴田也看着极不顺眼。
    如果让那几个人帮忙，说不定还真的会拖后腿。
    郭兴田说道：“这件事情昨天我已经给刘副县长汇报过了。”
    “刘副县长同意我们的安排。”
    “隔壁的向阳公社有一个原材料的堆场，领导那边已经安排机械厂把这几个人调过去。”
    “我这边安排就行。”
    郭兴田说道：“要不我们过去一趟，给胡祥等人当面说说。”
    第93章 借刀杀人排除异己
    周铭非常的聪明，他当然不会主动冲在前面去赶走胡祥。
    主动冲在前面，这样就会让胡祥等人把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在周铭身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21世纪牛马社会的生存道理。
    念书时班上的最后一名，你不要去嘲笑他，逗弄他，说不定今后他就是你的老板。
    胡祥等人为什么每天在堆场这边打牌，上班迟到不干活，但是机械厂那边依旧没有采取特别强硬的措施？
    有些事情是有原理的。
    所以当郭兴田提出要和周铭去找胡翔他们，亲自把事情说清楚的时候。
    周铭说道：“郭主任，我和你们一起去说恐怕不太好。”
    “我本来就是晚辈，而且属于公社的人，不是机械厂的人。”
    “堆场那边，我一切听从郭主任的安排，郭主任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我只是我挑选了个10多个知青同志过来帮我，这样效率要高一些。”
    “如果请堆场的那几位同志帮我，一时半会儿肯定很难生产出像样的产品。”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2节

    郭兴田点点头说道：“小周啊！你提的要求，我们肯定能够满足。”
    “昨天我找刘县长申请的原材料，刘县长立马就给我特批。当天晚上就安排了。今天部分原材料应该会准时送达这里。”
    “这样吧，你在公社这边休息一会儿。堆场那边的人事问题，我和陶主任过去处理。”
    “今天保证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堆场，让你和那些知青们能够安安心心的在堆场做事。”
    郭兴田叫上陶军，又叫上了公社的几位同志，拿着昨天刘县长的批条就火急火燎的赶往堆场。
    刘县长的批条上面还有机械厂的厂长吴大伟签的字。
    所以今天胡翔这几个人不走也得走。
    早上9点，按理说堆场这边早就应该上班了。
    可是郭兴田等人来到堆场之后，发现堆场的门没有锁，但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堆场管理非常的混乱。
    昨天下班他们就没有锁门也没有人值班。
    郭兴田差点心脏病发作，他对陶军发火说道：“看看这帮人干了什么？”
    “看看胡祥他们能干什么？”
    “下班之后门都没有关，上班时间一个人都没有来。”
    “堆场这么多的设备和原材料，虽然说是已经废弃但这也是公家的财物呀！”
    “要是掉那么一两个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是他胡祥承担还是我郭兴田承担？”
    机械厂的堆场实行双重管理制度。
    表面上这里归国营机械场管。
    但机械厂离公社有一些远，所以实际上是归公社政府在管。
    郭兴田来到堆场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脸色发黑，憋了一肚子的火。
    陶军等人也只有在这里干等着。
    一直等到了早上10点，胡祥他们才慢悠悠的过来上班。
    昨天晚上胡祥等人等人打牌之后又搞了一些菜喝了一点小酒。
    酒后又在堆场这边打牌打到凌晨1点过。
    大家这才回到公社的住处，呼呼大睡。
    早上睡过了头，差不多十点才起来，然后慢悠悠着才过来上班。
    这已经是养成习惯了。
    众人进来之后看到郭兴田等人已经坐在了办公室，而且脸色非常的不好，也是吓了一大跳。
    但是胡翔毕竟是个老狐狸，老油条。
    他笑呵呵走过去说道：“哎哟！郭主任呀，这么早过来！过来检查工作？”
    胡祥甚至还趁机捅了周铭一刀。
    “郭主任，这次过来查周铭的岗吧。”
    “我上次就说了这小子不行这都几点了都还没来上班，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胡主任，你那天说让我们听周铭的安排。你看他都不来上班，我们怎么听他的安排呀？”
    胡祥这样一说，身边的人纷纷附和说道：“就是呀，郭主任！”
    “这个周铭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郭主任，你亲自安排他过来上班，他就应该懂规矩，这都好几天都没来上班了，实在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虽然睡了一宿，但是胡祥等人依旧满身的酒气。
    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
    郭兴田忍无可忍，重重地拍了拍桌子说道：“胡祥，你的酒醒没有？”
    胡祥吓一大跳，赶紧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没喝酒，大清早的谁喝酒呀？”
    郭兴田怒不可遏，“一身的酒气，还没有喝酒，现在都几点了，你们才来上班！我来的时候堆场的门都没有关。”
    “要是有什么东西丢了谁负责任？”
    胡祥的脑子转的很快，他立马说道：“肯定是周铭那小子来过又走了，没有关门！”
    “我们下班之后是肯定要关门的，堆场这么多的机械，要是丢了该怎么办呀？你们说是不是呀？”
    众人异口同声说道：“就是！肯定是周铭那小子来过。”
    郭兴田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周铭有没有堆场的钥匙，你们心里面很清楚。”
    “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现在赶紧收拾东西到向阳公社的原材料堆料厂那边去报到。”
    “所有的人全部都过去。”
    “啊！”这一下众人才真的是酒醒了。
    向阳公社虽然毗邻红旗公社，但是那边原材料堆料厂条件根本就不能够和这边比。
    这边的堆料厂就在公社政府旁边，吃住什么的都方便。
    而向阳公司那边的原材料堆料厂离公社还有五里地。
    大家吃住都只能够在堆场，相当的不方便。
    胡祥立马拒绝：“我不去，这谁安排的呀，我不去。”
    郭兴田懒得和他们废话，“现在是命令你们过去，马上收拾东西。”
    既然都撕破脸了，胡祥也不客气。
    “郭主任，我们属于机械厂管，又不属于你们公社管，你凭什么让我们到向阳公社去！”
    “是谁的命令？机械厂那边没有下命令，我们绝对不会去的。”
    郭兴田直接把刘副县长的批条拿出来说道：“谁的命令？这是刘副县长的命令，这是机械厂吴厂长的命令！”
    “你们看清楚了没有！”
    “执不执行随你们，现在过去，你们还有一份工作。不去！全部被开除，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第94章 必须狠狠的压榨！
    郭兴田可一点都不客气，“现在给你们15分钟时间收拾东西，15分钟之后立马去向阳公社那边报道，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民兵连的同志叫过来请你们过去。”
    胡祥等人一看这个批条，脸都吓黑了。
    刘副县长的字他们不认识，但是吴大伟的字他们可是认得清清楚楚。
    胡翔本来还想放一句狠话。
    但想着要是郭兴田再在厂长那里掺他一本。
    他可能连工作都要没了。
    心中郁闷的胡祥闷着头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东西带上，就要去向阳公社报到。
    其他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胡祥问道：“哥，咱们就这样走了呀。”
    胡祥心里不痛快，“不走干什么？不走在这里喝西北风呀。”
    而此时在公社，刘八一、蒋泽涛等15名知情全部都赶到。
    周铭这边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知青们去堆场。
    陶军正在安排公社的同志打扫堆场办公室的卫生。
    郭兴田也是亲自坐镇让人清点堆场机械设备和零部件的种类以及数量。
    到时候会编造成册，一份给周铭，一份交给机械厂那边，免得落人口舌。
    卫生打扫完毕之后。
    郭兴田非常客气的请周铭到办公室，将一份机械厂的物资清单交给了他。
    “这是机械厂现有的物资清单，看你生产设备有没有需要的，有需要的尽管用，用到哪一些记录一个就行了。”
    “你昨天给我的原材料，一会儿县城那边会安排货车先把第1批送过来，后续的也会陆陆续续在今后几天送过来。”
    “还缺什么就开口。”
    “昨天我和刘副县长又反反复复的说过了这件事情，设备要的比较着急，就拜托你了。”
    “目前要10台粮食烘干机，你这边能够先生产多少就生产多少，速度要快！”
    郭兴田考虑的非常仔细和周到。
    他说道：“现在你的身份就是机械厂堆场的工人。”
    “不过你放心，这一次你按照县城的要求把设备生产完了，县城肯定会对你有考虑。”
    知青们听着郭兴田对周铭说的这番话，内心也是非常的激动呀。
    县上肯定会考虑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考虑周铭的身份问题呗。
    只要周铭干得好，到时候肯定会调到县城去工作。
    那周铭就是城里人，就有城市户口。
    不少知青们想方设法的想回城都没有机会，而周铭作为一个农民，按理说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城市工作的。
    现在却优先考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3节

    听了这话之后，知青们也是干劲十足。
    他们想着，要是自己跟着周铭努力表现。
    勋章就有自己的一部分功劳。
    那县城会不会考虑？让他们提前返回城市？
    周铭当然是对郭兴田一番感谢。
    周铭表示，有15名知青跟着自己生产设备完全足够了，原材料就需要郭兴田这边和县城联系，尽快的送过来。
    周铭说道：“郭主任，你对我的支持这么大，我保证能够完成任务。”
    郭兴田听到这话之后非常的满意。
    但随后周铭又悄悄地把郭兴田拉到旁边。
    知青们以及陶军也非常知趣的和两个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去偷听两个人的小话。、
    周铭说道：“郭主任，你看咱们这么多号人每天都要吃喝拉撒，最主要的是要吃的问题。我哪儿给他们弄这么多的粮食呀？”
    “你这边能不能够保障一下？”
    郭兴田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他说道：“这件事我可以直接做主。”
    “我每天给大家保证每人每天一斤红薯、半斤粗粮。每周再保证每人一两的精米，你看怎样？”
    周铭还准备从郭兴田这边薅一些羊毛。
    却没有想到郭兴田拍着胸口保证的只有一斤红薯半斤粗粮，每周每个人才一两大米。
    和自己预想到差的太多了。
    不过这也说明一个问题——1980年的红旗公社实在是太穷了。
    穷得郭兴田根本就没有考虑肉这件事情。
    可能郭兴田自己也不是每天吃肉，没有这个实力保障大家。
    能够把每周保证一些大米，都是不得了的事。
    周铭只得叹息：“那我就感谢郭主任了。”
    “我建议物资保障事情交给沈知情去落实，而且尽量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郭主任你也知道咱们公社的知青团体人数比较多。”
    “有一些知青在我这边吃得好一些，有一些知青在农场那边吃的差一些。”
    “这双方如果一计较起来，很容易引起内部矛盾，不利于团结。”
    郭兴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答应下来。
    所有的事情落实之后，郭兴田和陶军等公司的领导干部这才放心地离开。
    知青们赶紧围过来。
    周铭很大方的说道:“刚刚郭主任已经给我们承诺了。只要大家能够好好的干，公社和县上每天都会给我们保障大米或者是面粉，也会尽力的给我们保障肉类。”
    周铭内心嘀咕道——tmd所有的肉都是他出的，不狠狠的压榨知青们一笔，那不划算呀。
    这话一出，知青们欢呼雀跃，非常的兴奋。
    “吃肉啊，真的可以吃肉了!”
    “以后每天都有大白米饭吃，太开心了！”
    周铭拍了拍手说道：“吃的能够保证，咱们还是说说工作的事情。”
    “今天上午大家先继续打扫卫生，除了仓库以外的其他几个房间以及杂物间都打扫出来。”
    “然后大家就回农场把自己床上用品以及生活和洗漱用品都搬过来。”
    “咱们下午开始工作。”
    “这几天咱们要赶工期，可能就要辛苦大家吃住都在这里就不能够出去了.”
    刘八一喊道：“天天有大白米饭吃，我一辈子不出去都行。”
    众人哄堂大笑。
    知青们立刻开始干活。
    而且一个比一个卖力。
    毕竟想着一会儿有大白面或者是有大米吃，这可比在农场干活要有干劲多了。
    周铭没有让大家打扫仓库，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把2024年的卷簧机搬到仓库这边。
    知情们把卫生打扫完毕之后，纷纷的前往农场去整理自己的床铺和生活用品。
    周铭通过投影的方式把2024年仓库的10台卷簧机全部搬在了堆场的仓库。
    下午2点左右。知青们全部到达。
    周铭把大家集中在仓库。
    看着一个个干劲十足的牛马。
    他准备教大家干活。
    未来的几天那必定是人休机不休，24小时轮番运转，赶工期生产弹簧。
    周铭必须要认真践行《资本论》，必须践行资本家的残酷性，必须狠狠压榨廉价的劳动力!
    吃一块肉吃一口米饭的，就得干出上百倍上千倍价值的活才行!
    第95章 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周铭把15位知青都集中在了厂房内部。
    让知青们按照一定的间距，把堆成一排的手动卷簧机摆放整齐。
    随后都通上了电源。
    1980年的工业用电的电源接口和2024年肯定是不同。
    大部分的电源接口都是有一个圆形的黑色绝缘体，下面有一个电枕木。
    为此，周铭还处理了一下电源的问题。
    保证所有的设备都能够连接上电源。
    他看了一下卷簧机的功率，能够确定堆场这边的电力能够满足需求。
    周铭坐在了一台弹簧机的前方刚才开始操作。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着卷簧机的使用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
    “送材料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材料和入口的地方要对接准确材料，送进去的同时卷簧机就会开始工作。”
    “那么我们怎么样卷弹簧呢？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要转动卷簧机的手柄也就是驱动装置，使芯轴开始旋转，带动钢丝围绕芯轴进行卷制。”
    “在卷制过程中，要注意控制卷制速度，避免速度过快导致钢丝断裂或弹簧形状不准确。”
    “弹簧的螺距和外径尺寸也是有相应的标准和要求。每一台机器我都会放一块样品在这里。”
    “我们根据样品弹簧的长度来确定我们需要的长度。”
    “当弹簧卷制到接近所需长度时，放慢卷制速度，这样做的目的一个是节约时间成本，第二个就是节约原材料。”
    “当弹簧卷制到规定长度后，停止卷簧机的转动。我们使用剪刀将钢丝剪断，然后对弹簧的两端进行处理，如打磨、弯曲等。”
    “刚刚我说的流程大家都清楚了吗？”
    周铭反复说了两遍流程。
    每说一遍都是自己亲自操作一遍。
    手动卷簧机比较麻烦的就是要手工送原材料，手工转动手柄来卷弹。
    然后要按照。品的长度手工用剪刀将弹簧给剪断，并且后续还要手工的打磨等等。
    卷簧机虽然通电，但是电机也仅仅是辅助而已，让人工更省力。
    整个程序肯定是要比自动卷簧机麻烦得多。
    但是手动卷簧机的成本也要比自动卷簧机便宜得多。
    操作的确很简单，但是要熟练的操作，提高效率那就比较难了。
    不仅需要反复的练习，还要长期的工作形成肌肉记忆。
    所谓的肌肉记忆，其实就是要把人培养成机器。
    陈八一有一些疑惑的说道：“周铭，咱们不是要生产粮食烘干机吗？怎么在生产弹簧呀？”
    周铭当然知道，大家肯定会问这个问题。
    他说道：“弹簧只是零部件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零部件，我这边在想办法。”
    “公社的领导让你们听我的安排，你们就听我的安排就行了。”
    “咱们只需要认真的工作，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担心。”
    只要工作就有吃的。
    设备的事情太过于复杂，陈八一以及蒋泽涛等人也知道自己问了也等于没问，太复杂的东西，他们操作不来。
    反正就是所有的工作都听周铭的安排就行了。
    蒋泽涛喊道：“哎呀，大家不要问这么多，听安排就是了！反正有吃的！”
    大家便不再多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4节

    齐声的回答说道：“听明白了。”
    整个一下午的时间，周铭都是让大家熟悉机器设备。
    首先要学会该怎么样的操作，其次要学会怎么样的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加快操作的速度。
    所以整个下午，大家也没有生产多少弹簧。
    不过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
    这帮知青们只要自己操作过两三次，基本上就能够知道设备该怎么操作了。
    在操作过10多次后，眼睛就是尺子，基本上就知道生产的弹簧尺寸，而且能够准确的把相应的尺寸给生产出来。
    等大家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周铭开始分工，安排工作。
    这种小型的卷簧机如果能够熟练的操作，一个小时大概能够生产60个弹簧。
    10台机器一个小时能够生产600个弹簧。
    20万的弹簧就需要做生产工时333个小时。
    如果再加上设备的短暂休息，那肯定也得350个小时左右。
    而现在已经耽误了四天时间，距离20天的交货日期只有16天了。
    就算是16天满打满算24个小时生产，那也只有384个小时。
    周铭的冗余时间也只有51个小时。
    所以别看15个人很多，实际上用起来还是非常的紧凑。
    周铭开始为15名知青直接安排工作。
    首先是10名知青先操作卷簧机。
    其次，这15名知青按照10个人工作，5个人轮换的情况来进行。
    轮换下来的人除了休息以外还要帮忙做饭，并且对生产出来的弹簧进行打磨。
    这样算下来，平均一个人每天要工作16个小时，只能够休息8个小时。
    这8个小时还要从事做饭以及打磨弹簧等工作，实际睡觉不足六个小时。
    为了能够让订单如期的完成。
    周铭严格给每一台设备以及每一个人编号，并且通过数学公式详细地计算编写了排班表。
    这样就能够保证人休机不休息，机器可以连续工作24个小时。
    周铭把工作的要求和安排告诉了知情后说道：
    “吃饭的时候按照我喊的名字轮着吃饭，休息的时候也是轮着休息，保证机器不能够休息。”
    “每个人每天的工作时间是16个小时。”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一天工作16个小时。
    要是放在2024年，被哪个网友曝光在网上那他绝对会被骂黑心老板。
    毕竟在血汗工厂富士康那边工作算上加班的时间，每天工作11个小时都算是非常牛了。
    周铭已经想好了，如果这帮知青有意见，他应该怎样应对。
    他觉得知青们肯定有意见！
    十六个小时啊!
    玩十六个小时的游戏，都会崩溃！更别说工作了。
    哪知道知青们一个一个的都是脸色绯红，眼睛之中充满着光。
    大家肯定地说道：“没有问题，绝对没问题。”
    我去!
    周铭看到这帮人的表情和眼神，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tmd都工作16个小时了，这帮人怎么眼睛里还有光？
    还兴奋?
    跃跃欲试?
    知青们却想着每天仅仅是工作16个小时而已。
    而且16个小时并不是繁重的体力活，只是非常简单的操作设备。
    这种工作要比在农场去干活要轻松多了。
    最最关键的是！每顿都有肉吃，每顿都有大白米饭！
    这种待遇在哪儿去找呀？
    没有一个人反对，每个人的眼睛里面都有光。
    周铭确定，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
    周铭便说道：“那行5个人到厨房来帮忙，刚刚我点到名的10个人从现在开始就工作，咱们实行三班倒。”
    第96章 超额完成任务
    工厂开始工作。
    知青一开始操作设备，还不太特别的熟练，有些残次品。
    但年轻人脑子的确很好使，很快之后他们就能够熟练的操作设备。
    生产效率也提了上去。
    比如蒋泽涛和陈八一，每个小时的产量能够达到70~80个弹簧。
    大家的动作非常的快，没有一个人在偷懒。
    周铭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都发现这些弹簧是越做越好。
    知青们很认真，还追求精益求精。
    随着后面的技术熟练之后，做出的弹簧品相更好，他们把前面那些虽然能用，但是感觉品相不是特别好的弹簧全部给废弃。
    这样一来，大家虽然使用的是手动卷簧机，但生产出来的弹簧品质根本就不逊色于自动卷簧机以及数控卷簧机。
    周铭想哭！
    这么优质的工人，特么的还不给工资！
    他都骂自己心黑！
    暂时没有工作的知青现也没闲着。
    2个人在厨房那边准备做晚饭。
    三个人则打磨已经生产好的弹簧。
    李翠红和杨建国就跟着周铭去厨房准备晚饭。
    两名知青看到厨房都惊呆了。
    周铭这边准备的食材非常的丰富。
    一米缸子的大白米还有装在布口袋里面的挂面。
    这一切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厨房的一个钢铁支架上面还挂着半只猪。
    这半只猪是周铭在拼夕夕买的。
    是纯粹的饲料猪肥膘非常的厚。
    卖猪的拼夕夕老板还给周铭打了折。
    毕竟这么肥的猪，就算是放拼夕夕都不好销售。
    老板甚至觉得遇到了一个大白痴，还担心周铭无理由退货。
    哪儿知道周铭直接确认收获，还获得了三十块的返现。
    现在的人买猪肉大部分都是买瘦一些的。
    这种超级肥的猪，没有多少人愿意要。
    李翠红和杨建国在不断的咽着口水。
    这个肥肉好呀，肥肉吃进肚子里面才有油气，有油气才有力气干活。
    杨建国恨不得现在就揪一块肥肉放在嘴里面不断的咀嚼。
    杨建国看了一眼李翠红说道：“翠红这半只猪咱们该怎么弄？”
    杨建国和李翠红两个人面面相觑。
    毕竟两个人从来没有亲手操刀过这么大一头猪。
    平时能够切个三两肉的用来炒菜都非常不错了。
    这样根本就无从下手。
    周铭建议：“切五花用来做红烧肉。”
    “肥肉太多的就熬成猪油，明天早上下面条吃。”
    “再切一些后臀剁成碎肉炒一个肉臊子，明天下面当臊子。”
    杨建国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明天早上就吃肉臊子白面条？”
    有肉有白面，那肯定是正餐中的正餐，而且是过年才能够吃的。
    明天早餐就吃，这实在是太奢侈了吧。
    周铭说道：“要不然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5节

    “好的，我马上去干。”
    杨爱国这边把猪肉给剃下骨，切成小块，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吃法。
    堆场的厨房距离厂房也没有多远。
    厨房这边热火朝天，没一会儿猪肉的香味就飘了过去。
    这种香味对那些正在干活的知青来说，绝对是催化剂、强心剂。
    他们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卖力着生产的弹簧。
    想着一会儿就能够吃到肉。
    那可是兴奋极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晚饭也是大家轮流过来吃的。
    5个人过来吃晚饭，那么这边的其他5个人就立刻过去补位。
    当众人发现周铭的承诺是真的。
    果然是顿顿有白米饭，还有肉吃的时候，那个亢奋劲儿。
    眼睛里面不仅是有光，而且是激光！
    周铭看着大家这种精神面貌都吓了一大跳。
    晚饭吃的比较迟，都已经是深夜11点了。
    按理说众人工作了好几个小时，应该疲惫不堪才行。
    哪知道这帮知青好像有浑身都使不完的牛劲。
    觉得有吃的，特别是还有肉吃，那我再工作几个小时也无妨。
    大家可吃的狼吞虎咽。
    红烧肉的肥肉大块大块的往嘴巴里面夹。
    一口咬下去，整个油脂充满了口腔。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满足。
    有一些女孩子比较羞涩，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种分量的红烧肉，他们在农场连过年都不可能吃到。
    周铭则说道：“赶紧吃呀！”
    “哪块肉大就吃哪块。”
    “咱们这边不缺肉，只要大家能够认真干活，就能够吃到肉。”
    周铭的话让知青们放下了思想包袱。
    该猛吃的猛吃肉，该猛干饭的猛干饭。
    但是知情们也很清楚，吃饭归吃饭，吃肉归吃肉，爽是特别的爽，但活还是要抓紧时间干，绝对不能够给周铭耽误了。
    所以大家用最短的时间把饭吃了，然后又回到工作岗位上。
    就这样持续了工作8个小时之后，5人的开始换班。
    看到又回到工作岗位的知青们亢奋的样子。
    周铭无解了！
    这都凌晨3点的时候。
    换班了的知青还疯狂的喊了口号。
    这口号是杨凌今天在开工仪式上随口说的。
    陈八一大声的吼道：“只要我们干不死。”
    其他的9名知青紧接着大声的喊道：“那就往死里干。”
    知青们的眼神之中，没有困意，没有疲惫，只有干劲！
    凌晨3点，也仅仅是5个人轮班而已，剩下还有几个在上班的人。
    周铭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种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
    这种不屈不挠的工作精神。
    可不是为了一个月几万、几十万的薪酬。
    而是为了一天三顿能够吃饱饭！
    为了每天都能够吃到肉。
    这种事情要告诉蒋伟。
    恐怕蒋伟都觉得荒唐。
    告诉资本家，资本家都会觉得不真实！
    什么才是人力资源洼地？
    人力资源洼地没有在夏国的西部地区，没有在东南亚，更没有在墨西哥或者是非洲，而是在夏国的1980年呀。
    周铭这边也没有闲着。
    他得随时随地的检查弹簧的质量。
    并且要按照计划组织人员换班。
    一个晚上他也没有睡几个小时。
    不过自己为自己干活和自己为别人干活这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辛苦，但是也很快乐。
    随着一个通宵的熟悉，知青们干活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残次品越来越少，能够做到1%以下的残次品率。
    第2天县城那边把大部分的原材料也送了过来。
    主要是重点要的铜线。
    周铭检查的铜线的质量。
    非常的好。
    80年代的做工就是扎实。
    这种铜线要是卖废铜，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完全可以的当做商品来销售。
    实在不行挂某鱼也可以。
    就这样持续工作到第14天的下午。
    知青们提前完成了计划。
    总共生产了20，500个弹簧。
    每个弹簧绝对都是合格品。
    如果不说这是用手动卷簧机做的，大家还以为是数控机床做的呢。
    周铭给知青们放一天半假。
    他准备带着这些弹簧返回2024年，把订单交了，然后把烘干机的设备搞过来。
    烘干机已经买了，对方在2024年的仓库。
    可是一说到要放假，这帮知青们居然还不乐意。
    第97章 交货提前，周铭失踪？
    知青之所以不愿意放假，因为放假就没有大米饭和肉吃的了。
    陈八一就非常急切的问道：“周铭咱们只是生产出了零件而已，要生产出粮食烘干机，还有很远很长的距离要走。”
    “革命都还没有成功，怎么能够说休息呢？”
    陈八一这样一说，很多知青都纷纷附和说道：“就是啊周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我们不辛苦，一点都不累。”
    知青们就算是精神力再怎么强大，那也是肉体之身不是机器人。
    通过这几天的工作，大家的神情都非常的疲惫了。
    虽然机械性的重复操作卷簧机，看起来好像没有干农活那么的辛苦，但实际上每天连续10多个小时做同一个动作，这对人的精神和身体造成的疲惫程度丝毫不亚于干农活。
    不过让周铭没有想到的是，即便这些知青脸上有太多的疲惫。
    他们的眼神之中居然还有光。
    这种眼神是渴望干活的眼神。
    这可把周铭给吓到了。
    这tmd可不要干活，干的走火入魔了呀。
    周铭之所以放大家的回去，除了让大家休息以外，最主要的是他得想办法把弹簧以及铜线通过电筒转移到2024年。
    再把2024年已经购买的粮食烘干机转移到1980年。
    这种事情肯定只有自己悄悄的做，别人看到了不好。
    周铭对大家说：“现在的休息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工作。”
    “还要劳逸结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6节

    最后在周铭的反复劝说之下，知青们不得不回去休息。
    等知青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周铭用手电筒把2024年的坐标挪动到了工业区他租赁的仓库里。
    他将弹簧、卷簧机以及1000公斤的铜线全部转移到了仓库。
    至于粮食烘干机，那得等他返回2024年的时候再转移过来。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
    周铭骑着28大杠返回了位于二大队的小竹屋。
    花猪和丧彪看着主人回来了，不断的摇着尾巴。
    周铭嘿嘿的笑了笑。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给两只狗喂吃的。
    两只狗自己知道在外面找吃的。
    外面的那些野味可要比狗粮的营养丰富多了。
    周铭拍了拍花猪和丧彪的脑袋说道：“等这段时间我忙完了，我带你去山上，咱们捉野兔，打一打猎，享受享受生活。”
    丧彪和花猪好像听到了主人在说什么，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狗窝趴着美美的睡觉。
    这段时间周铭在工厂那边，虽然没有高强度的的工作，但是他也是每隔几个小时都要起来进行工作的安排。
    所以他的睡眠也非常的糟糕。
    今天总算是轻松下来了，在小竹屋里面睡觉，有着清新的空气，还有安静的环境，肯定要比返回2024年在出租房，那边听着车水马龙的声音睡觉要来的舒服。
    周铭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返回2024年。
    而此时此刻在2024年。
    黄杰和蒋伟正在茶馆里面，喝了七八杯茶，已经撒了几泡尿了，但是两个人都不肯回去，而是急疯了。
    虽然距离交货的时间还有三天。
    但是前几天，力升弹簧厂的老板黄杰就开始给周铭打电话在催促进度。
    也不是黄杰不遵守双方的合同，而是李总那边的一直在催促。
    这几年国内的外贸情况非常的糟糕。
    糟糕的就算是有一张垃圾单，大家都会疯狂的抢。
    而李老板之所以着急，也是因为海外的用户在催。
    海外的用户那边得知了相关的消息。
    可能在2025年1月之后关税会有所变化。
    海外的用户为了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前拿到货，只有不断的催李老板。
    李老板只有催黄老板，黄老板只有催周铭。
    可是黄杰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给周铭打了好几个电话，周铭都没有接。
    更准确的说是周铭电话不在服务区。
    如果说打一次两次，因为手机的用户在电梯里、在地下车库，那么电话可能不在服务区。
    但是连续好几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
    这一下可把黄杰给吓住了。
    他严重怀疑周铭是不是在玩他呀？
    带着原材料和设备就跑路了。
    可是黄杰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毕竟他的设备都是一些老式的手动卷簧机设备。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周铭跑路才给他简单的手动卷簧机。
    这些设备又不值钱，一台设备也就几万块钱，再加上原材料的费用也就几十万。
    江州大学的研究生，有着大好的前程，为了几十万跑路？
    这不太可能吧！
    但是黄杰继续打电话还是打不通，他的确有一些慌了。
    要是周铭那边真的没有办法给他把弹簧做出来，他就没有办法给李老板交代今后。
    李老板这条生意线就彻底断了，那对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这一单可以不接，但是如果接了没有做好，这就是黄杰不讲信用。
    在整个行业内，你被一个大老板给拉黑，今后想在这个行业混就非常困难。
    黄杰想过千万种可能。
    是不是周铭网贷没钱还钱，想办法搞诈骗？
    毕竟几十万也是个小数目。
    是不是周铭觉得东南亚人工成本低，带着设备去东南亚然后落入魔窟？
    他又想着周铭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故意坑他的。
    黄杰越想心里面越慌。
    联系不上周铭，他只有联系蒋伟。
    甚至直接开车到蒋伟出租房的楼下找蒋伟面谈。
    让蒋伟当着自己的面给周铭打电话。
    但是蒋伟打电话也打不通。
    这一下黄杰急了，蒋伟也急了。
    所以黄杰拉着蒋伟就来到楼下的茶坊里面。
    让蒋伟一边喝茶一边继续打电话。
    美其名曰是地方坐一坐，实际上就是害怕蒋伟也跑了。
    蒋伟的手机已经打的没电。
    而且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11点。
    蒋伟无可奈何的对黄杰说道：“黄总，你就放心吧，周铭绝对不是那种人。”
    “他这段时间不接电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说不定他把你的设备拉到了什么深山老林里面，让那些便宜的工人帮你生产弹簧。”
    “深山老林里面肯定没有什么信号呀，你就耐心等几天好不好？咱们的合同约定时间还没到呢。”
    已经没有任何耐心的黄杰重重的拍着桌子，憋着一肚子火的他开始破口大骂。
    第98章 不交货我就跟着你到死
    “我跟你讲，今天你休想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打的什么算计！”
    “不就是想把我的设备和原材料骗走卖掉吗？”
    “蒋伟，我当初就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所以才同意和你见面，同意和你的那个什么同学周铭做生意。”
    “你们两个人可把我骗惨了。”
    “我给你说，现在我的弹簧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几十号人等着我吃饭。”
    “李老板是我非常重要的客户。”
    “这一单生意就是黄了，李老板那边的生意就断了，李老板的生意断了，我在这个行业里面的生意就断了。”
    “到时候别怪我和你拼命。”
    深夜11点，茶馆里面还有不少人在打麻将在喝茶。
    两个人又不是在包间里面，黄杰说话的声音一大，不少人都纷纷的转过头来看。
    这一看不要紧，但是彻底的把蒋伟内心的愤怒以及自尊心给激起来了。
    蒋伟这段时间本来就心情非常的不好，活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特别是老爹老妈进去之后，整个生活质量直线下降，要不是周铭帮着他给他借一些钱。
    他现在恐怕只有去睡天桥的桥洞，睡公园的长板椅。
    蒋伟也是砰的一声，直接把茶杯给砸了，指着黄杰就骂道：
    “你找不到人，我还找不到人呢。”
    “合同的时间就没有到，你就在催，催什么催，找不到人你去报警呀。”
    “你让警察去抓吧。”
    蒋伟发泄完之后，习惯性的叫着老板说道：“老板结账。”
    毕竟他以前有钱，出去喝茶打麻将的时候都是他结账。
    可是当老板来了之后，蒋伟摸了摸包包才想起来，他没钱。
    他现在买水都要去盘算，到底是买三块钱一瓶的农夫山泉，还是买两块钱一瓶的康师傅白开水。
    没有钱去结什么账？
    蒋伟轻轻咳嗽一声，非常尴尬的看着黄杰，用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黄总，是你请我喝茶的，你结账。”
    黄杰看着蒋伟欠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黄杰拉着蒋伟的手，随后扔了100块钱在桌子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7节

    他对蒋伟说道：“找不到周铭之前我就跟着你。今天晚上你哪都不能够走，你就和我睡宾馆。”
    蒋伟说道：“这天气tmd冷的不得了，我在家里面还舍不得开空调，我还正愁没地方取暖呢。”
    “你要请我睡酒店我还喜欢睡酒店呢！”
    随后蒋伟直接往茶楼不远处的快捷酒店走去。
    黄杰急忙着跟了上去。
    现在蒋伟是他唯一的线索，要是蒋伟也跑掉了，他哪儿去找周铭。
    反正现在工厂里面也没有活，把蒋伟守着，还有一线希望。
    不然他的力升弹簧厂还真的只有死在这个寒冬里。
    黄杰还真的和蒋伟一起走进了快捷酒店。
    “妹子，开房！”黄杰没好气说道。
    结果前台的小妹妹很抱歉的说道：“两位先……额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来的太晚了，已经没有标间了，只有大床房。”
    蒋伟才不管那么多，刷了身份证拿房卡，黄杰也拿出了身份证赶紧跟上去。
    回到房间里面，蒋伟打开空调洗了澡之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他以前当少爷当惯了。每天晚上都有洗澡的习惯。
    黄杰看着快捷酒店只有一张1米8左右的大床房，可是两个汉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一起睡。
    黄杰又气又怒。
    明明是蒋伟和周铭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还怕什么？
    和蒋伟不一样，黄杰长时间在工厂里面工作，经常加班熬夜，很多时候都是和衣而眠，根本就没有洗澡的习惯。
    他直接躺在了床上。
    就在这个时候，黄杰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还以为是周铭给他的回电，激动的赶紧拿出手机来一看。
    没想到是老婆打过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无可奈何的黄杰只得接通了微信视频。、
    老婆小娟问道：“老公都快12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今天工厂又加班吗？”
    可是小娟一看镜头那边居然是酒店，一下就变得警惕起来。
    “你在哪里？怎么在酒店呀？”
    黄杰现在心烦意乱。
    他懒得解释。
    因为对女人一解释，那就会从头到尾解释一大堆。
    他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便随口说道：“我在外地出差。”
    小红薯说，男人出差就是借口!
    小娟急忙的问道：“你和谁一起出差？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吗？给我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蒋伟闻到了黄杰身上的一股汗臭味。
    他非常厌恶的说道：“你恶不恶心啊？能不能给我去洗个澡再躺在床上。”
    “一身的汗臭味臭死了。”
    小娟听到这话之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着眼睛，张大了嘴巴。
    黄杰被蒋伟用脚一踹，手机的视频摄像头正好对准了蒋伟。
    这一下小娟惊恐万分，眼睛和嘴巴更大了。
    蒋伟……短发、寸头、包子脸、小胡子。
    这这难道是？
    小娟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非常的难看，从不解得愤怒，从愤怒变得委屈。
    看到了老婆情绪的变化。
    黄杰赶紧用手机摄像头对准蒋伟说道：“小娟你……你听我解释一下。我没有出差，我就在江州。我也没有和女孩子一起开房……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我之所以身边的是个男人……”
    黄杰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娟就在电话里面哭着骂道：“黄杰，你tmd不是个男人。”
    “你说你出去找个女人，我都认了，你tmd出去找了个男人。”
    “你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死胖子，不回家!还去开房！”
    蒋伟一听这话，把头凑过来，靠近黄杰才能看到手机屏幕。
    蒋伟怒了：“你谁啊你，你说谁是死胖子啊！”
    黄杰：“小娟你听我解释呀。”
    嘟嘟……
    小娟已经把电话给挂掉了。
    蒋伟气呼呼继续睡觉，没一会儿已经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
    黄杰一脚踹到了蒋伟的屁股上，把蒋伟给踹醒了。
    蒋伟骂道：“你干嘛呢？还睡不睡觉了？”
    黄杰说道：“你必须把周铭给我找出来，我企业快没了，家也快没了，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信不信我当场把你。”
    蒋伟直接把衣服脱了：“你要把我咋滴？办了我不成！”
    “睡觉！”
    两个男人相互呼吸着对方的汗臭味，气呼呼的转头各睡各的。
    第2天早上7:00，周铭就醒了。
    这是他在1980年养成的生物作息时间。
    早上简单的吃了一顿之后，周铭将手电筒打开，照影在墙上，返回了2024年。
    这一次他返回的坐标直接在工厂。
    刚刚来到2024年。
    周铭的电话就疯狂地响着。
    是无数个未接来电的提示，以及无数个微信消息。
    周铭本来想点击看一下是什么消息的，哪知道消息太多。直接把手机给震得卡死。
    “我去！我又不是大明星和大人物，谁tmd给我发这么多的消息啊，有病啊！”周铭忍不住骂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来了！
    第99章 全数交货，天下我有！
    周铭正准备接电话，可惜这电话一直在来信息，实在是太卡了！
    再加上这几天都忙着工厂生产的事，也没有时间充电。
    手机直接被振动的没有电，就关机了。
    周铭也颇为无奈。
    他只有在工厂里找个插座把电给充上，等待手机一会儿有电能开机了，再给对方回电话。
    现在的智能手机也有很烦躁的一面。
    每次没有电关机后，得冲好几分钟才能开机，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恐怕黄花菜都开了。
    “打通了！打通了！”蒋伟兴奋的喊道。
    昨天晚上蒋伟把酒店的空调温度开得太离谱，两个男人都热得受不了，晚上都把衣服脱了睡觉。
    一大早起来，两个人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坐在床上就给周铭打电话。
    一开始是黄杰打，可惜打不通。
    然后轮着蒋伟打，好巧不巧，周铭刚刚回到2024年，电话就打通了。
    “打通了？赶紧问问他在哪里！”黄杰着急了，赶紧凑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两个男人赤忱相见了。
    “着急什么着急，离我远一点，只是打通了，还没有人接。”
    黄杰激动而且有些小兴奋。
    这几天为了能够打通周铭的电话，他还有一些担心周铭是不是没有电话费了，所以还给周铭充值了几百块的电话费。
    现在总算是打通了！
    “哦豁……关机！”蒋伟也是颇为无奈，刚刚打通对方就关机了。
    黄杰也着急了，说道：“电话怎么会关机呢，你再打一打试一试。”
    再次打电话，还是关机。
    这一下两个人实在是没招了。
    黄杰一把拉住蒋伟的手说道：“为什么会打不通呢！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给他通风报信了！”
    蒋伟烦得要死，“我通风你大爷，昨晚上那头猪挨着我睡！大清早的，不要发疯行不行。”
    两个男人又开始极限拉扯！
    五分钟之后，周铭的电话总算是充满电了。
    他等待所有的信息全部抖动完毕，这才拿起手机。
    好家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8节

    黄杰给他发了99+的信息，除了极个别的文字信息外，全部都是语音。
    周铭最讨厌谁特么的给他发语音。
    对方说一分钟，他就得听一分钟，听不清楚的还要反复听。
    黄杰浓厚的江州口音，又不能够翻译为文字。
    蒋伟也发了大量的文字和语音消息，大概内容就是问周铭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消息等等。
    周铭给蒋伟打了一个电话。
    周铭：“伟哥，我在工厂，你可以和黄总联系下，请他们安排人过来验收取货了。”
    蒋伟（激动）：“你小子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被骗到缅北被人噶腰子了呢！”
    周铭无语，“不是说了我得找人生产弹簧嘛！”
    “那么着急干什么！就算是我被骗到了缅北，那也要拉人头，第一个要拉的就是你，你人高马大的，无论是干血奴还是嘎腰子都是好苗子！”
    见周铭没有事，而且都喊人过来拿货了。
    蒋伟也是很开心，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地点在哪里，黄总就在我身边，他安排人过来取货。”
    周铭发了一个定位在蒋伟的微信上说道：“就是上次我们来过的仓库。”
    “等等，怎么一大早你就去找黄总了。”
    蒋伟一脸郁闷，“你以为我想啊！昨晚上我们睡在一起呢。”
    周铭极度震惊：“什么！昨晚上你们睡一起了！”
    周铭暗自竖起大拇指。
    蒋伟为了两人的事业能够发展，牺牲太大了！
    下来必须好好的款待一下蒋伟，好好感谢一下他。
    周铭感慨着说道：“伟哥，你这是何必呢，我只是让你调查清楚上下游企业就行，你这直接牺牲自己，把人家老板给搞到手了，你……你让我怎么感谢你啊！”
    蒋伟骂道：“我去你大爷的，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建议不要说了！”
    周铭：“成，仓库等你。”
    黄杰见蒋伟挂断电话后，急忙说道：“情况怎么样？”
    蒋伟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周铭怎么可能跑，他说你要的弹簧已经生产好了，让你安排车辆过去拿，位置就在工业区的仓库。”
    蒋伟说完后穿上衣服就要走，吓得黄杰也赶紧穿上衣服跟了上来。
    来到前台，蒋伟就要走，但是黄杰得结账。
    黄杰一把就把蒋伟抓住，不让蒋伟走，蒋伟无语了。
    “你要去工业区，我也要去工业区。我先去找周铭，一会你来找我就是了。干嘛非得把我给抓住呀？”
    黄杰一本正经的说道：“话是这样说的，等一会你跑了，我找谁去？不行！我们必须一路。”
    这个举动可把前台的小姐姐给吓坏了。
    黄杰很快的结了账之后，拖着蒋伟就往自己的车上走，说道：“我开车，你不用打车了。”
    前台的小姐姐看着两个人走了之后，立刻用对讲机说道：“陈姐，陈姐。8516退房，8516退房。”
    “一定要把卫生打扫干净，千万要记得消毒。要双倍消毒，特别是淋浴器的喷头。”
    “对方是个弯的，对方是个弯的。”
    “唉呀！”前台的小姐姐还打了一个冷颤，赶紧发了一条朋友圈压压惊。
    黄杰拖着蒋伟来到了周铭指定的厂房。
    这个时候的周铭早就已经把生产好的弹簧抬到了门口，累得一身汗。
    倒不是说周铭喜欢干这种苦力活，而是厂房里面还有1000公斤（2000斤）纯铜的铜线，这些东西周铭可搬不动。
    没一会儿黄杰就开着车，带着蒋伟来到了周铭这边的厂房的仓库。
    黄杰下车之后就一直拉着蒋伟，就是害怕蒋伟跑了。
    两个人走到周铭的面前，确定周铭在现场了，黄杰这个时候才放下心来。
    周铭看着两个人牵着手，目瞪口呆。
    蒋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挥了挥手，非常恶心的说道：
    “这人都找到了，你就别拉拽我了。”
    黄杰看到周铭之后，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下来。
    他急忙的说道：
    “哎哟，周铭兄弟你可找得我好苦呀。”
    “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发了几百条信息，你一条都不回我。这几天你到底去哪里了呀？”
    周铭这一下知道了自己的手机死机，这黄杰占一半的功劳。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铭让开一个身位，把用竹箩筐装着的弹簧露了出来。
    第100章 全是高质量极品你怎么做到的？
    一个箩筐大概装了1000个弹簧。
    在仓库门口满满当当摆了200个箩筐，总共是20万个弹簧，还有一些零头。
    周铭也懒得计较了，直接送给黄杰就行了。
    周铭随手抓了几个弹簧递给黄杰，说道：“黄总，你看看这批货是否合格。”
    黄杰已经在弹簧厂干了很多年，他也是从一名技术工人干着，之后慢慢的才成为了公司的老总和负责人。
    所以他对弹簧这个东西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弹簧拿在手里面，这个弹簧的尺寸、线径以及重量规格等等，他都一清二楚。
    当然最清楚的还是这个弹簧的质量到底好还是不好。
    甚至黄杰还能够看出这个弹簧到底是用什么机器给拉出来的。
    手工卷簧机、自动卷簧机和数控卷簧机还是有本质的差距。
    当然是数控卷簧机的精度最准确，质量最好，当然成本也是最贵的。
    周铭这一次给黄杰的单价非常的低。
    所以对弹簧的要求也并不是特别的高。
    只要在合格的范围内，能够使用就行了。
    就算有一些毛刺，那也是无关大雅的。
    但是当黄杰把周铭递过来的弹簧拿到手上之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弹簧根本就不是说手动卷簧机做出来的，甚至都不是自动卷簧机做出来的，而是数控卷簧机做出来的。
    因为这些弹簧的精度实在是太准确了，线径非常的完美。
    长度也是在要求的范围之内。
    最关键的是两头的打磨非常的精准。
    如果是手动卷簧机，打磨还得手动打磨，那得费多少工时呀。
    只有数控卷簧机才有自动裁剪以及自动打磨功能。
    黄杰一开始还认为周铭拿过来的这个弹簧不过是样品而已，也就是他做的最好的产品，其他产品很有可能不是这样的，很有可能还会有一些瑕疵。
    所以他立刻来到了所有的产品面前，急忙随便一把抓了一些弹簧出来。
    然后再仔细的看看这些弹簧的质量。
    每个弹簧都是非常的完美，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
    黄杰再用手测试一下弹簧的弹性模量以及弹性极限。
    按理说这些东西都需要专门的机器进行测量。
    但是黄杰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他的手和眼睛就是尺，就是标准。
    他简单的用手压了一下弹簧，再用力拉扯了一下，基本上就能够确定这些弹簧的质量是完全过关的。
    当然，具体怎么样，那肯定还是要拉回工厂进行测量。
    这下黄杰兴奋了。
    这种高质量的弹簧，人工费是非常的昂贵的。
    至少周铭开出来的两毛钱一个的人工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按照常理，这种人工费至少得6毛以上。
    黄杰这一下兴奋的呀！
    这批弹簧要是交到了李老板的手上。
    李老板肯定是照单全收，而且这一批的订单之后，后面的订单必定也有希望的。
    人工费节约下来了，材料费他那边再想一下办法。
    那么他这边的生产成本就是行业内的最低。
    现在经济环境都非常的不好。
    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之下，能够尽可能的压低成本，他就有优势。
    就一定能够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之中拔得头筹，占据优势。
    黄杰立刻打电话给工厂的货车司机，然后司机开着一辆小货车过来拉货。
    随后他急忙的对周铭说道：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89节

    “小周、小伟。如果你们现在没有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工厂。”
    “咱们首先请工人对弹簧进行点数，然后进行质量的检测。”
    “如果质量检测过关，数量也对得上，我这边马上给你付款，可行？”
    很快工厂的货车就来了，工人们把200多个箩筐全部往小货车上面搬。
    蒋伟有些奇怪，他说道：“周铭啊，你这些东西怎么都用竹编的箩筐来装？”
    因为这些零部件通常都是用纸箱来装。
    基本上没有谁会用箩筐来装零件。
    周铭没法解释，总不能够说在1980年纸箱不好拿，用箩筐要更常见一些吧。
    周铭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把蒋伟给忽悠过去了。
    不过，在车上的蒋伟可是非常的兴奋呀。
    周铭这一单生意做成了。
    那以后他们俩算是找到了新的谋生之路了。
    “做大做强”这几个字可不断的在蒋伟的脑海之中回荡。
    来到工厂之后。
    黄杰立刻安排质检人员对弹簧的质量进行检测并且安排。
    而黄杰则请周铭以及蒋伟在办公室里面喝茶。
    黄杰反反复复的想打探周铭的口风，到底这些弹簧是在哪里做的？是哪一些工人做的？花了多少成本等等？
    对这一些询问，周铭早就有了应对之策，都一一的糊弄了过去。
    黄杰见周铭什么都不愿意说，自己也只得作罢。
    一个小时之后，技术人员来到办公室，请黄杰出去一下。
    黄杰点点头，随后对他们说道：“周兄弟、小伟，你们两人就先喝会儿茶，我出去看一看。”
    见黄杰离开之后，蒋伟才说道：“周铭，刚刚这个黄总可是在想方设法的套你的话呀。”
    “咱们可什么都不能够说，他知道了降低人工成本的办法，那肯定是一脚把咱们给踢开。”
    周铭说道：“这点你就放心吧，我就算是给他说了，他也没办法做。”
    蒋伟就不明白了，说道：“他怎么就没有办法做呢？”
    蒋伟可不知道，这帮工人都是1980年的知青。
    全世界除了周铭以外，还有谁能够去1980年找知情帮他干活？
    这是绝无仅有的劳动力。
    绝对意义的劳动力垄断。
    在厂方的检验室。
    质检员很激动的对黄杰说道：“黄总，这一些弹簧我们通过抽样测试。发现了弹簧的质量和标准都非常的高。”
    “远远的高于合格的上限，都是优等品！”
    “数量也没问题，还多了100多个。”
    “好!好!“
    黄金立马就给李总打了电话，请李总过来拿货。
    李总那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接到电话之后，亲自过带着货车司机过来拿货。
    黄杰他非常担心周铭私下里和自己的上下游企业接触。
    生产行业是技术含量最低并且最容易替代的。
    要是周铭他们和李总接触了直接谈供应，那他黄杰还算个屁。
    所以黄杰这边立刻完成合同履约，转给了周铭9万块钱。
    其中5万块钱是周铭之前给的定金，4万块钱是利润。
    让周铭签字之后，黄杰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还有事，请周铭先离开。
    至于周铭手中的10台手动卷簧机，黄杰说这件事情下来再商量。
    看什么时候归还，或者是继续使用。
    看到钱到账了，周铭很开心。
    蒋伟是非常的兴奋：“我去！这赚钱看着难，其实也容易啊！”
    “二十天没有就四万了！”
    周铭说道：“咱们先不要走。”
    “这个黄总精的很，害怕我们看到了他和李总之间的交易，故意提前支开我们。”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一个守株待兔。”
    第101章 这一下爆单了
    周铭和蒋伟又蹲在了路边，一直观察着进出工厂的车辆。
    上次李总的商务车的样子和车牌，蒋伟还记得，所以这一次不可能搞错。
    借着这个时间，蒋伟也给周铭汇报了一下工作。
    “这段时间我探究了江州的很多工厂，也找到了弹簧的上下游企业。”
    “李总他们是玩具公司，生产各种玩具汽车和机械玩具，主要销售米国和欧洲等地，因此对弹簧的需求量比较大。”
    “咱们江州需要弹簧的下游企业还有一些家具产业，比如沙发、椅子、床垫等等，同时汽车等零部件的企业也需要弹簧，但是这些对弹簧的要求比较高了，需要专业的数控设备以及操作人员。”
    周铭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拿出了一支叼在嘴里。
    在1980年的时候为了符合那个时代的环境，他只能够抽一点春耕。
    这种廉价的香烟难抽死了，和抽树叶子没啥区别，呛人。
    现在总算是能够放纵一下自己。
    蒋伟用手戳了戳周铭，然后比划了一下手指头，意思是让周铭递烟。
    以前都是蒋伟给周铭点烟，现在蒋伟拮据，也没有地方过嘴瘾。
    周铭递了一支给蒋伟，说道：“大的项目我们承受不起，质量要求高不说，还得垫资。”
    “还是要从那种低端的密集型劳动力入手。”
    “比如李总那边的玩具厂订单，咱们就可以接。”
    周铭很清楚，现在自己的优势无非就是人员优势。
    在沿海地区，工厂工人的人均工资能够达到5000元以上，在内陆地区这个数据能够降低到3000左右。
    但是在1980年，人均工资可以量化到大米、肉类，那么核算成2024年的钱，可能一个月不到300百块钱。
    300元可以买50斤廉价的大米和25斤肥猪肉了。足够一个知青一个月的生活。
    那么1980年的人工成本大约是沿海地区的十六分之一。
    这种人工成本要远远的低于东南亚的水平。
    蒋伟一直有个疑惑在心里，他说道：“周铭，你是哪里找到便宜的人工生产弹簧？这么低的价格到底是谁在接啊？”
    周铭随口说道：“领导都说了，有6亿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是1千元。”
    “所以别看江州这边的消费水平高，工资高，其实全国还有很多地方大家的收入还是很低的。”
    “所以，你懂得。”
    蒋伟一脸懵逼的说道：“我不懂……”
    “不懂拉倒。”周铭一把就拉过了蒋伟的烟。
    蒋伟这还没有过瘾呢，急忙去抢烟，说道：“懂！懂！懂！我现在懂了！”
    因为包里没钱，他很久没有抽烟了，再这样下去，他得去垃圾桶翻烟屁股了。
    周铭拿出手机，给蒋伟转了5000块钱，算是辛苦费。
    蒋伟这下开心了，一口一个老板。
    这些钱，蒋伟也不嫌少，毕竟周铭自己也没有赚多少，也不过才4万块钱而已。
    “我就知道跟着铭哥混，一定有饭吃！再生爹地非你莫属。”
    “滚蛋滚蛋，别说晦气话。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呢，可不想进局子。”
    周铭这个时候才说起了更重要的事：“伟哥，你路子野，找个工厂把我的铜线卖掉。”
    “铜线？什么铜线？”
    周铭说道：“就是我租了这个厂房，里面有些库存，原厂房的老板不要了，送给我，就包括一些铜线，找个需要的工厂卖掉。”
    “这种高纯度的铜线，如果当做废铜销售，价格大约在34元左右一斤，如果当做是铜线卖，价格会高一些，可能会高个几毛钱。”
    “我只要34块钱一斤，2000斤，总共就是68，000。我只要68，000，你帮我卖掉，多的算你的。”
    蒋伟有一些疑惑的说道：“2000斤铜线？你说以前厂房的老板不要送给你？”
    周铭非常肯定的说道：“放心吧，这些铜线绝对没有问题。如果对方要和你签合同，都可以直接签。”
    对于周铭，蒋伟当然是100%的相信，他便说道：“那行，那2000斤的铜线我帮你处理。但你要记住，下次可不许说我路子野，我这是道路宽。”
    周铭调侃说道：“道路宽就不会找我借钱了。”
    蒋伟非常不开心的说道：“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戳别人的脊梁骨。”
    “你不知道挺痛的呀。”
    周铭很认真的说道：“这是我的优点，行了，别废话了，人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0节

    李总的商务车和一辆小货车，一前一后的开进了力升弹簧厂。
    周铭拍了拍将伟的肩膀说道：“你刚刚说了你的道路宽，一会李总离开车以后，你上去和这个司机勾搭勾搭，发挥你男人的魅力，想办法让咱们俩坐在商务车的后面。”
    蒋伟嘴巴里说着：“去你妈的，什么叫做发挥男人的魅力，可别恶心我。”
    嘴里吐槽归吐槽，但他还是往前走了几步，等一会儿李总离开之后，他就想办法。
    李总带着工厂的技术人员和笑眯眯的黄杰一起并肩进入了工厂。
    在一路上，黄杰不断的介绍着这一批次弹簧的质量以及性能。
    “放心吧，李总。这一批次的弹簧你看了之后绝对满意。”
    两人来到工厂之后，黄杰立刻让工作人员把周铭生产的弹簧给搬了出来。
    李总对弹簧也是非常的熟悉。
    他随意抽取了一些放在手里面进行测量，内心已经是非常的震惊了。
    因为这一次他压的单价是非常的低。
    自己对弹簧的预期也不是很高，想着只要能用就行了。
    但没有想到，黄杰这边给他的弹簧质量非常的不错，一点都不像是压缩的成本之后生产出来的，反而是像生产出来的一些精品弹簧。
    李总又随手把弹簧递给了身边的质检人员。
    黄姐杰急忙的说道：“李总你放心吧，随便检测。我这边都已经是检测好了的，只要有一个瑕疵品，你都可以免费拿走。”
    质检人员进行详细检测之后，在李总的耳边说了几句。
    李总也是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哎呀，黄总，我们两个人都合作了这么多年了，你这边的质量我还是很放心的。”
    “这批货我就全部拿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小时之后货款会立刻到账。”
    货款能够到账，就意味着资金链暂时安全了。
    而且由于这批货是周铭低价接的，所以实际上黄杰的生产成本要比以前低得多，利润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在如此恶劣的经济情况之下，能够保住利润，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黄杰顺势提出了后续订单的问题。
    李总也是非常爽快的说道：“只要能够保证这样的质量，保证这样的价格，订单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
    “100万的订单还是有的。”
    第102章 一石二鸟之计
    “后续海外的客户要是满意，订单的数额还是会增加。”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你也知道，圣诞节之前订单都会有所增加。”
    “只要你这边的价格压得足够低，我这边的价格也能够降低。”
    “我这边的价格能够让海外的客户满意，订单的事情，咱们两家都不用愁。”
    李总也是非常开心的拍了拍黄杰的肩膀。
    黄杰彻底放心下来，他拍着胸口说道：“放心吧，李总，我的价格不说是在全国最低，但至少在整个江阳省肯定是最低的。”
    黄杰的内心已经非常的激动了，他压抑不住这种情绪。
    “李总，你说的订单是100万个弹簧，还是100万？”
    李总哈哈大笑说道：“肯定是100万个弹簧呀。”
    这一下黄杰更激动了，100万个弹簧！
    那么总订单量金额都在300万以上了啊。
    这笔订单要是吃下去，今年一年都不用愁了，这个寒冬就算是过去了。
    “李总放心，我这边的质量你也看过，这绝对是一等一。”
    “有很多价格比我高两三成的代工厂都很难有这样的质量。”
    此时此刻的李总，内心其实是无比的激动的。
    他之前不可能在黄杰一个人的身上吊死，所以在给黄杰订单之后，还在四处寻找新的弹簧生产厂家。
    这种寻找可不仅仅是限于江州市，而是覆盖了全国。
    可是找了很久之后，才发现价格低的的确有，但是质量非常的糟糕，完全就是那种小型的手工做法。
    生产的东西根本就没法用，没有办法达到海外客户的要求。
    而质量好的价格也非常的高，根本就不敢下订单。
    所以在全国转遍了之后，也只有黄杰这边的价格便宜，而且质量还好。
    今天一看这个质量，李总也是彻底的放心了。
    他刚刚给黄杰说了100万的订单也不过是随口说了一个小数字。
    之所以这样压着说，就是不希望让黄杰太过于骄傲。
    如果黄杰太过于骄傲了，觉得订单好拿，到时候他要提高溢价，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而且李总已经下定决心，下来之后一定要把黄杰这边的工厂的产能给他拉满，不能够让黄杰接其他下游企业的订单。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
    李总也是非常好奇，黄杰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压低了人工成本。
    当然黄杰也不知道。
    黄杰要是知道怎么样压低人工成本。
    他就不会和周铭合作了。
    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以结果为导向。
    黄杰只有随口胡诌了一些，把这件事情给忽悠过去。
    随着工人们把货全部抬完，李总这边也也非常客气地和黄杰告别，随后约好三天之后，再详细的谈下一笔订单。
    而就在黄杰和李总寒暄告别的时候，黄杰身边有员工一直着急着要对黄杰说些什么。
    黄杰反复给这个员工眼神，让员工一会再说。
    现在正是和李总谈事情的时候，下属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一直在打岔。
    看着李总上车之后。
    黄杰这才对员工小张说道：“小张你忙忙慌慌的干什么？没有看到我在和李总谈生意啊。”
    小张着急道：“黄总，刚刚我看到周铭和蒋伟摸上了李总的汽车。”
    “什么？”
    黄杰一听这话之后大惊失色。
    “你说谁上了李总的汽车？”
    “周铭和蒋伟。”
    黄杰一拍大腿，急得不得了。
    他斥责小张：“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呀？”
    小张欲哭无泪：“刚刚我一直都要给你说，可是你一直都不给我机会啊。”
    黄杰这一下着急了，他赶紧来到工厂的门口，看着李总的车，想着办法。
    他之所以要把周铭和蒋伟给弄走，就是不希望他们和李总有着正面的接触。
    如果三人之间有正面接触，摒弃了黄杰这个中间商，那他还赚个屁啊。
    制造业说困难也困难，说简单也简单。
    困难的要想办法压低成本，保证质量，以此来获取利润。
    简单是因为只要有设备、有人、有原材料，弹簧谁都可以生产。
    周铭和蒋伟同样也能够生产。
    此时，李总的车慢慢从停车场驶了过来。
    李总打开窗户，面带微笑说道：“黄总咱们下次再见。”
    黄杰看着汽车后排，欲言又止，只得露出笑容说道：“李总，下次见。”
    就在车快要离开工厂大门的时候，后排的窗户也打开了。
    周铭对着黄杰露出微笑。
    黄杰脸色一下就变得非常难看。
    可是周铭这个举动倒是让蒋伟有一些搞不懂了。
    蒋伟不断地拉着周铭的裤腿，他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还要给黄杰打招呼。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他们在和李总谈吗？
    汽车离开工厂后。
    李总才收起了笑容，对着后面的周铭说道：
    “刚刚小王（司机）说你们这边也能够生产弹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铭说道：“今天你拿的这一批弹簧是由我们代工的。”
    “我们这边的人工成本更低一些。”
    “冒昧上你的车，其实就想加李总一个联系方式。”
    “如果李总有需要，我们可以进一步的合作。”
    李洪涛面露微，笑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
    他笑着说道：“年轻人创业我是可以理解的。你们也很勇敢，说服了我的司机上了我的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1节

    “但是你也知道商人最重要的就是承诺和诚信。”
    “你们以前和黄杰合作，那就和黄杰合作。”
    “我和黄杰合作，也同样会和黄杰合作。”
    “我相信这个道理，你们年轻人应该懂。”
    蒋伟这一下着急了。
    他有些搞不懂，明明这边更要便宜一些，李洪涛怎么不相信，还一本正经的说了一大堆废话。
    他看着周铭，周铭却不着急。
    周铭笑着说道：“那我留李总一个电话，实在是冒昧，不好意思。”
    李洪涛看了一眼司机。
    小王秒懂，从车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周铭。
    随后司机停车，放两个人下去。
    看着李洪涛的汽车走远了，蒋伟这才不解的说道：“周铭，咱们明明要和李总谈，你为什么刚刚把窗户打开让黄杰看到了你？”
    “还有，这个李总怎么脑筋怎么那么死？明明我这边要便宜一些，他怎么了都不了解一下。”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我们现在没有设备，没有原材料，没有资金。”
    “让黄杰看到我们在和李总谈判，那就是要给黄杰施加压力，为后续的合作增添价码。”
    “不然一个弹簧我们只剩两毛钱，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李总这边我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有了今天这一次接触，他愿意把电话给我们，就说明他肯定会调查我们的背景，为以后的合作创造条件。”
    “现在的生意人都精明的很，不把我们的背景底细查清楚，不可能轻易开口。”
    周铭笑道：“狗屁承诺和诚信，对他而言哪儿有利益重要。”
    蒋伟这一下才恍然大悟。
    第103章 以我的实力，你不涨价说得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周铭的电话响了。
    拿出电话一看，是黄杰打来的。
    周铭在蒋伟的面前炫耀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蒋伟忍不住对周边竖了一个大拇指。
    “让你学习生物农业技术搞科研简直是屈才了，你就应该去做生意，当大老板。对了，你要搞传销，我们早就发财了。何苦为这个弹簧还在这里，喝西北风呢。”
    蒋伟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周铭也不客气。
    “搞科研是我的信仰，做生意是我赚钱的手段。”
    “我这个叫做一专多能！无懈可击！完美无缺！”
    “不像你，无专无能无为，三无产品。”
    蒋伟着急了，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的周铭!别以为你借了我1万块钱，给了我5000块钱的好处费，我就得当你的孙子。”
    “我给你说，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你一声爷爷！爷爷，把你的华子烟给一包给我抽呗。抽烟有害身体健康，这种遭罪的事情就让大孙我来为你承受吧。”
    周铭哭笑不得，骂道：“去你md，死不要脸的。我宁愿浪费在纸巾里，也不要你这个孙子！”
    说是说，周铭还是从包里面掏出一包华子烟扔在了蒋伟的身上。
    随后接听了电话。
    黄杰得知周铭和蒋伟上了李总的车之后，非常的着急。
    他刚刚从李总那里接到了100万个弹簧的订单。
    而且价格和之前20万的弹簧是一样的。
    这么低的价格，黄杰就算是拼了老命，自己亲自下场，白加黑一天干24个小时，连干7天也生产不出来。
    所以这种弹簧还是得让周铭去生产。
    但现在周铭和李总有了接触。
    那李总会不会把这100万个弹簧的订单交给他黄杰就要打一个问号。
    周铭还愿不愿意接他的订单也要打一个问号。
    这笔订单要是做成了。
    那么今年一整年，黄杰都可以衣食无忧，好好的过一个春节。
    这笔订单要是黄了。
    那黄杰又退回到了生存线。
    还得为怎么样活下去而苦苦挣扎。
    他急忙要和周铭联系。
    作为商人，他相信任何事情都可以谈，连灵魂和py都能卖，还有什么生意不可以做?
    就在黄杰憋了一肚子的话，想着怎么样开头的时候。
    周铭直接说道：“我在你的厂子门口，要不咱们出去喝杯茶？”
    “好勒，我马上就来。”
    周铭对蒋伟说道：“看见没，咱们一上李总的车，这谈判的高低姿势一下就扭转过来，以前是我求着他，现在是他求着我们。”
    蒋伟赶紧抽出一只华子烟给周铭递上去。
    “以后我就是铭哥的枪，你往哪里指，我就是往哪里打，绝不拉稀摆带。”
    周铭啄了一口烟之后说道：“我tm听这话怎么感觉有些别扭？”
    黄杰很快就驾驶着汽车找到了两人。
    他把车停好之后亲自下车，给两人开门说道：
    “哎哟，周兄弟、小伟，我就说要请你们吃饭的，你们非要走，这可把我急的，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黄杰果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明明是他下的逐客令，请周铭和蒋伟先离开的，现在居然说是两个人主动要走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谈生意。
    大家很快就来到了城里面的一间茶楼。
    黄杰东弯西拐，打探着周铭和李总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
    蒋伟几次都要发言，都被周铭给拦住了。
    周铭轻飘飘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回城也没车，请李总送我们一程。”
    大家相互打太极，黄杰心里面很是纠结。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说道：“周兄弟，咱们也算是合作过一次了。”
    “你我两人都是非常的爽快。”
    “你这边交货，我那边就立刻支付货款。”
    “我的设备还在你的手上，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找你要，对你也放心。”
    “咱们合作挺愉快的，我提供设备原材料，你这边出人工和场地，咱们一拍即合这是双赢。”
    “实不相瞒，李总这边给了我一批100万个弹簧的订单，咱们可以再次合作，这一次我可以给你提供自动卷簧机，自动卷簧机的效率会更快一些。”
    “人工费我可以给你提一提，以前是两毛钱一个，我现在给你提成2毛5。”
    “100万的弹簧就是25万的利润，你看怎么样？”
    “我去！25万的利润！”
    蒋伟又要激动的站起来，又被周铭给拦住了。
    这个小蒋同志明明是个富二代。
    怎么变穷了之后，一见钱就一惊一乍的，一点都沉不住气。
    蒋伟很想发言。
    周铭说道：“蒋伟，你是不是想上厕所？赶紧去上呀，现在没人。”
    蒋伟很奇怪的说道:“我不想上厕所呀，我刚刚才上过。”
    周铭很认真的说道：“不，你肾不好，肠胃也不好，想上厕所，你想拉屎赶紧去。”
    蒋伟并不傻，一下就听出了这名一语双关。
    他赶紧把杯中的茶喝完之后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
    周铭说道：“黄总说的对，咱们合作就是双赢。”
    黄杰见周铭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有一些后悔他开价开高了。
    不应该提一个弹簧2毛5的人工费，你应该改成2毛3或者是2毛2，说不定周铭也得答应。
    毕竟周铭没有背景也没有渠道，只能够依靠自己。
    他和李总合作说的爽快，但实际上真的要生产，还要组织上游的原材料，还要投资设备机械，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搞定的。
    哪儿知道周铭说道：“黄总可能不知道。对咱们这一代人来说，双赢就是一个人赢两次。你黄总想赢我两次，所以才找我合作。”
    黄杰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说道：“哎哟，周兄弟，你这话怎么这么能说呀？”
    “什么叫做我赢你两次？你赚你的，我赚我的，咱们两个都是赚钱呀。”
    周铭说道：“黄总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工费有多高。你也知道你这个弹簧正常的人工费至少在5毛到6毛。”
    “你给我一个弹簧2毛3的人工费，这不是赢我两次占我两次便宜是什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2节

    第104章 视频被偷盗搬运了
    黄杰这下尴尬了。
    周铭说道：“一个弹簧。我要3毛5的人工费不贵。”
    “你也知道我上了李总的车，知道李总是做玩具产业的，部分的订单都是来自于海外。”
    “而你的原材料是来自于江州市宁津县下面的一个钢材厂。”
    “这家钢材厂和李总也很熟悉。”
    “设备李总可以给我贷款去羊城买，原材料我也能拿。”
    “所以你的生意我做不做都行，我也可以和李总签合同。”
    ‘李总给你一个弹簧什么价格，你的成本是多少，我也很清楚。”
    这下黄杰是骑虎难下了。
    他知道他现在不适合和周铭在谈生意，而是请求和周铭合作。
    毕竟离开了周铭，他黄杰拿不下这100万个弹簧的订单。
    就算是拿下来，那也得亏本。
    周铭这话之后就站了起来，给蒋伟打了个电话说：
    “你拉完没有？快一点。”
    蒋伟本来没有屎，可是一蹲下去他真的要拉屎。
    这一坨才刚刚出来，这边就在催他。
    他非常无奈的说道：“铭哥，你不是让我过来拉屎吗？我这才有感觉。你就让我回来了。”
    “这种感觉很难受。”
    周铭：“给我说那么多屁话，生意谈完了赶紧走人。”
    “这么快，有三秒？”
    话是这样说，蒋伟还是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屁颠屁颠的走了出来。
    两个人就要走出茶坊的时候，黄杰急急忙忙的追了过来。
    他的确没有任何的选择。
    “唉呀，周兄弟。”
    “刚刚我都说了，你是爽快人，我也是爽快人。”
    “我同意，就按照每个弹簧给你3毛5的人工费。”
    “设备原材料我这边全部提供，这次我不要你的任何押金。”
    “你完完整整的把100万个弹簧给我生产出来就行了。”
    “但是咱们先说清楚，我要和你签订优先的合同，这个订单后你不能够接李总的订单，这一批订单完之后，未来我还要订单去找你，你不能够拒绝。”
    周铭哈哈大笑和黄杰握手说道：“可以，我们再规定一个时间限，一年。”
    “一年之后行情怎样，那就不好说了。”
    “另外就是你也知道我要垫付人工的工资，100万的弹簧，3毛5的人工费，那就是35万，我要求不高，你首先支付5万块钱的预付款，我这边也需要资金周转。”
    “自动卷簧机我这边就不需要了，自动卷簧机的人工费高，我这边做不出来。我现在手里的10台手动卷簧机，你继续借给我用。再给我准备五台手动卷簧机。”
    “我害怕那10台长时间的工作有损坏，有五台备用，我要放心一些。”
    “交付时间的事情，你和李老板商量一下，不要那么匆忙，动不动就20天就交货。”
    “我这边可以分批交货，第1批交货50万个弹簧，赶在11月底以前，这样李总就能够赶在圣诞节以前完成一些玩具的交付。”
    “第2批50万赶在新年以前，你看看怎样？”
    黄杰非常害怕周铭反悔，赶紧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不过时间的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确定，我和李总商量之后立刻回复你。”
    两个人又坐在了桌子上，签订了合同。
    后面的工作就不用周铭操心了。
    周铭给蒋伟安排两件事情。
    第1件事情，盯着黄杰和李总那边合同的事情，只要那边的合同已签订，那立刻就把设备和原材料送到仓库。
    第2件事情，就是安排师傅对十台手动卷簧机进行检查和维护。
    毕竟前段时间这10台机器基本上连续工作了10多天，还是应该养护了。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周铭又安排工人把从拼夕夕购买的十台粮食烘干机全部堆放到了仓库这，才回去休息。
    晚上蒋伟给周铭打个电话，说铜线已经卖掉了。
    这个年头原材料的价格暴涨，特别是有色金属类的价格暴涨。
    周铭查的34块钱一斤的废铜价格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价格了。
    所以蒋伟以略低于市场价格出去销售在工业区里面。
    很受欢迎。
    一个机电厂直接以34块8的价格把铜线全部买了下来。
    蒋伟给周铭转了68000，自己也留了1600块钱的生活费。
    周铭查看着卡上的余额。
    这一下总算是不用6位数的密码去保护两位数的存款了。
    扣除购买10台粮食烘干机，他卡上余额还有7万块钱。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卡上余额最多的一次。
    总算是闲下来的周铭登录b站，准备再上传一些他在80年代拍摄的一些视频。
    上一次他是以二丫以及采菌子为主题。
    这一次他视频的存货大部分是秋耕的时候田园风貌，农村简朴生活比如做饭什么的，还有一些野生动物。
    点开b站一看。
    周铭吓了一大跳。
    采摘菌子和二丫挑选菌子的这几条视频居然火了。
    其中二丫出镜的那一条，播放量居然过百万。
    而自己上个月在b站的收入居然有1万多块钱。
    b站视频播放的价格。要比抖声高得多。
    100万个播放的收入大概就是3000~4000块。
    而抖声100万个播放，如果不带货没有小橱窗卖东西，可能也就500~800块钱。
    视频下面有很多留言。
    “up主可以看一看抖声呀。有一个小杂毛专门搬运你的视频，你发什么他就发什么，直接发在抖声，还说这是他的老家，他抖声上面的播放和转载量早就破百万了。”
    “最恶心的是我们举报一次他就有新的号，马上出现依旧转载你的视频。”
    “火不火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挺恶心人的。”
    周铭点开抖声一看。
    果不其然有一个视频博主，名字和头像与周铭完全一样，视频也和周铭完全一样。
    周铭刚刚发一条视频，要不到几秒钟视频就被搬运过去了。
    不少粉丝还在视频下面留言评论。
    “无比的向往乡村生活！”
    “支持视频博主！”
    居然还有人打赏。
    有人打赏送小礼物，这就让周铭无法忍受了。
    这是李逵与李鬼啊。
    第105章 意外火了？
    他在80年“淋了不少雨”才转化成了如今的视频。
    对方居然直接开剽？那可不行！
    他淋过的雨一定要变成滋这帮人一脸的尿。
    周铭反手对这个视频博主进行了举报。
    但是他发现，这个视频博主除了搬运自己的这一条短视频火了以外，其他的视频都没有多少点击量。
    而再一搜索关键词，还有很多视频博主都搬运了周铭的视频。
    这样举报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啊！
    因为这种零散搬运的视频太多了，举报一个还有一窝。
    周铭二话不说，直接注册了一个账号，进行认证后，把自己b站的视频搬运到抖声。
    既然大家都在偷，那还不如自己偷自己的。
    b站还有不过不少网友留言希望周铭能够搞点农村有特色的东西出来卖。
    这一点，周铭还是准备考虑考虑。
    80年代健康的农产品很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3节

    可以卖初级加工的竹笋、野生菌、玉米、土豆等。
    甚至可以养一些山鸡，专门卖蛋。
    也可以卖一些深加工的产品，比如加工后的可以当零食的野生菌，加工后的一些水果产品等等。
    不过这些也只是想一想，有个计划在那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为了证明在抖声的视频也是他本人。
    所以周铭在抖音上传了一条和b站不一样的视频——他做红烧肉给知青吃的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的一分钟。
    但知青们吃饭吃得非常的香，大口的吃肉，大口的吃米饭。
    肉虽然很肥，但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
    不仅如此，还把碗里面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
    这种吃饭是真吃，而不像有些吃播是假吃，吃了之后就催吐。
    周铭发了视频之后都没有怎么管，刷着其他的抖身视频了。
    刷视频真的有瘾，一个视频虽然只有十几秒或者是半分钟。
    但是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周铭有着深深的愧疚感。
    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
    用这个时间去上一上课英语和日语网课那该多好。
    每次上网课他都不会超过10分钟，刷短视频居然刷了一个小时。
    他又反过来去看了一下自己的账号。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的知青大口大口吃饭的视频居然上了热门推荐。
    点心已经突破了3000，而且趋势还在不断的增长，评论数量也超过了100。
    不得不说抖声的单价虽然低，但是它的流量高呀。
    不少网友评论说道：“虽然我知道这种装扮80年代的视频肯定是演的，但是演的实在太逼真了吗？”
    “哇！吃的好香呀，看到我好有食欲。”
    “大晚上给我推这个视频干嘛？觉得我还不够胖，还要让我晚上再吃两斤猪油吗？”
    “哈哈哈，已经关注了！视频主发的视频很有80年代的那种味道，我非常喜欢。”
    “视频主可不可以发一个做红烧肉的教程啊，我看你做的红烧肉好好吃啊。实在是太香了。”
    意外的收获！周铭轻笑了一声之后关掉了手机，躺在床上。
    他打开了手电筒看着墙上的投影。
    坐标定位在二丫家的院子里。
    看看这小丫头睡觉没有。
    小丫头居然在哭，这是什么情况？
    在院子里，张家的人都在。
    张显龙对着二丫就是一顿训斥。
    二丫一直在哭。
    周铭听了一会儿，好像是的张志龙的老妈为了儿子的学习，给他买了一支铅笔。
    张志龙拿到铅笔后很开心，到处找纸要画画。
    家里没有纸，张志龙就找到了二丫的连环画，也就是周铭送给她的连环画。
    把连环画图的乱七八糟的，二丫看到后生气了，就去抢铅笔，然后把铅笔给折断了。
    八十年代的铅笔不算贵，但是也绝对说不上便宜，得一毛钱一支。
    再加上这是陈琴刚刚购买的新铅笔，肯定是心疼的不得了。
    这一下好了，直接把二丫弄到院子里批评教育，变成了批判会，顺带连高凤都一起批斗。
    “你教的是什么女儿，随意毁坏别人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只铅笔多贵啊！”
    “志龙班上的同学都用的是铅笔头，我还专门给他买了一支铅笔，现在好了！全毁了！”
    高凤护着二丫，从兜里拿出一毛钱说道：“二丫犯错了，我们就承担责任，小孩子哪儿有不犯错的！”
    “这一毛钱，我赔就是了！你们几个大人，对着一个小孩子吼叫什么！”
    陈琴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斥责高凤说道：“这是一毛钱的事吗？这不是一毛钱的事！这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二丫她就是缺乏教养！”
    一说这话，高凤着急了，“你说谁缺乏教养？”
    “张志龙他抢了二丫的连环画在上面乱涂乱画，那这是谁教的？这事都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凭什么说二丫!”
    陈琴尖着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这一下想到你的连环画，都知道这连环画是从周疯子那里拿的。”
    “我就说为什么这么阔气的拿出了一毛钱要给张志龙买铅笔，有些人啊这钱就是来的太容易了，所以花起来也容易。”
    “也不知道这一毛钱到底是谁给你的，总不成是我小叔子给你的吧。”
    这句话就是专门说给张显龙听的，意思就是高凤在和周铭乱搞，周铭给他的一毛钱。
    张显龙听到这话之后一肚子的火。
    这段时间他过得本来就非常的不顺心。
    前几天他还当着二大队那么多人的面被队长狠狠的骂了一顿。
    张显龙想着，高凤心里面肯定有鬼！
    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爽快的就拿一毛钱出来给张志龙买笔。
    二丫怎么可能有事没事的都去周铭那里看连环画。
    愤怒不已的他大声的对陈琴说道：“我家的事情我自己管。”
    随后张显龙拉着二丫和高凤就往屋子里面走。
    一边走还一边骂道：“你tmd丢不丢人？你不嫌弃丢人，我还嫌弃丢人了。”
    后面的情况周铭就不想看了。
    原本两个小孩子的争执是两个小孩子的事情，让小孩子自己去处理就好，犯不着上升到大人的角度。
    这样不行，对二丫不好，得采取办法！
    第106章 鬼鬼祟祟要干嘛
    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是对二丫还是对张志龙上学和成长都不好。
    周铭就喜欢二丫。
    这个小丫头是他在1980年遇到的第1个人。
    这个小丫头给他了很多快乐和帮助。
    当所有的人都说周铭是周疯子的时候，只有二丫愿意和周铭一起玩。
    所以无论是为这个身体前一任主人还是为他自己，周铭决定要帮助二丫。
    必须得让二丫脱离张家的这个环境，只有这样二丫才能够好好的念书。
    以二丫这个年纪，念书出来上大学就是在90年代中期。
    那是国家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时候，也是个人前途最有希望的时候。
    所以周铭希望二丫能够认真的读书，认真的上学，将来能够考上大学，脱离大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是像她的母亲高凤一样一辈子都困在大山里，不能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周铭已经有了办法！明天就是一个契机！
    周铭又继续挪动着手电筒的坐标欣赏着80年代夜晚的风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每当他回到了2024年，他都觉得浑身烦躁。
    好像无法接受现在都市的这种车水马龙。
    他更喜欢80年代乡村僻静的环境。
    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够给内心和灵魂一点宁静的空间。
    慢慢的跟着视野来到了机械厂堆场那边。
    堆场没人，知青们这几天都在放假。
    周铭给这些知青放假，但是农场可没有给这些知青放假。
    知青们其实是在帮着农场干农活。
    周铭都不用看这些知青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非常的苦逼。
    毕竟在工厂这边干活，大家有白米饭吃有肉吃。
    而在农场那边干活只有红薯和粗粮。
    而且知青们可能自己不敢和别人在周铭干活的时候吃的是什么东西，以免遭人嫉妒。
    周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堆场的关着门的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当周铭准备关掉电筒休息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两个黑影子。
    周铭把视野放大一看。
    居然是老熟人，胡翔还有工人小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4节

    胡祥先是搜出钥匙，准备打开堆场的铁门。
    哪知道铁门的锁早就被周铭给换了。
    但是这种老旧院落的围墙根本就拦不住有心的贼。
    胡祥和小陈两人搭人梯直接从围墙翻了进去。
    这两人到底要干嘛？
    周铭想着机械厂的堆场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除了那些废旧机械和零部件以外，生产弹簧的设备和所有的弹簧都被自己拿走了。
    粮食烘干机则还在2024年的仓库里。
    那他们还进来干什么？
    周铭立刻把视角放进工厂里面。
    发现两个人直奔一台不知道叫做什么的设备。
    由于晚上没有月亮两个人也没有开灯。
    周铭根本看不清这个人在捣鼓什么。
    两个人捣鼓了20多分钟之后这才非常满意停了下来。
    小陈说道：“这一下周铭这小子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看这小子怎么嚣张!”
    “到时候县城不给他一个大处分，那可是说不过去的。”
    两人又慌慌张张翻墙跑了出去。
    这到底是在干嘛？
    什么大处分？
    周铭非常的奇怪。
    但只有等返回1980年的时候再看看情况了。
    第2天周铭去菜鸟驿站去取了拼夕夕的货。
    主要购买的东西也都是一些食品和日用品。
    特别是猪肉！
    上次他买的那些猪肉全部被知青给吃光了。
    这一次他又购买了一整只猪，并且要求卖家把猪分成了20多块。
    分成20多块之后，便于他能够储藏在冰柜里面。
    除了猪肉以外，他还买了大米面条面粉以及厨房的各种调味料。
    同时还买了猪油糖、大白兔奶糖等80年代常吃的零食。
    当然更重要的是前段时间给二丫购买的一些铅笔、橡皮、蜡笔和黄纸还有连环画也到了。
    周铭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了出租房的货架上。
    只要返回1980年通过投影的方式取出来。
    厂房那边的烘干机同样也是方便取回。
    一切准备就绪，周铭又打开手电筒。
    把视野坐标定在了山脚下的林场看守房。
    这段时间通过观察，周铭已经摸清楚了张显龙和寡妇刘春芳活动的轨迹和频率。
    张显龙虽然年纪不算大，也就30来岁，但毕竟农村吃的粮食少，所以男人那方面也一般。
    他和刘淑芳大约三到四天一次。。
    而且每一次都是约在农历逢1、4、7的日子。
    也就是农历初一、十一、二十一，或者是初四、十四、二十四等。
    因为这个日子是农村赶集的日子。
    村里人就算是干农活再忙也会去公社赶集。
    赶集除了凑热闹以外，更重要的是希望能够卖出一些农副产品换的一些生活用品。
    所以这个时候二大队的人是最少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到如此偏僻的林场看守房。
    果不其然，在临近早上10:30的时候，张显龙首先来到的了看守房。
    等了几分钟之后刘春芳也来了。
    两个人进到小木屋里面从里向外把门给锁住。
    周铭由于已经探索过看守房里面的犄角旮旯，所以他也完全能够把视野调整到小木屋里面。
    当然他对两人的春宫图可不感兴趣。
    张显龙从包里面掏出了5颗大白兔奶糖，又拿出了5毛钱递给了刘春芳。
    刘春芳是个寡妇，还能够在村子里坚强的生存下来，是有她的生存的办法。
    就周铭通过投影来看，就知道刘春芳不止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每次发生关系都会索要一些财物。
    他的内心其实并不鄙视刘春芳，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
    一个人为了生存所做出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够用好和坏去评价，至于道德，那是另一套标准。
    刘春芳肯定不能够让张显龙白嫖，每次都要讨的好处。
    这一次是5颗大白兔奶糖以及5毛钱。
    看到了大白兔奶糖周铭就来气。
    因为这大白兔奶糖是他给二丫的，没有想到被这个无良老爹拿到手了，还去送给别的女人。
    张显龙着急的问道：“咱们都这么多次了，你啥时候给我生一个儿子？”
    刘春芳不紧不慢的说道：“哪有那么快有孩子。”
    “你看咱们村曹三娃子和他媳妇结婚，这都三年了，肚子都没动静。”
    “你多搞我几次那才有戏呀。”
    两个人很快就把衣服脱得一干二净，倒在了铺满了干燥稻草的木床上胡天胡地。
    周铭通过手电筒把两人的衣服裤子全部都收到2024年。
    随后通过电筒的投影返回了1980年的林场看守房外面，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锁从外面把门给锁上。
    第107章 瓮中捉鳖
    这把锁虽然是在拼夕夕上买的。
    但是质量还是非常的不错。
    如果你是徒手没有任何的工具，想从里面把锁打开基本上不可能的。
    但是周铭为了预防张显龙狗急跳墙不断的撞门，把门给撞塌了。
    他又找了几根木条在门手的角落位置位置将其钉上，对其加固。
    原本周铭都认为自己在外面钉钉子，里面的张显龙和刘春芳肯定已经听见了声音。
    哪儿知道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顾及外面的声音。
    又或许是听到了，但没有当回事儿。
    周铭也懒得管两人，他把木屋外的4个角落，特别是门的4个角落进行加固之后，确定张显龙在里面用身体撞也不能够把看守房给撞开。
    这才放心的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这一天晚上周铭可以睡得很舒服了。
    秋季的夜晚二大队这边没有蝉鸣，但是有不知名儿的虫子和鸟儿的叫声。
    已经习惯了在1980年睡觉的周铭要是听不到这种声音，还真的睡不着觉。
    在小木屋里面，两个人大口大口喘着气，相互之间拥抱在一起。
    刘春芳又顺势地提出了新的要求她说道：
    “龙哥这马上要冬天了，我前些年过冬的衣服都已经破了，一点都不保暖。我想买一些布和棉花，做一件过冬的大花棉袄子，这样穿出去也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本来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在尽兴之后，哪儿还管你那么多！
    这个时候就算是天女下凡，张显龙也打不起精神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刚刚上完网课之后，再也不想上课了。
    张显龙内心一阵空虚，他根本就不予以回应。
    刘春芳着急了，他拍打着张显龙的身体说道：
    “张显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欺负完我就算了？”
    “我是要给你生儿子的，现在你就对我不好，我想要一件过冬的花袄子你都不给我，那以后我把儿子给你生了，还你不知道该怎么对我。”
    “是不是像对高凤那样？巴不得我早一点死了！”
    “哎呀，你怎么说这种话？”
    张显龙又搂着刘春芳一顿安慰说道：“好好！这个事情我记在心里面了。哪天我有机会去县城，就给你弄几匹花布，再给你弄一些棉花。”
    一听这话就是敷衍自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5节

    刘春芳说道：“那可不行！我只给你10天时间！”
    “你把钱和票给我，我自己去县城买。”
    “好好好，到时候给你到时候给你。”
    张显龙嘴上应付着，想着先摆脱刘春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到时候再赖掉不就得了。
    秋季山里面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刚还阳光明媚，现在就阴沉沉的要暗了下去。
    小木屋没有窗户，但依旧能够通过一些缝隙感受到了天气的变化。
    这太阳已隐藏在大山里面，气温飞速的下降。
    张显龙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站起来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一会儿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刘春芳非常的不开心说道：“被人撞见就被人撞见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被人撞见你就赶紧和高凤离婚，把我娶回家不就得了。”
    张显龙尴尬的笑了一声。
    这年头离婚可麻烦了。
    不仅要在大队这里做公证，还要在公社里面去找干部签字。
    而且按照公社这边的民风民俗，有过错的一方还要遭受到各种指责。无过错的一方会得到极大的补偿。
    张显龙现在可不想冒这个险。
    他还算是在村子里面有头有脸的人，不想被别人戳脊梁骨笑话。
    什么时候可以离婚呢？
    等确定刘春芳肚子里面有了他的孩子，他才会离婚。
    张显龙随口敷衍说道：“这事儿咱们下来再说，赶紧回去吧。”
    “你抓紧时间给我生一个大胖儿子，到时候我肯定离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刘春芳狠狠的在张小龙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就在张显龙和刘春芳四处找衣服的时候。
    他们发现怎么衣服没了。
    张显龙奇怪的说道：“我刚刚衣服明明就放在旁边的，怎么不见了？”
    刘春芳也一阵慌乱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啊？我的衣服还是你给我脱的。”
    两个人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一些可怕的想象。
    毕竟这处地方之所以设立一个林场的看守房，就是因为以前这里经常遭火灾事故。
    就这个林场看守房也是重建了四五次。
    每一次都是被大火烧掉的，还有不少护林人员在房子里面被活活的烧死。
    两个人急忙站起来在房子里面找了一圈，的确没有看到自己的衣服。
    刘春芳吓得赶紧躲在了张显龙的怀里说道：“龙哥，你说会不会有鬼呀？”
    其实张显龙也是吓得不轻。
    他还是故作镇静的说道：“怎么可能有鬼，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不过他也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衣服脱掉在木屋里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两个人又反反复复的在屋子里面地毯式的搜索。
    看护房本来就非常的简陋。
    除了一张用于休息的木床以外，什么家具和陈设都没有。
    两个人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衣服。
    而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张显龙对刘春华说道：“咱们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这样，咱们先在这里躲着，等着天黑了咱们摸黑回去。”
    刘春芳又狠狠的掐了一下张显龙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不穿衣服回去？不怕被人看到？你不怕我还怕呢。”
    “这几天我隔壁的王老太和马婶子每天都会在我门口的那个晒场吹牛到七八点，天黑了我回去，那不是被他们撞着吗？”
    随后两人商量等晚上9点之后再回去，这样大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没有穿衣服也不会被看见。
    晚上9点，两个人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准备返回自己的住处。
    可是一开门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这一下刘春芳吓坏了。
    她紧紧的搂着张小龙说道：“龙哥会不会真的有鬼呀？房门怎么打不开。”
    第108章 在80年搞科研试验田
    张显龙也吓得够呛，他又冷又吓，浑身都是冷汗。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呀，这锁我明明是从里面上的。”
    “里面的锁我都已经取了，怎么打不开？”
    他疯狂的撞着门。
    可是用粗壮松树修建的棚房根本就撞不开。
    见门撞不开，他又想办法去撞木屋的其他几面墙。
    可惜同样如此。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累得浑身大汗，依旧出去不。
    刘春芳这一下彻底是吓哭了：“龙哥是不是有鬼啊？肯定是有鬼缠着我们了。”
    张显龙也累得没有力气了，他一屁股就坐在了简易的木床上对刘春芳说道：“山上晚上的气温低的不得了，我们现在什么穿的都没有，你赶紧过来靠着我坐。我们在床上凑合睡一下，一会儿再想办法。”
    两个人在小木屋里面各种折腾，周铭却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第2天一大早。
    周铭就起床了。
    他开始在知情给他平整的自留地这边搞一处温室大棚。
    由于土地已经平整了，而且已经分割成垄。
    所以他要保温大棚实验田。
    80年代塑料薄膜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而且周铭的这一块温室大棚又是在自己的院子后面。
    后面又是竹林、高山都是遮挡物。
    如果不进来根本看不到。
    有丧彪和花猪两只凶猛的狗做看护。
    周铭倒是非常的放心。
    他要交叉种植两种水稻。
    一种是1980年本地的水稻。
    这种水稻长出来的大米糠皮非常的厚，产量不是特别的高，和后世的那一些比较成熟的杂交稻品种根本就没办法比。
    但是这种大米，它的淀粉转化为葡萄糖的周期会比后世的那些杂交品种长一些。
    这就意味着，如果你分泌更少的胰岛素，也能够很好地吸收这种大米，不会造成血糖有着剧烈的波动。
    用周铭农业生物学上的话来说，就是把波峰和波谷尽量的拉平，把直线尽量的拉长。
    这是对糖尿病人非常友好的一种控糖手段。
    保证你能够吸收足够的营养物质，但是又引起极小的血糖波动。
    但1980年的这种水稻产量非常的少，抗病性能也是非常的糟糕，抗倒伏性能也很差，没有任何推广的价值。
    所以这种选择让1980年的本地水稻，和2024年的那些成熟的拥有下一代育种能力的杂交水稻进行杂交。
    对此进行选种育种。
    这样就能够完成实验的最后一环。
    如果成功，在2024年潜力无穷！
    周铭在这边搞的大棚，张显龙的母亲王淑芬着急的不得了。
    昨天晚上一晚上张显龙都没有回来。
    王淑芬一开始还没有在意，以为张显龙在哪个哥们家喝酒？
    酒喝多了在哥们家留宿一宿，没回来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怎么早上都八九点了，都还没有回来。
    这几天是油菜的苗期，眼看着油菜要出苗了，而且土地比较干，大队组织大家一起帮忙，挨着给油菜地灌水。
    作为张家的壮劳力，张显龙应该在6点之前到家准备参加集体劳动。
    这都9点多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6节

    王淑芬寻找着平时和张显龙玩的比较好的几个生产队的人。
    可是一问，昨天张显龙根本就没有在他们家喝酒，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过张显龙。
    王淑芬这下着急了。
    同样着急的，还有高凤。
    虽然张显龙平时对她非常的不好。
    时不时就打骂，但毕竟是自己的男人。
    这个时代的女人，讲究的是从一而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自己的丈夫再不好，可是丈夫突然之间就不见了，高凤肯定还是很着急。
    王淑芬也想过千百种可能了。
    会不会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失足掉到了山下。
    又或者是酒喝多了，掉进了河里，被河水给冲走了？
    王淑芬越想越着急，这一下一边哭着一边求着生产队的人帮忙找人。
    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生产队突然一个人失踪了，这种事情怎么行？
    队长张启宏立刻暂缓了对农田进行灌溉的计划，而是组织人手去找人。
    周铭的作息时间和大家不一样。
    大家都是5点过6点不到就起床要干农活，周铭这边一般是睡到了早上8点过才起床洗漱，然后吃个早餐。
    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他出去看热闹才知道大家在寻找张显龙。
    忽然住在刘春芳家旁边的马婶子也说了一句：
    “嘿，你们说张显龙不见了，我从昨天到今天还没看到过刘春芳，刘春芳也不见了。”
    “刘春芳家里面还有几亩地也种了油菜，这几天都是干活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有人？
    大家急忙拿到刘春芳家里面去找，发现果然没有人。
    刘春芳和张显龙同时消失。
    大家当然要想入非非。
    而王淑芬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非常的不好。
    大家从早上找到了中午，还是不见人。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对了，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找。”
    “山坳那边会不会有人？”
    有人说道：“那鬼地方，这几天又不是火灾高发期，谁去那里啊？”
    “说不定哦，那里有一个看守房，咱们去那边找一找呢。”
    大家又急急忙忙的来到了林场的看守房。”
    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
    门被锁住也在情理之中，毕把门锁住是避免野兽进去破坏里面的东西。
    有人说道：“门都是被锁住的，里面肯定是没人了吧。”
    李二牛是个蛮子。
    他凑过去隔着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看，随后瞪大了眼睛。
    众人看到李二牛这个样子问道：“二牛你咋了？吓傻了？”
    王淑芬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二牛指着里面说道：“我看见了两个人衣服都没穿，躺在床上。”
    张其宏赶紧拿出斧头把门锁给劈了，大家闯进去一看。
    好家伙！
    衣服都没有穿的张显龙和刘春芳赤裸裸的抱在一起。
    两个人又冷又饿，根本就没有力气。
    高凤看到这一幕，整个心全都碎了。
    而王淑芬也吓傻了，她一拍膝盖大声地喊道：“哎呀天杀了，天杀的，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第109章 脏水泼在周铭身上了
    刘春芳第1个醒过来。
    她急忙着抱着张显龙，对着希望围观的人说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人家张显龙和我好，要娶我回家当媳妇!我们是正儿八经在一起的，你们有什么好看的！”
    张显龙整个人都吓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铭笑呵呵的躲在后面看热闹。
    众人议论纷纷说道：
    “我的天哪，张显龙怎么和刘寡妇睡在一起了？”
    “唉哟，这事你们怎么才知道呀？前段时间就看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就觉得两个人肯定有鬼！只是没有想到果然睡在一起了。”
    “哎呀，实在是丢人呀，连衣服都没有穿。”
    “就是呀，人家高凤在家里面又干农活又带娃的，那么辛苦。”
    “张显龙还想着和寡妇睡觉，真是把他美的。”
    陈大柱忍不住发出感慨，眼睛却一直望着刘春芳的胸口上盯。
    陈大柱的老婆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破口大骂说道：“陈大柱，你是不是想死呀？想睡你去睡呀，只要你敢去睡，我拿个剪刀把你下面的那个王八蛋给剪了。”
    陈大柱吓得赶紧不说话。
    马婶子不断的摇头说道：“就是呀，最可怜的还是高凤。”
    刘春芳一个劲的往张显龙的身后躲，要张显龙把自己的身体给遮挡完才好。
    有些地方遮挡不完的，她又赶紧抓起一把已经发霉的谷草挡在身前。
    王淑芬听着生产队这帮人的污言秽语，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处理不好，那他的儿子在生产队的名声可就是完了。
    大家在生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今天把面子给丢完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今后怎么可能在生产队抬头做人。
    王淑芬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了张显龙。
    张显龙用外套遮住自己的敏感部位。
    王淑芬脑子灵光，她挡在儿子面前，双手叉腰，大声说道：
    “去去去，都出去，看什么看！有什么看的！”
    “男欢女爱你们没看过呀！”
    “我儿子就是和刘春芳好了，那怎样？我儿子还要把刘春芳娶过门了。”
    “丈夫和媳妇睡觉，难不成还要遭天谴？”
    这个时候马婶子等其他的二大队村民说道：“王大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张显龙的媳妇儿不是高凤吗？人家高凤还在这里呢。刘春芳算什么？”
    “就是呀，王大娘。你维护儿子我们理解。但是现在明显是你家显龙不对呀，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面，和一个寡妇睡觉，这像什么话呀？”
    “还害得我们到处找人，耽误干农活！”
    王淑芬不客气，直接回怼说道：“谁说高凤是我儿媳妇？”
    “我就没有认高凤是我家儿媳妇!”
    “高凤嫁到我张家也差不多有10年了，一个带把0都没有给我张家生。”
    “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高凤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媳妇。”
    “而且啊，今天当着你们的面不怕你们笑话。”
    “这个高凤在我们家，不干活好吃懒做。”
    村里的人看着都不嫌事大，一听王淑芬这样说，更是凑热闹。
    高凤则是气得胸口发痛。
    她每天为了张家累死累活还被婆婆妈这样污蔑！
    可是她嘴巴本来就笨，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
    王淑芬给张显龙眼神，让他发言。
    张显龙心领神会，马上附和说道：“就是!我和高凤本来就准备离婚的。”
    “第一，她不孝敬父母，对我爹妈都不好。”
    “第二，她没有给我生儿子。”
    “第三，她在家里面好逸恶劳，不干活，你说这样的媳妇儿，你们要不要娶回家？”
    “第四，这个高凤隔三差五的就到周铭的家里面去，还带着二丫一起去。”
    “鬼知道，两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
    “二丫是不是张家的种？都还没有确认呢。”
    “我和高凤离婚之后就要娶刘春芳回家，我和我媳妇刘春芳睡觉，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看什么看都别看了。”
    刘春芳这一下得意了，尖的声音对众人说道：“看什么看，都回去，要看女人回家去看是你的婆娘。”
    周铭的铁哥们李二牛一听这话，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7节

    李二牛捏紧拳头骂道：“张显龙。你tnd恶不恶心，你自己睡了寡妇还把脏水泼到周铭的头上。”
    “周铭这段时间为咱们大队做了这么多的贡献，挨家挨户帮着大家烘干粮食，这才让大家准时把粮食给交了，粮食也没有发霉。”
    “你说这话，我二牛第一个不答应，信不信我手里面的拳头过来招呼你。”
    二牛本来就是个冲动的人，话音刚落拳头就砸了下去。
    干农活的人拳头本来就硬。
    一拳砸的张显龙口鼻出血。
    大队不少收了周铭好吃的人听了这话也不乐意了。
    “张显龙你tnd是不是男人，睡了就睡了，你睡寡妇关周铭什么事？”
    张显龙怒气上头就要和李二牛对打。
    大队长张启宏只觉得丢人。
    明明王淑芬老太太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了，所以才让大队出动去找人。
    现在在林场的看守房找到人了，这张显龙还在和一个寡妇偷情。
    结果王淑芬马上翻脸，把脏水泼在了高凤和周铭的头上。
    张显龙是什么货色包括张其宏在内的二大队的人心里面都是有数的。
    二牛和张显龙再这样闹下去，今天非得交代几条人命不可。
    张启宏大声的说道：“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没什么看的了，人家自家的事情自家处理。”
    高凤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诋毁她。
    她心如死灰，泪流满面。
    “张显龙，我高凤16岁嫁入你们张家，任劳任怨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高凤哭着说完这话，就小跑了出去。
    周铭急忙着追了过去。
    他害怕高凤做傻事。
    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说的好听一点是刚烈。
    说的难听一点，那就是一根筋，不会转弯，很多小事情想不明白。
    高凤来到了山坡上。
    看着漫无边界的山峦放声大哭。
    第110章 堆场又出什么大事了？
    周铭走过去说道：“门是我锁的。”
    高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铭。
    周铭笑着说道：“其实我锁不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张显龙早就和刘春芳睡在一起了。”
    “我之所以把他锁住，其实是为了二丫着想。”
    “这种男人就不配做二丫的父亲。”
    “二丫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也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
    “在张家那个环境。他没有办法健康成长。”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你带着二丫从张家出来，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高凤一点的迷茫。
    因为她难以想象一个女人带着女儿出来，该怎么样才讨生活？
    周铭笑着说道：“伟人都说了，妇女能够顶半边天。”
    “谁说女子不如男？”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张显龙，二丫的生活条件其实会更好一些。家庭的氛围也会更和谐一些。”
    “她的成长环境好了，将来才会有出息。”
    “一个美好的童年是治愈自己一辈子的最佳的良药，只有童年美好了，今后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高凤反复的咀嚼着周铭说的这句话，眼神逐渐变得清醒起来。
    周铭又说道：“生活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
    “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公社那边做事，我和二丫也很投缘。”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工厂来帮我，做个饭、打一点下手什么的，待遇不算高也比种干农活强。”
    可是高凤有一些犹豫了。
    周铭知道高凤在犹豫什么。
    犹豫她如果来周铭这里上班，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
    周铭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在我那里工作的不仅有你，还有很多公社的知青男生女生。”
    “如果在我那里工作就和我有一腿，那这么多的女知青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周铭开玩笑，高凤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
    周铭又说道：“我追你出来是害怕你做傻事，一句话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有个人很爱你，很依靠你，她就是你的女儿，二丫。”
    “无论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是谁依附于谁才能够生存。”
    “男人如果做错事业，女人同样能够做出事业。”
    “女人只要努力，其实并不比男人要差。”
    “张家的田，不是大部分都是由你来耕种吗？”
    “他张显龙又付出了什么呢？”
    周铭笑着说道：“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就可以过来找我。”
    “自己住的地方我可以给公社申请。让公社在场镇上给你考虑一间房，到时候二丫上学也方便。”
    “行了，我走了。”
    周铭挥了挥手。
    周铭可不是曹操，有孟德斯鸠的想法。
    他单纯只是为了二丫考虑。
    同时自己也需要一个熟人帮手。
    周铭从山坳来到二大队。
    李二牛和张其宏等人看到了周铭之后，急忙走上前。
    特别是张启宏，不断的向周铭道歉说道：
    “周铭啊，刚刚张显龙说的那些胡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的人品是怎样的？二大队的人心里面都清楚。”
    “张显龙混小子和寡妇睡觉睡迷糊了，放着高凤那么好的女人不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铭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张队长。这种胡话，我怎么可能信。”
    “不过今天张显龙他一闹腾对高凤和二丫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张其宏点头说道：“是呀，高凤这丫头。爹妈死的早。在咱们二大队这么多年踏实能干，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咱们二大队的人都知道。”
    “也不是他张显龙。说两句污言秽语就能够泼他脏水的。”
    “咱们二大队有很多空的公房，到时候给她考虑一间，让她和二丫搬出来住。”
    张其宏还是秉公执法，他说道：“离婚归离婚。到时候分田可要说清楚，高凤和二丫的田那也得分出来。”
    张启宏之所以说这话。
    除了高凤在二大队的名声不错以外，最主要的还是给周铭面子。
    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到了公社的领导带着知青帮周铭干活。
    周铭又在公社那边谋了一份差事。
    公社的领导都对周铭这么看重，张启宏作为二大队的大队长，肯定会对于周铭非常的客气。
    周铭当然是一番道歉。
    周铭又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说道：“二牛，你做事还是那么冲动，今天要是把人打伤了，说不定王淑芬得躺在地上问你要他儿子的医药费呢。”
    二牛嘿嘿的笑着说道：“谁叫他狗日的敢污蔑你，污蔑我兄弟，就是污蔑我。”
    周铭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李二牛忙是莽了一点，有些冲动，但是重情义讲感情。
    可以好好的培养一下。
    到时候周铭在二大队这边搞农副产品的事情，可以交给李二牛去代办。
    而就在这个时，忽然有人急匆匆的从山路跑了过来。
    大声喊道：“周铭在不在，周铭在不在？”
    张其宏认识这个人。
    这个是公社办公室的吴干事。
    张其宏对公社来的领导都非常的客气。
    吴干事虽然不是领导，但再怎么说也是公职人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8节

    张其宏说道：“哎哟，吴干事，稀客稀客。”
    “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呀？找周铭什么事儿？”
    吴干事问道：“哪位是周铭？”
    周铭站出来说道：“我就是周铭。”
    吴干事拉着周铭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哎呀，周铭，你赶紧和我一起去公社，你的堆场那边出大事了。”
    周铭心如明镜。
    他那天晚上是看到了胡祥等人翻到堆场里面去，但不知道那几个人用了20分钟在捣鼓什么？
    但即便胡翔那帮人再怎么捣鼓着，20分钟也干不了什么事情吧。
    周铭便问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吴干事说道：“哎呀，我也不知道。现在县城的机械厂的领导都来了，全部都在堆场那里，你赶紧过去吧。”
    吴干事今天破天荒的还骑了一个三挎子过来。
    他带着周铭往公社赶紧赶慢赶，总算是来到了公社的机械厂堆场。
    郭兴田看周铭来了，用随身揣着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道：“你可算来了。”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陈开明。”
    第111章 黑锅你背定了
    周铭非常淡定，给各位领导打招呼。
    可是陈开明可没有好心情。
    他一把抓下来戴在头上的灰蓝色的解放帽，冷冷的看着周铭。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周铭，而是非常气愤的对郭兴田说道：
    “郭主任，这个堆场咱们当初虽然当初约定好了一半由机械厂负责，一半由你们公司负责。”
    “但现在这么贵重的东西损毁了，你说谁来负责！”
    郭兴田也是非常的着急啊，他赶紧问到周铭：
    “周铭仓库里面的有一个废旧的数控机床主机，你动过没有？”
    郭新田以为周铭不知道废旧的机床是什么样子，他又进行了一番描述。
    陈开明见郭兴田描绘不清楚，立马过来非常生气的说道：
    “你就是周铭对吧？我在县城就听过你的名字。”
    “你搞你的烘干机为县里面做贡献，我没有任何的意见，但是你动我堆场以前的东西干什么？”
    “我们那台日本发那科3系数控机床的主板怎么被你弄坏了？现在我们急着拿回去替换，你让我拿什么回去！”
    一听这话周铭就不乐意了。
    他乐呵呵地说道：“哎哟。陈厂长。”
    “这个堆料厂可是废旧堆料厂，如此宝贵的东西你扔在废旧堆料场干什么？”
    “还有你来就说是我弄坏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的弄坏的？”
    “你！”这一番话把陈开明怼的说不出话来。
    日本发那科3系数控机床原来是东北沈市第一机械厂早些年的找关系找渠道偷偷的从日本那边购买的二手设备。
    后来沈市第一机械厂引进新设备，再加上国内在进行三线建设，便把这台二手三系数控机床无偿捐赠给了江州市国营机械厂。
    江州市机械厂又用了好几年，不要好用后，又将其分配给江城县国营机械使用。
    由于内地的工人缺乏机器保养维护的技术，技术再加上这台设备几经辗转之后，确实也到了使用年限。
    后来没办法使用之后，江城县机械厂一些能用的零部件就被拆下来，当做其他机床的配件使用。
    没有办法使用的的机械厂零部件放在了堆场里。
    几天前，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因为操作失误，导致市机械厂下拨的新引进日本发那科机床主机被烧毁。
    80年代机械厂引进一台国外的设备不容易。
    一方面是渠道不容易，另一方面则是价格非常的昂贵。
    工人操作失误烧毁主机后，可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这些领导吓得。
    一方面他们赶紧把这件事情给上级领导汇报，另一方面则赶紧想办法挽回损失。
    结果上级领导过来一看也是怒不可遏。
    几十万的设备还没有用一年就因为操作失误而被烧毁。
    这重大国有资产损失事故。
    还好省上的专家过来一看，又详细和日本那边的厂家沟通，确定如果返厂维修价格不菲，但是可以采用更廉价的方式维修。
    所谓的廉价方式就是将以前是某型号旧的三系机床主机主板移植入这台新设备之中。
    旧主板移植到损毁的设备之中，经过一定的编程，虽然有一些功能不能够使用，但是普通零部件的的生产制造还是可以的。
    能够维修至少可以让市县两级机械厂的领导缓一口气，不用受到处罚。
    不然这件事再追究下去，接受处罚的可不仅仅是操作人员而已。
    而经过查询，某型号旧的三系机床主机就在红旗公社堆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开明才急急忙忙的带人来到堆场这边去找早已经被淘汰报废的三系主机。
    鬼知道以前觉得没有用的三系主机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大宝贝。
    可就当陈开明等人长出一口气，觉得事情能够解决的时候，却发现这边淘汰的三系主机里面的主板居然被人为的损坏了。
    而当初移交设备的师傅记得很清楚，当初移交的主机是完整的主机。
    主机里面的零部件肯定是没问题的。
    出了这事儿，陈开明肯定要郭兴田担责。
    郭兴田非常无奈的说道：“陈厂长，堆场一直是胡翔他们在管。”
    “周铭就算是在这边生产烘干机，也不可能去乱动你的一些废旧的零部件吧。”
    同时也被叫到现场的胡翔当然是极力的反驳说道：“郭主任，你说这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我们以前管理这个堆场的时候，所有的设备和零部件都是按照一定的顺序进行摆放的。”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还给了你一份移交的清单，上面可写的清清楚楚。”
    “你看，现在这些设备和零部件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堆放在后面，顺序全部打乱了，鬼知道是不是周铭他们在搬运的时候把它弄坏了。”
    这一怼倒是把郭兴田弄的无话可说。
    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
    堆场这一些设备的确是被周铭挪动了位置。
    大部分的机械设备和零件都是毫无间距的堆放在一起。
    周铭当初挪动设备当然是为了给卷簧机留空间。
    但在这其中如果出现一些损坏，那可能无法预料。
    见过郭兴田无话可说。
    陈开明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郭兴田：“顾主任，你总要给我一个说法吧。”
    “要是上面的领导追究起来，我受到了处罚。你也免不了处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有不少人还是公社的工作人员在场，被人训斥。
    郭兴田很不爽。
    他郭兴田也是要面子的人。
    因为烘干机郭兴田已经有了调入县城的希望。
    现在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希望就变得更加渺茫了。
    郭兴田非常烦躁的说道：“东西坏都坏了，各说各有理。就算是要承担责任，那也是我们一人承担一半的责任。”
    “这东西多少钱？我们公社赔就是了。”
    郭兴田对机械设备不是很了解。
    他一看就是一个铁疙瘩，也就是里面一些零部件有些损坏，花些钱应该能够搞定。
    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仕途牵升迁那就行。
    陈开明被郭兴田给气笑了。
    他又气又怒的指着郭兴田说道：“郭主任啊郭主任，你难道不知道这个设备是从日本进口的吗？”
    “一台设备都得好几十万，你们公社有多少钱可以给我赔？”
    第112章 活菩萨和大救星
    郭兴田一听说这个铁疙瘩居然要几十万，吓得脸一下就变得苍白。
    他们公社一年也没有几十万的收入呀。
    而且超过100块钱的大额支出，都得有明确的记录。
    这几十万让他去赔，肯定是不现实的。
    胡翔在一旁暗爽。
    周铭和郭兴田田这一下是彻底的得罪了机械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99节

    什么粮食烘干机也好碾米机也好，真的能够生产出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现在是几十万的进口设备能不能够修好的问题。
    这才关系到机械厂领导的生死存亡。
    领导为了能够活下去，这口黑锅周铭肯定是背定了。
    陈厂长是江城县机械厂的厂长也是江州市机械厂的副厂长，论级别和副县长一样大！
    胡祥觉得自己这才是出了一口恶气。
    看见过郭兴田那个熊样，陈开明更生气了。
    他指着郭兴田和周铭就骂道：“你们想不到办法是吧？”
    “想不到办法那行，我这边就如实给领导汇报，等领导去解决。”
    周铭虽然只听了一个大概，但是也大约明白，肯定是机械厂那边的某个设备出了问题，所以才从堆场这边的废旧零部件之中找替代品。
    而且看陈开明那么着急的样子，肯定县城机械厂那边犯了严重错误，所以陈开明才会如此的着急。
    而那天晚上胡翔等人偷偷的跑进来肯定是提早就知道机械厂那边要找替代品的消息，也知道替代品就在堆场这边。
    他们这才找一个机会进来，把三系数控机床的主机给拆开把主板给破坏了。
    这样屎盆子就扣在了郭兴田和他周铭的头上。
    看着郭兴田非常着急的样子，周铭倒是非常的淡定说道：
    “两位领导，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陈开明愤怒的说道：“这东西都坏了，有什么可看的？”
    而郭兴田一看周铭如此笃定的样子，想着周铭对机械设备也比较在行。
    而且这小子鬼点子很多，说不定他能够想到办法。
    郭兴田急忙就带着周铭走了进去，来到了被破坏的三系废旧数控机床主机前。
    陈开明也跟着走了进去。
    周铭一看，心中就明了。
    他笑着对陈开明以及郭兴田说道：
    “各位领导。既然这件事情没有解决的办法，那我就建议陈厂长这边赶紧报警。”
    “请警察过来详细的调查一下。”
    “我觉得调查要调查三件事情。”
    “第1件事情，堆场这边的这个零部件是什么时候损毁的？是谁损毁的？”
    “我相信大家也是刚刚来到现场，没有对现场进行动过。”
    “那这样挺好的，我们要保护好现场等警察过来破一破案。”
    “比如我刚刚看了一下内部的这一块板子就发现一些问题。”
    “按理说板子一直在机器内部是不会再有灰尘的。”
    “但是大家看这块板子，中间很新没有灰尘，但是两侧有一些像手触摸之后的灰尘，而这些灰尘是哪里来的呢？”
    “肯定是手触摸了机器的外面，外面的灰尘带进去的。”
    “刚刚你们碰过板子吗？”
    郭兴田急忙的说道：“陈厂长只是让人拆开了主机，看见板子坏掉了谁都没有动。”
    周铭便点点头说道：“那只能说明这块板子是被人刚刚破坏的。”
    “大家都知道我在生产粮食烘干机，怎么可能没事去破坏这个板子，把这个板子破坏了，对我个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做案要讲动机，我想大家都不是糊涂人。”
    “第2个，要看的就是咱们堆场的脚印。”
    “除了咱们在场的人以外，会不会有第3个别有用心的人之前来过这里呢恶意破坏呢？”
    “这个地方积灰比较严重，脚印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就比如咱们的胡翔同志。胡翔同志现在没有靠近设备，万一在设备下面发现的脚印和胡祥同志穿的鞋的脚印是一致的，那是不是就可以确认胡祥同志搞的破坏的呢？”
    胡祥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着急的说道周铭：“你也是刚刚被陈厂长叫回来，我什么时候破坏啊？”
    “我早就被调到向阳公社那边去了，根本就没有回来过，关我什么事？”
    胡翔的反应非常的激动，这也让郭兴田和陈开明有一些意外。
    周铭笑了一声说道：“哎哟，胡翔同志。”
    “我可没有说你，我只是拿你举例子。”
    “对了，你今天穿的什么鞋呀？”
    “哦，你穿的是皮鞋啊！”
    “胡翔同志有钱呀，都买得起皮鞋，也不知道这下面的脚印是不是皮鞋，也不知道纹路一不一样。”
    胡祥吓得赶紧往后退。
    陈开明就算是再傻，也听清楚了周铭的意思。
    这是在怀疑胡祥。
    周铭又说道：“第3点，那就是要调查一下为什么陈厂长这么着急的要用堆场这边的废旧零部件。”
    “是陈厂长机械厂那边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事情大不不大要不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这话让陈开明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他说道：“咱们机械厂的事情，好像和周铭同志没关系吧？”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嗯！说没关系也可以说有关系也可以。”
    “如果到时候警察通同志调查出来，觉得公社和机械厂都要负一半的责任。”
    “公社这边没问题啊，就是一个小小的三系数控机床而已。我这边在这简单的维修下就能够使用，我这边的责任就了清了。”
    “反而是陈厂长这边的责任，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不知道陈厂长能不能够了清。”
    陈开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铭说的的确是这个道理。
    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
    而是他的机器是江州市下拨下来的以巨资购买的日本数控机床。
    因为他的工人不按规范操作坏掉了，追究的不仅是工人的责任，还是他的责任。
    但是陈开明忽然之间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刚刚周铭在说他能够维修？
    陈开明急着说道：“周铭同志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可以维修吗？”
    周铭点点头说道：“这个主板，我肯定是可以维修的。”
    陈开明拨云见日，求生欲极强。
    他立刻抓着周铭的肩膀说道：“哎呀，周铭同志。那你可得帮帮我，赶紧帮我维修维修。”
    第113章 狮子的口是不是开小了？
    陈开明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说道：“对了，周铭同志，你也是咱们机械厂的一员啊!”
    如果周铭真的能够维修，郭兴田也少了很多麻烦。
    他也急着对周铭说道：“周铭，你确定你能够维修这个设备？这可不是一般的设备，而是从日本那边进口的。”
    周铭再怎么说也是理科生。
    而且他对计算机硬件还是很感兴趣的，大学的时候还选修过一些课呢。
    不仅自己设计过pcb板，还设计过一些单片机。
    80年代的数控机床主板走线之垃圾。
    面前的这个主板首先这是一块单面板，并不是双面板或者是多层板。
    其次它是直行走线。
    最后它的走线非常的少，逻辑很简单。
    这块板子虽然被砸碎了，但是周铭刚刚看了一下，上面的很多电容器没有坏掉。
    也就是pcb板子和走线碎掉了。
    他完全可以按照这个pcb的电路图用altium designer重新设计一下板子，然后找人生产出来。
    再把电路板上的一些电子元件焊到上面去，那就搞定了。
    可能要不了几十块钱。
    实在不行，他直接在拼夕夕上面买一个新的数控机床台钻车钻铣一体的数控机床那不就得了。
    周铭给陈开明说道：“帮是可以帮，但是我还是有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陈开明急道。
    别人说自己能够维修来自日本的数控机床主板，陈开明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别说是在红旗公社，就算是在整个江城县，甚至江州市都没有这种人才。
    但是周铭说他会维修主板，陈开明对他是相信度过于怀疑。
    毕竟周铭是在县城那边上了榜的，他开发的粮食烘干机在县里的多次大会小会上都被领导表扬。
    在陈开明的心里，周铭在机械设备技术应该是远远的强于机械厂的一些老师傅。
    那些老师傅拿到了这种洋玩意儿是搞都搞不明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0节

    陈开明忙着说道：“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需要人，需要一些原材料，只要我这边有的都给你提供。”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送上门来便宜，周铭怎么可能不占！
    上一次倒买倒卖纯铜的线圈已经让周铭尝到了甜头。
    这一次不狠狠的敲诈机械厂的陈厂长一笔，那就对不起他能够来到1980年。
    周铭其实很想让机械厂再给自己提供2000斤的纯铜线圈，这样他就能够赚7万多块钱。
    但想着维修主板问机械厂要2000斤的纯铜线圈，这好像是不太符合情理。
    周铭是否则又看了一眼主板，看到那个主板上面的黄色走线。
    这些黄色的走线是pcb板上面的铜箔雕刻的电路。
    为了防止从电路和空气以及潮湿的水气相接触之后发生了氧化。
    所以这个年代大部分的电路线都有镀金处理。
    太奢侈了！
    周铭一下就有了主意!
    要几千斤的铜不太合理，但是如果要几百克的金子应该问题不大吧。
    周铭虽然不了解黄金在这80年的价格，但是他知道黄金在2024年的价格呀。
    自从大毛和二毛开始互掐之后，国际金价一路飙升。
    从前些年的三四百块钱一克，到现在飙涨到650块钱。
    而1980年的金价肯定要比650块钱低得多呀。
    周铭让开了一个身位让陈开明能够看到机械主机之中破坏主板的样子，
    他对陈开明说道：“我有两个要求。”
    “第1个要求就是一定要找到破坏设备主板的人。”
    “我虽然是按照公社郭主任的要求暂时在堆场这边工作的，但现在我在这里工作了，那这里就归我管。”
    “现在突然出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找到真正的凶手，那些流言蜚语会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周铭非常严肃的看着陈开明，其实他刚刚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也隐约的把凶手说的很清楚了。
    周铭更直白的说道：“昨天晚上有知青从这边路过，他亲眼看到了有一个穿着皮鞋的人从这里翻了进去。”
    “在咱们公社穿皮鞋的人不是很多，咱们的郭主任也穿的是解放鞋，没有穿皮鞋。”
    周铭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但是胡祥脸色一下就变得刷白。
    从刚刚的举例子到现在很直白的说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了穿皮鞋的人翻墙，那这不明显的就是说胡翔吗？
    陈开明也不是傻子。
    他一开始就觉得周铭意有所指，现在更是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搞破坏的就是胡祥！
    而且陈开明认为周铭刚刚的分析很正确。
    无论是周铭也好郭主任也好，没有任何的动机去破坏这个废旧的数控机床。
    唯有动机的还有可能真的是胡祥。
    毕竟一开始县城的机械厂并不知道这台已经被淘汰的设备放在哪里的。
    所以非常着急的让人在江城县各大机械厂堆场寻找。
    最先是找的就是向阳公社那边，最后才得知是在红旗公社这边。
    胡祥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陈开明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对随行来的保卫科的郑科长说道：“郑科长。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带着胡翔同志先下去。”
    郑科长心领神会，立刻就对胡祥说道：“胡祥同志，请你先随我一起回县城。”
    胡翔本来想找借口想溜。但他的手已经被郑科长给扣住动弹不得。
    周铭紧接着又说了第2个条件。
    “陈厂长你也看到了板子上面有一些金色的线条。”
    “这个金色的线条就是电路线。”
    “电路线遭到了破坏，那么就算是把这个板子取下来粘好再放入设备之中，也是没有办法工作的。”
    “所以要修复这一块电路板，最关键的是就是要修复电路板上面的电路以及有可能会损坏的元器件。”
    “这就涉及到电路线走线的问题以及元器件重新焊接的问题。”
    “我需要一些设备，包括电烙铁、焊台、热风枪等等。”
    周铭前面说的这些东西，其实他根本就用不着，只是为了后面要黄金做准备而已。
    周铭又说道：“最主要的是我可能要200克的黄金。”
    “国外的设备非常的精密的，一两次维修可能要出错，每次出错都要耗费大量的黄金来走线。”
    “200克的黄金，我也不知道够不够，我仔细一点节省一点，应该没问题。”
    第114章 我用技术换的钱心安理得
    200克的黄金？
    陈开明听到这话之后有点为难了。
    1980年市场上黄金的价格是40块钱一克。
    200克的黄金那就是8000块钱。
    8000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同陈开明一起来的县城机械厂的核心同志们都是窃窃私语。
    “做电路板怎么需要200克的黄金？”
    “那金色的线条居然需要用黄金！？”
    “就是啊，我看那个板子上面的金色线条也没有多少嘛，怎么可能需要200克？”
    “周铭他那边是不是要算损耗呀？毕竟国外的洋家伙技术太复杂了，维修的时候有一些损耗也是正常的吧？”
    大家讨论归讨论，但是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陈开明那里。
    陈开明内心还是有些纠结。
    8000块钱虽然很多。但是比起动辄几十万的设备和自己的前途而言，那就是九牛一毛。
    再说了，就算是去国外，请专家过来维修。
    来回的机票加专家费加耗材费，可能连8000块钱都不止。
    陈开明也托省上的朋友打听过了，日本发那科的数控机床产厂家回复，如果仅仅是更换主机的主板的零部件，少说也得三四万块钱以上。
    所以8000块钱是很划算的。
    而且8000块钱对于县城机械厂来说也是可以支配的额度内，可以自己灵活处理，不用给上级打申请。
    到时候用一些机械的维修或者是耗材的损耗来冲账，神不知鬼不觉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陈开明便点头说道：“郭主任、小周，现在在厂里面的也没有外人了，我就直说了。”
    “你所需要的原材料，我这边马上就给你提供。”
    “但是你要给我保证，设备一定能够修好，设备要是修不好。我提供你的这些材料你必须得退给我。”
    陈开明承认自己有赌博的成分。
    赌的就是周铭能够用200克的黄金和一些材料把主板给修好。
    当然，陈开明也只能够选择周铭。
    周铭是自己风险最小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周铭反而是有些意外了。
    他没有想到陈开明居然如此爽快的就同意了。
    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应该胃口大一点。
    不要说什么200克黄金，直接叫500克，看看陈开明那边同不同意。
    后悔啊！敲诈少了！
    自己果然还是心地太善良，没有做骗子的潜力。
    周铭说道：“人和人多一些信任好不好？”
    “我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就肯定能办好，如果没有把握办好，我就不会答应你。”
    “我之所以问陈厂长要200克黄金，就是因为走线非常的复杂。需要反复的尝试损耗很大。”
    “如果200克黄金不够，到时候我再给你打报告。”
    200克都可能不够？
    陈开明肉痛!
    周铭看了一眼郭兴田说道：“我这边还要给县城生产烘干机呢，跑不了。我的家庭背景郭主任都知道，你就放心吧。”
    郭兴田也希望事情能够完美的解决。
    他非常肯定的说道：“陈厂长你放心吧，我和小周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1节

    “他在机械设备技术上的确有自己的一套，而且他的父亲也是老知青。”
    “我在这边给你做担保，不会误你事的。”
    有了郭兴田担保，陈开明悬在心口的石头也落地了。
    陈开明说道：“小周啊，你刚刚只说了2点，我现在给你补充第3点。”
    “刚刚我就说过，你也算是机械上的工人。”
    “只要你能够把设备维修好，我们这边可以破格提拔你为机械厂的中层干部。”
    “咱们的机械厂总工程师廖总工今年要退休了。”
    “你如果证明了你的技术能力，那就可以去接廖总工的班。”
    “正好市机械厂下拨给我们两台数控机床，会操作的师傅也不多，你可以指导他们！”
    郭兴田一听这话也为周铭感到高兴。
    “周铭！还不赶紧谢谢陈厂长。”
    “这成了厂里的中层干部，不仅户口问题解决了，那是要分福利房的呀。”
    郭兴田觉得周铭这小子不仅是人才，而且运气好。
    一下就从农民变成了城里的工人，刚成为的工人还没做几天，马上就要成为中层干部。
    在工厂当干部，那可比在公社做办事员的福利待遇好多了。
    周铭非常谦虚的对陈开明表示感谢。
    陈开明等人立刻返回县城，立马给周铭准备材料。
    同时也会安排货车把损坏的机床拉到周铭这边来。
    走之前，陈开明还对郭兴田说道：“老郭呀，这个堆场的围墙年久失修。我这几天安排工人过来把围墙加高，做一些倒刺。”
    陈开明的人走了以后。
    郭兴田安慰了周铭一番，随后也说了自己的事情。
    “小周，你可别因为陈厂长要给你一个总工当，你就先搞他的事情。”
    “我这边还等着你的粮食烘干机呢。”
    周铭嘿嘿的笑了笑赶紧扶住了郭兴田的肩膀。
    “放心吧，郭主任。”
    “烘干机的零部件全部都加工好了，就剩组装了。”
    “最迟后天，我把所有的设备全部都交给你。”
    一听这句话，郭兴田就放心了。
    “这还差不多。”
    可是郭兴田又有些疑惑。
    他看了一眼堆场的仓库说道：“我没有看到东西啊。”
    周铭冷声着说道：“我早就知道那个胡翔那个小子有不少坏心眼，怎么敢把东西放堆场。”
    “我就是防止他这一手。所以重要的零部件放到隐秘的地方。要不然他那天晚上来，把烘干机全部都给我破坏了，我找谁说理去？”
    郭兴田一听这话也是后怕。
    “看来陈厂长说的没错，这个堆场真的是年久失修，得加高墙体了。”
    陈开明那边的确非常的着急。
    当天下午就把已经损坏了数控机床，以及周铭所需要的焊台、烙铁、高温火枪等设备送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送了200克的黄金。
    陈开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完整的200克黄金。
    所以都是用首饰来凑的。
    80年代有国营黄金店，普通居民是可以购买黄金的。
    除了需要票证以外，还需要相应的理由。
    所以陈开明这边开动脑筋，先把货款发放给信得过的工厂工人，让工人用要结婚等各种理由到国营金店去购买。
    第115章 你要考研究生？
    至于货款缺口，那以后再想办法冲账。
    陈开明这边也是提前给国营金店的总经理说好了的。
    不然这么多人来购买黄金那那可得把国营金店的售货员给吓住。
    周铭看了一下送过来的损坏的数控机床心中满是感慨。
    国家几十年的发展真的变化太快了。
    这种垃圾设备现在从日本进口过来得好几十万。
    而改革开放之后的40年，国内的数控机床水平达到了全国一流。
    这种垃圾设备送给一些不入流的小厂对方都不会要。
    周铭用手掂了掂陈开明送过来的首饰。
    有戒指、耳环、黄金项链等等，差不多也就是200来克。
    他再一次向陈开明承诺在10天之内就能够给陈开明答复之后，陈开明这才放心离开。
    送走了陈开明，周铭把接下来要做的三件事情写在笔记本上。
    粮食烘干机交付、数控机床的维修以及弹簧的生产。
    周铭准备动身去寻找那些可爱的知青们
    可爱的任劳任怨、干活质量非常高的知青牛马们可以出动了。
    什么是优质的廉价劳动力，他们就是优质的廉价劳动力。
    种植油菜的劳动告一段落，但是农场的知青们可没有闲下来。
    公社还有很多土地接着就要种植小麦。
    同一个农田，油菜和小麦要更换着耕种。
    长时间耕种油菜，土地会出现结块肥力降低等情况。
    天气越来越冷，知青们干活也是越来越痛苦。
    早上5:00就要起来，迎着白头霜就要干活。
    用冰冷的井水洗脸刷牙，再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到田间地头去干活、去茅坑里面挑粪给农田施第1遍底肥。
    这种可怕的记忆足以让知青们做一辈子的噩梦。
    特别是那些早上去茅坑里面挑粪的知青们，早上本来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走路的时候要是一个步伐不稳摔了一跤。
    那冰冷的粪水就会浇得满身都是，从里湿到外从外臭到里。
    知青们还得忍着大家的嘲笑，赶紧用冰冷的井水把身体洗干净，再把棉衣洗干净之后继续干活。
    而且大部分知青的条件也并不是特别的好，有一件棉衣过冬，未来几天都会在寒冷中度过。
    这才是噩梦中的噩梦。
    就在周铭要离开的时候，沈秋萍来了。
    沈秀萍今天在地里干活的时就听说县城的领导要找周铭，而且来者不善。
    沈秋萍心里很担心呀。
    还不知道杨凌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惹得县城的领导不高兴了。
    沈秋萍急急忙忙的把手里面的活干完之后，慌着过来看一看。
    见领导都不在，沈秋萍这才放心下来。
    匆匆忙忙来了，沈秋萍还没有来得及搭理自己。
    她的裤腿被撩了1/4上去，头发扎了一个方便干活的大麻花辫，脸上还粘了一些泥土。
    “领导找你来干什么？没有挨批评吧？”沈秋萍满满的是担心。
    人在劳动的时候其实是最美的。
    周铭忍不住多看了沈秋萍几眼，“这天气怪冷的，你把裤腿放下去吧。”
    沈秋萍这才注意到周铭正在打量的自己。
    她有几分羞涩，赶紧想放下裤腿。
    却发现自己的手上面全是泥。
    刚刚急急忙忙的来，连手都没有洗。
    周铭拿了一个陶瓷盆接了一些水，又拿了一块肥皂过来。
    沈秋萍赶紧过去接盆子，用肥皂把手洗干净之后，这才把裤腿撩下去。
    周铭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秋萍这才放心下来。
    “粮食烘干机生产好了吗？领导没有催你吧。”
    周敏说道：“就是为这事儿，我正准备去农场找蒋泽涛他们过来帮忙。”
    “设备已经生产差不多了，后续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沈秋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之后，沈秋萍也觉得自己这话好像不怎么对劲，赶紧低下了头。
    周铭说道：“沈社长和我一起去，那当然好。我还没有去过农场还不知道路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2节

    沈秋萍很认真说道：“周铭，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叫我名字就好。”
    两个人漫步在秋日的丘陵小道。
    枫树的叶子则像燃烧的火焰般鲜红夺目，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少女的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落叶和泥土的清香，夹杂着一丝丝小麦田施肥之后的……粪渣的臭味。
    让人非常上头!
    两人同时皱了皱，随后相视而笑。
    沈秋萍说道：“等以后国家实现工业化，咱们用化肥就可以不用农家肥了。”
    初学生物农业技术的时候，周铭其实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很多市民把用天然肥料养出来的粮食或者是菜叫做有机蔬菜或者是有机粮食。
    而觉得用化肥养出来的蔬菜或者粮食就对人体的健康不好。
    对这件事情，周铭其实有自己的看法。
    天然的肥料就是人和牲畜的粪便。
    粪便之中的确含有植物生长所需要的各种元素，但也有很多病菌和杂质。
    八九十年代大量的人体内有蛔虫或者是其他的各种寄生虫，腹泻痢疾大规模的传染，和使用粪便当农家肥有很大的关系。
    而工业化肥则是根据作物所需要的营养，生产出来的精准元素补给站。
    两者对植物的作用其实是大同小异。而后者更要干净卫生一些，而且效果会更好一些。
    当然化肥和粪便对土壤以及生态环境的影响则还在研究之中。
    一路上周铭问了沈秋萍今后的想法。
    一般女孩子内心的想法是不会的轻易对外说的，特别是像沈秋萍这样的女孩子。
    但是面对周铭，沈秋萍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自己愿意敞开心扉。
    觉得周铭这样的人不会伤害自己。
    沈秋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肯定是想回城的，前段时间我和大学的老师进行了通话。”
    “老师说学校有几个考研究生的名额，可以帮我争取一下。”
    “我想考研究生。”
    这种事情沈秋萍谁都没有说，包括自己的好几个知青朋友他也没有说。
    80年代不同的学校考研究生的政策是不同的。
    有的学校需要推荐你，你才有资格报考研究生。
    很显然，沈秋萍在学业上是非常的优秀的，所以得到了学校老师的肯定和点拨。
    周铭说道：“考研很好，但如果今后有机会，最好是申请公费留学。”
    “很多先进的科学文化知识在国外。”
    倒不是说周铭崇洋媚外，而是在80年代国外的生物农学知识的确要强国内一大截。
    80年代的公费留学生的含金量可要比后生的一些海外的水学历高多了。
    “公费留学生？”
    周铭这话很显然是让沈秋萍非常的心动。
    第116章 这东西狗屁不通
    沈秋萍是学习农业技术的。
    大学时学到的很多知识都是来自于美国多过于来自于苏联。
    让她对这个海外的国家，这个曾经的敌对国家也非常的好奇。
    再加上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苏关系不正常而中m蜜月期。
    所以沈秋萍的确把这话给听进去。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说着未来农业技术的发展，很快就来到了公社的农场。
    这个时候，知青也刚刚干完农活回来吃晚饭。
    大锅饭已经端了出来。
    农场里面的伙食要比大队农民的伙食好了不少。
    大队的农民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吃红薯。
    大不了再加一些杂粮和玉米棒子。
    而农场里面的知青们则是以杂粮为主。
    最多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会多加一些红薯。
    今天这是吃的玉米窝头和一锅水煮白菜。
    水煮白菜没有一点油气。
    一大锅水里面飘着几片白菜叶子，最多加了一些盐。
    不过这盐加了和没加一样，还没有自己的汗水咸。
    这个年代的玉米窝窝头可不像后世那一些加了不少白面的玉米窝窝头吃着香甜爽口。
    这个年代的玉米窝头像个大铁疙瘩，粗糙的不得了。
    没有一点点甜味，吃在嘴里还有一股涩口的味道，口感非常的不好。
    肉是肯定没有的。
    刚刚干完活的知青们端着自己的搪瓷杯或者是土碗去接白菜水，拿了几个窝头就是晚餐了。
    大家干的都是体力活，极度需要碳水。
    再难吃的粗粮，他们都吃的可香了。
    要不是沈秋萍在身边，周铭还真的忍不住想拿手机出来录视频。
    这种才是正儿八经的干饭人。
    大家都在抢饭，恨不得多拿一个窝头。
    可是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王永志。
    王永志迷迷糊糊的从牛棚宿舍里面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钢笔和一张纸。
    他嘴里面念念有词。
    时而看看天空的晚霞，时而又看看农场里光秃秃的树，然后再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正在创作一首情诗。
    准备送给沈秋萍的情诗。
    王永志认为这首情诗不仅要表达他对沈秋萍的那种感情，更要表达两个人建设四个现代化的那种奉献精神。
    这才是新时代青年人应该有的精神。
    可是当王永志迷迷糊糊的来到了农场工作人员那里打饭的时候。
    却被告知玉米窝窝头没有了，还有一点白菜汤。
    这下王永志着急了。
    “同志我还没吃饭呢!怎么可能没有窝头了？”
    “今天我干了一天的活，整个人都瘦了半斤，连窝头都不给吃，这个怎么得行？”
    农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对个别不讲规矩不守时的知青更是不会客气。
    “张场长都说了，咱们这边是定时开放，定时收。你自己来得迟，难不成还怪我？”
    “你如果晚上九、十点再过来吃饭，我还要在这里等到你九、十点吗？”
    “你!”
    王永志的写文章可以，可是当他和人理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气呼呼的盛了一碗冰凉的白菜水，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捞到。
    然后眼睛东瞅瞅西看看，看看有谁多拿了一个窝窝头。
    果不其然，陈八一手里面就有两个窝头。
    一个吃了一半一个还没动。
    王永志就蹲在了陈八一的身边，戳了戳陈八一的手臂说道：“八一，你那个窝头可不可以给我吃呀？”
    “我这边一个窝窝头都没捞到。”
    陈八一根本就不理会王永志，把头转到一旁。
    王永志这种人是陈八一最讨厌的那类人。
    平时干活的时候柔柔弱弱，除了拖后腿以外没有别的优点。
    整天还文不拉叽，写一些狗屁没用的诗词。
    陈八一最近也烦得不得了。
    想前段时间在机械厂堆场工作的时候，跟着周铭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每顿都有肉米饭是管饱。
    回到农场干活后，没肉不说，一顿只有一个窝头，另一个窝头还是他抢的。
    对比之下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王永志见陈八一不和自己搭话，自讨没趣。
    又东瞅瞅西看看又找到了苏利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3节

    “民哥，我这边还没窝窝头了，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
    王永志之前是苏利民的小弟。
    现在苏利民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顾不暇，还管那么多。
    “滚滚滚，自己想办法去。”
    而正在扒饭的李翠红看到了周铭和沈秋萍两人，这一下可激动了。
    她赶紧站起来喊道：“秋萍、周铭，你们怎么来了？”
    陈八一和蒋志涛等人一听见周铭来了，这一下可兴奋了，也纷纷站了起来。
    大家知道周铭来到农村，那肯定是有活干了。
    有活干了好呀，有活干了就不用在农场了，就可以吃肉了。
    众人的这个举动让王永志和苏利民感觉到很奇怪。
    他们觉得陈八一等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这几个人帮周铭干了好几天的苦活，听说连吃的都没有，怎么还要屁颠屁颠的站起来迎接？
    但是王永志的眼睛盯到了沈秋萍身上。
    沈秋萍干完了农活，又和周铭徒步而来，身上也就暖和了，所以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更加美艳动人。
    王永志自己也顾不得喝白菜汤了。
    他用脏兮兮的有些发亮的衣袖擦了擦嘴，赶紧掏出了笔记本，翻到自己刚刚写的那一页诗递了过去。
    “秋萍，这首诗我送给你。”
    沈秋萍看着王永志递过来的诗，嗯。内心居然波澜不惊。
    她这个时候也觉得很诧异。
    要是之前王永志给自己写诗，她的心肯定是扑通扑通的跳。
    可这一次，怎么毫无感觉？
    这一幕周铭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特别是看着王永志那种不修边幅邋遢的样子。
    他一把把笔记本抢了过来，看着上面的字念叨：
    “秋风瑟瑟雁南飞，白桦林里尽思量？三年插队岁月长，记否当年并肩忙。
    挥汗如雨战荒田，四个现代化如愿。农业工业齐期盼，科学技术神飞扬。”
    周铭无比嫌弃的说道：“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狗屁不通。”
    这下王永志有点着急了。
    侮辱他的人可以，绝对不能够侮辱他的诗。
    王永志一把又拉过了笔记本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够乱说。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我的诗。”
    “你说我的东西狗屁不通。那你有脾气，你写一首。”
    第117章 对你那还不是秒杀吗？
    蒋志涛非常维护周铭。
    他知道周铭能力虽然很强，但身份背景只不过是二大队的一个农民而已。
    一个农民从小又没有接受过多少文化教育，怎么可能和经常舞文弄墨的王永志相比。
    所以蒋泽涛立刻站出来说道：“王永志，你是不是饭吃的太饱了？”
    “饭吃得太饱了，那赶紧去收拾农具，明天一早还要去干活呢。”
    “人家周铭忙得很，还要帮着县城生产粮食烘干机，哪有时间和你写什么诗呀？”
    李翠红也站出来为周铭说话：“就是啊，王永志。你想写诗，躲自己被窝里去写，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但也有不少知青等着看热闹，大家纷纷的起哄说道：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苏利民心里面也非常的不爽也周铭。
    他忍不住要激将一下：“王永志，人家周铭又不会写诗，你和人家比什么写诗？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苏利民说这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看了一眼沈秋萍。
    他就算是不敢正面和周铭交锋，但当着这么多知情的面，狠狠的杀一杀周铭的锐气，也免得周铭这么嚣张。
    沈秋萍有一些期待的看着周铭。
    她上次去周铭的小竹屋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面有很多书。
    其中不仅有《敌后武工队》《林海雪原》一类的红色文学，还有类似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罪与罚》等海外有深度的作品。
    这就说明周铭其实也是在看书的，应该有一些文学底子。
    周铭笑着说道：“我个人对写诗其实不是那么感兴趣的，但这么多人都看着我，我也不能举手投降，那我就献丑了。”
    “不过先说清楚，我对古典诗词什么七言绝句九言绝句一类的，不是特别的擅长。写一些现代诗还是可以的。”
    女知青孙婷起哄说道：“王永志也不是写的什么古典诗，都是写的现代诗。”
    “刚刚你已经把王永志写的情诗念了出来，那你也写一首呗。”
    众知青起哄说道：“就是啊！你也写一首呗。”
    周铭摊了摊手说道：“可惜我也没有笔呀。”
    王永志把笔和笔记本交给了周铭。
    “我的笔和笔记本借给你，你也写一首。”
    周铭非常同情的看了看王永志。
    这小子要输了。
    他虽然不会写诗，但是他会唱歌呀。
    后世的那些歌，特别是周董的歌，用词之优美，很有古典韵味。
    随便唱一首，那不是秒杀吗？
    周铭看了一眼农场附近的环境，又想着刚刚和沈秋萍来的时候满山丘陵都是红彤彤的枫叶。
    他便开始提笔写了。
    说明写完之后，也不管王永志同不同意，直接把笔记本的这一页撕了下来，然后念道：
    “乌云在我们心里搁下一块阴影，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清晰透明就像美丽的风景……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点燃烛火温暖岁末的秋天，极光掠夺天边，北风掠过想你的容颜，我把爱烧成了落叶……”
    接受过21世纪教育的周铭的普通话说的非常的标准，当他念到了最后的三句：
    “爱你穿越时间，两行来自秋末的眼泪，让爱渗透了地面。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
    现场鸦雀无声。
    有不少女孩子痴痴的重复着周铭刚刚念过的话。
    沈秋萍更是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铭。
    她的心思非常的乱。
    就像是秋日里那连绵不断的雨，不断的浸润着自己的心头，怎么擦也擦不掉那些水珠。
    沈秋萍默默念道：“缓缓飘落的枫叶像思念……我把爱烧成了落叶。”
    虽然作品只是念了一遍。
    但是这两句好像镌刻在了沈秋萍的心里，让她一下就记住了。
    周铭把这一页纸送给了沈秋萍。
    “送给你了。”
    沈秋萍看到纸上的字和句子，心里面更是扰乱了。
    周铭的字是他的父亲周德海教的，也是有一些古韵的瘦金体。
    整个字工整苍劲有力。。
    沈秋萍看着上面的字，上面的句子，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
    王永志这下着急了。
    他刚刚听了周铭念的出的句子，一下就知道自己落了下风。
    他写的那首诗怎么可能和周铭的这些句子相比。
    而且他看沈秋萍的样子，完全陷入了这一首诗中不可自拔。
    他王永志最骄傲的就是能够写的一幅好字，一首好诗。
    可是如今这一切比起周铭好像差了不止一个身位。
    王永志绝对不答应！
    他立刻说道：“你这算什么？你这写的算什么？”
    “作为祖国的大好青年，只知道情情爱爱的算什么？”
    “你这是靡靡之词，靡靡之诗。”
    周铭非常不屑的看着王永志说道：“哦，是吗？”
    “那行。我再写一首。”
    周铭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另一首歌的歌词。
    这首歌就是女神王霏献唱“国庆三部曲”系列主题曲《如愿》。
    这首歌是献给父母一辈的，正是他们一辈辈的奋斗与奉献，给大家创造了现在更好的环境和生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4节

    所以无论是句子、情感还是立意高度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在21世纪的国家相关部门、国家电视台以及广大的网友都对这首歌的歌词和意境高度评价。
    这样的歌词拿出来还不是秒杀吗？
    而且周铭觉得这首歌放在80年代更加有意义。
    毕竟国家才刚刚经历过积贫积弱的年代，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
    也正是父辈的牺牲才有这样的生活。
    很快周铭把《如愿》的歌词写好了。
    他把这页纸撕下来念道：
    “你是，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你是，明月清风……愿你所愿的笑颜……你是岁月长河星火燃起的天空，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念完之后周铭说道：“这一首诗是献给我们的父辈献给那些为建设祖国奉献全部的父辈！”
    周铭把这几句念完之后。
    除了苏利民和王永志以外，全场的自信都给予热烈的掌声。
    连孙婷都忍不住捂着嘴巴说道：“我的天呐，这样的句子好美好感人。”
    这一代的人看过样板戏，听过太多的革命故事。
    在第1次有人把那些残酷的过往，那些父辈的付出，化为没有鲜血，但是如此动人的句子。
    有不少知青听着听着都哭了，因为他们的长辈之中有不少人为了国家的成立、国家的建设，奉献了自己的生命。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非常感慨的说道：“好！好！好啊！周铭同志，你写的好啊。”
    第118章 我给你物资，你给我出人
    众人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农场的张场长。
    张场长慢慢走来说道：“刚刚我就一直在后面看，没有发言。”
    “周铭同志，你写的这首诗好呀。”
    “叫什么名字？”
    周铭说道：“如愿。”
    “如愿？好!好！”
    “我们上一代的人吃过太多的苦了。”
    “但是他们吃苦，叫过苦叫过累吗？从来都没有！”
    “因为他们发自内心的认为，如果能够让一代人吃苦，换得万世的和平昌盛，他们是愿意的。”
    “哪个做父亲的愿意把苦留给自己的孩子吃呢？”
    张场长走到王永志的面前对他说道：
    ”小王同志。你喜欢阅读看书，喜欢写散文写诗，这一点我是很能理解的。“
    ”但是我认为，无论是写诗还是写散文，一定要符合咱们现在的实际，一定不要和工作脱节，更不能耽误工作。”
    “你现在是一名知青，是一名在农场的知青，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把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农场的工作上。”
    张场长看了一眼身边的知青，又说道：“我的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你们都是在最好的青春年华。更要把大好的青春奉献在这片热土上。”
    “儿女可以情长，但儿女不能只情长。国家的发展，民族的富强只有儿女情长是不行的！”
    “今天这是我给你们上的一堂课，也是周铭同志给你们上的一堂课。希望大家好好的领悟。”
    知情们又是热烈的鼓掌。
    蒋泽涛、陈八一等人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周铭。
    前段时间他们还以为周铭只是二大队的一个农民，会维修机械除了有天赋以外，可能也是受到了二大队老知青的影响。
    但今天他们才真的认识到了周铭的才气。
    以周铭的学识和气度，恐怕连大学生都比不上。
    张场长说完话之后，赶紧在脸上堆出笑容，对周铭说道：“周铭、秋萍，你们到农场来是找我有事吗？走。咱们去办公室说。”
    沈秋萍小心翼翼的把周铭给她的两张纸叠好之后揣进了包里，然后跟着周铭去了张场长的办公室。
    周铭过来当然是要借人的。
    新的一批弹簧订单可是100万个。
    要是不把之前的知情动用起来，肯定是完不成任务的。
    周铭要是把这个批订单给完成，那么就有35万的利润。
    35万的利润，虽然不能够让他实现财富自由，但至少让他有资本有底气做更多的事情。
    说的更直白一点，有了三十五万，还可以买一辆韭菜牌的电动车呀。
    所以周铭说了想再借用蒋泽涛等15名知青。
    而且这一借就是一个月。
    张场长这下犯难了。
    未来的这一个月，可都是干农活的关键时候。
    农场也是有任务的，上级也是要考察的。
    自己把人借给了周铭这边的任务要是完不成，那可怎么办呀？
    所以张场长小心的问道：“小周，你的粮食烘干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生产出来？”
    周铭实话实说道：“快了，就这几天。”
    张场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借我的人要借一个月呀？”
    周铭说道：“机械厂那边还有其他的任务，我这边抓个急。”
    刚刚表扬周铭归表扬，可是张场长的利益还是要维护的。
    张场长有一些不情愿了。
    “小周啊。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公社的领导和县城的领导对你的欣赏我也是知道的。”
    “你让我把人借给你几天可以，再借一个月，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没办法完成呀。”
    周铭嘿嘿地笑了一声。
    对方不答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给的价码不够。
    周铭说道：“这次的事情也是县上的领导那边要的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县上的领导申请一下。给农村这边一些补助。”
    “100斤白面，200斤玉米面，再加一头猪怎么样？”
    一听周铭这样说，张场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马上要过年了，他也希望给知青改善一下伙食。
    可是希望归希望，但实际农场有什么家底，他也很清楚。
    过年能够有二三十斤白面，给大家蒸几个馒头都非常不错了。
    周铭这下开口可以争取100斤白面，200斤玉米面，还有一头猪，这怎么能够想象？
    周铭一说，张场长开始犹豫了。
    周铭觉得这个生意应该是谈成了，他便说道：“张场长你就放心吧，一个月之后如果农事上面有耽误，我相信刘大哥他们肯定会拼了命过来帮忙，把进度给赶上去。”
    周铭当然这样笃定刘八一和蒋志涛的人愿意回来赶工。
    在工厂干活有肉吃，就算是后面回来再继续干活，他们也愿意的。
    张场长思索一会儿之后便说道：“那行，这15个人我就交给你。但咱们可说好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不能够再多了。”
    “还有就是你答应我的，向上面争取100斤白面，200斤面粉，还有一头猪的事情，尽快落实。”
    “一言为定。”
    和张厂长这边谈妥之后，周铭和张场长一起出去，向知青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蒋志涛他们的人兴奋呀，差点跳了起来，但是他们知道得忍住。
    吃肉的事情一定不能够让别人知道。
    所以蒋泽涛和刘八一他们赶紧压抑住内心兴奋的心情，立刻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是要去地狱干死阎王一样，一副赴死的表情
    孙婷和苏利民见这15个人又被抽调去帮忙，回来还要加班干活，内心窃喜。
    孙婷还戳了戳李翠红的的手臂说道：“
    哎呀，翠红怎么闷闷不乐的呀？”
    “刚刚张场长不是说了吗？咱们这一代人呀，可不要情长情短的，要为实现4个现代化努力。你去公社那边帮忙，也是为四个现代化做努力啊。”
    李翠红差一点要笑喷。
    她继续忍着，低着头，身体不断的抽动。
    孙婷还以为李翠红委屈哭鼻子呢。
    她可开心极了。
    农场这边的事情说完之后。
    周铭和沈秋萍也离开了。
    两人在返回的路上，又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枫叶。
    沈秋萍得去公社而周铭要返回二大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5节

    在岔路口要离别的时候，沈秋萍忍不住问道：“周铭，你为什么把这两首诗送给我。”
    说完后，沈秋萍心跳加速，不敢看周铭。
    第119章 这是这个纯真年代最纯粹的感情
    沈秋萍提出的这个问题把周铭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诚然80年代的女孩子思想比较封闭，人也比较传统一些，当然周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来自于2024年的他很自然而然的把自己那个年代的生活习惯代入到了这个世界。
    包括和女孩子之间的接触也一样。
    如果在2024年周铭给同班的女生写一篇歌词或者是一首诗。
    对方一定会哈哈大笑，并吐槽说周铭泡女孩子的手段在是太老土了。
    甚至还会把歌词或者是给闺蜜分享一下，然后一起再找一找里面有没有错别字。
    最后会当做女孩子们饭后的谈资，给周铭扣上傻逼的帽子。
    周铭刚刚把笔记本的这一页撕下来送给沈秋萍，也的确没有多想。
    但见沈秋萍如此认真的样子，这肯定不是自己多不多想的问题，而是沈秋萍已经很严肃的对待这件事情了。
    周铭很认真的看着沈秋萍的眼睛。
    发现沈秋萍也是很认真的看着自己。
    有一片枫叶从树上落了下来，落到了沈秋萍的头上。
    周铭小心翼翼的将这片枫叶摘落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甚至能够彼此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其实在周铭生活的那个时代，大部分男孩子都已经不渴望爱情了。
    在现代都市的快节奏生活背景下。
    爱情不是什么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还是分期付款，永远还不清的那种，比黑网贷还要黑。
    这让大部分的男孩子都敬而远之。
    例如在2024年的江州，一个男生的工资扣除社保医保之后到手7000块钱，已经算是还不错了。
    如果一个人生活，花一两千租一个房子，除了工作的时间之外，每天都躺在家里面，点几个外卖，玩一个剧情的黑悟空，或者是看一看，芜湖神的lol直播，晚上再找找日本或者是英语的课件学习一番。
    钱必定够用。
    剩的钱甚至还能够买一辆山地自行车，周末去骑行，或者是买一支鱼竿，周末去钓鱼。
    那小日子爽得起飞。
    而如果你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那日子瞬间从小康直奔贫困线。
    大城市女孩子喜欢的一个小包包都是5000块钱打底，对化妆品和衣服的需求更是如同大海的水抽都抽不干。
    有事儿没事儿再去约个会，吃一吃日料或者是海鲜，那男生恐怕只有借网贷为生了。
    如果顺理成章遇到了可以结婚生子。
    厚重的彩礼以及对车房的需求，更是如同阎王的催命剑，把一个活泼可爱的男生直接杀成一个老态龙钟的苦命中年男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包括周铭在内的很多同学，根本就是对婚姻敬而远之。
    包括富二代蒋伟也是这种想法。
    他以前有钱的时候，宁愿和各式各样的妹妹玩个一夜激情，也不愿意谈半点婚姻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说周铭对21世纪的女孩子有意见，而是男生女生都是这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
    准确的说，现在对周铭不一样。
    80年代女孩子纯粹的执着。
    让周铭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可以因为诗一首诗而纯粹的喜欢一个男孩子。
    这个年代的男孩子也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女生付出全部的一切。
    就如同孔雀东南飞那样，为了爱情可以自挂东南枝。
    这种纯粹的情感其实也正是周铭的那个年代所缺少的。
    既然沈秋萍是真正的很认真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么周铭再去逃避他就不是男人了。
    周铭甚至有一些心动。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像沈秋萍这样纯粹。
    周铭很认真的说道：“沈秋萍，你是我遇到过的最纯粹的女孩子，最有理想，最认真的女孩子。”
    “你还为我保守的秘密，帮了我很多忙。”
    “我希望能够把这些，很优美的句子送给你。”
    周铭也是很坦诚的告诉沈秋萍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
    这种感情本来就是很纯粹的。
    没有必要再平添一些其他的作料。
    沈秋萍忍不住微笑点点头，“我很喜欢你写的这两首诗。”
    “特别是第2首如愿真的很美。”
    周铭说道：“其实这并不仅仅是两首诗，还是两首歌，下次有机会，我把曲子给你。”
    “真的？“
    沈秋萍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显然是对这两首优美的现代诗所对应的曲子很感兴趣。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周铭自然而然的将有一些暧昧而且尴尬的气氛化解掉了。
    沈秋萍也是捂嘴偷笑，她冲着周铭挥挥手，“那行，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公社了。”
    第2天。
    周铭首先是返回机械厂的堆场，把10台粮食烘干机通过电筒投影投递的方式全部的带到堆场的仓库中。
    他和知青们约好，让知青们两天之后过来帮忙。
    所以这两天他还有时间，先返回2024年把黄金给卖掉再把数控机床的主板给做出来。
    从公社回二大队的路上。
    周铭遇到了二大队的队长张其宏。
    张其宏给周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大队工作人员以及公社工作人员的见证之下，张显龙已经和高凤离婚了。
    二丫归高风管。
    同时高凤母女两人也总共分得了两亩三分地。
    公社本来还要求张显龙支付二丫读书和生活费用。
    但在二丫奶奶王淑芬一哭二喊三上吊之下，再加上高凤不愿意和张显龙过多的纠缠。
    所以就放弃了张显龙支付二丫的生活费和学习费用。
    大队也在离周铭小竹屋大约300米的地方。
    把一处原本用来堆放农具的公房交给了高凤母子住。
    高凤也是特别的勤快，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砍了一些竹子，劈成竹条，做成篱笆，在屋前围了一个小院子。
    这算是有了家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道张显龙故意做给高凤看，还是真的对刘春芳特别的喜欢。
    在和高凤离婚之后，张显龙立马就和刘春芳结婚。
    周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不由得感慨，高凤还是太善良了。
    第120章 12万到手！
    不过分开了就好，分开了二丫就能够安心的念书，不用再遭受到张家的各种折磨。
    周铭本想带着一些生活用品和15去探望一下高凤。
    再想着现在二大队本来就是风言风语，也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回到小竹屋的周铭，有一些坐立不安。
    他从裤裆里面摸出了各种黄金首饰。
    虽然只有200克的黄金。
    但因为分成了各种各样的首饰，有一些杂乱。
    这让周铭有些紧张。
    害怕不小心弄掉了一个。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6节

    他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就这么一点出息。
    就这么一点黄金，都像个守财奴一样。
    可是没办法呀，谁叫2024年的黄金涨价那么凶。
    这些黄金必须得处理了。
    不然一直放在身上，他连觉都睡不好。
    周铭把小租屋的门关好之后，拿出了手电筒，在墙上投影出2024年出租屋的环境。
    随后返回了2024年。
    周铭这一次再回2024年的东西不多。
    总共200克的各种黄金首饰，以及一张已经被破坏的数控机床的主板。
    周铭带着黄金就外出了。
    深秋的江州市空气质量一点都不好。
    整个天气都是灰蒙蒙的，弄得所有人的心情一点都不愉快。
    路上是形形色色的打工牛马们。
    飞驰而来的外面小哥还差一点把周铭给撞着。
    江州就是这样。
    一入秋之后，整个城市的氛围就变得非常的压抑，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周铭来到了珠宝首饰一条街。
    他以前从来没有购买过珠宝，当然是看着店铺大的地方进去。
    结果发现这里的黄金可以收购居然打折。
    黄金价格已经涨到660元一克了，但是回收的价格居然只给你600块钱一克。
    扣除的说是折旧费和工时费。
    特么的黄金有折旧？
    黄金不都是几十亿年前星球形成时候的产物吗？
    实在是太坑了。
    很显然，店员不愿意听周铭普及星球形成的故事和宇宙大爆炸的历史。
    周铭只得失望的离开。
    又找了好几家，总算是在一家比较小的首饰加工店铺，把200克的黄金出售出去。
    这家店铺的回收价格还比较合理，632块钱一克。
    周铭手里的黄金总共是202克，总共获得了12.76万元。
    回收黄金的老板看周铭穿着非常的简朴，而且一脸老实相。
    还以为周铭是生活或者是婚姻出了状况，这才把黄金拿出来卖。
    老板还是非常好意的提醒说道：“现在全世界都在大放水，印钞机和打印机似的，嘿使劲的印，黄金的价格还要往上涨，如果非必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放一放以后再出手。”
    周铭当然是表示感谢。
    12.76万元到账之后。
    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如果后续还能够做弹簧的生意。
    完全可以自己给首付再贷款购买一批设备。
    这样就能够越过黄杰，自己接生意。
    但前提还是要把整个弹簧的原材料采购以及销售渠道搞清楚才行。
    回到家之后的周铭根本就没有时间吃饭。
    匆匆点了一份外卖之后，开始研究主板的问题。
    这台设备是来自70年代中期发那科的3系数控机床。
    虽然能够勉强从主板上看到电路图是什么样子，有哪一些零部件。
    但为了准确起见周铭还是在网上寻找这种型号数控机床的标准电路图。
    非常可惜的是，由于时间太过于久远。
    从70年代中期到现在也得50多年了。
    在网上也找不到相关的资料。
    这种专业性的资料也只有去江州大学的图书馆碰一碰运气。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相关的资料。
    那就只有带着放大镜，以损坏的主板为基础自己照着画图。
    外卖到了，周铭随意泡了一口，却差点吐出来。
    已经习惯了80年代纯净无污染食物的口感。
    再一吃外卖，就能够感觉到其中有着浓郁的各种添加剂的味道。
    周铭点的是销量非常高好评也是非常多的黄焖鸡饭。
    可是这一口吃下去，周敏感100%的肯定，这些黄焖鸡饭是预制的，也不知道加了多少科技和狠活。
    周铭本想把这一家店拉入黑名单。
    但想了想那一些送外面的店又有几个没有科技狠活的？
    拉黑他们等于拉黑自己。
    算了吧！
    他随后叹息一声，也顾不得吃东西了，直接去了学校。
    秋日的江州大学风景还算是比较美。
    山坡上的彩林在雾霾中争艳，让周铭心中压抑的情绪好了一些。
    他现在已经是研三的学生了。
    江州大学对研三学生的管理其实是比较严格。
    很多导师或者是项目组的负责人，都在抓紧时间薅着学生最后一点羊毛。
    甚至有些项目组或者是导师，更把自己的科研项目进度与学生是否能够毕业挂钩。
    但是周铭是例外。
    因为他失宠了。
    上次闹了一大通之后，导师直接停止了周铭所在项目的研究，改去研究其他项目了。
    对周铭这个人，也仅仅是让他顺利毕业就行了。
    什么工作推荐、奖学金评定、又或者是重点项目这些通通都和周铭无缘。
    如此一来，周铭反而成为了学校里面最闲的人。
    他一直来到了图书馆。
    查阅的电子资料。
    很可惜的是在电子资料之中，最早也只能够查到90年代初期，日本发那科数控机床的相关数据。
    不过江州大学建校很早。
    在抗战时期就建校了，而且研究生在老校区，地点一直没有变过。
    应该会有很多纸质资料。
    周铭非常耐心的在机械类数据那里查阅了纸质资料。
    足足一整天，他总算是只在一个有一些起灰的书架上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已经发黄的机械类的书籍。
    这一本书籍是80年代中期出版的。
    内容是研究海外知名的数控机床设备。
    而在这一本书之中，还真的找到了70年代中期日本发那科出品的三系数机床。
    更让周铭惊喜的是，书里面不仅有详细的介绍，甚至连主板的电路图也给画出来了。
    他赶紧把破损的主板拿出来一比较。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有了这个图纸，那么他完全可以使用软件将电路图重新绘制找人生产。
    这种古老的书籍，一看就是好几十年没有碰过了。
    周铭先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机拍了一张图，然后准备把这本书借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喊道：“周铭，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还在图书馆做科研呀？”
    第121章 男人就要活一口气！
    周铭转头一看是研究生的同学王浩宇。
    以前王浩宇、苏权以及蒋伟等人和周铭都是一个实验团队的。
    都是研究大米免疫调节机制的。
    后来发生了论文抄袭事件，周铭在导师那里逐渐的边缘化，这帮人也跟着导师去做新的课题。而周铭就闲在那里。
    周铭往王浩宇身后一看。
    苏权也在那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7节

    苏权眼睛长在了天上，根本就没有正眼看周铭。
    论文抄袭事件之后，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说过一句话，连微信都没有发过一个字。
    周铭也懒得理会这帮人，随口说道：“来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
    王浩宇看了一下周铭所借的书籍，居然是机械类的。
    王浩宇内心不由的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可惜。”
    毕竟周铭在生物农业上面是有天赋的。
    有好几个实验证明都是主力军。
    他做科研的思路以及制定的实验过程都非常的优秀，远超普通的学生。
    可是人的命运就是这样。
    你的能力优秀，不一定你一路顺畅。
    谁叫周铭没背景也不会来事儿呢。
    现在周铭居然放弃了农业生物而去搞什么机械，看来是准备考博士转专业了。
    王浩宇本来想和周铭多说几句话，让周铭不要放弃自己的专业，同时让周铭做事情圆滑一点，最好是给导师道个歉。
    这样还是有机会能够在最后的半学期参与到重点实验之中的。
    可是王浩宇看了一眼背后的苏权，忍了又忍，还是不准备再说话了。
    毕竟现在的新的实验苏权是牵头负责人。
    而且苏权和导师的关系非常的好。
    可别把苏权得罪了，被排挤在团体之外，被穿小鞋那才得不偿失。
    王浩宇只有非常无奈的拍了拍周铭的肩膀说道：“铭哥，马上要毕业了，你还是要早做打算。”
    农业生物学本来就是天坑专业。
    即便是念了研究生，如果没有学校和老师的推荐想要找一个好的工作非常的困难。
    王浩宇的话也只有点到为止。
    苏权傲慢的态度和王浩宇的心思，周铭当然看在眼里。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是非常的气愤。
    特别是看到抄袭者还非常顺利的在搞新研究，而他这个被抄袭者却被排挤在外，那更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先提刀上去直接把苏权给砍了再说。
    但周铭在80年代有家有事业，看问题的角度也变了。
    他甚至觉得苏权有些可怜。
    他可怜苏权就没有享受过科研带来的那种成就感和对人类科技贡献的满足感。
    毕竟那么好的实验项目被苏权这样一搅和，他自己搞不成不说，江州大学也做不成了。
    可真是遗憾呀。
    周铭笑呵呵对苏权说道：“唉哟，这不是苏学长吗？”
    “苏学长不是都已经毕业了吗？怎么还在学校里面溜达呀？”
    “难不成是毕业答辩没有通过，留级了呀。”
    周铭有意无意把自己的嗓门扯得很大。
    这让很多来借书的同学都盯着周铭和苏权。
    苏权是特别好面子的一个人。
    他狠狠的盯着周铭，回怼道：“你的毕业论文还没通过呢，我这是留校攻读博士了。”
    周铭非常可惜的说道：“哎呀。苏学长可真是可惜啊。我可是听说你要去国外攻读博士的，没有想到还是留到了江州大学。”
    “咱们生物农业相关专业可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呀，海外学校不要的，这边照单全收。”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苏权就是一肚子的火。
    他原本就已经预定了美国生物农业排名前五的某高校。
    可就是因为周铭把论文抄袭的事情发在了外网的researchgate和脸书。
    结果苏权所申请的美国高校在研究是否录取他的时候，就有不少教授表示反对。
    毕竟不少教授就是researchgate的常客。
    苏权的信息一发过来，人物一下就对上了号，那就是捅了教授们的马蜂窝。
    很多教授都明确的表示反对录取苏权，更不认可苏权的科研成果以及在学校所取得的学分和绩点。
    越是出名的高校越是对论文抄袭零容忍。
    就算是苏权他爹再有钞能力，也没有办法买通学校的每一个教授。
    更不可能像某地产王总那样给学校捐赠几个亿给儿子买毕业证。
    海外的野鸡大学苏权又看不上。
    这一来二去反复折腾之下，苏权竟然错过了美国高校博士生的申请时间。
    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在江州大学继续攻读博士。
    苏权被周铭一阵奚落。
    火气是一阵一阵的往头上冲。
    他直接冲上来指着周铭说道：“周铭，论文的事学校早有定论，你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哎哟，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抄袭论文的人不仅有脸留在学校还成为了博士，学校不是藏污纳垢是什么？”
    苏权被说到了痛处了，冲上去想要动手。
    王浩宇急忙拦住了苏权劝道：“权哥，权哥，咱们今天是过来有正事的，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一说论文抄袭的事，再点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一下不少学生都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几个月前，两个人可是学校的名人。
    论文抄袭的事情更是冲上了互联网的热搜，江州大学人尽皆知。
    而且江州大学论文抄写的例子也不仅仅是周铭这一个，在很多专业很多学生的身上都发生过。
    大家对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是深恶痛绝了。
    有不少人都对周铭抱有同情心。
    “抄袭论文还能留校念博士？我去！太黑了！”
    “玛德，说的我不想考本校的研究生了，鬼知道下一个被抄袭的是不是我的。”：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苏权气得忍住了，但是胸口发痛。
    他指着周铭说道：“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担心了，你还是担心下自己找工作的问题吧！”
    周铭轻笑了一声借好书之后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外面的雾霾已经散去。
    空气变得清爽起来。
    周铭觉得自己今天的图书馆有两个收获。
    第1个是找到了70年的中期发那科数控机床的主板图纸。
    第2个是坚定了信念——一定要把没有完成的实验给做完。
    周铭觉得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活一口气。
    他计算的时间。
    在1980年用塑料大棚和控制温度的方式来种植水稻。
    如果给予足够的肥料，那么三个半月左右，杂交水稻就能够成熟。
    相关的数据和实践成果就能够陆陆续续的出来。
    周铭想着，论文一定要在自己毕业之后才发表。
    不然以学校的这种德行，说不定又得说这种实验成果是学校的了。
    就在周铭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第122章 教授的盛情邀请
    打电话过来的是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副院长夏城
    刚刚周铭说江州大学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连论文抄袭的人都可以在这里留下来读博士，未来甚至为了可以留下来任教。
    但是夏城是大学里面为数不多的清流。
    夏城教授为人正直，一心为学生考虑。
    无论是对周铭还是对其他的学生。
    他都以非常诚恳、认真的态度去教导学生，并且在学习之余也非常关心学生们生活和工作的事情。
    “夏院长你好。”
    周铭对于夏城的态度还是非常的端正。
    夏城有一些遗憾的说道：“周铭，我刚刚听人说你在图书馆借书。”
    周铭有些迟疑，随后想着应该是王浩宇把刚刚图书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夏教授。
    “是的，找了一些资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8节

    夏城也不试探了，直接说道：“我怎么听说你借的是机械方面的书籍？而且还是数控机床的。
    你是准备跨专业攻读博士吗？”
    周铭嘿嘿笑了一声说道：“王浩宇这小子就是管不了嘴。”
    “这事儿刚刚发生，就成了你老人家的耳朵里了。”
    夏城非常的严肃说道：“你别给我扯淡，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去借机械方面的书籍了？”
    “你在农业生物上的成就有目共睹的，别人不认可，难道我还不认可吗？”
    “我这段时间正准备找你谈这事呢。”
    “我也希望你能够继续攻读博士，到时候在我的手下来。”
    “我手里还有好几个重要的科研项目，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觉得你就是合适的人选。”
    “孙教授带你们做的那个实验只做了一半，就因为论文的事情而终止了，我感觉到非常的可惜。”
    “不过我非常认可你的能力，我认为如果你继续做下去，肯定会有非常好的结果。”
    夏教授其实已经在非常真诚的去邀请周铭攻读博士了。
    而且有意带周铭。
    如果放在以前，周铭肯定就同意了。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
    读博士又怎样？不读博士又怎样？
    改变不了什么。
    也不会改变周铭在80年代科研的过程和结果。
    而且整个江州大学也只有一个夏城教授，后面呢？
    所以周铭非常委婉的拒绝说道：“谢谢夏教授的厚爱，我没有读博士的打算。”
    “以后在学术上有一些需要请教的问题，还希望夏教授能够多多指教。”
    “我这一次来借机械方面的书籍，也并不是为了今后的学业问题，而是一个技术的难题需要解决。”
    夏城见周铭的态度如此的决然，便叹息着说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多考虑考虑。”
    “如果要找工作，我这里有几个单位可以给你推荐下。”
    “让您费心了！”
    挂掉电话之后，周铭回到出租房。
    他详细地研读借回来的书籍，随后以书籍和损坏的主板为基础。
    使用altium design软件重新绘制了数控机床的主板电路图。
    他紧接着在拼夕夕上面寻找可以定做电路图的商家。
    人类的技术革新果然是非常的快。
    拼夕夕有一些商家做双面4层多层板，只要你给图纸就能做。
    收费也在150块钱左右。
    而周铭这边做的是单层板，价格会更便宜一些，对方只收90块钱，并且承诺三天之内发货。
    1980年几万块钱的零部件，现在只需要90块钱就能够搞定。
    这就是技术的魅力。
    周铭害怕自己焊接的时候把主板给搞坏了，所以一口气花了270块钱买了三个主板。
    店家非常开心，给周铭送了各种各样的零部件。
    包括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电感、连接器、开关等等。
    周铭又在拼夕夕上面购买了热熔枪、电烙铁等等焊接主板的工具。
    接下来几天，周铭等拼夕夕送货的时候又和蒋伟以及黄杰见面。
    确定了黄杰那边已经拿下了李老板的订单。
    同时也正式和黄杰签订了100万个弹簧的订单合同。
    三天之后，周铭在拼夕夕购买的所有工具以及主板都到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已经损坏主板上面的零部件给取下来，然后按照图纸把零部件焊接到新的主板上面。
    再经过一系列的通电测试，确定这个主板能够使用。
    搞完主板，周铭浑身腰酸背痛，准备今天休息一天，再返回1980年。
    周铭还是和往常一样，简单的做了一份午餐，将手电筒的光投射在墙壁上观察着1980年的风光。
    这次周铭的视野有些是扩大了。
    除了二大队、公社政府和机械厂的堆场外，又增加了知青农场。
    在视野之中，高凤正在干着农活。
    对油菜地的除杂草施肥和浇水以后，她又在房屋前后开拓一些荒地，种植一些蔬菜。
    高凤还用自己积蓄的一些粮食，找二大队农户换了一些小鸡仔。
    高凤准备养一些鸡。
    鸡蛋可以给二丫补充营养，以后鸡长肥了还可以拿到公社去卖掉，换得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离婚之后的高凤虽然日子依旧过得很辛苦，但是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干活都是为自己干活，而不像是以前干了活之后，大部分的劳动成果都被张家拿去霍霍了。
    周铭继续移动着手电筒观察着其他地方的风景。
    他忍不住将视野挪动到了公社的家属院，想找一找沈秋萍在干什么。
    沈秋萍没有在家，周铭又在公社沿路细细的寻找。
    最后在一大队的一个山坡上找到了沈秋萍。
    沈秋萍应该是刚刚协助农户处理了一些农业技术上的问题，她的身上沾满了泥，正坐在山坡上休息。
    喝了两口水，沈秋萍从衣服内衬的包里面掏出了两页纸。
    这两页纸正是周铭写的两首歌。
    沈秋萍还忍不住念了出来。
    随后又把纸收起来，看着远方的山峦陷入了沉思。
    终于看到这一幕，周铭忍不住笑道：“这个傻姑娘。”
    而此时在江城县机械厂。
    胡祥以及机械厂的一些高层匆匆忙忙从刚刚退居二线的老厂长马开华的办公室走出来。
    马开华一脸的严肃喊道：“去把陈厂长给我叫过来！”
    第123章 这么大的事，翻天了不成？
    马天华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喊着：“反了反了！全部都反了！我这才离开一线岗位多久，陈小子就敢欺上瞒下，这么大的事不给上级汇报，到时候出事了，到底谁能够承担起这个责任！”
    还没有走远的胡祥见老厂长这么生气，又折回来说道：“马叔叔，你老人家消消气，气大伤身！”
    马天华对胡祥说道：“小胡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
    胡祥也只是尴尬的不说话。
    胡祥越是不说话，马天华就觉得里面的事情越大。
    “小胡啊，你爸妈对我有恩情，他陈小子因为这件事把你发配到向阳公社，我绝对不同意，一定要给你一个说法！”
    就在胡祥准备表示感谢的时候，陈开明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
    胡祥看到陈开明，有点像耗子遇到了猫，急忙说道：“马叔叔，我就先回向阳公社了，那边离不开人，不然被人发现，我又要挨处分。”
    胡祥立马开溜。
    马天华气呼呼的坐回了办公室，陈开明一看马老厂长这么大的火气，急急忙忙给马天华倒了一杯茶水笑嘻嘻说道：“马厂长，什么事情，火气这么大。”
    “这几天天气燥热，你消消火。”
    马天华看到陈开明嬉皮笑脸的样子，更是火大，抓起茶杯就扔到地上。
    杯子是搪瓷的，摔不坏，但是水洒了一地。
    陈开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马天华是49年的第一批南下干部，最先在江州市机械厂工作，最后以江州市国营机械厂副厂长的名义下江城县做江城县机械厂的厂长。
    在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风波的时候，马天华也遭受到了波及，是当时胡祥的老爹想办法给马天华一口饭吃，才让马天华活了下来。
    这种老资格的干部，无论是在市机械厂还是在县城领导那里，都很有话语权。
    现在马天华退二线了，但是作为晚辈的陈开明，根本就不敢惹。
    陈开明赶紧把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马厂长，哪个不开眼的小子把你给惹住了？”
    马天华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好好意思问是谁把我惹到了？就是你把我惹到了！”
    就在陈开明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马天华说道：“市机械厂新下拨的日本发那科数控机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手下有些工人因为误操作，把主机给烧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陈开明一听这话，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马天华的性格很执拗，而且丁对丁卯对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后面才麻烦。
    所以陈开明急忙着说道：“我还以为是谁惹你老人家不开心了，原来是这件事啊。”
    “这件事你就放心好了，设备比较先进，工人操作的时候有些没有注意，所以有些小故障。”
    “不过没有关系，我正在安排人维修，很快就维修好了，涉及的责任人也处理了，你老人家就不要担心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09节

    马天华冷笑一声说道：“维修？的确是在维修，已经有人给我说了，你给工人开条子，让工人以结婚、父母祝寿等各种名义，在国营金店购买黄金。”
    “然后把黄金交给一个农民，请一个农民来维修？”
    马天华的声音越说越大，后面直接开始吼人了。
    “陈开明！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批设备是我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找了不少人脉，市机械厂这才给我批的！全部都是日本进口的设备，你弄坏了不说，还不把这件事给市机械厂和县领导汇报，反而用黄金找一个农民来维修，你到底是昏头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既然事情已经被马天华知晓了，陈开明也不瞒着，说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设备是主板被烧坏了，在国内没有替代品，更换主板需要和日本的厂家联系，费用少说也得好几万，而且是对方派人过来维修，又是一笔钱。”
    ”这是人为损坏，厂家根本就不给质保。”
    “如果更换设备，那费用更是昂贵得几十万。”
    “我们联系过燕京和沈市机械厂那边的专家和工程师，对方的答复也是主板坏了只有更换，不能够维修。”
    陈开明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说道：“老厂长啊！这么大一笔费用，别说是我们县机械厂，就算是江州市国营机械厂也没有办法承担啊！”
    “而且我们县机械厂好不容易才接到了一些精密设备零部件的制造任务，全厂上上下下大家都铆足了劲，准备大干特干的时候。”
    “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茬子，不妥善处理，厂子今后的工作就不好做了啊！”
    陈开明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把马天华给说服，但是很显然，他白费力气了。
    马天华是很讲原则的人，他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就犯了遇事不上报自己做主的重大错误。
    这种错误，马天华不可能再犯了。
    马天华问道：“所以你就找了一个农民给你维修，还给对方买黄金当维修报酬？”
    陈开明说道：“黄金是用来做主板走线的，这个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陈开明啊陈开明！我当真是错看你了！你还以为现在是清朝末年，洋鬼子打来了，你用狗血就能御敌吗！”
    陈开明急忙解释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哎呀，马老啊，你真的是误解了！周铭虽然是农民，但是他在机械设备上有自己的天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粮食烘干机……”
    陈开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天华给打住。
    他说道：“事情你不必再多说了，我已经了解，这件事我必须要给县上的领导汇报，给江州市机械厂汇报。”
    陈开明见马天华这样一说，一下就着急了。
    “马厂长！我给你解释了这么多，你怎么没有听明白呢！”
    马天华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隐瞒就能够隐瞒的住？”
    “几十万的设备，弄坏了，你一个陈开明能够顶得住？”
    马天华立刻起身说道：“这件事我先给县里的领导汇报后，再给市机械厂的领导说。”
    马天华气呼呼的就了，还让办公室主任给他准备汽车。
    这一下陈开明着急了。
    他知道马天华的性格，根本就劝不住。
    陈开明立刻让传达室去叫工厂技术员刘总工，“还有，赶紧！赶紧去公社找周铭，问问他的主板维修好没有！”
    第124章 风暴来临
    陈开明本想找人红旗公社看看周铭的设备维修好没有。
    但是想着其他人去他不放心，干脆亲自去一趟。
    众人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公社的机械厂堆场，却发现大门紧闭，围墙高耸。
    陈开明无语啊！
    “特么的，谁把围墙给建起来了！”
    问了这话，陈厂长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来了。
    这个围墙还是他让公社帮忙维修的。
    他又有一些着急。
    能够想象马天华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城县的领导，告诉了江州市机械厂的领导，后面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可控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周铭已经把设备维修好了。
    到时候县城和江州市机械厂的领导追究下来，他就打死不承认。
    就算是被逼无奈承认了，以低廉的价格维修好了几十万的设备，那上面的领导也不会说什么，自己再争取一下免予处罚不说，说不定还有立功表现。
    毕竟以低价维修海外设备的主板，在这一批新的设备中还没有先例，这是可以推广的！
    “刘工，你给劳资翻进去！去看看设备维修好没有。”
    陈开明安排刘工翻墙。
    这一下刘工为难了。
    刘工哭笑不得说道：“陈厂长，我都要退休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翻不进去啊！”
    陈开明再看了一眼围墙，觉得刘工还真的翻不进去。
    别说刘工，再来一个年轻小伙子都翻不进去。
    陈开明骂道：“这里面又不是银行，谁tmd把围墙建这么高，三米多的围墙防鬼呀！”
    刘工小心翼翼说道：“这围墙还是你建议公社安排人加高的，还反反复复强调过，不要人翻进去，我……我这……”
    陈开明也觉得自己肯定是着急了。
    但是他怎么可能不着急啊！
    自己等着设备尽快维修完毕能够使用。
    周铭那边却人都看不到一个。
    心里越是慌张，陈开明越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他更是后悔，那天虽然有红旗公社郭主任的担保，也有粮食烘干机作为周铭实力的鉴证。
    但是陈开明还是觉得自己真的是冲动了。
    高墙肯定是爬不上去，铁门也是打不开。
    他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总不能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走走，赶紧去公司找郭兴田!”
    他陈开明找不到周铭，公社的主任郭兴田应该能找到周铭吧？
    正在2024年干饭的周铭看到了陈开明居然让人爬围墙，也是目瞪口呆。
    机械上的堆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怎么大家都想翻墙想进去。
    不过周铭算是知道了陈开明现在应该是非常的着急。
    不然也不会急忙着翻墙进来。
    看来无论是粮食烘干机的还是数控机床维修的事情，不能够再拖了。
    周铭赶紧扒完饭，开始整理要带回1980年的物资。
    他再怎么着急，也得明天才能够返程。
    从拼夕夕那边购买的布口袋和纸口袋要明天才能到。
    要从2024年带那么多物资回去。
    总不可能这边是什么包装带过去就是什么包装吧。
    那不是露馅了。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的发生，周铭特意的从拼夕夕购买了没有任何包装的布口袋以及纸口袋。
    他得把物资分装到这些口袋之后才带回1980年。
    陈开明火急火燎的在公社政府里面找到了郭兴田，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郭兴田安慰着说道：“哎呀，陈厂长，你就放心吧。”
    “既然周铭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完成。”
    “我这边立刻安排人去找一找周铭，这小子也不会去哪里，不是在机械上的堆场，那就是在二大队嘛。”
    可惜让郭兴田失望了，派过去的人回来说道：“找不到了周铭。”
    这一下陈开明的心都凉了。
    他有一些担心的对郭兴田说道：“郭主任，周铭会不会拿着东西跑了呀。”
    郭兴田不赞同这个想法，他安慰着说道：“这小子肯定是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去看书了，你千万不要着急。”
    “这样吧，你先回去，找到周铭后，我立刻转达你的意思，让他尽快把维修好的设备给你送过来。”
    事已至此，也只能够这样。
    陈开明又在火急火燎的赶回机械厂。
    第2天一大早。
    周铭再次清点需要带回1980年的物资。
    除了带了足够的粮食猪肉的食物以外，他还带了不少零食，以及专门为沈秋萍打印的考研复习资料。
    沈秋萍应该是备考1981年的研究生。
    1981年的研究生考试时间是在12月份。
    从现在开始到考试时大概还有一年的时间。
    而1981年的研究生除了公共课是国家统一命题以外，专业课都是由各学校命题。
    周铭也不知道1980年和2024年的时空是不是在同一个时空？
    所以他也不清楚，1981年的考试研究生试卷，和己能在2024年查到的1981年研究生试卷是不是一样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0节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周铭还是下载了1981年的公共课试题，特别是英语试题。
    又专门找打印店用泛黄的纸打印了出来，准备给沈秋萍复习。
    一切准备就绪，除了猪肉在冷藏柜以外，其他物资都放在货架上。
    周铭返回了1980年。
    他没有耽误，骑着28大杠来到了机械厂的堆场。
    立刻把自己设计拼夕夕厂家生产的主板安装到了发那科三系数控机床之中。
    所有的零部件安装完毕，周铭点击机器启动。
    随后自编了一个控制程序，放入原材料，生产了一个螺丝。
    没一会儿功夫，螺丝生产完毕！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周铭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兴奋，拿着生产的螺丝拿在手里面细细的端详。
    设备运作非常的完美，这就意味着重新生产的主板是完全能够用的。
    而且这个三系数控机床其实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它支持一些自编程序，这就可以生产更多的精密的零件。
    而此时在江城县机械厂。
    陈开明正面对着一场血雨腥风。
    直言不讳的马开华把相关的事情告诉了县城的相关部门和江州市机国营机械厂之后。
    两边的领导对这件事情非常的重视。
    江州市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邓国庆、江城县副县长刘爱文带着人直接来到了江城县机械厂调查这件事。
    第125章 全部搞定，这就是效率！
    除了陈开明，机械厂的高层、总工、技术员以及那一天操作设备的操作人员全部都集中在工厂的会议室。
    邓国庆脸色发黑。
    “机械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不报！要不是马庆华及时报告了这件事情，你们还准备隐瞒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上级的生产任务一下来，县城如果完不成，你们准备怎么交差！”
    要不是刘副县长在这里，邓国庆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记耳光。
    实在是忍无可忍的邓国庆，根本就没有心情喝茶。
    他站起来质问道：“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设备坏掉了，隐瞒不报。还找个农民去维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误大事的。”
    “这一次江州市是经过省上和国家批准专门引进的日本的发那科三系数控机床，我们的生产任务非常的重，我们所生产的零部件会用在东方红拖拉机以及联合收割机上。”
    “我说的话，你们到底听明白没有!”
    陈开明面对着上级的火气也只有闷头承受着。
    邓国庆发完火之后，也知道发火是肯定没有用的，事情早晚还是要解决。
    他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损毁的设备在哪里，损毁多严重，和厂家联系过没有，厂家能不能安排人来维修。”
    见领导的火气没有那么大了，陈开明才认真的介绍了下现在的情况，并且说道：
    “邓厂长，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要交给厂家维修，只有更换主板这一条路。”
    “日本那边已经回话了，说我们夏国的工程师技术不行，要更换主板必须由他们从日本派遣工程师过来，检查后如果换主板能解决问题，就得把设备送到日本，更换主板之后，再给我们送过来。”
    “而且因为我们是人为损坏的，不属于保修范围内，所以工程师来回的路费和设备的维修费用全部由我们这边承担，少说也得好几万块钱。”
    “邓厂长，先不说我们厂子现在没有这笔维修的经费，就算是我们有，等设备送到日本维修后再送回来，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搞不定。”
    “所以我这边联系了周铭，周铭也看过设备明确答复可以维修。”
    “请邓厂长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已经联系红旗公社了，马上就能找到周铭，一会儿问问周铭的进度就知道了。”
    邓国庆并没有消气，他指着陈开明就骂着说道：“马厂长说得好啊，你陈开明是病急乱投医，你如果寻求市机械厂或者是省上的帮助维修设备，我都能够理解！”
    “你啊你，你倒好，居然去寻求一个农民的帮助。”
    “一个农民会什么，会维修拖拉机的就能够维修这么昂贵的日本数控机床吗！”
    副县长刘爱文算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前后缘由，他问道：“陈厂长，你说的那个周铭是不是红旗公社二大队的那个周铭。”
    陈开明说道：“对，就是二大队的周铭。”
    刘爱文点点头，对邓厂长说道：“邓厂长，我觉得咱们先不要着急，等周铭来了看看设备维修的情况再说。”
    “事情还是要区分来看，陈厂长的做法可能是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但是就像陈厂长说的那样，如果等日本的工程师过来维修，价格昂贵无法负担不说，最关键的是时间也耽误了。”
    “这个周铭我听咱们县城农业局和红旗公社的领导都提过，说是干机械的一把好手，还搞出来粮食烘干机。”
    “咱们不能让日本人给瞧不起吧！”
    邓国庆也不可能向刘爱文发火，便命令道：“陈开明，我今天就在你们厂里等着，你赶紧去找人。”
    周铭这边把所有的设备全部准备完毕，徒步到了隔壁的公社政府。
    郭兴田看到了周铭急忙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小子这几天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昨天陈厂长差点翻墙进去找你了！”
    “我得好好批评你！”
    周铭笑着说道：“郭主任，要不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再批评我不迟。”
    周铭说道：“请郭主任联系下县国营机械厂，告知对方，他们的数控机床我维修好了，请他们安排货车过来拉走。”
    “还有，郭主任，你要的十台粮食烘干机，我这边全部生产完毕了，你看看是留下堆场还是也请人拉走。”
    郭兴田这一下激动了，站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全部都好了！这么快？”
    “请郭主任去检查下工作。”
    郭兴田说道：“不检查，还检查什么，你办事我放心。”
    郭兴田立刻拿起了桌面上座机打了出去。
    “你好，请帮我接县国营机械厂陈厂长办公室。”
    县国营机械长，陈开明正在会议室伺候脸色发黑的邓建国。
    办公室的小李走到了门口，怯生生的往里面看。
    最后还是忍不住要走进来说道：“陈厂长，您的电话。”
    陈开明心情点都不美丽，他的脸比邓厂长更黑，说道：“谁的电话？你在办公室这么久了，没有看到我在忙啊！”
    小李被一阵吼，很是委屈，“是……是红旗公社郭主任的电话，说……请我们安排几辆货车过去，拉设备。”
    陈开明急道：“设备，什么设备。”
    “十台粮食烘干机和厂里的那台损坏的发那科数控机床。”
    陈开明这一下开心了，激动得拍手说道：“这是设备维修好了吧！快快快，你和运输科付科长说一声，请三辆货车过去，对了一定要把周铭同志和郭主任给我请过来！”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3库。
    刘副县长和郭兴田已经检查过十台粮食烘干机。
    和农业局展示的完全一样。
    刘爱国抚摸着粮食烘干机的铁皮，说道：“好啊，郭主任，你做得好啊！”
    “张秘书，你和陈厂长安排下，这一批烘干机分别送县、和各公社的粮站，让他们抓紧时间清理这一个月受潮的粮食，尽快烘干保存！”
    被领导表扬了，郭兴田内心高兴啊！
    郭兴田谦虚得说道：“这都是周铭的功劳，我在红旗公社主要的工作还是服务大家，能够发现周铭这样的人才，也是现在咱们的政策好，农民翻身做了主人！”
    刘副县长点点头说道：“走，我们去车间看下，看看周铭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把鬼子的数控机床都维修好了！”
    第126章 风头无两
    机械厂生产车间。
    包括刘总工在内的机械厂大大小小的技术员七八个人全部都围在了周铭的身边。
    离周铭最近是陈开明和邓国庆。
    周铭对发那科三系数控机床进行最后的调试，说道：“行了，你们开机试试。”
    周铭只是重新做了主板，更换了几个烧坏的电容，其他的零部件都是在老主板上拆下来，焊接上去了。
    包括老主板上的简易指令存储器，上面存储的几个特定零部件加工程序也都保留了。
    经过上次数控机床主机被烧的事情，大家都有阴影，根本就不敢碰设备。
    很害怕一会儿设备被烧了，到时候自己承担责任。
    刘工明明知道设备应该怎么用，他也不敢上手。
    毕竟鬼知道一会儿启动之后，设备会不会炸。
    刘副县长和郭主任来了之后，也问道：“情况怎样？”
    陈开明很是尴尬，但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能够丢脸，他说道：“刘工，你先测试一下。”
    周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说道：“等等！”
    周铭想着自己在测试设备的时候，就观察到日本机械设备使用的额定电压和国内的不一样，电压要低一些。
    所以自己从拼夕夕上搞了一个变压器。
    他想着，工厂这边把设备烧坏了，会不会是设备变压器的问题。
    周铭询问了刘工并且仔细查看后，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
    工厂当然知道日本的设备使用电压和国内工业电压不一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1节

    也使用了变压装置。
    周铭一检查，发现变压装置应该有老化鼓掌的问题，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设备瞬间通过高压被烧坏。
    而现在另外一台三系设备之所以还能够顺利的运转，并不是因为质量好，而是幸存者偏差。
    周铭无奈说道：“变压装置出了故障，要赶紧解决一下，不然随时可能会bommm！”
    “刘工，你赶紧去看看！”
    经过刘工检查之后，的确发现变压装置因为老化和维护不当等原因出了问题。
    刘工满头大汗，急忙组织人手抢修。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算是周铭救了他一命。
    不然不知道变压装置下一次故障是什么时候，要是其他机器额定电压和工厂电压不一致的设备全部boomm了，他坐牢都赔不起。
    周铭简单的一些指点和操作，已经让陈开明和邓国庆无比的信服。
    特别是邓国庆，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信任最后则变成了敬佩。
    周铭三两下就找出了之前数控机床为什么会出问题，这更是让邓国庆不断的点头，非常认可周铭的技术。
    别看周铭一直很淡定，内心却慌得一比。
    刚刚要是一开机，设备绝对boom。
    tnd这世界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在2024年是这样，在1980年也是这样。
    进口的设备一定要适配于相应的电压，这是非常基础的知识。
    哪知道来到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刘工认为李工进行了维护，李工认为张工进行了维护，结果大家都没维护，导致了价值几十万的设备，差一点报废。
    这一点小细节就已经充分的说明了国有企业管理的水平了。
    按照这种管理水平，国内大部分的国有企业苟延残喘到90年代末期才相继破产，也算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众人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变压器那边维修完毕之后这才准备启动数控机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开明最为紧张。
    如果周铭真的花了小钱就把进口的数控机床给维修好。
    那这样的人才陈开明绝对要留住。
    周铭见大家都不敢启动设备也是无语了。
    他不等了，自己启动设备之后，让工人送过来一些原材料，首先加工了一个螺母再说。
    不得不佩服这个年代日本的设备能力的确是很强。
    没一会儿时间，一个螺母就加工完毕。
    螺母全身没有毛刺，精度非常的高，而且速度快，数控机床的操作也是非常的简单，比起国内的同类型设备，技术的确是领先的好几个层次。
    陈开明拿着螺母仔细的查看，有详细的查看的机器，非常肯定的对邓国庆说道：“报告邓厂长，设备算是彻底的维修好了，使用起来绝对没问题。”
    邓国庆点点头说道：“我眼睛没瞎看着呢。”
    陈国庆对周铭非常的感兴趣：“周铭同志，你详细给我说一说，这个进口的设备你到底是怎样维修的？”
    对此周铭当然是有一番说辞。
    他详细的解释了维修的原理之后，非常抱歉地说道：
    “由于我也是第1次维修这种设备，再加上国外的设备精度很高，所以我浪费了很多原材料。”
    “我当初请陈厂长给我送来200克的金条，就是要走主板的电路。本以为能够留下一些，哪知道损耗有点大，一克都没有留下，用完之后刚好够，如果再少一点，差一点接不上线了。”
    “由于忙着维修设备，所以那一些废弃的黄金碎屑我也没有来得及收集，应该散落在了机械厂堆场外面的泥地里。”
    “还麻烦陈厂长找人仔细寻找一下，浪费这么大，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也是相当的愧疚。”
    周铭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陈开明和邓国庆的反应。
    陈开明买黄金的事情邓国清当然知道，不然邓国清也不会大发雷霆的亲自来到江城县机械厂。
    陈开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邓国庆就说道：
    “小周啊，你这样做都是为了工作。”
    “这些黄金浪费就浪费了，混合在泥土里我们也找不出来呀。”
    “最主要的是你把主板给维修好了，这可要记大功！”
    “不然设备返回日本的厂家维修再取回来，没有两三个月肯定是不行的。”
    “两三个月，咱们这边的任务肯定完不成。”
    邓国庆心里有算盘，200g黄金才多少钱!花这个小钱值得！
    邓国庆一锤定音给周铭的行为定了性，肯定也不会再去追究那些浪费黄金的去向。
    黄金的事情解决了。
    周铭也就满意了。
    200克的黄金他早就全部卖掉，现金还躺在他的银行卡里呢。
    周铭又说道：“其实日本的这个机械挺先进的。我维修的时候也研究了一下，除了有一些既定的程序可以生产对应的零部件以外。它还有一些简单的编程功能。”
    周铭害怕邓国庆他们听不懂，便解释说道：“我们可以修改机械设备的一些控制参数，让它生产更多规格不同的零部件。”
    陈开明急忙说道：“真的还可以生产更多规格的零部件？你快给我们说说。”
    第127章 花再多的钱也要请你
    陈开明还让王总把发那科设备的说明书拿了过来。
    将说明书交给周铭之后说道：“全是鬼子的字，虽然有些汉字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就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设备是邓国庆全程督导从日本购买的，他也颇为无奈说道：“虽然是进口设备，但是日本卖给我们的和卖给其他国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我们当初有要求厂家统一提供中文说明书，可惜对方根本就不予理会。”
    “在我们的反复要求之下，对方勉强给了我们设备的英文操作指南算是说明书的补充，王工，你把操作指南也拿过来一下。”
    操作指南作为说明书的补充，是全部用英文撰写的。
    江州机械厂也没有人懂英文的，还花了钱请江州大学的英语老师帮忙翻译了一下。
    所有的资料都送到了周铭的手上。
    周铭一看，不由得感慨说道：“鬼子真坏！”
    陈开明急忙问道：“周铭，这话怎么说？”
    周铭将英文版和翻译好的操作指南放在桌子上，让大家都能够看到。
    “给你们的英文操作指南上面只给了几种零部件的生产操作方式，这些其实是已经预设好的程序。”
    “鬼子的确很恶心，已经把设备卖给我们了，却不教给我们设备的完整性能的使用办法，其实这台设备可以新增预设程序，并且将其存储在设备之中。只是存储器的容量有限，能保存的预设程序也是有限的。”
    “我先教你们设备上的按键有什么用，再演示一下，如果我要生产其他型号的螺母应该怎么操作。”
    周铭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教工厂的工人们什么是数控机床简单的编程。
    数控机床和普通机床最大的差别就是数控，数控的意思就是数据控制，也就是可以预设程序。
    当周铭满头大汗教了半天，又演示了不同型号零件的生产后，整个工厂鸦雀无声。
    不少人，包括陈开明和邓国庆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就说为什么从日本购买的设备这么昂贵，原来可以按照所需要生产的零部件参数调整设备的参数，这样就能够生产该零部件了。
    但是让周铭非常无语的是。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大部分工人的能力素质还是太糟糕了。
    他费尽口舌说了半天，好像大部分人都只是觉得牛逼，至于怎么操作还是不懂。
    甚至有不少所谓的技术员，看到设备上那么多标记了日文和英文符号的按钮根本就不知道从何下手。
    不过这好像也不能够怪大家。
    毕竟在这个年代，很多家庭连电视机都没有操作过最复杂的设备就是收音机。
    所以大家对编程、程序预设等内容完全是迷糊的，根本就不知所云。
    周铭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从何表达。
    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是在对牛谈情。
    就像大学教授和小学生说量子力学。
    周铭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四十年后，就算是夏国人工成本已经大幅度的上涨，但是很多企业依旧不愿意离开夏国去东南亚或者是非洲。
    因为便宜的工人好找，但是拥有一定技能的高素质工人很难找。
    40年后的夏国就拥有全球能力和素质最高的工人。
    还好王总工还是能够理解周铭在说什么，还有很多问题和周铭进行了探讨。
    周铭的表情被邓国庆看在眼里。
    邓国庆有了一些想法。
    机械厂这么多技术员和工人，有些还是中专生，但是好像都不如周铭。
    邓国庆把郭兴田拉到了旁边说道：“郭主任，有个事情向你打听打听。”
    邓国庆的级别可比郭兴田高多了，郭兴田急忙说道：“邓厂长有什么吩咐？”
    邓国庆小声问道：“这个周铭，是你们公社的人吧，到底是什么来头？”
    郭兴田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周铭的情况。
    “就是我们二大队的农民，父亲也是知青，早年不辞而别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们也分析过，周铭有这样的能力和咱们公社二大队以前的老知青陈劲松分不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2节

    “我听二大队的人说，周铭以前爱在的陈劲松那里玩，一呆就是一整天。”
    “很多知识，应该是陈劲松教给他的。”
    邓国庆眉头一蹙说道：“陈劲松，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郭兴田说道：“就是清华大学下来的那个陈劲松，他爸爸是gmd的高官，和光头一起去弯弯了。”
    “哦！！我想起了！”邓国庆说道：“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个人当初是分配到市机械厂的，后面才下了农场。”
    这一下全部对上了，邓国庆就说为什么一个农民懂得这么多，如果和陈劲松学过，那就是顺理成章了。
    邓国庆说道：“老郭啊，我和你商量件事，看看是否能够和周铭说一下，让周铭到我们机械厂来上班，户口的问题好解决。”
    郭兴田知道邓国庆这是动了爱才之心。
    郭兴田哈哈笑道：“周铭能够被邓厂长看中，那是他的造化。”
    “邓厂长，陈厂长难道没有给你说吗，周铭现在就是你们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一个月三十块钱，这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工资发没有。”
    “什么！一个月才三十块钱，普通工人！这个陈开明真的不会做事!”
    邓国庆说道：“数控机床咱们机械厂谁会？数控机床的维修，咱们机械厂谁会？”
    “一个都不会，设备买回来，要不是周铭今天过来指导，大家连设备有什么功能都搞不懂。”
    “这样的人才留在县城可惜了。”
    郭兴田知道了邓厂长心里的想法，说道：“邓厂长这边放心，机械厂有什么安排，我这边一定好好做周铭的工作。”
    两个人说着说着，往厂内走。
    王总工听了周铭的指导不断点头。
    邓国庆走过来说道：“开明，设备能用，功能搞清楚了吧？”
    陈开明说道：“报告邓厂长，设备能用，功能也搞清楚了。”
    邓国庆点点头：“开明，你让小周在县机械厂工作？你是怎么考虑的？三十块钱一个月，普通工人？”
    陈开明一时半会儿没有理解邓国庆的意思，以为邓国庆责怪自己随意招工，急忙说道：“邓厂长，我们县一级的机械厂，有自助找工人的权利啊！”
    第128章 人财物在手，建立班底
    陈开明又补充说道：“邓厂长，我们只是找的普通工人，不是干部，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不违规吧。”
    王总工也急忙为陈开明说话：“陈厂长、邓厂长，刚刚周铭教导的设备操作，对我们能够更好的使用设备很有用，以前这些功能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日本厂家那边也没有说过。”
    王总工很坦然的说道：“陈厂长，我虽然是县国营机械厂的总工程师，但是刚刚和周兄弟一番谈论之后，我自认为周兄弟在机械设备上的造诣，远远的高于我。”
    “我恳请让周兄弟留在机械厂。”
    邓国庆哈哈大笑说道：“开明啊开明，我眼睛又没有瞎，周铭同志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我的意思是，周铭同志有这样的技术，不仅懂传统的设备还懂新的数控机床设备，留在县机械厂屈才了，我想请周铭同志到市机械厂去工作，不知道周铭同志的意见怎样？”
    邓国庆都没有征求陈开明的意见了，而是直接征求周铭的意见。
    邓国庆接着说道：“刚刚我已经向郭主任了解过，小周的家庭情况了。”
    “小周现在是一个人在红旗公社二大队生活，也没有直系亲属，只有两个舅舅。”
    “小周，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考虑到成家立业的事情。”
    “城市的发展机会肯定要比农村大一些，而且你有这样的技术在农村肯定是很屈才的。”
    “不如和我一起去市机械厂做技术员，机械厂肯定给你解决户口问题和住宿问题。”
    “对了，我和江州大学校长也是朋友，到时候你再努力一点，我请江州大学安排老师辅导辅导，你争取考一个自考大学学历。”
    邓国庆说的这话，有些人听不懂，但是陈开明和郭兴田算是听懂了。
    以周铭目前农民的身份，到市机械厂去，只能够当工人。
    但邓国庆让周铭去江州大学自考一个大学学历，还让学校的老师辅导，这就是要解决周铭的干部身份。
    邓国庆这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要给周铭解决干部身份，那就明摆着要好好的培养周铭。
    所以，邓国庆请周铭去市机械厂工作，那绝对不是当工人那么简单，绝对是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
    周铭当然也听懂了邓国庆这话，但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保持微笑和沉默。
    郭兴田都替周铭着急，他以为周铭没有听懂邓国庆的暗示，急忙说道：“周铭，邓厂长看得起你，要你去市机械厂上班，你还不赶紧答应下来!”
    周铭的确在算计。
    如果他是1980年的人，不知道2024年什么样子，肯定感激涕零，答应了邓国庆的邀约，而且会把邓国庆当做是此生的伯乐。
    去市机械厂上班，还要解决干部的身份，这等于一只脚踏入到体制内了。
    干部和工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就算是今后市机械厂破产了，政府也会安顿好机械厂的干部。
    但是周铭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混半个体制身份，他有自己的考虑。
    在市机械厂虽然好，但是不自由，最主要的是那里没有自己熟悉的工人和知青，不可能安排人帮自己生产弹簧和其他东西。
    这可是利润高达三十万的订单，丢了太可惜了！
    反而如果留在红旗公社，有十五个优质的知青可以使用，自己可以继续用低廉的人工成本卷2024年制造业，发财是早晚的事。
    何况，自己的实验田还在二大队，而现在的交通不方便，从二大队到江州市坐车都得大半天。
    周铭思索片刻后说道：“感谢邓厂长的好意，我这个人自由散漫习惯了，我们大队的人老老少少都叫我周疯子。”
    “到时候来市机械厂，还是做不好，闯祸了，还给邓厂长这边增加麻烦。”
    周铭的回答让邓国庆难以置信。
    江州市是江阳省的盛会，江州市机械厂更是江州国营企业中效益最好的。
    有多少中专生，多少大学生，毕业后连政府单位都不想去，找关系都要进江州市国营机械厂，周铭居然不心动，而且是干部身份啊!
    郭兴田也着急了，说道：“周铭，你乱说什么话，这种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不知道好歹。”
    周铭嘿嘿笑了一声：“邓厂长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请各位领导放心，如果厂里的机械设备损坏需要维修，或者是数控机床设备使用有问题，我都义不容辞。”
    邓国庆心念念的，很是不舒服。
    他说道：“小周啊！不是我们抬举你，而是你的能力就摆在这里，完全可以拥有更大的舞台。”
    等的就是这句话。
    周铭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他说道：“邓厂长，陈厂长，我还真的有个请求，希望两位领导能够满足我。”
    邓国庆说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你帮了厂子这么大的忙，解约了上万的国有资金。”
    周铭说道：“陈厂长那天答应我的，我还是厂里的普通工人嘛，我希望两位厂长把机械厂在红旗公社的堆场交给我管理。”
    “我自己喜欢折腾机械设备和零部件，搞一些小创造小发明，有堆场这样的条件更得心应手一点。”
    “今后机械厂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包括设备的维修或者是进口设备的使用，我都义不容辞。”
    邓国庆看了一眼王工说道：“开明，王工今年是要退休了吧。”
    陈开明说道：“今年十二月退休。”
    邓国庆说道：“我建议任命周铭为江城县机械厂总工程师，享受中层待遇，管理机械厂堆场，开明，你们一会儿开个党委会过一下。”
    “江州大学自学自考的名额我还是给周铭留着，周铭这个机会你不能够错过了。”
    周铭感谢道谢，随后又说到了新的要求。
    “邓厂长、郭主任，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堆场那边，我想找几个人帮我，咱们红旗公社的刘八一等十五名知青就不错，看看两位领导能不能想想办法，这些知青在返城之前，先在我那里帮忙？”
    第129章 争取最大的利益
    郭兴田补充说道：“邓厂长、刘副县长，周铭说的刘八一、蒋泽涛这十五名知青被分配到咱们公社的农场，这几个知青平时表现也非常优秀，而且这一次生产十台烘干机这十五名知青都是帮了忙的。”
    刘副县长刚刚就看了烘干机，对烘干机是赞不绝口。
    再加上周铭今天的表现很优秀，完全能够抵得上一个日本的专家。
    周铭这样的人才，要是埋没了，就非常可惜，但是送到江州市机械厂，刘副县长又觉得有点亏。
    要是想一些办法，能够把周铭留在县城，既能够得到县城的重用，不埋没他，又不那么轻易的送给市上，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周铭说的，他希望留在公社的堆场，刘副县长还是比较同意的。
    刘副县长站出来为周铭说话了，他说道：“现在国家有政策，要求知青分阶段逐步返回城市。”
    “同时也要求，知青下乡地所在的城市，如果有条件，也要尽量的满足和接受知青在当地返城就业。”
    “周铭说的这十五名知青，我个人认为是比较优秀的，要是能够吸收留在江城县，也是咱们江城县的渴望的。”
    “我个人比较同意周铭的建议，我这边可以给县城知青办说一声，明年制定返城名额的时候，可以考虑下就将这十五名知青留在咱们江城县。”
    “但是这件事还涉及到机械厂这边，所以还是要听邓厂长的意见。”
    周铭不愿意去市机械厂，邓国庆肯定是很遗憾的。
    但是退而求之，周铭如果能够留在县机械厂，那也是机械厂的一员。
    再给周铭配几个助手，让周铭在堆场这里折腾，说不定周铭还能够搞出什么更新的东西。
    到时候有荣誉的也不仅仅是周铭本人，还有市机械厂。
    邓国庆一锤定音说道：“就按照刘副县长的意见办理，据我所知咱们江州市下属各大公社所属农场的知青工资都是统一标准，好像是三十五块钱一个月。”
    “对这十五名知青，我建议开明那边每个月再补贴五块钱的生活费。”
    “刘副县长，你看我这样安排如何？”
    刘副县长说道：“邓厂长高瞻远瞩，也是为咱们江城县培养人才了！郭主任，农场那边就麻烦你去沟通一下，这十五名知青，非必要就不安排农场的工作了。”
    非必要不安排工作，这其实就是让郭兴田给农场那边沟通，不要给这十五名知青安排新的工作了。
    “对了，你记得和农场那边沟通一下考核的事情还是要酌情考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3节

    两位领导都这样说了，陈开明也表态：“剩下的事情我马上落实。”
    郭兴田也说道：“农场肯定支持我们的工作。”
    很快，在邓厂长这边的见证下，陈开明立刻举行了厂党委会，议定了相关事项。
    任命周铭为江城县机械厂总工程师，享受中层待遇，一个月的待遇是45块钱。
    机械厂在红旗公社堆场的工作就交给周铭去管理。
    给十五名知青每个月补贴五块钱的生活费。
    十五名知青协助周铭管理机械厂堆场的工作等等。
    关于沈秋萍返城的事情，周铭还是想过，但没有在这里提出。
    一方面是沈秋萍想返城，但不知道愿不愿意留在江城县，所以周铭不能贸然提出这个问题。
    其次，今后沈秋萍如果考研不成功，真的愿意留在江城县，周铭相信自己那个时候去提也是来得及的。
    为了能够让周铭安心在机械厂工作，江城县机械厂还提前支付了周铭上一个月30块钱的工资。
    三张大团结拿在手里，这算是周铭在1980年的第一笔钱。
    要知道，之前这个身体可真的是一穷二白，一分钱的积蓄都没有。
    开完党委会后，周铭这边也准备回去了。
    在离开之前，邓厂长又反反复复的叮嘱周铭，让周铭好好的在机械厂干，大胆的干，并且希望周铭能够再考虑考虑，可以到市机械厂看一看。
    陈开明更直接，让周铭随便折腾。
    “循规蹈矩的工人，我这边不缺，缺的就是有想象力，敢创新的技术专家。”
    陈开明这一次的确是被日本发那科公司给恶心到了。
    花了巨额资金购买设备，发那科那边把钱收了不说，还藏着掖着，不让国内企业发挥设备的全部功能。
    “你使劲的干，我就不信咱们国家地大物博，这么多人，连鬼子都干不赢！”
    “抗日战争我们胜利了，在经济建设和工业化的道路上我们依旧能够胜利！”
    周铭当然都是一一答应了下来。
    其实周铭的内心还是非常的感慨。
    觉得1980年的国有企业，虽然机构臃肿，管理能力和效率低下，但是思维倒是挺开放的。
    周铭回到了公社机械厂的堆场。
    邓国庆和陈开明给了的周铭管理堆场的权力，就等于送了一个工厂给周铭。
    周铭完全可以以堆场为基础，成立一个小型的生产车间了。
    有了十五名知青的帮助，人工费成本超低的周铭能够在2024年接一些加工类的订单。
    发家致富先不谈，但是解决生活问题，直奔小康应该完全没问题。
    按照约定的时间，蒋泽涛和刘八一等牛马也到堆场。
    有了第一次大家合作的经验，后面的生产，基本不需要周铭守着，大家就能够搞定。
    但是今天周铭请大家来，也是要传达工厂的信息。
    牛马们都到齐了。
    “周铭!”
    “铭哥！”
    大家纷纷喊着周铭，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群饥民看到了保管粮仓的主管。
    周铭让后刘八一和李翠红掌厨，先搞了一顿晚饭再说。
    晚饭不算特别丰盛，但是胜在分量足。
    盆子装的土豆红烧肉，以肥肉为主。
    咸菜蒸的东坡肘子，也以肥肉为主。
    以及蒸了一锅的大白米饭。
    至于蔬菜？
    蔬菜就不用了，这帮知青们每天吃盐水白菜都要吃吐了。
    “铭哥，这一次你让大伙儿回来，有什么安排？”
    周铭说道：“万事不谈，先干饭再说！”
    第130章 强烈表态！跟你跟定了！
    （有错字病句，十分钟后自动刷新）
    “对对对，咱们先干饭。”
    “先吃了饭再说。”
    杨建国和蒋泽涛不断的咽着口水，他们已经闻到了肉香。
    看着众人不断吞口水，时不时的望着厨房的样子，周铭哑然失笑。
    这帮知青们这段时间在公社的农场，难道都没有吃过一顿好的吗？
    看大家饥饿的样子，好像每天只喝了二两白水，连大米饭都没有吃过，更别说是肉了。
    杨建国忍不住小声的问了蒋志涛。
    “涛哥，今天晚上咱们吃啥呀？这味道闻着好香呀。”
    蒋泽涛也一直在闻味道，“好像是闻到了肉味儿。”
    闻到了肉味，就和吃过肉一样，让人非常的满足。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看着周铭说道：“铭哥，今天晚上咱们吃啥？”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瞧你们这点出息。”
    “今天晚上的菜不多，东坡肘子和红烧肉。”
    “刘八一和李翠红在做饭，一会儿就能够吃到了。”
    一听这句话，蒋志涛一拍脑门说道：“哎呀，这么好的差事。铭哥怎么不让我去做呀？”
    “刘八爷这个狗畜生，做饭的时候必定是在偷偷的吃肉，真是便宜这个家伙了。”
    蒋泽涛一说这话，众人哈哈大笑。
    杨建国也不断的吐槽着：“还是跟着铭哥好呀。跟着铭哥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都有大白米饭吃。”
    周铭问道：“怎么着，这段时间你们在农场受了委屈啊？”
    一提这句话，蒋泽涛和杨爱国等人打开了话匣子。
    “今年天气不好，农场的粮食也欠收，所以秋后农场的伙食又降级了。”
    “以前还能够吃杂粮，这段时间累死累活的干活，杂粮的份额也减少了，以红薯居多。”
    “每天吃了两顿红薯，吃得我烧心。”
    “就是啊，张场长实在是太抠门了。这段时间的农活可不少，刚刚种植完油菜，跟着又种植小麦。后续还要播种一些应季的蔬菜，犁田浇水施肥除草一个都不落下。”
    “再加上现在秋冬两季是枯水期，咱们还要去整治沟渠，每天早上5点就起来干活，得干到晚上七八点才回去。”
    “饿得半死，还没吃的。”
    就是大家吐槽的时候。
    陈八一和李翠红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喊道：“开饭喽。”
    工厂吃的是大锅饭。
    两个偌大的搪瓷盆，分别盛满了一大土豆红烧肉和一大锅东坡肘子。
    每个人的土碗里面也盛了满满大碗的白米饭。
    大家不断的咽着口水。
    恨不得舀一瓢红烧肉，和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吃吃肉，大口的泡米饭。
    最好是把东坡肘子和红烧肉的肉汤也给舔干净。
    蒋泽涛凑近了陈八一，在陈八一的嘴唇边闻了闻，吓着陈八一赶紧往后退。
    “你干啥呢？”
    蒋泽涛说道：“你小子肯定是偷了肉吃，我都闻到了肉味儿了。”
    陈发一赶紧把嘴闭着不说话。
    众人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
    知青们觉得在周铭这里，大家才能够轻松下来。
    不像是在农场，有很强烈的上下级秩序，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非常的压抑。
    堆场离公社政府不远。
    周铭让李翠红过去把沈秋萍也请过来。
    沈秋萍走到门口就闻到肉味儿，笑着说道：“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
    “快坐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周铭拍了拍手说道：“咱们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男知青们可是饿极了，疯狂的抢着红烧肉和东坡肘子。
    哪个地方的肉肥就抢哪个地方。
    蒋泽涛直接干了5碗米饭，吃到最后肉被抢光了，就用东坡肘子和红烧肉的肉汤泡米饭。
    男知青们的这种食量可是让周铭目瞪口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4节

    以蒋泽涛和陈八一为例子。
    两个人吃一顿饭的食量，周铭得吃四五天。
    不过还好，2024年的猪肉便宜。
    比起2024年那些昂贵的人工费，为这帮知青们供给猪肉周铭还是能够接受的。
    而沈秋萍和李翠红等女孩子虽然也是饿极了。
    但女孩子们吃饭比较文雅。
    她们没有去抢肉，只把碗里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连油珠子都没有剩。
    男生们还是比较怜香惜玉，主动给女孩子买夹菜。
    坐在沈秋萍旁边的周铭见沈秋萍不好意思站起来夹菜，也主动帮了一把。
    沈秋萍不断的道谢，也把碗里面的肉吃得干干净净。
    大家吃完之后，周铭才说了邀请大家来的目的。
    “今天我去了县城，把粮食烘干机交给了刘副县长，同时也见到了县机械厂的陈厂长，和江州市国营机械厂的邓厂长。”
    “我现在被邓厂长任命为县国营机械厂的总工，主要负责机械厂堆场这边的一切事务，包括机械设备的维修，废旧设备的管理，以及零部件的生产核心设备的设计和研发。”
    周铭开玩笑说道：“反正就是在这边瞎搞，能搞的不能搞的，咱们都可以试试。”
    知青们热烈的鼓掌。
    大家是真心希望周铭好。
    周铭有实力有能力，能够一跃龙门成为县机械厂的总工，大家肯定感到高兴。
    周铭又说道：“同时我也向机械厂申请了。”
    “在大家返城之前，请大家在这边帮忙。”
    “农场那边会给大家记满分的评分，不会影响大家返城的考核。”
    “同时县机械厂每个月会给大家补贴5块钱的生活费。”
    “另外，如果大家愿意留在江城县的。”
    “江城县机械厂这边也愿意给县知青办打申请，给大家保留工作岗位，让大家返城就直接返回江城县，而不是返回户籍所在地。”
    “我今天请大家来，也不是请大家来干活的，而是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愿意留下来的，我周铭拼死拼活给县里争取物资，保证大家的生活和饮食，因为我们这边要干的活，都是努力实现国家四个现代化最难最苦的活。”
    “我能够保证大家每天都能够吃到大白米饭，每周都能够吃到肉。”
    “不愿意留得下来的，我也不勉强，也祝大家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一帆风顺。”
    周铭说完这话之后看着众人。
    刘八一第1个站出来说道：“铭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还需要我们什么表态，这段时间你对我们什么样，我们心里面清楚。你把我们当同志当兄弟，给我们好吃好喝的，这种待遇是农场上绝对没有的。”
    “今天我刘八一就表态，就厂里面的这种生活，请我返城我都不返城，我就留在厂里就跟着铭哥。”
    第131章 要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刘八一站出来表态之后，紧接着蒋泽涛和杨建国也分别表态。
    周铭挑选的这帮知青，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小城市，而且家里面的条件都非常的普通。
    所以他们返城市的难度也是非常的大。
    不仅自己要表现的非常优秀，还要和苏利民这一类做事圆滑、家里面还有关系的人竞争。
    所以大家对回城其实并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现在周铭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只要能够跟着周铭好好的干。
    每天有大白米饭、每周都有肉吃不说，还能够成为江城县机械厂的正式员工，能够返回江城县在江城县生活。
    这种诱惑不可谓不大。
    紧接着所有的知青们都放下了手中的饭碗，也是举手表态愿意跟着周铭干。
    周铭便点头说道：“那行，今天这顿饭吃后，咱们就算是兄弟了。”
    “既然大家愿意在机场的堆场干活，今后就要听从我的安排。”
    “我这里要强调三点。”
    “第1点就是，无论你们在堆场干了什么工作，只能够听从我的安排，而且必须要保密。”
    “第2点，我们机械厂堆场的伙食和江城县机械厂那边不一样的。”
    “我们的伙食会好一些，这一点也必须要保密。”
    “第3点，今后无论什么时候，如果大家有自己的安排，想离开这里，我也没有意见。”
    “但是也请大家务必保密，自己在机器厂做了什么都烂到肚子里。”
    “这三点归根结底就是希望大家能够保密。”
    “只有大家保密了，咱们的大锅饭才吃得香。”
    “但凡是有谁泄露秘密，我周铭也不怕他。当然他以后肯定没有机会再回来吃我们的大锅饭。”
    该强调的周铭还是要强调。
    后面如果谁要是泄密了，周铭也有应对的办法。
    不过周铭相信，1980年的生活条件这么艰苦。
    这些知情除非是脑子短路了，不然就一定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周铭又说道：“我一会儿就起草一份协议。”
    “如果大家同意了，就在这个协议上面签字押手印，咱们从明天早上就开始干活。”
    很快15名知青全部在协议上面签了字盖了手印。
    周铭立刻安排今后的工作。
    这一次生产100万个弹簧。
    时间还算是比较紧凑，暂时不用3班倒。
    周铭将这15名知青分为三个人一组，总共5组。
    这5组进行轮班生产弹簧，
    周铭又安排刘八一作为生产的负责人，负责全部的生产任务。
    蒋泽涛作为堆场的负责人，负责接收和记录机械厂送过来的那些废弃的机械设备和原材料。
    李翠红作为后勤的负责人，负责大家的生活。
    生产从明天就开始。
    争取在11月中旬以前交货20万个弹簧，其他的弹簧在明年1月之前交付。
    关于做饭，周铭其实想请高凤过来帮忙。
    他还打算过段时间去看一下表姐何美琴的情况，同时请何美琴也过来帮忙，也改善一下表姐的生活。
    但是在这之前，周铭得找机会看看他那个所谓的木匠表姐夫谭成峰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谭成峰就不是个男人，有家暴倾向，两个人又没有离婚。
    那么无论何美琴在周铭这里赚了多少钱，都会被吸血。
    周铭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安排完事情之后，周铭把时间交给大家。
    大家都非常熟悉弹簧生产设备了，刘八一立刻拿出纸和笔开始规划生产任务。
    蒋泽涛则按照大家的性格能力，给大家分工作组。
    李翠红和杨建国则帮忙收拾碗筷洗碗收拾厨房。
    周铭则把沈秋萍叫到了院子里，要对沈秋萍作出必要的解释。
    “如果你愿意，我能够保证你可以在江城县返城。”
    “因为不知道你的打算，这一次就没有贸然请你到工厂来。”
    周铭原本以为沈秋萍可能会生气，哪知道沈秋萍扑哧的笑了一声反问道：
    “你一直在考虑我吗？”
    这话要是去反问王永志，王永志肯定会紧张的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周铭不会。
    周铭顺势将包里面的考研复习资料拿了出来。
    “当然一直在考虑你。”
    “这是前些日子，我去江州市找到一些考研资料，主要是公共科目，你可以看一看。”
    “特别是英语科目，我觉得它的题出的特别好。”
    周铭如此大胆的话，反而是让沈秋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沈秋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考研复习资料，有些疑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些复习资料的英语科目特别好？”
    “你也会英文吗？”
    这件事周铭就不谦虚了。
    人在这个时代，越是谦虚，越会被埋没。
    金子在哪里都发光，这其实是失意之人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5节

    “会一点，以前队上的老知青教我的。”
    沈秋萍只是笑了笑，没有把周铭说的会英语当回事，但依旧把复习资料收了起来。
    今夜的月亮被云朵挡住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能够看到璀璨的银河。
    周铭看着星河灿烂，这一刻他感觉生命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震撼的星河，在2024年可是看不到的。
    他索性坐在了堆场院子里的草地上。
    沈秋萍也试探着坐在了周铭的身边。
    刘八一和蒋泽涛这边把事情安排完了，正准备给周铭汇报。
    “周……”蒋则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八一给拉住。
    “你小子是不是不懂事啊，这是你叫人的时候？要汇报工作，明天再汇报。”
    蒋泽涛看着并排坐的沈秋萍和周铭，恍然大悟。
    “哦~你说周铭和沈秋萍他们……”
    刘八一骂道：“哦你个大爷，赶紧先进去。”
    在这个时代，有可爱的女孩子坐在身边，有璀璨的星河，周铭感觉灵魂和身体都是自由的。
    周铭忽然有了强烈的冲动——留在1980年。
    他转头看着沈秋萍，恰好沈秋萍也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铭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非常美好，他愿意让时间更慢一点的感觉。
    在2024年，都市生活和工作的节奏快得像韭菜牌的电动车。
    根本就没有时间坐下来放空灵魂。
    周铭忍不住要动手动脚了。
    第132章 拙劣羞涩的借口
    他刚刚一伸手，沈秋萍立马站起来，说道：“我……我得先回去了，今天的报告还没有写，明天一早领导要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秋萍根本就没有给周铭说话的机会，就跑掉了。
    “哦豁。”周铭叹息一声，拍了拍膝盖也站了起来，对着沈秋萍说道：“秋萍，明天是周日，咱们一起去赶集呀，我早上八点在公社大院门口等你。”
    一听这话，沈秋萍跑得更快了。
    倒不是为别的，因为沈秋萍刚刚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说她要回去写报告，明天领导要看。
    刚刚经过周铭一提点，沈秋萍才发现明天是星期天，公社领导根本就不上班。
    “哎呀！”沈秋萍的内心羞愤道：“这可丢脸死了。”
    见沈秋萍也去了，周铭也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他转头一看，发现刘八一和蒋泽涛居然躲在门口偷看。
    周铭笑着说道：“二位，今天晚上的月亮好看吧。”
    周铭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面掏出红塔山，抽了一支出来。
    刘八一和蒋泽涛躲闪不及，被周铭抓了一个正着。
    蒋泽涛无比尴尬的装作看了天空一眼，赶紧回答说道：“好看好看，月亮挺亮的，我们出来透透气。”
    一边说着蒋泽涛还习惯性的要去接周铭递过来的烟。
    哪儿知道周铭一扬手，红塔山回到了周铭的嘴边。
    周铭笑骂着说道：“好看个屁，tmd今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月亮。”
    “你们两位如果闲得无事，不如把设备都擦拭保养一下，再上点机油。”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来检查，要是设备没有上机油没有擦拭干净，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够吃红薯。”
    刘八一一把拧住了蒋泽涛的耳朵：“玛德，我就让你别看别看，这下好了，晚上别想睡觉了。”
    虽然已经是深夜，说明还是骑着二八大纲回到了自己的小竹屋。
    这一夜周铭睡得非常的香，一宿无梦。
    而回到了公社政府家属大院的沈秋萍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直在回想着刚刚和周铭一起看银河的场景。
    心里面扑通扑通的跳着，心率就没有下过100。
    女孩子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周铭刚刚肯定有一些亲昵的动作，所以才会躲开。
    但躲开之后，沈秋萍又有一些小小的后悔。
    她从来没有今天晚上的感受。
    而且明显能够感觉到，和周铭相处的那种感觉与王永志相处的感觉截然不同。
    与王永志相处的时候，沈秋萍更多的是对王永志笔下文字的一种欣赏和崇拜。
    而和周铭在一起的时候。
    沈秋萍老是会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动作和语言。
    害怕自己说错话或者是做了一些不好的动作。
    最关键的是，和周铭靠近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的会心跳加速。
    这种情绪，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控制。
    沈秋萍又想着刚刚自己找的拙劣的借口，忍不住把头狠狠的埋了下去。
    “真的是丢死人了!”
    好半响，她才缓过神来。
    随后情不自禁的拿出了周铭给她的复习资料。
    这样的复习资料，沈秋萍从来都没见到过。
    这个年代无论是考大学还是考本科，复习资料远没有后世那样的详尽。
    大部分学生的复习，也仅仅是依靠教科书或者是指定的几本参考书而已。
    而周铭给她的复习资料，不仅有详尽的知识点，还有例题以及解题的方法和思路。
    这些东西正是在复习过程之中有一些混沌模糊的沈秋萍所缺少的。
    而在复习资料之中，还夹着一页纸。
    沈秋萍一看笔记就知道这是周铭写的。
    他写的是《如愿》的歌词还有简谱。
    沈秋萍是懂音乐的，她看着简谱，忍不住哼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就被曲调感动了。
    曲调和歌词相得益彰，仅仅是前奏就让沈秋萍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沈秋萍从抽屉里面拿出了口风琴，轻轻的吹着调子，没一会儿潸然泪下……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牛过来找周铭。
    给周铭送了家里母牛下的奶。
    二牛说道：“周铭，我奶说了，上次你给咱们家帮了这么大的忙，都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这是咱们家母牛刚刚下的奶，可有营养了。”
    “我奶都舍不得我喝，专程让我给你送过来。”
    “牛奶蒸蛋、做酸咪儿都好吃。”
    二牛说的酸咪儿就是酸奶。
    周铭欣然笑纳。
    他记得二牛家的牛应该是黄牛。
    奶牛的奶他喝过，黄牛的奶他可是没有见过。
    还真的应该尝尝是什么味道。
    二牛又说道：“周铭，一个人在小竹屋住，家里面有什么要打理的、有啥农活要干的，记得叫上我。”
    “咱们俩就不客气了。”
    周铭从柜子里拿了一块已经切好的山羊肉给二牛笑嘻嘻说道：“你就滚蛋吧，我让人打理，也是找媳妇儿打理，找你一个大男人干嘛？”
    “这是前些日子，我在山上猎的山羊。”
    “你带一块肉回去给你奶尝尝。”
    李二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兴奋了。
    “啥，你说啥来着？”
    “在山上猎的山羊，你咋这么能呢？”
    周铭说道：“这山羊可不是白给你的，你得帮我干活。”
    “看到我后面那个棚子没？”
    “里面的地是平整的，但是没有犁出来，明天我在家咱们哥俩一起干活。”
    “这是小事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6节

    李二牛离开后，周铭把牛奶煮熟，准备喝牛奶吃点白面馒头就是一天的早餐。
    恰好，二丫也过来了。
    二丫的手里面提了新鲜的菌子。
    “铭嘟嘟，我妈在山上摘了一些菌子，让我给你送过来。”
    “她说这几天天气太冷了，山上的菌子发的不好，没有多少了。”
    二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个劲的闻着屋子里面的空气。
    “铭嘟嘟，你在吃啥，好香呀。”
    “二丫，你吃过早饭没？过来喝牛奶，吃白面馒头。”
    “还有啊，我都叫过你好多次了，叫哥哥不要叫嘟嘟，发音要准确。”
    “一会儿吃完了，和我一起去赶集好不好？”
    “工厂那边给我发工资了，今天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真的？”二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第133章 这是最好的安排
    周铭把已经煮熟的牛奶和蒸好的白面馒头摆放在了桌子上。
    二丫闻到了牛奶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二牛送过来的牛奶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够两个人喝。
    周铭说道：“快吃吧，吃了咱们就去赶集，一会儿迟了可赶不上。”
    二丫看着白面馒头，却迟迟没有下口。
    “怎么了？快吃呀。”
    二丫这时候才说道：“我只喝牛奶就好，可不可以把馒头给我妈带过去。”
    高凤和张显龙离婚之后，虽然分到了田但是没有分到多少生活物资。
    一点粮食都没有分到。
    张家的人做的也是非常的狠，即便二丫也是姓张。
    但是张家的人连一颗红薯都不给高凤。
    而高凤又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周铭，所以只能够靠二大队的一些亲朋好友接济一下。
    二大队的村民们也是比较有善心的。
    见二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母女生活又艰苦。
    多多少少都会施舍一些粗粮或者是红薯给二人。
    所以这段时间高凤的日子比较清苦。
    高凤更是把粗粮都让给二丫吃，自己只吃一些红薯或者是野菜。
    这才让二丫有了把白面馒头给高凤池的想法。
    周铭摸了摸二丫的脑袋说道：“这个丫头，很善良也很有孝心。”
    他又从柜子里面抓了两个馒头出来。
    “把这两个馒头给你妈吧。”
    “你赶紧把你碗里面的吃了，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铭当然可以多拿一些馒头或者是大米去接济高凤。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一方面白面馒头和粮食拿多了，而且给一个有孩子的女人，肯定会让村子里面的其他人说一些闲话。
    另一方面突然之间拿出这么多的白面馒头和粮食，难免会惹人生疑。
    所以即便周铭今后要帮助高凤，也是让高凤到堆场那边去帮忙。
    自己定期开工资，或者是给予一定的物质补偿，这才是长远之计。
    二丫风卷残云把馒头和和牛奶吃得一干二净。
    周铭则是细嚼慢咽的，啃着馒头吃着咸菜，喝了一口牛奶。
    这个黄牛牛奶下肚差点，让他给喷出来。
    太腥了！实在太腥了！
    在2024年无论是喝瓶装牛奶还是兑奶粉，这些奶源都是经过处理的。
    二牛这是直接把黄牛的奶挤过来，一大股子腥味。
    这种浓郁的腥味，简直就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周铭想着下次去找二牛拍一个给黄牛挤奶的视频，发在网上必定火。
    给奶牛挤奶的视频有，但是给黄牛挤奶的视频，恐怕大家都没有看过。
    这条视频赚不赚钱倒是无所谓，最关键的是让大家长长见识。
    二丫睁大的眼睛看着周铭，有一些奇怪的说道：“铭嘟嘟……”
    随后她又想着，周铭叫他一定要发音清楚，便小心翼翼的说道：“铭哥哥，牛奶不好喝吗？”
    见小丫头盯着自己，周铭说怎么着也得充英雄。
    他三两口就把馒头塞到嘴里，然后就着牛奶囫囵吞枣的吞了下去。
    “好喝！好喝!走，咱们出门。”
    在路过高凤所住时，二丫赶紧把两个馒头给高凤送了过去。
    此时的高凤正在自留地里面倒腾菜园子。
    她一看到馒头先是一惊喜，随后看了看二丫身后的周铭，便知道馒头是从哪里来的了。
    高凤赶紧跑过来向周铭道谢。
    周铭说道：“凤姐，我这段时间在公社的机械厂堆场那边帮忙。”
    “那边还缺一个做饭的。”
    “我到时候和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就请你过去帮忙。”
    “每天做早中晚三顿饭，其余的时间你可以自己安排。”
    “工资待遇倒是没说，不过管吃管住。”
    “你住在公社，去接二丫也方便。”
    “而且二丫也可以回来吃饭，你看怎么样？”
    高凤听到这话，忽然有一些手足不错。
    她赶紧用衣服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泥土，非常紧张的说道：
    “是去公社那边工作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干好。”
    见高凤如此朴实而又紧张的样子。
    周铭安慰说道：
    “平时在家怎么做饭，过去就怎么做饭就行，肯定能够干好的。”
    “那边每天都有大白米饭或者面条，二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周铭说道：“我一会儿就要去公社，到时候我给负责人刘八一说一声。”
    “你忙完手里面的事直接去找刘八一就行了。”
    能够解决自己和孩子吃饭的问题，高凤铁定是高兴。
    农民种庄稼肯定是有收获的。
    但是庄稼有季节性，并不是说你今天播种，明天就能够收获。
    二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在念书。
    现在正愁没有吃的，周铭这是帮了大忙。
    高凤忙着说道：“周铭，都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
    周铭摆摆手说道：“在堆场那边好好的工作，就算是感谢我了。”
    “对了，我带二丫去赶个集。”
    高凤反复的叮嘱二丫：“出去了一定要听你铭哥哥的话，不要调皮，听到没有？”
    “还有，不能够让你们一个个破费。”
    二丫得到了母亲的允诺可开心了。
    “哎呀妈，你放心吧。”
    周铭带着二丫骑着二八大杠，先来到了机械厂的堆场。
    堆场这边已经开始工作了。
    所有的人都在认真的操作机器。
    已经生产出来了不少弹簧。
    还有一个工作组正在小心翼翼的打磨弹簧。
    有了上一次的实操经历，这一次知青们的生产效率非常的高。
    周铭把刘八一叫出来，说了高凤的事情。
    刘八一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如果每一次都让一个小组负责做饭，那非常的耽误劳动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7节

    现在专门有人负责做饭，生产力特定会提高不少。
    刘八一拍着胸口对证明说道：“铭哥你就放心吧，到时候高凤嫂子过来。我就带他熟悉一下咱们厨房这边的操作环境，一定不会亏待嫂子的。”
    刘八一看着可爱的二丫，弯下身子来捏了捏二丫的脸，宠溺的说道：“到时候你就可以和妈妈一起在这边吃饭了。”
    “咱们这边每顿都有白米饭，还有肉吃哦。”
    二丫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每天都有白米饭吗？”
    刘八一看着二丫的样子，哈哈大笑。
    二丫的血吸虫病算是彻底的好了，身上也长了不少肉。
    小姑娘逐渐的长开了，越来越好看。
    周铭走过了公社政府的大门口。
    他昨天和沈秋萍约好在这里见面。
    也不知道这个小妮子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去。
    让周铭开心的是，沈秋萍正在公社门口等着他。
    第134章 怎样才能在1980搞钱？
    周铭把二八大杠停在了公社大院里面，对沈秋萍说道：
    “沈社长，你的报告已经给领导看过了吧？走，咱们去逛集市。”
    又被周铭这一调侃，沈秋萍面红耳赤。
    “你明知道今天是周末，还要来调侃我。”
    周铭哈哈大笑。
    二丫见过沈秋萍，脆脆生生的喊道：“萍姐姐。”
    沈秋萍也忍不住捏了捏二丫的脸蛋。
    “今天姐姐给你买油膏吃好不好？”
    二丫转着大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刚刚我妈说了，不能够让你们买东西。”
    二丫话是这样说，可是她的脑子里面已经幻想着油糕的样子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人看见二丫如此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好，一会儿我们吃，你看着。”
    二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做思想斗争。
    红旗公社这边农历逢1、4、7就是赶集的日子。
    今天恰好逢四。
    整个公社不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周铭以为自己还算来的比较早了，公社的集市却早已热闹非凡，狭窄的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摊位。
    卖农副产品的摊位前，摆放着新鲜的蔬菜水果。
    红彤彤的柿子圆润饱满，翠绿的黄瓜带着清晨的露珠，顶花带刺，鲜嫩欲滴。
    这个年代的黄瓜好像都是带刺，而且刺还不小，看来只能吃了。
    看到柿子周铭就走不动了。
    他小时候最喜欢吃柿子。
    可每当一贪嘴，晚上的日子就不好过，肚子痛一塌糊涂。
    后来才知道柿子是凉性的，只能够少吃。
    但等周铭长大以后，再想在集市上去寻找柿子时，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果肉甜蜜软糯绵密，如同细腻的果冻，又带着几分独特的韧性口感的柿子了。
    后市集市上所销售的都是所谓的脆柿子。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品种。
    周铭从兜里面掏出钱。
    询问着农户，买了几个柿子。
    农户掏出了一杆秤，捡了3个放在秤上，称了之后说道：“一毛钱。”
    具体多重周铭也不知道，这种秤到底应该怎么认字周铭也不懂。
    周铭也不讲价，给了一毛钱。
    为了这一次赶集，他昨天晚上专门找知青把三张大团结换成了各种零钱。
    包括壹角、贰角、伍角、壹元、贰元面额的纸币和壹分、贰分、伍分的硬币。
    就在周铭准备付钱的时候。
    沈秋萍赶紧过来，拉住了周铭，想让农户再称一称。
    沈秋萍时常赶集，一看就知道这老头在玩秤。
    一毛钱至少能够买5个柿子。
    可是被周铭拦住了。
    周铭笑着对沈秋萍说道：“就凑个热闹，吃点亏就吃点亏。”
    一毛钱就能够买三个柿子。
    这和白送有啥区别？
    不过周铭又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还是得想办法在1980年搞一些钱。
    不然蒋志涛和陈八一他们如果今后愿意留在工厂。
    周铭总不能够一直使用物资来发放工资吧。
    周铭将柿子分别递给了二丫和沈秋萍。
    周铭馋这口馋的不行。
    也不顾及人来人往，就蹲在街道旁边把柿子松软的表皮剥开，把果冻一般香甜可口的肉往嘴巴里面送。
    柿子丰沛的汁水瞬间在齿间爆开，不需要过多咀嚼，便能顺滑地滑过喉咙。
    这种感觉从头甜到了胃里舒服的不得了。
    沈秋萍看周铭一脸馋样，也舍不得自己吃，便把自己的柿子也递给了周铭，还故意说自己不爱吃。
    周铭也不客气。
    三两下剥开之后又往嘴巴里面送。
    二丫也不爱吃柿子。
    毕竟二大队的柿子树多的很。
    这东西吃多了要拉肚子。
    大队的村民平日本来就吃不饱，又或者是吃了太多的红薯，让胃子里面泛酸。
    再吃一些柿子下肚，那就得化身为喷射战士了。
    “二丫，你也不吃吗？”
    二丫摇摇头说道：“我不爱吃这个。”
    “真是浪费！”周铭又把二丫这柿子拿了过来往嘴巴里面塞。
    三个柿子下肚，他畅快的不得了。
    吃完后，周铭等人跟着人流往前走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有商贩在街边卖着油糕。
    刚出锅的油糕，色泽金黄。
    二丫的唾液疯狂分泌着。
    虽然答应过妈妈不能够让周铭花钱给自己买东西。
    但是小孩子嘛都贪嘴。
    在2024年的小孩子，看着零食都挪不开步子，更别说在长期不饱饭的情况1980年了。
    二丫是一步三回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油糕。
    周铭忍俊不，上前去问道：“油糕多少钱一个？”
    油糕的价格也非常便宜，5分钱一个。
    周铭直接买了三个。
    二丫还一本正经的说道：“周铭哥哥，我妈妈说过不让你花钱给我买吃的。”
    周铭提着油糕说道：“我这可不是给你买的，我是给我自己和秋萍姐姐买的。”
    “不过买了三个，我们又吃不完，你要不要也吃一个呀？不然扔了就浪费了。”
    二丫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战胜自己的欲望，接过周铭塞过来的油糕。
    “不行，不能扔！你要扔了那就是浪费，还不如给二丫吃呢！”
    二丫一口咬下去，油糕外皮酥脆，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好吃，我不是问铭哥哥要的，是不要浪费才吃的。”
    二丫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啃着油糕。
    沈秋萍见小孩子贪吃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小孩子喜欢吃油糕。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油糕是用油炸的，而这个年代极度缺乏油荤。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8节

    集市还有各式各样的商贩叫卖着各种东西。
    改革开放之后，虽然民营经济并没有完全开放，投机倒把罪也并没有取消。
    在内地还是以国营企业为主。
    但是国家对小摊小贩的确是开放了不少。
    管理并不如同70年的那么严格了。
    只要你不销售一些非法商品，比如包括黄色的书籍在内的一切书籍，又或者未经许可销售国家管控的一些产品——食用油、大米、食盐、猪肉等等。
    一般情况下，摆摊设点卖一些农副产品也不会有人管你。
    比如今天的集市就有人卖自己养殖的兔、鸡、鸭、鹅等等。
    当街也还有杀鸡宰鹅的地方。
    市场经济的主体是人和物。
    只要有人和物的地方，就一定能够产生经济往来，产生经济活力。
    连红旗公社这么一个小小的公社的集市都这么的热闹。
    那显而易见，在县城甚至是市上的一些集市，那肯定也是热闹非凡。
    周铭想着，自己想要在1980年赚一些钱。
    完全可以把2024年的一些农副产品倒腾过来卖。
    第135章 赚钱的新法子
    他在集市走了一大圈。
    发现集市上卖的最好的居然是一些衣服和棉布以及化纤布。
    棉布就不用说了，化纤布就是制作的确良衣服的材质。
    因为那个便宜，做的衣服耐磨，很多人都喜欢。
    农民们买衣服不仅仅可以去公社的供销社也可以在集市上购买。
    周铭仔细看了看这些衣服，大部分都是商贩自己制作的并不是工厂统一制作。
    衣服大部分也以常规的灰色和蓝色基调为主。
    当然也有适合女孩子穿的花衣服和花裙子，价格就要贵一些。
    马上就要冬季了，所以集市销售的棉衣棉裤比较多。
    儿童的棉衣棉裤，价格在3到8块钱。
    裤子的价格在2到6块钱。
    一套衣服裤子也就10块钱左右。
    一些制作稍微好一些的衣服，由当地裁缝按照流行款式制作的，价格在8到15块钱。
    化纤面料衣服的价格要还要便宜一些。
    这些衣服裤子年轻人买的比较多一些，而老年人大部分都会去买布料自己制作，这样会节约钱。
    当然老年人自己制作的衣服裤子的款式肯定没有办法和市场上的比。
    价格再贵的衣服，集市上就没有卖的了。
    毕竟价格再贵一些的衣服就不是农村的消费层次。
    还有一些卖的比较好的是日用品。
    比如肥皂，牙膏，牙刷和锅碗瓢盆等等。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很少使用牙膏和牙刷，但用肥皂还是比较常见。
    而在公社场镇里面居住的人，已经开始接受新鲜事物，要用牙膏和牙刷。
    锅碗瓢盆一类的轻工业产品在这个年代的国内也比较发达了。
    其价实惠，也有销售。
    周铭盘算着，如果他想在1980年赚钱。
    那完全可以从拼夕夕批量的购买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裤子以及日用品让人摆摊销售。
    当然采用这样的销售产品，唯一的目的就是把2024年的钱通过物品折算的方式换成1980年的钱。
    让自己在1980年也有一定的资金储备。
    毕竟已经改革开放了，国家很快就会开放私营企业。
    要想在1980年扩大自己的事业，全部依靠国营机械厂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国营机械厂每个月三四十块钱的工资，也顶不了什么事。
    所以周铭还是准备两步走。
    第一，继续依靠国营机械厂，将政府的资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抢得先机。
    第二，通过摆摊设点，赚取第1桶金。
    这样只要民营经济一开放。
    那就大有可为。
    周铭想着自己今后要发展的路子。
    而沈秋萍和二丫则看着热闹的集市，有些眼花缭乱。
    再往前走，就是卖牲口的区域了。
    有不少农户将自己繁殖的羊羔子、牛犊子和猪崽子放在集市上销售。
    不过这些销售必须在即使指定的范围内，而且要上报公社的畜牧科备案。
    并且经过检验检疫程序才行。
    不然就会被视为是非法的。
    好巧不巧，周铭居然在这里看到了李二牛。
    李二牛牵着一只牛犊子在贩卖。
    他家的母黄牛生了一头牛犊子。
    由于家里面的黄牛还属于壮年时期，所以再养一只小牛不怎么划算。
    李二牛就把牛犊子牵集市准备卖掉，可以补贴一些家用，最主要是给有钱给爷爷看病。
    李二牛也看到了周铭，很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这时，李二牛的生意来了，最终以30块钱的价格（注解1）卖掉了牛犊子。
    他收好钱之后，忙着和周铭以及沈秋萍会合。
    “铭哥，你也来逛集市呀？”
    二牛今天卖了一头牛犊子，特别的开心。
    “走，我请你们吃面条。”
    集市沿街有卖面条和饺子的。
    饺子因为有肉，所以其价格远远的高于面条。
    素面1毛5分钱一碗，大概有二两。
    而饺子一碗大约有10个，得5毛钱一碗。
    一般农民来赶集大部分都是出售自己的农副产品，肯定是舍不得吃面条和饺子的。
    大多自带了一些干粮，比如玉米棒子和红薯。
    周铭说道：“怎么能够让你请客？正好机械厂给我发工资了，我就请大家吃饺子。”
    沈秋萍拉着周铭说道：“我们吃面条就好。”
    她这是为周铭考虑。
    想着机械厂的工资也不过才30块钱。
    周铭还没结婚没带娃，以后用钱的时候还多。
    要是按照这样瞎折腾可存不起钱。
    三个人如果吃三碗饺子，那就是1块5毛钱。
    沈秋萍可舍不得。
    二丫对钱没概念，但也知道饺子肯定比面条贵，也说着想吃面条。
    周铭拉着沈秋萍说道：“哎呀，你们就听我的。”
    沈秋萍的手掌感受到了一阵温暖，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挣脱。
    在集市的一角，有个简易的饺子摊。
    这个年头能够在即使摆摊设点卖饺子的，那可不是平常人。
    别的不说，有钱买猪肉都不是平常人家。
    摊主是一位看着比较精明的大叔，他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熟练地忙碌着。
    锅边摆放着几摞粗瓷大碗，每只碗里都已经调好了鲜美的汤汁，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香菜星星点点地漂浮其中，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四人围坐在摊位旁边的长条凳上。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了。
    二丫也不顾烫不烫轻轻咬上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二丫一边说着“好烫好烫”，一边把皮和馅儿往嘴里面塞。
    这年头的饺子味道的确不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19节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儿的。
    皮薄馅儿厚，主打一个实惠。
    就在众人吃着饺子的时候，周铭忽然发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这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周铭的隔壁那一桌，对着的摊主喊道：“同志，给我来四两饺子。”
    一两饺子5毛钱，四两饺子得2块钱。
    这人看着穿着普通，居然叫了四两饺子。
    四娘饺子上桌之后，这人又从包里面掏出一个玻璃瓶子。
    里面装着浑浊的地瓜烧。
    “同志再给我一个酒杯。”
    这人一口两个饺子，再啄了一口酒，吃的可香了。
    周斌总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熟悉，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二大队基本上所有的人周铭都认识，但好像没有看见过他。
    李二牛搓了搓周铭的肩膀说道：“周铭，这不是你表姐夫吗？”
    周铭一时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你说的是哪个表姐夫。”
    第136章 这王八羔子该死
    李二牛说道：“就是你表姐的表姐夫呀，谭成峰。你只有一个表姐呀，何美琴。”
    “周铭，你不会是傻了吧，连自己的表姐夫都不认识。”
    周铭就说怎么有些熟悉。
    原来是以前这个身体潜在的记忆。
    不过周铭有一些奇怪的看着李二牛说道：“二牛，我表姐夫很难回来一次吧，你怎么把人认得这么清楚？连我表姐夫的名字都知道。”
    一提这句话，李二牛只有憨笑一声，继续吃着饺子。
    周铭一看李二牛这个表情，总觉得其中肯定有故事。
    沈秋萍问着周铭说道：“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周铭想着何美琴浑身的伤口，还有绝望的表情，摇头说道：“不了。”
    “我表姐日子辛苦的很，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我都不知道我表姐夫怎么这么阔气，一口气就叫了四两饺子，大中午的还要喝酒。”
    毕竟是周铭的家务事，沈秋萍也不好发言。
    谭成峰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碗里面的饺子吃完了。
    周铭看着他的酒杯。
    陶瓷酒杯，大约能够盛二两酒。
    谭成峰足足喝了两杯，也就是差不多四两。
    吃完喝完后，又拿出烟，享受着抽着。
    一看此人就是嗜酒如命。
    “同志，结账。”
    谭成峰看来是饺子店的常客。
    从包里面掏出了四个5毛钱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周铭内心一阵的怒火。
    上次何美琴过来，周铭就发觉姐姐营养不良。
    家里面老婆和孩子饭都吃不饱。
    这个大爷倒是潇洒，大中午的四两饺子四两白酒一支烟，生活似神仙。
    谭成峰也没有注意周铭。
    可能是想着，何美琴那个家里面的穷亲戚，怎么可能有钱在集市上吃饺子。
    谭成峰就要离去。
    周铭对沈秋萍说道：“秋萍，你帮我照看一下二丫，我跟着过去看一看。”
    周铭从包里面掏出来两块钱，先把账给结了。
    周铭跟着谭成丰往前面走。
    走着走着来到了集市的末端。
    这里主要是买卖木炭和一些杂物的。
    红旗公社农村地区肯定是烧柴火。
    但公社的场镇上大部分人家都是烧煤炭。
    有一些人家嫌弃公家卖的煤炭太贵了，就会在集市这边购买一些农民自己烧的木炭。
    木炭是由粗壮的树干或者是树枝烧制而成。
    准确的说是树木不完全燃烧制成的。
    因为原材料获取简单，制作不需要成本，也是大部分农户补贴家用的一种手段。
    在这里周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自己的表姐何美琴是谁？
    何美琴坐在一个布口袋上，面前摆放着一大堆烧制好的木炭。
    她的手上衣服上都被木炭灰染成了黑色。
    虽然和周铭也不过才一个多月没见面。
    但周铭明显感觉到了表姐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而且她的脸上能够看到明显的淤青。
    很显然，这绝对是被人打的。
    到底是被谁打的，答案显而易见。
    何美琴眼巴巴的望着每一个来去的人。
    希望有人能够从她这里购买一些木炭。
    可惜何美琪没有等待顾客，而是等到了自己的丈夫谭成峰。
    谭成峰非常熟悉何美琴的行踪。
    他过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给何美琴打招呼，而是去抓何美琴挎着的一个布口袋。
    何美琴赶紧把口袋紧紧的拉住。
    可是一个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谭成峰也不打人。
    他用力一抢就抢过了布口袋，翻倒着，很快翻出了两块钱。
    这两块钱还是由各种1分、2分和5分的硬币，以及一毛两毛的纸钱构成的。
    谭成峰恶狠狠的问道：“还有钱呢，你把钱弄哪里去了？”
    何美琴气得不行：“没有卖多少炭，只有这点钱了。”
    “这钱还要给平平和安安买大米做米粉的，你不能拿！”
    何美琴的一双儿女都到了吃辅食的年纪。
    小孩子如果长期的吃红薯，不仅不长身体，而且消化不良容易拉肚子。
    今年收稻谷的时候何美琴原本留了10米，准备给孩子磨米粉。
    哪知道何谭成峰把这10斤米找出来全部卖掉了，还把何美清打了一顿，认为何美琴要藏私房钱。
    家里面的财政大权全部都被谭成峰掌握了。
    何美琴没办法，只得利用农闲的时候要么去采摘一些蔬菜，要么就烧一些木炭到集市这边来卖。
    想赚一些钱给孩子买几斤米做米糊。
    谭成峰抢过钱之后还不满足，又在何美琴的身上上上下下搜索了一番，发现的确没有任何的油水，这才骂骂咧咧的要离开。
    周铭的拳头紧握。
    本来想冲上去狠狠的教训这个王八羔子一顿。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打人不解决问题。
    他现在把谭成峰打了。
    但是后面呢？
    后面谭成峰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何美琴又痛打一顿。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她有一双儿女在身边，根本就离不开谭成峰。
    在家里面，可能还会有红薯吃。
    离开谭成峰之后，恐怕什么都没有了。
    以周铭对他那个舅妈李艳萍的了解。
    是绝对不会接受女儿离开婆家回来的。
    但现在不打人，不意味着不收拾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0节

    如果要打人，也要把这个人打痛打服！
    周铭准备跟着谭成峰，看看这个王八羔子到底要去哪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铭发现李二牛居然也跟着过来。
    李二牛的拳头也是紧握，好像比自己还要愤怒，只有冲上去打人的冲动。
    周铭赶紧把李二牛给拉住，低声的问道：“你来干嘛？”
    李二牛非常愤怒的说道：“周铭，这个狗日的欺负你表姐，你这不上去揍他。”
    周铭从包里面掏出5块钱给李二牛说道：“你过去，把我姐的木炭全部给买了，不要说是我买的。我自有办法。”
    李二牛还愣在那里，不知道周铭到底要干嘛。
    “别傻愣着，赶紧去。我跟着那个王八羔子，看看他去哪里了。”
    “咱们一会儿在吃饺子那里集合。”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
    周铭急匆匆跟着谭成峰往公社的一个巷子里面走去。
    第137章 不能对赌鬼抱希望
    见周铭离开之后，李二牛在这5块钱有一些忐忑不安的来到了何美琴在摊位上。
    何美琴刚刚和谭成丰一番拉扯。
    衣服被拉破了不说，摊位也是东倒西歪。
    再加上左右摊位的邻居还在看热闹，让何美琴非常的尴尬。
    她只有故意露出微笑，然后默默的收拾着摊位。
    李二牛赶紧上前去搭把手帮忙。
    何美琴这才认出是二牛。
    “二牛，谢谢你哈。”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李二牛也是老实憨厚，红色脸，都还没干活呢，就出汗了。
    “不麻烦，不麻烦。”
    收拾完之后，李二牛才笨拙的从包里面掏出了5块钱。
    “美琴，我买5块钱的木炭。”
    何美琴瞪大的眼睛看着李二牛，她这所有的木炭也不值5块钱呀。
    何美琴用竹篮装了一篮木炭送到了李二牛的面前说道：“二牛你想要木炭，我给你就是了，要什么钱？”
    李二牛的脸更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他把5块钱塞到了何美琴身上，“怎么能送呢？我就是要买。”
    何美琴感觉有些不对劲：“你家不是烧柴火吗？买木炭干啥？”
    “这钱我不要。”
    “哎呀！”李二牛随即想出了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我是帮别人买的，你就收着吧。”
    李二牛把钱塞过去之后，赶紧开溜木炭都不要了，留下一脸茫然的何美琴。
    周铭要是看到了这一幕，那肯定得把李二牛骂得半死。
    全干笨事！
    周铭跟着谭成峰，来到了巷子的被街处。
    公社的巷子里面有一户人家的门半开着。
    但在外面就能够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谭成丰就从这半开的门钻了进去。
    周铭也跟着走了进去。
    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一个茶馆。
    说的是一个茶馆，其实就是一个打牌的聚集地。
    里面烟雾缭绕，有抽旱烟的有抽纸烟的。
    打牌的种类也不尽相同。
    有打长牌的，还有一些打城市里面比较流行的扑克牌，下象棋和围棋的也有。
    但无论是哪一局，都是有赌注和筹码。
    谭成峰已经坐在了扑克牌的那一桌，和几个熟人玩了起来。
    一边玩着还一边抽着烟。
    没一会儿时间，两三块钱就输出去了。
    随着改革开放以及农村包产到户。
    不少人先富起来，已经吃得饱饭了。
    其中就包括以木匠为生的谭成峰。
    谭成峰搞木匠活，其收入要远远的大于家里面种田耕作的收入。
    所以他已经不满足物质享受，开始追求精神享受，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周铭观察着场子，敢在公社开这种档口的，可不是一般的街溜子。
    要么就是以前公社说得起话的人，在解放之前叫做士绅，解放之后同样有这样的角色，不过他们换了一身皮而已。
    要么就是和公社的领导多少有些关系。
    在哪个时代，都有投机取巧挣钱的人。
    在哪个时代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开茶馆的无论春夏秋冬，都赚得盆满钵满。
    而在地里干活的为了那二两米，累得半死不说，恐怕还颗粒无收，收粮的时候还要被公社处罚。
    周凌花了两分钱，叫了一杯盖碗茶。
    茶叶是劣质的，还有一大股霉味，不过可以无限续杯，也能够满足这里人的需求了。
    他也没有打牌，就是远远的观察着谭成峰。
    发现谭成峰的牌技和脾气都不算好。
    约摸一个小时，就输了5块钱出去。
    谭成峰从包里面摸了半天，发现实在没钱了，就从老板那里又借了5块钱，坐着继续玩，一边玩还一边发火。
    不过他今天的运气好像不错，后面把把顺，又把钱给赢了回来。
    看到这里，周铭的心里大概有谱了。
    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他的情绪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今天赢钱了，心情一好，可能会在公社的供销社买二两猪肉，回去喝点小酒高兴一阵子。
    但如果输钱了，那就是心情糟糕透顶，看什么都不顺眼。
    再回家一看糟糠之妻，以及嗷嗷待哺的两个娃，那更是火冒三丈，言语之后拳打脚踢更是在情理之中。
    这种感觉和小孩子玩王者连跪10把，砸手机一个道理。
    可是赌博，都是10打9输，钱都被茶馆老板抽茶水钱抽走了。
    赌博和嫖娼一样，只有第1次和无数次。
    更不能够和赌鬼讲道理。
    周铭放下了盖碗茶，慢悠悠的回到了饺子摊。
    沈秋萍和二丫也逛累回来了。
    她给二丫买了很多小玩具，包括铁皮发条小青蛙，还有竹蜻蜓等等。
    周铭也没有了逛及时的心情。
    沈秋萍也看出了，周铭的情绪不太好，主动提出可以回去了。
    周铭去供销社打了十斤地瓜烧，四人往回走。
    四人便在公社岔口那里分别。
    二牛带着二丫先回二大队，沈秋萍回公社政府大院，而周铭则回了堆场。
    回到堆场之后，刘八一过来汇报，说高凤已经来看过来，准备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过来帮忙。
    周铭点点头，抬了一根椅子，坐在厂房里看着大家生产弹簧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抽着烟。
    刘八一第1次见周铭是这种神情，关心说道：“铭哥，你咋啦？”
    周铭指了指放在地上的10斤地瓜烧：“今晚上让翠红姐做两个好菜，能喝酒的多喝一点酒。”
    “我知道在农场，张场长可不许你们喝酒。”
    “咱们就在不耽误明天工作的情况下，敞开肚子。”
    刘八一一听这话可兴奋了。
    他揭开了盖子，凑近一闻。
    冲鼻的酒精味儿，让他舒爽的不得了。
    这地瓜烧其实有一股烂红薯味，根本上不上什么好酒。
    但是对生活和工作无比苦闷的知青而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1节

    能够有酒喝，那就非常的不错了。
    晚上7点，堆场这边准时开饭。
    李翠红用秋辣椒炒了一个盐煎肉，又用肥肉煸出来的猪油焖了油菜苔，用沾满了猪油的炒锅再炖了一锅烂白菜。
    干了活的知青们，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除了极个别的女知青不喝酒以外，大部分的知青都是二两酒下肚，刘八一更是足足干了半斤。
    周铭也喝了不少，酒过三巡，周铭提出一个问题：“咱们这些人有谁会打长牌的？”
    第138章 弄死他的决心！
    长牌是江州这边一种特殊而且古老的牌种。
    周铭只是在小时候看见过家属区那些老头老太太玩过。
    具体什么游戏规则，周铭看不懂。
    牌上的红点和黑点代表着什么，周铭也看不懂。
    蒋泽涛用筷子夹了一块肥肉和辣椒，塞进嘴里，又狠狠的啄了一下筷子。
    似乎要把筷子上面的油腻全部都吞进肚子里。
    紧接着又闷了一口酒说道：“这东西简单，我会。”
    杨建国和陈启良等好几名知青都说，他们都会。
    大家做好几年知青了。
    在农场干活枯燥无味，又累得不得了。
    晚上大家也会打一打牌，缓解一下情绪。
    由于没有赌钱，所以农场的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红旗公社这边很难买到扑克牌，只能够买到本地的长牌。
    大家也逐渐学会了长牌，该怎么玩？
    周铭开玩笑说道：“真的会玩还是假的会玩？仅仅是会，那还不行。”
    “可不要10打9输。”
    喝了酒的蒋泽涛这一下着急了。
    他放下了杯子和筷子说道：“你们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绝对不能够怀疑我的能力。”
    “这个长排其实挺简单的。”
    “说的更简单一点，其实就是一些数学公式。”
    “其实只要手里面的牌不是太差，记得桌上出现了哪些牌，再按照一定的逻辑去打，那赢的几率就会大一些。”
    可能是为了让周铭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蒋泽涛从办公室拿来了纸和笔，然后用 abcd的英文字母和加减乘除等数学符号，列举了一长串长牌必赢的方法。
    随后又详细的讲解了长牌的游戏规则和一些战法。
    周铭听了之后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觉得蒋泽涛这小子不简单。
    不是死读书的，而是能够把知识和现实结合起来。
    “泽涛，你小子是学什么的？”
    蒋泽涛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我高中都没读完，就来下乡了。”
    “国家不是恢复高考了嘛，前些年我考了几次没考过。”
    “英语和语文太差了一点。”
    蒋泽涛又强调说道：“但是我理科不错。”
    “明年我再考一年，必定能够考上大学。”
    周铭点点头，他也觉得蒋泽涛的数学有那么回事。
    这小子好好带一带，说不定今后能够搞一搞电脑硬件或者是程序什么的。
    其实80年代国内有很多优秀的人才。
    只是因为受制于国内的条件，被大量的埋没了。
    周铭站在2024年，再去看那一些在美国计算机、软件、机械等高科技领域有卓越贡献的人才。
    其实大部分都是华人。
    而这些华人，又大部分是80年代在国内念了大学又前往美国留学，最后留下来的这帮人。
    八九十年代在美国留学的人才和2010年之后在海外水学历的人才完全是两种概念。
    以前是优秀的人才出国，现在除了极个别优秀的人才以外，大部分是没有必胜的实力参加国内的高考，所以才走出国门曲线救国。
    周铭的心里面忽然有了搞定谭成峰的办法。
    他对蒋泽涛说道，“你刚刚说长排是2~4个人都可以玩。”
    “我看一般都是4个人在玩。”
    “那如果让你从我们中间挑选包括你在内的三个人，你好好的带一带训练训练。”
    “在和别人去打，有没有把握控制对方的输赢？”
    蒋泽涛一听这话，信心十足的说道：“三个打一个，那对方肯定没戏啊！”
    “我们想让他赢他就赢，我们让他输他必定输。”
    周铭点点头说道：“我让你们办一件事，你们大家信不信我？”
    知青们受了周铭的好处，最关键的是周铭给他们一个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美好未来。
    这种从泥潭里面把他们拔出来的恩情，可不是普通的恩情，是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偿还的。
    蒋泽涛立刻表态说道：“铭哥有什么任务你就尽管开口。”
    “我们能够帮你的一定帮。”
    杨建国也拍胸口说道：“就是呀，铭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有什么话直接就说，咱们这几人不仅是同志，更是兄弟。”
    听了大家这话，周铭还是很感动。
    随后周铭说了自己的表姐何美琴以及表姐夫谭成峰的事。
    “表姐对我有恩，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我姐她宁愿自己半个肚子，也会把粮食剩半碗给我。”
    “后来她就算嫁人了，时不时也会回家一趟，最主要就是放心不下我。”
    “这个恩情我必须要报答。”
    “他现在过得不好，我心里面难受。”
    “我今天喝了一点酒，那就借着酒劲说点内心话！”
    “tmd这个世道要是杀人不犯法，我直接提着刀把那个王八羔子给剁了。”
    周铭这番话让蒋泽涛等人非常的感动。
    蒋泽涛说道：“咱们男人，就得讲感情，就得重感情。”
    “铭哥，你说怎么做吧，我们听你的。”
    周铭严肃着说道：“我想请大家帮我做两件事。”
    “第1件事，我想找大家借钱。”
    “每个人借我10块，总共就是150块，我包里面还有20多块。”
    “总共就是170块钱。”
    “大家请放心，这10块钱，我会还给大家，借10块我还20块。”
    李翠红说道：“铭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的人品我们都不相信，那我们还相信谁？”
    “10块钱我们借给你就是什么时候还你方便的时候都行，利息就不要提了。”
    “就是啊，铭哥，你说这话太见外了。咱们在工厂工作，包吃包住，每天大白米饭，每周都有肉，这种生活哪儿去找？”
    “你还向机械厂申请每个月给我们5块钱的补助，这5块钱都是我们白赚的，那还能问你要利息啊？”
    众人异口同声，都表示借钱可以，但是利息绝对不能要。
    周铭表达感谢之后说道：“这170块钱将会作为赌资，我交给蒋泽涛保管。”
    周铭顿了顿，紧接着说道第2件事。
    “涛哥，你再挑选两个人，就去公社的那个茶铺，先是晃着让老板对你降低警惕。”
    “然后想办法接近谭成峰，你们三个人和他坐一桌打牌。”
    “争取每天都打。”
    “你们要记住，打牌一定要注意技巧。”
    “一开始一定要让他赢，后面输赢各占一半，最好是赢多输少。”
    “一定要让他上头，让他冲动。”
    “再往后，给我使劲弄他，让他输钱，可劲的输。”
    “说的没钱了，你们就借给他，让他写借条。”
    “借的越多越好。”
    “先这样办，后面的事情，我后面再说。”
    周铭眼色冰冷，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把谭成峰弄死也得弄残，让他永远没办法折磨何美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2节

    第139章 请君入瓮
    周铭还是有一些担心生产的问题。
    毕竟一下子就抽出去三个人，后续的生产要是跟不上，没有办法按时交货，那也是个麻烦事。
    他对刘八一说道：“八一也只有麻烦你重新规划一下生产计划，调整一下工作组。”
    “可能要麻烦大家加班了。”
    刘八一说道：“铭哥，这事你就放心吧。”
    “以前我本来就有一个小组要负责做饭的，现在由高凤过来做饭，咱们就多了一个生产小组。”
    “产品工期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
    周铭点了点头。
    吃饭喝酒之后，李翠红他们收拾着碗筷。
    而蒋泽涛则开始挑选人。
    恰好他手里面就有一副长牌，正好能够测试一下大家的能力。
    经过半个小时的测试，蒋泽涛他也把人给选定了。
    除了他本人以外，剩下的两个人分别是杨建国和王洪。
    两个人以前就会玩长牌，再经过蒋泽涛一点拨，三个人打配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事情安排之后，周铭也放心下来。
    这一天晚上周铭没有回二大队，直接在工厂的堆场留宿了。
    第2天下午1点，周铭和蒋泽涛等四人就按照周铭的要求去了公社这一家隐秘的茶馆。
    由于三人这段时间本来就在堆场工作，有事儿没事儿，也会在公社的街道上面逛一逛，甚至还去赶一赶集。
    所以茶馆的老板看三个人也是面熟，最后得知三个人是在堆场工作，那更是盛情的邀请三人过来喝茶。
    人在什么时候都是分阶级的。
    在茶馆里面同样如此。
    比如工人的工资待遇最高，收入也是最稳定，那就是茶馆的优先顾客。
    谭成峰干的是木匠活，虽然收入不稳定，但是只要有活干，那待遇就不错，因此也是茶馆的优先顾客。
    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公社下属大队的那些农民。
    这帮人兜里面没几个钱，还要过来喝茶，甚至打牌，时不时就赖账，没几个老板喜欢。
    1:30左右，谭成峰准时的来到了茶馆。
    周铭指了指谭成峰随后拍了拍蒋泽涛的肩膀，便自行离去了。
    蒋泽涛的人也不着急，除了蒋泽涛站在了谭成峰的身后，看谭成峰打牌以外，其他的两个人都分别坐在了不同的牌桌。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茶馆的老板以及谭成峰放松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每天都去茶馆，很快就成为了茶馆的熟客。
    蒋泽涛看他打牌也不是只看不说，不时也会提点两句。
    这两句也是恰到好处，总是能够帮助谭成峰做出关键的选择。
    让谭成峰对蒋泽涛充满了好感。
    “小兄弟，你的牌技不错呀。”
    蒋泽涛礼貌的笑了一声说道：“不行不行，就这两把刷子，还是输多赢少。”
    但是蒋泽涛这个表现可是把其他的打牌人给惹怒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旁观者不要说话哈。”
    “想玩的自己去玩，别在这里掺和。”
    蒋泽涛也只有说了一声抱歉，便不再看谭成峰打牌，而是和杨建国王洪组成了一桌。
    长牌三个人可以玩，四个人也可以玩，所以三人坐一桌，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谭成峰最近非常的不爽。
    秋耕是农民最忙的时候，也是木匠手里面的活最少的时候。
    干木匠赚钱多，要比种田好多了。
    所以谭成峰也不愿意种田，家里面的农活基本上都被何美琴包了。
    但这段时间不干木活，又没有收入。
    心里面不痛快的谭成峰，便选择每天都来打牌。
    可惜这段时间他的运气又不太好，总是输多赢少。
    每天输四五块钱，多的时候甚至要输10来块钱，连续几天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眼看把这一年大部分的积蓄都快输光了，谭成峰也是着急啊。
    这一天他又输了5块钱之后，不敢打了。
    非常烦躁的把长牌扔在桌子上说道：“不玩了，不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这tmd天天输钱。”
    只要谭成峰打牌输钱，回去遭罪的肯定是何美琴和两个孩子。
    谭成峰必定会喝酒来麻醉自己，何美琴必定会挨一顿痛打。
    一个牌友开玩笑说道：“上一次算命先生怎么说来着，说你娶个媳妇把自己的运气给娶没了。”
    这话一出，牌友们哈哈大笑。
    何美琴当初的时候长得漂亮，也算是二大队的一枝花。
    追她的人，也不少。
    要不是因为谭成峰做木匠条件好，何美琴也不可能嫁给他。
    牌桌子上的那些人，可不是你的真朋友，他们盼着的也不是你好，而是你倒霉，你输钱，你家破人亡。
    谭成峰却把这话给听进去了。
    想着是不是何美琴的苦命相，把自己也给干倒霉了。
    在隔壁牌桌的蒋泽涛听了这话之后，恨不得给这桌子打牌的人一人抽一个大巴掌。
    这帮该死的狗东西，每天不干正事儿，除了打牌以外，那就是去亵渎别人。
    就是国家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废渣，自己没用不说，还是害群之马。
    谭成峰心里面烦闷，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却发现蒋泽涛他这边又输钱了。
    这一下谭成峰开心了。
    人的快乐来自于什么？
    人的快乐来自于比较。
    你过得没我好，你输的比我多，那我就开心。
    反正时间还早，回去也是闲着，谭成峰便驻足而立，准备看一看蒋泽涛这一桌打牌。
    这越看谭成峰就越找到自信了。
    因为蒋泽涛这一桌，就是一捅二的局面。
    也就是一个人赢，两个人输。
    赢的人是杨建国，输的人是蒋泽涛和王洪。
    但谭成峰再一看杨建国的牌技，这杨建国打的没自己好呀，差远了吧。
    谭成峰一下就手痒了。
    这种臭牌技都能够赢钱，那如果自己加入战局，铁定要赢钱呀。
    谭成峰忍不住说道：“这长牌呀，得4个人玩才好玩，三个人打着没意思。”
    蒋泽涛笑着说道：“要不你来一局？”
    谭成峰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当然想来，可是没钱呀。
    蒋泽涛看出了谭成峰的窘迫，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递给他说道：“我这个人看人比较准，觉得峰哥为人耿直，我借你两块钱，咱们4个人玩几把，两块钱要是输完了那也算我的。”
    谭成峰早就手痒了，一屁股坐了下来说道：“那咱们就交个朋友。”
    第140章 物美价廉，惹人嫉妒
    谭成峰一屁股坐下之后，突然感觉手气好像来了。
    把把都赢，而且一把比一把赢得大。
    他不仅把两块钱还给了蒋泽涛，自己还赢了5块钱。
    而且除了谭成峰赢，蒋泽涛等三人都是输。
    谭成峰可把今天输的损失全部都拿回来了。
    蒋泽涛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有一些丧气的站起来说道：
    “不玩了，不玩了，每一把都输，有啥好玩的？”
    钓鱼也得撒窝。
    撒窝也得撒得恰当好处。
    让鱼儿吃到了诱饵，但又恰好吃不饱，心痒痒的时候最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3节

    只有这样鱼儿才会记住这个地方，时不时的来看一看有没有新的食物。
    果不其然，谭成峰有一些意犹未尽，“怎么能够不玩了呢？这时间还早呢，咱们再玩几把。”
    蒋泽涛等人说道：“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不好，明日再来。”
    随后便叫老板接了茶水钱，非常泄气的离开了茶馆。
    谭成峰意犹未尽呀，他非常开心的在公社买了半斤地瓜烧，这才哼着小曲儿回去。
    蒋泽涛他们来到堆场之后，急忙给周铭汇报工作。
    “铭哥，事情差不多要成了。”
    “这狗日的王八蛋，已经上钩了。”
    “约我们三人，明天继续玩牌。”
    周铭点点头说道：“这几天你们加把劲，两周之内速战速决。”
    “我这几天在二大队有一点事情，可能不会来工厂了，八一生产的事情你抓紧一点。”
    “前期生产的这10万个弹簧我要先拿走。”
    刘八一说道：“放心吧，铭哥，生产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
    这几天周铭得先返回2024年。
    按照他和黄杰约定的交货时间，11月底之前得首先交货20万个弹簧。
    这20万个弹簧又得分两次交，11月中上旬得交货一半，后面再交付另一半。
    只有这样才能够分期拿到货款。
    所以他得回去先交货。
    另一方面，周铭看中了集市的商机。
    准备返回2024年，从拼夕夕采购一批能够在集市上热卖的商品。
    比如符合这个时代的一些服装、的确良的布料（也就是涤纶布），还有一些日用品。
    不然紧紧依靠工厂每个月40块钱的工资，要还清借刘八一等人的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当天晚上，周铭先将10万个弹簧投放到了2024年自己的工厂，又带了一些野生菌和蔬菜便返回了出租房。
    随着冬季的来到，山里面的野生菌是越来越少了。
    所以这一些野生菌可不是卖给马老板的，而是自己吃。
    大冬天的在家里面煲一顿菌汤火锅，这可比在店铺里吃东西愉快吧。
    蔬菜也主要是秋冬两季应季的蔬菜。
    之所以带回2024年，也主要是吃个放心。
    在江州市，无论是在菜市场还是在超市里面买蔬菜。
    已经买不到不打农药的蔬菜了。
    周铭就是这个态度，你农药可以打，化肥也可以施，但一定要保证食物安全，在这些东西上市销售的时候，农药的残留物要符合标准。
    但实际情况就是，国人从来都只坑国人。
    卖到海外的东西，那是经过严格检查和检疫精挑细选。
    而在国内菜市场卖的那些蔬菜，说不定前一天晚上还在打农药，第2天早上就收获摆在集市上了。
    由于这一次在1980年待的时间比较长。
    回家之后的周铭，忽然之间有一些不习惯头顶强烈的灯光以及窗户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
    在80年代的农村，一到冬天，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农活，七八点晚上大部分人都睡觉了。
    而在现代都市，七八点有一些汗血工厂可能还没下班，不少人在这个时候，才去街上找晚餐。
    而都市的夜生活都还没开始。
    周铭一阵烦躁，反正也睡不着觉。
    干脆坐在电脑前剪辑视频。
    这一次的视频内容就很丰富了。
    有和二丫在田间地头采摘蔬菜的视频。
    还有用肥嘟嘟的猪肉，熬制出油之后，用猪油拌酱油干饭的视频。
    还有那一天去集市拍摄集市的一些风光。
    当然周铭剪辑视频的时候也是非常的讲技巧。
    比如剪辑集市的风光，他就会多呈现一些偏远农村的热闹场景，和集市上一些特色的小物件小玩意儿。
    别看1980年，距2024年已经过去了40多年。
    但在国内有一些偏远的乡村，其集市场销售的东西和80年代还是有类似的。
    所以这个视频主要是满足观看者么猎奇的心态。
    看看一些落后农村的场镇上到底在卖什么。
    剪辑完视频之后已经是凌晨3点。
    周铭困得不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2天早上，周铭睡了一个大懒觉，便约好蒋伟一起去工厂。
    然后再打电话把黄杰约出来，请黄杰派货车过来拉货。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在黄杰看到十万个制作精美的弹簧非常规整的摆放在箱子里的时候。
    他的内心还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周铭这个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吧。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交付了10万个弹簧。
    黄杰的内心是无比的嫉妒。
    他就是搞不懂，周铭的这些弹簧到底是在哪里生产的？到底是使用了什么设备？找到哪些工人进行生产的？
    不对！
    黄杰想着。
    周铭明明是用他的设备啊。
    他的手动弹簧机，效率非常的低，非常的耗人工，按理说人工成本应该会更高一些啊。
    黄杰想着，要是周铭能够把生产渠道交给他，那他在这个行业里面，肯定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个。
    “周铭，你这效率够快的呀。”
    “10万个弹簧这么快就生产出来了。”
    “相当不错呀。”
    黄杰表面上是在赞扬周铭的效率高，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江州市这段时间的人工工资又涨了，他就搞不懂了，周铭到底是怎么压低人工成本的？
    总不可能找了一大帮志愿者，让大家免费过来生产吧。
    周铭说道：“黄总，你请工人点一下货吧，然后把这一批货的人工费给我结了。”
    黄杰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非常的难看。
    第141章 偷偷的挖墙脚
    这批弹簧的质量到底是怎样的？黄杰的内心其实非常的清楚。
    根本就不用仔细的检查，就知道质量肯定过关，绝对没问题。
    既然要收货，还是要履行一下程序。
    再加上黄杰现在的心里非常的不舒服，已经把周铭列为了自己今后的潜在对手。
    虽然现在两个人合作非常的愉快。
    但以周铭目前的人工生产成本，黄杰总觉得周铭和自己抢生意那是早晚的事情。
    带着这种情绪。
    黄杰让身边的两名质检员仔细的检查产品的质量。
    质检员跟着黄杰也好几年了，老板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两人将10万个弹簧分成了10组。
    对每一组进行抽查。
    并且对抽查的样本进行质量规格的详细检验，希望能够从中挑一些毛病出来。
    可是质检员进行详细的检查之后，发现每一个弹簧的质量都是超标准的符合要求。
    一个的弹簧工艺好不好，不仅看它的屈服强度、弹性模量等物理性质。
    最主要的就是要看一头一尾的打磨工艺到底好不好。
    小作坊里面生产的弹簧，一头一尾是根本不会打磨的。
    这10万个弹簧，一头一尾都被打磨得非常的细致，一看就多了一道打磨的工序。
    别小看这一道工序。
    多一道工序就意味着多一道成本。
    质检员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的问题，便带着一个弹簧来到了黄杰身边，递给了黄杰。
    黄杰一看弹簧，脸都黑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4节

    和上一次一样，还是进行了打磨。
    他就搞不懂了，这么低的人工成本，能够生产出来，弹簧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怎么还可能进行一个打磨呢？
    难不成这周铭插入弹簧行业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首先投入大额的资金，把竞争对手全部给弄死，等占领市场之后再涨价？
    但看着也不像呀。
    黄杰有一些心烦意乱，把弹簧扔到了箱子里面说道：“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周兄弟做事情我还是放心的。”
    验货收货的程序完毕之后。
    黄杰按照要求又支付给了周铭2万块钱。
    因为之前支付给了周铭5万块钱的前期费用，所以这5万块钱会在后面的货款之中逐项扣除。
    10万个弹簧，周铭的利润是3.5万钱，这一次也只能够拿2万块钱。
    交货完毕之后，周铭和蒋伟随便在外面搓了一顿，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工厂的黄杰，看着这10万个弹簧在发呆。
    他就是想不通，也实在是搞不懂周铭到底是怎样生产的。
    在弹簧这个市场，机械设备的价格是透明的，生产设备的厂家也很多。
    原材料价格也是透明的。
    所以中间的制造环节，你要想赚钱，最重要的就是靠管理提高效率，压制人工成本。
    黄杰自认为自己的管理不错，已经把成本压缩到了极致，可惜比起周铭还是差了很远。
    黄杰立刻找来了自己的两个心腹下属，集思广益想想办法。
    其中一人就说道：“周铭在工业区的那个工厂我去过，也找朋友调查过。”
    “他每个月的耗电甚至还不到5度，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在工业区这边生产的。”
    “这个工厂只是一个幌子，拿来堆货的。”
    计算生产能力，一个最重要的指标，那就是用电量。
    一个国家如果用电量能够排名前列，那么这个国家的工业指数必定特别的发达。
    同样一个工厂，如果耗电量非常的可观，那么这个工厂的生产力也是很强的。
    周铭的那个工厂一个月的耗电才5度，还比不上普通人生活耗电，那铁定是没有在这里生产。
    黄杰头痛的很，他实在想不清楚也搞不明白，国内哪儿还有人工成本洼地。
    江州市已经是很内陆的城市了，难不成周铭把工厂搬到更加偏僻的西部山区？
    这也不现实呀，那会议成本得多高。
    有人提出了办法。
    “怎么不找蒋伟聊一聊？”
    “据我们了解蒋家的这个公子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现在还是租房住，日子可不是特别好。”
    黄杰当机立断，立刻给蒋伟拨通了电话，请蒋伟出来喝茶。
    在他看来，周铭不过就是一个愣头青。
    他能够给蒋伟的，大不了就是一个月几千万把块钱的工资而已。
    这一点好处，他黄杰也是给得起的。
    如果能够从蒋伟的口中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那花费一些资金也是值得的。
    蒋伟回家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乎，就被黄杰约到了一个茶馆。
    商人之间的竞争从来都是朴实无华。
    茶还没有喝两口，黄杰直接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塞到了蒋伟的面前。
    蒋伟对钱是很敏感的。
    一看信封的厚度，就知道里面应该是有2万。
    这一下他有一些奇怪了。
    “黄总，你这是啥意思？货款不是已经支付了吗？”
    “如果你要预先结算下一次的货款，直接和周铭联系就行了，我这边不管钱。”
    黄杰笑着说道：“一码事归一码事。”
    “这钱你收着，是我给你的感谢费。”
    “要不是你把周铭兄弟介绍给我，李老板那边的订单我还拿不下来呢。”
    “令尊和我也算是多年的朋友。”
    “他出了这事儿之后，我心里面也很过意不去。”
    “我也一直把你当侄子看待，你现在的情况我也了解。”
    “很多东西也不是你自己的选择，这钱你就收着。”
    蒋伟心动了。
    他的确是穷的叮当响，还是一屁股的债。
    周铭给他的一些报酬的确能够解燃眉之急，但目前还不能够解决根本问题。
    根本问题就是他家所有的资产都是因为他爹被查封。
    资产被查封，但是债务没被查封，有不少债还得还。
    但蒋伟还是有人格的。
    他并没有动这2万块钱，而是喝了一口茶说道：“这事儿好说。”
    “我也不是帮你，主要是帮自己，也很感谢黄总给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
    “希望我们今后，继续扩大合作，赚更多的钱。”
    黄杰直接把信封揣进了蒋伟的包里说道：“那是肯定的，但这钱你一定得收，以前你父亲帮我在工业区立足，现在你又帮我这么大的忙，这钱你不收，我心里不安稳。”
    蒋伟也不推辞了：“那先说好，这钱就是感谢费，别的我可管不着。”
    第142章 孙教授挖的巨坑，我绝对不跳
    见蒋伟把钱收了下来，黄杰这就放心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人收钱呀，有了第1次就有无数次。
    只要把钱收了，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黄杰说道：“说了感谢费就是感谢费，咱们喝茶。”
    在喝茶的过程之中，黄杰又想方设法的在预设前提和陷阱的条件之下，想打听周铭这一批弹簧到底是在哪里生产的。
    但蒋伟总是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也不说自己不知道，但也不具体说在哪里生产。
    这可把黄杰给急的。
    但是他知道。
    这种商业机密，一时半会儿蒋伟肯定不说。
    黄杰只有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请蒋伟喝茶，给他2万块钱，不过是第1步。
    后面再请蒋伟喝喝酒、唱个歌，谁会说按摩按摩，两个人处成兄弟，那他肯定得说。
    喝完茶之后，蒋伟借口有事就先走了。
    留下一脸凌乱的黄杰。
    黄杰上车之后脸色更是发黑。
    下属问道：“黄总，蒋伟这小子有没有透露什么商业机密？”
    黄杰心情非常不好的说道：“这小子在给我装混。”
    “不过不要太着急，药还没有到位。”
    “过个三五天，咱们再安排一场酒局，请他过来喝喝酒唱个歌，那时候再探一探口风。”
    回到家的周铭刚刚摸出手机，就收到了研究生班级群的消息。
    眼看着要毕业了。
    学校开始收应届毕业生的毕业论文了。
    论文答辩会安排在春节之后的三月举行。
    有不少学生的论文都已经交了。
    但是周铭的论文没有交。
    准确的说，周铭的论文早就写完了，只是被人抄袭了而已。
    孙教授给了周铭几个如大便一般的论文答辩题目。
    周铭之所以将其称其为大便。
    因为孙教授表面上看是在帮周铭让周铭能够顺利毕业。
    但实际上是在给周铭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坑。
    等着周铭往下面跳。
    孙教授给周铭的论文答辩题目分别有：
    “多胁迫环境下生物固氮微生物群落结构动态与功能稳定性研究”，又或者是“基于转录组和代谢组联合分析生物农药对作物防御反应的分子调控网络解析”，再或者是“气候变化背景下生物炭对酸性土壤中养分循环及作物根系微生物组的长期影响”
    这些题目看似非常的简单，因为很多机构很多学术界的人士早就研究过了。
    相关的论文在专业网站上一找就是一大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5节

    但这种论文非常的不好写。
    因为稍不留神，就会说你是抄袭。
    反之如果你不抄袭，准确的说你不引用相关的研究数据，那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这些论文给写出来。
    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周铭忍不住骂了一声。
    随后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何必要顺着孙教授的道路去走？
    这个孙禽兽除了对钱和女人感兴趣以外，对行业学术贡献几乎为0。
    周铭准备换一个内容，他准备搞一个80年代在低化肥条件之下生物农业学的相关研究。
    具体题目还没有想好，但是论文应该非常的好写。
    实在不行就请沈秋萍帮忙，免费应用沈秋萍这个劳动力。
    沈秋萍虽然是大学本科生，但80年代的大学本科生其含金量要远远的高于现在的本科生，甚至超过了研究生。
    而且沈秋萍本来就是学习农业学方面的，她在农场工作那么久，也一直在从事农业生产相关的工作。
    手里面掌握了很多一手的土壤生物作物生长和产量等数据。
    这些数据是实打实的，是真实可见的，要比在2024年去查1980年的资料准确的多。
    写这样的论文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研究一个时间段低化肥低农药条件之下的作物生长土壤的微生物情况，那就可以以史为鉴，为以后农业和微生物学的发展提供一些准确的研究资料。
    周铭非常满意自己的设想。
    而此时此刻，正在公社写报告的沈秋萍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用手捏了捏鼻翼说道：“可别是着凉感冒了。”
    随后她又继续专心的写报告。
    在研究生群里，导师助理装模作样艾特了所有的人说道：
    “没有完成论文的，请抓紧时间哦，请务必在11月底之前提交论文的初稿。”
    不少人在群里面回答“收到”。
    只有周铭没有回答。
    这人又专门艾特了周铭。
    周铭懒得理会。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出租房里。
    要么就剪切一下视频，或者是对视频号一些网友的提问进行回复。
    以农村生活场景和集市场景为主题的这一波视频，的确得到了不少网友的好评。
    在生活忙碌完全没有自我的现代都市，让大家看一波这种视频，其实更多的是让众人寻求一种心理的慰藉和一种儿时的回忆。
    周铭做的最好的视频，在b站的点击量已经破了10万，在抖声的点赞数量也突破了1万，也算是小火了一把。
    b站的粉丝数突破了2万人，抖声的粉丝数也有7000多人。
    收益虽然不多，但也做了一个乐呵。
    毕竟付出了总要有一些收获嘛，不一定是收获金钱，收获一些掌声也是不错的。
    有不少网友向周铭提问，问周铭的视频是从哪里拍的，在国内哪个省城哪个城市。
    怎么拍的8里8气的。
    有不少人都说像上个世纪80年代集市的场景。
    “肯定是找人摆拍的呗。”
    “要么就是ai生成的。”
    对于这种言论，周铭一概不予回复。
    不过还是有不少网友，看了周铭摘菌子的视频之后，强烈希望周铭能够推出一些野生菌类的农产品。
    这件事情周铭记下了，准备来年翻春再说。
    除了剪辑视频以外，周铭还要做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从拼夕夕进货以及补充机械厂堆场的食物。
    他从黄杰那里拿到了货款，花钱也阔绰。
    的确良的布料3.9元一米，宽度是1米5。
    这么便宜，那不是白送吗？
    周铭分别买了比较流行的军绿、色蓝色以及黑色和白色。
    每个买了150米，总共花了2340块。
    按照平均0.8米到1.5米就能够做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来计算，这些布料可以做400件衣服或者是裤子了。
    除了的确良的布料，周铭还购买了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第143章 疯狂的采购一笔，坐等赚钱
    比如打火机。
    周铭选择打火机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打火机的价格非常有优势
    80年代农村地区还在使用火柴，但是公社和县城已经开始使用打火机了，
    一次性的打火机也正在普及，价格大概在5毛钱一个。
    好巧不巧，在拼夕夕那种80年代的绿壳和红壳子一次性打火机，也是5毛钱一个。
    所以通过在1980年销售打火机，就可以将2024年的金钱按照1:1的比例，兑换为1980年的金钱。
    当然这种打火机是绝对不能够在公社销售的，公社的人流量毕竟有限，很多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很容易查到打火机的源头。
    如果在县城或者是市里的汽车站、火车站以及集市销售，那就能够避开熟人，而且销量也很高。
    周铭一口气买了2000个打火机，总共花了1000块钱。
    另外类似的产品还有印有喜字或者是牡丹花又或者是白色搪瓷杯。
    这种搪瓷杯，周铭在集市上见过。
    其中用了喜字或者是牡丹花的搪瓷杯卖三块钱一个，白色的搪瓷杯卖两块钱一个。
    而在拼夕夕，无论是用的喜字或者是牡丹花，又或者是白色大部分的价格都是6块钱。
    那么倒腾过来销售，价格比例就是1:3。
    虽然没有打火机那么划算，那也算是非常不错。
    周铭一口气买了200个各种图案的搪瓷杯，总共花了1800块钱。
    最后要购买的商品就是蛤蜊油。
    在1980年的集市上，销售的蛤蜊油有两种。
    一种是玻璃瓶装的，一种是用塑料纸包装的。
    其中塑料纸包装的价格要便宜一些，7分钱一条。
    拼夕夕的价格是两毛钱一条。
    塑料纸上没有任何的产品信息，分装款的价格还要便宜一些，价格是1毛5分钱一条。
    周铭肯定是买那一种，塑料纸上没有任何产品信息的。
    不然生产日期被察觉了，那他真的可能被当成小白鼠抓去研究。
    这样产品的价值比大概是1:2。
    说明买了2000条蛤蜊油，总共花了400块钱。
    其实还有更赚钱的东西，但是现在还不能够卖。
    比如这个年代娶老婆必须要的三转一响。
    三转指的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
    而一响指的是收音机。
    以上海牌的机械手表，在1980年的价格大概是80~150块。
    而拼夕夕仿照上海牌的机械手表，或者是没有牌子全钢机械手表，价格也就几十块钱。
    这种产品在两个时代的价值比例能够达到1:1或者是2:1。
    之所以这个东西现在还不能够卖，是因为这东西集市上没有卖的。
    普通人要想买，那至少得去县城的供销社或者是百货公司。
    不仅得花钱，还得凭票。
    这些资源都是国家掌握的。
    你私自销售这些东西，指不定就会被抓起来判刑。
    所以为了那一点钱，如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铭暂时只是采购的这些东西。
    一共花费了5540块钱。
    这点开销毛毛雨啦。
    如果东西能够全部销售出去，的确良布至少赚1200块钱，打火机能够赚1000块钱，搪瓷杯能够赚600块，蛤蜊油能够赚200块。
    那么在1980年，总共能够赚3000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6节

    这已经是非常可怕的数字了。
    在80年代流行的是万元户。
    也就是你能够有1万块钱，就算是社会的上流阶级了。
    而这个年代的普通产业，工人一年的收入大概是360块钱。
    国营工厂的管理层收入要高一些，一年也最多500块钱。
    3000块钱顶得上国营工厂管理层6年的工资了。
    通过倒买倒卖获得一些启动资金，今后自己无论是投资房地产还是投资实体生产行业，都是非常有基础的。
    最后，周铭又花费了1000多购买了一些大米猪肉食用油和调味品等等。
    这一次的猪肉买的会少一些，周铭会履行自己的承诺，至少每一周给15名知情供给一次猪肉价格价格高，但是每天都会供应大白米饭或者是挂面。
    之所以不能够让知青们每天都吃肉，还是有两个原因。
    第1个当然是为了压缩成本。
    猪肉虽然便宜，但毕竟也是8块钱左右一斤，按照每位知青每天吃二两肉来计算，一天也得24块钱。
    而且大部分知青都会吃超标。
    比如刘八一让他吃一斤肉，他都吃得下去。
    压缩成本倒是其次，最重要的就是第2点，让知青有饥饿感和渴望感。
    1980年最缺乏的就是物质生活。
    无论是知青也好，产业工人也好，农民也好，都是为了能够吃饱饭，能够吃上肉，所以才奋力工作，忘我的工作。
    这才是牛马精神的本质。
    而大家最渴望的就是每天能够吃肉每天能够吃大白米饭。
    如果这两者都满足了，大家的干活动力肯定就没了。
    人的阈值是不断的刷新上限的。
    今天你把猪肉给吃饱了，那明天你就会去渴望别的东西。
    而人的欲望是没有办法完全满足的。
    所以，控制知青们吃肉的频率以及数量。
    能够极大地激发知情们干活的激情。
    让他们每天都有渴望。
    这就能够提高生产效率。
    才会每天苦哈哈的干完活之后，因为能够吃上一口大白米饭，因为能够一周吃一次肉，而对周铭感恩戴德。
    反而是周铭这边，吃肉吃米饭都快吃吐了。
    还得吃一些青菜吃一点粗粮和红薯，帮助消化一下。
    采购完毕之后。
    周铭不由得感叹的想着。
    作为一个资深牛马，他一开始是同情牛马厌恶资本家，随后自己变成了资本家喜欢资本家，然后开始用资本家的方法去奴役牛马。
    “呸！”周铭暗自骂了一声，这个该死的社会。
    “我变得这么坏，就是这股风气害的。”
    周铭默默的把责任推卸给这个大环境和大群体，随后开开心心的等着收货。
    等待收获的日子里，周铭彻底的在出租房里面躺平了。
    有事儿没事儿就把电筒开着，挪动着坐标，观察着1980年的环境。
    这一次他的视野扩大的范围非常不错。
    公社的大街小巷，以及谭成峰经常光顾的茶馆，都出现在了周铭的视野之内。
    而茶馆那边，经过了两周左右的酝酿之后。
    蒋泽涛他们开始收网了。
    第144章 上门讨债
    此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
    在这个冬季，红旗公社的天气可一点都不客气。
    今天的温度只有5度，就算是再穷的农民也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可是坐在茶铺里面的谭成峰，汗水淋漓，早已经打湿了衣裳。
    他双手握着长牌，神情慌乱有一些发抖。
    他前些天和蒋泽涛他们打牌，的确是赢了不少。
    手气最好的时候，一周居然赢了90块钱。
    这可把谭成峰给高兴坏了。
    他干木匠虽然能赚钱，比农民好得多，但比起城里面的产业工人还是差了一些。
    一个月大概能够赚20多块钱到30块钱。
    突然一下赚了90多块钱，那等于大半年的工资了。
    入冬之后，农村开始农闲了。
    农闲的时候就是谭成峰等木匠干活的时候。
    但谭成峰有些上头了。
    就算是他的师傅让他去县城干活，他也不去，而是每天坐在茶馆和蒋则涛等人打牌。
    但后面的日子，运气好像不在谭成峰的身上。
    从上一周周末开始，他每天都输钱。
    一开始输3块5块，很快一场牌，就输到10多20块甚至30块。
    而且每一次都是三个人赢钱，他一个人输钱。
    每一次都是谭成峰快绝望的时候，他又会赢几块钱。
    赌徒就是这样。
    总相信自己下一把绝对能够回本。
    这一周谭成峰越陷越深。
    不仅把前段时间赢了90多块钱，输得一干二净，还倒输了80多块钱。
    能借钱的地方，谭成峰都借了。
    不仅借钱，谭成峰还把家里面长得半大的猪也卖了。
    人民公社化取消包产到户之后，不仅田是自己的，养殖的牲畜也是自己的。
    可是谭成峰没有想着好好的把猪养大卖给公社，而是直接卖了去打牌。
    蒋泽涛出完最后一张牌，非常不好意思的说道：“峰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一把我又先走了。”
    这一把的赌资很大，达到了10块钱。
    谭成峰用灰蓝色的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他反复的摸了一下衣服口袋和裤子口袋。
    发现一毛钱都没有了。
    这几天谭成峰饭都没有吃好，脸上的骨头都显露出来了。
    他有一些尴尬的对蒋泽涛说道：“涛哥……这把能不能够先欠着，咱们继续玩？”
    蒋泽涛眉头一皱，从包里面拿出多张借条。
    “峰哥这不行呀，你看你已经找我借了60多块钱啊。”
    “加上这一把的10块就70多块钱了。”
    “咱们还是把之前的账给结清，然后再玩。”
    谭成峰只是干笑着。
    杨建国也非常不高兴地说道：“峰哥做人不能这样啊，这赢了就找我们收钱，输了就要欠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杨建国从包里面掏出两张借条。
    “你这都还差我20块呢。”
    “我觉得涛哥的话说的对，你得把钱还清了，咱们才能继续玩。”
    “你是没钱了还玩什么？”
    “我有时间在你这里耗，还不如去隔壁桌打两把，多的钱都赚回来了。”
    谭成峰非常猥琐的说道：“我真没有钱。”
    这一下蒋泽涛不客气了，一拍桌子，双眼瞬间瞪得滚圆，大声的呵斥说道：
    “姓谭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口袋里没钱还上桌——穷开心，穷摆谱啊！你拿爷爷当开心呀。”
    “今天你休想抵赖，没钱你不准走。”
    蒋泽涛故意把声音呵斥的非常大。
    让茶铺子里面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众人纷纷侧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7节

    茶铺子里的人都是谭成峰的老熟人。
    而谭成峰这段时间或多或少都到大家借过钱。
    虽然众人都借的不多，但是3块5块是有的。
    听蒋泽涛这样一说，大家也害怕了。
    都围看过来问谭成峰要钱。
    众人义愤填膺，就差点把拳头招呼在了谭成峰的身上。
    最后还是在茶铺老板的调解之下。
    让大家暂时放过谭成峰，给他凑钱的机会。
    但蒋泽涛和杨建国、王洪三人可不答应了，给机会可以，但是得去他家里看一看，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谁tmd钱是从天上刮过来的呀？”
    “你嘴上说的没钱，我得去你家里瞧瞧。”
    这事儿茶铺的老板就管不了了。
    反正不要在他这里打架，不要引来公社公安派出所的人员那就行。
    三个男人牛高马大，直接把谭成峰夹在中间，要和谭成峰一起回家。
    谭成峰还要支支吾吾的找些借口。
    蒋泽涛二话不说一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蒋泽涛人年轻，体格又壮，再加上这段时间有大白米饭和肉管着，力气堪比吕奉先。
    这一记光下去，谭成峰直接被打出鼻血。
    周围的人根本就不敢劝架。
    被打懵了的谭成峰还嘻嘻哈哈的让蒋泽涛不要生气，他愿意三人一起去家里看一看。
    三个人一左一右一后，直接把谭成峰给堵着。
    谭成峰无可奈何，只得带三人回家。
    他现在想的就是，蒋泽涛他们去看一看，家里面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的确是一贫如洗。
    那还钱的事情就可以缓两天。
    谭成峰说准备去找自己的师傅借一些钱。
    他坚信这段时间自己输钱是手气不好。
    借了钱，再过来打牌，换一换方位，一定会赚回来的。
    毕竟前几天都能够赚90多，那后面也一定有机会赚90多。
    谭成峰的家在一大队，和周铭所在的二大队距离也不远，走路也就是40来分钟。
    来到了谭成峰家，蒋泽涛都无语了。
    按理说谭成峰是木匠还是能够赚到钱，可是他家的房子应该是10多20年前用黄泥巴和竹编修建的，上面还搭了不少茅草。
    因为年久失修，有几处地方都已经坍塌了。
    但院子还算干净，自留地上还整齐的种着一些菜。
    大冷的冬天，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在院子里面玩着泥巴。
    两人都穿的非常单薄，甚至还光着脚。
    男孩子的裤子破了两个大洞，屁股都露了出来。
    女孩子也好不了多少，脸蛋和双手双脚都冻得红红的。
    衣服裤子明显不合身，要小了一号。
    这两个孩子就是何美琴的一双儿女鹏鹏和娟娟。
    两人看见爹回来了，没有任何的亲切感和激动之情，反而有一些怯生生的躲到了屋子里。
    第145章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谭成峰也懒得理会两个孩子，赶紧把蒋泽涛等三人引进门。
    这两个孩子出生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管过了。
    吃喝拉撒生病都是何美琴在弄。
    鹏鹏和娟娟对父亲的所有印象，也只是喝醉了之后回来打人，或者是输钱了之后回来打人。
    大部分时候是打何美琴。
    有时候两个孩子因为饿着了或者是碰着了，大哭大吵的时候，谭成峰也会打孩子。
    他打孩子和打大人用的力道是一样的。
    都是要把内心的那种火发泄出来才行。
    一开始，孩子们见父亲打母亲，还害怕的又哭又闹。
    发展到后来，谭成峰打何美琴的时候，孩子们只是躲得远远的感到害怕不再哭闹。
    再到后来，孩子们挨父亲打的时候，也不敢瞎哭闹，而是咬牙忍着。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自己一哭闹，那谭成峰会打的更狠。
    “何美琴、何美琴，快点倒三杯水。”
    谭成峰进屋之后赶紧抬了三把椅子请蒋泽涛他们入座，又大呼小叫的喊着何美琴。
    见何美琴没有回来，谭成峰似乎要在三个人的面前宣誓自己才是这个家庭的主人，并破口大骂说道：
    “狗日的瓜婆娘，一天到晚不晓得落屋。”
    “晓得她出去鬼混啥子了！”
    谭成峰一边骂着，一边要给三个人倒水。
    可是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杯子。
    最后用碗边还有没有洗干净，粘满了粗粮糊糊的土碗，给三个每人倒了一杯水。
    这水是从木桶里面舀出来直接放进去的。
    而蒋泽涛看见这个木桶的桶壁都已经都已经生霉了。
    用葫芦瓢舀出来的水，甚至能够看到一些悬浮的黑色物质，整个水黏糊糊的。
    蒋泽涛毫不怀疑，这口水喝下去，他绝对得上吐下泻。
    就在蒋泽涛恶心的时候，
    谭成峰已经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灌进了肚子里。
    他今天输了不少钱，再加上蒋泽涛等三个恶人跟了过来，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汗，口干舌燥。
    谭成峰非常猥琐的说道：“你们先坐一会儿。”
    “峰哥，你也可以看看我家这个环境，真的没啥值钱的东西了。”
    “还钱的事情可不可以缓一缓？”
    “这几天我师父都让我去县城做木工活，干的活就有钱。”
    “到时候我再还给你们。”
    杨建国其实已经心软了。
    他看见衣衫褴褛的孩子已经心软了。
    当着这么可怜的孩子的面，再去问他的爹要钱。
    这实在是太不通人性了。
    就在杨建国要说话的时候，蒋泽涛立刻给了他一个眼神。
    杨建国赶紧闭嘴。
    他当然知道他们今天三个人过来是当恶人的。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何美琴远离这个家。
    只有何美琴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家，两个孩子的日子才会好起来。
    不然摊上这么一个赌鬼爹。
    你就算是给他再多的钱，他也会给你糟蹋完。
    所以蒋泽涛也不客气了，当谭成峰把水递过来的时候，蒋泽涛一个挥手，直接把水打翻在地上。
    土碗砰的一声，摔得稀巴烂。
    鹏鹏和娟娟吓得直接躲在了屋子里的角落，根本就不敢作声。
    蒋泽涛给了王洪一个眼神。
    王洪立刻找借口把孩子引出去。
    这种环境还是不要孩子在这里要好一些。
    这毕竟是何美琴的孩子，可不要以后留下什么阴影。
    蒋泽涛站起来骂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扯把子，你去做木匠一天才多少钱？”
    “你差了我们几十块钱，得干多少天的活才能还清！”
    谭成峰发誓说道：“这几天就是我手气不好。”
    “等我拿到工钱了，我换一桌，换一换手气，肯定能赢。”
    听了这些混账话，杨建国也忍不住骂了：“cnm妈的，混账东西。”
    随后三个人在简陋的屋子里面翻箱倒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8节

    结果发现还真的没啥值钱的东西。
    谭成峰跟在后面，本来想阻止的，蒋泽涛反手就给他一耳光。
    这下谭成峰不敢说话了。
    三个人在所有的房间里面一一搜查。
    杨建国都要被谭成峰给气笑了。
    “我tmd说你什么好？”
    “你这屋子，比你的脸还干净。”
    “但比你的勾子还恶心。”
    比脸还干净，意味着屋子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谭成峰做木匠的工具，刨子和锯子。
    比勾子还恶心，意思是这屋子里面非常的杂乱，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大堆，很多东西还生霉了。
    倒不是说何美琴没有收拾。
    而是何美琴根本就没有时间收拾。
    她每天起早贪黑，要干农活不说，还得想办法收一些木炭补贴家用，晚上回家还要给一家老小弄饭吃。
    每天睡眠的时间可能连5个小时都没有。
    有时候比较忙，何美琴甚至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孩子只有自己解决。
    而谭成峰很少在家里吃饭，只要包里面有两个钱，就会在公社的场镇上吃肉喝酒。
    王洪把鹏鹏和娟娟带到房间外面之后，从包里面摸出了两颗猪油糖。
    给两人一人一颗。
    小孩子可开心极了。
    猪油糖他们当然认得。
    上一次何美琴就带回家一些，是从表舅周铭那里带回来的。
    鹏鹏将自己的猪油糖，用力咬成了两半。
    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递给娟娟。
    而娟娟则把他手里面的猪油糖揣在兜里。
    这个举动让王洪比较奇怪了。
    王洪问道：“丫头，你的猪油糖怎么不吃？”
    娟娟很懂事的说道：“我要留给妈妈吃，妈妈辛苦。”
    “好丫头！”王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心里面又忍不住骂着，他要是有这么懂事的一双儿女，那肯定是天天努力干活，争取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怎么可能像那狗日的谭成峰，明明有一身手艺，有一个如此美好的家庭却不懂得学好。
    两个小孩子把糖吃完之后，肚子也饿了。
    娟娟从堂屋提出了一个竹篮子。
    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已经霉烂的红薯，把霉烂的地方掰掉之后，一个递给涛涛，一个递给王洪。
    涛涛也顾不得上面有泥，他肚子饿了抱着生红薯就开始啃。
    王洪看到这一幕，鼻子酸得不得了。
    第146章 畜生不如的东西
    王洪拿着霉烂的红薯，蹲下来摸着涛涛的头说道：“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涛涛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很认真的说道：“妈有时候回来给我们做吃的，她有时候忙回不来，我们就吃这个。”
    涛涛还补充说道：“爸让我们吃这个。”
    真tm的！
    王洪忍不住要骂人了。
    看着两个既懂事又可怜的孩子。
    王洪再想着他们在农场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知识青年，内心对国家，对这个社会还是有抱负的。
    想着新时代已经30多快40年了。
    这些小孩子却还吃不饱饭，他心里面真的不是滋味。
    王洪把上面的红薯从涛涛的手里面拿掉，说道：“你们要记住，红薯发霉了就不能吃。”
    “吃了之后肚子会痛要生病，明白了吗？”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们其实是不明白的。
    一方面是不明白什么叫做发霉，另一方面是认为为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红薯，这个大叔叔不让他吃。
    蒋泽涛和杨建国则继续在屋子里面翻着。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侧屋。
    刚刚走到门口，两人就闻到一股强烈的尿骚和粪臭味。
    这种味道让人非常的难受，忍不住就要呕吐出来。
    借着屋外一点光线。
    蒋泽涛看见床上，弯曲着一具消瘦的有一些可怕的躯体。
    再仔细一看是一名老太太。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耸起，像是两座孤峰，皮肤松弛地挂在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她的胳膊细得像麻杆，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蒋泽涛的胃部强烈痉挛，忍不住就要干呕。
    谭成峰跟着走了进来。
    他忽然之间好像有新的发现。
    也不管这老太太这身体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直接把老太太翻开。
    东翻西找的在老太太的枕头下面找着什么。
    “妈，你的手镯呢？”
    谭成峰根本就不管，老太太的呼吸急促，非常着急的问道：
    “是不是给何美琴那个臭娘们了。”
    老太太张张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力气。
    但能从她如骷髅一般的表情之中看出，她想辩驳。
    谭成峰着急了，把老太太推到一边，继续在茅草床上摸索着。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把手镯给何美琴了！”
    随后谭成峰着急的对蒋泽涛说道：“我妈有一个银镯子，应该能够值一些钱，但我不知道她把这个银镯子放哪里了。”
    “你们等我找一找。”
    杨建国有些于心不忍，拉了拉蒋泽涛。
    蒋泽涛本来就想吐，也算是跟着杨建国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蒋泽涛都还没有吐，杨建国就开始干呕，吐了一肚子的酸水。
    清新的空气让蒋泽涛的内心好受一些。
    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那肯定是屎尿拉了一床，根本就没人收拾。
    杨建国挥了挥手，似乎要把污浊的空气从身边扇走。
    他有一些于心不忍的对蒋泽涛说道。
    “涛哥，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咱把事情给周铭说一下。”
    “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蒋泽涛面色恢复了平和，他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这句话倒是把杨建国给问懵了。
    “看出来什么？”
    蒋泽涛说道：“谭成峰就是个赌鬼，家里面要是有值钱的东西，肯定早就被他给卖了。”
    “你认为他娘的银手镯还会留到今天？”
    一听这句话，杨建国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他当着我们的面，故意去折磨他的老娘，其实是做给我们看的。”
    “博取我们的同情心，让我们知难而退。”
    蒋泽涛冷笑一声，“就是这个道理。”
    杨建国破口大骂：“这个狗日的谭成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29节

    “太tmd可恶了。”
    “这种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对咱们新社会的羞辱！”
    蒋泽涛非常坚定的说道：“越是这样，咱们就得尽快想办法让何美琴脱离苦海。”
    “在这种环境之下，人都要被他给逼疯。”
    王洪也走过来说道：“这丫到底是不是畜生变的。”
    “自己不在家吃饭，不做饭就算了。”
    “何美琴不在家的时候，他居然让他的两个儿女吃发霉的红薯充饥。”
    “天刀杀的家伙。”
    而就在这个时候。
    何美琴也回来了。
    何美琴一脸的疲惫。
    鹏鹏和娟娟看见何美琴的反应和看见他爹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又蹦又跳的去迎接何美琴。
    嘴里面还甜甜的喊着：“妈！妈！”
    已经非常疲惫的何美琴赶紧放下了背上的背篓和劳动工具，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何美琴看见了蒋泽涛等三人，变得警惕起来。
    她黑着脸没有理会三人，而是闷头带着孩子回了屋。
    这种情景她不是一次两次遇到了。
    她想着必定是谭成峰在外面打牌输了钱，要债的上门了。
    蒋泽涛等三人也跟了上去。
    回到家里面的何美琴，根本就来不及休息。
    她首先得去婆婆的房间给婆婆翻身，把屎尿给收拾了。
    这几天谭成峰都没有去县城做木匠活。
    何美琴也反反复复的叮嘱过他要给老娘翻身清理大小便。
    但是谭成峰根本就是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一毛钱的都不会干。
    刚刚走到房间里。
    何美琴就看见老人家睡在床边都快掉下床了。
    而谭成峰发疯似的在床上找着什么。
    何美琴急忙将婆婆搀扶躺在了床的一侧，将早已经打湿弄脏的床单给换掉。
    然后急急忙忙的又去烧热水，要给婆婆擦拭身体。
    她呵斥谭成峰：“你在干什么？！”
    谭成峰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何美琴又撞到了枪口上。
    他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母亲在面前，也不顾及蒋泽涛等三人在门口。
    一个巴掌就给何美琴扇了过去。
    “你老实交代，我妈的银手镯是不是你偷走了！”
    何美琴捂着脸，根本来不及叫痛，赶紧把老人身上的污秽物擦干净，她忍着哭声说道：“手镯你早就拿走了卖掉了！怎么还在问我要？”
    老人也很生气，张着嘴，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放你妈的屁，我什么时候卖了？”谭成峰又要动手打人，但手却被蒋泽涛死死的钳住。
    第147章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20来岁的蒋泽涛，力气肯定比 40来岁、每天酗酒赌博的谭成峰大。
    蒋泽涛直接把谭成峰拖出了门外，然后给杨建国以及王洪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明白蒋泽涛要动手了。
    王洪继续拉着鹏鹏和娟娟，说道：“走，哥哥带你们去玩好玩的。”
    后面的事情太过血腥，少儿不宜。
    鹏鹏和娟娟刚吃了王洪给的猪油糖，对这个王洪哥哥很有好感，便开开心心地跟着他离开了。
    杨建国则对何美琴说：“嫂子，我们和大哥有点私事要处理，不关你的事。”
    何美琴眼睛含着泪水，脸红红的，还没缓过神来。
    她虽然痛恨谭成峰，但看着谭成峰被蒋泽涛拖出去，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心。
    蒋泽涛直接把谭成峰拖到了猪圈。
    猪圈里原本养着一头母猪和几头小猪，可谭成峰这个败家子，为了赌资，早就把这些猪都卖了。
    这下谭成峰真的害怕了，他赶紧往后退，摆着手说：“涛哥，哥，我说的真的是实话，我妈真有一个银手镯，等我找到了，拿去卖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操你妈逼的！”蒋泽涛捏紧拳头，一拳打在谭成峰的脸上。
    谭成峰吃痛，双腿跪地，双手紧紧捂住鼻子和嘴巴。
    鲜血、口水混合着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一股恶心的臭味让蒋泽涛更加反感。
    他又重重一脚踢在谭成峰的腹部，边踢边骂：
    “忽悠我们是吧？没钱就忽悠我们是吧？我今天跟你说清楚，你要是不还钱，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蒋泽涛放开手去打，谭成峰根本不敢反抗，拼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捂住下体以及头部等重要部位，痛苦地哀求着、求饶着。
    可谭成峰越求饶，蒋泽涛打得越狠。
    安顿好何美琴的杨建国也走进来，对着谭成峰就是一个重拳飞踢，丝毫没有客气。
    周铭为对付谭成峰动了一番脑筋。
    如果以谭成峰赌博为名，通知公社公安派出所的人把他抓走，以谭成峰赌博的行为和赌资，最多也就判三年。
    但谭成峰是两个孩子的直系亲属，他判刑之后，对鹏鹏和娟娟会有影响。
    再加上这次赌博，蒋泽涛等三人也参与其中，要是公安派出所追究起来，对他们三人返城的前程甚至工作都会有影响，所以这个办法行不通。
    而让何美琴离婚，她肯定会考虑到两个孩子，还有卧病在床的婆婆。
    她那么善良，这件事的难度也非常大。
    这两条路都行不通，那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死里揍谭成峰。
    以后只要见着他一次，就狠狠打一次，一直打到他落荒而逃。
    只有谭成峰因为惧怕，不敢继续待在红星公社，为了躲债背井离乡，跑得越远越好，何美琴才能够重获新生，两个孩子也才能拥有健康的成长环境。
    至于谭成峰日后还敢不敢回来，那是以后再考虑的事情。
    至少当下，必须先让何美琴和两个孩子摆脱他的阴影。
    两个人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看见谭成峰脸已经肿得不像人样，这才停手。
    打人也是一件费力的活，杨建国和蒋泽涛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两个人打人的时候也很懂技巧，既要把人打痛，又不能让他受太重的伤甚至被打死。
    所以谭成峰基本上只是受到皮外伤，不会有生命危险。
    谭成峰大口大口呼吸着，求饶道：“涛哥，涛哥，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抵押给你们，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还债。”
    蒋泽涛停止了拳头，拉着谭成峰问道：“什么东西？”
    谭成峰刚刚就注意到，蒋泽涛一直在看着何美琴。
    虽然长期艰苦的劳动，让何美琴的皮肤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好，整个人的神色也衰老了不少，但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何美琴依旧风韵犹存，在这一大队也算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
    蒋泽涛一直看着何美琴，那肯定是有那方面的意思。
    谭成峰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水，说：“涛哥，刚刚你一直在看我媳妇吧？我媳妇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现在也不差。你看看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把孩子带出去，我跟她说一说，让她陪陪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蒋泽涛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抓着谷草和泥土狠狠塞进他的嘴巴里，又给了他一耳光，骂道：
    “你 tmd就是个畜生，不把你打死算客气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痛打。
    杨建国把王洪也叫了过来，三个人把谭成峰架着，拖到了离何美琴家大约百米的一处荒地，将其扔在地上。
    谭成峰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蒋泽涛抓住谭成峰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恶狠狠地对谭成峰说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你要是还不上钱，我们天天过来找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也可以去报警，但是你想一想，你是赌博欠我们的钱，报了警之后，警察不得抓你？”
    蒋泽涛又给了谭成峰一个耳光，这个时候才招呼其他两人离开。
    见三个人离开之后，谭成峰这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已经肿胀无比，鼻腔口腔里面混合着泥土、粘液和鲜血。
    谭成峰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力气坐起来。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内心无比恐惧。
    刚刚挨打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有窒息的感觉，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蒋泽涛说的话让他非常紧张，见他一次打一次，直到他还钱为止，而且只给他了三天时间。
    这短短的三天，他就算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卖了，也凑不够赌债。
    他得跑，跑得越远越好，要不然早晚都会被这帮狠人给打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0节

    而且就像蒋泽涛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敢报警，报警就要被抓进去，要坐牢。
    在这个年代坐牢可不像后世那样，好吃好喝供着，只干一些基本的劳动就行。
    这个年代坐牢，挨的打可不比刚刚的要轻，而且还得去劳改去挖煤，每年死的人可不少。
    谭成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
    何美琴一直担心谭成峰，见他回来了，赶紧跑过去搀扶着，说道：“你，你怎么这样啊，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快快进屋。”
    看着何美琴越是关心自己，谭成峰越是愤怒，把何美琴推倒在地上，赶紧回屋收拾东西。
    第148章 我凭本事骗的好处
    何美琴看见谭成峰在收拾行李，心里有些着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谭成峰跟耳朵塞了驴毛似的，对何美琴的话充耳不闻，跟鬼子进村翻箱倒柜似的，在她包包里一顿乱找，最后把里面那可怜巴巴的 5块 1毛 2分钱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就这 5块钱，还是李二牛按给何美琴的。
    何美琴见状，急忙伸手去抓钱，哭着劝道：“不要去赌钱了，你赌不过他们的。”
    谭成峰依旧没有理会她，抓着钱，带上做木匠的工具，连夜就往县城赶去。
    正好师傅叫他去县城干活，他正好可以去避避风头。
    就在这时，鹏鹏急匆匆跑过来，哭着对何美琴说：“奶奶，奶奶摔到床下去了！”
    何美琴顾不上谭成峰了，赶忙往侧屋跑去看老人家。
    谭成峰迟疑了一下，但没有去侧屋，而是把所有行李打包好后，迅速离开了。
    一时间，侧房里哭声一片。
    此时，周铭正吃着宵夜，看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墙壁上形成投影。
    他本打算去看看沈秋萍在做什么，正巧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行李走在公司的大路上。
    从红旗公司到县城只有一条路，也就是以后的省道，所以谭成峰要是去县城，必然会从公社大院门口经过。
    周铭顿时来了兴趣，赶紧把图像放大，仔细看向谭成峰，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谭成峰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急匆匆地朝着县城方向走去。路过公社门口时，脚步更快了些，生怕被公安派出所的人发现抓去问话。
    周铭知道，蒋泽涛他们指定是把事儿办妥了。
    但周铭也很清楚，谭成峰不除，迟早是个祸害。
    让谭成峰离开何美琴一家，是第一步。
    后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何美琴带着两个孩子到自己这边来住，自己能时刻照应着。
    或者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在县城有了一番事业，再接她们去县城，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周铭顺便查看了一下拼夕夕的物流信息，果然便宜的东西物流都很差劲。
    他购买的好几样东西，还得三天才能抵达江州市。
    既然已经回来了，周铭便耐心等待，打算利用这三天时间，好好筛选一下论文题目，然后带着物资再返回 1980年。
    接下来的三天，周铭一直待在家里。
    他没想到，这几天蒋伟过得快活似神仙。
    蒋伟基本上每天都被黄杰请客，不是出入高档场所胡吃海喝，就是泡在娱乐会所，唱歌唱得那叫一个起劲儿，跟女孩子聊天时，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这原本就是蒋伟以前的生活常态。
    不过他以前有钱，花钱大手大脚。
    现在没钱了，钱包瘪得能当草纸用，消费直线降级。
    以前吃火锅，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现在只能眼巴巴吃麻辣烫，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甚至还恨不得把麻辣烫店里的卫生纸揣回家擦屁股。
    好在这段时间有黄杰这个“财神爷”请客，蒋伟那叫一个乐不思蜀，心里还偷着乐：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不花白不花，不吃白不吃，有啥好担心的。
    不仅如此，黄杰还十分关心蒋伟的生活。
    一天，两人在包房里喝酒，黄杰听说蒋伟每天都是打车赴约，便把自己公司刚买的韭菜牌电动车借给蒋伟，还说：“咱们是合作关系，有辆车开，办事也方便。”
    蒋伟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赶忙伸手接过钥匙，脸上笑开了花，嘴上还不忘拍着马屁：
    “哎哟喂，黄总，您瞅瞅，咱俩这默契，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韭菜牌电动车那可是我的心头好，我前段时间刚买了一辆，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法院给无情没收了，我这小心肝儿疼得哟！”
    黄杰哈哈大笑：“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放长线钓大鱼已经快一个月了，每天吃喝玩乐，再加上给了各种辛苦费和好处费，黄杰在蒋伟身上的花费已经不少于 20万了。
    要是再算上这辆车，差不多就 50万了。
    黄杰着急了，给蒋伟开了一瓶啤酒，说道：
    “伟哥，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国家人工费年年上涨，不少企业都把生产线搬到东南亚去了。”“老哥我有好几个朋友都劝我把生产线也搬过去。”
    “可是东南亚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的？我家人、亲戚朋友都在国内，还有你这么好的老弟也在国内。但这人工费降不下去，咱们日子也不好过啊。”
    蒋伟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然后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烧烤，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杰哥，您这话可太对了！”
    “咱们这生产制造行业，那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利润低得可怜，活儿还累得要死，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呢，咱们国内有个大优势，就是产业齐全得很。”
    “就说杰哥您在旭阳钢厂采购原材料这事儿吧，那性价比，没得说！”
    “要是把厂子搬到东南亚去，那边连个像样的钢厂都找不着，还不得大费周章，从老远的地方把原材料运过来，这成本，简直不敢想！”
    “再瞅瞅咱们下游的厂家，不管是做玩具的，还是做机械设备的，大部分都在国内呢。”
    “所以啊，杰哥，依小弟看，您就咬咬牙，在国内再挺一挺，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这一天，蒋伟可没白喝这酒，跟个精明的小狐狸似的。
    黄杰在那儿绞尽脑汁打探周铭的经营体系。
    蒋伟呢，也在暗自使劲儿试探黄杰的底气。
    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整个行业的上下游情况，都被蒋伟摸了个底儿掉，跟照镜子似的清楚。
    蒋伟连黄杰拿货的旭阳钢厂，以及和黄杰合作的十多家下游厂家的联系方式，都被他搞到手了。
    黄杰实在着急了，也不再拐弯抹角，喷了半瓶啤酒后说道：
    “伟哥，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你也实话告诉我，周铭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降低人工成本的？”
    “你告诉我，我也降低一下成本，到时候我请你你直接过来帮我，我让你管理生产，做我的高管，当副总，一年给你开 20万年薪，你看怎么样？”
    蒋伟放下竹签，说道：“杰哥，您这邀请，我受宠若惊啊！”
    “可您也知道，管理工厂和生产这事儿，我就是个门外汉，一窍不通啊！”
    “周铭那家伙跟个神秘大侠似的，他怎么生产的，我两眼一抹黑，怎么降低人工成本的，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也就是个跑龙套的，在中间打打下手，帮你们牵牵线、联络联络感情。”
    “您瞧这段时间，我和杰哥您这感情，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这不挺好的嘛！”
    说完，蒋伟麻溜地把自己杯子倒满啤酒，跟个豪爽的江湖大侠似的，举起杯子对黄杰说：“杰哥，咱们哥俩感情深，一口闷，啥都在酒里了！”
    黄杰身边的副总王刚，看着蒋伟这油盐不进、装疯卖傻的样儿，火冒三丈，“啪”的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手指着蒋伟，跟个暴怒的狮子似的吼道：“蒋伟，你到底几个意思？”
    “我哥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还在这儿水仙不开花——装蒜呢！”
    第149章 亏本了就得补仓
    蒋伟当然知道，王刚和黄杰都着急了。
    他都有了脚底抹油、赶紧开跑的想法。
    但是又一想，双方现在还有合作关系。
    周铭还有 80万的弹簧没有交货，而且黄杰也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和情报。
    所以蒋伟内心暗自说道：“怕个球。”
    蒋伟嘿嘿地笑了一声，继续把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一把搂住了王刚，用十分娇媚的声音说道：“哎哟，刚哥，为什么酒都还没喝上就生气了？你可别生气呀，气大伤肝，伤的是你的小心肝，疼的可是我的心呀。”
    蒋伟还翘起了兰花指，戳了戳王刚腹部肝脏的位置。
    就这么一瞬间，王刚浑身上下如同触电一般，鸡皮疙瘩全部都冒了起来，仿佛蒋伟轻轻一戳，真的是戳中了他的小心肝。
    “哎呀，我的天哪。别 tmd恶心我。”
    王刚大叫一声，赶紧把蒋伟给推开，坐到了黄杰的身边。
    在紧张之下，王刚居然学起了蒋伟，也翘起了兰花指，并且做出了拒绝的动作。
    这个动作可把黄杰给恶心坏了。
    黄杰忽然之间想起，他和蒋伟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还睡了一觉。蒋伟的表现非常奇怪。
    黄杰赶紧把王刚给推开，好像蒋伟自带了一种病毒，现在把王刚也给传染了一样，这会儿说不定也会把他给传染了。
    也用不着蒋伟去开酒，心情无比烦躁的黄杰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直接把一瓶酒都给干了。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蒋伟闹掰的时候。
    他笑呵呵地说道：“今天咱们酒都喝多了，不谈这事儿。来来，喝酒喝酒。”
    黄杰话是这样说，可是也叫服务人员把酒给换了，把督威全部换成了乐堡梦想家小瓶装，他们得考虑节约成本。
    蒋伟这一下彻底地放飞了自我，不仅喝酒唱歌，还把衣服脱了，开始热舞。
    而黄杰和王刚无可奈何地坐在沙发上，感觉这啤酒比马尿还难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1节

    原本在唱歌喝酒之后，还会安排按摩洗浴等进一步深入了解的活动，黄杰也把这个项目砍了，借口身体不适，和王刚先溜了。
    在离开之前，黄杰拿过了他送出去的韭菜牌电动车钥匙，借口汽车还没有来得及上牌照，等上了牌照再拿过来，把车给拿走了。
    两人走了之后，蒋伟也清醒过来，恰好遇到服务生过来收拾包房。
    蒋伟问道：“小哥，黄总这边是充卡消费的吧？”
    服务生礼貌回答说道：“是的，老板，黄总这边是充卡消费的。”
    蒋伟看着包房里面还剩了大半箱没有喝完的乐堡，还有没有吃完的零食和果盘。
    蒋伟抓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对服务生说道：“把这些酒、零食和果盘全部给我打包，这些酒就挂黄总的账上。”
    蒋伟自言自语地说道：“马尿也是酒呀。”
    “唉，好嘞，老板。”服务生爽快地答应了。乐堡虽然提成低，但多卖一瓶，那也多一份业绩啊。
    蒋伟继续在包房里面晃悠着，趁着服务生在收酒和果盘的时候，他直接把桌上的卫生纸包装打开，把里面的卫生纸全部都揣进了兜里。
    通货膨胀，货币贬值，厕纸的价格也在上涨。
    前段时间为了节约生活成本，蒋伟本来一天一泡屎都改成了三天一泡。
    有了一包纸，够用两天了。
    等服务生把东西收好之后，蒋伟左右手一手一个袋子，提着果盘、零食和啤酒，肩膀和耳朵还夹着手机。
    “喂，铭哥，你在哪？”
    周铭都准备睡觉了，接到了蒋伟打过来的电话。
    “这都几点了？老子要睡了。”
    蒋伟借着酒劲说道：“睡你麻痹，起来嗨。大爷我今天请你吃烧烤喝啤酒。”
    周铭这下乐呵了，说道：“魔法披风！你小子有钱请我喝啤酒？你连厕所纸都要去公共厕所揩油，你肚子里几斤几两油，你自己清楚。还有钱请我吃烧烤、喝啤酒？”
    蒋伟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你请我吃烧烤，我请你喝啤酒。”
    “我去。”周铭也来精神了，说道，“这太阳从南边出来的呀？”
    蒋伟哈哈大笑：“你伟哥我就是太阳，专门日照耀空虚寂寞的你。麻溜的赶紧出来，有好事给你说。”
    而坐在汽车上的黄杰内心怒火滔天，要不是心疼钱，他恨不得把这一辆韭菜牌的电动车给砸了。
    王刚好心好意地劝说道：“黄总，不要生气，气大伤肝。”
    砸汽车舍不得，但是打人，黄杰舍得。
    黄杰用公文包直接砸在了王刚的脸上，破口大骂道：“tmd，当初谁给老子出的这个馊主意要买韭菜牌轿车送给他。你 tmd不知道现在的汽车到手就贬值一半吗？”
    王刚用手护着头，求黄杰道：“老板，打人不打脸，打人不打脸。”
    黄杰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座位上。
    王刚说：“老板，咱们在大缅a当韭菜就有经验，买股票一定不能够满仓。要是一只股票买亏了，那得采取措施，就得补仓，越跌越补。胡锡退就说过，只要老子不卖，那就不会亏。”
    黄杰不耐烦地说道：“你 tnd有屁快放，不要说些有的没的东西。”
    王刚说：“咱们买了一辆韭菜牌电动车，那就是亏本。咱们得补仓呀，等过段时间汽车搞活动跌价了再买一辆就能够平摊损失。你看我平时也辛苦，跑的地方也多，我自己开烧油车，实在是太贵了。你看你能不能……”
    黄杰直接把公文包甩在了王刚的脸上，骂道：“你 tmd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黄杰的情绪平静之后，他对王刚说：“你找几个人，把蒋伟给我盯着。我就不信这小子不去周铭的生产工厂。我就要看看周铭到底是用什么办法降低人工成本的。”
    王刚顺势说道：“老板，我那德国车烧油……”
    黄杰把钥匙扔给了王刚。
    王刚大喜过望，开心地说道：“谢谢老板。”
    周铭楼下的红岸烧烤店，他看着蒋伟提着几瓶乐堡啤酒，一看就是从酒吧给提出来的。把酒提出来了就算了，蒋伟还把果盘和零食也拿了出来。
    周铭觉得丢脸，忍不住骂道：“你 tmd就请我喝这个酒啊？”
    蒋伟嘿嘿地笑着说道：“不喝白不喝，反正都是黄总请客。”
    随后蒋伟一五一十地把这段时间黄杰各种套路他，希望能够套取周铭工厂怎么样降低人工成本的事情，一一地告诉了周铭。
    周铭喝了一口酒之后，脸色严肃：“看来得采取措施了。”
    第150章 挑战和对策
    周铭说道：“制造业其实是非常残酷的，从来都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别看现在我们相互在合作，但他看着我们人工成本这么低，你又搞清楚了上下游所有的厂家，内心其实是非常恐慌的。”
    周铭从来都没有把生产弹簧当做是自己今后的出路。
    生产弹簧不过是自己赚取第一桶金的途径。
    只要有个一两百万的启动资金，那么再想做别的生意就很容易了。
    但是现在黄杰盯上了自己人工成本低的事情不放，这件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
    烧烤烤好了，蒋伟准备明天早上不吃饭节约一下生活成本，所以他得多吃一点宵夜。
    他一边撸串一边喝着酒说道：“你说说黄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蒋伟嘴里吃着肉含混不清地说道：“他花了不少钱拉拢我，可是没有成功，反而还被我套了不少信息。”
    “现在铁定是气急败坏，想着办法。”
    “但是咱们手里面有他 80万弹簧的订单，要是我们不交货，他那边也没有办法交差。”
    “而且他找不到比咱们更加便宜的生产商，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和咱们翻脸，但今后的事情那可就说不清了。”
    周铭的手在桌子上打着节奏。
    他当然不怕黄杰，但一个麻烦事情就是黄杰在弹簧行业经营多年，在这个行业有很大的话语权，和该行业的很多领导、很多行业主管都非常的熟悉。
    到时候真的相互竞争了，那很多事情还不好说。
    周铭并不害怕公平公正的竞争，但是害怕有小人在背后使阴招。
    毕竟从 1980年把弹簧运送到 2014年，其中一些环节肯定有很多瑕疵。
    一个东西从原材料到生产成成品，需要很多工序，也是需要留下很多痕迹的。
    周铭最担心的是，到时候和黄杰鱼死网破，他让相关部门来查自己，那就麻烦了。因为周铭这边是不经查的，人员工资他一毛钱都没有发，税务连一毛钱都没有缴纳。
    人员工资还好说，发工资不一定是要通过银行卡，还可以通过现金。
    而且制造型的企业，找的都是临时工，又不是非要说必须给每一个人购买社保。
    但是缴税的事情，和工厂的合理合法化手续，得赶紧办理。
    周铭喝了一口啤酒说道：“这样，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咱们先成立一家公司。你是法人代表，我是出资人，注册资金 10万块钱，经营范围就是机械设备零部件的加工和生产。”
    蒋伟骂道：“我去，你让我当法人代表，那不就是让我当背锅侠吗？”
    周铭哈哈大笑说道：“就你现在这个样子，送上门去当别人的背锅侠，别人还嫌弃你这锅漏水呢，还挑三拣四。”
    蒋伟说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他立刻起身，给周铭和自己斟满了啤酒。“那咱们哥俩就为能够共同创造一番事业而干杯。”
    两人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铭又叮嘱蒋伟说道：“我有点担心，黄杰那边会派人跟踪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兄弟两人一直喝到凌晨 3点，这才散场。
    蒋伟这下开心了，说道：“明天我可以一觉睡到 12点，然后再 3点吃一个早晚饭，这样就省了早饭和午饭，又是美好的一天。”
    周铭打趣说道：“七八十年代的人也是这样，一个早午饭，一个早晚饭，一天两顿搞定。”
    在蒋伟离开之前，周铭说道：“伟哥，叔叔的事情判下来了，12年。你这段时间空了去探望探望他。”
    一说到这件事情，蒋伟收起了笑容，身体有些僵硬。
    随后他挥了挥手，在路边骑了一辆哈罗单车，蹬车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周铭购买的包裹陆陆续续都到了。
    拼夕夕果然是个不错的平台，东西廉价，质量还算勉强过得去，特别适合周铭这种在 80年代要当小商小贩的人。
    这一次购买的东西，最占空间的就是的确良的布，其他几个还好，都能够放在货架上。
    周铭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在货架上，方便自己回到 1980年之后，将东西取过去。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4点过了。
    这都差不多一周没有返回 1980年了，周铭吃不好，睡不香。
    最重要的就是，有点想沈秋萍了，想沈秋萍帮他写论文呀。
    论文题目也想好了，叫做《回望 80年代：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回溯》。
    这篇论文的前半部分，会交给沈秋萍写，主要写 80年代土壤微生物群落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
    后半部分则是周铭自己写，对照 21世纪之后在农药和化肥的作用下，土壤微生物群落的改变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
    随后周铭打开了手电筒，返回到 1980年红旗公社二大队自己的小竹屋。
    周铭打开了小竹屋的房门走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农村清新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如果继续在 2024年住几天，恐怕鼻炎都得犯了。
    还是这个年代的空气好呀。
    两条傻狗花猪和丧彪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主人了。
    现在周铭回来了，非常开心地摇着尾巴往周铭的身上扑。
    周铭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看看大爷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随后周铭从包里面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皇家牌狗粮。
    这个狗粮的价格还算是比较昂贵，一斤得 20多块钱。
    可是当周铭把狗粮撒在两只狗的碗里，两只狗嗅了嗅，居然露出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
    花猪挺胸，抬头摇了摇尾巴，好像还给周铭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说这段时间它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有着捕捉不完的田鼠和兔子，傻逼才吃你这种工业合成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2节

    买工业工业合成粮的更是傻逼。
    周铭忍不住骂道：“我勒个去？你们两小子，狗日的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就在周铭逗弄狗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何建清和舅妈李艳萍家一阵激烈的争吵，还有小孩子激烈的哭声。
    第151章 人穷，一分钱都难
    大舅何建清和舅妈家的孩子都大了。
    二舅何建民以及二舅妈又很少回来。
    那是哪个孩子在哭？
    周铭那一天看着谭成峰收拾住宿的行李，徒步经过了公社门口，往县城的方向去。
    那家里面就只剩下何美琴和她的两个孩子。
    肯定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何美琴才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回到娘家。
    孩子的哭声肯定是鹏鹏和娟娟的。
    舅舅、舅妈的事情，虽是他们的家务事。
    但这件事情涉及到谭成峰，也涉及到何美琴。
    所以周铭还是准备过去看一看。
    这孩子哭得这么凄惨，肯定不是挨骂这么简单。
    周铭也没有着急，还是带着两只狗在何建清家门口溜达着。
    听了一会儿，周铭大概听清楚了屋子里面到底在争吵什么。
    是谭成峰的母亲，也就是何美琴的婆婆去世了。
    而谭成峰现在不在家，并且把家里面所有的钱都拿走了。
    家里面本来就缺吃少穿。
    何美琴干农活省下的粮食，以及干农活之后去烧制木炭所卖的钱，都被谭成峰给拿走了。
    鹏鹏和娟娟只有烂红薯可以吃，更别说有钱给婆婆下葬了。
    所以何美琴今天回来，主要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借粮食，至少让鹏鹏和娟娟有饭吃。
    第二件事情就是借钱，把婆婆给安葬了。
    这个年代，人死了下葬可不像后世，必须得火化，然后装在骨灰盒里面找个墓地安置。
    这个年代人去世之后，首先得准备寿衣。
    然后准备一口棺材，请大队里面说得上话的人，其实就是以前的阴阳先生，看好日子看好地。
    最后左邻右舍过来帮忙，在自家的自留地挖一个墓穴，连同尸体和棺材埋进去，最后再立碑。
    出生、结婚、丧葬，这三个人生大事都是非常花钱的。
    丧葬同样花钱。
    寿衣什么的就不说了，一口棺材的价格可不菲。
    就算是穷人家用最简单的柏木棺材，那也得差不多7块钱。
    要是谭成峰在家，棺材可以谭成峰自己做。
    可是谭成峰跑了，无论是请木匠做还是自己去买，差不多都是这个价。
    如果还要立碑，哪怕是简单刻碑，那也得七八块钱。
    请大队里面说得上话的人过来看地看日子，虽然不用给钱，但是在事后酬谢肯定少不了。
    不说去买肉答谢人家，两斤米、两斤白面，肯定是少不了的，这些也得花钱。
    同时在大队里面帮忙的，抬棺材的、挖墓穴的、埋土的等等，这一些虽然都不用给钱，但还是得做一顿好吃好喝的款待人家。
    而且别人家如果有农活的时候，还得去帮忙。
    这就是农村大队的人情世故。
    这一通算下来，至少得 10来斤大米、10来斤白面，还得准备 20块钱。
    何美琴家里面一贫如洗，走投无路了，这才过来求助。
    李艳萍尖着声音说道：“那是谭成峰他妈，让谭成峰自己做棺材自己去找人呀。关你何美琴什么事？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嫁出去之后，一颗米都没有拿回来，逢年过节什么的，我们还补贴你。现在倒好，你婆婆妈死了，男方不出钱，让你娘家人出钱。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鹏鹏和娟娟继续哭着，都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大人吵架吵得非常激烈，把他们给吓住了。
    他们时常和妈妈回来，也没有看见外婆这么生气。
    何建清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他摸了摸怀里的春耕烟。
    这烟都是他舍不得抽的，只有在朋友面前做面子的时候才舍得拿一根出来。
    但是今天他烦躁得不得了，忍不住拿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
    紧接着一边摸火柴，一边宽慰着说道：“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不要把孩子给吓到了。”
    话还没有说完，李艳萍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不仅把何建清的脸扇出一个红印，更是把春耕烟给扇得稀巴烂。
    李艳萍也非常烦躁，她对着何建清就破口大骂：“你狗日的，是姓何还是姓谭？死的是谭成峰他妈，又不是你妈！你好多钱用不完，跑着追着往外面送钱。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何建清被扇懵了，都不敢发火，只得嘀嘀咕咕小声地说道：“我只是说让你们小心点，别把孩子给吓着了。”
    李艳萍一脚就踹在了何建清的屁股上，骂道：“你带着两个孩子给老子滚出去。”
    平日里何建清被李艳萍骂，那就算了。
    但今天当着姑娘的面还是被李艳萍骂，何建清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过不去。
    所以他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李艳萍举起手，喊道：“劳资蜀道山。”
    毫无疑问，如果何建清还不躲开，一巴掌肯定又扇过来了。
    何建清无可奈何，只有抱着两个孩子说道：“谁稀罕在家里面呆着。鹏鹏、娟娟，外公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何建清走了之后，李艳萍斩钉截铁地对何美琴说道：“你男人都跑了，你还管他妈做什么？找个地方埋了就是了。还什么棺材，立什么碑？我跟你说，要粮，我可以给你，毕竟我两个外孙还得吃饭，要钱一分钱没有。这是你的娘家，你愿意住就住在这里，不愿意就滚。”
    何美琴眼睛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
    她还是有骨气，说道：“滚就滚。我马上就带着鹏鹏和娟娟走。以后是死是活，不用你管。”
    这话可把李艳萍给惹毛了，她气得胸口发痛，指着门外说道：“滚。马上给老子滚，谁不滚谁是龟儿子。”
    一听这话，站在屋外的周铭差点笑了。
    一家人吵架其实是最麻烦的，毕竟张口闭口骂，其实就是在骂自己。
    见何建清抱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周铭也赶紧带着两条狗走了。
    其实周铭很理解何美琴，他的这个表姐从小就善良，不然也不会自己以前都没有吃的，也会省一半粮食给周铭。
    当然，周铭也理解舅妈。
    毕竟大家家里面都比较拮据，每天都是省吃俭用，吃了上顿还盼着下顿在哪里。
    这突然就要借 10多 20块钱，还是给婆婆妈下葬，自己的老公却打牌赌钱什么都不管，这放在哪个家里面都受不了。
    周铭都想好了，如果何美琴过来找他借钱，他肯定要借。
    无论是为了何美琴，还是为了两个外甥外甥女。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52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要做我姐夫？
    这个人不是李二牛是谁？
    周铭看到李二牛之后，内心里面默默骂道：“狗日的李二牛，老子把他当兄弟，tmd想做老子的姐夫。”
    这瘪犊子一撅屁股，周铭就知道他小子想干嘛。
    其实关于李二牛和何美琴的事情，周铭前段时间还专门找二大队的马婶子打听了一下。
    结果才知道两个人在年轻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拉没拉手马婶子不知道，但是曾见两个人成双入对，春天的时候去山坡上看过杏花，大冬天的时候，还去鸡头山看过雪。
    只是李二牛家实在是太穷了，李艳萍坚决不同意两个人在一起。
    所以后来，在媒人的撮合之下，何美琴才和木匠谭成峰结了婚。
    当初，李艳萍看中的就是谭成峰有一个木匠手艺，只要有手艺，那无论年份好不好，都有饭吃。
    可没有想到，看人不准。
    谭成峰虽然能够挣得到钱，但是他赌钱喝酒花钱如流水，还欠了一屁股债。
    反而是李二牛踏踏实实的，前几年还把家里面的泥巴茅草房换成了青砖砌的小青瓦房。
    周铭躲在了大树后面，拍了拍丧彪和花猪的屁股，让两只狗先回去。
    他就在这里看看热闹，看看这狗日的李二牛到底要干什么。
    从屋子里面气呼呼哭着跑出来的何美琴，要把鹏鹏和娟娟带回家。
    何建清急忙宽慰着说道：“哎呀，美琴呀。你妈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面去。你也知道你妈就是这个性格，从小到大她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谭成峰去哪里了，你知道不？”
    看到了态度和煦的父亲，何美琴不断地抽泣着，就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每次她挨骂，都是父亲挡在她的面前。
    在外人看来何建清是耙耳朵，害怕老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3节

    但只有何美琴知道，她这个爸爸真的很爱她，也很爱她的母亲。
    何美琴摇摇头说道：“那天晚上有三个人过来要债，谭成峰还不上钱，挨了打，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走了。”
    何建清叹息口气，他不会再指责何美琴选错了丈夫，也不会指责李艳萍选错了女婿。
    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破旧的解放服拉开，从衣服包里面摸出了各种硬币和零钱。
    他也没有数，就直接塞到了何美琴的怀里，说道：“死者为大，再怎么说，也是鹏鹏和娟娟的外婆，是你的婆婆。这钱应该够找一口薄棺，但是肯定不够请人，不够立碑。我再想想办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何美琴接过钱之后鼻子酸酸的，她紧紧地抱住何建清哭着说道：“爸，谢谢你。”
    何建清此时苍老了不少，儿女不幸福，对老人来说就是最大的痛苦。
    他轻轻抚摸着何美琴的发丝，说道：“好了好了，你回去吧。”
    而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李艳萍其实是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回屋子了。
    何美琴看了一下老爹递过来的钱，仔细数了数，总共是 6块 4毛 5分。
    如果找熟人打柏木的棺材可能勉强够，但别的那就相差甚远了。
    何美琴看了一眼不远处周铭家的屋子，想着要不要找自己的表弟借一点。
    毕竟何美琴也听说，周铭现在在公社那边的堆场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日子好了不少。
    就在何美琴纠结的时候，李二牛见何美琴已经出来了，便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自从那天李二牛按照周铭的吩咐把 5块钱交给何美琴之后，他连续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何美琴的样子。
    所以他有事儿没事儿，这几天都在公社的场镇上转悠。
    一到赶集的时候，都会到何美琴卖木炭的点位上去买一些木炭。
    何美琴可知道，明明李二牛家里面不需要木炭，却一直过来买木炭，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知道李二牛心里面的想法，所以刻意和李二牛保持距离。
    李二牛这段时间又听说，谭成峰这狗日的一个人跑了，把何美琴母子三人留在了家里面，还有一个过世的老人。
    所以李二牛一直都想过来帮忙，一直都找不到恰当的机会。
    得知何美琴这几天到处在借钱，他便有了心思。
    李二牛跑过去对何美琴说道：“美琴，你的事我知道了。也不知道你这边还差多少钱？我这里有一些积蓄，你先拿着。”
    李二牛也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大堆零钱，塞到了何美琴的怀里。
    李二牛这个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就是干农活，赶集的时候，又把家里面的一些农副产品拿去卖掉，所以积蓄还是有的。
    可是这钱何美琴怎么能够拿，她急忙说道：“二牛，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李二牛急忙推辞着，他拉住何美琴的手说道：“死者为大。你先把老人家的事情处理了再说。”
    周铭原本等何美琴过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再借钱。
    可是一见李二牛 tmd想做自己的姐夫，周铭不答应了。
    这小子想要骑在自己的头上拉屎。
    周铭用力地咳嗽了一声，这可把李二牛吓了一个大跳。
    周铭对何美琴说道：“姐，到我屋子里面去坐一坐。”
    他根本就没有邀请李二牛，可是李二牛还是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周铭从包里面掏出了 10块钱递给何美琴，又拿了 20斤的大米和 20斤的白面。
    大米和面粉对周铭而言，根本就不值钱。
    两块钱一斤的大米，20斤也不过才 40块钱。
    面粉还要便宜一些，也只有 30多块钱，加起来 70块钱。
    在现代都市，请女孩子去逛个街，看个电影，喝一杯奶茶都不止这点钱。
    更何况对面的是他的表姐，是从小就特别心疼他、爱他的表姐。
    而在堆场那边，周铭的工资虽然才 40块钱，10块钱也不是个小数字。
    但周铭已经找到了赚钱的更好的法子，这 10块钱借给何美琴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二牛见周铭居然有这么多食物，羡慕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知道机械厂那边的待遇好，但是没有想到机械厂的待遇居然这么好。
    大家只能够吃红薯和粗粮的时候，周铭这边居然都有白面和大米了。
    周铭说道：“姐，这些钱和东西你先收着。我一个人住，也开销不了多少。”
    何美琴本来想推辞的，却被周铭打住了。
    周铭说道：“姐，我爸离开的早，妈也走得早。我发烧生病的时候都是你来照顾我。”
    “你有一口馍馍都会分半个给我，这种感情我能记住。这钱你拿着，你家的事情，我不好发表评论，但鹏鹏是我的外甥，娟娟是我的外甥女，你是我的表姐，老人家去世了，按照咱们这边的习俗，我还是得随礼，这就算是我随的礼了。”
    何美琴听到这话之后，很是感动。
    “周铭，你都还没成家。这钱，我算你借我的。过段时间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周铭笑着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送走了何美琴、鹏鹏和娟娟后，李二牛傻乎乎地笑着也要跟着走。
    周铭冷声喊道：“二牛，你给老子回来。”
    第153章 一手抓科研一手抓倒卖
    李二牛人都已经追出去了，又被周铭给叫回来。
    他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喊道：“铭哥。”
    周铭骂道：“你小子在想屁吃。”
    这下，李二牛就难受了，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为自己找借口说道：“我看她一个女同志还带着两个孩子，忙不过来。”
    “放你的狗臭屁，劳资不是人？”
    就在李二牛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时候。
    周铭骂了之后，安排说道：“我姐现在一个人要照顾孩子，要办丧事，你跟着过去帮下忙，勤快点，注意懂得分寸，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对了，给马婶子说一声，也请马婶子和你一起过去帮忙。”
    周铭从柜子里拿出两斤挂面，递给二牛，“这东西你给马婶子，算感谢费。”
    周铭这样做有两种考虑。
    第一个是何美琴一个人的确忙不过来，有个男士帮忙好一点。
    但是只让李二牛去，大队的闲话和口水能够把人给淹死，对何美琴不好。
    所以由李二牛与马婶子一同前往，免得闲言碎语。
    第二就是通过这些事情，也可以观察一下李二牛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小子真的对何美琴好，对两个孩子好，周铭也乐意从中做媒。
    谭成峰毕竟没有死是一个定时炸弹，有自己从小玩到大、很熟悉的李二牛照顾保护何美琴，周铭也要放心一些。
    周铭考虑到，等何美琴这边解放出来，就可以去县城帮着自己摆摊卖东西，自己也增加一点收入。
    八十年代初是个很尴尬的年代。
    这个年代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但依旧是计划经济。
    私人企业少得可怜，在那个城市你做私人企业还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给你扣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让你去关几年再出来。
    在这个尴尬的时代里，无论周铭在机械厂怎努力，这些成果都是机械厂的，而不是他个人的。
    周铭当然可以在现代社会搞一些更加先进的机械设备，做一些先进的学术科研研究。
    但做了之后呢？
    最多增加自己的政治地位，让机械厂的领导看重自己，提拔提拔自己。
    要想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要想国营机械厂给你年薪 1万块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己要想在机械上多挣钱难度还是很大。
    所以周铭这段时间也思考了良久。
    先进的科技和一些学术性的研究，他肯定会慢慢的拿出来，尝试着放在机械厂，或者是放在公社，争取自己的政治地位和主动权。
    同时，倒买倒卖小商小贩也不能够放弃。
    搞一些小商小贩才能够让自己更快的成为万元户。
    只有自己的手里面有钱了，再加上通过机械厂获得的政治地位，那么周铭才能够自己带一帮人，让这一帮兄弟只认自己，不认机械厂。
    今后只要时机成熟，只要国家下了政策，放开私营企业，那周铭就跳出来自己干 tnd。
    周铭在考虑自己的事情，李二牛却觉得周铭够哥们儿，事事都考虑到他，这是对他好。
    李二牛一下就开心了，他说道：“好的，我这就给马婶子说。”
    “铭哥，真的谢谢你。”
    周铭摆摆手，示意李二牛可以拿着东西滚蛋了。
    在李二牛离开之前，周铭说道，他在屋后面的那个试验田，这段时间得除草除虫施加肥料了，让李二牛有空了之后过来帮一帮自己。
    李二牛当然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可是为了周铭屁颠屁颠地干活，恨不得把自己的命卖过来，才能够回报周铭的恩情。
    李二牛走了之后，周铭也没有闲着。
    他立刻拿出手电筒进行投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4节

    准备明天去县城那边看一看，看看小摊小贩能不能够赚到钱。
    如果能够赚到钱，大概能够赚到多少钱。
    所以他把从拼夕夕购买的打火机、的确良布、搪瓷杯、蛤蜊油等东西全部都拿了过来。
    由于是试水销售，所以每样东西只拿了一点，没有拿太多。
    此外，他开始改装自己的二八大杠。
    用从拼夕夕购买的木质储物箱以及一些布口袋，把二八大杠的前杠和后排都改成了存储产品的存储仓。
    这个灵感还是周铭从现代都市学来的。
    有一次他散步去公园，发现居然有人改了二八大杠来卖烧烤。
    二八大杠的拉一根铁杠，上面架了一个烧烤炉子，铁杠的下面有两个布口袋，放各种烧烤的工具。
    二八大杠的后排座位则改成了一个冷冻保温箱，放了各种提前制作好的烤串儿以及调味品。
    还别说，这样一改挺吸引人的，这人的生意也特好。
    周铭明天就准备骑着二八大杠直奔县城。
    从二大队到县城，大约有 15公里。
    整体是呈现从山上到山下的行进趋势。
    去的时候省力，回来费力。
    15公里对平时就热爱骑行的周铭而言，那就是小意思。
    人这个东西就是喜欢折腾，就是喜欢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现在都市的那些男女“牛马”，周末的时候比上班还忙，凌晨五六点就起来，骑行一两百公里，然后再回家。
    周铭当初也是这些“牛马”其中的一员，有一段时间每周末都骑行一两百公里。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可真是傻逼。
    骑行一两百公里就不叫锻炼身体了，叫作没苦硬吃，吃了之后还要在朋友圈显摆一下自己是能吃苦的好牛马。
    结果导师孙畜生，看见周铭晒朋友圈，觉得周铭太闲了，当即就给他加码做分析实验，周六周末又全部贡献出来了。
    周铭准备明天先骑车到县城看一看自己的体力到底能不能支撑，如果不能够支撑，他就在拼夕夕去买一个二八大杠助手。
    所谓的二八大杠助手，就是在二八大杠下面加一个锂电池电瓶，用电瓶驱动，那骑自行车还不得轻轻松松，快得起飞。
    今天早上 5点，周铭早早的起床。
    啃了两个馒头，吃了一个鸡蛋之后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县城。
    经历过崎岖的山路以及还算是比较好骑的国道，接近早上 8点，周铭抵达县城。
    他对江城县的老县城也不熟悉，问到了集市的路之后，直接骑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早上的集市相当热闹，卖菜的，卖农副产品的，形形色色。
    周铭把二八大杠停在了街边的一个空地，然后把车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在地上垫了一张白色的布之后，将打火机、蛤蜊油、的确良布以及陶瓷杯一一摆好。
    第154章 搞钱才是硬道理
    周铭的这个摊位很有特点。
    单单在一张大白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看似互不相干的东西，就足够吸引人。
    而且，周铭还准备了个厉害的家伙——一个大喇叭。
    喇叭反复播放着周铭录制的魔性洗脑叫卖声：
    “各位老乡听我讲，好物就在咱这档！
    的确良布真鲜亮，时尚潮流它领航，
    价格实惠不夸张，新衣穿上放光芒。
    搪瓷杯子亮堂堂，保温耐用又漂亮，
    喝水喝茶都在行，生活有它更安康。
    蛤蜊油啊真奇妙，护肤保湿效果妙，
    小手小脸不干燥，滋润肌肤没烦恼。
    打火机，火焰高，一点就着真可靠，
    抽烟点蜡离不了，方便快捷把心撩。
    走过路过别错过，好物不买真罪过，
    样样实用又不错，买了保准没白做！”
    集市里人不少，可大部分卖东西的都守株待兔，连喊都懒得喊。
    江城县 80年代的居民，哪见过这新鲜玩意儿。
    周铭的喇叭喊得朗朗上口，一下子吸引不少人围过来问价格。
    县城居民收入确实比公社高些。
    很快，周铭就开张了。
    卖得最好的竟是的确良布。
    周铭告知对方的确良布 1块 5一米，对方二话不说赶紧掏钱买，生怕周铭反悔。
    这让周铭很奇怪，21世纪的的确良布，工艺和质量都比 80年代好，可也不至于卖得这么火啊。
    等周铭的布快卖完，旁边大娘过来小声说：“小伙子，布是在哪进的呀？到处都卖 1块 5一尺，你咋卖 1块 5一米呢？”
    周铭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他虽是理科生，知道 1尺= 0.33米，可没卖过布，没想到是论尺卖，不是论米。
    这下亏了不少。
    不过没事，从拼夕夕进货便宜。
    一上午，周铭收入不错，总共卖了 90多块钱。
    不算在拼夕夕的进货的成本，把这 90块当纯利润，相当可观。
    毕竟这年代，县城工人月收入三四十块，干部五六十块。
    他一上午就赚了别人一两个月的收入。
    见周铭生意好，旁边卖厨房用品和杂物的年轻小伙子笑嘻嘻走来。
    他从包里摸出一包红塔山，递一支给周铭。
    又拿出打火机，给周铭点上火。
    周铭没客气，接过烟。
    县城生活水平比公社高，公社抽红塔山的少，大多抽春耕。
    县城的小摊小贩，随手就是红塔山。
    果然，倒卖比踏实干活赚钱快。
    周铭看向小伙子的摊位。
    卖的多是手工制品，像芦苇竹子做的扫把，熟透丝瓜瓤做的抹布，还有自己敲的铁锅、铲子等。
    小伙子套近乎：“同志，你这些东西哪进的货呀？我看这打火机质量不错，比沪市打火机厂的还好，价格还便宜。前面档口卖7毛钱一个，你才卖 5毛。”
    周铭瞬间明白。
    他的东西好卖，是因为和周围小摊小贩比，自己卖的是纯工业产品。
    周围的多是手工加工品或农副产品。
    集市上虽有卖打火机、蛤蜊油和的确良布的，但数量少。
    说明这些产品拿货难，价格贵。
    而周铭从拼夕夕拿货，要多少有多少。
    他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把 2024年货币换成 1980年的，所以卖得便宜，不考虑成本。
    理论和实践确实有差别，不实际卖，不知道这么多问题。
    周铭怕被盯上，见集市人少，早市快结束了，就把东西收好放二八大杠上。
    “随便折腾的。”
    周铭说道。
    别正面回答问题，就不会中圈套，这是周铭从自媒体学来的。
    小伙子还想再问，周铭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钱挣到手才是王道。
    小伙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周铭，不知在想什么。
    这次带来的确良布和蛤蜊油卖完了，打火机和搪瓷杯还剩不少。
    尤其是打火机，还剩一半。
    这和逛集市的人群有关，逛集市多是中老年人，对的确良布和蛤蜊油感兴趣。
    老年人抽烟多用火柴，讲究点的用煤油打火机。
    一次性打火机，只有年轻人赶时髦会买。
    东西卖不完再跑回去浪费时间，反正闲着，周铭就在县城逛逛，开阔视野。
    以后何美琴帮自己在县城摆摊，他就能通过手电筒看到她。
    逛着逛着，周铭来到电影院门口。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5节

    这是个好地方，年轻人多。
    他坐下继续摆摊卖打火机和搪瓷杯。
    看到电影院门口海报，竟是经典影片《庐山恋》。
    票价便宜，才 2毛 5一张。
    最晚一场在晚上 6点。
    周铭打算卖完打火机去看电影。
    果然，看电影的多是年轻男女，打火机卖得快。
    时尚真是轮回，80年代，一次性打火机因轻便、颜色好看，在年轻人中流行。
    煤油打火机多用于家里点煤气灶、蜂窝煤、蜡烛。
    40年后的 21世纪，煤油打火机反倒成了装逼用的。
    不少小商小贩和周铭想法一样，觉得电影院门口人多，都在这叫卖。
    有个戴帽子、长相贼眉鼠眼的小伙子，在周铭面前拦住单身男性顾客，啥也不说，直接打开大衣。
    这是搞什么飞机？
    而那名单身的男性顾客，又偷偷摸摸地跟在这个小伙子的后面，到墙角处。
    周铭的眼睛跟着瞅了过去。
    只见这一名男性顾客神色匆匆，从兜里面掏了 5块钱，递给小伙子之后，小伙子从包里面拿出一个东西塞给他。
    随后这一名男性顾客，又赶紧去了电影院。
    这一下周铭震惊了。
    啥玩意儿这么赚钱？
    一个黑乎乎的小盒子就值 5块钱。
    他卖一个打火机才 5毛钱。
    而这个小伙子的生意明显比自己好很多。
    当小伙子走过来之后，周铭走过去说道：“你卖的啥？我也要一个。”
    小伙子有一些奇怪地看着周铭，因为无论是周铭的穿着打扮还是他的气质，都不像是自己的潜在顾客。
    不过生意上门嘛，小伙子暧昧一笑，说道：“你跟我来。”
    周铭跟着他来到了电影院背面隐蔽的墙角。
    小伙子把穿在外面的军大衣给拉开。
    里面的内容让周铭震惊了。
    居然是带了插图的 hs书籍，还有 hs录音带。
    最tm可怕的，有一盘磁带居然是《庐山恋》的同人hs文。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文，谁录的音。
    lsp的创意果然在哪个时代都是一绝。
    hs才是人类创新的动力！
    小伙子说道：“书籍三块钱一本，录音带 5块钱一盒，你要哪个？你有录音机吗？”
    周铭忍不住问道：“你这一天能卖多少？”
    小伙子本来不想回答的，但看周铭如此好奇的样子，他也想炫耀一下，说道：“也没多少，也就七八本书，五六盒录音带。”
    周铭粗略地计算一下，7本书就是 21块钱，5盒录音带就是 25块钱。
    这 tmd一天的营收得 46块钱。
    周铭有一些凌乱了。
    他辛辛苦苦倒腾一些打火机过来卖，到现在也才卖了 10多块钱。
    辛辛苦苦搞一些先进的工业产品和科技产品过来，一毛钱没赚到，就赚了一个机械厂干部的身份。
    这搞 hs一天就能够赚 46块钱。
    那搞科研还不如搞 hs？
    要说资源，这个时代谁的资源有太多？
    周铭出租房电脑 8个t的硬盘都装满了。
    md，要不要转行？
    第155章 一个社会两种规则
    小伙子看周铭一直盯着他大衣里面的好东西，便用十分暧昧的语气对周铭说道：“同志，我看你也是诚心买，这样吧，我给你便宜一点，磁带我给你算 4块钱一盒，书籍我给你算 1块 5毛钱一本。”
    “你拿回去看一看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失望。”
    “庐山恋的电影你看过吧？我这里有庐山恋的最新磁带，让你欲罢不能。”
    小伙子还露出十分暧昧的笑容，就好像是在会所介绍妹子的妈咪。
    周铭一阵恶寒，这些玩意儿他还是看不上的。
    毕竟作为 21世纪的五好青年，他随时随地都能够上网课。
    网课，有声音有图像，要比这画得乱七八糟的插图、写得乱七八糟的文字，和根本就听不清晰的磁带好多了。
    自己在这个年代，可是有正路要走的，可不想自己购买或者是贩卖一点hs垃圾，就被抓进去关局子。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不想每天对着月光唱着铁窗泪。
    所以周铭一本正经、言辞拒绝说道：“不要不要，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不要不要。”
    “我是社会主义好青年，这些东西，我瞧不上。”
    小伙子见周铭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没有生气，把磁带和带颜色的书籍收了起来，又悄悄的对周铭说道：“我看你这身装扮，是乡下来的吧？”
    “进城做一些小买卖，也想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城买一些东西回去吧？”
    “我这里有票，你要不要？粮票、肉票、油票、布票、工业票。”
    “你想要啥都给我说，我保证全城价格最低。”
    这一下周铭感兴趣了。
    粮食、猪肉和油周铭都不感兴趣。
    毕竟与其在 80年代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城买，还不如在拼夕夕买，价格便宜不说还方便。
    但让周铭感兴趣的是，这个小伙子路子很野呀。
    能够搞到这一些带颜色的书籍和磁带，还能够搞到各种票。
    周铭开玩笑说道：“这些票我倒不缺。”
    “就是有一个生意，看看你这边能不能够做得下来。”
    小伙子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包红塔山，递了一支给周铭。
    “啥生意？”
    周铭拒绝，而是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一包华子烟，抽了一根给这个小伙子。
    80年代的中华烟和后世的中华烟，虽然包装不一样。
    但只要不仔细的查看，还分辨不出来。
    小伙子晃眼一看，见是红色的包装，还能够看到天安门，赶紧双手接烟。
    毕竟这个年代，不是谁都能够抽得上华子。
    有钱不行，有烟票也不行，你得有权。
    有权你才能够拿得到特殊的批条，才能够拿到一包华子。
    周铭指了指自己刚刚摆摊位的那一堆打火机和搪瓷杯子说道：“我捣鼓了这些东西，你有没有销路？”
    周铭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指望着要和小伙子合作。
    多问一下，多掌握一些情报，总是好的。
    小伙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和周铭回到了摊位上，随口问道：“外面搞的？”
    周铭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啥暗语，便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小伙子说道：“你这打火机和搪瓷杯，卖价是什么？”
    周铭说：“打火机 5毛钱一个，搪瓷杯两块三块的都有。”
    小伙子明显对搪瓷杯不感兴趣，而是看着打火机说道：“你 tmd这才卖 5毛。”
    “5毛钱你全部批发给我，我给你找销路。”
    周铭问：“哪儿的销路？”
    小伙子说道：“你这摆摊设点的卖，一个一个的多麻烦。”
    “我的销路肯定是供销社和百货商场呀。”
    周铭震惊了，这东西你能够拿到供销社和百货商场去卖？
    供销社和百货商场都是国营的，进货销货都是有记录的，而且都是凭票购买。
    这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打火机，还能够在百货商城和供销社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是百货商城还是供销社，那肯定有人以公谋私，打着国家的名义，卖着自家的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无论是哪个时代，都是干一行吃一行。
    这个时代也并非后世宣传的那么单纯，毕竟人的本性就是复杂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6节

    小伙子拍了拍周铭的胸口说道：“个人有个人的行当，你就说你的卖不卖吧？”
    周铭嘿嘿一笑，他数了数打火机还有 10个。
    这点打火机周铭还是不在乎的，他把 10个打火机全部拿了起来，塞到了小伙子的怀里说道：“这 10个打火机送你了。”
    小伙子这一下震惊了，10个打火机可是不少钱，周铭这是大手笔啊。
    周铭之所以这样做，那也是有了结交之心。
    一个城市的运行必定拥有两种秩序。
    一种就是以政府为主导的秩序，这个秩序周铭已经一只脚套进去了。
    他现在为机械厂工作，就是为了进入这样的秩序。
    而还有一个秩序，这是由小伙子这样的社会街溜子以及各大小商小贩主导的，以生存和金钱为根本目的的市场秩序。
    这种秩序的生命力也是非常的强，无论政府怎样干涉它都不会消失。
    周铭结交这个小伙子，也是想看一看，江城县这另外一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行的。
    已经改革开放三年了，国家对民营经济的监管会逐渐的放松。
    等时机一到，这一批胆子大的人，就是改革开放一波吃了红利的人。
    如果站在 21世纪再回头看，改革开放那批富起来的人，又有几个是老老实实按照政策做事的呢？
    大部分都是借着政策的红利，游走在红线上下进进出出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小伙子把打火机收起来之后，说道：“我这人从不占别人的便宜，这打火机我先收着帮你卖。”
    “过几天，你就在这里找我，我把利润分成和本金给你。”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这一片归我管，他们都叫凯爷，我王凯。”
    周铭反复强调说道：“打火机是送你的，不是让你帮我卖。行了，我先走了。”
    时间还早，他得快点回去找沈秋萍，闻香赏月呢。
    第156章 我都要和你谈感情了，你把我当牛马？
    王凯急忙叫道：“你这人咋回事？怎么，钱都不要了？”
    周铭不是不想要钱，而是这个钱不能够要。
    他表明态度打火机是送的，不是让王凯帮忙倒卖的。
    供销社和百货商城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如果通过王凯的方式，让自己的东西在供销社和百货商场销售。
    总有一天会引爆。
    那个时候相关部门追查起来，他的打火机是从哪里来的？
    这事儿不好解释。
    结识人、赚钱，都得降低自己的风险。
    周铭来不及吃晚饭，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公社，已经是晚上 8点过了。
    从公社骑自行车到县城，是下坡。
    从县城骑自行车往公社，那就是上坡路，可把周铭给累死了。
    每一个上坡和转弯，都在“教训”周铭。
    告诉他不要逞能。
    要不是现在没有网，周铭恨不得从包里面掏出手机，打开拼夕夕，买一个二八杠助力器。
    明明有便捷方式不用，还非要靠人力。
    这就是没苦硬吃。
    快骑到公社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没吃饭，周铭实在蹬不动了，只得下来推车。
    大冬天的，他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缺乏锻炼呀。
    这几年没日没夜搞实验做分析，一毛钱没挣到，还把身体弄垮了。
    自己消耗生命做出来的东西，成了孙畜生的功勋章。
    这事儿不行。
    周铭给自己制定计划：早上二大队农民起来干活，他就起来晨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走到公社门口。
    周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周铭。”
    好巧不巧，是沈秋萍。
    都这个时间点了，公社又没啥夜生活，沈秋萍怎么还在外面晃呢？
    沈秋萍好像看出周铭的疑惑，主动说道：“我刚刚和郭主任的夫人在外面散步。”
    周铭开玩笑说：“真棒，你太想进步了。”
    沈秋萍疑惑道：“什么进步？”
    周铭笑着说：“和领导的夫人搞好关系，有助于我们进步。”
    沈秋萍翻了个白眼说：“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秋萍这才反应过来，她心里想的进步和周铭说的进步是两码事。
    她想的进步是努力提高自己，积极为公社做贡献，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努力。
    周铭说的进步是升官发财。
    沈秋萍认真教育道：“周铭，你现在也是在机械厂上班的人了，还是干部。”
    “咱们做人民干部的，需要踏踏实实做事。”
    看见沈秋萍一本正经的样子。
    周铭哈哈大笑。
    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会有 80年代的单纯吧。
    这份单纯真的太美好了。
    美好得如同稀世珍品，在2024年再也找不到了。
    看周铭还在笑，沈秋萍脸上有些发红，说道：“我错了吗？”
    周铭立马摇摇头，敬了个军礼说：“谨遵沈社长的教诲。”
    哼！沈秋萍当然知道周铭还在调侃自己，气呼呼地就要回去。
    周铭赶紧追过去说：“秋萍，我能不能去你的屋子坐坐？有个事情想和你说说。”
    一见周铭变得如此严肃，沈秋萍的心慌得不行。
    她在想，这么晚了，周铭让自己和他去屋子里面要说啥事情啊？
    虽然这么想，但沈秋萍还是闷头走在前面，算是默认了。
    和沈秋萍认识这么久，周铭还是第一次来到女孩子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整洁干净的床，一组原木色的衣柜，还有一个单人书桌，就没有过多装饰了。
    这是公社政府家属大院典型的单人宿舍。
    这个年代就别想有单人卫生间了，所有卫生间都是集中在一起的，所以上厕所挺不方便。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沈秋萍用了什么香料。
    周铭总感觉女孩子的屋子里面香香的。
    而他的小竹屋，不仅有男人的汗味，还有花猪和丧彪的臭味狗骚味。
    周铭来到沈秋萍的房间，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只要去过的地方，都能开阔视野。
    等他回到 2024年时，就可以通过手电筒看到视野里的一切。
    这一次来到沈秋萍的房间，那岂不是……
    周铭忍不住傻笑起来。
    沈秋萍见周铭一直在憨笑，心里更是忐忑，赶紧唤醒正在走神的周铭说：“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呀？”
    “噢，对了，是这个。“
    周铭从兜里面掏出一个礼物盒子，递给沈秋萍说：“你不是要考研究生吗？考研英语最难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内把题做完。”
    “所以我给你买了一只手表，这样你做题的时候就能有时间节奏的观念。”
    手表是上海牌的女士机械手表。
    这只手表虽然是在拼夕夕买的，但却是在拼夕夕百亿补贴买的，意味着是正品，所以价格有点小贵，得 600多块钱。
    沈秋萍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表。
    她的心率已经狂飙到 140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周铭。
    一个男孩子给一个女孩子送手表，这意味着什么？
    沈秋萍不敢再往下想。
    在这个年代，城里面结婚男孩子是要给彩礼的。
    所谓的彩礼就是三转一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7节

    其中一转就包括手表。
    而上海牌的手表可贵了，得要 100多块钱，还需要手表票或者工业票。
    特别是手表票可难拿了，很多时候都被那些领导先拿走了，下面的工人根本分不到，还得找关系，把领导哄好了才会有。
    周铭送了象征彩礼三转一响之一的手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难不成……
    女孩子感觉呼吸急促，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铭没注意到女孩子的表情。
    而是说：“来，你把手给我，我给你戴上，看看适不适合。”
    沈秋萍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她感觉世界如此安静，时间如此漫长。
    她的脸越发红润，就像成熟的红苹果。
    她浑身上下都很烫，就好像高烧到了 40度，还跳进了滚烫的温泉里。
    要不要伸手？沈秋萍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做着最后的决策。
    因为她知道伸手意味着什么，不伸手意味着什么。
    可是沈秋萍的身体却很诚实，情不自禁地把手伸了出来。
    周铭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戴在沈秋萍的左手上，满意地说：“嗯，不错，刚刚合适。”
    “好了，今后你复习的时候就要注意时间，毕竟考试是有时间限制的。咱们平时复习的时候就要注重时间训练。”
    “谢谢你，周铭。”沈秋萍脑子里面胡思乱想，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了“谢谢”两个字，千言万语，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谢谢，不用谢，我还有一件大事要请你帮忙呢。”
    周铭拿出一个本子，本子上面写着——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回溯。
    “额……秋萍，你有时间帮我……帮我搞个研究……吗？”
    沈秋萍：“咔？”
    第157章 啥，80年代就开始被卡脖子了？
    沈秋萍也不知道怎么的。
    当周铭请她帮忙写研究报告的时候，她内心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上不去，又落不下来。
    但是见周铭在很认真地说着研究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的目的和意义的时候。
    特别是周铭说，研究清楚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的影响，能够给我们从事农业活动提供更加积极的数据时。
    她内心忽然感觉到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
    觉得这才是她内心里的那个周铭。
    有理想、能琢磨事情、胸怀大志的周铭。
    沈秋萍感受着手腕上手表的温度，说道：“好！我帮你！”
    “大学的时候，我就做过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有一些心得，但是我身边没有一些设备和仪器。”
    周铭说道：“这个你别担心，我去县里申请显微镜和一些设备。”
    设备仪器试剂周铭准备去江州大学借用。
    周铭只需要确定微生物的种类就行了，所以用的都是一些简单的设备仪器和试剂。
    按照江州大学实验室的管理要求，这些简单的仪器和设备按照要求申请、登记后可以借出实验室。
    “抽样几种类型的土壤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的样本。”
    只需要一点样本就能够写报告了，而且也不会耽误沈秋萍复习的时间。
    周铭强调说道：“这份工作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够完成，不会耽误你太多的复习时间。”
    沈秋萍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嘴角上扬，晃了晃左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你才给我买了手表，我时间观念强着呢，你就放心吧，这种研究报告，我还是会写的。”
    “那成，我走了。”
    沈秋萍赶紧喊道：“周铭，今天下午刘八一他们在找你，郭主任也在找你，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好的，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我送你。”沈秋萍也不知道怎么的，跟在周铭后面把他送到了门口这才回去。
    这一路，她都摸着自己上海牌手表。
    秒针微弱的清脆的声音，和她的心率几近相同。
    时间太晚了，周铭也懒得回二大队，来到堆场之后，准备凑合休息一晚上。
    堆场这边有不少办公室，已经被改为了宿舍。
    高凤在堆场这边工作后，只有周末孩子不上学的时候才回去。
    这样挺好的，有工作有收入还能够照顾孩子。
    厂房里的加工依旧在进行。
    刘八一出来准备抽一支烟，看到周铭之后，急忙赶过来说道：“铭哥，今天郭主任和陈厂长都过来找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肯定是县机械厂又有什么事来找自己，不过也正常，不然一个月四十块的工资不就是白给了嘛。
    周铭在院子里用冷水简单洗漱完毕之后说道：“晚上我在这里凑合一晚，明天早上我去找郭主任。”
    见刘八一还杵在那里，周铭问道：“还有什么事？”
    刘八一无比尴尬地说道：“铭哥……你没有怎么在堆场休息，所以……所以这边没有给你准备房间。”
    “要么……要么你和我凑合一起睡一晚上。”
    周铭呵呵笑着说道：“一起睡多挤啊，大家都睡不好。”
    “厂房旁边有一个值班床，凑合一晚吧。”
    刘八一很感动啊，周铭和其他的领导就是不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为下面的人考虑。
    就在刘八一的“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周铭说道：“你凑合一晚，我去你房间睡。”
    刘八一：“？？？？”
    周铭：“怎么，有意见？有意见，你就和蒋泽涛一起凑合一晚。”
    刘八一吓得赶紧说道：“啊！没意见，没意见，谢谢铭哥！”
    他和蒋泽涛一起睡几晚，这家伙晚上睡觉呼噜和机关枪一样，而且还有个坏习惯他要摸xiong。
    第二天，周铭早早地起床，吃了高凤煮的面条就去了公社。
    恰好，郭兴田也很着急地找周铭。
    “哎呀，昨天你去哪里了，可急死我了！”
    “郭主任，什么事这么着急。”
    郭兴田立刻招呼办公室的小王过来。
    “小王，你把三轮摩托车骑过来，送周铭去县城机械厂。”
    郭兴田说道：“具体什么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说不清，你赶紧去县城，陈厂长都急疯了。”
    “好像是省机械厂里接到什么生产任务，但是设备卡在了日本，好像很麻烦。”
    “上面也生气了，下命令全省全市全县的机械厂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陈厂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郭兴田没有说清楚，但是周铭也听了大概。
    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百废待兴，各种项目都在上马。
    但是受制于技术能力有限，所以很多机械设备和技术都要求助于国外。
    80年代，我国的国际环境虽然好了不少，但毕竟是刚刚加入国际大家庭的萌新。
    不坑你不欺负你欺负谁？
    周铭说道：“行，我马上去县城看看。”
    江城县机械厂，技术生产车间办公室。
    除了陈开明等机械厂的高层以外，好几个技术员都在。
    包括已经退居二线的王总工等人。
    看到周铭来了，大家热切地打着招呼。
    “周总工来了！”
    “周总来了！“
    这个称呼让周铭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要是这些老大爷不提，他都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都混了一个总工。
    但是很可惜啊！
    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组织架构里，总工也仅仅是中层而已。
    陈开明指着桌面上的一个圆锥齿轮很严肃地说道：
    “省上机械厂接到上级的任务，要生产改良后的 t2 - 120型推土机的相关配件。”
    “具体的任务分到江州市，就是生产这一款改良推土机差速器里面的圆锥形齿轮。”
    “但是咱们的机床生产不出来，邻市那边以前倒是一直在生产齿轮，但这一次却没有满足要求。”
    副厂长刘开心补充说道：“我们的这一款推土机是国家花费巨资从美国卡特彼勒公司引进一些关键技术改良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8节

    “但是这老美啊，做什么事情都留一手，其中有很多关键零部件的生产技术他都没有说，要求我们找他们高价购买，或者是高价引进他们的设备和技术生产制造。”
    “但是费用太高了，高得我们无法承受！”
    “所以，矿机厂又想办法联系到了日本的小松公司，看看能不能从鬼子那里便宜一点引进技术！”
    “嘿！这下好了！完了！”
    第158章 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陈开明绘声绘色地说道：“本以为西洋鬼子和东洋鬼子都是鬼子，技术应该差不多。”
    “却没有想到矿机厂那边支付小松公司费用之后，发现他们发过来的机床的确能够生产齿轮，但是无法生产适配于 t2 - 120型推土机差速器的齿轮。”
    “t2 - 120型推土机是重型推土机，除了能够修建道路以外，最主要的还是要应用在采矿上面。”
    “小松公司那边设备生产出来的只能够用在普通的拖拉机和推土机上。”
    “矿机厂急得不得了，又派出专人前往日本和小松公司联系，要求退回机器设备，但是小松公司拿出合同，以合同签订为理由不予退换。”
    “最后在双方多轮协商和谈判下，小松公司同意再卖给我们一批机床，这一次的机床肯定能够生产符合要求的齿轮，价格也比卡特彼勒公司引荐的公司便宜不少。”
    陈开明讲到这里之后喝了一口水，面上还带着怒气。
    事情的原委除了周铭以外，大家都听过了，但是当陈开明再讲一遍时，大家还是义愤填膺。
    毕竟国家是抱着诚心，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和海外的这些公司谈判，希望能够获得海外公司的支持。
    却没想到，你越是真诚，别人越是觉得你好骗。
    特别是米国的公司，一方面是以赚钱为目的，另一方面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高端的技术转让给你。
    而是把你当做成吸血的市场，想通过技术资本占领、技术资本殖民，不断地从你的国家进行吸血。
    这种技术殖民和 19世纪的领土殖民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陈开明又说道：“关于设备的价格，矿机厂那边也和小松公司谈好了，可是当设备打包好，准备通过海运发往国内的时候，小松公司那边突然涨价。”
    “以技术、专利问题，技术培训的问题，价格涨了三倍。”
    陈开明虽然不是矿机厂的人，但作为一个夏国人，又是搞机械技术行业的，觉得自己的国家技术落后，在国外诚心和别人谈合作，都要处处受欺负，他心里面还是憋得慌，难受得不得了。
    陈开明对周铭说道：“所以，矿机厂向燕京那边打报告，希望充分地发掘咱们国内国营机械厂的优势和特点，集中力量办大事，攻克难点技术。”
    “燕京也批准了矿机厂的申请。”
    “这一次咱们机械厂的任务，就是充分发挥各位技术员的优势，都思考一下咱们的机床能不能够生产这种圆锥形齿轮。”
    “如果不能够生产，能够通过什么方式对机床进行优化和改造。”
    陈开明非常愤怒地说道：“这种圆锥形的齿轮，美国能够生产，日本能够生产，苏联能够生产，那咱们国家也能够生产。”
    陈开明说道：“周铭，这一次把你叫过来，也知道你在机械技术方面比较在行，你也多考虑考虑，争取拿个主意。”
    “只要咱们有思路有办法，缺人缺财缺物，我都可以打报告向市上申请，市上的资源不够的，我可以直接向省国营机械厂争取。”
    陈开明喝了一口水之后，把搪瓷茶杯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说道：“老子就不信了，这抗战咱们胜利了，这改革开放了，还搞不过小日本。”
    周铭算是把事情给听明白了。
    就是国内的技术太差了，想找国外的公司合作，结果却因为国力太差，被国外公司坑了两次。
    这种事情，在夏国真的强大以前，实在是太常见了。
    往远的说，有清朝末年的张之洞搞的汉阳铁厂，那个时候豪气啊，几千万两白银花出去，买了锅炉回来，结果锅炉和矿石不匹配，炼了一大堆废铁，导致这些钱白花了。
    也不知道是张之洞自己傻、眼光不行，还是被海外的厂家给坑了。
    往近的说，88年的时候国家因为导弹技术瓶颈，自主研发能力有限，向意大利采购“蝮蛇”导弹。
    与意大利签署合同，以 5500万美元的价格购买 85枚“蝮蛇”导弹及相关装备设施和设计图纸。
    意大利告诉我们，导弹最大射程能够达到 80公里，可是在战斗机上对导弹进行试射，然而导弹仅飞行了 5公里就坠落。
    也是因为战机和导弹的兼容有问题。
    所以，还是得自主创新。
    自己靠自己才靠得住，靠别人是永远靠不住的。
    陈开明说了这话之后，所有的技术员都看着周铭，等待着周铭发言。
    陈开明把圆锥形的齿轮交到了周铭的手上说道：“周铭，你说两句。”
    随堂考试来的这么突然？
    周铭看着手里面有一些沉重的圆锥形齿轮有些发慌。
    他不认得齿轮，齿轮也认不得他。
    他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学的生物农业学，虽然选修过农业机械方面的课程，但也仅仅是对农业机械设备的实用以及基本的零部件有所了解。
    这个什么叫做大型推土机差速器的齿轮，他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发言？
    但是男人在外面，特别是在领导面前，绝对不能够一问三不知。
    就算你不懂，也要说一个所以然来。
    当然在场的不少技术员肯定都是专家。
    所以得聪明一点，要说自己不懂的、这些专家也不懂的，能够把他们唬住就行了。
    只要唬住了，后面的事情就好办。
    他返回 2024年去查查资料，然后看看机械厂到底要怎么办，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周铭沉思一会儿之后，这是大型推土机的齿轮。
    大型推土机，最大的特点就是体积大、力量大。
    周铭准备从这方面入手。
    他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在推土机差速器圆锥齿轮的生产的过程之中面临着多维度的复杂挑战。”
    “第一，从设计维度而言，需精准解析在多元动态工况下耦合的复杂载荷，深度考量多参量耦合作用下的齿形拓扑优化设计，其数学模型的构建与求解极为棘手。”
    “第二，制造工艺方面，在材料微观组织结构调控与性能优化协同设计时，难以权衡各向异性材料的强韧化处理，高精度加工工艺中，超精密运动控制下的齿面微观形貌精准创成存在技术瓶颈，表面完整性的多物理场耦合调控也极具挑战。”
    要问周铭说的啥，周铭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啥。
    什么耦合什么拓扑，他不过是把自己研究生学的一些数学词汇弄进去。
    只要这些专家听不懂，那专家就认为周铭牛逼，至于周铭自己能不能够听得懂，那无所谓了。
    果不其然，当现场的技术人员听到了什么多元动态、耦合荷载、拓扑优化设计、微观形貌精准创成等词语之后，目瞪口呆看着周铭。
    大家都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惊。
    第159章 人财权我都要!
    “多元、耦合、拓扑，这些应该都是汉字词语吧，我都听得懂，但是怎么全部放在一起，就感觉听不懂呢？”
    “刘工，你听得懂不？”
    “啊？嗯嗯嗯啊……”
    “张工，你呢？”
    “啊，这个，嗯……啊……”
    现场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都听不懂，但是大家都不敢承认自己听不懂。
    毕竟都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工程师，周铭还是后生。
    要是说自己听不懂，那得多丢脸啊。
    所以大家都是含糊其辞，也不说自己听不懂，也不说自己听得懂。
    陈开明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其实没有听懂，但是见周铭说的头头是道，应该有一定的道理。
    他便问道：“王工，你的意见呢！”
    “啊！”王工被点名后，紧张了。
    他看了一眼周铭，赶紧说道：“我觉得周铭说的有道理，设计维度和制造工艺我们都有缺陷。”
    王工暗骂一声，玛德，还好他听清楚了这两个词语。
    也只听懂了这两个词语。
    陈开明又问道：“刘工，张工，你们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有了王工带头，大家都说道：“我赞同周总工的意见。”
    “周铭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攻克这两个难题。”
    还有一个马工，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地瓜烧喝多了，脸颊绯红，闭着眼睛喊道：“嗯，说得对！”
    周铭听了大家这样说，直接无语了。
    特么的，世界果然是一个草台班子。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聊斋，这帮人居然说自己说得好，说得对，说得有道理。
    九十年代大量的国营工厂破产，这是有道理的。
    大家都安稳日子过惯了，思维早就僵化。
    现在的市场经济还没有完全放开，等以后真的放开，国营工厂怎么比得过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费尽心思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活下去的私人企业。
    羊永远打不过狼。
    大家都这样说，陈开明也说道：“周铭，你既然找出了问题的原因，那就想想办法，能不能改良或者是重新设计一下机床，让机床能够生产这种齿轮。”
    “我还是那句话，需要人财物，我想办法给你提供，我这边没有的，我向市上，向省上申请。”
    “但是这件事要快，时间不等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39节

    “咱们的方案上报，如果获得了市上和省上的同意，无论是对咱们江城县机械厂还是对咱们的每一个人，都是有利的！”
    周铭算是明白了，这一次要搞定圆锥形齿轮的生产问题，不是要他个人搞出一个机床，而是给出设计方案和理论内容就行了。
    这简单啊！
    周铭现在不会，但是他可以去 2024年查资料啊！
    推土机圆锥形齿轮在这个年代是技术难题，在 2024年可能一些小厂都能够做。
    对应的机床，那更是国家的强项。
    2024年时，国家无论是在数控机床的技术、质量还是数量上，在全球都处于第一梯队。
    虽然有部分高精尖的零部件的精度和发达国家有差距，但是大部分零部件都能够自给自足了。
    周铭要答应下来，但是他得考虑条件。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为爱发电。
    周铭这一次回 2024年，想把江州市弹簧产业这种低端产能先吃下来。
    预计能够有几百万的利润。
    后续不干弹簧了，还可以找一些其他密集型的产业来做。
    所以周铭需要权限！而现在的权限还不够。
    周铭思考片刻之后说道：“陈厂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农场的那十五名知青，提前让他们返城在机械厂上班可以吗？”
    “上一次我做粮食烘干机和碾米机，就是他们帮忙的，这一次我想我们这个团队还是可以咬牙攻克一下难题。”
    陈开明在思索着。
    粮食烘干机和碾米机的生产图纸，周铭提供给了县机械厂。
    县机械厂把一张图纸交给了国家的相关部门。
    现在全国都在推广周铭设计的这种粮食烘干机。
    粮食烘干机的技术难度不大，主要就是设计比较巧妙，预计在未来的几年，粮食烘干机就能够在全国的各大乡镇和粮食站普及了。
    这就说明，周铭是有能力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市上点名要县机械厂承担圆锥形齿轮的设计和生产任务。
    市上其实也是看中周铭的实力。
    而且刚刚通过一番讨论。
    整个县机械厂也只有周铭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方法。
    其他的几个技术人员，那都是人云亦云，根本就是一塌糊涂。
    陈开明说道：“行，这件事情，我就拍板答应你。”
    “一会儿我会开个党委会，把这件事情给定了。本来这 15名知青，今后就是预计要来到县城的，现在提前能到咱们厂工作也是没问题的，县城知青办那边我给他打个报告。”
    “我相信，在省一级的重要任务之下，他们不会太过于为难。”
    周铭又顺势提出了第 2个问题。
    他对陈开明说道：“陈厂长，这 15名知青如果提前返程，在咱们县机械厂工作，那在农场每个月 35块钱的工资肯定是没有了，工厂这边是怎么考虑的？”
    “知青们都是干部身份，待遇应该不会低于 35块。”
    但具体多少钱，陈开明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涉及到人财物，都是属于三重一大，陈开明同意知青返程在厂里工作，这是上次开会定的事情。
    这次又涉及要给一些新的知青工人支付工资，那还得开会讨论讨论。
    周铭提出自己的要求，他说：“我希望陈厂长让这 15名知青跟着我共同研究这个事项。”
    “我们在公社那边工作，没有在县机械厂也没有从事机械上的生产工作。”
    “但我们从事的工作，我认为并不比机械厂现在生产和加工设备的重要性差，不知道我的这种说法陈厂长是否同意。”
    陈开明点点头说道：“这次我同意。”
    他心中想道：如果周铭这边真的能够想到解决生产圆锥齿轮的设计和生产问题。
    那么周铭他们团队所取得的成就，肯定是要远远的高于在县城机械厂加工和生产普通机械设备的成就。
    周铭便顺势说道：“我希望陈厂长同意县机械厂设立一个红旗分场。”
    “红旗分场由我任厂长，工人就是这 15名知青。”
    “同时公社给我们一笔经费，经费按照每个月之前的工资和我的工资再加总工资数额 10%的绩效作为考察和评比。”
    “工资和绩效都由分厂自主发放。”
    “此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第160章 坚决反对!他一个农民凭什么!
    “希望陈厂长这边，再给我 3 - 5个自主招工的名额。”
    “圆锥齿轮的生产设备的设计，这是很重要的任务。”
    “以现在县机械厂的条件，我们只能够进行理论性的设计，肯定没有办法把设备给做出来。”
    “但是我们必须进行一些代替性的尝试。”
    “所以手里面的工人肯定还不够，我还需要 3 - 5名工人。”
    “但这 3 - 5名工人，具体要怎样的、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这个得由我来把控。”
    “希望陈厂长能够理解我。”
    “等我们完成这一次圆锥形齿轮生产设备的设计任务之后，我们分厂也可以承担县机械厂的一些生产任务。”
    “所以我们招募的工人，也不算是浪费县机械厂的公共资源。”
    “只要陈厂长答应我这三个要求，后面的事情都好办，我必定会竭尽全力。”
    周铭这是问陈开明要人事权、要财政权。
    这两个权利到手了，再加上公社那边的堆场。
    那么周铭就算是彻底的搭建了属于自己的班底。
    人事权和财政权在手上，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堆场这边做自己的事情。
    再加上一个可以招人的权利，现在招三五个，那就是开了口子。
    那后面可以招 30个，50个甚至更多都行，只要周铭他能够养得活。
    至于县机械厂那边的任务，那多简单呀。
    周铭来过县国营机械厂几次，对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任务和机械厂这些工人的工作态度，有了一些了解。
    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就是县国营机械厂的现状。
    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其实非常的简单，生产和加工零件也是非常的机械。
    但这帮工人不求进取，只求混吃等死，本来是一个人完成的工作，得五六个人来做。
    而且，县国营机械厂也是吃大锅饭的，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对干错一个样。
    老子退休了，儿子来顶岗，有关系的再进来蹭一口饭吃。
    这就导致了国营机械厂机构极其臃肿，工人数量极其庞大，实际产能和效率极低，完全没有竞争力。
    就这种厂子，在 2024年随便一个老板搞的一个私人机械厂，都能够把它所有的生产任务都给承担了，还会赚钱。
    因此今后自己的分厂再去承担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任务，那不过是小事一桩。
    周铭还可以从 2024年购买一些更先进的设备过来，提高这边的生产率。
    陈开明看着周铭提出一个又一个要求，目瞪口呆。
    把知青招入工厂、给知青发工资的条件，他是能够接受的。
    但周铭说要建一个分厂，他来管理，而且还要自主权，这种事情陈开明闻所未闻。
    不仅陈开明目瞪口呆，在陈开明身边的那些技术员也是目瞪口呆。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陈开明没有立马拒绝周铭。
    他的内心也在赌。
    这段时间县城正在开会，由于发掘周铭有功，而且主动向县里和市上提供了粮食烘干机和碾米机，郭兴田预计会在明年调任到县城的某个县级部门做一把手。
    在这个年代，县里的领导和乡镇的领导是区分得很严格的，通常都不会相互交流。
    郭兴田能够调任到县城的某部门做一把手，那就是提拔了。
    那陈开明呢？
    陈开明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他也想更进一步。
    周铭如果把这件事情做得好，那就是他的功劳。
    能够帮助国家攻克难关，研发出先进的生产圆锥齿轮机床，这可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到时候直接被调到市国营机械厂，那待遇和地位都会有其他的提高。
    陈开明年轻，肯定有想法的。
    陈开明对周铭说道：“设立分厂的事情，我还要开会研究。”
    “但你那边必须要给我一个关于圆锥齿轮机床的一个设计和开发方案，我会及时的把你的需求报告给上级领导。”
    这事儿挺简单的，等周铭返回 2024年，随便去查一查资料，给一个方案就行了。
    而且周铭能够保证，他所写的机床设计方案，肯定比全国任何一家机械厂、任何一个技术人员所写的方案还要靠谱。
    周铭说道：“那陈厂长我就先回去了。”
    陈开明对周铭是非常的客气，还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周铭回公社。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0节

    周铭离开之后，陈开明立刻召开会议，商量周铭提出的设立分厂的事情。
    设立分厂是由县机械厂按照需求提出申请，由市机械厂进行批准。
    结果在这个会议上，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县机械厂的那些副厂长，还有各位高层都是明确表示反对。
    “为什么我们要设立一个分厂？咱们机械厂的工作量就这么大，设立分厂不合规。”
    “专门为周铭一个人设立分厂，这就是讲特例，讲特权，不同意，我相信市机械厂的领导也不会同意的。”
    大家肯定是表示反对，毕竟设立分厂之后，还会给予周铭一定的人事权、财产权，甚至是生产权。
    对这一些副厂长来说，周铭这个分厂的厂长要比他们副厂长都还要快活，这些权利在手中，那轻轻松松就可以捞到不少钱呀。
    这帮人反对也并不是站在工厂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而纯粹是嫉妒，这一份好处不是自己享受的，所以才表示反对。
    陈开明当然知道这帮人想的是什么。
    他非常严肃地说道：“如果周铭真的能够想办法优化我们的机床，或者是重新设计一款机床，能够让我们生产能够适配在大型推土机上的圆锥齿轮。”
    “那我认为，设立分厂，给他一定的自主权，这件事是值得去做的。”
    “今天我们开会是定一个调子。”
    “我给周铭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尽快拿出设计机床的方案。”
    “是一份方案，不仅要我审核、你们审核，最终还要送到市上去给市机械厂的那些总工审核。”
    “如果方案审核通过了，那么，他申请的这个机械厂分厂，我就给他批了，我还任命他为分厂的厂长，享受副职待遇。”
    陈开明这话一出，大家的反对更加激烈了。
    “他一个农民凭什么享受副职待遇？”
    “就是呀，咱们厂里面很多中层干部，辛辛苦苦几十年都还没有享受到副职待遇，那周铭凭什么呀？”
    看着手下的这一些副厂长和分管领导，为了自己的一点蝇头小利还在表示反对。
    陈开明这一下愤怒，一拍桌子骂道：“我 tmd开会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是给你们通报一声。你们要是谁能够想办法把生产圆锥齿轮的机床给老子设计出来，甚至生产出来，我这个厂长都交给你。”
    第161章 八十万个订单，完成!
    陈开明说了这话之后，现场的人鸦雀无声
    这些副厂长和各科室、处室的分管领导们，都不敢说话
    因为他们很清楚，要搞出圆锥形齿轮生产的机床难度很大，根本就超过了他们的能力
    他们这帮人之所以能够当副厂长，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技术能力有多强，而是有着更好的背景、更好的出身而已。
    真要比起技术，这些副厂长的技术可能还没有一些熟练工人强。
    陈开明见大家都不再说话了，说道：“散会！”
    回到机械厂堆场的周铭让刘八一等人立刻组织清点弹簧。
    知青们的效率的确很高，十二月初就把所有的生产任务全部完成了，所有的弹簧也全部初步打磨完毕。
    按照刘八一制定的相关工序，还要经过一次细打磨才行。
    这个工序被周铭给制止了。
    这种弹簧，是做零部件的又不是做工艺品的，还打磨个毛线。
    周铭让刘八一等人把弹簧清理完毕后，全部装在竹筐里面。
    他准备把弹簧全部带到 2024年，把货交给黄杰。
    刘八一这下开心了，觉得大家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毕竟这几天白天黑夜地干，还是有些疲惫。
    不少知青们甚至都约好了，要去县城看电影，或者是去鸡头山踏青游玩。
    周铭说道：“给大家两天假期，两天后回到堆场这边，还有更重的事。”
    周铭对这个简陋的堆场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既然要把这里建设成自己的小工厂，那就应该有个工厂的样子。
    周铭说道：“大家这段时间把堆场这边改造一下，我有个设计图，你们拿去，就照这几天施工。”
    周铭要求，一是把堆场的花园场地平整了，再去黑石河边找一些石头铺在地上，不然一下雨就会一踩一个黄泥坑，鞋子裤子全都弄脏。
    院子周围还要有点绿化，至于绿化弄些什么，让刘八一他们去思考，反正漫山遍野都是植物，移栽过来就行。
    此外，厂房还得翻一翻瓦，很多地方都开始漏水了，以后真把更先进的设备带过来，设备寿命都要短一些。
    堆场这边还有个大问题，就是房间不够。
    这个暂时没办法了，毕竟修建住房要用砖、水泥和砂石。
    这东西得去县城买，而且不是一笔小数目。
    能占便宜的地方周铭觉得没必要自己花钱。
    只有等自己把机床设计的方案拿出来，然后再找陈开明“揩油”，让县机械厂支援自己一些红砖和水泥砂石。
    这一次返回 2024年，周铭带的东西不多。
    除了 80万个弹簧外，主要就是些吃的农副产品。
    比如一些应季的蔬菜，还有李二牛给他带来的一只老母鸡，马婶子送来的甜红薯。
    周铭可喜欢这红薯了，不管是烤着吃还是蒸着吃，都好吃。
    李二牛送的鸡，那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他是希望周铭能同意默许他去追求何美琴。
    周铭心知肚明也没有拒绝。
    “铭哥哥！”二丫正在房间里面写作业，看到周铭后很开心地打招呼。
    二丫每天放学都期望能够看到周铭，但是周铭都不在，今天看到了人可开心了。
    周铭笑着走过去，看着二丫写的作业，摸了摸二丫的头。
    这丫头在堆场这边生活后，身体长结实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次期末考试考好了，我给你买好看的铅笔和连环画。”
    “好！”二丫开心极了。
    周铭被二丫书桌上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住了。
    那是用竹条编织的一些小摆件。
    周铭随手拿起一个鸡头小竹篮的摆件，篮子里面可以放零食和糖果，也能放家里常用的一些小玩意儿。
    这东西编织精美，没有毛刺。
    这种竹编，周铭记得在川滇地区见过，有些地方还把它作为国家的非遗传承民间技艺。
    但周铭认为，他在川滇地区看到的所谓竹编工艺，还比不上高凤的一半。
    “你妈妈编的？”
    二丫很懂事地说道：“对呀，妈妈编的，她还会拿到集市上去卖呢！两分钱一个！”
    “我去！”
    周铭一听这个价格无语了。
    这种工艺，拿到 2024年去卖，至少都是几十上百块，这里居然才两分钱一个。
    此时，高凤也走了过来，看到周铭在端详自己的竹编，说道：“你喜欢？”
    “送给你！”
    周铭很贪心，说道：“我都要。”
    随后从兜里拿出五块钱就要给高凤。
    高凤赶紧拒绝，不收钱。
    “你给我钱就见外了，这些都送给你！”
    “你能让我在工厂工作，还管吃管住，这点竹编不值钱的。”
    在高凤的再三推辞之下，周铭也不好给钱。
    心想下次给高凤和二丫多带几件好看的衣服就行了。
    周铭说道：“你是怎么编的，我能看看吗？”
    高凤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瞎编的。”
    竹编这东西其实和绘画一样，需要一些天赋，而高凤就是天赋型选手。
    高凤又用竹条演示了一下编一个简单小鸟，周铭用运动相机偷偷地将这个过程给记录了下来。
    高凤送了十多个小玩意儿给周铭，周铭也没推辞。
    这东西拿回去摆着好看，或者送一些给抖声和b站的铁粉，礼轻情意重嘛。
    第二天，周铭返回 2024年，随身携带了竹编小玩意儿、宰杀好的公鸡以及一些绿色蔬菜。
    弹簧堆场工厂，今天刘八一他们会放假，周铭一会儿把弹簧搬运到厂房就行了。
    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周铭刚刚返回 2024年，电话和微信、短信就炸了。
    主要是蒋伟打过来的。
    周铭还没来得及接电话，蒋伟又打过来了。
    电话一接通，蒋伟就尖着声音说道：“你死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人家很想你！”
    周铭一阵恶寒，脑子里面把沈秋萍的样子想了无数遍，这才平静下来。
    “你特么的别恶心我，说人话。”
    蒋伟说道：“铭哥，你这几天嫖到失联了？打电话又不接，黄杰那龟孙子安排了人天天跟踪我，弄得我拉屎都不自在，对了，好像还在跟踪你。”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1节

    周铭问道：“那你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我能去什么地方，学校、出租房和洗浴中心呗。”
    周铭哑然失笑，说道：“你现在来找我，我们去个地方。”
    “黄总既然跟踪我们，想知道我们生产的地址，咱们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蒋伟警惕地说道：“去哪里？”
    第162章 玩儿的就是你这个兔崽子
    蒋伟这几天其实也没有闲着，在与黄杰的接触之中，他将整个弹簧行业了解得非常清楚。
    像周铭这般低的人工成本，在国内任何一个城市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蒋伟有些担心周铭会不会把订单交给了缅国那边园区的工人去做。
    随后蒋伟又想一想，肯定不可能，缅国那边搞电信网络赚的钱要比加工弹簧高得多了。
    所以蒋伟也的确不知道周铭的弹簧到底是在哪里加工的。
    他对周铭说道：“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两人在周铭小区外面集合。
    许久不见，周铭觉得蒋伟整个人胖了不少。
    他拍了拍蒋伟的肚子，说道：“这段时间没少喝啤酒吧。”
    蒋伟嘿嘿笑了笑：“前段时间不是跟你说过吗？有人请客，免费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嘛。”
    周铭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行，你每个月的工资得给你扣一扣，帮帮你减减肥。”
    蒋伟一听，紧张起来，赶紧说道：“唉，哥，别别别，我明天就开始跑步减肥，工资你可别给我扣呀。”
    周铭说道：“还有力气跑步？看来是工作安排少了。”
    蒋伟欲哭无泪。
    周铭在和蒋伟说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小声地对蒋伟说：“你说有人跟踪我们？”
    蒋伟靠在周铭的耳边说道：“你看见你前方 2点方向的一辆白色韭菜牌的 suv没？”
    “这辆车是跟着我的，我过来找你，它也过来了，车牌号都没变，我都关注好几天了。”
    “还有你 10点方向，有一辆黑色的韭菜牌两厢车，这辆车应该是跟着你的，我前几天过来找你，就看到这辆车先是跟着我，然后在你这边小区楼下停下了。”
    “如果不相信的话，咱们俩一会儿一起出去，你信不信这两辆车都会跟着我们出去。”
    由于错位视觉的原因，蒋伟和周铭相互耳语，在白色和黑色的韭菜牌车上的人员看来，这两个人的动作非常的暧昧。
    坐在白色韭菜牌汽车上的王刚看到这一幕，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赶紧拿出电话给黄杰打了过去，说道：“黄总，黄总，盯了好几天的周铭终于出现了，他和蒋伟两个人在小区楼下见面，好像要出去。”
    黄杰早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赶紧坐起来说道：“你马上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个周铭怎么莫名其妙地都不见了，又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段时间他到底去哪里了？不可能每天都在家里面吧。”
    王刚又有一些恶心地说道：“黄总，我刚刚发现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今天他俩还搂搂抱抱的，特别是那个蒋伟，他的肚子都顶着周铭的小腹了。”
    黄杰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和蒋伟一起睡觉时发生的各种事，他一阵恶心，说道：
    “你 tmd没事不要给我提这件事，恶不恶心啊？大早上的，少 tmd和我说废话，把人给我盯紧了，一会儿他们去哪儿，及时给我报告。”
    周铭叫了一辆货拉拉，然后和蒋伟一起上车，让货拉拉司机出发。
    看见一辆锈迹斑斑、堆得乱七八糟的货拉拉，蒋伟无奈地看了一眼周铭说道：“铭哥，以前我出门少说也得开韭菜牌的电动车，你现在让我坐货拉拉，我还不如骑共享单车呢。”
    周铭说道：“你 tmd少和我废话，爱坐不坐，赶紧上车。”
    可是这种小货车，除了司机以外，只有副驾驶一个位置。
    蒋伟眼巴巴地看着周铭，不知道应该坐哪里。
    司机把头探出来说道：“你们俩谁是主人谁是活物？”
    周铭把副驾驶门打开，一屁股坐上去之后关门说道：“活物坐后面的货斗，搞快点。”
    蒋伟骂了一声：“我靠，我说你怎么叫货拉拉呢，搞了半天我是货。”
    货车驶向了周铭所在的仓库。
    司机看了一眼说道：“我说帅哥，你 tnd可真是人才，叫货拉拉比叫网约车便宜？”
    周铭说道：“我刚注册有优惠券呢，一会儿还要拉货，我可不是拉人。”
    “好勒，那我开车了，后面注意安全哦。”
    冷风吹得蒋伟瑟瑟发抖，他想着等有钱了，一定得买一辆车再说。
    周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果然看见两辆白色和黑色的韭菜牌电动车，真的是跟着自己。
    周铭有一些不舒服了，他能够理解黄杰想搞清楚自己工厂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会有如此低的人工成本去生产弹簧。
    但如果黄杰采取跟踪这种方式，那周铭肯定不会接受的。
    如果在之前，周铭还想过后续还可以和黄杰合作的话。
    那么在这一刻，周铭已经决定这 80万的弹簧移交订单完成后，未来的合作肯定是不可能的。
    货拉拉来到周铭的工厂之后，周铭让蒋伟帮忙把仓库里面的空箱子全部抬到货拉拉上面。
    在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弹簧，这些弹簧是周铭在蒋伟去上厕所的时候，刚刚通过电筒投影从 80年代堆场那边拿过来的。
    知青们做的弹簧肯定是有多的，拉一筐过来，问题不大。
    由于货斗外面没有任何的遮蔽，所以当箱子装得满满当当的时候，王刚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王刚立刻对黄杰说道：“老板，果然有情况，他们从仓库里面拉了很多箱子，这些箱子好像是空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怀疑是不是要去生产车间拉货。”
    黄杰这一下精神了，来不及吃早饭，说道：“你们先跟着，我马上过来。”
    周铭又让货拉拉司机朝着名山敬老院驶去。
    名山敬老院位于江州市的郊区，在一座环境优美的山坡上。
    刚刚行驶在山脚下的时候，周铭让车停了下来，把蒋伟放下去，对蒋伟说道：“你一会儿就站在这里，就盯着那两辆车，不让那两辆车上来。”
    蒋伟按照周铭的吩咐办事。
    果不其然，当蒋伟下来之后盯着两辆韭菜牌车，韭菜牌电动车还真的不敢动。
    他们既想跟着周铭，又担心被蒋伟发现，所以只得把车停在路边，见机行事。
    而周铭直接让货拉拉把车开到了敬老院。
    提前联系好的名山敬老院院长孙院长在门口迎接周铭。
    “周老板你好你好，非常感谢你能够给予我们敬老院支持。”
    周铭直接从包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孙院长，里面足足有 1万块钱。
    第163章 报告!找到周铭的工厂了！
    “应该的，应该的，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做企业的更是要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
    孙院长很感动：“要是全国的企业家都像周总这样有爱心那就好了，周总，请进，请进。”
    敬老院和养老院是不一样的，养老院是自己给钱，而敬老院更多的是国家拨付一定的资金、公益组织给钱，所以敬老院的条件要差一些，资金缺口也要大一些
    周铭也是有爱心的人，当然他不会把钱捐给红十字会，而是捐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比如说这些敬老院把钱捐给敬老院，孙院长会完完整整的告知周铭这 1万块钱到底该怎么用，会给哪些老人购置什么样的东西，改善怎么样的伙食等等。
    1万块钱也不多，周铭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周铭说道：“孙院长，你看我们企业这边做慈善，肯定也希望拍个照留个纪念，最好是打个广告。”
    孙院长明白他说的：“没问题，这小事一桩，看看周总这边需要我们怎么做。”
    周铭说道：“我们是弹簧厂的，你看要不要这样，反正老人们闲着也没事干，你安排一些身体健康的老人，就在咱们的大厅里面，也不要出去了，外面太冷，就手里拿着我的弹簧就行了，如果实在不愿意拿的，把弹簧放在旁边也行，大概就十多二十分钟，我拍个短视频。”
    孙院长虽然对周铭的这个要求感到奇怪，但是也表示理解，毕竟现在搞短视频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越奇怪流量越大，他说道：“行。”
    在敬老院内部的大厅里面，已经有很多老人住在那里有一些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有一些则是在护士小姐姐的引领下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比如挥挥手、拍拍手，两个老人之间用乒乓球相互游戏，你把乒乓球给我，我又把乒乓球给你。
    护士过来引导了：“哎呀，王爷爷，你怎么又流口水了呀？来乖，我给你擦擦口水好不好？”
    “刘婆婆，不能够在大厅拉屎哦，要拉屎的时候要给我们说一声，我们带你去厕所。”
    “张爷爷，王婆婆不是你的女儿，你不要拉着王婆婆的手好不好？也不要把你的钱掏出来给王婆婆，王婆婆她不差钱。你把这钱给她，她得吃到肚子里去了。”
    孙院长面带微笑地对周铭说道：“这些老人都是咱们敬老院身体条件比较好的老人呢，还有很多老人半身不遂、四肢瘫痪、不能起床，都是在病房里面躺着。”
    周铭还是有一些感慨，这个人啊，其实就是一个轮回。
    现在这些老人做的游戏，和小孩子一两岁时候做的游戏其实是一样的。
    但看到这一幕，周铭都有一些愣住了，他印象之中身体好的老人和现实生活之中看到的身体较好的老人好像不太一样啊。
    这一下就难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长骆苗走了过来。
    她看见周铭抬了一箱弹簧，拿了一个出来说道：“唉，孙院长，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要弹簧呀？这个弹簧非常好，能够锻炼老人家的脑部思考能力，还有手脚的协同能力。”
    “虽然有点小，凑合吧。”
    孙院长本来想解释一下这个弹簧是周铭带来的，是想拍一个宣传片，却被周铭制止了。
    周铭帮助骆苗将弹簧分给每一个老人。
    一边分发着，周铭一边对孙院长说道：“就这样挺好的。”
    随后骆苗对老人说道：“各位爷爷婆婆，请看我的手势，这个叫什么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2节

    老人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弹簧。”
    骆苗点点头，面露微笑地说道：“对，这是弹簧。我们早上就用这个锻炼一下我们的协同感官能力，大家和我一起来，把弹簧拉伸又压缩。”
    周铭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的 1万块钱花得值。
    有一些敬老院，那就不是把人当人，而是把人当畜生，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对老人的态度也不好，巴不得老人赶紧死掉。
    这个名山敬老院，确实真的不错，非常人性化。
    看时间差不多了，周铭对孙院长说道：“孙院长，我拍个照片，拍个视频就走。弹簧就送给你们了，让老人运动运动手部活动能力，锻炼锻炼脑子的思考能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还得麻烦你。”
    “我有一个竞争对手呀，就是嫉妒我又赚钱又搞慈善，好像都跟过来了。他一会儿如果问你，我来敬老院干什么，你就开个玩笑，打发走算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孙院长秒懂，说道：“放心吧，这事儿好办。我就说这些老人家在生产弹簧。”
    说了这话之后，孙院长还哈哈大笑，觉得自己这个玩笑非常好笑。
    周铭和孙院长握手说道：“孙院长，那就麻烦你了，咱们下次再见。过年的时候我再来看望这些老人家。”
    “好的，好的，周总，非常感谢你，欢迎你下次再来。”
    周铭还真的打算过年再来，如果过年赚到钱了，他愿意多拿一些钱做做慈善。
    周铭再一次走上了货拉拉，并且让货拉拉的司机用油纸布将货斗给遮住，这样外面就看不见箱子到底是空的还是满的了。
    货拉拉的司机来到山底之后，蒋伟也立刻上车，随后汽车再一次驶向周铭的工厂。
    王刚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他心里面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为什么周铭的生产成本这么低，难不成他的工厂是建设在养老院，让这些老人帮他生产弹簧。
    一个阴谋论一下就攀上了王刚的心头。
    这个年代的黑心养老院实在是太多了，虐待老人都是小事，还有一些是强迫老人工作的。
    放到敬老院的老人大部分都是没有儿女的，又或者是儿女根本就不管的，甚至儿女巴不得你死在这里算了，免得自己麻烦。
    所以这些老人非常好控制，根本就没有自由。
    想到这里，王刚又兴奋又激动，又气愤又难受。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看见周铭远去之后，王刚立马给黄杰打了一个电话：“黄总，黄总，周铭那边的工厂查到了，就在名山敬老院。”
    黄杰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很紧张，他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第164章 气到内出血
    黄杰安排道：“王刚，你在这里等我，你让小刘开着车跟着周铭他们，看他们是不是去工厂卸货。”
    王刚立刻安排下去。
    周铭叫的货拉拉抵达自己的仓库之后，把仓库大门打开，让货拉拉开进去，然后把门给关上，最后，他给了司机 200块钱，让司机在外面抽根烟，等一下。
    随后他和蒋伟两人，将货车上面所有的空箱子都卸了下来。
    这下把蒋伟给弄懵了，他说道：“铭哥，这大早上的你发什么疯呀？带着空箱子去敬老院转了一圈，又把空箱子给卸下来，这做慈善也不像你这样做的呀。”
    周铭递了一根华子给蒋伟，说道：“你一会儿就给玩具厂的李老板打电话，让李老板明天到黄杰的工厂来收货，这事不要给黄杰说，我们直接把货送到黄杰的工厂，当着黄杰的面交货就行了。”
    蒋伟更是目瞪口呆，说道：“这是为什么呀？”
    “为啥？因为，白天不懂夜的黑，月亮不知日的辉，有些事儿就像宇宙的谜，莫要深究，让它保持神秘的美！”
    蒋伟说道：“你说的是啥？说人话。”
    周铭翻了个白眼说道：“就是叫你不要屁话多，等明天这件事情干了，你信不信我们一年之内能够赚到第一个 100万。”
    如果放在以前，蒋伟对 100万根本就不感兴趣，他每年的零花钱都不止 100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可是跟着周铭“吃低保”。
    如果能够有 100万，他能够分个二三十万都非常不错了。
    两个人卸好货之后，让货拉拉司机把车给开走了。
    周铭刚刚让司机到一边去抽烟，没有参与卸货那是有原因的。
    果不其然，司机走了没多远，就被人给拦住了。
    司机刚刚接了一个新的订单，正准备去接单，突然被人拦住，一肚子都是火。
    可是他的脏话还没有骂出来，对方直接给了他 500块钱。
    这让司机立刻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小开心。
    对方直接问：“这几百块钱算是辛苦费，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司机满脸堆笑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他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早上接了一个顾客，不拉货只拉人，还拉几个空箱子，去了敬老院给他 200块钱，让他到一边呆着去。
    回来之后，又拉了一堆东西，也不知道拉的啥，然后又给了他 200块钱，让他一边呆着去。
    现在刚刚从厂房那边出来，这人就给他 500块钱，问他几个问题。
    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答案，如果对方问他幸福吗，他就说很幸福。
    对方问道：“今天，你是不是去了名山敬老院，去那边干什么了，看到了什么，去名山敬老院之后，是不是又去了工厂，去工厂干了什么？”
    这下司机很奇怪了，他说：“你问的问题你自己都回答了，还问我干嘛？我先说明啊，这钱已经给我了，我可不可能还给你？”
    对方很不耐烦：“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刚刚你都说了呀，我的确去了名山敬老院，是拉着一箱空纸箱去的，去了之后，我就被叫到外面去抽烟，我也不知道里面在干嘛？”
    “那他们是不是从敬老院里面搬东西出来？”
    司机回答说道：“对呀，但具体搬的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搬上车之后就盖上了一层油布。”
    “那到了厂房之后，卸货你总知道吧，卸的是什么货，是不是弹簧？”
    司机说道：“这我也不知道，我也被叫到了一边，卸货没有叫我参与，我卸货是要收钱的哈，我只负责拉东西，可不负责卸货，有卸货的那个力气，我去做临时工一天都好几百块钱呢。”
    对方没再说话，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司机赶紧把 500块钱放进包里面，奇奇怪怪地说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而在名山敬老院的山下，王刚左等右等，总算是把黄杰给等来了。
    他已经自行脑补完了剧情，见到黄杰之后立刻汇报说道：
    “黄总，已经确认了，他们的工厂应该就是在山上的敬老院。
    我看着他们开了一辆货拉拉上去，又把货物给载下来了。
    我就说为什么他们的人工费这么便宜，必定是和敬老院勾结在一起，利用老人充当廉价的劳动力。
    敬老院是什么地方，敬老院里面的老人都是没有亲人的，任人摆布，这个敬老院的老板真该死，竟然用老人当劳动力。
    要不咱们报警吧。”
    黄杰敲了敲王刚的头说道：“报你妈个屁，我还有80万个弹簧在周铭的手上，你现在报警，警察把他抓了，赃物给追回来，那弹簧是谁的？要报警也得等会儿再说。”
    黄杰现在考虑的甚至不是报警的问题，而是想着如果敬老院这边真的有非常廉价的劳动力资源可以利用，那周铭可以用，他也可以用呀。
    两人匆匆忙忙，来到了敬老院。
    敬老院这边，出入是要预约的，看见两个陌生人突然闯进来，保安拦住了他们。
    黄杰找借口说自己是去探望长辈，递给保安一支烟之后，保安也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来到大厅的黄杰和王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呆若木鸡。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几十个老人手里面都拿着弹簧，还有一大堆弹簧摆在地上。
    一名年轻可爱活泼的护士，手里面也拿着弹簧，并且用很洪亮的声音对老年人们说道：
    “各位爷爷奶奶准备好，跟着我来把操搞。拉弹簧，一二一，脑子越练越机灵。拉一下，回一下，活到百岁笑哈哈。”
    老人们也跟着护士们做着动作，但是因为他们年老力衰，脑子也不太正常，所以动作非常的缓慢，甚至有些老年人一边做着，一边流着口水。
    黄杰捏紧了拳头，非常愤怒地看着王刚。
    “王刚，你 tmd说这些老年人能够生产弹簧，这帮老家伙，你请他们来上工，我恐怕工伤保险都不够赔。”
    王刚也不相信啊，这明明是生产车间，怎么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孙院长过来了，他还记得刚刚周铭说的话，有竞争对手要过来看。
    孙院长非常严肃地问道：“你们是？”
    王刚赶紧补充说道：“唉，你好，我们过来看一看，请问这些老年人现在在？”
    孙院长笑着开个玩笑说道：“他们在生产弹簧呀。”
    第165章 不好意思，合作到此结束！
    黄杰没有理会孙院长，而是去了敬老院里面的院子以及各层楼栋都看了看。
    在大厅里面的老人家身体还好一些，还能够坐起来透一透风，做一些运动。
    而在各层楼病房里面的老人家，这是完全瘫在床上，连吃饭上厕所都成问题，更别说生产弹簧了。
    孙院长急忙地跟在黄杰后面说道：“这位先生，你到底过来干什么的？没有预约可不能够进去，不要打扰到老人家的休息。”
    再次回到大厅的黄杰很认真地说道：“你确定大厅里的这些老人是在生产弹簧？”
    孙院长见黄杰如此傲慢的态度，而且打招呼都不打就往里面走，也不客气了，他说道：“老人家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做一些事情，这有助于他们强健身体，锻炼脑子。如果你是过来考察敬老院条件的，我们这边有专门的接待老师。如果你这边是检查的，出示相关部门的相应证件，我们这边是正规的敬老院，手续完全合规合法。”
    黄杰待不下去了，没理会孙院长，离开了敬老院。
    王刚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黄总，敬老院里面是不是还有暗室和内门呀，工厂是不是在里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3节

    黄杰气急败坏地说道：“你 tnd少在这里放屁了，快点回去，咱们俩被周铭玩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叫了一辆货车。上一批是 100万的弹簧，总共交了 20万，还剩下 80万，把这80万弹簧送到了力升弹簧厂的门口。
    同时赶到的，还有玩具厂的老板李洪涛。
    李洪涛甚至安排质检员和工人当着蒋伟的面，把弹簧的个数和质量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正准备收货呢。
    这个时候黄杰才姗姗来迟。
    黄杰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这两人是背着自己就要做交易了。
    他急忙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一下就用不着周铭出面了。
    蒋伟看着黄杰之后非常开心地说道：“哎哟，黄总，可算是把你盼来了，上次还差你的 80万个弹簧，现在全部交货完毕。今天我们主动送货上门，也免去了你再去找货车过来拉货，反正李总都来拿货，我就把货直接交给李总了，你看李总都已经把货物清点了，剩下的人工费你要不要结一下？”
    蒋伟拿出了手机，按计算器说道：“80万个弹簧，按照每个弹簧的人工费 3毛 5来计算，总共 28万。黄总，你要不要先结算一下？”
    黄杰看着在旁边似笑非笑的周铭，知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让李总过来当着面交货，那就是要货账两清，避免自己这边欠货款。
    黄杰又不是傻子，他说道：“李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批货不是你的。小伟、周铭啊，这货款的事情我们回办公室再说吧。”
    李洪涛这一下就着急了。
    他对黄杰这边是了解得非常清楚。
    黄杰这边生产这种规模的弹簧，的确是找周铭他们合作的。
    他非常严肃地说道：“黄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本来就是还差我 80万个弹簧，你又说这 80万个弹簧不是我的，可是我看这个弹簧的规模和质量就是我需要的，你现在不把这个货给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蒋伟添油加醋地说道：“黄总，这一次我们把机器也还给你了，我和铭哥决定了，以后这边不接单了，去看看别的行的。”
    李老板却非常清楚，这 80万个弹簧之所以价格如此合适，根本原因就是黄杰和周铭以及蒋伟他们合作，而这两个人的人工费非常的低。
    这两个人不接单了，那自己还剩下 80万个弹簧什么时候拿到？
    所以，李老板也不淡定地说道：“黄总，你可是答应的优先满足我这边的订单，别的订单我不管，但是我的订单要先给我。”
    黄杰这一下是真的着急了，倒不是因为李老板逼迫他要拿货，而是蒋伟这边把 10台手动卷簧机全部都退了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双方今后肯定是没有任何合作了。
    黄杰咬咬牙对出纳说道：“小陈，把蒋伟这边的货款给结了，总共是 28万。”
    随后转手就把这 80万的弹簧交付给了李总，李总那边也爽快，立刻支付了尾款。
    黄杰立刻把蒋伟和周铭请到办公室。
    周铭给了蒋伟一个眼神，蒋伟立刻拿出手机给李老板发了个短信。
    黄杰的办公室，黄杰给周铭和蒋伟倒了一杯茶水。
    他笑着说道：“小伟，周铭，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呀，你看今天我的货款还是很爽快地就结给你们了，咱们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合作嘛，这设备你们怎么退回来了，是有故障吗？”
    周铭说道：“我们也非常开心能够和黄总有这段合作，但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工费一直居高不下，后续我们可能准备调整一下。”
    黄杰又问道：“二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一说，只要在这个行业，咱们都可以相互合作嘛。”
    蒋伟就不客气了，他说道：“黄总和我们的爱好还真的是比较相同呢，我们比较喜欢做慈善，黄总也喜欢做慈善。也不知道，黄总给名山敬老院送了什么礼物过去？”
    周铭也懒得废话了，人都被跟踪了，没报警，已经算是对黄杰很客气了。
    他说道：“黄总，咱们来日方长。”
    看着周铭和蒋伟离开了办公室，黄总的脸色非常难看。
    王刚走过来说道：“黄总，咱们以后就不合作了？”
    黄杰骂道：“合作，还合作个屁。前段去敬老院，是人家挖个坑等着我们跳呢。”
    此时此刻的黄杰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和蒋伟、周铭合作，自己虽然少赚一点，但至少能够在这个行业立足。在成本卷得飞起的 2024年年底，他想要再占这么大的便宜，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在工厂门口，李洪涛心领神会将车停在旁边，等着蒋伟和周铭。
    两人上车之后，李洪涛将两人带到了茶馆。
    一番寒暄之后，李洪涛也很直接地说道：“能够认识二位的确是我的荣幸，不过我手里面的订单今年就收尾了，国内外的环境都不太好，现在做什么亏什么，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现在我们行业的人都是在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
    周铭和蒋伟对望一眼，似乎在说：出师未捷身先死。tmd刚刚准备大干一场，结果整个行业都不行。
    周铭说道：“李总，我始终是认为，这个行业是肯定存在的，大环境不好只是因为成本和销售端的定价问题。如果我们把成本做得足够低，我相信还是有市场的。线径为 5毫米的压力弹簧五六块钱一个，大家都叫它牛夫人，但如果价格降低到两块钱一个，那就是小甜甜了。我们有信心做到这个价格。”
    “什么！”李洪涛震惊了。
    第166章 不是我说，这个行业都要被我给卷死
    现在和周铭接触的时间不多，但李洪涛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
    在周铭的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和他接触过的所有老板都不一样。
    没错，李洪涛觉得，周铭的身上有一种书生气。
    这种气质，让人觉得可靠和值得信任，不像是黄杰，嘴上说话非常漂亮，实际背后使阴招一个接着一个。
    这样的年轻人，和自己又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甚至还能够帮自己搞定廉价的弹簧，李洪涛还是准备帮一把。
    李洪涛拿出手机之后点开一家公司的网站，说道：“这是韭菜公司江州分公司。”
    “它最近正在招标，内容就是普通碳素钢 5毫米线径的弹簧，这个弹簧会用在汽车的座椅上，招标的数量是 200万个，限价 750万元。”
    “我和分公司的一个副总关系还是比较好的，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让你们也去报名投标。韭菜公司一直以来压价都比较狠，这个限价其实就是 5毫米线径弹簧的市场价，至于怎么投标、你们怎么做能够赚钱、能不能够中标，这件事情我就无能为力了。”
    李洪涛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你最优秀，不一定你能够中标，但如果你的关系不错，加上你足够优秀，那你中标的几率就很大了。”
    周铭很快在脑子里面计算成本。
    根据蒋伟这段时间拿到的情报，他能够拿到碳素弹簧钢最低的价格是 5000块钱一吨，如果数量多一些，价格还能够低到 4800块钱一吨。
    而一吨弹簧钢在工艺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能够生产 8000个弹簧，那么生产 200万个弹簧就需要 250吨。
    就算以 5000块钱一吨钢材计算，那么每个弹簧的材料成本是 6毛2分5，生产 200万个弹簧，材料成本是125万。
    周铭的手里面有 15个知青，如果只干大米饭和白面，多吃蔬菜，一个星期吃 1 - 2次肉，那么一个月的人工成本大概是 3200块钱。
    而初级自动卷簧机的价格是 5万块钱一台，购买 10台的价格是50万。
    如果以自动卷簧机生产弹簧，让知青们 3班倒，以每天每台机器工作 22个小时计算，那么生产 200万个弹簧大约需要 20天。
    如此，材料成本是125万，生活成本假设就是 3200块，设备的成本是50万，大约等于 175.32万，折算成每个弹簧的成本就是大约 0.88元。
    心中有数之后，周铭站起来给李总倒了一杯茶说道：
    “涛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涛哥做事我很佩服。”
    “在行业里，涛哥你就是风向标，就是领头羊，还希望涛哥能够提点提点我们。我初入这个行业，不知道水深水浅，就想请问一下涛哥，如果韭菜分公司以现价 750万招标，那么平均每个弹簧的限价是 3块7毛 5，以涛哥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最终它的中标单价应该是多少？”
    周铭这一杯敬茶让李洪涛很是舒服，他知道这个生意可以谈。
    李洪涛说道：“韭菜牌汽车每年的销售数量大概是 300万到 400万台，目前是国内销量最高的汽车厂商。”
    “再加上它销售的这些汽车之中，低价的汽车非常的多，所以它对成本的控制非常的严格。”
    “如合资品牌 bba大部分都会把自己的座椅外包，但是韭菜公司不一样，它的低端车型，所有的汽车座椅都是自己做的。因此根据前些年的数据来看，中标金额单价不会超过 2块2。”
    李洪涛非常无奈地说道：“这个单价，给成本控制力特别强的大型公司才做得出来，小公司基本被排除在外了。以黄杰那边为例子，他都不敢接这个单，因为他的 5毫米线径弹簧成本，最起码都是 2块 8元起步，大部分还是三块钱。”
    李洪涛似笑非笑，看着周铭说道：“2块2毛钱价格你能做出来？”
    周铭分析着，2024年成本控制得非常好的弹簧厂，每台机器的工作时间绝对达不到 22个小时，能够有 16个小时就非常不错了，而且 15名工人肯定不够，至少得 30名工人，实行 3班倒。
    按照每个工人每个月开 6000块钱的工资来计算，那一个月单纯的工资成本就是 18万，再加上吃饭住宿等生活成本，一个月少说也得 5万块钱左右。
    这还没有计算办公室以及后勤人员的成本。
    此外在这种经济环境之下，大型的企业开办工厂，不可能是买地建厂房，一般都是租厂房，300平米的厂房，一个月的租金少说也得 1万块钱。
    其中电费也比较贵，就算单台设备每天生产 12 - 16小时，每月工作 26天，总设备功率约为 200千瓦，每月设备运行时长约为 312 - 416小时，以工业用电每度电 0.8 - 1元计算，每个月的电费也在 7 - 8万块钱。
    反之周铭那边的机械厂堆场，电不要钱，住宿也不要钱，工厂也没有任何的租金。
    关于电费的问题，周铭也研究过，按照要求工厂也是要缴纳电费的。
    但江城县有好几个煤矿，优质的燃煤都外销了，而不少劣质的燃煤都用来本地发电。
    江城县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火力电厂，所以江城县的国营工厂、机关单位，大部分只是象征性的缴纳一些电费。
    而且周铭这边本来就要研究机床，要搞生产，所以用公家一些电，县机械厂也不会追究的。
    这样算下来，就算是一家普通的工厂，把成本控制得再严格，那么其生产成本也会比周铭这边多 31万。
    老板还要赚钱，还要打点关系，老板实际的成本应该是每个弹簧在 1块 8左右。
    特别是要想中标，那肯定得打点韭菜公司上级领导的关系，以周铭的了解，最起码是 30个点子，也就是投标价格的 30%。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现状，无论是你做建筑行业，还是做加工产品生产，你要想接大订单，你不出血是根本不可能的。
    有一些所谓的掮客，那就是和领导的关系比较好，左右上下通吃，串生意，吃了原告吃被告，所以会赚的盆满钵满。
    周铭准备报的单价成本就是 1块 8。
    这样算下来如果这个订单能够吃下来，那么总利润能有个 180万左右。
    他报这个价格，他相信没有人能够破，除非这些老板都不想活了，都不想赚钱，用爱“发电”。
    所有的思路理清楚之后，周铭笑着对李洪涛说道：
    “涛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会报一个单价比 2块 2更低的价格。就像涛哥说的那样，你的产品最优秀，但你不一定能够中标，如果你和甲方公司的关系好，再加上你的产品足够优秀，那你肯定能够中标。我再按照我所报价格 40%给涛哥你提成算是介绍费，这 40%涛哥你想怎么用都行，但就是希望涛哥你帮我打点韭菜公司上级领导的关系。”
    其实周铭想着，这边单纯的人工成本优势其实并不明显，也就节约了 30万左右，只是他的野心不大，只想把这个订单吃下来，所以对自己的利润要求也不高，能够有个几十百把万就行了。
    要想更多地节约成本，那就得让原材料也在 80年代购买。
    生产弹簧的碳素钢，周铭还真的在 1980年代了解过，江州市国营钢厂就有生产这种碳素钢的，价格是 800块钱一吨。
    800块钱一吨，在 1980年还是属于高价了，毕竟 1980年普通产业工人的工资也就 35 - 40块钱，那么 250吨就是 20万。
    但是要想在 80年代筹集 20万的资金，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这件事情只能慢慢来。
    先把订单接下来，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在80年代搞钱搞原材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4节

    20万，如果成规模倒卖一些2024年的产品，应该能够很快赚到!
    李洪涛听了周铭的报价之后，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行业内一般是 30个点子的提成，李洪涛如果作为介绍人，可能最多吃 2 - 3个点子，现在周铭直接给他 40个点子，让他自己运作，这可是大生意呀。
    第167章 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就看这一搏
    李洪涛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思索片刻便说道：“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们投标的事情，我可以帮帮忙，投标的格式规范和要求什么的，我可以想办法帮你们把资料拿到。但是你们中不中标这一次，我可做不了主，毕竟现在都是符合规矩和要求的嘛。”
    这下蒋伟着急了，tmd40%的抽成呀，相当于李洪涛啥都不做，动动嘴皮子、跑跑关系、喝喝酒，就能够拿 40%，就算是从其中收 30%送给韭菜公司的高层，那也还有 10%的利润。
    而他们这边还得累死累活地生产弹簧、协调生产原材料、购买机器设备等等。
    蒋伟就要着急站起来说什么，却被周铭一把给拉住。
    蒋伟就是太冲动了，反而是周铭在 80年代和公社以及县城的那些领导打过交道，知道有些东西大家心领神会就行了，也不可能在茶桌上把事情给摆清楚。
    夏国人就是这样，再亲密的关系，再肯定的事情，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拍着胸口跟你说一定能够保证。
    但周铭相信以李洪涛现在的态度，以及 40%抽成的诱惑力，李洪涛一定会全力以赴，这一次他的投标应该能够中标。
    双方又聊了聊国际局势、经济环境等等，很快就到中午了。
    周铭和蒋伟又请李洪涛在江州市惠东大饭店吃了午餐之后，这才道别。
    见李洪涛坐车走了，蒋伟这才着急地说道：“铭哥，这孙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又不说答应，又不说不答应，40%的抽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呀。咱们中午又请他吃大餐，还请他喝了五粮液，这些投资到底值不值呀？”
    周铭笑着说道：“今天就是因为李总过来，所以咱们才能够顺利的拿到货款，28万的货款，再怎么说也得请他吃顿饭，所以今天这顿饭不亏。至于你说他到底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那我问问你，你明天什么时间点拉屎？”
    蒋伟“啊”了一声说道：“我咋知道我什么时间拉屎？”
    周铭点点头说道：“李洪涛也就这个意思，他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拉屎，但是他一定会拉屎。”
    蒋伟骂了一声：“我去，铭哥你的意思是说他同意了？”
    周铭说道：“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是别人至少给我们指了一条道，让我们有投标的机会。不然你真的以为投标公告挂在网上，你想投标就投标？有些陷阱对方不跟你说，你就算是把标书送过去，初审都会给你筛下来。”
    “接下来你的任务非常的重！”周铭这一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件事情，找一个好一点的中介公司，按照李总发过来的要求做一下标书。我们的单价就是 1块8，你把握到这一点就行了，让对方做标书的时候，单价这一栏不要让对方知道，这一栏由你自己来写。”
    无论蒋伟是通过什么关系去江州大学念研究生的，但他至少是研究生，脑子也不笨，做个标书应该没问题。
    “1块8？”蒋伟震惊了，“这么便宜，咱们能够赚钱？”
    周铭笑着说道：“我不是已经算过能赚钱了吗？这几天你有事没事的，就请李洪涛吃吃饭、喝喝酒、洗洗澡。”
    “前段时间别人把你当大爷伺候，这段时间你得把别人当大爷伺候，如果有机会，就和韭菜公司的高层见一面，也吃吃饭、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
    吃饭喝酒这种事情周铭不擅长，酒精严重过敏，所以这种工作就交给蒋伟去做比较妥当。
    “第二件事情就是购买设备。你先把设备供应商联系好，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咱们准备购买 10台自动卷簧机，单价应该在 5万块钱左右。一定要注意，买设备的钱，不要在乎多花，一定要买质量好的大品牌，先把供应商联系在那里，只要咱们一中标，合同一签订就立刻买设备。”
    蒋伟急忙地说道：“可是……”
    话没说完，被周铭打断了，周铭说道：“我知道你要说，可是咱们的钱不够。”
    “相关的政策我已经研究过了，你也可以了解一下，针对咱们这种研究生自主创业的，可以找江州市相关部门申请贷款，最高能够贷 50万。”
    “所以设备的 50万，我们可以贷款购买。”
    “当然如果你能够找到租赁设备的地方，咱们租设备使用，那是最好的。”
    “我建议是租设备使用，按照我们生产的工期，这一批弹簧生产完毕之后大概就一个月左右，咱们租一两个月，应该要不了多少钱。”
    没有谁愿意一直吃红薯和玉米，还是想吃大白米饭。
    周铭也不想一直做弹簧，只是想从中捞一笔，有一定的原始积累之后，去做利润更高的行业。
    周铭接着说道：“第三件事，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原材料的钱。”
    “今天收到的 28万我全部给你，你把其中一部分当活动经费，一部分当生活费，另一部分准备原材料的钱，但是你得把账给我记清楚，你要记住，这是公司的钱，可不是你自己的钱。”
    “合同签订之后，我会争取一下韭菜公司要一部分预付款，咱们能够先把产品给启动起来、生产起来，那后面就好说。”
    周铭把银行卡递给了蒋伟，兄弟之间，很多话就不必多说了。
    蒋伟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他虽然没管生产，但是生产前的各种前期事情都是他在做。
    蒋伟很认真地说道：“放心吧，铭哥，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周铭准备去学校一趟，他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说道：“别的事情我都不担心，就担心你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前段时间杨倩都还给我发微信，问你这几天怎么都消失了。感情的事情，你自己把握，我不多说。”
    “行了，我回学校说说论文的事情，你这边抓紧时间，咱们兄弟俩未来一年，到底是吃糠喝稀，还是吃香喝辣，在此一搏。”
    安排完这件事情之后，周铭先回到学校。
    回学校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向孙畜牲提交开题报告。
    一想到这个孙畜牲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居然还稳坐泰山，周铭就感到恶心，甚至对自己写论文的每一个字都感到恶心。
    他心里面憋着一股气，最多再过半年，等他毕业了，他要是不把畜牲干掉，那就别活了。
    对此，周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第二件事情就是查资料、找老师。
    毕竟设计一款能够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可不是一件小事。
    第168章 两个论文同时搞定！
    孙教授的办公室，不仅周铭在，孙教授带的几个研究生也都在。
    还有不到半年就毕业了，研究生们也是各忙各的，找工作的、实习的、准备出国或者是读博士的，大家都很少在学校。
    周铭前段时间的论文风波，好像就是将一块石头扔进到大海里面，泡都不冒一个，大家都不在意了。
    孙教授给前面的几个研究生指点了一下开题报告的问题，态度都是非常的和善，而且都一一指出了问题。
    但是当周铭把论文拿过去的时候，孙教授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虽然上一次周铭的论文事件，以周铭和学校达成的协议结束。
    处理办法是周铭拿回了自己的论文所有权，但相关的项目被学校冻结，学校保证周铭能够如期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学校方面可以出面帮助周铭找到心仪的工作。
    此外孙教授向周铭道歉，扣发了当年度的年度绩效，并且连续三年不能够评优。
    所以周铭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论文会被孙教授给毙掉。
    孙教授肯定不会枪毙周铭的论文，但是心里面不爽，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以学术的角度指责批评两句还是可以的。
    孙教授就指出周铭的开题报告有问题，甚至说周铭的论文选题都有问题。
    孙教授指出：“你的论文题目是《回望 80年代：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回溯》，内容是将两个年代的土壤微生物群落进行对比，再对农作物生长情况进行对比，来探讨土壤微生物、农药、化肥以及农作物这四者之间的关系。”
    “但是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最近的 80年代 1989年，距离 2024年也有差不多 36年了，再加上 80年代很多资料存档都不是很完整，你的这个论文非常不好写。”
    “我都给你选了几个题目，你怎么不用？”
    “我给你选的论文题目是有助于你毕业的，比如《探究大豆固氮生物对产量的影响》《普通玉米品种在常规种植方式下的抗倒伏能力分析》等等，这些都是非常好写的呀，这些论文题目你为什么不选？”
    “你手里面有足够的 80年代的资料吗？你能够确保你这篇论文的数据是真实可靠的吗？”
    孙教授在给周铭说论文题目的时候，身边的几个研究生都在笑，什么大豆固氮对产量的影响、普通玉米品种抗倒伏能力等等。
    这些论文本科生都能够写，而且是那种最没有难度的论文。
    孙教授让周铭选这个论文，表面上看是给周铭找出路，但实际上就是在羞辱周铭。
    周铭当然看出了孙教授这种占小便宜的心理，通过上次的论文事件，周铭已经知道了孙教授的为人是这样的，表面上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实际上就是个小人，背后的阴招一套一套的，你只要得罪了他，那你永远别想有好果子吃。
    当孙教授认为周铭会妥协的时候，哪知道周铭笑着说道：“孙教授，我连之前的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这样难的论文，我都能够保证数据的真实性，我想我现在写的论文也能够保证数据的真实性。”
    “只要不出现半路有人抄袭的事件，我觉得我的论文能够顺利完成。”
    果不其然，一提到之前的那篇论文，在被周铭阴阳怪气的讽刺一通。
    孙教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就是因为这篇论文导致了他一年 10多万的奖金没了，还连续三年不能够评优，奖金只能拿个基础数。
    孙教授也知道周铭是肯定能毕业的，现在没有办法在周铭那里占便宜，他随意翻了一下开题报告之后，便对周铭说道：“你既然想写，那你就写吧，不过到时候毕业答辩，可不只有我这一个老师。”
    周铭将开题报告摊在孙教授的面前，说道：“这里还麻烦你签个字。”
    孙教授把字签了之后，周铭也没有说谢谢，拿着报告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周铭干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恶补机床的相关知识，他不要求自己能够精通，但是大部分的问题得略知一二，这样回到1980年，被领导或者是技术人员提问的时候，自己得明白。
    这期间他结识了同样在图书馆看高深机械类读本的王小佳，这是一个男生的名字。
    一来二去之间，两个人还对很多问题进行讨论，在讨论之中，周铭对数控机床的各种类型、参数以及设计原理都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
    王小佳虽然是本科生，但在机械设计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念书这个东西，周铭从来都有自己的看法，天赋能够决定自己的上限，努力能够决定自己的下限，如果一个人没有读书的天赋，那真的不要强求了。
    但显然就算是看了很多机械类的读物和书籍，恶补了很多知识，让周铭设计东西他肯定是设计不出来的，他还没有到那个水平。
    所以周铭干了第二件事情，那就是通过学校的内网免费上各类论文网站，同时也通过上网求助、付费索要等各种方式，总算是拿到了金陵二机齿轮机床有限公司某款机床的设计说明、设计原理和图纸。
    这一款机床就是专门生产高强度推土机圆锥齿轮的机床，而且还是数控机床。
    当然关于数控这一部分，周铭可以将其砍掉，或者是只做简单的某一项或者是两项生产指令，毕竟高难度的数控，以 80年代的主板以及芯片是达不到要求的。
    由于并不确定自己所掌握的资料是否完整和真实，周铭花费重金给王小佳购买了rtx5080，让王小佳帮自己琢磨琢磨。
    这个钱周铭认为花得值，他看人很准，现在花万把块钱结交一个天才，以后的回报可不止是一两万块钱了。
    这一份礼物可是让王小佳兴奋极了，他拿到显卡之后，无比开心地对周铭说道：“还是男人理解男人，女人永远都不知道rtx5080对一个男生的重要性，我终于可以一边玩黑悟空一边做机械设计了。”
    王小佳还对着周铭抛了一个媚眼，周铭一阵恶寒，觉得王小佳是不是误解他的意思了。
    tmd左手一个蒋伟，右手一个王小佳，周铭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5节

    周铭急忙说道：“小佳，我的意思是……”
    王小佳一把抓住了周铭的手，就向着自己机械专业老师的办公室奔去说道：“你不用说，我明白你的心意。”
    随后在机械工程学院杨教授的辅导之下，周铭重新完善了他收集的资料，也算是完整地复刻了对这一款能够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的设计指南和设计图纸。
    王小佳可是杨教授的得意门生，要不是王小佳出面，杨教授还不愿意费这个精力呢。
    一周之后，在王小佳的帮助之下，周铭完成了能够生产圆锥形齿轮数控机床的论文。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元旦前夕，当他准备返回 1980年的时候，蒋伟那边非常激动地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铭哥，我可以尖叫吗？”
    第169章 大单拿下，起飞把骚年
    蒋伟整个人都比较癫狂，老爹入狱后这种情况愈加严重了。
    周铭对蒋伟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他说道：“可以，但是我得帮你联系下江州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床位。”
    蒋伟尖声喊道：“铭哥，我中标了！中标了！”
    周铭其实心中有数，但依旧开玩笑问道：“hiv还是 hpv？中标了不要怕，我们要勇敢面对，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们要乐观。”
    蒋伟骂道：“我去你大爷的，我说我们中标了！排名第一！”
    前些天蒋伟把给韭菜公司的投标文件拿给周铭检查过，针对一些细节，周铭进行了修改。
    算起来，今天的确是开标的日子。
    周铭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尽快落实设备的事情，注意签合同的时间。”
    周铭点开网页，进入韭菜公司官网，看到了开标的公告。
    周铭和蒋伟临时成立的向阳红科技公司——中标。
    这个公司的名字也是周铭临时想的，蒋伟嫌弃太土了，像八十年代的东西。
    对，就是八十年代，向阳红多积极向上的名字。
    不过周铭看了一下各个投标公司的评分，向阳红公司虽然中标，但是和排名二、三公司之间的分数差距不大，只有零点零几分的差距。
    周铭看到这样的分数，笑了，这个分数包含了很多有趣的信息。
    周铭认真研究了招标文件，分数最终主要取决于报价。
    周铭报价这么低，分数居然和第二三名的差距都不大，这就说明了其他部分扣分比较多。
    但是恰好，周铭又中标了，这也说明了李洪涛肯定是从中操作了。
    果不其然，当周铭准备给李洪涛打电话的时候，李洪涛的电话都已经打过来了。
    李洪涛在那边非常开心地说道：“周总，恭喜恭喜。这一次韭菜公司的项目非常的抢手，光是投标的公司就有 60多家，通过这次评分也能够看出来，大家的竞争也是非常的激烈，这一次你们是险胜呀。”
    周铭是看透不说透，他还是表示感谢说道：“李总在其中费心了。也不知道李总是否有空，今天晚上请李总吃一个便饭。”
    李洪涛非常爽快地说道：“咱们也不要周总、李总的叫了，我年长你一些，就叫我涛哥吧。咱们吃饭就不必了，等合同签了再吃个便饭不迟。后续还有合同签署等一系列相关的事宜，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咨询我。”
    “好的，那就麻烦涛哥了。”
    “涛哥，看看能不能够帮我们争取一点预付款，你也知道小弟这边的企业刚刚起步，资金并不是那么雄厚。”
    李洪涛想把 40%的点子给吃下来，肯定是要竭尽全力。
    李洪涛说道：“按照韭菜公司之前中标的情况，30%的预付款是肯定有的。”
    30%的预付款，那就是 100来万，100来万用来购买部分原材料肯定是够了。
    李洪涛又说道：“我这边再找找领导，争取把预付款的比例给你提高到 35%左右，进度款也及时地拨付，这样你的资金压力就会小一些。”
    “周铭啊，这一个订单你可以好好地珍惜。你报的价格是所有投标公司之中最低的，如果能够一直以这个价格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之下给韭菜公司供货，未来可期呀。”
    周铭当然连连称是，再一次表达感谢。
    签署合同和购买原材料的事情，交给蒋伟就行。
    周铭又给蒋伟打了一个电话，叮嘱了一番之后，带着巨量的物资准备返回 1980年。
    这一次他带的物资有好几样。
    第一是在县城卖得比较好的打火机、蛤蜊油、的确良布等产品。
    他不准备去县城摆摊卖东西了，不过可以让何美琴去县城摆摊。
    何美琴为人勤快，为人处事也很有一套，而且也卖过木炭，所以在摆摊方面是有经验的。
    第二是他给高凤、二丫、何美琴以及何美琴的两个孩子、沈秋萍买的衣服、裤子以及保暖的鞋子。
    买的都是符合年代特征的棉衣，但是设计肯定比 1980年的要好，穿着更加得体好看一些。
    马上就要春节了，天气也越来越冷。
    沈秋萍还好一些，有过冬的衣服，高凤和何美琴还穿着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单薄的蓝工装或者绿工装，看着都冷得要死。
    周铭还听二牛说过，鹏鹏和娟娟大冬天的还光着脚丫子，脚都冻得裂开了。
    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周铭还是心痛。
    在 2024年，再偏僻的农村也不会没衣服穿，但是在 1980年就不一样。
    第三样东西就是为堆场那边准备的各种食物。
    包括大米、面粉、食用油、猪肉、各种调味品等等。
    折腾这些东西，可把周铭折腾了好几天，毕竟无论是大米、食用油还是调味品也好，周铭都得把包装去掉，不能让外面有包装，要不然看着生产日期 2024年 12月，保质期 6个月，他又得被当做小白鼠送进去研究了。
    拼夕夕卖猪肉的那个卖家，直接把周铭当成了大客户，开膛破肚去毛的猪肉只卖给周铭 7块钱一斤，这就是农业大国的厉害之处，价格便宜得能够让人人都吃得上肉。
    周铭一口气就买了三头大肥猪，总共花了 5500多块钱。
    为了放这三头猪，周铭把自己出租房的一个房间全部当做是物资存放的仓库。
    除了将一头大肥猪带回去以外，其他的两头大肥猪全部都冻在冰柜里面，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
    马上就要过年了，周铭准备让高凤弄一些腊肉和香肠，去鸡头山那边捡一些柏树枝或者是松枝，然后熏腊肉，这个味道想着都让周铭流口水。
    调味品这方面比较简单，主要是食用盐、白糖、酱油、醋等等，味精、鸡精什么的周铭就没有买，毕竟在 80年代，味精和鸡精可都没有普及。
    第四样东西就是给沈秋萍做实验的一些实验器具和器皿。
    周铭实在是想带一台笔记本电脑给沈秋萍，让沈秋萍在电脑上面写论文，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那实在是太麻烦了，不过想一想还是算了，画面很美好，但太不切实际。
    第五样东西就是蒋伟已经落实好的 10台自动卷簧机。
    蒋伟这小子的确有脑子，让他做生意，那真是天选之材。
    周铭一开始还预估了 50万的成本用于购买设备，结果蒋伟还真的找到了一家处于破产边缘的弹簧厂，以非常低的价格把这些设备给租了过来。
    一台机器一个月的租金是 5000块钱，10台机器就是 5万，节约了一大笔成本。
    原材料这边蒋伟还没有搞到，预计首先会购买 20吨左右的碳素钢，这些碳素钢周铭准备下一次回来再带过去。
    第六样东西就是周铭费了很大心思，和王小佳一起准备的关于生产圆锥型机床的设计指南、设计图，还有周铭写的关于这台机床的论文。
    一切准备完毕，周铭返回 1980年自己的小竹屋。
    第170章 这东西绝美，就看你敢不敢
    一回到小竹屋，周铭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现在才离开 1980年一两周的时间，这气温降得倒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在这个年代，周铭可不敢穿什么羽绒衣，毕竟没人这样穿，他在 2024年买的羽绒服款式在 1980年也是格格不入。
    不过等等，明明有办法可以让自己暖和起来，为什么要硬扛着。
    生产队什么东西都缺，但是家禽不缺，无论是马婶子、李二牛还是张三叔，他们家都养了不少鸭和鹅。
    要不然让二丫去挨家挨户地搞一些鸭毛和鹅毛，然后让高凤用的确良的布给自己缝一件羽绒衣？
    高凤心灵手巧，做竹编都那么利害，缝制衣服肯定没问题。
    而且去生产队要一些鸭毛和鹅毛，又不是杀鸭杀鹅，乡亲们肯定还是很乐意的，毕竟周铭前段时间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嘛。
    不过屋子里面还是太冷了，就算是搞了保温层，感觉还是冷得厉害。
    江城县虽然是西南的小城市，没有北方的炕，但谁说西南的地方就不能够弄炕？
    得把李二牛找过来，让李二牛当一当苦力，挖个炕，做个地暖。
    其实，广大的南方地区一到冬天，身体的那种体感要比北方地区冷得更明显。
    北方只要躲在屋子里面，有集中供暖或者是有炕，那就不冷了。
    南方地区可没这东西，天气永远都是湿冷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盆水淋在你的身上，永远都拧不干，穿的衣服永远都是湿冷的。
    好巧不巧，李二牛过来了，还提着一只鸭，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那铁定是何美琴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
    李二牛说道：“铭哥，前些天过来找你，他们都说你在公社那边，知道你很忙，我也没过来打扰你，给你提了一只鸭子，用土豆烧着吃，可好吃了。”
    “哎哟，这鸭子可以啊，要不你一会把它宰了，咱们喝一点地瓜烧。”周铭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看到高凤和二丫也过来了。
    他才想到，这到 12月了，二大队的农民们这段时间都在陆陆续续地利用一些零碎的土地播种土豆。
    高凤这一次回来也是种土豆的。
    堆场那边暂时没有什么生产活动，高凤请了几天假，刘八一也同意了。
    好巧不巧，马婶子、张三叔还有张其刚等人也来了。
    张其刚的手里面背着一箩筐土豆，来到门口之后，他把箩筐放下说道：“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土豆种，我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我们那边都快忙活完了，一直没看见你的人，还准备过来把你的自留地，还有那些零碎的土地都种上土豆。”
    “土豆可是个好东西，粮食歉收的时候，那可得顶饿呢。”
    周铭在夏天的时候帮助了大家，大家心里面有数，而且都知道周铭是一个人，所以眼看着种土豆了，周铭还没回来，都赶紧过来帮忙。
    这种感觉让周铭的确是非常的感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6节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每逢过年的时候，父母亲都喜欢去乡下老家，因为这种乡土人情，这种邻里之间的感情，的确是现在没法比的。
    周铭在江州市还算比较好的小区租了一处房，但住了这么久，他连自己的邻居是谁都不认识，甚至在电梯上见面了，相互之间也不会打招呼。
    但农村就不是这样，真的是一家有事百家帮。
    周铭赶紧说道：“先不说这个，正好大家都在，要不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二牛他带了一只鸭过来，我这里还有一些公社发给我的猪肉，咱们烧个鸭，炒个猪肉，喝点地瓜烧。”
    张三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麻布口袋，笑着说道：“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呢，专门给你带的。”
    张三叔把布口袋一打开，周铭吓了一大跳，这是啥玩意儿？
    长得像浣熊，但又不像浣熊，尾巴很长，嘴巴很尖，又有一些像狐狸，但是整个身体都很胖。
    张三叔说道：“这玩意儿叫猥子，你没见过？这几天鸡头山居然开始下雪了，这东西到处找吃的，又傻乎乎的，一套一个准。”
    “你啥时候有空，三叔带你去鸡头山打猎，这大雪天咱们去弄一只野猪过来，饱一饱口福。”
    周铭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所谓的猥子不就是果子li嘛。
    野生动物保护法在这个年代可不顶用，村里的农民在冬天缺少食物的时候，也会上山搞一点野味.
    但是果子li在周铭的心里面却意味着很多不好的东西，比如 2002年和 2019年的某种不愉快的回忆，据说都和这种动物有关。
    但是村民们的热情周铭也不可能拒绝，他只能够做到别人吃他不吃，他一会儿只吃鸭肉和猪肉。
    李二牛一下就激动了，说道：“还有这玩意儿好呀，一会儿把肥肉给我剔点下来，治烫伤最好了。”
    村民们都过来帮忙，反而是把周铭给闲着了。
    张三叔亲自下厨，马婶子和高凤打下手，不一会儿，一顿乡野美味就做好了。
    土豆烧鸭子、红烧猥子、干辣椒炒猪肉，猪肉熬的油煮了一大锅清甜的大白菜，还有用竹笼蒸的一大笼白米饭。
    菜刚刚上桌，香气扑鼻而来。
    这农村的饭菜就是香，特别是前两道菜，食材是没有吃过饲料的，那是地地道道的美味，这种香味和城市里那种用香料烧出来菜的香味是完全不同的。
    仅仅是闻到味道，周铭就流口水了。
    地瓜烧倒在土碗里，大冬天的，大家都先干了一碗暖暖身子。
    二丫可开心了，最喜欢夹的就是猥子肉，这东西的肉紧实，而且肥肉不腻，小孩吃起来最爽口。
    周铭是有道德底线的人，一口都不吃。
    三叔看见了，说道：“哎哟，周铭你咋不吃呢，赶紧吃呀，这可是好东西。”
    周铭只能找个借口说道：“这东西腥味重，你们吃。”
    酒过三巡之后，周铭提出让二丫挨家挨户去收集鹅毛和鸭毛。
    大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张三叔说道：“还收集啥呀，你要多少，我给你拔多少。”
    张其刚也说道：“就是啊，不就是一些鹅毛和鸭毛吗，就算是我们不去拔，这玩意儿到处都是。”
    李二牛一拍脑门说道：“刚刚不是杀了一只鸭吗，我一会儿把鸭毛给你清洗干净，你用来干啥？”
    大家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马婶子提出一个话题了，她说道：
    “周铭，你还没有谈朋友吧，年纪老大不小了，一直单着也不是个办法。”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嘛。我有一个侄女，长得可标致了，要不哪天你们俩见个面？”
    第171章 这份好意你得受着
    如果在之前，马婶子对周铭提出和女孩子见面相亲的事情，周铭可能会考虑一下。
    毕竟他已经对 2024年的那些女孩子不感兴趣，反而是比较喜欢 80年代这种淳朴的女性，无论她是知青、是工人又或者是农民，就性格和思想上来说，比现在都市的女孩子有着太多的闪光点。
    但现在周铭的心中有一个影子，所以他拒绝了马婶子的提议。
    周铭笑着对马婶子说道：“麻烦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可是助人为乐是马婶子生活的真谛，她是二大队最著名的红娘，曾经为二大队的很多青年男女牵了红线，促成了一桩桩好事。
    马婶子立刻说道：“周铭，别人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你的事情我得管。”
    马婶子的确是非常看得起周铭，觉得周铭这个小伙子年轻有为、性格好、人塌实，而且懂很多知识，这在农村是很难得的。
    马婶子说：“让你见一见人家姑娘，又没有让你立刻就和姑娘洞房花烛夜，这事儿有什么好拒绝的？”
    “你看一看姑娘，人家姑娘又不会把你给吃掉。”
    众人哈哈大笑。
    马婶子又说道：“现在咱们是新中国，讲究的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你们见一面，一起磕磕瓜子，或者是到鸡头山去逛一逛，又或者是去公社赶一赶集，相互之间认识一下。”
    “如果感觉好，那就可以谈谈恋爱；如果相互之间没有感觉，也可以做朋友嘛。”
    就在周铭还想拒绝的时候，张三叔和张启刚等人也纷纷劝说道：“就是啊，周铭，就是和女孩子见个面而已，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可能一直单着吧，马婶子这是为你好呀。”
    李二牛也说道：“铭哥，你就和人家姑娘见一面吧。”
    周铭狠狠的瞪了李二牛一眼，李二牛吓得赶紧闭嘴，他知道这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过他低着头还在嘀嘀咕咕的说道：“我也是为你好。”
    周铭直接对李二牛说道：“二牛，我后面棚子里面的水稻该除草了，你既然已经吃饱了，快去帮忙。对了，这大冬天怪冷的，你这段时间过来帮我挖个炕，烧烧火，让屋子里面暖和暖和。”
    李二牛刚刚夹了一坨大肥肉，正要往嘴巴里面塞呢，周铭突然说他已经吃饱了，这可怎么行？
    李二牛急忙的说道：“我这……我这还没吃饱呢。”
    周铭根本就不客气，说道：“不，你吃饱了。”
    看着周铭如此严厉的眼神，李二牛只有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碗筷，去干活。
    乡亲们的好意，周铭也不能够拒绝，毕竟对方也是善意之举，所以周铭准备先把这件事情忽悠下去，以后再说。
    他便闷声说道：“嗯嗯嗯。”
    这个“嗯”，既不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可马婶子觉得周铭这是答应了，非常开心的说道：“那行，我帮你们约个时间。人家姑娘可不是像咱们这样的农民，家庭条件可好着呢。”
    这下张三叔可感兴趣了，说道：“哎哟，马婶子，你哪个侄女，还是城里的呀？”
    马婶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得保密。”
    大家愉快的吃了饭之后，就帮着周铭把小木屋周围的自留地种上了土豆，又一起帮着李二牛把种植水稻的大棚除草施肥。
    大家对这个大棚倒是非常的好奇，因为大棚的温度居然要比外面高不少，再加上周铭使用了自制的一些升温方法，所以水稻居然已经开花了。
    张三叔说道：“要是咱们这样搞，那不是水稻一年能收两季啊？”
    周铭这才想到，大棚还没有在 80年代推广。
    他很认真地向张三叔解释了大棚的温控原理，张三叔和张其刚等人听得非常的认真。
    周铭说道：“虽然做大棚能够让水稻一年种两季，但我这个水稻只是搞实验的，所以成本很大，用来种水稻非常的不划算。不过用大棚来种植蔬菜或者是瓜果，不需要温控设备，就能够让冬季的蔬菜和瓜果有很好的收成。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之后，我再给大家讲解一下详细的技术。”
    张三叔虽然是农民，但是也比较爱看报纸。
    张三叔知道中央已经下发了 75号文件，这个文件是改变国家农民历史进程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包产到户。
    虽然具体的措施还没有实施到江城县，但是张三叔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毕竟现在国家社会经济很多方面都有一些放开，小商小贩管的也不是那么严了。
    所以张三叔想到，今后如果农民拥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种的粮食自己收藏，自己种的蔬菜自己卖，那日子肯定比现在好不少。
    如果通过大棚种植蔬菜，一年能够种好几季，带到公社的集市或者是县城的菜市场去卖，肯定能够补贴家用。
    所以，张三叔对周铭的这个大棚技术非常的感兴趣。
    众人散去之后，周铭请高凤和二丫再坐一会儿，然后把自己买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送给两人。
    二丫可开心了，毕竟她过年的时候都没有穿到新衣服，现在周铭居然给她买新衣服、新裤子，还有新鞋子。
    她赶紧把棉衣穿在身上，还在周铭的面前转了一圈，说道：“铭哥哥，好暖和呀。”
    看见二丫很开心，周铭也很开心，他完全把二丫当成自己的妹妹。
    周铭这个年龄的人受制于时代的限制是独生子女，所以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兄弟姐妹之间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感情，现在有一个妹妹挺好的。
    高凤虽然接过了衣服，但她很是自卑，而且慌张的说道：“周铭，你让我去堆场那边工作，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二丫读书的事情也全靠你。这么多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那得花不少钱，不行不行，这东西我不能要。二丫的衣服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周铭把衣服塞进了高凤的怀里，说道：“哎呀，凤姐，帮忙都是相互的，你在堆场也帮了我不少忙，要不然我还找不到人做饭呢。”
    “衣服没多少钱，你就收着，就像上一次我拿了你的竹编也没给你钱一样。我让二丫帮我收集鹅毛和鸭毛，还得麻烦你帮我做衣服呢。”
    见推辞不掉，高凤只得把衣服搂在怀里，她的眼睛红红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高凤长这么大，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以前的丈夫张显龙，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对她这么好。
    这一晚上，听着屋外的风声和雨声，周铭睡得非常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自己设计机床的相关资料前往公社。
    成败，在此一举。
    第172章 这是一场大考
    第二天一大早，气温明显降低了很多，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冬日的氛围更加浓厚。
    不过农村冬日的早上，空气也是非常的清新，朦朦胧胧的雾气更是让二大队犹如仙境一般。
    1980年这朦朦胧胧的是雾气，而不像 2024年那些朦朦胧胧的可能是雾霾。
    马上就要过元旦了，再加上这段时间也是农闲，所以二大队的村民们更多的是聚在村头一起吹牛聊天，不少村民也趁着这个机会修葺一下自己的住房、整理整理院子、开挖一下水沟，农活永远都是干不完的。
    周铭带着资料骑着二八大杠，先是来到了机械厂的堆场。
    好家伙，他才离开几天，刘八一他们的效率真的非常高，整个堆场都被修葺一新，工厂厂房的瓦全部都被翻新过了。
    周铭虽然没有给刘八一足够的经费，但刘八一肯定是想办法让大伙自己出钱，因为他们知道周铭肯定会把这个钱给他们的。
    院子里面的土地也平整了，大家按照周铭设计的要求，从河里面捡了一些好看的鹅卵石，平铺在院子里。
    院子的四周还种了一些绿色植物，有一些是春天会开得好看的野草野花，还有一些是果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7节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审美，不过，真不错。
    最关键的是刘八一这个臭小子特别会拍马屁，在堆场的大门用木架支撑起了用美术字写了工厂的名字木板，现在这里不叫做江城县机械厂的堆场了，而叫做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场。
    这臭小子，周铭不由得暗笑，现在机械厂的领导都还没答应呢，刘八一就把牌子给做起来了，看来是对周铭非常的信任。
    由于今天是放假，所以堆场这边没有人，周铭也趁着这个机会将 10台自动卷簧机通过投递的方式摆放在了厂房内，具体这些设备应该怎么摆放，等知青们回来再说。
    安排完厂里的事情，周铭先去公社报个到，告诉郭兴田自己这边有一些机床设计的思路和方案，想去县机械厂一趟。
    见周铭要坐公共汽车去县城，郭兴田立刻安排人用三挎子把周铭送到了公社赶车的地方。
    离开公社政府的时候，周铭看到了沈秋萍正在办公室里面忙碌着，沈秋萍也看到了周铭，不过她实在是脱不开身，只有向周铭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也算是打个招呼了。
    很快周铭抵达了县机械厂，陈开明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他看着周铭手里面拿的资料，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有眉目了，问道：“情况怎么样？研究出来没有？”
    周铭将手写的简易的设计指南和设计说明交给了陈开明，说道：
    “有比较清晰的思路，但是以咱们机械厂现在的情况肯定实现不了，还得省上那边出面，整合一些工厂和高校，共同攻克难题。”
    机床是人类机械工业的明珠之一，一个小小的机床里面整合了很多机械设备技术，要依靠一个小小的机械厂就把这些零部件给生产出来，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必须得多家国营机械厂，甚至是高校参与研究和生产。
    周铭手里面其实已经把涉及机床的每一个零件怎么样设计、怎么样生产都说得非常清楚了。
    以目前国家的实力是绝对能够把该机床生产出来的。
    而且周铭相信，只要这个机床生产出来，那直接把国家的机床生产技术向前提高了10年不止，就这个类型的机床技术而言，比起这个时代的日本和德国也丝毫不差。
    陈开明简单地看了一下周铭撰写的设计方案，他翻了几页之后，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因为他看不懂，里面涉及到太多的专业词汇，甚至还有各种数学公式。
    他虽然也是搞机械出身的，但他这种属于经验性人材。
    所谓的经验性人才就是，给他一把刀，他能够灵活地运用这把刀削苹果、削木头，但是你要去问他这把刀到底是怎么生产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具体什么尺寸，他就真的不知道了。
    但领导毕竟是领导，陈开明可不能够当着周铭的面说自己不懂，他说：
    “我去把几个技术员都叫到办公室，大家都审核一下你的设计方案和设计思路，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把这些资料交到市机械厂，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安排。”
    很快，王工、刘工、张工等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人员以及胡副厂长、毛副厂长等副厂长全部都到了陈开明的办公。
    陈开明的办公室只有两个单人沙发还有几根凳子，大家根本都坐不下，大家也都不客气了，有站着的，有坐在沙发扶手上的。
    陈开明将周铭的技术资料递给大家看，说道：“这是周铭设计的关于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的一些设计思路，大家都相互传递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是什么疑问。”
    无论是技术员还是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他们都不相信周铭还真的把这个东西给搞出来了。
    但是大家一看周铭递过来的资料有模有样的，有技术说明、有图纸，说明非常详尽，技术资料方面也有详细的数学公式和物理表达方式。
    几个副厂长根本就提不出任何的技术问题，因为他们看不懂，但是副厂长就是副厂长，虽然看不懂，也是有问题可以问的，毛副厂长就问到：“你设计的机床之中，如何实现各轴之间的精确联动？”
    其实毛副厂长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市国营机械厂开过培训会，就说过机床各种联动的一些问题和处理办法，他其实也是听得似是而非，不过问题的关键词他是彻底的记住了。
    所有的人都看着周铭，等待着周铭的答案。
    周铭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他这次返回 2024年已经完全地了解了机床的相关知识，和王小佳之间相互学习，让他对机床的内容更是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所以他从容不迫地回答说道：
    “根据铣齿机的运动要求，合理分配系统的控制轴，通过我们的预制程序，实现刀具的运动轨迹控制、工作台的分度运动控制等，以此保证各轴之间的精确联动，从而确保齿轮的加工精度。”
    听到这个答案，好像是这么回事，毛副厂长虽然听不懂，但是他觉得这个答案好像他也没有办法反驳。
    第173章 舌战群儒
    毛副厂长的确是妥协了，但是其他的副厂长可不这样想。
    他们看着周铭递过来的资料，无论看得懂看不懂，那都必须要给周铭挑毛病。
    因为周铭所要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他不仅要一个分厂，还要人权和财权，这简直就是伤害了大家的利益，一个副厂长的权力都没有这么大，他周铭凭什么？
    大家坐在这个副厂长的位置，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有一些是因为老一辈的浴血奋战，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打过鬼子、打过反动派流过血；
    有一些则是父辈当初积极响应国家的三线建设，放弃了沪市、燕京等大城市优渥的生活来到了江城县这个穷乡僻壤。
    父亲的那一辈牺牲这么大，好不容易儿子接班了，你一个周铭不过是农民出身，背景又不好，凭什么呀？
    所以大家根本就不服气。
    副厂长刘开心狠狠地瞪了毛副厂长，意思就是毛副厂长这么容易就放过周铭了，没有和大家在同一战线。
    毛副厂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又低头翻阅着周铭递来的文件，希望能够从中找出一些问题。
    副厂长刘开心说道：“你在文件中写到，铣齿机冷却系统采用喷淋冷却或内冷方式，这种方式有什么好处？”
    周铭很认真地回答说道：“采用喷淋冷却或内冷方式，可将冷却液直接喷射到切削区域，能有效降低切削温度，减少刀具磨损，提高加工质量和刀具寿命。此外，设计冷却液回收和过滤装置，可实现冷却液的循环使用，降低生产成本。”
    这些问题不过是最基础的知识。
    随后，几个副厂长都看着王总工，让王总工问些比较尖锐的问题。
    王总工放下手里面的资料之后，很认真地对周铭说道：“我刚刚详细地看了你的设计指南，无论是设计思路还是采取的生产措施都是非常不错的，但是现在我有一个问题。如果按照你的这种设计思路，咱们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那基本上就是从零开始。”
    王总工顿了顿说道：“从你的资料来看，这些技术涉及到多轴联动控制，如铣刀轴、工作台旋转轴等，以精确加工出弧齿锥齿轮的复杂齿形，涉及到专用铣刀设计，针对弧齿锥齿轮的加工特点，设计专门的铣刀，其齿形、切削刃角度、齿数等参数需要根据不同的齿轮参数进行优化，还涉及到刀具路径规划以及在线测量系统，甚至包括误差补偿技术，这些技术非常的复杂。”
    比起几个副厂长，王总工对机床的技术了解的确要远远高于他们。
    他看了周铭的方案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非常的震撼。
    这些东西要说，是某个专家团队或者是国家级的机械厂设计出来的，那他相信。
    但他没有想到，难度如此之大、涉及到如此多知识点和零部件的机床居然是周铭一个人设计出来的。
    他感到难以置信。
    什么多轴联动控制、刀具路径规划等等，以他的知识储备，其实了解的并不多，他虽然是总工，但是更多是应用性的工程师，而不是原理设计类的工程师。
    看到周铭的设计之后，王总工认为周铭的确比他更加适合做总工程师。
    王总工继续说道：“这些技术，某个部门或者是某个机构是肯定没有办法研发出来的，需要多个机构甚至多个科研院所进行配合。”
    “让我们展开想象一下，这么多的部门、这么多的科研院所、机械厂参与其中，那么所花费的人力成本、物资成本以及科研成本那得多高？”
    “我们从海外购买的西门子、联发科以及小松公司的机床，也就 50万上下。”
    “按照你这种设计，我们花费那么大的力气搞研发还要生产，真的有这么必要？有这个力气和金钱，买好几台机床都够了。”
    王总工说完这句话之后，笑呵呵地看着周铭。
    那些副厂长虽然把王总工当枪使，但实际上王总工更是抱着一种技术人员之间惺惺相惜以及相互切磋了解的态度和周铭在聊天。
    好几个副厂长相互之间看了一眼，这是连连称是，总工就是不一样，提出的问题直接切入要害，要比他们提出的一些问题好了不少。
    刘开心就说道：“就是，周铭，你这样设计完全背离了上级要求的初衷呀。”
    “上级要求的是尽快以咱们现有的数控机床进行改良，生产出圆锥形齿轮。”
    “你现在搞了这么一套，听着虽然挺不错的，但是其动作太大了，甚至连咱们省国营机械厂都不能够做主，要到国家层面去考虑这个问题，那所花费的成本和时间，还不如直接买几台设备算了。”
    陈开明一听大家这样说，也陷入了沉思，他能够看出周铭的设计的确是用心的，但周铭这样设计所带来后续的工作根本就不是一个县一级的机械厂能够承担的，甚至是市一级和省一级的机械厂，也没有办法搞出来，得由国家相关部门总牵头，这个摊子就扯得太大了。
    毛副厂长就说到：“老陈，我看这件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向市上去报了，这种东西报上去，那不是寻着挨骂吗？这件事情咱们一个县级国营机械厂承担不了，还是不要参与了，老老实实的生产我们的零部件吧。”
    好几个副厂长以及技术人员都打了退堂鼓。
    的确，承担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完成得漂亮了，那对县国营机械厂而言是非常光荣的事情，但是人有多大的胃口就吃多少饭，强撑着不仅捞不到好处，还得把人给撑死。
    听着大家的意见，陈开明都有一些打退堂鼓，当初是国营机械厂把任务交给陈开明，就是看中了周铭。
    但现在周铭拿出的方案明显不具备可操作性，而且所花费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还不如直接买设备，就像毛副厂长说的那样，这种方案交到市上去很有可能会挨骂。
    陈开明重重地叹一口气，也是准备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可这个时候周铭站出来了，他说到：“王总工，你说的非常正确，但是，我有不同意见。”
    第174章 这种高度，你们达不到
    这些副厂长就要看看周铭到底有什么不同意见，事情明摆着已经定下来了，就算周铭还在挣扎，那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陈开明还是非常地看重周铭，说道：“周铭，你说说你的意见。”
    周铭说道：“咱们国家的好日子也没有过多久，不过才 30来年，再往前面数，甲午战争到现在也不过才不到 86年。”
    “甚至在那个年代出生的老人现在还健在。”
    “甲午战争怎么败的，这是历史学家研究的问题，不是我们这一些搞工厂、搞技术的研究的问题。”
    “但是我所知道的是，甲午战争大部分的装甲船都是购置于英国，比如我们的主力舰致远号和靖远号，还有超勇号和扬威号，这些东西可是花费了满清不少银两。”
    “日本那边呢，日本那边的吉野号等主力战舰也是购置于英国，但他们的船比我们快、炮比我们利害，所以同样是来自于英国的舰船，我们的北洋舰队基本上是全军覆灭。”
    “北洋舰队覆灭之后，我们就没有能力再建设一个北洋舰队了，没有钱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制造海洋舰队的能力。”
    “反之，日本那边虽然有不少舰艇是购买自英国，但他们的秋津洲号和赤城号却是在日本的造船工厂自己生产的。”
    “二战时期，日本大部分的水面舰队和航母也是自己生产自己设计的，反思我们呢，没有一艘舰队，更别提航母了。我觉得这一段惨痛的历史离我们还不到百年，我们应当从其中吸取一些教训。”
    “造不如买，因为大家觉得方便、时间快，但很显然，我们去买别人东西的时候，技术是受制于别人的。”
    “我们的谈判团队去美国、去日本购买设备已经出现了问题，难道还不接受教训吗？”
    “这一次我设计的机床，虽然涉及的零部件和技术非常的多，需要很多部门很多产业共同合作来完成。”
    “但我相信，咱们国家还是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咱们新中国建立之后这几十年，不少工科类学科还是有重大进步的。在国家的统一调配之下，这个机床应该很快就能够生产出来。”
    “而且我认为，我也有信心对你们讲，这个机床的技术并不比欧洲的西门子、联发科以及日本的小松机床要差。”
    “我们这一次把相关的方案报上去，大家咬一咬牙，把这个技术给攻克了，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我们生产类似的零部件就不再需要去采购国外的机械技术设备了。”
    “咱们国家要实现四个现代化，这一些技术早晚要攻克，早下定决心，总比晚下定决心要好，不仅要埋头走路，还得要抬头看天呀，同志们。”
    周铭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提自己要当什么机械厂的副厂长，或者是要人权、要物权，而是完全站在国家实现四个现代化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这种格局和高度，就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会议室的这些副厂长和技术员。
    陈开明之所以当厂长，也不仅仅是因为关系的原因，而是他的脑子要比这些副厂长和技术员清醒不少。
    他觉得周铭说的非常有道理，国家从甲午战争一步步走到现在，真的非常的不容易，很多东西就得像命运一样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能够让别人来主导自己国家的工业权。
    向日本或者是美国、欧洲购买设备的确很简单，只要你给钱就行了。
    但是后续，你的产品要升级、要维修，那些洋大人就会非常高傲地抱着手和你讲条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8节

    陈开明最后一锤定音说道：“周铭，你再把材料丰富一下，我们以江城县机械厂和你的名义将材料报送给市国营机械厂。站在我们县一级这个角度，我们只能够做我们分内的事情。”
    周铭其实早就把材料给准备好了，他拿出一个布口袋，把产品的设计图、设计指南、设计说明以及自己撰写的论文，都交给了陈开明，说道：
    “陈厂长，我的资料都在这里，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我随时等消息。”
    80年代，民营经济非常的不活跃，个人要想离开组织上报论文或者是上报什么研发成果，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周铭也没有想过要通过设计机床申请个专利，直接发财、坐享其成。
    但周铭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捞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他相信，只要市机械厂有一个人的脑袋正常，也一定会把他的论文和设计图往上报。
    如此重大的一种科技进步的成果类资料，在这个年代，应该不会有人敢隐瞒。
    至于国家是否会布局该产业，让多部门、科研院校共同协作，尽快地搞定这种机床，那就不是周铭关心的事情了。
    不少副厂长见陈开明是这样的态度，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厂长都开口了，其他的人也不好发言。
    陈开明看着周铭装资料居然还是用布口袋，还是很感慨，他觉得周铭真的是很踏实呀，就算是现在管理着机械厂的堆场，作风也是很勤俭呀，他立马把自己的牛皮公文包送给了周铭，说道：
    “你再怎么说也是厂子的中层干部了，用个布口袋拿资料像什么话，我这个公文包就送给你了。”
    周铭接过公文包之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件事情，单纯只是认为布口袋装东西装得多而已，要是让陈开明知道他在机械厂堆场那边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陈开明急着要把资料送到市里去，所以就没有留周铭吃饭了。
    陈开明这一走，除了王总工以外，几个副厂长和技术人员都没有给他打招呼，脸色都是非常的不爽，甚至连办公室的同事都不敢像以前那样，让司机开车送周铭回供销社。
    大家这种态度，周铭也觉得无所谓。
    人就是这样，马耘过得好不好，大家不关心，但是忽然你的某个同学或者是某个同事突然中奖得了几十百把万，那不少人肯定会嫉妒得好几天晚上睡不着觉。
    人的快乐来自于比较，你身边的人不如你，你就开心了。
    人的痛苦也来自于比较，你的身边的人要是比你过得好，那你就真的是生不如死。
    周铭也无所谓，开开心心地去公共汽车站乘坐公共汽车回公社。
    而此时，表姐何美琴已经在机械厂的堆场等了他许久。
    第175章 给你指一条致富的路子
    何美琴处理完她婆婆的丧事后，又在家里面待了几天，答谢了宾客、收拾了屋子，忽然之间就有一些旁皇。
    毕竟谭成峰不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也不回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忽然之间好像没有了主心骨。
    李二牛这段时间天天都过来献殷勤，何美琴心里是知道的。
    但何美琴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她有两个孩子鹏鹏和娟娟，谭成峰虽然失踪了，但是并没有和她离婚，所以对于李二牛的这份情谊，她的内心清楚，却不能够接受。
    后来通过李二牛和马婶子，何美琴才知道，打理婆婆丧事的钱其实都是周铭出的。
    对于这个表弟能够如此尽心地帮助自己，何美琴真的是非常感动，毕竟何美琴非常清楚她的母亲李艳萍对周铭并不算好。
    今天何美琴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有新鲜的蔬菜，以及一只土鸡过来，就是要向周铭表示感谢的。
    看到何美琴一直在工厂的门口，也没有进去，这么冷的天气，周铭赶紧说道：“姐，快进来吧，你来多久了？”
    何美琴有些局促地说道：“没有来多久。”
    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如果家庭幸福，老公对自己好，老公孩子有出息，那么她无论是在亲戚面前还是在大队里面都抬得起头，有自信。
    反之像何美琴这种情况，她在周铭的面前都觉得有些自卑。
    周铭打开工厂的大门，请何美琴到办公室坐坐。
    知青们要明天才来，所以空荡荡的工厂里面也没有人。
    周铭又赶紧拿了一个炭火盆过来，把碳点燃，把办公室的窗户打开透气，以免一氧化碳中毒，办公室里面的气温才逐渐暖和起来，冻得通红的何美琴的脸这才缓和下来。
    何美琴说道：“周铭，真的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铭说道：“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话，对了，鹏鹏和娟娟呢？”
    何美琴用暖和的手搓着耳朵说道：“鹏鹏和娟娟我让邻居刘大姐帮着带着，冬天了，木炭的销量比较好，我这段时间多卖一些木炭，明年娟娟要念书了，多攒一些钱。”
    说到这件事情，何美琴的心情非常低落，但是在表弟的面前，她是绝对不能够叫苦，她今天来周铭这里也是为了感谢周铭，而不是在周铭的面前叫苦，所以何美琴很快就镇定了情绪，
    “我给你抓了一只老母鸡，还有几个鸡蛋，你有时间炖了吃，好好补补身体。”
    何美琴说了这话之后就要走，毕竟两个孩子还在家里面。
    何美琴带来的鸡蛋和母鸡，周铭当然得收下，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东西收下了她才安心。
    周铭问道：“姐，你在公社这边卖木炭，每天能够赚多少钱？”
    其实周铭问这话等于没问，因为木炭的价格能有多高？
    从古至今都是“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何美琴反而是非常乐观地说道：“每天能够卖个 1毛 2毛的，收入还不错，我算了一下，这个冬天过了，钱恰好够娟娟念书。”
    何美琴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多的话她没有说了，但是周铭知道她要说什么。
    何美琴其实想说的是，如果谭成峰不喝酒、不去打牌，家里面的日子其实应该是挺好的，鹏鹏和娟娟都能够念书。
    其实，娟娟今年 9月就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她比二丫要小一岁，但因为家里面没有钱，所以一拖再拖。
    何美琴没有说这些话，还是希望不要被周铭给误解，让周铭认为她过来是诉苦、要钱的，也有一个坚强女人的自尊心在里面。
    周铭立刻从办公室里面的一个箱子里面拿了一个布袋子出来，他把布袋子交给何美琴之后说道：
    “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一些过冬的衣服，那天我看鹏鹏和娟娟大冷的天还穿着凉草鞋，把脚给冻坏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何美琴一看一大包的衣服，赶紧拒绝说道：“这……这太多了。”
    周铭说道：“姐你就别拒绝了，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这是我当舅舅的给孩子的一份心意。”
    随后周铭又对何美琴说道：“我前段时间也想找你，请你帮我个忙。”
    何美琴急忙说道：“帮你什么忙你尽管说，和我还客气啥。”
    周铭拿出一个木箱子，箱子里面有打火机、的确良的布、蛤蜊油等等他从拼夕夕购买的东西。
    何美琴看着这么多漂亮的的确良布，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确良的布是很多农村妇女都希望去买的布料，用这个布料做衣服做裤子，款式好看又经久耐用，而且洗涤的时候也很方便，不像普通的棉布粘了污垢之后不怎么洗得下来，的确良的布简单的清洗一下就干净了。
    周铭说道：“姐，你就不要问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前段时间我把这些东西拿到县城里面去摆摊卖，效果还不错，一天时间就卖了差不多 10来块钱。”
    何美琴一听，震惊地说道：“这么多？”
    周铭点点头说道：“对，现在县城里就喜欢这玩意儿，打火机最好卖，的确良布和蛤蜊油销量也不错。”
    “你知道我在工厂这边脱不开身，如果把这些东西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公社的领导说一声，让鹏鹏和娟娟平时都在公社这边先念幼儿园，等明年9月再让娟娟读一年级，这样你也不用分心去照顾他们。
    平时你就去县城摆摊帮我卖这些东西，每个东西卖多少钱，我帮你写好，你照着卖就是了，卖了多少钱你都交给我，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周铭想的是，先摆摊卖，等明年或者是后年，国家对私营经济的管控再放松一些，再做大做强，到时候他再找一些关系，就可以正儿八经的和供销社以及日杂站合作，把东西批发给他们，也算是把何美琴解放出来了。
    何美琴说道：“这……这是真的行吗？”
    她毕竟从小到大都在干农活，而且她生活的年代，去买卖这些东西，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吃牢饭的。
    第176章 送女孩子衣服就是不安好心
    周铭很认真地说道：“姐你就相信我吧，咱们国家都改革开放了，国家也在鼓励私营经济。
    你想想，你在家里面种田，每年把粮食交了，还剩多少东西？大不了勉强够家里吃饭，可是你还有两个孩子，你相信我准没错。”
    何美琴也的确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谭成峰倒是拍拍屁股走了，但是谭成峰的那些债主三天两头的都在家的外面往里面瞅，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连一个男人都没有，的确有一些害怕。
    要是鹏鹏和娟娟能够上幼儿园，有人照顾他们，她再去卖一些东西挣一些钱，的确是一个路子。
    何美琴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说道：“周铭，姐相信你。”
    周铭还是不太放心，他又对何美琴说道：“前面几天我让二牛和你一起去卖，等你把卖东西的地方找到、熟悉了之后，再让二牛回来，就辛苦你了，而且卖东西这件事情，你绝对谁都不能够说。”
    何美琴当然知道其中的一些门道，她说道：“你放心吧，我只在县城去卖。”
    随后两人约定好，明天一大早，何美琴和李二牛就在工厂这边拿东西，然后坐公社的公共汽车去县城，卖到下午四五点就回来。
    周铭给何美琴开的工资是每个月 30块钱，何美琴还嫌工资太多了，毕竟农民一年到头，平均到每个月也就10来块钱。
    周铭又拿出了鹏鹏和娟娟舅舅的架子说这些钱是给鹏鹏和娟娟念书的，让何美琴不要推辞，何美琴这才答应下来。
    何美琴的心里面当然清楚，这是这个表弟在扶持自己，这一份恩情，她难以报答。
    何美琴离开之后，周铭也懒得回二大队了，他准备找沈秋萍蹭一蹭饭吃，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把实验器材交给沈秋萍。
    这段时间沈秋萍都在收集公社各大队田地里面的样本，以及植物这几年的生长和收成的情况。
    还好沈秋萍在公社的农技站工作，农技站里面有很多下属各个公社每年农作物的成长和生长情况的记录，这些都可以作为论文的数据。
    来到了公社政府大院的家属区，又遇到了冬季天气异常的寒冷，所以大家都会猫在屋子里面不出来。
    红旗公社这边的冬季，和 2024年江州市的冬季不一样，江州市的冬季，一周7天，有4天都是雾霾。
    而红旗公社这边，冬季却有着冬季的美，清晨白霜覆满的田野，草垛在微光中透着的暖黄，还有一到这个时候，袅袅炊烟从错落的农舍升起，这样的生活，宁静又质朴。
    周铭带着设备，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沈秋萍的宿舍。
    梨状的白炽灯从房梁处垂下来，发出柔和的暖光，这样的灯光在 2024年也不常见了，早就被 led灯光给取代。
    沈秋萍好像刚刚洗了一个澡，她的头发随意地披在双肩，虽然已经擦拭过了，但能够看到蓬松的发丝还有一点点的水汽。
    温暖的水汽和寒冷的空气一碰撞，氤氲袅袅在房间里面，映出一阵朦胧。
    沈秋萍等着头发干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坐在书桌上认真地看着书，还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周铭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透过窗户一看，沈秋萍正在帮着周铭写论文。
    有一些微生物的菌落种类没有确定下来，但农作物的种类和产量这些数据是有的，所以沈秋萍先把自己能够确定的东西写上去，她的字迹隽秀，一看就是练过赵孟頫的字体。
    看着女孩子认真的样子，周铭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他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沈秋萍被吓了一跳，随后一抬头看见是周铭，先是狠狠的瞪了周铭一眼，好像在说“你把我吓住了”，紧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攀上了脸颊。
    她从衣架上拿下了军大衣披在身上之后把门给打开，“外面好冷，你快进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49节

    沈秋萍的声音似莺啼婉转，甜润悦耳，这种音色去唱歌一定好听。
    周铭也不谦虚，走进了屋子之后把门给关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沈秋萍这才觉得好像不太好，毕竟这里是公社的政府家属大院，有好多公社的领导都住这里，被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沈秋萍有一些尴尬，但又不可能赶周铭走。
    周铭倒是个厚脸皮，他把木箱子放在地上，先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布口袋，然后又从布口袋里面掏出一件红色的大袄子。
    “啊！”沈秋萍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周铭给她买的冬天穿的大棉袄。
    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保守，没有那么张扬，所以无论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一年四季穿衣服的颜色不会超过 4种：白色、蓝色、绿色和黑色，再漂亮的女孩子都很少穿红色这样鲜艳的衣服。
    周铭把衣服塞到了沈秋萍的怀里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给你买了一件大棉袄，你快把外面的军大衣脱了，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看。”
    沈秋萍的心里面嘀咕说道：“哪儿有在女孩子的房间里面催促女孩子脱衣服的。”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眼睛也落在了这件大红色的棉袄上，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非常的好看，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的？不过是这个年代压抑了女孩子的天性而已。
    沈秋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她把披在外面的大军衣脱了下来，换上了红色袄子。
    就在这一刻周铭都看呆了，复古红大棉袄包裹纤细身姿，乌黑麻花辫垂在两侧，眼眸明亮，透着这个年代质朴的朝气。
    很多女孩子可能会说红色的衣服会显得皮肤偏黑，这种红色也很少有女孩子能够 hold住，但是衣服穿在沈秋萍身上完全不一样，不仅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洁白、光洁。
    她静静伫立，眉眼间的温柔与纯粹，宛如山间清冽的溪流，满是圣洁。
    对，圣洁，周铭想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两个字来形容沈秋萍。
    沈秋萍摸着自己的麻花辫，小声的问道：“好看吗？”
    周铭很肯定的说到：“非常好看，比郭主任的夫人更好看。”
    沈秋萍噗嗤一笑说道：“你拿我和黄姨比！”
    周铭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啊，你的意思是说黄姨老了？不配和你比了？我明天就把这话告诉黄姨。”
    沈秋萍急了：“哎呀，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周铭哈哈大笑，沈秋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弄了。
    周铭现在都有一些不忍心把他的实验器材拿出来了，可是沈秋萍的眼睛发现了木箱子里面有很多实验器材，她故作生气地冷哼一声说道：“哼，我就知道，你送我衣服没好事。”
    第177章 要不，你参加高考？
    沈秋萍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和周铭一起，把微生物实验设备全部都拿了出来。
    2024年大学里面的实验设备，就算是最基础的，那肯定也要比 1980年的高级不少，
    所以有一些设备沈秋萍是见过的，而更多的设备沈秋萍是没有见过的。
    周铭就详细地向沈秋萍介绍了这些实验设备的名字、工作原理，以及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果。
    沈秋萍看着眼花缭乱的设备，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说道：“周铭，你的这些设备是从哪里拿来的呀？我记得江州大学的设备可没有这么多。”
    周铭说道：“这是我委托县机械厂的领导，从省农科院那边借过来的。“
    “恰好那边有一个教授，他们所做的研究也是想调查全国各地土壤不同种类的菌落情况以及对农业生物的影响，所以他们就答应借了。到时候我们把数据分析完，送一份数据给农科院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
    沈秋萍说了这话之后，开始认真地摆弄着实验器材，按照刚刚周铭告知她的一些实验方法和实验步骤，又自己演示这些器材的使用方法，演示了一遍。
    女孩子在认真的时候是最美的，不需要任何的装扮，不需要化妆，不需要穿多么漂亮的衣服，那种专注的神态、略微思考时候微微蹙眉，以及抿嘴的可爱动作，对男生都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周铭看沈秋萍都已经看出神，他甚至都想情不自禁地在沈秋萍的脸颊上轻轻地啄一口。
    就在周铭要靠近沈秋萍的时候，他的肚子忽然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专注的沈秋萍不由得噗嗤一笑，也转过头来说道：“你没有吃晚饭？”
    周铭不由得仰天长啸，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氛围，肚子不争气啊。
    周铭一边说道：“对啊，今天天气不是太好，又不打算回二大队了，工厂那边也没啥吃的，所以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够蹭一顿饭吃？”
    “哼。”
    沈秋萍轻轻哼了一声，她说道：“你这衣服的价格还是挺贵的，我不仅得帮你做实验，还得给你做晚饭。”
    周铭当然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他也开玩笑说道：“那咋办呢？要不我再给你多买几件衣服？”
    随后周铭用略微侵略性的眼光打量着沈秋萍说道：“冬天穿袄子，那夏天就得穿裙子，下一次我给你买好看的花裙子，你穿给我看。”
    “呸呸呸。你好不要脸，我才不要穿裙子给你看呢。”
    沈秋萍一边说着，一边在墙角的架子上拿了一口锅，她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下面给你吃。”
    公社的家属大院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单独的厨房，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沈秋萍抓着挂面、抬着锅，就去公共厨房给周铭做面条。
    沈秋萍来到公社这边工作之后，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虽然工资还是农场那边在发，但是公社政府这边会给她补贴一些柴米油盐，她的饮食要比普通的知青好了不少。
    比如普通的知青只能够在农场里面吃一些粗粮，玉米或者是红薯，而沈秋萍这边还可以分到挂面。
    沈秋萍在公共厨房做面条的时候，周铭就坐在沈秋萍的书桌前，看着她的一些资料。
    沈秋萍已经开始用周铭给她送来的复习资料，开始复习英语了。
    她做了一些语法题、翻译题，还写了几篇小作文。
    不过80年代学生的水平，和几十年之后相比还是差得很远，周铭看了一下沈秋萍的作文，单词量比较匮乏，此外语法的错误比较多，他又用红笔在作文处一一修改。
    没一会儿时间，沈秋萍就把面条给做好了，粗瓷土碗，盛着根根筋道纤细的面条，只加了丁点酱油的面汤上面飘着应季翠绿色的葱花，热气裹挟着麦香与卤香袅袅升腾，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直咽口水。
    周铭的确是饿了，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
    沈秋萍看见周铭狼吞虎咽的样子，只是笑着说道：“吃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
    很快面条吃完之后，周铭又指导沈秋萍更改了作文里一些错误的语法和使用错误的单词。
    沈秋萍也是听得非常认真，但有一些地方的确是难以理解。
    毕竟学习英语，除了死记硬背以外，更重要的是需要一种日常使用的氛围，如果英语的基础不牢，语感不强，使劲背的语法很容易记不住，或者是记得混淆。
    整个公社也没有谁陪沈秋萍说英语，也没有谁引导她，她学起来当然会走很多弯路。
    周铭说道：“这样吧，每周我抽两天时间过来，给你辅导辅导语法和阅读。”
    沈秋萍刚答应下来，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眉头紧蹙，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说道：“周铭，你为什么会英语？”
    “咔？”
    周铭这下卡住了，这一下得意忘形了。
    反复穿梭于 2024年和 1980年，的确得千万小心，不然很容易就把现代的习惯带过来。
    周铭只得找借口说：“以前村口的那个陈老知青，有事没事都在学英语，自己跟着他学了一些，后来因为要看机械方面的书籍，涉及的很多教材都是英语的，所以又自学了一些，总的来说有一些语言天赋吧，哈哈哈。”
    周铭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借口能不能够把沈秋萍给忽悠过去，却没想到沈秋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有好奇、佩服，还有一些惋惜。
    沈秋萍说道：“周铭，要不你参加高考吧。”
    “感觉你的英语比很多大学生都还要利害，这几年国家恢复了高考，高考没有年级限制了，对身份也没有限制了，工人、农民、上山下乡的知青都可以参加高考。”
    周铭哑然失笑，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研究生毕业，现在回到 80年代还要参加高考，这真的是吃饱了撑着，闲的没事做。
    周铭赶紧说道：“不行不行，我基础不扎实。”
    周铭认为自己不能够在这里待下去了，沈秋萍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一会儿东问一点，西问一点，保不准又得露馅。
    周铭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说时间太晚就走了。
    沈秋萍反而有一些恋恋不舍。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牛和何美琴在周铭这边拿货到县城去卖。
    周铭回了一次 2024年，将第一批10吨生产弹簧的碳素钢搬运到了工厂，刘八一他们进入了紧张的生产之中。
    而周铭这段时间则很少去工厂，他种植在竹屋后面的水稻已经成熟，要不了这几天就可以收获了。
    而此时，在1980年的江州市工业局，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开展着。
    第178章 什么!这是一个农民设计的?
    江州市工业局在一周以前，就收到了来自于江州市国营机械厂上报的关于生产圆锥形齿轮机床的技术图和设计指南。
    江州市作为江阳省的省会城市，无论是其技术力量，还是其学术力量，都要远远高于江城县。
    所以当县机械厂把圆锥型机床设计图和设计指南送来之后，江州市国营机械厂根本就不敢怠慢，立刻把相应的资料送到了江州市工业局。
    恰好江州市工业局的局长孟仲恺同志，就是机械科班出身，毕业于沪市工业大学。
    当初三线建设的时候，留在了江州市。
    他一看这个图纸和设计指南，好家伙，完全是出手不凡，设计构造之巧妙，技术理念之先进，细节把控之严密，就算是省一级或者是国家级的机械工业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可能也搞不出来。
    孟仲恺一开始还以为，关于这个机床的设计图纸和设计人，是不是抄袭了海外产品的，比如抄袭了日本的小松机械，抄袭了西门子，或者是德国的德玛吉、日本的发那科等等。
    可是以孟仲恺对当今世界机械工业的了解，江城县报来的这一份设计图，和世界主流先进的机床设计完全不一样，连设计理念都不同，没有任何日本、美国和欧洲的风格。
    但至于具体的设计成果是否可靠，孟仲恺不敢擅自做主，因此他邀请了江州市大学、江州农业大学、工业局的技术员，以及江州市国营机械厂、江阳省工业机械厂熟悉技术的同志，一起来为这一份设计把关。
    能够被孟仲恺邀请来的，大部分都是专家。
    虽然很多人不是特别熟悉高端机床的设计，但是周铭给出了详细的设计原理、技术指南和方法步骤，大家还是能够看得明白，能够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是可行的还是不可行的。
    经过一番研究之后，众人都是非常的感慨。
    其中来自于江州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张教授就无比感慨地说道：“孟副局长，你这一份设计图，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刚刚详细的验算了一下几个零部件，完全没有问题，非常的准确。”
    “我认为最精妙的就是它的传动系统设计，它综合考量了机械运动学、热动力学与控制理论等多学科的耦合效应，还以非线性系统分析为工具，精准构建具备高度鲁棒性与动态响应特征的传动模型，这就能够实现机床的能量高效传递与运动精准控制的深度融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0节

    张教授一边看着设计指南，一边点头说道：“能够设计出这样构造的，一定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哪位有爱国之心的华侨吧？”
    来自于江州农业大学机械学方面的专家苏教授，也不断的点头说道：“它的液压泵、液压缸、控制阀等元件的选型和布局也是很巧妙。”
    “充分利用了流体力学知识，计算液压系统的压力、流量和功率，能够保证整个系统稳定可靠工作。此外它还使用了气动装置来设计一些零部件，比如气动夹具、气动换刀装置，这一些设计都是具有国际前沿知识的。”
    “我个人认为，这种设计如果真的把它实现，我们在该类型机床上的技术，应该不差于德国和日本，相关的设计理念还可以推广到各类型的机床设计上。”
    作为专家、技术人员和教授，把资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之后，都看着孟仲恺。
    大家非常好奇的说道：“孟局长，你到底是哪里拿的这么先进的设计图呀？”
    张教授还补充说道：“孟局长，据我所知，咱们国内可没有这种水平，是不是哪位海归教授贡献出来的，这样的人材咱们可以好好的留住呀。”
    孟仲恺对众人的回答也是非常的满意，他内心也是无比的激动。
    孟仲恺开玩笑对众人说道：“你们大家觉得这个设计一定是海归人员送过来的吗？”
    张教授、吴教授等人都肯定的说道：“这肯定是海归人员送过来的，咱们国家还没有这种技术，就算是水木大学、滨城工业大学等机械类重点高校的教授，恐怕也难以设计出如此完美的机床。”
    听到大家这样说之后，孟仲恺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唉，咱们国家呀，前几年犯的错误的确是埋没了很多人才呀，你们恐怕猜不到，连我自己也猜不到。这一份设计图、设计说明，还有设计指南，是咱们江州市下属的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送过来的。”
    “大家恐怕都已经听说了，这段时间上面下了命令，让全国各大机械厂想办法攻克圆锥齿轮的制造技术和制造瓶颈。”
    “咱们江州市也接到了相应的任务，所以我们把任务布置给了下面的县城。江城县机械厂就把这一份资料送了上来。”
    张教授一听这话之后，无比震惊的说道：“县国营机械厂？哪个技术人员能有这种水平，不太可能吧。”
    孟仲恺更是无奈的笑了一声，说道：“我再说一句话，你们可能觉得更加不可思议。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设计这个图纸和设计指南的技术人员，并非是该机械厂以前的那一些技术员或者是工人，而是来自于江城县下属红旗公社的一个农民设计的。”
    张教授一听这话，一下就站了起来，震惊的说道：“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教授和吴教授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不相信，说道：“孟局长，你在开什么玩笑？一个农民能够设计出这么复杂的东西，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孟仲恺压了压手，说道：“各位教授，各位专家，各位技术人员，咱们先不谈论这个图纸和设计指南到底是谁设计的。”
    “我们现在要讨论一下，我们是否应该把这一份文件交给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毕竟其中涉及很多零部件，有某个机器厂或者是某个研究所是搞不出来的，必须要国家统一统筹资源、分配任务。”
    张教授用手点了点桌子，说道：“咱们何止是要把这一份材料交给第一机械工业部呀，我觉得这份材料重要，但是人才更重要，你刚刚说设计这个机床的人才居然是一个农民，我不太相信，要是他真的能够把这个机床设计出来，那就是人才呀。”
    第179章 要用你，也要控制你！
    最后，江州工业局的局长孟仲恺和专家教授们一致决定，原封不动地将周铭的设计图、设计指南以及设计说明封装好之后，立刻上交给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
    但是孟仲恺也耍了一点小心思。
    他在上报设计图以及设计说明和设计指南的时候，是以江州市国营机械厂以及江州市工业局的名义联合上报的。
    其中并没有提及任何科研人员和设计人员的名字，当然也没有提及周铭的名字，而是以集体的名义进行上交的。
    无论是谁设计的，都是整个江州工业部门和下属机械厂的，就算是周铭，也是这个集体的一员。
    孟仲恺这样做，于公于私，其实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年代国家的环境就是这样，个人服从于集体。
    你在农村的劳动成果是属于大队的，大队的劳动成果是属于公社的；你在县机械厂的劳动成果，属于市机械厂的，市机械厂的是属于江州市工业局的；
    同样，你如果在学校的科研成果当然也是属于学校的。
    个人应该服从于组织，个人是没有办法把个人的成果展示给国家。
    当然有一种可以，那就是写小说、散文、诗词的作家。
    所以孟仲恺这样做没有任何的错误，完全符合规定。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希望能够把周铭这样的人材留在江州市。
    有周铭这样的人才为江州市、为江阳省工业机械方面服务，那江州市在工业机械方面和全国竞争，都有极大的优势。
    国家方面一看，哟嘿，内陆城市江州市竟然能够设计出如此优秀的机床，有实力啊！
    这种好处并不是一时的，而是长久的。
    如果第一机械工业部非常看好江州市送上去的方案，今后，无论是机械设计生产还是零部件的加工制造，很多产能肯定是要向江州市倾斜，这对江州市整个机械行业是利好。
    第三，那就是荣誉问题。
    如果国家相关部门的确看中了这个方案，那肯定会表彰奖励上报方案的组织，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江州市工业局。
    那么对他孟仲恺个人的仕途，也是利好的。
    当然肯定也不会亏待周铭，但对周铭的奖励，孟仲恺认为应该是在自己这个层面，逐级对周铭奖励，而不是国家那个层面直接奖励周铭。
    周铭得记他孟仲恺的情。
    1980年，国家机械工业部还没有合并成立，主管机械生产的就是第一机械工业部。
    江州市工业局这边在焦急的等待着国家的消息。
    由于国家这边把生产圆锥形齿轮当做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来抓来做，所以孟仲恺相信，他们的文件送到第一机械工业部之后，上面的领导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给予批复。
    而与此同时，孟仲恺也让人下去调查了解周铭的身份背景以及政治背景。
    就像张教授所说的那样，这种人才千万不能够被埋没了，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是农民也好，知青也好，以前的父辈犯过错误也好，这样的人才都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好的用起来。
    孟仲恺甚至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第一机械工业部批不批准他们提交的方案，只要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他都得想办法把周铭调到江州市机械厂或者是江州市工业局来工作。
    他听说周铭出生是农民，现在的身份是江城县机械厂的一名工人，好像还是中层干部，那这就很好解决了，干部调到市上来，他给江州市打个报告就行。
    孟仲恺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等，小半个月就过去了。
    而此时在燕京，第一机械工业部早就因为江州市提交上来的这一份设计指南和报告，忙活了小半个月。
    和孟仲恺这边一样，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相关领导看到了设计图和设计方案之后，也是非常的重视，立刻召集了燕京几个科研所以及高校的领导过来研究。
    经过了半个月的研究之后，大家也是得出了一致意见。
    该机床的设计理念非常的先进，多轴联动控制、高精度伺服驱动、专用铣刀设计、刀具路径规划、在线测量系统、误差补偿以及高刚性床身设计等多方面，都要比日本、德国和美国先进。
    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相关领导甚至无比感慨地说道，没有想到咱们国家还有这种人才，在完全依靠自己、不依靠海外技术的情况之下，设计出如此完美的机床。
    但这个机床也并不是 100%的完美，也有很多东西是目前没有办法攻克的，那就是机床的刀具的材料，这些东西涉及到物理、化工等多学科内容。
    周铭在他的设计指南和设计图纸中，也是设计机床没有涉及到搞定这些材料的具体技术，因此这些东西比起海外国家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这就导致了，即便机床设计出来，铣刀的精度和锋利程度以及硬度的物理化学性能，比起海外也是有差距的。
    不过这一些差距比起整个机床的优秀，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相关领导决定，立刻召集燕京工业化自动研究所、机械科技研究总院、江州材料保护研究所、夏国科学院沈市自动化研究所、水木大学制造工程研究所，以及相关的高校，共同将周铭的设计图以及设计指南之中的零部件进行拆分，大家分头研究、分头生产。
    要求在三个月之内，必须要把能够生产锥形齿轮的机床给研究出来。
    其中江州材料保护研究所，其实并不是国内顶级的材料和机械设备相关研究所。
    但这一次第一机械工业部之所以把部分的零件拆分交给江州这边研究，其实就是因为这个设计是从江州那边交过来的，相关部门也是要给江州一些面子，给一些政策性的倾斜。
    同时第一机械工业部对于江州市上报的设计图、设计指南以及设计说明这个行为，表达了高度重视以及高度赞扬。
    第一机械工业部专题将这件事情写成了报告，报告给了国家经济委员会组织相关部门，争取该项目能够获评国家优质产品奖。
    第180章 获得大奖了！
    1980年12月，恰好是各行各业收官之战的关键时期，经济委员会组织的相关部门，也在进行相关优秀的评选，其中含金量最高的那就是国家优质产品奖。
    国家优质产品奖，每年是由工业、农业、水利等多个部门，按照行业类别进行上报的，最后再由经济委员会组织的相关部门进行评审，其中不按类别评选国家优质产品奖的金奖和银奖。
    这一次有一个案例非常的特殊，那就是由第一机械工业部上报的关于圆锥齿轮机床设计的案例。
    设计非常的先进，能够超越国际先进水平，并且该案例已经被国家批准，交给多个科研院所和高校分批次地研究和生产零部件。
    元旦前夕，经济委员会组织相关部门的专家进行严格的评审，最终，圆锥形机床的设计获评国家优质产品奖的银奖。这个荣誉已经算是国家级份量非常重的荣誉了。
    之所以获得银奖而不是金奖，也是因为这个产品只是得到了技术认可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
    如果涉及的产品做出来的，那肯定是金奖无疑。
    评奖组委会在评奖词中也特别写道：“该案例是由江州市工业局上报的案例，而江州市是内陆城市，也并非是国家机械设计生产的先进城市，甚至还是属于经济落后城市，机械产品的研发生产、零部件的生产和制造，还处于国内落后位置……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之下，江州市工业局能够上报如此先进的案例，这充分体现了江州市近年来，在国家大力推动工业现代化发展的战略指引下，始终以国家工业发展战略方针或区域发展重点目标为中心，积极响应政策号召，在机械设备领域持续发力，取得了显著成果。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是值得全国各省市自治区认真学习和研究的。这种评价的分量也是非常的重……”
    第一机械部也是非常的高兴呀，国家优质产品奖的评奖非常的严格，前面几年，企业机械工业部所报送的案例都因为分量不足，没能够成功入选，相反，农业部以及水利部所入选的优质产品还要多一些。
    第一机械工业部也是很服气，站在产业链的角度，国家的机械行业比起一些中等发达国家都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这一次，第一机械工业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拿到国家优质产品奖的银奖之后，第一机械工业部将银奖以及他们所写的表扬信，安排专人要送到江州市工业局。
    元旦前夕，国家电视台新闻联播也播报了国家优质奖评选的新闻。
    正在家里面吃饭的孟仲恺，看到了新闻联播的播报，当听到了江州市工业局的设计产品获得了国家优质产品奖银奖的消息之后，他整个人一下就懵了。
    他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盯着黑白电视机，还害怕自己没有看清楚画面和文字，赶紧走到了 12寸的黑白电视机面前。
    他定眼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字幕上的确打的是江州市工业局报送的圆锥形齿轮机床设计方案。
    而且主播还播报，该设计打破了海外对圆锥形齿轮机床的技术垄断，为我国短时间之内生产和制造符合要求的圆锥形齿轮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国家优质产品奖的银奖，其分量虽然不如金奖足，一些省份甚至能够拿到好几个，但是在新闻联播之中，把圆锥形齿轮机床设计当作是国家优质成品奖银奖报幕的产品代表，这已经说明其分量非常不错了。
    孟仲恺的媳妇李雪梅，看着丈夫突然就盯着电视问道：“咋啦？又出啥大事儿了？”
    孟仲恺激动地说道：“好事，好事呀，咱们江州市这下出名了，咱们江州市工业局这一下是出名了呀。”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面的座机电话也响了。
    孟仲恺又赶紧去接电话，电话是省工业厅廖领导打来的。
    “仲恺啊，你看新闻联播没有？”
    孟仲恺赶紧回答说道：“报告领导，刚刚在看，看到相关的消息了。”
    廖领导非常的开心说道：“我也刚刚得到消息，第一机械工业部给我们这边发电报了。你们这一次做的好呀，为了生产圆锥形齿轮，第一机械工业部给很多省市都交办的任务，只有我们省，只有你们市是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任务的，而且你们完成的是整个机床的设计，这可是大手笔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1节

    孟仲恺急忙回答说道：“这都是你领导有方。”
    领导这么高兴，孟仲恺拍拍马屁，他也认了。
    廖领导又说到：“第一机械工业部要把银奖和感谢信送到你们市，我们这边肯定要写祝贺信。这一次你们要论功行赏，是哪个县、哪个机械厂、哪个部门的贡献最大，你们都要认真的奖励，对于有突出贡献的组织和个人也要认真的奖励。”
    孟仲恺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嘴角都快裂开了。
    廖领导说道：“这一次的大手笔，你小子，提拔有望呀。”
    孟仲恺又赶紧拍了一个马屁说道：“廖领导，无论我在哪个岗位，我也是你的兵呀。”
    廖领导哈哈大笑说道：“行了，就不打扰你了，后面的事情你好好安排安排琢磨琢磨，要利用这个机会，加大国家对咱们江阳省江州市工业化的投资力度。”
    挂掉电话之后，孟仲恺匆匆忙忙的刨了两口饭。
    李雪梅赶紧说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孟仲恺说道：“我回局里，要开个紧急会。”
    孟仲恺当然要开紧急会，他得让自己身边的那些参谋，好好的想一想，这一次到底要怎么样安置江城县机械厂，特别是要怎么安置周铭。
    省上的领导还以为机床是好几个部门联合做出来的设计，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机床是周铭一个人做出来的设计。
    要是上面的领导知道这件事情，那不知道得多震惊。
    所以周铭这个人才，第一，一定要好好用；
    第二，一定要好好的控制，绝对要让他留在江州市，不能够跑了。
    在回局里的路上，孟仲恺也制定了一些方案，恩威并重，要奖励周铭，但绝对不能够捧上天。
    第181章 这就是你们制定的奖励?
    晚上，在江州市工业局，孟仲恺主持的会议。
    会议通报了，由江州市工业局上报的关于圆锥型机床，得到了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高度评价，并且荣获了国家优质产品奖银奖的事情。
    当孟仲恺通报完这些事情之后，整个会议室爆发热烈的掌声。
    工业区的领导干部们非常兴奋，江州市工业局报上去的项目获得了国家级的奖项，这在建国以来是第一次。
    这个年代，大家在乎的更多的是荣誉，而不是物质奖励，而这一份莫大的荣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大家激烈地讨论着，非常的兴奋。
    孟仲恺压了压手说道：“各位就不要讨论了。刚刚，省厅的廖领导给我打电话，廖领导也发话了，这一次，咱们的项目获得了国家优质产品的银奖，不仅是咱们江州市的大事，更是江阳省的大事。
    所以，我们要论功行赏，该表扬的要表扬，该鼓励的要鼓励。这一次的图纸和设计指南，是由江城县机械厂上报给江州市机械厂，再上报给我们的。
    而这一次设计图，主要的设计者，是来自于江城县机械厂总工周铭同志。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一说嘛，畅所欲言。”
    副局长何江龙就说到：“报告孟局，我认为，设计图和设计指南肯定不是个人的功劳，是集体的功劳。是在孟局你的带领下，咱们江州市机械行业才会蓬勃发展，才会出现积极创新的人材，要说论功行赏，我觉得孟局你的功劳最大。”
    何江龙这样一说，下面的几个副局长都纷纷地附和说道：
    “没错，我认为是孟局的功劳最大。就是孟局来到咱们江州市工业局，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疏通了行政体制的梗阻，所以，咱们江州市下属的几个县机械厂才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情景，才会涌现出这样的人才。要说论功行赏，第一个应该奖励的就是孟局。”
    孟仲恺听大家这样说当然是非常的高兴，但是拍马屁归拍马屁，事情还是要做的。
    孟仲恺赶紧压了一下手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有功，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功劳还是江城县机械厂。”
    孟仲恺说道：“我提个建议，咱们这一次给江州市机械厂和江城县机械厂都评定为市级行业一等功，江州市机械厂班子奖励 500块钱，江城县机械厂班子奖励 200块钱。其中主要设计人员周铭，奖励 80块钱。”
    孟仲恺又点了点桌子说道：“周铭同志还是非常优秀的，在县机械厂有一些屈才了，就把他调任到市机械厂上挂锻炼一下，看看能不能够解决一个江州市机械厂的中层身份，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样？”
    孟仲恺这样一说之后，下面的那些副局长都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给 80块钱的奖励，已经很多了。我听说江州市机械厂那边，中层的工资待遇也就 40块钱，这相当于奖励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对啊，以其的功劳奖励个人两个月的工资，这也算是开了咱们江州市的先例了。”
    “我同意让周铭同志到市机器厂来锻炼锻炼，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也是组织对他的培养和考虑。”
    孟仲恺见大家都没有意见，便点点头说道：“那行，一会儿让办公室起草一个通知和公告，就这样发下去吧。等燕京那边把奖励和表扬信发下来，咱们就即刻通知市机械厂让他们给江城县机械厂以及周铭发通知。”
    “行了，散会！”
    ……
    小学生的作文，开篇第一句话一般都是时光如梭、岁月匆匆。
    而作为快毕业研究生的周铭也表示，岁月如矢、流光一瞬。
    他在现实生活中送走了 2024年的尾巴，迎接了 2025年；在 80年代也送走了 1980年的尾巴，迎来了 1981年。
    元旦后的一月，天气越发寒冷起来。
    太阳虽然挂在的上空，可是寒风凛冽，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总感觉有一盆冷水浇灌在身上，晒不干也拧不出水。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习惯过元旦的气氛要弱一些，对大家而言，农历新年才是年。
    二大队大部分小麦已进入拔节期，油菜也进入蕾薹期。
    农民们这段时间也很忙，要抓紧时间加强田间管理，关注小春病虫害防控等工作。
    同时，冬季正是枯水季节，大家还得利用这个时间对农田水利设施进行检查、维修，把如渠道中的淤泥、杂物清理干净。
    元旦节，可能就是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一顿饭，吃一点好的就算是过节了。
    周铭一大早来到了大棚。
    精心种植的水稻这几天就要收获了，他非常期待稻谷长出来到底是什么样，抗病性是不是超过了传统的杂交水稻，是否能够让血糖缓慢释放，让糖尿病人在不需要加重控糖药物的情况之下，也能够大口大口吃米饭。
    大棚有加温设备，再加上覆盖了塑料薄膜，所以里面很温暖，大约有二十二三度。
    周铭仔细检查着水稻抽穗灌浆的情况，特别是要检查病虫害，比如纹枯病就很麻烦，会引起水稻大规模的减产。
    稻飞虱和二化螟也很讨厌，毕竟是大棚管理，温度不错，这些害虫可能会提前苏醒繁殖。
    检查病虫害的时候，周铭又忍不住再吐槽一下 2025年的那些狗屁专家。
    夏国历史几千年，这几千年的水稻种植技术有限，亩产低、水稻种植面积大的时候，年年烧秸秆都没有造成全国大规模的污染。
    怎么到后来，亩产粮食变多，耕地面积减少，忽然之间一烧秸秆就严重污染气候了？
    不焚烧秸秆，春天的害虫真的多得没法收拾。
    因为在做 80年代微生物对土地和农作物影响的论文，周铭也对比了 1980年和 2024年土地病虫害的数据。
    发现 80年的害虫虽然有，但是种群比较稳定，这和每年都焚烧秸秆有一定的关系，但如果遇到大灾大旱会更加严重一些，甚至会爆发一波大的，造成严重损失。
    而 2024年的病虫害则是数目广、种群多，每年都会用不同品种的新农药来进行控制，这会导致病虫害会根据农药的种类来进行进化，同时也会让农民种田的成本增加，而粮食安全当然也得不到保证。
    其实很多东西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放在农业生产也是这样。
    比如在焚烧秸秆的季节，的确可能会影响到周围的住户的空气质量，那么秸秆可以集中进行焚烧，而不是将其就地掩埋在土地里，导致病虫害的发生。
    第182章 这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和鸿沟
    集中焚烧的秸秆可以发电，烧完之后的草木灰又可以回归到田里面，既可以当肥料又可以杀灭病虫害。
    燃烧秸秆，能够将秸秆里面的病虫害全部杀死，燃烧秸秆的草木灰埋到田里之后，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杀灭田里面的病虫害，这就是一举两得。
    周铭想着自己要是在 80年代扎根，如果有机会还得争取把二大队当做是试验田，好好地种粮食。
    就在周铭在田里面忙活的时候，高凤带着二丫过来了。
    今天本来就是元旦，厂里面也放假，高凤和二丫在家里面想着周铭也是一个人。
    现在带一些自己做的豆腐乳还有萝卜干，过来看望周铭，同时带来的还有花了钱和肉票，从供销社买的半斤猪肉。
    顺便看看周铭在家吃饭没，如果没有吃饭的话，高凤准备亲自下厨。
    这可是高凤第一次花钱去买猪肉，要放在平时她根本就舍不得。
    她知道周铭工资很高，但是如果能够做一顿好吃的给周铭吃，那也算是感谢周铭给自己安排工作，又给二丫安排学校的恩情。
    二丫非常开心地把萝卜干和豆腐乳放在了桌子上之后，就去逗弄花猪和丧飚。
    两只狗对二丫非常的友好，见二丫来了，欢快地摇着尾巴。
    高凤把猪肉放在了灶头，看见周铭在大棚里面忙活着，也赶紧过去帮忙。
    周铭虽然在大学就开始种植水稻或者是小麦，研究生时更是为了写论文有了自己的试验田，但是他在干农活方面肯定没有高凤那么麻利。
    见周铭又是在除虫，又是在除草，高凤二话不说立刻就过来帮忙，并且说到：“你快去歇着，我来做。”
    周铭笑着说道：“咱们两个人，一会儿做，效率快一些。”
    周铭的试验田本来就只有几分地，没多少农活，没一会儿，就把大棚试验田的杂草以及虫子除完了。
    高凤看着正在抽穗的水稻说道：“周铭你真利害，这大冬天的你都能够种出水稻。咱们二大队所有的田要是都能够这样，那用一季的稻谷来交粮，另一季的稻谷留着自家吃，可得多幸福呀。”
    普通农民的愿望其实挺简单的，家有余粮心不慌，是最淳朴的念想。
    高凤就想的是，要是所有的农田都能够一年种两季，一季用来交粮，一季留着自己吃，那就好了。
    可是高凤不知道的是，在国家的南部地区，温暖的城市水稻本来就是一年两季，甚至是一年三季。
    你一年种几季，那就得交几季的粮，想留下一两季在家里自己吃，想得美哟。
    这种情况得在 2008年才得到彻底的解决，农民才不用交粮了。
    周铭站起来一想，我去，从 1981年到 2008年，还得 27年，还真的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干完活之后，周铭看见高凤居然带来了半斤猪肉，有一些过意不去说道：“还买啥猪肉呢？”
    高凤反而是不好意思，因为她觉得半斤猪肉买少了。
    “今天过节元旦，我赶集的时候，听人说，现在城里人都挺时髦的，要过元旦节，咱们也过一过元旦节。”
    周铭看着摆在案板上的猪肉，肥瘦相间，以肥肉居多。
    不过这种肥和后世吃饲料的那种肥完全是不同的质感，肥得紧致，肥得丰满。
    的确干活也干累了，周铭对高凤说道：“我那自留地还有几根蒜苗，李二牛给我端了一坛他娘做的豆瓣辣椒，今天中午咱们就吃回锅肉。”
    周铭就要去栽蒜苗，被高凤叫住说道：“哎呀，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事就交给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2节

    两个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也不客气了，周铭便坐在书桌前，给二丫讲连环画。
    二丫念书非常的认真，这才念了一学期，就认识很多生字，有一些连环画，周铭都不用讲，二丫都能够自己表达清楚。
    对于小孩子的这种进步，周铭是非常的满意。
    二丫指着连环画上的小二黑说道：“铭哥哥，小二黑和小芹结婚了，我爸和刘春芳也结婚了，那我妈啥时候和你结婚呀？”
    二丫这个年纪半懂不懂，她知道父母没有在一起了，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又结婚了，但是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什么时候结婚。
    二丫所认识的和母亲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不多，再加上周铭对她非常好，所以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周铭要和自己的母亲高凤结婚。
    恰好高凤这个时候来叫大家吃饭，听了女儿的话之后，赶紧呵斥说道：“二丫，你胡说什么？不要乱说话。”
    被母亲这样一吼，二丫嘟囔着嘴说道：“本来就是呀，别人开家长会，都有爸爸参加，我爸爸又不参加，那我得找一个新爸爸。”
    童言无忌，周铭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不过高凤，则是有一些尴尬地看着周铭。
    要说心里有好感，高凤肯定对周铭心里有好感。
    毕竟这个男人帮了她那么多，不然她现在带着二丫还在二大队艰难的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别说送二丫去读书了。
    但是高凤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她和周铭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种差距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看身世，两个人的身世可能都差不多，都是父母不在了，单独居住，都是二大队的农民。
    但是再看内在，高凤觉得差得很远。
    周铭懂很多知识，现在又成为了机械厂的中层干部，而她高凤还是一个农民。
    高凤在机械厂工作的时候，她也时不时听到周铭和刘八一等人谈论机械方面的问题，这些东西她完全都听不懂，这就是最大的差距。
    再加上高凤现在属于离异，带了一个孩子，而周铭是未婚，还有远大的前途。
    在这一些前提条件之下，高凤只得把自己一些不切实际的好感和想法，偷偷地藏在内心，再压抑一下。
    “就这样，挺好的……”高凤想着。
    周铭摸了摸二丫的头说道：“走，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钓鱼。”
    小木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一碗回锅肉还有一盆白水煮萝卜，周铭食欲大增。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动静，有人来了。
    第183章 女孩子吃醋了
    同样，花猪和丧彪没有叫，这就说明，来的应该也是来熟人。
    周铭喊道：“请进。”
    只见沈秋萍面带微笑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什么东西。
    今天的沈秋萍格外美艳动人，她穿着周铭给她买的红色的棉袄，扎着乌黑亮丽的麻花辫，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周铭被沈秋萍硬控了好几秒钟。
    他完全没有想到，平时作风干练的沈社长，还有如此可人的一面。
    不过沈秋萍再怎么说也是刚刚二十岁的姑娘，是最青春靓丽的时候。
    可是当沈秋萍看到高凤、周铭、二丫其乐融融的坐在了一起吃午饭，内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三个人是一家子，正在一起吃饭过元旦一样。
    而且沈秋萍知道，周铭是把高凤安排在了公社机械厂的堆场帮忙做饭。
    今天……
    应该也是高凤做的饭吧。
    她做的饭菜应该很好吃吧，反正周铭挺喜欢吃的。
    沈秋萍看着周铭，只见周铭一边和自己打着招呼，嘴里还含着一大块回锅肉，含混不清的样子。
    沈秋萍想道：嗯！高凤做的饭菜肯定很好吃，周铭最爱吃了！
    “秋萍！”周铭看到沈秋萍来了还是很开心，赶紧把回锅肉咽了下去。
    他立刻去搬了一条凳子放在了桌子前，说道：“还没有吃午饭吧，快过来吃。”
    高凤也赶紧去拿碗筷。
    沈秋萍将牛皮纸包裹的东西的塞到了周铭的怀里说道：“我……我已经吃过饭了，这……这东西送给你，新年礼物，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
    沈秋萍就要走。
    “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呀。”周铭喊道。
    “不用，我真的吃了。”沈秋萍转身就离开了小竹屋。
    小女人心里想着……她留下来吃，也不知道碗里的肉还够不够了！
    哼！
    她都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感觉心里面堵得慌。
    反正不是回锅肉堵的，因为她没有吃过。
    最懂女人的还是女人。
    高凤再怎么说也是过来人，她一看女孩子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秋萍是公社的知青，有知识有文化，现在又在公社政府帮忙，很受领导的重视，返城是早晚的事。
    她对周铭的那种情素，高凤感受到了。
    女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工作的时候虽然沉稳冷静，但是在面对情感的时候，却没有办法控制。
    高凤很坦然，她清楚沈秋萍的条件比自己好太多。
    高凤急忙放下筷子，跟着跑了出去。
    沈秋萍走到屋外后，花猪和丧彪摆着尾巴来送客。
    冷风吹着脸发疼，但是心里依旧是堵得慌。
    “沈知青，沈知青！”高凤追了过来。
    “凤姐姐。”沈秋萍勉强露出微笑。
    高凤一把拽住沈秋萍的手说道：“怎么来了就要走，我和二丫马上就要回去，还得弄菜地。”
    “你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我今天买了半斤猪肉，感谢周铭能够让二丫去学校念书。”
    高凤虽然什么都没有解释，但其实已经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我吃了……我吃了饭的。”沈秋萍不由得脸红，为自己刚刚的胡思乱想胡乱猜测感到羞愧。
    她发现自己有些小气。
    高凤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沈秋萍在撒谎，她说道：“肚子都在咕咕叫了，是吃了早饭吧。”
    高凤拉着沈秋萍回到了小竹屋后，给沈秋萍解围：“沈知青太客气了，都不留下来吃饭。”
    随后，高凤把自己和二丫的碗筷都收了起来，给两个人留下一定的空间。
    二丫恰好把最后一口饭刨完，见高凤要带自己走，眼巴巴的说道：“妈，一会儿铭哥哥要给我讲连环画，小二黑结婚还没有讲完呢！还要带我钓鱼！”
    高凤拉着二丫的手说道：“一会儿铭哥哥要和秋萍姐姐说事情，你下次再来找铭哥哥好不好。”
    二丫也懂事了，听高凤这样说，也没有去吵闹。
    高凤请沈秋萍落座后，这才带着二丫离开。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周铭给沈秋萍夹了一片回锅肉，说道：“尝尝二牛他娘做的豆瓣炒的回锅肉，香得很。”
    沈秋萍闷头吃饭。
    周铭当着沈秋萍的面就要把牛皮纸给拆开。
    “哎呀!”沈秋萍着急了，饭也不吃了，拉着周铭的手说道：“你不许开！”
    周铭故意逗弄沈秋萍，说道：“为什么不许开！”
    沈秋萍有些气急败坏了，“哪儿有当着人家的面，拆开给你礼物的。”
    周铭说道：“现在又没有外人，就你和我，早看晚看早晚要看嘛！”
    丧彪和花猪听到了牛皮纸的声音，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沈秋萍急忙指着两只狗说道：“不行，这里还有它们！”
    周铭便很可惜的点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明天看里面的钢笔是黑色还是蓝色，看看你写的是诗还是散文了。”
    沈秋萍被逗得尴尬的不行，脸刷一下就红了，低着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里面是钢笔……”
    沈秋萍本来就很佩服周铭，觉得周铭什么都懂。
    现在周铭说他会气功的透视功能，能够看到牛皮纸里面的礼物，她也深信不疑，同时感到震惊。
    沈秋萍见周铭盯着自己看，她忽然一下想到什么，赶紧喊道：“流氓！你……你不许发功看我！”
    沈秋萍又紧张又尴尬，想着周铭要是真的有透视气功，那不是把自己给看光了！
    周铭哑然失笑，不再吓唬女孩子，而是说道：“我能看出，你刚刚说谎话了，我看到你肚子里空空无一，根本就没有吃午饭。”
    周铭这样说，果然缓解了女孩子的尴尬。
    沈秋萍想着，周铭说的透视，应该是把身体透视完，看到内脏可以看病那种吧……
    这也太可怕了！
    沈秋萍很认真的说道：“周铭，你会气功，郭主任知道吗？你要不要给领导说一声。”
    周铭一本正经说道：“说什么？说我听到你肚子咕咕叫？”
    “哎呀!”沈秋萍闹了一个大红脸，知道自己被耍了！
    不过她又放心下来，至少周铭不能透视看自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3节

    要是沈秋萍知道周铭能够通过手电筒看到她的房间和睡觉的样子，比透视更可怕，恐怕就不会放心下来了。
    午饭之后，两个人开始研究周铭的论文。
    沈秋萍已经分析了全部的样本，并且完整的完成属于80年代的这部分论文。
    当沈秋萍把手写的论文交给了周铭时，周铭忽然感觉一阵电流击穿了全身。
    第184章 非常着急
    隽秀的字体，满满当当几十页的论文，上面不仅有文字、涉及到公式，更有微生物的名称、显微镜下的菌落的图案等等，这些都是手绘的，非常的精细、巧妙。
    如果不把论文当做论文，而是当做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其实也是可以的。
    周铭有些后悔了，主要是有些觉得自己吃相不太好看，过度地压榨了秋萍同志。
    他给沈秋萍的礼物是什么呢？
    从现代社会抄袭的周董和天后的歌词，从拼夕夕购买的一百多块的花棉袄，就没别的了。
    但是沈秋萍呢？
    这么认真地做这件事，手写的论文，手绘的图片。
    写论文说的是一周完成，但是一看这个工作量，就知道沈秋萍很用心在做，而且肯定是熬了好几个夜。
    周铭详细翻阅着论文的内容，逻辑清楚，实验得当，完美。
    这个论文水平，比 2025年很多研究生的研究水平都要高得多。
    周铭毫不怀疑，沈秋萍要是晚出生几十年，一定也是个学霸。
    所以沈秋萍一定得考研究生啊，不然以她的实力，在乡镇甚至在县城工作都埋没了。
    周铭决定了，既然之前过度压榨了秋萍同志，那么就全力支持沈秋萍考上研究生，到更高的舞台去发展。
    今后自己搞一些农业生物的研究，沈秋萍也能够继续帮助自己分担一些。
    沈秋萍看着周铭沉思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论文中还有哪些问题没有被提到，却不知道周铭已经想好了更大限度压榨自己剩余劳动价值的办法。
    两人很认真地探讨了论文中的一些细节，一些小细节周铭自己修改就行了。一直到傍晚，沈秋萍这才离开。
    周铭本来打算送沈秋萍回公社的，结果半路被张其刚叫住，说家里的收音机没有声音了，让周铭过去看看。
    等周铭把收音机维修好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回到了小竹屋，打开了牛皮纸。
    里面有一支英雄牌的钢笔，钢笔上还刻了一排字——追求真理，拥抱科学，江州农业大学留刻。
    在另一侧还刻了沈秋萍的名字。
    这应该是沈秋萍刚念大学获得奖学金时，学校作为礼物奖励给优秀学生的。
    这个年代，这样制作精美的钢笔还是很昂贵的，至少得四五块钱，而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如此有记念意义的东西，秋萍将它送给了自己，这份情谊，是无价的。
    在牛皮纸里面还有一张信签纸，信笺纸的尽头，也写着江州农业大学。沈秋萍在信签纸上用俊秀的字体写着一首小诗：
    青鸟衔云过小楼，
    锦书欲寄意难休。
    曲径徐行瞻嫩柳，
    徒羡文鸳共水悠。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女孩子已经非常委婉含蓄地表达了她的一些情谊。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的确让周铭很感动。
    周铭其实是感情非常真挚、敢作敢当的男人，但这一刻他忽然之间内心感觉有一些空，他也不知道这种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周铭很快就收起了这一份小情绪，大丈夫做事情，绝对不能够拖泥带水，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
    如果自己喜欢，那就勇敢地去追寻；如果自己不喜欢，那就是果断地拒绝。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和后世大部分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
    2025年有不少女孩子谈了一个恋爱，如果觉得不好，换一个就是了。
    有甚者谈了一个恋爱，还有备胎1号，备胎2号，备胎3号。
    可这个年代的女孩子感情是非常忠贞的，她如果认准的一个男生，那真的会死心塌地一辈子。
    周铭将沈秋萍送给自己的礼物收好，把钢笔插进了自己外套的笔袋兜。
    这段时间可把周铭忙坏了，今天又干了大半天的农活，他困得不行。
    周铭把明天的闹钟也给取消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准备明天一早睡到自然醒，然后再去工厂看一看生产的情况。
    这一觉睡得痛快，第二天早上太阳晒屁股了，周铭才爬起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 9:30了。
    二大队的村民们早就开始干活，周铭乐得轻松。
    农民在这个年代其实挺苦的，白天黑夜地干活，没完没了地干活，一年到头却没挣几个钱。
    周铭在研究农业经济学的时候，其实也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农产品，如果非常的廉价，那对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弊。
    这种经济学的问题，周铭也只能够简单地思考一下，不能够深究，毕竟这一坛子浑水一脚下去，自己可讨不到好。
    早餐蒸了个馒头，又吃了高凤送过来的豆腐乳，这才慢悠悠地骑上大二八杠，到公社机械厂的堆场去看一看。
    还没有走到堆场的门口，周铭就听到里面人声嘈杂，刘八一这几个混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周铭把门打开之后，直接骑着自行车进去。
    果不其然，就是刘八一和蒋泽涛他们在院子里面。
    看见周铭之后，刘八一急忙说道：“哎哟，铭哥你怎么才来呀？”
    周铭最看不惯刘八一这一惊一乍的样子，他反问道：“难不成我得 5点过来帮你干活呀？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刘八一嘿嘿地笑了笑，赶紧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铭哥，我是这个意思。公社的郭主任已经过来找你两三次了，见你还没有过来，都已经请人去二大队找你了。”
    周铭一想肯定是自己的设计图有了结果，如果不是这样，慢性子的郭兴田不可能匆匆地找了自己两三次。
    周铭说道：“那行，你们这边抓紧时间生产，我先去公社一趟。”
    反正公社离这里也很近，周铭也没再骑车，赶紧走过去。
    郭兴田一直在院子里面等着周铭的消息。看到周铭来了，郭兴田二话不说：“小王，小王在哪里？”
    小王赶紧过来，郭兴田说道：“你去把三挎子骑过来。”
    三挎子骑过来之后，郭兴田来不及给周铭解释，赶紧把周铭塞到了车上，说道：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共汽车到县城了，让小王送你去县城，直接去县城工业局，领导们都在等着你呢。”
    “刚刚，县工业局给我打电话，说江州市工业局、江州市机械厂、江州市的刘副县长，都在办公室等你。”
    第185章 姗姗来迟的主角
    郭兴田刚刚说各种领导都在办公室等着，那肯定就是机床设计的事情了。
    周铭坐在三侉子上，吹着冷风。
    他最不喜欢领导了，无论是在 2025年，还是在现在的 1981年。
    不过既然这么多领导来，那肯定是机床得到了认可，这样也行，自己能够争取一下最大的好处。
    小王一边骑着车，一边很羡慕地对周铭说道：“周总工，你可真利害。我在公社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农民兄弟能够一年之间，一下就成为县机械厂总工的，这一下肯定是被江州市的领导看上了，肯定要把你调任到市上去。”
    “郭主任这么多年了，都没有调到县城，你的速度比郭主任还快好几步。”
    周铭笑着说道：“王哥，你叫我名字就是了，这么冷的天，还麻烦你送我，要不我来骑吧。”
    周铭看着王新怀红扑扑的脸，心里一阵慌张。
    这可不是风吹的，王新怀尼玛昨晚绝逼是喝多了！
    酒都还没有醒，说话一股地瓜烧的味道。
    这个年代可没有酒驾的一说，说不得你喝得半醉不醒，领导还夸奖说你开得漂亮。
    王新怀开三侉子，左右漂移，就像是开 qq卡丁车再不断地吃道具、放氮气。
    王新怀还以为周铭嫌弃他开得太慢了，要误事，他立刻说道：“小周，你坐好了，我开快一点，你抓紧扶手，绝对保证你尽快赶到目的地。”
    王新怀直接开启了狂飙模式，将摩托车的油门轰到了极点。
    再加上从公社到县城的县道根本就不好走，三侉子像漂移一样左躲右闪。
    “不是王哥，我的意思是……”周铭还没有把话说完，王新怀继续加油门，做到了人车合一天地无我的境界。
    “我日！”周铭迎着狂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特么的真的是我命由他不由天了。
    很快，三侉子到了县政府大门。
    周铭脸色难看，踉踉跄跄下车。
    王新怀很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小周，我这速度快吧，比公共汽车快吧！”
    周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赶紧扶着梧桐树，“呕！”他把昨天的隔夜饭菜都吐出来了。
    王新怀说道：“咦，小周，昨晚上你也喝酒了啊？年轻人，少喝一点，不过气氛到位了，还是可以的。等你啥时候空了，王哥请你喝地瓜烧，咱们两人唠唠嗑！”
    我唠你大爷！“呕！”
    周铭自以为坐车是绝对不会晕车吐的，坐很臭很恶心的廉价网约车，或者是人巨多的公交车他都不会吐。
    但是今天，王新怀破了他的“处子之身”！用了三条腿的三侉子。
    “小周，你没事吧！”
    周铭摆摆手，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的胃酸残液，不再理会王新怀，走向政府大门。
    他发誓，以后他绝对不坐王新怀的车，打死都不坐。
    下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找他，路程再远，他宁愿走路也不坐王新怀的车。
    王新怀老远还喊着说道：“那小周，我就在县城这边逛一逛，一个小时之后，在政府门口等你。”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4节

    周铭赶紧说道：“啊，别，不用了，王哥，我在县城还有一些事情，你不用等我了。”
    王新怀说道：“哎呀，甭客气，都是兄弟。”
    周铭赶紧摆手不愿意和他做兄弟，“真的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周铭又有一些想吐，他赶紧挥挥手，走进了县政府。
    县政府这边，早就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了。
    一看见穿着比较朴素的周铭，就急忙地问道：“请问你是红星公社的周铭同志吗？”
    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赶紧把周铭引到了政府大楼 3楼的会议室。
    3楼的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周铭看了一圈，一个都不认识。唯一认识的就是江城县机械厂的厂长陈开明。
    会议室的很多领导看到周铭姗姗来迟，露出非常不满的眼神。
    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了，而领导说要等周铭来了才开会。
    以前开会从来都是下面的人等领导，从来没有领导等下面的人。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管是孟仲恺也好，或者是副县长刘敏也好，早就发火了，可是今天完全不一样。
    刘敏和孟仲恺笑意盈盈地看着周铭，还说道：
    “周铭同志请坐。”
    两个领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对周铭非常的客气，这让下面的人就非常的惊讶了。
    陈开明看见周铭之后，赶紧站起来笑着说：“哟，周铭同志来了。”
    随后，陈开明向周铭介绍：位于首座的，是江州市工业局的局长孟仲恺；位于次座的，是江城县的副县长刘敏；以及江州市机械厂的厂长李立成。
    其他的还有江州市工业局的各种领导、江城县各种领导，以及江州市机械厂的各种领导，名字太多，周铭记不住，介绍了也等于白介绍。
    周铭倒是无所谓，只要别人认识他就行，不需要他认识别人。
    孟仲恺以及刘敏、李立成等人，上下不断地打量着周铭，三人的眼神之中同时都透露出惊讶之情。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周铭的事迹，也知道机床的设计图基本上就是周铭一个人完成的。
    但是大家都认为周铭再怎么说肯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吧，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也就不过 20出头的样子。
    陈开明说道：“周铭，请坐。”
    陈开明今天可是长脸了，周铭的设计，代表江城县机械厂、代表江都市机械厂获得了国家优质产品奖，还得到了燕京第一机械部的大力表扬。
    这种事情是江城县机械厂的第一次，甚至是江州市机械厂的第一次。
    他这个江城县机械厂的厂长，那就绝对是大功一件。
    今天这么多领导都来，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陈开明相信，这一次事件之后，自己绝对能够升职，说不定就能够顺水推舟地进入市机械厂，如果运作得好，能够提拔为市机械厂的副厂长。
    副县长刘敏也算是会议室的主持，他说道：“周铭呀，好消息啊。”
    第186章 我们重奖你了，你为什么不兴奋？
    “你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设计的机床产品，得到了国家相关部门的认可。”
    “机床零部件，也被分门别类地安排到全国各地进行生产。”
    “很快，你设计的这款机床，咱们就能够做出来。”
    “这算是咱们国家按照自己的设计思路、设计理念，按照自己的办法，设计出来的能够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咱们这是打破了国外的瓶颈和壁垒呀。”
    刘敏说话非常的艺术。
    他并没有直接表扬周铭，而是表扬第一机械厂，周铭是第一机械厂的一份子。
    副县长刘敏的秘书，见周铭姗姗来迟，领导居然没生气，还非常的客气，也觉得有一些意外，看来这个年轻人的确有过人之处。
    领导的态度就是秘书的态度。
    所以秘书也对周铭非常的客气，赶紧给周铭泡茶倒水，还给周铭放了一包烟在旁边，又放了一个烟灰缸。
    这个待遇让旁边的陈开明有一些嫉妒啊。
    他在政府也开了不少会了，从来没有领导主动给他一包烟。而且这包烟还是价格不菲的牡丹。
    刘敏说道：“现在，就有请咱们江州市的工业局的孟局长，宣读一下国家相关部门关于评选国家优质产品表彰的决定、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表扬信，以及江州市工业局的表扬信，大家欢迎。”
    刘敏说了这话之后，会议室的所有人立刻就拿出笔记本和笔，赶紧就要记录。
    我去，这个情景周铭实在是太熟悉了。
    念研究生的时候，孙教授每一次开会，学生们就赶紧拿出笔记本，赶紧开始记笔记。
    一个比一个认真，一个比一个专注，好像要把孙教授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得记下来。
    周铭也装模作样地在记。
    不过孙教授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完的，他吹牛就要吹 3000字。
    总共有三大点，三大点的每一个小点还有三小点，三小点的每一个小点还有三小点，点点分分，无穷尽也。
    所以周铭就根本懒得记了，直接在笔记本上写一个一是二是三是，然后就是省略号。
    周铭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偷懒，啥都没记。
    最后孙教授开完会之后，周铭看了一下蒋伟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的笔记本，结果 tmd，都是一样的。
    有些在笔记本上画猪头的，有些写一个第一就没写了。
    果然都是，人前西装人后畜生，一个个装模作样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畜生”。
    大家都拿了笔和笔记本开始记笔记了，周铭什么都没拿。
    但是他无所谓，他就坐着听。
    刘敏的秘书见周铭没有带笔和笔记本，急忙又从办公室拿了一个崭新的笔和笔记本，递给周铭。
    周铭摆了摆手，说道自己不需要，这把秘书给弄尴尬了。
    孟仲恺开始宣读国家相关部门关于优质产品表彰的奖励。
    这个奖励就读了差不多 10分钟，然后又读了第一机械工业部表扬信，表扬信又读了 10分钟，紧接着又读了省上工业厅以及江州市工业局的表扬信，这两个东西读了差不多 40分钟。
    特别是在读江都市工业局表扬信的时候，还即兴发挥，各种衍生引用，天南海北的胡侃，严重超时。
    毕竟今天孟仲恺可是相当的高兴，这种奖励那可是沉甸甸的，有些人在工业局局长位置上做了一辈子，很有可能也拿不到这样的奖励。
    周铭他刚才本来就被王新怀甩得吐，身体极度虚弱，领导的讲话就像是催眠曲，抑扬顿挫又有节奏，的确让人昏昏欲睡。
    说到兴头上，孟仲恺还把声音往上面提了提，突然就把周铭给吓醒。
    周铭赶紧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他们记没记笔记。
    结果发现和他的那些研究生同学大同小异，也只是写了第一、第二和第三，然后是省略号。
    坐在周铭旁边的陈开明，不断地用胳膊肘提醒了周铭，让周铭认真听领导讲话。
    周铭尴尬地笑了笑。
    陈开明刚刚可是提心吊胆呀，周铭代表的是他的脸面。
    结果领导说话，周铭居然在“见周公”，这可怎么了得。
    周铭清醒了过来，孟仲恺也说到了重点。
    孟仲恺说道：“所以，我局决定，给江城县机械厂记一等功。”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开明那个激动呀，记一等功，不仅意味着年底的奖金会多不少。
    孟仲恺压了压手说道：“江城县机械厂领导班子，年终奖励 200块。”
    这个消息一宣布，会议室的不少人都窃窃私语，大家很嫉妒呀。
    江城县机械厂领导班子也只有 3个人，200块的奖金，那就意味着一个人至少得 60多块钱，这可得顶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孟仲恺看见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他又说道：“作为这一次机床设计的功臣，咱们市工业局领导班子还决定，单独奖励周铭 80块钱的奖金。”
    刘敏说道：“大家欢迎。”
    大家又是非常激动的鼓掌。
    一个人奖励 80块，的确是让人嫉妒，那就相当于县城中级以上的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可以买多少肉、多少米面油呀。
    陈开明不断地用手搓着周铭说道：“80块钱奖金不错呀，你小子，还不感谢领导？”
    周铭却是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一些好笑。
    tmd，能够和美国、日本以及德国媲美的机床设计，只值 80块钱？
    其实周铭对钱这个东西觉得无所谓，他甚至觉得不给自己奖金还好一些，不过这给 80块钱，这不是恶心人是啥？
    周铭要的也不是钱，反正他提的条件都已经给陈开明说了，他要分厂的厂长，要独立的权利，要独立的财权，要独立的人事权。
    只要陈开明答应了，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
    毕竟这 80块钱，让李二牛和何美琴在县城卖一点小产品，都不止这么多。
    见周铭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孟仲恺还以为周铭惊讶的呆住了。
    毕竟他打听过，周铭是农民的身份，家庭条件还是比较差的，80块钱对一个农民来说肯定是巨款了。
    孟仲恺也是非常享受和满意周铭如此震惊的样子。
    随后孟仲恺又说道：“经咱们市工业局领导班子讨论，也是为了咱们江州市、江城县机械工业的发展，为了周铭同志个人的发展，我们决定，邀请周铭同志到江州市国营机械厂上挂锻炼，担任技术主管这一职务。”
    这句话一出，周铭没有兴奋，陈开明是兴奋了。
    市机械厂的技术主管，中层职务，就等于是县城机械厂的副厂长的职位了。
    而且，孟仲恺说了是有意地培养周铭，这意味着周铭完全可以在市机械厂工作，甚至把户口也转到市上去。
    可是周铭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5节

    第187章 你所重视的恰好是我不在乎的
    如果说之前周铭没有说话的表情，孟仲恺还可以把他当做是震惊，毕竟周铭可能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钱。
    可是现在周铭还是这个表情，孟仲恺就不是很开心了。
    这周铭又不开腔又不说话的，是什么意思？不满足？
    一个市级国营机械厂中层干部挂职的机会都不满足，那还有什么情况才满足？
    难不成要把周铭安排为市级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他才高兴吗！
    孟仲恺很不舒服，周铭的确很优秀，他将周铭放到市级国营机械厂的目的也是为了培养周铭，今后周铭只要好好干，早晚都要被培养出来。
    但是现在这种表现，感觉有些目中无人啊！
    陈开明赶紧戳了戳周铭的衣袖，小声说道：“周铭，领导说的话你赶紧答应啊。别看现在是让你上挂，但只要你干得好，组织上肯定会考虑你。到时候必定会把你的组织关系还有户口，都转到江州市来。”
    “江州市可是省会城市呀，要比县一级的城市好多了。”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把户口迁到江州市，但是他们都没机会。别说是你，连我都想到江州市机械厂去工作，但是我也没机会啊。”
    陈开明着急呀，他觉得这个周铭怎么不开窍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松口呢？
    刘敏等县城的领导也是眉头紧蹙。
    他们觉得，周铭是不是在待价而沽，觉得孟仲恺给他的奖励少了？
    80块钱加到县城工作的机会，这是很多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呀。
    周铭只是个农民，一个农民跳了几级直接到市里面去工作，放在谁的身上，哪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大家对周铭的感觉已经从充满好感变得有些厌恶了，觉得这个人有些高傲。
    周铭没有回答陈开明的话，而是笑呵呵地看着孟仲恺说道：“孟局长，据我所知，国家优质产品奖，是国家评价各个行业产品的最高奖励，我说的没错吧？”
    周铭一开口，陈开明就捏紧了拳头，他担心呀，担心周铭没有多少文化，又把话给说错了。
    陈开明就要制止周铭的时候，孟局长压了压手，示意陈开明不要说话。
    陈开明点点头。孟仲恺说道：“是的，国家优质奖是国家评级各个行业产品的最高奖励。”
    周铭笑着说道：“那这一份设计获得了银奖，是不是得到了国家的认可？”
    孟仲恺不知道周铭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不过他还是很大度地说道：
    “这个设计肯定是得到了国家的高度认可，同时也得到了第一机械工业部的认可。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把表扬信、奖状和奖章以及奖金给你送过来，这也是组织对你的褒奖、对你的鼓励、对你的培养。”
    周铭说道：“我有信心，我设计的这个机床，其技术不比日本、美国以及德国的差。”
    “如果能够把相关的零部件做出来，我们这一款数控机床，甚至可以出口到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不仅能够自己生产圆锥形齿轮，还能够出口到全球的其他国家，为咱们国家创造外汇收入。”
    周铭顿了顿说道：“所以，各位领导，你们的好意我理解，我也很感激，但我能不能够说一说我的想法？”
    刘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不成周铭要提更加苛刻的条件？
    这要是把市上工业局的领导给得罪了，那今后江州市工业局对江城县的支持，那肯定要大打折扣。
    江城县好不容易推出了一个优秀的机床设计，为江城县获得一些利益，可不要被后面一己之力给搅黄了。
    刘敏说道：“周铭，年轻小伙子有冲劲、有想法，那是肯定的，但还是要符合实际。组织是有心培养的，还是要珍惜这次的机会。”
    刘敏也说话了，但是他说的非常委宛。
    毕竟当领导的不可能直接说，你不要提太高的要求。
    而孟仲恺也想看看周铭到底要提什么要求，他说：“刘副县长，咱们还是听听周铭的想法。”
    刘副县长虽然没有说话了，但是现场的那些县城的领导都在窃窃私语。
    “给80块，再给一个到市上去工作的机会，这个待遇不错的呀。”
    “就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口味真高，这种条件还不满足。”
    “刚刚，孟局长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到市里面去挂职，虽然现在是挂职，但如果表现得好，肯定会留在市里呀。”
    “而且还是市机械厂的中层，这种待遇，别人想都不要想。”
    无论是市里还是县城，机关单位和工厂，都呈现了两种分化。
    普通的人员，那肯定是机关单位的待遇要比工厂的工人待遇要好；但上升到管理层，那就是工厂管理层的待遇要比机关单位领导的待遇好。
    所以不少机关单位的那些中层干部，如果没有了上升途径和渠道，都愿意把自己的身份转化一下，到工厂去任中层。
    周铭看着大家这样议论自己，当然知道大家的想法是什么。
    人啊，果然是眼界不同、所处的位置不同，所思考的问题也不同。
    无论县城或者是市里的这些领导所关注的，永远都是自己身上那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
    可能会计较奖金是80块还是100块，会计较到底是去市里挂职还是去市里任职。
    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理解周铭到底在想什么，也永远不知道周铭在想什么。
    周铭笑着对孟局长说道：“领导，80块钱的奖金我收了，荣誉证书和奖状我也收了。毕竟这东西挂在家里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我身边的那些帮助过我的朋友，都是一种嘉奖和鼓励。”
    既然周铭没有张口闭口就要100、200的奖金，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孟仲恺眉头紧蹙，周铭不嫌弃80元的奖金数量少，那他的意图是什么？
    难不成对到市里面去挂职锻炼不满意，还想要更好的工作？
    就在孟仲恺寻思着周铭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周铭说道：
    “我也谢谢领导邀请我到市上挂职的这个机会，但是，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第188章 高人的逻辑你们不懂
    “我觉得，无论是我的产品设计也好，今后产品应用也好，都是会发生在基层。”
    “我生在江城县，长在江城县，对江城县这边是有感情的，所以我个人并不想离开江城县，甚至不想离开红旗公社。”
    “在做这一次设计之前，我就和陈开明陈厂长谈论过了。”
    “为了满足我工作的需要，也是为了这一次机床的设计，我希望能够把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公社的堆场，改为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场，我出任分厂的厂长。”
    “不管县机械厂给我是中层的待遇还是副职的待遇，都无所谓。”
    “但是我需要两项权利。”
    “第 1项权利就是，我拥有分厂的人事权。”
    “县上可以给我 15个工人的定额名额，每个月给我这 15名工人的工资，并且按总工资的 10%给我下拨奖金，我好有一个梯度的变化，给他们奖励，以激发他们工作的积极性。”
    “如果我的分厂需要继续招人超出十五个人了，我也希望机械厂能够给与他们工人的身份，但是工资我可以自行负担，不需要江城县机械厂额外承担。”
    “第二，我需要分厂的经营权和财产分配权。”
    “我们分厂肯定是要接受江城县机械厂的统一管理，完成县机械厂给我们下达的生产任务。”
    “在县机械厂给我们下达的生产任务之外，我也希望能够搞一些创新。”
    “比如我们可以按照县机械厂分厂的名义，在社会上去接一些订单甚至直接面对市场销售，完成一些额外的生产任务，盈亏自负。”
    “如果我们在外面亏损了，那亏损算我们自己的，但如果我们盈利了，我们会按照利润的 10%上缴县机械厂。”
    这10%的利润，周铭其实不想给!
    但是话要说漂亮点，以后具体操作是具体的事。
    每年搞一个不要亏不赚或者小亏，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请县机械厂能够给予我们更大的自主权。”
    “报告孟局长、报告刘副县长、报告各位领导，这一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能够和美国、德国以及日本媲美的机床，那就是在实践中创新，在创新中实践。”
    “所以也希望各位领导给我们这一次机会。我相信，这个机会要比让我到市机械厂去挂职锻炼更加有意义，更加重要。”
    孟仲恺整个人都惊呆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会提出这种条件。
    孟仲恺问道陈开明：“陈厂长，现在，你们那个什么堆场，由谁在负责？编制有多少？现在有多少工人在开工资？”
    陈开明满头大汗，他也不知道周铭点了这把火之后，领导到底爆不爆炸。
    陈开明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道：“报告孟局长，目前，咱们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堆场，是由周铭在负责。目前包括周铭在内，总共有 16人。其中周铭一人是中层干部的身份，其他 15人目前的身份还是知青。”
    “不过我们正在给他们办理转为工人的手续，也算是他们提前返城。我们没有对机械厂的堆场划分具体的编制名额，目前统筹在我们县机械厂的主名额之中。”
    陈开明又解释说道：“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堆场位于江城县红旗公社，以前主要是堆放一些已经淘汰的，或者是损坏的废旧机械设备以及零部件。”
    “孟局长也知道咱们县城的具体情况，资金紧张，那些废旧的零部件，我们是能利用的就利用，所以专门建了一个堆场堆放这些原材料。”
    陈开明赶紧补充说道：“周铭同志前段时间设计的两款农业机械，粮食烘干机以及碾米机，就是在机械厂堆场完成的。这一次设计的机床产品，也是在机械厂的堆场完成的。”
    孟仲恺分析着陈开明说的这些话。
    也就是说目前县机械厂本来就在给堆场的 15名工人开工资，那周铭要的 15个工人编制的权力等于没要，只是把这件事情更加正规化、明确化了而已。
    同时周铭说他以后招人，如果超过这 15个人的，县机械厂只需要解决这些人工人身份问题就行了，不用解决工资问题，那根本就没有给县机械厂增加任何的财政负担。
    周铭刚刚还表示，要允许将县机械厂的堆场改为红旗分场，在承接县机械厂的任务之余，还要自己出去拓展业务。
    而出去拓展的业务，也不需要县机械厂给予任何的帮助，自负盈亏，赚的还要上交 10%给县机械厂，亏损的就自己承担。
    这算什么？
    孟仲恺有一些头晕，没苦硬吃？没罪找受？
    他有一些蒙圈了。
    毕竟这些条件对周铭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还给自己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孟仲恺甚至可以肯定地说，这些条件对周铭而言实在是太吃亏了。
    孟仲恺再怎么说也是市工业局的局长，奖励过很多人，包括领导以及普通的干部职工，还有工人。
    首先肯定是没有人和他讨价还价的，周铭是第 1个。
    其次就算是有人讨价还价，那应该是把价格往高了还呀，怎么可能把价格往低了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6节

    到市机械厂工作，这可是大好的前程呀，很多人想求都求不到。
    孟仲恺甚至能够看出，县机械厂的厂长陈开明也巴不得去市机械厂上班了，但是陈开明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把这个机会摆在了周铭的面前，周铭居然不要还嫌弃。
    不仅孟仲恺蒙圈了，现场所有的领导都蒙圈了。
    见到过谦虚的，没有见到过周铭这样谦虚的。
    这一下无论是孟仲恺还是刘敏，把早就准备在肚子里面的那些恩威并重的话憋回去，现在憋得慌，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仲恺忽然高看周铭一眼，他看周铭的感觉，好像是找到了自己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的那种感觉。
    有一种冲劲，无穷无尽的冲劲。
    为的并不是赚多少钱、获得多少利、拿到多大权，而是一种莫名的理想，想搞出一番大事业的理想。
    周铭说的一句话让孟仲恺很感动，周铭的意思就是说，一些很好的机械类的产品，使用来自于基层，设计也是来自于基层。
    从基层中来到基层中去，才能够有创新，才能够拿出更好的产品。
    这和伟人当初说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那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吗？
    良久之后，孟仲恺很认真地问道周铭：
    “周铭，你真的不愿意去市机械厂工作？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调任你到市上去，那就是培养你，肯定会为你解决你的身份问题，把你留在市机械厂，这个机会可是非常的难得。”
    第189章 我要开我的条件！
    周铭没有立刻回答孟仲恺的这个问题，而是说道：
    “各位领导，这一次我们设计的机床应该能够达到国际的一线水平，在机身的刚体结构以及多轴联动上都有了一些突破。但是国际机床正向着数控机床方面在发展，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什么是数控机床？”有人问道。
    周铭站起来，解释说道：“数控机床就是一种装有程序控制系统的自动化机床。”
    “该控制系统能够逻辑地处理具有控制编码或其他符号指令规定的程序，并将其译码，用代码化的数字表示，通过信息载体输入数控装置。”
    “经运算处理由数控装置发出各种控制信号，控制机床的动作，按图纸要求的形状和尺寸，自动地将零件加工出来。”
    数控机床对陈开明和孟仲恺而言，并不陌生。
    国家在五十年代末期就开始研究数控机床，但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技术和西方国家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数控这两个字还并没有深入机械人的人心。
    在江州市、江城县这种级别的国营机械厂中，大部分还是使用的普通机床，大量的工作还是需要手工操作。
    而国内的数控机床适用性有限，很多零部件不能够生产。
    孟仲恺有些吃惊啊，他知道周铭利害，但是周铭居然能够对数控机床的概念脱口而出，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要知道周铭是个农民啊，又没有经过高等教育。
    他为什么比市国营机械厂的那些高级工程师还懂得多？
    但是县城的这些领导就不知道数控机床是什么，感觉这个词语有点深奥。
    数控是啥？刘敏有些迷惑。
    周铭解释说道：“数控，用更简单的语言来说，就是我们可以在机器中以前设定一些零部件的尺寸和参数，让机床自动生产零部件，而不用人工每生产一个零件都重新手工校对尺寸进行生产。我们的生产效率和生产精度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周铭接着说道：“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陈厂长都知道，我在县机械厂堆场上班的时候，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我还是想留在公社，好好研究下数控机床。我这个性格，要是去市上工作，说不定还给各位领导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周铭才不愿意去市机械厂。
    他需要的的是一定的权利、地位和自由，这样才能苟着发展自己的事。
    到市机械厂去，天天在领导的监督下，还玩儿个屁！
    不去归不去，但是周铭要提条件！
    你们想用我，想留我，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孟仲恺现在完全看不透周铭了。
    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和常人完全不同！
    市里不去，甚至县城都不去，就要呆在公社。
    说他傻吧，但是他又对数控机床头头是道，了解至之深，要远远超过市国营机械厂的那些老同志。
    周铭刚刚一句话，很吸引孟仲恺的注意力。
    周铭说，他可以好好地研究数控机床。
    数控机床是人类现代文明最璀璨的明珠。
    看周铭这种状态，说不定真的能够搞出来！
    孟仲恺心动啊！能够生产圆锥形齿轮的机床就已经得到了国家的高度认可，获得了国家优质产品奖。
    如果数控机床能够研发出来呢？那自己岂不是起飞了！
    孟仲恺想着，江城县机械厂在自己的领导下，技术员改革创新，大胆作为，研发出了适应性更广的数控机床。
    那这份荣誉，是多么的耀眼！
    孟仲恺想通了！他之所以要把周铭放在市国营机械厂，一方面的确是有意培养周铭，另一方面则是能够好好地控制周铭，不要周铭跑了。
    现在周铭自愿留在公社，那不是更好控制吗！
    孟仲恺立刻答应下来说道：“既然周铭同志有这份心，那么我们肯定要鼓励和支持。”
    孟仲恺对江州市机械厂的厂长李立成说道：“李厂长，县机械厂归你们市机械厂管理。我们工业局这边建议原则同意周铭同志的要求，设立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厂，任命周铭为分厂的厂长，享受县机械厂副职的待遇。人事的事情我这边和县领导这边沟通，相关分厂职能的事情，你这边怎么看？”
    李立成其实打心眼里不想周铭来到市机械厂。
    市机械厂无论是领导还是中层的名额都有限。
    市机械厂这边的关系户更多，不是这个领导的侄儿就是那个领导的儿子。
    如果把周铭安排到市机械厂，别看周铭的能力强，但是没有关系没有背景，那他在手里还是烫手的山芋。
    所以对孟仲恺的提议，李立成坚决同意。
    李立成说道：“县机械厂之前的干部和工人编制本来就比较少，既然现在要成立一个分厂，那肯定要扩编。报告孟局，你看这样行不行。给县机械厂红旗分厂核定编制名额，其中干部身份的3人，工人身份的 20人，你看怎么样？”
    “再核定分厂的厂长一名，享受县机械厂副厂长的待遇，核定中层干部职位两个，享受机械厂中层待遇，其他的 20个工人，其工资也由县机械厂进行拨付。”
    李立成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 1个就是要把周铭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第二个就是要拍一拍孟局长的马屁。
    孟局长见李立成也同意了，并点点头对周铭说道：
    “周铭，既然你有强烈留在江城县红旗公社的愿望，也希望能够在基层继续发光发热，搞一搞你的科研。
    我们这边也是对你非常的支持，所以你提出的条件我们不仅同意，还给你增加了一些名额。
    此外，刚刚你说的分厂能够在完成县机械厂的任务前提之下，自己去开拓一些业务，这个我们也是支持的。
    我年前刚刚在沪市那边培训过，国家改革开放之后，沪市那边的国有企业也在改革，也是由总厂牵头，下面的几个分厂想办法在市场上站稳脚跟自己竞争。咱们江阳省虽然是内陆的省份，但是也可以尝试尝试这种改革。”
    孟仲恺又非常善意地对周铭说道：“周铭啊，市机械厂的大门还是随时为你打开。我们还是非常欢迎你能够来到江州市机械厂进行工作的。”
    孟仲恺同意了周铭的条件，周铭当然开心。
    他非常感谢地说道：“感谢孟局长对我的关心。在孟局长的领导之下，我相信无论是咱们江城县机械厂还是今后的红旗分场，一定能够再创佳绩，为咱们国家实现四化，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
    别人拍孟局长的马屁，孟仲恺已经免疫了。但是周铭这样的人才拍孟仲恺的马屁，孟仲恺觉得非常的好受。
    孟仲恺又对陈开明说道：“开明啊，接下来的一些细节问题，包括工人的工资、高层和中层的工资待遇，你详细地开会制定一下。刚刚周铭提说的每年划拨工资总额的 10%作为奖励，我看这个可行。”
    第190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孟局长说道：“咱们现在的国营工厂，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干多干少都一样，大家都吃大锅饭，缺少创造力和创新力。如果能够给与一定的奖励措施，很有可能会发挥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孟仲恺虽然同意了周铭的条件，但是县里的那些领导，完全感到难以理解。
    好好的市不去，还非要窝在红旗公社。
    不少领导都不断地叹息，觉得周铭这个人的脑子有毛病。
    不过既然市上的领导都定了，那刘敏也不好说什么。
    刘敏便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呀，那你就按照孟局长的要求，好好地干事创业。今后有什么需要咱们县里面帮忙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只要能够有助于产业发展、有助于开拓创新的，我们都一定鼎力支持。”
    接下来又到了领导的讲话和总结环节，每个领导讲一两句，很快时间就来到下午了。
    今天是孟局长以及李厂长到江城县这边来调研指导工作，作为东道主，刘敏肯定是要请客吃饭的。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私人的饭店，江城县最好的饭店，就是江城县国营饭店。
    这个国营饭店既承担着政府的接待工作，也对外经营。
    周铭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了，便借口有事就回去了。
    80年代的酒局更是让人恼火，能够喝半斤的，你绝对不能够喝半斤，你得喝一斤。
    现在的这些干部们，每天又有 8个小时的时间在工作，有 8个小时的时间在应酬，应酬的 8个小时之中，就有至少 4个小时是在喝酒。
    这种工作的积极性，的确令人“敬佩”和“肯定”。
    几十年之后茅香酒的股票涨到2000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酱香型科技，咱们独一无二，西方可是抄袭不来。
    陈开明把周铭送到了县政府的门口。
    周铭虽然千叮万嘱王新怀不用等自己了，但是王新怀有郭兴田的命令和要求，必须安安全全地把周铭送到县城，又安安全全地把周铭给送回来，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走，规规矩矩地在县政府的门口等着。
    王新怀看见周铭出来了，赶紧打个招呼说道：“唉，周铭，小周小周，我在这边。”
    周铭对王新怀已经有了生理反应，看见王新怀就想吐。
    他赶紧转头对陈开明说道：“陈厂长，能不能给我安排师傅送我回公社？你看这天气挺冷的。”
    现在周铭可是整个县里甚至是整个市上的名人，连孟局长都对周铭非常的客气，对周铭提出的条件都是全盘同意，陈开明怎么可能拒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7节

    别看看周铭现在的身份是县机械厂红旗分场的厂长，也是在陈开明领导之下的同志，但是陈开明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也清楚周铭迟早都会被提拔到市上去的。
    所以陈开明立刻说道：“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这个时候，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也跑过来说道：“陈厂长，刚刚刘副县长说了，我们这边安排司机送周厂长回去。”
    政府办的工作人员的确会说话，很快就改变了称呼，开始叫周铭的职位了，周铭也不排斥。
    很快，一辆吉普 121就停在了周铭的面前。
    周铭赶紧上车，然后对王新怀摆摆手说道：“王大哥，就不劳烦你了，我这边坐车回去。”
    王新怀有些遗憾，他说道：“小周呀，我的三挎子可比汽车要快得多呀。”
    周铭赶紧拍了拍司机座位的后背，说道：“同志，咱们快开车。”
    吉普 121一个油门，屁股冒出大量的黑烟，呛得王新怀一脸狼狈。
    王新怀还是有一些心不甘，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的三挎子肯定比你的吉普 121要快，不信咱们比一比！”
    随后王新怀轰了轰油门，跟在吉普 121的屁股后面。
    周铭回到公社之后并没有回二大队，而是来到了工厂。
    今天也是他和知青们约定好的时间，元旦假期结束之后，知青们也会陆陆续续地返回工厂上班。
    大家看到周铭回来之后也非常的开心，纷纷的和周铭打着招呼。
    高凤正在厨房那边忙着做晚饭。
    周铭招呼 15名知青到厂房这边开个短会。
    刘八一急忙说道：“铭哥，这么多的碳素钢，你是找谁搬过来的呀？怎么都不叫我们一声？”
    真叫你们来搬，你们还搬不了，材料在2025年，怎么搬到 1981年？
    当然周铭还是很客气地说道，“县城那边派人拉过来的，就没有叫你们。”
    刘八一、蒋志涛、杨建国、李翠红等 15名知青全部都聚集到了厂房车间。
    周铭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你们是想听好消息还是想听好消息？”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先不说卖了一个关子，可把大家逗得心里悬得不上不下的。
    刘八一赶紧说道：“哎呀，铭哥，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可把我们急的。”
    其他的知青说道：“先听坏消息，先苦后甜嘛。”
    周铭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坏消息就是，大家这辈子可能都得留在江城县了。你们在外地的，或者是老家在大城市的，最近这几年肯定是没有办法返城了，因为你们返城就是返回江城县，成为江城县的工人。”
    周铭说了这话之后，大家都纷纷表示：“哎哟，这算什么坏消息，这可是好消息啊。这段时间咱们都回了一趟农场得到了消息，返城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知青办那边审批的名额严格得多呢。”
    “就是呀，咱们老家是东北那边的小县城，比江城县这边还要穷，大冬天更是冷得要死，留在江城县挺好的。”
    周铭表示理解，毕竟能够跟着周铭前段时间在田里干活，又在工厂这边帮忙的，其实都是家庭条件比较普通的知青们。
    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在大城市的，那性格基本上和苏利民差不多，肯定早就想办法偷奸耍滑了，怎么可能还跟着周铭跟了这么久。
    周铭说道：“那我得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大家赶紧看着周铭，屏气凝神。
    第191章 关系到你们命运的抉择
    周铭也不再继续卖关子了，而是说道：“今天我到江城县去了，江城县县政府，江州市国营机械厂的李立成厂长、江州市工业区的孟仲恺局长，以及江城县的刘敏副县长都在。”
    “他们同意我们在江城县工业机械厂的下面，设立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我任厂长。除了我以外，分厂这边有 20个工人的编制，所以大家如果愿意留下来，那就是咱们红旗分厂的工人。”
    “当然我会和陈厂长说清楚，也会保留大家的干部身份。大家如果今后想另谋出路，或者是能够返回自己的家乡，分配到机关事业单位成为干部，我们这边也不拦着。”
    七八十年代，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叫做干部身份。
    经过国家统一考试，招收到中专及以上学历的学生，毕业之后都会拥有干部身份。
    拥有干部身份的学生，按理说会分配到机关事业单位、学校、医院等等，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公务员、参公人员或者是事业人员。
    也有一部份也会分配到工厂，当然分配到工厂也是从事管理工作，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工人。
    而工厂那些普通的工人不是干部，他们大部分都是由城市里面的居民子弟构成。
    有一些父亲就是工厂里面的工人，父亲退休了，儿子会顶岗；有一些是县城国营工厂要重新招工，具有城市户口的居民就过来报名，如果被选中了，那就可以进入工厂做工人。
    所以工人和干部，还是有一些明显的区别的。
    周铭也是充分地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也是保留了这一些知青的干部身份。
    毕竟他了解过，他手里面的这 15名知青，都是中专及以上的学历文化，虽然没有大学生，但也是干部了。
    干部的发展，肯定要比工人强很多，你做工人，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是工人，但如果你是干部身份，你就能够在所在的单位做领导、做管理层，收入和待遇也要高得多，社会地位当然也要高得多。
    周铭现在没有告诉大家，除了他自己，还有两个干部岗位的中层名额。
    现在分厂还没有正式成立，周铭也不想利用这些事情来动摇军心。
    其实周铭对什么干部身份、什么工人身份根本是不看重的，因为周铭要搞，肯定是要搞大的，要把企业做大做强。
    他也坚信这一批跟着他的人，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差。
    因为周铭本来就把握住了时代的发展方向，不仅要在自己所属的 2020年代赚钱，还要在这个 1980年代赚钱。
    所以干部身份又怎样？干部身份，你不搞一些不正当的交易，一年到头还是拿死工资。
    除非你在体制内要积极向上当大官，要不然，干部身份这种东西作用有限。
    但是这个年代的人不一样，他们很看重这个东西。
    比如 10多年之后，大量的国营工厂破产，是干部身份的，可以评级调动到一些机关事业单位；你是工人身份的，那就只有拿一点下岗补贴离开下岗。
    所以周铭还是把事情给大家说得很清楚：“大家如果要在分厂工作，可以保留干部身份，但是以工人的名义进行工作，而不是以干部管理岗的名义进行工作。”
    历史其实是个轮回，在七八十年代，你是国营工厂的工人、干部或者是机关事业单位的干部，那就是绝对吃香的好职业，社会地位比较高，在相亲市场上，别人都得对你高看一眼。
    但如果你是小商小贩，那对大部分人来说，你就是个盲流，听这名字和流氓差不多，其实社会地位也不怎么样。
    而到了 90年代到 2010年左右，你如果是下海经商自主创业的小老板，那才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人；反之，如果你是在体制内或者是哪个国有企业的小员工，大家都看不上你，你那一点稳定的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养得活家庭？
    但在2010年之后，又翻转过来了，体制内或者是国有企业的干部职工又吃香了，民营企业的员工（大厂除外）又或者是做生意的小老板，都会被人嫌弃，觉得你们不稳定，今天你开宝马奔驰，说不定明天你就血本无归，连吃饭都得借网贷。
    周铭觉得，不同职业社会地位的变化，其实和国家经济发展是息息相关的。
    同时，一个城市，如果它最好的工作就是体制内的公务员、事业人员，或者是国有企业的员工，而民营企业的待遇极低极不稳定，那么这个城市其实是绝对没有任何经济活力的，也是没有发展前途的。
    从 80年代中期开始到 2010年左右，以改革开放为契机，国家的民营经济逐渐活跃，各种大小老板和暴发户层出不穷。
    所以肯定创业比死蹲在机关事业单位和国营企业香。
    但周铭有上帝视角，这些知青却没有上帝视角。
    所以周铭还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见，他很认真地说道：“请大家考虑清楚，留下来，还是回农场，都行。”
    “分厂成立了，我也会积极地向县城申请干部职工家属住房，到时候，保证大家都能够在县城分到自己的房子，大家也算是在江城县安家落户了。”
    以刘八一为代表的这帮知青们，说好听一点是城市下乡接受再教育的知青，说难听一点，其实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一些经济并不发达的小县城的读过一点书的人。
    他们返回小县城所获得的工作机会或者是待遇，可能还不如江城县。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犹豫，都愿意留下来。
    刘八一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说道：“周厂长，以后这样的问题，你可以不用问我们了。我们今天就表个态，我们愿意留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我们愿意跟着你周厂长工作。咱们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你周厂长不在这个工厂干了，我们就跟着你周厂长走。”
    刘八一的称呼也变了，不叫铭哥了，而叫周厂长。
    刘八一又不傻，就算是他返回了自己老家所在的城市，成为机关单位或者是国营工厂的一名干部，那又怎样？
    每个月发的工资够自己买几次肉、买几斤米？
    跟着周铭，生活富足，所获得的收益远远大于自己返回户籍所在城市所获得的收益。
    人其实都是有欲望的，这个年代的人的欲望就是能够吃饱，能够吃上肉。
    既然周铭已经满足他们了，他们为什么不跟着周铭？
    而且周铭的能力大家也看到了，研发了碾米机和烘干机就不说了，还给县机械厂维修了东洋的高端设备。
    跟着周铭，一定比跟着那一些毫无创新、死气沉沉、很难沟通的老先生更有前途。
    刘八一开口，15名知青也再一次表态。
    第192章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
    大家都愿意以工人的身份留在红旗分厂，听周铭的安排。
    “我们听周厂长的安排！”
    “我们听周厂长的！”
    “在咱们分厂当工人，吃香喝辣的，可要比回城市当什么干部好多了。”
    “我们跟着周厂长！”
    周铭还是很感动的，毕竟这帮人还是很愿意相信他。
    周铭说道：“那行，咱们现在就召开红旗分厂第一次干部职工大会。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咱们先要解决一个人。”
    刘八一等人当然知道周铭说的是谁。
    这人就是以前机械厂堆场的负责人，现在上阳机械厂堆场的胡祥。
    “是解决胡祥这狗日的吗?”
    胡祥这狗日的！当初周铭给县国营机械厂维修东阳的机床时，胡祥提前得到消息，故意来到这里搞破坏。
    后续，周铭虽然化险为夷，成功解决问题。
    但是胡祥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惩罚，还在向阳公社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刘八一说道：“周厂长，你准备怎么对付这小子？”
    周铭笑着说道：“这一次县机械厂不是给我们批了 20个工人的名额吗？现在我们占了 15个，还有 5个。”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8节

    “八一，你明天就以分厂的名义给县国营机械厂写一个申请，就说胡祥胡师傅技术精湛，而且对堆场的情况非常了解，咱们的分厂需要胡师傅过来帮忙。”
    刘八一一听周铭这么安排就着急了，他说道：“周厂长，咱们还要把胡祥这畜生给招到咱们分厂来呀？”
    周铭笑着说道：“对呀，就要招到咱们分厂来。对了，开会的时候你们叫我周厂长，我没意见，平时的时候还是叫我铭哥，或者叫名字都行。你们是知青，有知识有文化，我就是一个农民，还有很多地方得向你们学习。”
    蒋泽涛则明白周铭到底要干什么，他非常兴奋地对刘八一说道：
    “八一，周厂长的意思就是，与其把这个小人放在外面搞一些小动作，还不如把他弄到咱们分厂来，活在咱们的监督之下。咱们 15个人监督他一个人，害怕他搞小动作不成？”
    刘八一这一下恍然大悟，他说道：“铭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呀。”
    周铭则说道：“你们只想到了其一，没有想到其二。”
    “咱们费心费力叫他到咱们分厂来上班，难不成只是不让他搞小动作？你们 15个人，每天都监督他一个人，不觉得累得慌吗？”
    这一下众人就有一些意外了，蒋泽涛说道：“铭哥，那你到底是啥意思？”
    周铭的眼神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他说道：
    “你们得想个办法，让他偷个鸡摸个狗，让他违背一下咱们工厂的规章制度，让他就算是和以前的马厂长很熟悉，马厂长都不能够保他。”
    人心有多坏？坏得超出你的想象。
    这是周铭念了研究生之后最大的感悟。
    他的论文被抄袭，到现在，无论是苏权还是孙教授都还活得好好的，甚至都没有被认真追究责任。
    而且孙教授被学校领导谈话之后，非但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是更加憎恨周铭不断给周铭穿小鞋。
    要不是周铭在江州大学生物工程专业还算是比较有才的学生，被副院长夏城看重；要不是周铭当初在网上发了事件的真相，得到了网友的关注，说不定他现在早就背了黑锅。
    不然，别说是研究生毕业不了，拿不了毕业证和学位证，说不定人都早就没了。
    所以对于胡祥这种小人，周铭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毕竟今后机械厂分厂做的事情，很多都是非常隐秘的，绝不能够允许有半点差错。
    留着胡祥在那里，始终是一个隐患。
    保不准这小子，说不定哪天偷鸡摸狗摸到了堆场这边，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又出去乱说一通，这才麻烦。
    斩草要除根，这件事情他非常清楚。
    刘八一等人听到周铭这样一说，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知道胡祥这小子坏得很，人都已经离开机械厂的堆场了，还回来搞一些破坏，陷害周铭。
    这家伙要是不除掉，肯定是一个祸害。
    刘八一和蒋泽涛等人说道：“放心吧，铭哥，这个人我来搞定。”
    开完短会之后，周铭又检查了一下工厂这边的生产情况。
    弹簧的产量还是非常稳定，15名知青连续做了两三轮定单之后，效率已经很高了。
    而且这一次使用的是自动弹簧机，大家也要轻松不少。
    目前韭菜牌公司的弹簧订单产量完成得不错，能够如期完成订单。
    现在分厂是自己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打造和升级。
    周铭打算过几天返回 2025年去考察一下，看看除了弹簧以外，还有什么利润比较高，但是人工成本特别高的密集型劳动产业可以做。
    这些订单他都可以想办法接下来。
    当然，下一次回 2025年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把自己的毕业论文给完成，可以进行毕业答辩了。
    第二天，周铭又返回了县城，和陈开明讨论建立机械厂分厂的详细事宜。
    周铭今天要和陈开明争取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他的工人必须得在县城分到房子，安家落户，要和县城工人一样的待遇。
    第二件事情就是，把刘八一昨天晚上写的申请交给陈开明，得让胡祥回来上班。
    而此时此刻，在向阳公社堆场的胡祥正在和同事一起玩麻将。
    胡祥的父亲救过马厂长，所以马厂长对胡祥非常关心的事情，向阳公社机械厂堆场的很多人都知道。
    大家都明白，凭借与马厂长的关系，胡祥早晚都会调任到县机械厂上班。
    所以胡祥来到堆场之后，大家都赶紧拍胡祥的马屁，想和胡祥搞好关系。
    打麻将的时候，有人就说道：“翔哥，你听说没有？红旗公社的那个周铭，可是出名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胡祥的心里面非常不爽。
    出了一张牌之后，抖了抖烟灰问道：“这小子，又出啥事儿了？”
    对方说道：“他可被市机械厂的领导和市工业局的领导看重，现在成了咱们机械厂下属分厂的厂长呢！”
    胡祥这下一下就不开心了，急忙放下牌，问道：“你说啥？”
    第193章 怕什么就来什么
    胡祥与周铭之间的恩怨情仇，向阳公社堆场这边的人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大家都知道胡祥以前在红旗公社的堆场工作，所以认为胡祥应该和周铭认识。
    众人便又说道：“翔哥，你没听说过呀？就是以前你们红旗公社堆场的那个周铭啊。”
    “他现在被县机械厂任命为红旗分厂的厂长。听说，这人被市上的领导非常看重，专门为他成立了红旗分厂，分厂的厂长可享受国营机械厂副厂长的待遇呢。”
    一提到周铭，打牌的几个人又热闹地谈论起来。
    “要说这个周铭啊，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就是呀，听说他是红旗公社二大队的一个农民，也不知道是什么机缘巧合，居然能够得到市上领导的重视。”
    “听说这小子搞出了什么烘干机和碾米机，挺利害的。”
    “对了，翔哥，你认不认识他呀？这人是不是以前你的老同事呀？人家现在飞黄腾达了，也不说拉翔哥你一把。”
    有人见胡祥的脸色不怎么好，就知道胡祥很有可能和这个周铭有过节，所以赶忙打圆场说道：
    “小张，你在说什么屁话？翔哥是什么关系，那周铭又是什么关系？翔哥的父亲胡老爷子，是咱们国营机械厂老厂长马厂长的救命恩人，这也是那个姓周的能比的？”
    大家一看胡祥的脸色果然不好，也急忙说道：“就是呀，翔哥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被调任回县机械厂的，怎么可能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红旗公社窝着。”
    “你说的对，红旗公社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啥没啥，比咱们向阳公社还要糟糕。翔哥是绝对不可能去那里的。”
    “来来来，翔哥，咱们打牌打牌，干嘛聊那些没啥用的东西。”
    胡祥哪还有心思打牌，他的内心充满嫉妒。
    想当初他就是在县机械厂犯了事，所以才会被下放到红旗公社堆场。
    当初马厂长就是给他说的，在堆场好好干，迟早会把胡祥再调任到县里去。
    可是胡祥这一等呀，一等就是5年5年了，县机械厂连个消息都没有，马厂长还退二线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胡祥又去找马厂长，马厂长总是含糊其辞，尽力避开这个话题，让胡祥好好干，说机械厂堆场那边还缺一个管理员，堆场的管理人员那也算是国营机械厂的中层。
    胡祥想一想，觉得这好像还行，所以又在堆场看了好几年，就发生了周铭的事情。
    没有想到周铭才来堆场不到半年时间，就被任命为分厂的厂长，享受机械厂副职的待遇，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胡祥把牌扔在桌子上说道：“不玩了，不玩了。”
    打牌的小张赶紧也附和说道：“翔哥说不玩了，咱们就不玩了。”
    胡祥还是忍不住吐槽说道：“红旗公社那个狗不拉屎的鬼地方，谁爱呆着谁呆着，反正我是不会呆的。”
    众人接着附和说道：“就是呀，翔哥，今后你回县机械厂了，记得咱们这几个兄弟，咱们到时候也和翔哥你一起返回县机械厂，跟着你混。”
    胡祥看着下面这些人阿谀奉承的样子，心情好了一大半。
    不过他心里面还是堵得慌，准备找机会还是回县城一趟，问问马厂长，县城到底是咋回事。
    这个周铭明明就是个农民，让他到县机械厂上班，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赐和荣耀了，怎么还提拔他为分厂的副厂长呀，还为了他专门建设一个红旗分厂，这到底搞的是什么事情呀？
    就在这个时候，门卫大爷忽然喊道：“胡师傅，胡师傅，县机械厂有人找。”
    小张等人这一下开心了，立马对胡祥说道：“翔哥，你看，这说啥来啥，县机械厂找你。”
    “对呀，肯定是说让你返城的事儿。”
    “翔哥，苟富贵，勿相忘呀。”
    来的人是县机械厂办公室的王新怀，也就是那一天送周铭去县政府开会的王新怀。
    胡祥是认识王新怀的。
    王新怀笑眯眯地从邮差包里面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胡祥，说道：“胡师傅，大好事啊。”
    胡祥心里面一跳，问道：“是啥好事？”
    周围的人起哄说道：“翔哥，肯定是调任的事呀。”
    王新怀肯定地说道：“就是调任的事情。”
    这一下胡祥开心了，他急急忙忙接过信，当着众人的面将其拆开。
    王新怀已经知道了信的内容，便说道：“胡师傅，县机械厂领导那边经过慎重考虑和决定，将你调任到县机械厂红旗分厂。这是周铭周厂长向县机械厂申请的，周厂长说胡师傅你在红旗公社那边干了好几年，对红旗公社的情况很了解，希望你过去帮帮忙。”
    王新怀用手拍了拍胡祥的肩膀说道：“胡师傅呀，这是大好事情呀。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去报到。周厂长现在可是领导面前的大红人，跟着周厂长，那可是前途无量呀。行了，向阳公社离红旗公社距离也不远，县机械厂就不安排人送你了，你明天就去报到吧，我就先走了。”
    胡祥脸都黑了。
    身边的小张和小李等人更是话都不敢说。
    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刚刚还说了一通红旗机械厂不好的话，没有想到现在机械厂居然就把胡祥调任到红旗机械厂。
    而刚刚过来的小刘不知道情况，他听说县上来了调任文件，还非常开心地恭喜胡祥说道：“翔哥，恭喜你啊，总算是心有所愿，意有所成呀。”
    胡祥愤怒地将信揉成纸团之后扔在地上，破口大骂说道：“我谢你八辈子祖宗，我谢你大爷，c他妈的。”
    众人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
    胡祥走了几步路之后，想了想，这信要是被毁掉了，现在机械厂还可以给他一个记过的处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59节

    他又气呼呼地从地上捡起纸团，揣进兜里。
    “我就要看看周铭这小兔崽子，给爷爷我到底设了什么鸿门宴。”
    周铭打了一个喷嚏，他倒不是因为鸿门宴，而是水稻该收货了。
    这一天，李二牛和何美琴等人都过来帮忙。
    周铭安排大家把水稻按照一垄一垄地收割，分别放在不同的布口袋里面。
    这些水稻之中，很有可能就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194章 实验正式开启
    本来，周铭的温棚就不大，没一会儿，不到一亩地的水稻就收割完毕了。
    李二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一辈子我还是头一回碰到，大冬天的收水稻，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李二牛将稻谷拿了起来，非常惊讶地对周铭说道：“铭哥，你这个稻谷咋跟我们种植的稻谷不一样呢？你这稻谷颗粒好饱满呀。”
    随后，李二牛将几颗稻谷放在嘴里嚼了嚼，眉头一皱说道：“但是感觉没有咱们种的稻谷那么香。”
    周铭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水稻是利用 80年代的一些野生稻谷，和自己做实验的一些稻谷进行杂交的。
    颗粒大小肯定能够保证，如果管理得当，亩产能够达到 700斤以上，但是味道就很普通了。
    因为周铭种植这些稻谷，其目的就是为了实验提高稻谷的抗病性，并且让生产的稻谷具有稳定血糖的作用。
    之所以选择 80年代的一些不起眼的野生稻谷，和2020年代的稻谷进行杂交，就是因为周铭发现这些野生稻谷淀粉含量要比2020年代的稻谷低得多，而且糠皮比较厚。
    周铭也没有 100%的把握，他这一次的实验就能够成功。
    但是，他的经验告诉他，人类的大部分伟大的发明，都是经过千万次的实验，在无意之中发现的。
    比如说青霉素，也是英国的科学家在培养葡萄球菌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又比如 x射线，也是科学家在研究阴极射线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说不定这一次有收获呢。
    就算是没有收获，那么周铭他自己种的水稻自己吃起来，也很开心。
    而周铭计划之中能够实现的稳糖大米，并不是说这个大米吃了之后就能够治疗糖尿病，让血糖稳定。
    而是让人体的血糖延迟对大米的反应。
    比如平常吃米饭，米饭吃到肚子里面之后，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这些碳水化合物就会不断地刺激胰岛。
    如果胰岛是正常的，那么胰岛素会分泌大量的胰岛素，降低血糖；
    相反，如果胰岛对血糖不敏感，那么在这半小时到一个小时的区间内，身体的血糖就会急剧升高。
    突然升高的高血糖又没有办法降低下去，当然会对身体造成恶劣的影响。
    而这种稳糖大米，其实就是具有某种不易消化或者叫做慢消化的膳食纤维，它会在更长的时间之内，将淀粉转化为葡萄糖。
    也就是，本来会让你在半小时到一小时急剧升高的血糖的这种波峰，拉得更平缓一些。
    这种食物对糖尿病患者是非常友好的。
    很多糖尿病患者都害怕吃米饭和面条，因为米饭和面条都属于精粮，它们容易消化，血糖升高非常快。
    大部分糖尿病患者会用粗粮来代替这些精粮，所谓的粗粮有玉米、高粱、荞麦等等。
    但这些粗粮的口感非常糟糕，难以下咽，也极大地降低了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
    周铭搞的这个能够延缓血糖上升的大米，其口感虽然不如普通大米好，但是比起那些粗粮，那的确是好了不少。
    不过周铭对这一切仅仅是设想，还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尝试。
    周铭让李二牛把粮食全部都放在房间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准备不去工厂，而是在自己的小竹屋这边搞实验。
    做实验很麻烦的一点就是需要实验对象。
    总不可能让村里的人每天都吃这些大米，看看吃了哪些大米后，半小时到一小时的血糖升高比较快，哪些血糖升高比较缓慢吧。
    其实最好的实验对象就是小白鼠。
    周铭甚至想过干脆返回2025年一次，网购一些小白鼠过来搞实验。
    他曾经做实验的时候，在拼夕夕买过小白鼠，也不算贵，10多20块钱就有七八只。
    就在周铭想着怎么样搞实验的时候，丧彪和花猪摇着尾巴，各自叼着一只老鼠来到小竹屋门口，开始慢慢享用。
    “我勒个去。”周铭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一些恶心。
    只见老鼠嘎吱一声，嘴巴流血，就被丧彪一口给咬死了。
    两只狗美美的享受着它们的午餐。
    花猪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看见蟑螂都会全身的狗毛竖立，尾巴夹紧，冲着蟑螂吼叫，根本就不敢上前。
    现在跟着丧彪老大，完全成为了二大队狗界的一霸。
    饿的时候就抓田鼠、抓鱼，甚至抓野鸡吃；
    吃饱了喝足了，就在二大队兜兜转转，看到哪家的母狗长得还算标致，两只狗，一只狗骑一只母狗，甚至两只狗骑一只母狗，真是温饱思淫欲。
    就前段时间二大队很多母狗都下了崽子，一看就是花猪和丧彪的种。
    仅仅这样还不算什么，两只狗还要和其他狗打架，一只狗如果打不赢，那就两只狗一起上。
    村里面的一些野狗和人家养的狗，都畏惧这两兄弟。
    周铭无奈地说道：“你们两只小家伙，怪不得越长越肥，原来都开始吃自助餐了。”
    等等。
    周铭忽然想到，如果去拼夕夕买一些小白鼠回来做实验，这种小白鼠在农村太扎眼了。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到时候自己又懒得去解释。
    反正都是老鼠，都可以做实验，那还不如直接用田里面的田鼠来做实验。
    而且小白鼠都是实验室人工培育的产物，它的身体素质以及消化能力可能还没有田鼠强。
    这些田鼠平时就在偷粮食吃，把它们关在笼子里面，每天给它们喂大米，那它们不是美滋滋的，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说干就干，周铭把李二牛叫过来：“二牛，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
    元旦之后，其实农事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油菜和小麦田需要施肥除草，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又得开始水稻的育苗插秧工作了。
    李二牛这段时间也很忙，他每隔一两天就得陪何美琴去县城卖东西，没有去县城的时候都会在家里面料理田务。
    当李二牛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周铭打断说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把手里面的事情都放下，一天之内帮我搞定一件事。”
    李二牛有一些傻乎乎地抬头问道：“啊，是啥？”
    周铭说道：“去帮我抓老鼠，抓个十一二只就行。”
    “抓老鼠？”李二牛一听这话有一些奇怪，“周铭，你没事抓老鼠干嘛？你家里面有老鼠？”
    周铭说道：“不是家里面有老鼠，让你在田里面去给我抓田鼠。”
    李二牛还是奇怪：“铭哥，田里面抓田鼠干嘛？”
    周铭一翻白眼，这李二牛什么都好，就是 tmd废话太多了，和个婆娘似的，说道：“老子肚子饿了，想吃老鼠，行不？”
    李二牛：“啊？”
    随后李二牛看到了正在吃老鼠吃的香的花猪和丧彪一阵担心，铭哥，这是不是生病了？
    第195章 你们这种吃法，未免太过于豪放了
    李二牛非常坚定地说道：“铭哥，你放心吧。你要的东西，上刀山下火海，我肯定是拿不下来，但是抓几只田鼠还是没问题的。”
    李二牛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明天我就把田鼠给你全部准备好，保证把毛剃得干干净净的，内脏也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干干净净地送到你的手里。你想烧烤、想干煸、想油炸还是想清炖都没问题。这段时间，田鼠都准备着要过冬，肉质肥得很，肯定好吃。”
    周铭当然知道李二牛这是在开玩笑，一脚踢在了李二牛的屁股上，骂道：
    “去你大爷的，给老子抓活的，而且要分清楚公母，哪只是公的，哪只是母的，都给我标记清楚，最好是给我抓那些大小体积一致的。行了，就这样吧。”
    李二牛心里很疑惑，心想着：铭哥做事情可真是讲究，吃老鼠还得吃大小体积一样的，而且要公的母的分开吃。
    不过，铭哥比自己有文化、有才能，所以铭哥决定的事情，他只能够照做，最好少说废话，以免一会儿又挨骂。
    周铭又在自己的小竹屋后面转悠着。
    如果这一次，这一批稻米真的能够达到理想的实验效果，那后续的很多实验，包括选种育种以及进一步的培育，那肯定还得继续做下去。
    所以仅仅依靠一个比较简单的小竹屋，肯定难以满足实验的需求。
    周铭立刻拿出自己小院的图纸。
    这个图纸还是当初改造小院的时候，发到了 b站，请网友帮自己出谋画策，有一个做土木的大哥帮忙免费设计的。
    说起这个土木老哥，周铭还是有一些感慨。
    这个老哥可是 985学校研究生毕业的，本来是在某个著名的房地产企业做甲方代表。
    当初收入高的时候，年薪得有五六十万。
    再加上这家房地产公司自己也有金融公司，推出了年化利率高到 30%以上的理财产品。
    这位老哥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放在了这个理财软件上。
    结果哪知道，暴风雨来得是那么凶猛、那么突然。
    房地产公司突然爆雷，光鲜亮丽的表面下，尽是各种腐朽。
    公司突然就破产了，这位老哥突然就失业了，失业了不说，他存在那个高额理财产品 app上的所有积蓄也取不出来了，现在还在维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0节

    其实这个老哥还是挺有才的，他给周铭设计的小竹屋和院子的改造方案，既融合了 80年代的风土人情，也融入了一些艺术美感。
    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沈秋萍或者是别的人第一次来到小竹屋时，感觉就是这个小竹屋很简陋，但是好像和大队所有的房子都不一样，看着要更好看、舒服一些。
    不过一个人的成功，放在时代的面前，其实努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用雷布斯的话来说，猪站在风口上也能起飞。
    努力只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下限，但却不能够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如果一个人只依靠下限活着，那他注定是非常悲惨的，而上限也不是你想要就有的，那得有时代机遇。
    这一位土木老哥，很显然就是时运不好。
    在图纸上，这位土木老哥就曾经在院子的东南方向设计过一个库房。
    之所以设计在这里，是因为东南方向恰好被大山遮挡住了狂风，阳光也不怎么照射得到，而且这里的地势要高一些，所以只要处理一下也不会太潮湿。
    这个地方做成实验室是最好不过的了。
    周铭又把李二牛叫回来，让李二牛安排人，还是用竹子为原材料，在这里修建一处大约 40平米的库房，这个库房就可以做成实验室。
    周铭对李二牛说道：“二牛，你招呼一下乡亲们，过来帮帮忙。钱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每天这里都管饭。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国营工厂那边工作，肉票还是有的，我可以买肉款待大家。”
    一听有肉吃，李二牛兴奋起来，他说道：“哎呀，铭哥，大家过来帮你的忙，那是应该的。你都帮了我们好多，钱不钱的就不说了，只要管饭，我相信咱们公社很多人都愿意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牛先是找人帮着周铭抓老鼠。
    如果让周铭在田里面抓老鼠，那肯定没戏，抓老鼠其实也是一门技术活，得摸清老鼠在什么地点、活动路线是什么，怎么样抓才能够完好无损地把老鼠给抓回来。
    除了抓老鼠以外，李二牛又招呼二大队的一些村民帮着周铭修建实验房。
    三天之后，简易的、以竹子为原材料的试验房也修建完毕。
    李二牛他们这一次抓了 20多只老鼠。
    好家伙，看到这些老鼠的体型，周铭都惊呆了。
    这老鼠的体积巨大，有一些居然能够抵得上大半只成年兔子。
    这说明农村的老鼠生活滋润呀。
    用农村的土话来说，这叫做“田鼠”，可是学名却叫作“褐家鼠”，大部分都是一斤左右。
    周铭从这些老鼠之中选了 12只体型中等的，其中公的 6只，母的也是 6只。
    体型中等的老鼠一只也就 300多克，做实验刚刚好。
    李二牛见周铭只选了体型中等的老鼠，还有那么多肥硕的老鼠居然不选，直呼可惜。
    结果昨天晚上，李二牛和村民们就把那些剩下的老鼠剥皮之后开肠破肚，直接剁成肉块，用泡辣椒炒成了一道菜。
    看到这一幕，周铭又惊呆了。
    不过周铭也能够理解，这个年代的老鼠，如果没有流行性的鼠疫等病毒，其实干净又卫生，吃的都是植物的根茎以及粮食的种子，和野兔子没啥区别。
    这不像 2020年代的那些老鼠，环境本来就污染得非常严重，老鼠又在各种肮脏的地下水道穿梭，浑身携带各种细菌和病毒，看着就恶心，更别说吃了。
    周铭在上衣的口袋里安装了一个隐形的摄像机，其实算是一个高清的运动相机。
    他直接把村民们把老鼠做成美食的情节给拍了下来。
    这东西一剪辑放在网上，那必定是爆款呀，关键是村民们吃的相当香。
    李二牛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肉，这块肉裹满了油脂以及泡辣椒的辛香。
    他将肉塞进嘴里，咬得嘎嘣脆，随后还回味无穷、恋恋不舍地咂巴咂巴嘴，然后灌一口地瓜烧。
    油是周铭提供的，不然村民们可舍不得这么做老鼠。
    热油已经把老鼠的骨头炸得酥脆，一口咬下去，一点都不卡牙齿。
    李二牛看到周铭在那里，说道：“铭哥，你也吃呀？这东西味道可好了。我听我爷爷奶奶说过20多年前，过苦日子的时候，这田鼠可是绝对的美味，干净又卫生，干净又卫生啊。”
    周铭咽了咽口水，拿起一块馒头放进嘴里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吃馒头就行。”
    吃完饭之后，村民们都收拾家伙回去了，而周铭则开始实验。
    第196章 惊喜的发现
    总共有 12只老鼠，周铭以三只老鼠为一组，总共分成 4组。
    这 4组其中有一个是对照组，所谓的对照组就是吃普通的大米，剩下的三组是实验组，编号为 a、b、c，分别吃这一次收获的、种类不同的大米。
    周铭又短暂地返回了2025年一次，购买了相应的实验工具。
    其实实验工具也比较简单，也就是给老鼠抽血的针管以及测试血糖的仪器。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测试。
    农村的这些田鼠，果然皮实得很。
    要是小白鼠，还得担心小白鼠肠胃不好，担心小白鼠会不会生病，而这些田鼠随便折腾。
    你给它稻谷它要吃，给它玉米它还是要吃，而且身体健康得很。
    大冬天的关在笼子里面，什么都不用管，都不会生病，不像实验室的那些小白鼠，肠胃弱得很，而且对环境的要求也高。
    不过小白鼠当然也有小白鼠的好处，比如它的遗传背景清晰，实验结果明确。
    不过这一些优点是对那些精度更高的实验所要求的，周铭这种实验普通的田鼠也能够满足。
    周铭每天早中晚三次，给田鼠喂养同等份量的稻谷，然后每天在餐前、餐后一小时、餐后两小时分别测试田鼠的血糖。
    连续一周之后，果然出现了一些让人欣喜的结果。
    如果以一只正常的田鼠吃了正常的稻谷之后两小时的血糖升糖量按照 100分来计算，其中 a组和 b组以及对照组之间的相差不大，也就是 90分到 100分左右。
    但是其中的 c组的数据让周铭惊讶了，c组的数据是 55分。
    55分是什么概念？
    55分意味着吃了这种稻谷和没吃稻谷几乎是一个样，血糖的波动范围在没有饮食时的波动范围之内，这实在是太夸张了。
    周铭无比欣喜，这个发现可以说是人类糖尿病科研历史上的重大发现。
    周铭赶紧把 c组食用的稻谷给找出来，这一批次的稻谷和自己试验田的其他稻谷还是有一些区别，谷粒要小一些，用碾米机打出来之后，整个米的颜色要偏黄一些，而糠皮的含量比普通的大米多一些。
    周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进行实验。
    他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谷子的糠皮比较厚，所以导致升糖指数较低，还是因为大米本身就含有某种比较特别的淀粉，导致升糖指数比较低。
    结果同样非常让人惊喜。
    在后面的实验中，周铭直接给所有的田鼠喂用碾米机打过之后的大米，而不是稻谷，结果依旧相似。
    甚至把 c组的食物换给 a组或者 b组来吃，同样，a组和 b组的升糖指数也急剧降低，降低到 60以下。
    这一下，周铭怦然心动了。
    从研究生一年级到现在，自己搞的科研课题总算是有了一个阶段性成果，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让糖尿病患者试用一下这种实验大米，具体看一看血糖的波动是不是真的这么小。
    他甚至很想到学校的实验室，利用更加先进的设备去研究这个大米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淀粉，淀粉的分子结构到底是什么。
    但是周铭知道，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现在所进行的实验和学校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使用学校的任何器材，没有使用学校的任何数据，全部是自己独立完成的。
    但凡是他使用了学校的器材或者学校的数据，那么这个实验结果肯定和学校有关，那么实验成果必定就是学校的。
    吸取了上一次教训的周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后续的实验就算需要一些先进的设备，那都得等毕业之后和一些正规的科研单位合作，但绝对不能和江州大学有任何沾染。
    但为了让自己的数据更加真实可信，周铭想着得让糖尿病患者吃一吃这种大米才行。
    这批大米的数量有限，总共只有 30多斤，而且这批大米是有繁殖能力的，还得留种育种，留着下一次继续播种，所以实验的时候得省着点用。
    周铭把二大队的人都想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能疑似糖尿病的人。
    想到这里，周铭哑然失笑。
    七八十年代的人，特别是七八十年代的农村人，每天除了睡觉以外就是干活，干活干活不停干活，而且连吃都吃不饱，更别说是大鱼大肉了。
    这个年代的人，要找几个营养不良、体重指数偏低的，那就是一抓一大把，你要是去找几个得糖尿病的，恐怕把整个二大队翻个底朝天，一个糖尿病患者都没有。
    这样可不行。
    周铭把这些对实验有功的老鼠全部都放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收拾好 30多斤有稳糖效果的大米，准备返回 2025年。
    这一次他准备待的时间长一些。
    春节之后，已经是 3月份了，他得先搞定学校毕业论文的事，再搞定特殊大米找糖尿病患者实验的事。
    周铭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2025年3月的江州，气候好了一些，这也是一年之中江州最美的季节，温度适宜，雾霾也少了一些，江边都是那些钓鱼的人。
    周铭的心情也不错，先把蒋伟找出来，处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其实公司也没啥事，毕竟约定交货的日期在一个月以后。
    蒋伟主要负责原材料的采购以及和甲方的沟通，这小子天生就是个“社牛”，利用周铭给他的活动经费，把甲方的领导喝得舒舒服服，都已经拜把子当兄弟了。
    周铭又再一次整理好了《回望 80年代：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回溯》的论文，于 3月上旬的一天返回学校正式交稿。
    研究生毕业论文交稿的流程还非常麻烦，首先得交给研究生导师孙教授签字确认，他如果没有任何意见之后，还得利用学校的查重工具进行查重。
    如果查重没有任何问题，就得在系统上提交，提交之后，孙教授还会和学校相关部门的老师再一次核查论文，再次确定没有问题，那才算是提交成功，就等着毕业答辩了。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周铭带着论文去学校了，真是上学如上坟呀。
    第197章 先放过你，再收拾你
    “哟，周铭回来了啊！工作找到没有？”
    “铭哥，找到什么好工作了，准备在哪里高就？新闻联播都说了，这几年应届毕业生数量是历史以来最多的一年，找工作也是最难的一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1节

    “就是啊，学校研究生每年都在扩招。现在很多学校，研究生的学生数量都比本科生还要多了。真要这样搞下去，咱们得抓紧时间考个博士才行。对了，周铭，你的论文交没？”
    “今天来交论文啊！我们的论文孙教授都已经修改很多遍了，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周铭你怎么才来啊！”
    周铭露出微笑，没有理会大家。
    这些同学看似在关心自己，其实语气之中都带着调侃的意味。
    研究生同学之间的感情，与大学本科同学之间的感情，完全是两种概念。
    大学本科的同学，感情好的可以兄弟相称，但在研究生阶段，那就完全是竞争关系了。
    你过得好，大家绝对不会为你感到高兴；如果你过得差，大家一定在心里默默窃喜。
    毕竟人的快乐很多时候来自于比较，你过得越不好，他们就越是开心。
    新一学期开始，领导们都非常忙碌。
    孙教授又要准备开始带新一届的研究生了，3月份也开始了新一届研究生初试之后的面试工作。
    所以当周铭把论文拿到孙教授的办公室时，孙教授还在会议室开会，他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大约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孙教授才从会议室慢悠悠地出来。
    看到周铭之后，孙教授没有理会他，径直回到了办公室。
    反而是夏城教授看到周铭后非常开心，过来说道：“周铭，你来了呀。”
    周铭对夏城教授很有好感。
    如果说整个江州大学的学术界都是一坨屎，那么夏城教授就是那坨屎里面没有消化的食物。
    这个食物捡起，勉强洗了洗还能吃。
    所以周铭还是很开心地和夏城教授打了招呼，说道：“我过来找孙教授交论文。”
    这都已经 3月份了，周铭居然还没有交论文，夏城教授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是写论文遇到了一些困难吗？需要我这边帮忙，就直说。”
    夏城教授还以为是孙教授故意刁难周铭，不让周铭毕业，所以在论文上为难他。
    周铭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收集一些数据比较困难，刚把论文给完善了。”
    夏教授听到这一点之后，便点点头说道：“论文没问题就行。对了，这都 3月了，你的工作落实了吗？”
    “今年的就业形势比较严峻，我这边也联系了一些比较好的生物农业类企业。你也知道，学咱们这一行的，肯定要和农田打交道，工作环境也不如城里。”
    “回头你把你的简历传一份给我，我帮你物色物色。有好几个公司的老总，都是我的朋友，还有我以前的学生，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夏教授这么说，周铭还是比较感动的，但他婉拒了夏城教授的好意，说道：“夏教授，工作的事情，我自己有一些想法，我还是想自主创业。”
    夏教授一听这话，眉头紧蹙说道：“我还是认为，刚刚毕业的研究生应该先就业，再择业，最后创业。创业说起来好听，就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但实际上，100个创业的人，最多有一两个能够成功。今年的创业环境特别恶劣，你还是慎重考虑。”
    “明白了，谢谢你，夏教授。”
    和夏教授道别之后，周铭把论文拿到孙教授的办公室，将论文递给孙教授看。
    孙教授根本没和周铭交流，看了一眼论文之后，直接就在论文的审核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审核单和论文全部交给周铭，说道：“自己按照要求用软件查重，没问题就上传到系统吧。”
    孙教授居然这么干脆地在论文审核单上签了字，这倒是让周铭有些意外，孙教授居然没有为难自己。
    这绝对不正常，以周铭对这老头的了解，这老头心眼儿里坏得很。
    不过周铭倒是无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周铭接过审核单之后，将论文的电子版上传到查重系统进行查重。
    他的论文有一大部分是沈秋萍用钢笔在纸上写的，也没有引用什么文献，具体引用的文献还是周铭后面加上去的。
    而实际沈秋萍所使用的这些数据，是 80年代自己测出来的数据，比所谓的那些论文文献的数据都要丰富得多，所以根本不担心抄袭，或者有一些数据和段落重复。
    学校要求硕士研究生论文的重复比例要小于 10%，而周铭使用软件查重之后，比例居然小于 2%。
    这所谓重复的 2%，其实都是一些专业学术性的表达，因为只有一种表达方式才导致重复。
    查重没问题之后，周铭将查重报告以及论文的其他相关资料全部上传到论文系统，等待 4月份的论文答辩。
    周铭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足足花了一周时间来整理自己这段时间在 80年代拍摄的各种各样的视频。
    有在小山沟里面钓鱼打野的，以渔获以及从山林里采摘的一些果实、植物的根茎当做食物，主打一个原始和纯粹；
    有小竹屋继续改造、优化升级的，主打一个天然和绿色；
    其中，有一段视频比较长，那就是李二牛帮忙开挖地窖、做暖炕的。
    二大队的冬天冷得利害，一个人睡在床上，盖再多被子也如坠冰窖。
    在没有人给自己暖床之前，得让李二牛帮帮忙。
    当然，小竹屋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电力供应还是不太足。
    周铭买了溪流冲击式发电机，但是溪流冲击是发电机在冬天进入枯水期之后，不太好用，发的电时断时续，电压不稳。
    周铭又买了几块光伏面板，同样在冬天，没多少太阳，所以发电也不行。
    这一次有钱了，周铭准备从拼夕夕购买风力发电设备，直接安装在小竹屋的屋顶，用风力发电，这样就能够保证小竹屋的用电稳定。
    其余的视频还包括李二牛等人烹饪田鼠并且将其吃掉的视频，高凤做竹艺手工的视频，以及二丫、丧彪、花猪玩乐和游戏的视频等等。
    就算借助 ai软件，周铭剪辑完这些视频也足足花了一周多。
    剪辑完视频之后，将这些视频上传到社交媒体，按照每三天一个的顺序和间隔定时发布。
    同时，周铭还将高凤送给自己的一些竹编小玩意儿上传到了自己的商品橱窗。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卖的，而是送的。他设置规则，比如说每个视频的第 27条留言，或者是第 77条留言，就能免费获得竹编小玩意儿。
    距离论文答辩还有一周，周铭打电话叫蒋伟过来，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第198章 要不然把你妈借给我用用？
    在周铭的记忆中，由于蒋伟他爹能力实在太强，一家人生活条件优越，所以蒋伟的爹妈在很早的时候就患上了高血压、高血糖和高血脂。
    尤其是高血糖，多年来一直困扰着他们。
    这种富贵病，即便一个人拥有强大的毅力，坚持运动、调节饮食，多吃粗粮、少吃油腻食物，也只能勉强控制，很难彻底治愈。
    然而，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大多缺乏这样的毅力。
    要让一位中年妇女每天早起锻炼身体，天天吃难以下咽的粗粮，少吃肉、少吃碳水化合物，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蒋伟的母亲李晓燕血糖一直控制不佳，餐前血糖能达到 11点多，餐后可能飙升到 17点甚至 18点，注射胰岛素效果也不明显。
    能将餐后血糖控制在 15点，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因此，像李晓燕这样的糖尿病患者，正是周铭最理想的实验对象。
    接到周铭的电话后，蒋伟屁颠颠地赶了过来。
    看到蒋伟的模样，周铭十分惊讶。
    这才没多长时间没见，蒋伟整个人胖了一圈，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蒋伟那形象活脱脱就是个中年暴发户，满肚子的油腻和赘肉，完全没有了研究生该有的样子。
    周铭摸了摸蒋伟的肚皮，忍不住调侃道：“不看你的头，光看这肚子，还以为你怀孕 7个月了呢。”
    蒋伟嘿嘿一笑，说道：“你懂啥？这叫宰相肚里能撑船。”
    周铭摇摇头，认真地说：“你父母有糖尿病和高血压，这种病遗传性很强。你还这么年轻，可得多注意锻炼，少吃油腻的东西，少喝酒。”
    “这段时间工作本来就不是特别忙，你可以去健身房的，还是要去健身房。”
    蒋伟深受感动，眼眶微红，看着周铭说：“还是我铭哥关心我，别的人都是过眼烟云，逢场作戏。”
    看着蒋伟这副样子，周铭一阵恶寒，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了，说正事。能不能请你妈，也就是阿姨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
    蒋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笑着说：“铭哥，咱俩这进展够快呀！是你先见我妈，还是我先见你妈？你先见我妈也行，我妈人挺开明的。”
    “别人可他可能会拒绝，但你他绝对会喜欢。”
    “去你大爷的！”周铭笑骂道。
    周铭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稻谷放在桌上，对蒋伟说：“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不在，跑去搞研究了。”
    “这是我通过不断尝试、试验，培育出的一种新型大米。”
    “经过动物实验，这种大米能让动物吃后血糖保持相对稳定。”
    不过我还没找人试过，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请阿姨品尝一下，观察一下她的血糖指数变化。”
    “搞了半天，你不是想见我妈，是要用我妈来做实验呀。”
    当然蒋伟这是开玩笑的。
    蒋伟了周铭认真的阐述了他的实验意图后，十分震惊，说道：“你是说，吃了这种大米血糖不会升高？还有这样的大米？”
    蒋伟是个孝顺的孩子。
    父亲入狱后，承担了全部的罪状，又积极退赃，所以母亲判了缓刑。
    但是从监狱出来的蒋母身体更加不好，蒋伟也只有把更多时间用来陪伴母亲。
    他深知母亲患有严重的糖尿病，一直很担心母亲的身体，时常给母亲买糖尿病食品。
    但那些所谓的糖尿病食品，真假难辨，就算是真的，口感也极差。
    食物很难做到既健康又美味，糖尿病食品更是如此。
    蒋伟问道：“这大米是杂交的吗？是不是转基因的？”
    周铭认真地回答：“是杂交的，用一些古老品种的水稻和我挑选的水稻杂交而成。所有实验都是我独自完成的，和学校无关，也不是转基因水稻，放心吧。”
    “那还等什么？赶紧给我百八十斤，我明天就给我妈把主食换了。她现在吃的荞麦馒头，难吃死了，我都咽不下去。”
    周铭说：“我总共就 30斤大米，只能给你 10斤。”
    “你也是研究生，做过项目，应该清楚实验该怎么做。”
    “我觉得可以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除了主食，其他饮食要固定，比如每天定时、定点、定量吃什么菜，都得保证一致。”
    “先吃普通大米做的饭，每天起床、餐前、餐后以及睡前，都要测血糖，这个阶段至少持续一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2节

    “一周后，进行第2个阶段，再吃我给你的大米，菜品还是要和之前一样，这样就能对比出血糖的波动情况，以及两种大米对血糖的影响。”
    这件事意义重大。
    蒋伟知道，去年周铭那篇出色的论文被苏权窃取了成果。
    但他也清楚，铭哥最利害的地方并非创业做机械产品，而是在生物农业领域有独到见解。
    连夏城教授都评价，周铭的学术水平不逊色于很多国内顶级实验室的研究员。
    所以，蒋伟对待此事格外慎重，马上拿出手机，把周铭的要求详细记录下来。
    他说：“铭哥，你放心，这段时间客户那边谈得差不多了，就等下个月交货。”
    “我一定认真完成你交代的实验任务，每个实验环节都会拍照、录像。”
    “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妈。”
    “你也知道我妈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爸入狱后，她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睡过一个好觉。要是你的大米真能稳定血糖，我妈就能少遭点罪了。”
    接下来的两周，周铭忙着准备论文答辩，蒋伟则按照周铭的要求，认真进行大米对血糖影响的实验。
    而周铭发布在网上的视频，意外爆火了。
    这还是周铭无意间发现的。
    他登录抖音账号后，突然看到点赞、收藏和评论数量全是 99+，私信更是不计其数，总粉丝数涨到了 6万，还有好几个 mcn机构想和周铭合作。
    周铭的抖声账号名称是：当年顶风可十丈。
    这些机构就问到：“当年哥，你好，我是xxxmcn机构的负责人我们关注到了你的视频，很有特点，也很有农村的特色，请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会在你的视频推广上给予你巨大的帮助。”
    周铭：“请叫我十丈哥。”
    机构：十丈哥你好，我是xxx……的帮助。
    周铭：“没兴趣！”
    第199章 搞个发电站怎样？
    周铭做短视频，一开始确实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
    但是工厂设立之后，拿到了韭菜牌汽车的定单，利润还不错，做短视频盈利反而成了次要的。
    人嘛，总需要一点虚荣心。
    分享自己的东西，得到别人的赞赏，这种情感价值，还是有必要的。
    但是当看到抖音创作伙伴计划，这段时间居然给了自己八万八的奖励，周铭觉得还是钱更重要，情绪价值算个啥！有钱重要？
    不过和 mcn机构合作就没意思了。
    周铭的创作目的，是向大家分享八十年代的一些生活气息，展现最淳朴的农村风貌。
    而 mcn机构一加入，很多东西就变味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周铭拍摄视频的 80年代是另外一个空间，有很多秘密，不能让别人介入。
    所以周铭在剪辑视频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让村民露脸。
    mcn机构如果介入，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
    除了 mcn机构的私信以外，很多品牌方也在私信周铭，希望周铭能够带货。
    什么嘎子二手车、转转二手交易平台等等，最夸张的居然还有手机网游。
    其中嘎子二手车的报价是每条视频播放一次（周铭在视频中念，同时插入视频广告，总共十五秒）1000元，转转二手交易的价格要低一些，每条广告是 600块钱。
    广告的价格虽然低，但是能够有广告商找上门来，这就说明周铭的账号做得不错，其内容的播放量还是很可观的，也算是这个账号得到了商业价值的认可。
    接不接广告?
    想着植入广告的时候特别尴尬呀。
    当周铭和高凤或者是二丫聊天的时候，忽然之间对着手机镜头说：“嘿，张总，我前段时间刚刚买了一辆宝马 5系，才 5万块钱，你猜猜我在哪儿买的？嘿，就在那嘎子二手车。要好车，尽在嘎子二手车。”
    这得多尴尬呀。
    周铭回复嘎子二手车的商务专员说道：“15秒，1000块钱太便宜了，我要 1500。”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秒回：“1500块钱 15秒钟没问题。一个星期你至少得发三次，咱们合作期限为三个月。”
    我去，没想到对方秒回。
    周铭清了清嗓子，撤回了刚刚吐槽的话。
    赚钱嘛，不寒碜。
    不就是在视频之中加 15秒的广告吗？
    广告挣的钱，给鹏鹏和娟娟以及二丫买玩具和好吃的，等以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插入广告可以直接用对方的视频嘛，不用自己说。
    除了运营的以及谈广告的，还有很多网友在私信周铭。
    “老大，能不能够偷偷地告诉我，你钓鱼的地点是在哪里？我关注你 10年了，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老大，我还是受精卵的时候就关注你了，跪求钓鱼地点!、”
    一些钓鱼佬看着周铭钓鱼的视频不断出鱼货，而且鱼又大又肥，嫉妒得不行，赶紧询问周铭钓鱼的位置。
    周铭呵呵，关注他 10年？
    他这个账号从建立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呢。
    周铭留下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就没有了下文。
    还有一些人看中了周铭拍视频时做的一些小吃，比如用油炸小蘑菇沾满了辣椒面，让人垂涎欲滴；
    又比如给大家无数童年回忆的油糕。
    他们都在私信周铭，问周铭是在哪里拍的视频，这些小吃他们很久没有看到了。
    除此以外，也有上百人在周铭拍摄的视频下面留言，大部分都很友好，而且非常向往农村悠闲的生活。
    周铭选中了那些运气比较好的网友，私信让对方在橱窗里面去拍下竹编的小玩意儿，随后把价格改成 0元，也算是送给大家小礼物了。
    这种做法当然得到了不少粉丝的赞扬和好评。
    如此看来，如果持续运营这几个自媒体账号，每个月的收入还是挺不错的。
    大富大贵说不上，但是解决日常开销是没问题的。
    反正剪辑视频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那就先这样吧。
    由于抖音这边的提现非常方便，每天都可以提现。
    所以周铭先把创作者计划的钱全部提了出来，这几天总共累计了13000块钱。
    周铭开始采购东西。
    他从拼夕夕上面购买了四组，每组 5千瓦的太阳能风电发电机。
    这种小型的太阳能风电发电机在拼夕夕的价格才2200块钱，总共才8800块钱。
    周铭所购买的这四组太阳能风电发电机，正好可以安装在小竹屋的4个角。
    太阳能风电发电机既能够用风力发电，也能够用太阳能发电。
    再配合他购买的安装在溪流的冲击式发电机，那么小竹屋的用电能够得到保证。
    关于用电方面，周铭还有另一番考虑。
    那就是位于红旗公社的分场，也就是以前的堆场要不要弄个发电站？
    前段时间周铭打着测试机床的幌子进行生产，其实用了大量的电，这些电全部是用来生产韭菜公司的订单了。
    往后如果订单越来越多，周铭严重怀疑，从县城分到公社的电网，能不能够支撑他的电力需求。
    就算能够支撑住电力需求，那巨大无比的电耗，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周铭甚至想在自己的机械厂分厂设立一个小型发电站，发的电专门供自己生产订单。
    发电设备可以就采用大型的风力发电设备，几组风力发电机以及太阳能发电面板，应该就能够满足工厂的用电需求。
    等今后工厂扩容之后，那再想别的办法，比如搞个火力发电站？
    本来江城县的煤炭也便宜。
    接下来几天，周铭有事没事都逛着拼夕夕。
    又继续从拼夕夕购买了一整头猪、一些调料，还有大米和面粉等等。
    这些东西够知青们吃好一阵子。
    马上又要春天了，周铭又在抖音花了几十块钱，先给鹏鹏和娟娟以及二丫买了春装。
    小孩子的衣服可便宜了，二三十块钱就能够买一套衣服。
    质量稍微好一点的，也不过就五六十块钱，而且还是能叫出口的牌子。
    他又花了几百块钱给沈秋萍以及何美琴买了春装和夏天穿的裙子。
    接下来还得购买一些小商品，让何美琴继续摆摊去卖。
    何美琴在江城县摆摊卖东西，的确很能赚钱。
    其中最赚钱的老三样就是的确良的布、打火机，以及搪瓷杯。
    何美琴才刚刚去县城卖了差不多一周的东西，就赚了接近 300块钱。
    看到这么多钱，何美琴人都吓傻了。
    所以她现在只要从县城返回来，就一定要把钱给周铭，这么多钱放在她身上，她老是感觉不踏实。
    这一次，周铭准备搞点新鲜的东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3节

    第200章 倒腾点起猛的东西去卖
    那就是搞点收音机来卖。
    周铭上一次去江城县，在百货商城以及供销社了解过收音机的价格。
    普通品牌的收音机，价格在15块钱左右；
    好一点的知名品牌，比如红灯和美多，能卖到 40块、50块；
    进口品牌的就更贵了，得卖一两百。
    而拼夕夕上面便宜的收音机，那种具备基础收音功能、使用干电池的，价格在 13块钱，上面没写任何品牌，标了些不知名的英文字母，大家都看不懂。
    周铭打算捣腾一些这种收音机到 1981年，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价格就设定在10块钱，比供销社的普通收音机便宜5块钱。
    卖收音机的原因是，收音机价格相对高些，搞钱更快。
    2025年的13块钱的购买力和1981年10块钱的购买力完全不同。
    以江州市为例，2025年的13块钱，出去吃一碗面条就得10块；
    而在 1981年，10块钱可以买差不多70斤的大米，或者差不多十二三斤的猪肉。
    如果按照购买力来算，1981年的10块钱大约等于2025年的800-1500块钱。
    所以卖一台收音机赚的钱，要远远多于卖的确良布或者卖打火机赚的钱，来钱速度也更快。
    尽快在 1981年搞到钱，积累原始资金，迎接第一波私营企业大爆发，这才是周铭的目的。
    但是倒卖收音机也有风险。
    毕竟这东西科技含量比较高，目前经营权只掌握在百货公司以及供销社手中，私人买卖有一定风险。
    不过周铭还是准备试试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就算何美琴和李二牛因为倒卖收音机真遇到麻烦，周铭觉得以他目前在江城县的关系，还是能摆平一些事的。
    他这次花了130块钱的“巨款”，买了10台收音机。
    全部采购完毕之后，周铭一算账，才花了不到一万五，也没花多少钱，拼夕夕果然是个好东西。
    闲得无聊的周铭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借助手电筒投影在墙面上的光线，看着 1981年的场景。
    胡翔已经在分厂工作了，但是周铭生产韭菜牌汽车订单的事没让胡翔参与，安排胡翔在机械厂打杂。
    同时，为了安全起见，这两天所有生产都停了，等把胡翔的事情解决后，才会重新启动生产。
    晚上，胡翔睡在中间，左边是刘八一，右边是蒋泽涛。
    他心里既憋屈又难受，基本上 24小时被监控着。
    周铭笑了，他在想这个人应该不会留多久。
    刘八一他们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给胡翔挖坑。
    周铭又把目光转到小木屋的位置。
    丧彪和花猪非常忠诚地守在院子里，只要听到外面有任何响动，它们都会立刻站起来巡逻一番，确认没问题才回到狗窝。
    周铭想着，要不要在小竹屋下面挖一个地下室。
    那天李二牛帮周铭挖矿的时候，他就琢磨着在小竹屋下面挖个地下室。
    别的不说，至少可以把冰箱、电视、电脑弄进去，这样自己吃东西、娱乐也方便。
    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可具体怎么实施呢？
    周铭不懂，但网友懂。
    周铭立刻回到自己小破站的账号，把自己现在的照片以及规划图通过小视频的方式上传，并提问：
    “各位课代表，我如果想在自己的小竹屋下面挖一个地下室，大家有什么比较合理的方案？”
    b站果然是用爱发电的地方，周铭一毛钱都没给，大家回答却非常踊跃。
    没过多半天时间，就有人按照周铭发的小竹屋照片及视频，为周铭规划了地下室图纸。
    当初给周铭设计小竹屋的那个土木老哥，直接上传了地下室的施工图、结构图，甚至效果图都做好了。
    地下室分为三个板块，娱乐、存储、休息。
    简直就是男人的梦中秘密基地。
    为了感谢这名土木老哥，周铭把一个高仿编织的小竹编给他邮寄了过去。
    这个土木老哥收到礼物后，兴奋至极，又连夜加班给周铭设计了两层地下室，连安防系统以及秘密基地出入口都设计好了。
    不过由于设计太复杂，挖掘地下室毕竟和修建小竹屋不一样，涉及到承重问题，肯定需要用到钢筋和混凝土。
    而在这个年代，要在农村搞钢筋混凝土肯定是个大动作，一时半会儿还实现不了。
    所以这件事周铭只是记在心里，把图纸收好，并对土木老哥表示感谢后，打算以后再说。
    等拼夕夕大部分的商品都到期之后，时间来到了 4月1日。
    这一天是周铭论文答辩的日子。
    生物农业相关专业的所有学生都在一个论文答辩室答辩，总共有12人。
    而答辩老师总共有 5人，其中有三人是研究生导师，包括孙教授以及学院的副院长兼研究生导师夏城夏教授，剩下的两人是校外的相关专家，这两位专家都和江州大学有合作。
    周铭抽到的是第10位，这就比较麻烦了，意味着他得在学校里呆两天，听完大部分论文答辩后，才轮到他。
    整体而言，研究生的论文答辩是在比较和谐、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
    前 9名学生都很好地完成了答辩任务。
    就算论文中有一些问题，导师也很友好地及时指出，让其下来修改，也让学生们通过了论文答辩。
    4月 2日下午 2点，终于轮到周铭上台了。
    周铭这次准备得非常充分，做了几十页的 ppt，ppt中不仅有文字，还有详细的图片。
    这些图片就包括他用手机在 1980年和 1981年两个时间段拍摄的农田、植物生长以及土壤的照片。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这些照片全部经过了褪色处理，也就是让画质看着更像 80年代某些资料的照片，而不是现场拍摄的。
    孙教授说：“下面请周铭上台做毕业答辩。”
    周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上台说道：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今天我论文答辩的内容是《回望 80年代：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对农业生产效能的影响回溯》。”
    周铭用了足足 40分钟，详细阐述了自己论文的主要观点、研究内容、过程、数据以及目的之后，老师们鸦雀无声，没有一个说话的。
    就在周铭觉得自己的论文将会顺利通过，老师大不了会问几个不同角度的问题的时候，孙教授开始发难了。
    第201章 激烈的辩论
    孙教授根本不看周铭，而是盯着周铭的论文，问道：“80年代的数据距今久远，你主要从哪些渠道获取这些数据？采取了什么措施来确保数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孙教授直接抛出这个尖锐的问题。
    问题一出，现场的老师们都颇感诧异。
    因为孙教授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既简单又让人有些无奈。
    按常理，论文数据的真实性，导师应在学生提交论文之前就严格审核。
    既然已经严格审核过了，就不该在论文答辩环节提出这个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极为致命，孙教授在论文答辩时提出这个问题，意味着对周铭数据的不信任。
    作为周铭的导师兼论文审核人员，居然在论文答辩时表示对周铭的数据存疑，如果数据不真实或有瑕疵，那就意味着周铭的这篇论文基本作废了，一个数据不真实的论文，也就没有答辩的必要了。
    夏城教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傻子都能看出孙教授这是在刻意为难周铭。
    周铭内心也不禁冷笑，他就说怎么自己找孙教授给论文签字的时候，这孙教授那么爽快就签了，原来是等着在论文答辩时来刁难自己。
    要是当初签字的时候孙教授提出这个问题，周铭若数据真有问题，还来得及修改。
    可现在提出，明显是要把周铭往绝路上逼。
    不过周铭很坦然，他的数据仅针对江州市，且来源有两方面：一方面，他实实在在查询了历史档案和历史文献；另一方面，数据来自沈秋萍的亲自实验。很巧的是，沈秋萍的实验数据和历史文献数据完全吻合。
    周铭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首先，江州市农业科研机构保存了 80年代的土壤样本及对应的分析数据，我通过申请获取了这些珍贵资料，论文中对此有提及。”
    “其次，政府农业部门的统计档案中有关于当时农作物产量、化肥农药使用量等信息。最后，我还查阅了大量 80年代发表的学术文献，其中涵盖了土壤微生物研究的相关数据。”
    “为确保数据真实性，我对多渠道获取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比如将科研机构的土壤微生物检测数据与学术文献中的同类研究进行对比，同时把农作物产量数据与政府统计资料相互印证。”
    “对于存在疑问的数据，我联系了当时参与研究的科研人员，通过他们的回忆和补充说明，进一步核实数据的准确性。”
    周铭回答完这个问题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孙教授，想给自己挖坑，没门！
    周铭回答问题时，除孙教授外的其他几位老师都在翻阅桌上的论文。
    发现周铭所提到的一些论文引用和学术文献，在论文中都有体现和印证。
    所以，对于这个答案，论文评审的老师们还是非常满意的。
    然而，孙教授显然没打算放过周铭，继续提出另一个尖锐的问题。
    孙教授没看论文，他根本不关心周铭到底研究了什么，笑着问道：“你这篇论文是将 80年代的土壤微生物群落和现在的土壤微生物群落进行对比。”
    “而在 80年代，农业生产活动受当时社会经济条件制约，在你的研究中，如何将社会经济因素纳入考量，以更全面地理解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与农业生产效能的关系？”
    孙教授提出这个问题，夏城教授极为不满。
    这算什么问题？
    周铭做的是微生物农业学的论文，而孙教授提的问题与微生物农业学不相关，反倒和经济社会学相关。
    用一个经济社会学的问题去质问一个学习农业微生物的学生，这不是故意为难是什么？
    所以，夏城教授实在坐不住了。
    夏城教授放下论文，对孙教授说道：“孙教授，我觉得还是要提和论文相关的问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4节

    “周铭的这篇论文主要是对比 80年代和当下这个时代土壤微生物群落对农业生态的影响，你提到社会经济对当时农业活动的制约，这有点超出论文本身的范畴了。”
    夏城教授说完这话后，除孙教授外的其他几位评审教授纷纷点头。
    大家都说：“这个问题确实超出论文范畴了，论文主要研究的又不是 80年代的农村经济学和社会学。”
    可孙教授根本不打算放过周铭，而是对夏城辩驳道：“各位教授、各位老师，我觉得我的提问没有问题。”
    “农业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与我们的经济社会息息相关。”
    “论文作者周铭，他将 80年代土壤的微生物群落和这个时代的土壤微生物群落进行对比，来研究微生物群落对农作物的影响。”
    “那为什么这两个年代的微生物群落有差异呢？就是因为社会经济的发展。我们这个时代可以大量使用化肥和农药，可在 80年代，化肥和农药的用量很少。”
    “所以，我并不认为我提出的这个问题超出了论文的范畴。”
    正当夏教授还准备为周铭说话时，周铭笑了一声。
    好巧不巧，周铭还真把 80年代的社会经济因素考虑到论文中了，在论文的一个环节单独讨论过这个问题。
    也幸亏孙教授没仔细看论文，要是孙教授看过论文，绝对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于是，周铭认真地回答道：“80年代对农业投入资金有限，限制了化肥农药的使用量和种类，这间接影响了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
    “而政策导向侧重于保障粮食产量，促使农民采用特定的种植制度，例如焚烧秸秆、小麦和油菜换着种植等等，也改变了土壤生态环境。”
    “我通过查阅政府经济统计年鉴获取当时农业投入资金、农产品价格等数据，从农业政策文件中梳理政策导向信息。”
    “在分析时，将这些社会经济因素与土壤微生物群落结构数据、农业生产效能数据进行关联分析。”
    “大家可以看到我的论文第 13页，我构建了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把社会经济因素作为自变量，微生物群落结构指标作为中介变量，农业生产效能作为因变量。”
    “以此探究社会经济因素如何通过影响土壤微生物群落进而作用于农业生产效能，从而更全面地揭示三者之间的关系。”
    孙教授一听周铭这么一解答，脸都黑了。
    他急忙翻开论文，果不其然，在第 13页看到了相应的板块。
    第202章 你真是丢了教授的脸
    孙教授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着实对周铭能够如此流利的回答任何问题感到十分惊讶。
    原本他以为周铭早就无心学业，只想着快点毕业了事。
    觉得周铭选的论文也是随便应付，根本不会太过于用心。
    毕竟当初学校和周铭的约定，能够保证周铭顺利毕业。
    所以孙教授才故意不核实周铭的论文，直接签字，打算在论文答辩时，提一些刁钻的问题，就算周铭最后还是要毕业，也要让他下不来台。
    然而没想到，周铭对自己的论文准备得如此认真、如此充分，居然条理清晰地答对了所有问题。
    孙教授心里极为不爽，紧接着又问了好几个刁钻的问题，周铭依旧一一回答完毕。
    论文答辩教室的气氛剑拔弩张。
    当周铭回答完问题后，坐在下面的学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无论原本对周铭是喜欢还是无感，刚刚周铭的表现都已征服众人。
    蒋伟喊得最大声：“铭哥，牛逼！”
    蒋伟今天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周铭，只是此刻周铭正在论文答辩，他还没找到机会。
    当孙教授继续提出第十三个问题的时候，夏城忍无可忍了！孙教授已经连续问了十二个问题，加上周铭论文答辩和回答问题的时间，早已远远超过了一个半小时。
    这场论文答辩会已不再是正常的论文答辩，而是变成了对周铭的质问和审讯。
    夏城重重地拍着桌子，说道：“孙教授，够了！这是论文答辩现场，不是审讯犯人的地方！我认为周铭的论文完全没问题，符合毕业答辩要求，通过！”
    夏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表示：“我也觉得没有问题，通过！”
    其中一名和江州大学有合作关系的，江州惠水农业科技研究所的所长廖强教授还说道：
    “我认为周铭的这篇论文对我们现代农业有着重要意义。”
    “咱们现代农业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过度依赖农药和化肥，却轻视自然生物对农业自身的调节作用。”
    “这其实是个死循环，农药和化肥用得越多，自然界生物的自循环对农作物的助力就越小。”
    “十几二十年前，我们对农产品的要求是尽可能提高产量。”
    “而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对食品安全愈发重视，现在大家对农产品的要求是尽可能绿色生态。”
    “周铭的论文很有借鉴价值，周铭，你结束后留一下我的电话，我们私下交流交流。”
    周铭赶忙道谢：“谢谢廖强教授。”
    其他教授的表态和发言，让孙教授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无计可施。
    就算举手表决，也是少数服从多数。
    孙教授虽满心不甘，却也明白不能再提问了，只能妥协。
    夏城说道：“周铭，你的论文通过，说几句感言吧。”
    这个环节是夏城临时加上的，其实就是夏城气不过，想给周铭一个机会。
    周铭十分感激夏教授，说道：“感谢各位老师认可我的论文。”
    “学术之路就像《蜀道难》中所写‘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曾陷入‘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困境，前途布满荆棘。”
    “但我秉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念，坚守学术纯粹，相信终会迎来柳暗花明。”
    周铭隐晦地提及自己在学校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暗讽孙教授学术不端。
    孙教授气得脸色铁青，却毫无办法。
    夏城带头鼓掌！
    蒋伟更是兴奋不已！
    周铭内心的这股怨气，别人或许不知，但蒋伟清楚。
    蒋伟刚刚已把周铭论文答辩的全过程，尤其是孙教授不断提问的场景全部录制下来。
    反正都毕业了，蒋伟打算拿到毕业证后，就把视频公布出去。
    周铭之后的论文答辩，对教授们来说就显得比较平淡了。
    无论是论文选题还是论文质量，和周铭相比都差了一大截。
    对比这 12个人的论文质量，周铭遥遥领先，稳居第一。
    想到这里，夏城教授愈发心痛。
    因为周铭这个课题是临时选定的，从课题选定到论文完成，用时还不到半年，就准备得如此充分。
    要是没发生论文抄袭那档子事，周铭继续用之前的论文进行答辩，质量得有多高？
    夏城有些心灰意冷，这学校真有些误人子弟。
    他对孙教授更是痛恨至极。
    他心想，如果周铭是自己带的学生，怎么会遭遇这种事？
    这么优秀的学生就这么被埋没了，这不仅是江州大学的损失，更是农业科学界的损失啊。
    论文答辩结束后，夏城赶忙找到周铭，对他说道：“周铭，你前段时间说准备创业，还没找到工作。”
    “廖强教授是咱们江州市江州惠水农业科技研究所的所长。惠水农业科技研究所是半私人半国家性质的研究所，既为江州市的农业科技服务，也和政府有很多合作项目。”
    “刚刚廖强教授对你十分欣赏，他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还是建议你先别自主创业，要不先去研究所上班？”
    “以你的聪明才智和能力，在研究所上班肯定会有更大更好的发展。”
    这时廖强教授也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周铭的肩膀说：
    “你小子表现不错，江州大学你们生物农业专业这么多年的研究生，就你的论文质量算比较高的。”
    “你的事我也听夏城教授说过了，夏教授可欣赏你了。”
    “怎么样？刚刚夏教授给你的建议，你考虑考虑？”
    “来我的研究所上班，我按正式研究员给你开工资，一个月到手 12000块钱，有社保和公积金，还安排住宿，这待遇很不错了。”
    周铭听了这话，十分感动。
    在学术界，既有孙教授这样的败类，也有夏城和廖强这样一心科研、尊重知识的人。
    但周铭确实已有自己的事业规划和想法，他满怀歉意地对两位教授说：“谢谢廖教授和夏教授对我的关心。我真的想自主创业，而且也有了些思路。”
    “不过，廖教授，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开展一项研究，到时候希望能和您达成合作。”
    第203章 真的成功了！
    廖强见周铭对自己毕业后已有明确规划，感到非常遗憾。
    他十分欣赏周铭的学术水平，而且很不看好周铭所说的自主创业计划。
    在这个年代，什么样的人才会选择创业呢？
    只有那些胆子大头铁的人才会去创业。
    就算是家里有产业的富二代，他们的父母也绝对不会支持下一代去创业。
    毕竟，家产用来挥霍享受，是怎么也享受不完的，但要是拿去创业，那肯定会亏得血本无归。
    毕业答辩结束后，周铭和蒋伟来到学校外面的一家自助小火锅店，打算好好搓一顿，也算是对这不完美却又无法回避的青春作个告别。
    这家自助小火锅 68元一位，再加上几瓶红星二锅头，价格倒也不算贵。
    周铭对酒精过敏，但是陪着朋友小酌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5节

    蒋伟不禁感慨道：“当初咱们本科毕业的时候，可是几乎把这个自助餐厅包了下来。人啊，越往后走越觉得孤独。”
    蒋伟和周铭从大学本科起就是同学，一直到研究生阶段，这样的兄弟情谊着实弥足珍贵。
    本科生和研究生终究是不一样的。
    本科时，大部分学生都住校，大家是上下铺的兄弟，相互之间的竞争也没那么明显。而到了研究生阶段，学生们很少住校，更多的是彼此之间极为激烈的竞争关系。
    周铭笑着说道：“人不在多，而在真感情。”
    蒋伟可能说道:“对，我蒋伟有你就好。”
    周铭一阵嫌弃：“我咋有点恶心。”
    酒过三巡之后，蒋伟从包里掏出两张 a4纸递给周铭，说道：“铭哥，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全部完成了，你看看这组数据。”
    周铭仔细查看蒋伟递过来的数据。
    这两页纸记录着蒋伟的母亲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前的全部血糖情况。
    第一页记录的是吃周铭研制的稳糖大米之前的血糖数据，第二页则是吃了稳糖大米之后的血糖数据。
    当然，这段时间蒋伟的母亲李晓燕严格按照周铭的安排，除了早餐，中午和晚上所吃的主食都是周铭交给蒋伟的稳糖大米。
    两组数据一对比，呈现出非常明显的趋势。
    李晓燕在食用稳糖大米之后，从中午时分开始，一直到睡觉前，血糖波动趋于稳定。
    之前李晓燕餐前血糖能达到 11、12点，餐后血糖能达到 15点甚至 17、18点，而食用稳糖大米之后，餐前血糖能控制在 8到 9点，餐后也在 9点左右。
    这样的血糖指标和正常人相比，肯定还是偏高的，但和她以前的数据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降幅。
    如果再配合更适合她身体状况的降糖措施，比如调整用药、合理注射胰岛素，那么李晓燕的血糖应该能够达到和正常人相差不大的数值。
    这无论是对提高她的生活质量，还是控制糖尿病并发症的发作，都非常有帮助。
    最关键的是，李晓燕可以痛快地吃米饭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稳定血糖去吃那些难以下咽的粗粮。
    这个数据让蒋伟也非常开心。
    蒋伟说道：“铭哥，自从我爸进了监狱，我妈一直闷闷不乐，这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不少。她一直想请铭哥你一起吃个饭，感谢你。”
    周铭看到这样的数据，内心也十分欣喜。
    这个数据意味着他这一两年来坚持的实验项目总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逗号。
    为什么是逗号而不是句号呢？因为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完成。
    一方面，要将现有的研究成果整理成完整的论文，论文需要对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进行详细描述；另一方面，要想办法对这种能稳定血糖的粮食进行育种。
    他手里还有不到 30斤的特殊降糖粮食，如果用这 30斤粮食播种培育下一代，子代的相关稳定性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周铭决定把稳糖大米的实验室直接设在1981年。
    毕竟他在二大队还有自己的试验田和自留地，可以大规模地进行播种尝试，而且把实验放在1981年还能避免泄密。
    在农业领域有一种说法叫“杂交不能留种”，意思是很多优良的农作物品种是通过杂交培育出来的。
    如果将杂交农作物的下一代留种进行播种繁殖，其杂交优势就会丧失，甚至会退化到母本或祖代亲本的糟糕状态。
    这就是为什么农民不会用杂交水稻收获的稻谷留种进行下一年的播种，而是会继续购买种子。
    其实，除了水稻，包括小麦、油菜以及很多蔬菜、瓜果等农作物都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华夏虽是农业大国，却并非农业强国。
    比如西兰花、番茄、玉米等农作物的种子，大多来自美国、日本、瑞士、以色列等国的种子公司，国家每年都要向这些公司购买大量的农作物种子，并支付高额的专利费。
    最让人气愤的是大豆。
    大豆是华夏最古老、种植历史最长的农产品之一，但美国的孟山都公司采用非法、无耻的商业手段，从我国窃取大豆原种，经过改良后推向市场。
    那些抗病性强、产量高、出油率高的大豆，迅速挤压了我国的大豆市场，甚至在全球实现了大豆垄断。
    以前我国的大豆能够 100%自给自足，现在却有 60%依赖进口。
    周铭现在也想培育一种能稳定血糖的大米，并且要做到杂交不留种。
    但他需要培育的是这种稳糖大米的原种，只要将稳糖大米的原种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可以在 80年代大规模播种原种，只把原种生产出来的子代拿到2020年去销售。
    华夏有近 1.5亿糖尿病患者，全球有近 8.3亿糖尿病患者，其中不少糖尿病患者以大米为主食。
    所以周铭相信，只要这个项目能够成功，他在 2020年代基本上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要一步一步迈，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周铭对蒋伟说道：“这件事我还得感谢阿姨全力支持我，只是我现在手里的大米确实不多，有些还要留着做种。不过请阿姨放心，用不了多久，她以后吃米饭就不用再担心血糖问题了。”
    兄弟俩又聊了聊生意上的事以及未来的发展。
    周铭要求蒋伟对稳糖大米的事情一定要严格保密，这件事得等到他们毕业后再说。
    蒋伟当然明白，毕竟以江州大学孙教授的品行，如果过早暴露论文相关的事，说不定孙教授又会厚着脸皮说这个论文是在他指导下研发的，属于他的科研成果。
    随后，两人去旁边的洗脚房洗了个脚，周铭这才回去。
    至于蒋伟回没回去，周铭就不知道了。
    几天之后，周铭的所有快递都到了。
    他把快递拆开，将物资分门别类地放在自己出租屋的货架上，然后带了少许物资返回了1981年。
    第204章 努力争取的坑，当然主动跳
    返回1981年的周铭，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次，他偷偷把笔记本电脑带了过来，将电脑放在小竹屋最隐秘的地方，打算晚上自己拿出来用，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想到这里，周铭又想着土木老哥的地下室了！
    这个事早晚一定要实现！
    带笔记本电脑过来，自然是为了写论文。
    不然像沈秋萍那样，用钢笔和纸写，还不知道要写到猴年马月。
    如今，所有的数据和实验过程都已齐全，完成第一阶段的论文肯定不成问题。
    至于第二阶段育种以及大规模培养和繁殖的事情，那就等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刘八一和蒋志涛等人就来到二大队找周铭。
    他俩其实有些着急，毕竟为了给胡翔挖坑，工厂已经停止生产好几天了。
    眼看着交货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停着。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比较合适的机会，周铭却不着急，先请两人喝一杯竹心茶，然后亲自下厨，为两人准备了一些小菜和酒水。
    原本着急的刘八一和蒋泽涛，一见中午的午饭有了着落，也就没那么慌张了。
    毕竟有老大在，大家心里还是能沉得住气。
    而且每次来周铭这儿，伙食都相当不错，有肉有酒是标配。
    周铭准备了一锅青笋烧牛肉。
    青笋是这段时间张三叔以及张其刚等人陆陆续续给周铭送下来的。
    春天一到，满山遍野都冒出了竹笋。
    这里的竹笋，具体叫什么名字，周铭不知道，但形状和味道都非常特别。
    竹笋并不是特别粗，最大的也就大拇指那般粗，大部份和小拇指差不多。
    不过，竹笋特别清爽清脆，无论是用来炒还是用来烧，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张三叔说，这竹笋是熊猫吃的，在鸡头山时不时还有熊猫活动。
    而牛肉则是周铭从拼夕夕买来的。
    拼夕夕上有很多合成牛肉，或者是用鸭肉和鸡肉冒充的牛肉，但也有不少店铺卖的是真牛肉。
    不管这牛肉是来自欧美国家冷冻的，还是来自国内的，只要是牛肉，对于1981年的这帮知青而言，那就是一等一的美味。
    周铭还炒了一盘土豆丝，酒是公社供销社那边常见的地瓜烧，度数比较低，但却是纯正的地瓜烧，没有那种烂红薯的味道，喝起来还不错。
    大家一边吃着菜，喝着酒，十分快活。
    周铭有些遗憾，3月油菜花开的时候，他没在二大队，而是在 2025年准备论文。
    不然，坐在小木屋看着窗外的油菜花，喝着小酒，那滋味才叫惬意。
    喝了一口地瓜烧之后，刘八一向周铭汇报工作：“铭哥，什么东西都准备就绪了，这边就等你发话了。”
    自从红旗公社设立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之后，国营机械厂那边也陆陆续续将一些生产任务交给了红旗分厂。
    而国营机械厂堆场的工作，则全部交给了向阳公司里面的堆场。
    这一次红旗分场接到的任务，就是生产东方红 75型拖拉机的气缸盖。
    当然，用的也是县国营机械厂那边提供的普通机床，这种普通机床只能把气缸盖生产出个大概，后续还需要很多手工操作。
    任务量不多，但是非常麻烦。
    刘八一谨慎地对周铭说道：“这一批县国营机械厂的任务，我们哥几个想了想，准备让胡翔负责。”
    “咱们哥几个打算把东方红 75型拖拉机的气缸盖尺寸给改了，让胡翔负责生产。这一次我们的任务生产量非常大，到时候气缸盖交到工艺机械厂不符合要求，肯定有人要承担责任，胡翔这小子非死不可。”
    刘八一和蒋泽涛想的其实是阳谋。
    如果大批量的气缸盖出现问题，那肯定得有个人负责。
    就算机械厂那边知道可能是红旗分场给胡翔挖的坑，胡翔也得负责任。
    按照目前的厂规厂纪，胡翔必定会被开除。
    刘八一和蒋志涛为自己设想的计策感到很激动，他们看着周铭说道：“铭哥，你觉得怎么样？”
    刘八一补充道：“比较麻烦的是，这一批咱们生产的东西出问题，那肯定有损咱们分厂在县国营机械厂心中的分量。到时候大家会说，铭哥你带领的是什么人，怎么第一炮都没打响。”
    蒋泽涛急忙说道：“我们也想过给胡翔挖坑，让他偷东西。但这小子小心谨慎得很，我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是违反厂规厂纪的东西，他绝对不做。”
    周铭笑着说道：“胡翔这小子知道我们让他来红旗分场就是要坑他的，他当然小心翼翼、非常谨慎。”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6节

    周铭喝了一口地瓜烧，又夹了一口牛肉，陷入了沉思。
    刘八一和蒋泽涛提的办法固然好，但是这个办法有三个弊端。
    第一个弊端就是可能会影响机械厂分厂的形象。
    设立分厂本来就让县机械厂领导层很不爽了，觉得是分权。
    到时候周铭再想从国营机械厂捞些好处，可能就比较麻烦了。
    第二个弊端就是这样做太明显了，特别是胡翔在县国营机械厂的那些老朋友和老上司，肯定知道这是周铭给他挖的坑。
    第三个弊端就是，就算胡翔最后遭到了惩罚，那也不足以致命。
    说严重点，大不了就是开除；
    说轻点，很有可能就是批评教育，根本伤不了他分毫，无法斩草除根。
    所以刘八一和蒋泽涛提出的意见，周铭基本上将其否决了。
    周铭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让他负责气缸盖的生产是可以的，但一定不能是我们安排他去负责生产，一定要是他主动争取的这个机会。”
    “主动争取？为什么呀？”刘八一这下搞不懂了。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很简单，一个追求你们的女孩子和一个你们追求的女孩子，你们喜欢哪一个？”
    刘八一在这方面有经验，急忙说道：“那肯定是我追求的那个女孩子呀，我喜欢才去追求嘛。”
    周铭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同样，工作也如此。如果县城机械厂某个领导给胡翔出了个主意，让胡翔在机械厂这边争取个机会好好干，做出成绩，就有机会返回县国营机械厂，你说胡翔干还是不干？”
    “反之，如果你们主动让胡祥负责生产，胡祥会怎么想？“
    刘八一和蒋志涛恍然大悟，说道：“我去，果然还是，铭哥厉害。”
    周铭笑着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去一趟县城，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第205章 这么多钱?
    周铭喜欢钓鱼。
    特别喜欢钓到大鱼的时候，只要鱼一上钩，疯狂地挣扎，和鱼博弈的感觉。
    同样，人和鱼的天性是相似的。
    人遇到自己不喜欢的环境和困境时，也会奋力挣扎。
    周铭想办法让胡翔到红旗分厂工作，其实就是设局让胡翔上钩。
    胡翔当然会挣扎，拼命想要摆脱，想要离开红旗分厂，为此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周铭问刘八一：“这段时间，工厂那边有没有领导来找我？”
    刘八一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有啊。咱们分厂这边还没有接通电话，所以国营机械厂那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供销社。好像是陈厂长找了你好几次，等我去接电话问问陈厂长，他有什么事情又不直说，只是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到县机械厂那边去找他一下。”
    反正周铭明天都要去县机械厂，他打算去看看是不是胡翔这小子搬救兵了。
    周铭对刘八一和蒋泽涛说道：“你们两人要好好沉住气，就算我们让他负责气缸盖的生产，你们也千万不要修改设计的尺寸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周铭从来都不干。”
    刘八一和蒋泽涛应了一声，心里有些不甘。
    周铭笑呵呵地说道：“要干我只干损人利己的事情。”
    刘八一知道周铭肯定又有了新的计谋。
    他和蒋泽涛给周铭敬酒，说道：“放心吧，铭哥，我们一定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来办事。”
    吃了午饭之后，刘八一和蒋泽涛又赶紧回工厂。
    本来他们准备下午安排和布置承接县机械厂生产任务的事情，打算把生产任务交给胡翔负责。
    现在周铭有了新的安排部署，他们只得暂且作罢，等周铭从县城回来之后再说。
    下午，何美琴也过来找周铭。
    周铭也离开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上一次周铭交给何美琴的物资也差不多卖光了。
    大量的现金放在何美琴身上，她睡也睡不塌实，天天晚上失眠。
    最后，她在家里的猪圈处找了一个地方，把钱用草纸包好，密封得严严实实，然后堆上土块，再压上青砖，这才感觉踏实了一些。
    虽然她身上还有一些货没有卖出去，但这段时间她也不敢去县城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铭回来了，何美琴急急忙忙地要把钱交给周铭。
    看着老姐一副紧张的样子，周铭忍俊不禁。
    何美琴进了小竹屋之后，还把门给关上，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背的背篓放下来。
    背篓上面覆盖的是应季的小青菜，把青菜取下来之后又是一层猪草，把猪草拿走之后，才是已经捆扎得非常结实的茅草。
    何美琴小心翼翼地将茅草打开，里面用牛皮纸裹着一大堆钱。
    何美琴把钱放在桌上交给周铭，说道：“周铭，一共是1213块6毛4分。你数一数，看看这个钱对不对，我都数了好几遍。”
    周铭震惊了！
    这才多长时间，倒卖东西就搞了一千多！
    一个工人不吃不喝要两三年才能够赚一千多！
    怪不得八十年代初期，有资源的人都愿意当倒爷，而不是老老实实上班。
    这个年代最大面额的钱就是10块钱的大团结。
    但无论是销售打火机还是销售搪瓷杯，单个的总金额都达不到10块钱。
    所以何美琴这一大把钱，全都是一块、两块、两毛、五毛的零钞。
    周铭根本就不用数，他对这个姐姐还是非常信任的。
    周铭从这些钱之中抽出了各种零钞凑够了100块钱，交给了何美琴。
    何美琴看到这么多钱，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你不用给我这么多。”
    这个年代，工人的工资虽然有三四十块，但是农民的收入只有十七八块。
    100块钱，相当于农民大半年的收入了。
    周铭说道：“姐，你就别推辞了。”
    “你有两个孩子要养，而且鹏鹏和娟娟马上就要念书了，正是花钱的时候。还有我那个舅舅，这么多年了，连一件干净的衣服、一双好看的鞋子都没有穿过。”
    “这钱，你拿去给他买点鞋子、买点衣服。”
    对于自己那个舅舅何建清，周铭心里有感恩也有恨。
    母亲去世以后，如果不是何建清，他肯定早就饿死了。
    但也因为何建清的性格太过于懦弱，所以他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吃了不少苦。
    不过周铭本来就是穿越而来，无论是对何建清还是李艳萍很多事情也无所谓了。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能够多帮一点就帮一点。
    农村里面的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心地善良的，不过是因为生活环境和成长环境的原因，再加上物质条件极差，有一些人比较自私，这也是正常的情况罢了。
    何美琴见推脱不过，只好把 100块钱收起来。
    何美琴心里非常感动，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表弟竟然会这么有出息，而且有出息之后还会帮自己，没有嫌弃她。
    周铭又从衣柜里拿出好几套春装和夏装，对何美琴说：“这段时间我到市里面去出差，看见这些衣服挺好看的，就给鹏鹏和娟娟买了一些回来。天气慢慢转暖了，鹏鹏和娟娟也是长身体的时候。”
    “小孩子的衣服，第一年穿了，第二年就小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何美琴看着这些衣服，不仅图案好看，款式新颖，而且质量很好，她更加感激了，急忙说道：“适合适合，有一些大的或者小了，我自己改一改就好。你买这么多衣服，得花不少钱吧？”
    周铭说道：“姐，你也知道咱们国营机械厂的待遇很好，我现在又是红旗分厂的厂长，买这些孩子的衣服，还是花不了几个钱的。”
    何美琴发现自己现在特别依赖周铭。
    毕竟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还是非常艰难的，家里面怎么说也得有个男人来支撑着。
    以前谭成峰没有扮演好这个角色，现在两个孩子的舅舅周铭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子之后，周铭对何美琴说道：“姐，这段时间你在县城集市上卖东西还顺利吧？”
    何美琴点头说道：“还顺利，但是有一些商贩问我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我没有回答。”
    “还有一些商贩，看我们赚钱赚得多，说我们抢他们的摊位。有二牛在旁边，这些人不敢把我怎么样。”
    “这样就好。”周铭说道，“这一次，我工厂的朋友从沿海那边带了一些东西回来，你看看能不能把它们卖掉。”
    何美琴问道：“是啥东西？”
    第206章 要成为这个时代的倒爷
    周铭把收音机拿了出来。
    “天哪，这是收音机啊！”何美琴小心翼翼地拿起收音机，细细端详着。
    这收音机很新，而且体积比她以前见过的收音机还要小。
    在七八十年代，男人结婚是要给彩礼的。
    所谓彩礼，并非单纯指给女方多少钱，而是得准备“三转一响 36条腿”。
    其中“三转一响”里的“一响”，指的就是收音机。
    这东西不仅价格昂贵，还得凭票购买。
    在农村，男方经济条件比城里差的多，要是能凑齐“三转一响”，尤其是搞到收音机，那在十里八村都特别有面子。
    当初何美琴和谭成峰结婚的时候，谭成峰家条件相对较好，备齐了“三转一响”。
    何美琴永远记得结婚那天，谭成峰拿出收音机，她不仅听到里面传出好听的歌声，还收听到了《新闻联播》。
    那一晚，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晚。
    可后来谭成峰酗酒赌博，不仅输光了自己的钱，还把结婚时购置的“三转一响”一件件卖掉还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7节

    何美琴本以为周铭只有一个收音机，没想到周铭竟一下子拿出了 10个。
    这 10个收音机周铭还做了些处理，把外面的纸盒全扔掉了，只留了一层塑料薄膜。
    此外，收音机上面贴的合格证、商标之类的，周铭也用热风机和除胶剂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样一来，除了收音机上留下的几个山寨版英文字母，完全看不出这收音机的生产厂家和生产地点。
    何美琴惊呆了，难不成周铭说的要拿去卖的东西就是这些收音机？
    周铭对何美琴说道：“我跟李二牛说一声，让他陪你，这几天找个机会，你们去县城的一些集市把收音机卖掉。”
    80年代初期，从总体上看，社会经济管制仍比较严格，国家还处于计划经济时代，大部分物资匮乏，需要凭票购买。
    但随着改革开放推进以及沿海地区逐步开放，大量海外优质商品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国内。
    所以，80年代初期也是“倒爷”发家致富的黄金时期。
    无论是在江城县还是江州市，都有一些地方不用票证或单位证明，就能买到一些稀缺的轻工业产品，比如收音机、手表等。
    国内的“倒爷”大致分为两批。
    第一批在东北，随着国家与苏联关系正常化，大量西方工业产品从中苏边境进入国内，以燕京为中心向全国各地扩散；
    第二批在沿海地区，以羊城为主，我国弯弯地区以及日韩、欧美地区的产品，通过海运走私或者经香港市进入国内。
    “倒爷”的出现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必然，国家正从计划经济逐步向市场经济过渡，民众对物资的需求远超计划经济的供给，所以“倒爷”倒卖的生活用品、工业原材料以及很多轻工业产品，在市场上销量都很不错。
    周铭就是想让何美琴找到那些交易地点，想办法把收音机卖出去。
    要是收音机卖得好，周铭下次进货，不仅要从拼夕夕买大量收音机，还打算购置电子手表，甚至把电风扇也搞来，他也想当一回“倒爷”，赚点时代的红利。
    何美琴说道：“这东西可贵了，真有人买吗？”
    何美琴之所以觉得贵，是因为她来自农村，生活和消费水平较低。
    她却不知道，在城市里，即便不结婚，收音机也逐渐成了每家每户的标配。
    可在城里买收音机也很麻烦，一方面价格确实比较贵，普通的都要 15块钱以上；
    另一方面得凭票购买，而这票不是普通人轻易能拿到的，得努力工作向单位申请，单位将手中有限的工业票分给员工，员工才有资格购买。
    有些国营工厂或企事业单位的员工，为人老实，和领导关系一般，有可能辛苦工作几十年，都没机会拿到购买收音机的工业票。
    在工厂里，两个有竞争关系的工人为了一张工业票打架斗殴的事，也并不希奇。
    周铭对何美琴说道：“姐，到时候我让二牛和你一起去。有机会就卖，机会不好就回来，咱们就去市里卖。”
    何美琴点点头说：“这段时间我每隔几天就去江城县，江城县大东街那边好像能卖出去。”
    何美琴又对周铭说道：“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不用麻烦二牛。”
    周铭倒不是非要撮合何美琴和李二牛在一起，即便李二牛是他朋友，且李二牛有这个心思，但周铭更在乎姐姐的幸福。
    虽说用后世的话讲，女人也能坚强，也可以不结婚独自把孩子带大，但何美琴毕竟不是 2020年代那些思想新潮的女性，她还是很传统、很保守的女人，渴望拥有完整的家庭，渴望幸福，这点周铭能看出来。
    周铭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何美琴说道：“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想了。你还年轻，可以为自己打算打算。”
    “鹏鹏和娟娟年纪都还小，还是需要更多的爱。”
    多的话周铭就没再说了。
    何美琴以前在集市上卖木炭，现在又在江城县集市卖的确良布、搪瓷杯、蛤蜊油，她见过的世面比普通农村女人多些，应该能理解周铭话里的意思。
    周铭把收音机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了何美琴的背篓里。
    何美琴有苦说不出，好不容易把 1000块钱交给周铭，周铭又给了她10个收音机，这 10个收音机得值多少钱啊，她今晚又要睡不着觉了。
    何美琴要走的时候，周铭赶忙提了两块 5斤重的猪肉以及 5斤大米，也放到了何美琴的背篓里。
    何美琴赶忙推辞道：“周铭，不要不要，我都拿不下了，你今天给鹏鹏和娟娟买了那么多衣服，还给了我这么多钱。”
    周铭对何美琴说道：“今晚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知道你得去舅舅家。一块猪肉给舅舅，就说是你买的，别提我。还有一块猪肉，你拿回去给鹏鹏和娟娟煮着吃。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红薯和粗粮，怎么长个子？长身体长力气，以后去学校上学才不会被欺负。”
    何美琴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说道：“谢谢你了，周铭。”
    “行了，路上慢点儿。”
    送走何美琴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周铭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把院子里的灯打开，开始按照说明书安装太阳能风力发电机。
    第207章 领导打招呼，要不要给面子？
    周铭一直觉得，国家的制造业相当利害。
    无论网上的喷子如何抹黑，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就以他从拼夕夕购买的这款太阳能风力发电机为例，便能很好地说明问题。
    这东西完全是集成化的工业产品，周铭甚至都不用费心思去逐个组装零件，直接按照说明书，将其安装在小木屋的四个角，再并入主线，这样四个太阳能风力发电机就能给小木屋供电了。
    这四个太阳能风力发电机还带有锂电池，也就是说，它发的电在周铭没用的时候，会自动存入锂电池，一段时间没有风没有太阳，周铭也能用电。
    更厉害的是，还可以用手机 app连接蓝牙进行操作，比如开关电源、控制功率，甚至能转动风力发电风车的方向。
    红旗公社这边，春秋两季和冬夏两季吹风的方向不同，使用 app控制，就省得周铭爬上爬下小木屋去调整了。
    一直到凌晨 2点，周铭总算把四个太阳能风力发电机全部安装完毕，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番。
    他直接拿出电磁炉，把功率开到最大，烧了好几壶水，再将热水倒入木桶，兑上些凉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这日子，真是舒坦。
    不过小木屋这边的厕所，还是有待进一步改进。
    首先是没有恒温热水，洗澡洗脸不太方便；
    再者，厕所还是旱厕，既不安全也不卫生。
    周铭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手机，自言自语道：“让李二牛过来帮我挖个厕所。下次去 2025年，再去拼夕夕买些水管以及抽水泵，把自来水系统弄好。”
    干这些脏活累活，周铭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李二牛，这小子要想追求何美琴，他这个小舅子这关必须得过。
    周铭打开看了下小竹屋的位置，已经把厕所、化粪池和排污管网的设计全部想好了。
    厕所还得有自动冲水的，不然一到夏天臭得要死。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骑着自行车去公社，然后坐班车前往江城县。
    在路上，周铭碰到了何美琴和李二牛，两人用驴拉着板车，也准备步行前往县城。
    今天是去卖收音机的第一天。
    李二牛不太放心何美琴一个人去，便相约同行。
    何美琴看到周铭之后，觉得挺不好意思，因为她昨天当着周铭的面还说不用麻烦李二牛，结果今天两人就一起上路了。
    周铭心里明白，却没有说破，只是约好中午三人一起在县城吃个饭。
    周铭刚来到江城县机械厂，陈开明就把他请到办公室喝茶。
    按照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关于班子成员的分工，作为红星机械分厂的厂长，周铭也算是国营机械厂的班子成员。
    只是因为他是后起之秀，又独自管理红旗分场，所以县机械厂的很多决策都没让他参与。
    最重要的原因是，其他几位副厂长对周铭有意见，自然会极力排斥他参与工厂的日常管理。
    陈开明和周铭寒暄了一阵，聊了聊这段时间机械厂分工的情况，这才切入正题。
    他对周铭说：“胡翔这段时间在分厂表现怎么样？”
    陈开明当然知道周铭和胡翔之间的矛盾，上一次他答应周铭把胡翔调任到红旗分场，其实也是一时冲动。
    毕竟当时，省上和市上的领导对周铭都很关注，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可事情办完后，陈开明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事后马厂长就找过他，还拍着桌子对他说，周铭要把胡翔调任到红旗分场，就是故意为难胡翔，说周铭是小人之心。
    马厂长有些背景和渊源，对于这种老领导，陈开明根本不敢得罪。
    所以这一次，他把周铭叫到办公室，也是想和周铭好好谈谈，说白了，就是给周铭讲讲人情。
    陈开明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周铭，说道：“周厂长，胡翔最近在你们分厂表现怎么样？他没惹事吧？”
    陈开明态度很客气，说话也小心翼翼。
    周铭一听提到胡翔，一拍大腿说道：“哎哟，陈厂长，你说的是胡师傅呀？胡师傅可是个宝！他以前就在红星公司，对厂部和堆场的情况非常了解。而且胡师傅以前就是六级技术工，经验丰富，专业能力也强。这一次在咱们红星分场，也能继续发挥他的才能。”
    陈开明没想到周铭压根没有指责胡翔的话，反而还表扬胡翔专业能力强、经验丰富。
    周铭这么一说，陈开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在这时，马厂长也来了。
    这段时间，胡翔和他的父母反复找了马厂长好几次，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好像胡翔如果继续待在红旗分场，这辈子就毁了。
    特别是胡翔的父亲，一辈子都没求过人，可这次反复求马厂长，希望他能出面帮忙，这份人情马厂长肯定推脱不掉，毕竟是救命之恩。
    所以马厂长反复跟陈开明说了好几次这件事，可陈开明每次都支支吾吾，不正面回应。
    今天马厂长又来办公室找陈开明，他连退休后的老年生活都顾不上了，象棋不玩了，鱼也不钓了，就盯着胡翔的事，非要陈开明给他个说法。
    马厂长没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周铭，毫不客气地拍着桌子对陈开明说：“陈开明，这都多少天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答复？是不是我马志军退二线了，说话就不管用了，没人给我面子了？”
    陈开明一见这场景，吓得不轻。
    周铭还在这儿，这话被周铭听到，得多尴尬呀。
    陈开明赶紧打圆场：“马厂长，有事儿咱们回头再说，现在正上班呢。”
    马厂长又一拍桌子：“上班我当然知道，下班的时候我还找不到你呢！你一个厂长，难道还做不了主？让你调任一个人，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胡翔调到县国营机械厂？就算不去县国营机械厂，让他回向阳公社总没问题吧？”
    周铭笑了，他猜对了，鱼儿上钩了，果然得挣扎一番。
    第208章 来一把捧杀
    周铭站起来，笑着主动伸出手，说道：“马厂长，你好。”
    马厂长当然认识周铭，看到周铭之后，他也觉得很尴尬。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8节

    但马厂长正在气头上，没有主动和周铭握手。
    他索性把话挑明了。
    老一辈的这些厂长都是从艰苦岁月中过来的，性格直爽，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就说什么。
    马厂长说：“陈厂长，既然周厂长也在，那我就把事情说清楚。”
    马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出老领导的姿态，“胡翔胡师傅，也在国营机械厂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犯过一些错误，但总该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不能因为一个人犯了错，就一竿子把他打死吧。”
    陈开明满脸尴尬，当着周铭的面，他还真不好给马厂长解释。
    周铭笑呵呵地站起来，给马厂长泡了一杯茶，说道：“马厂长，您这话就严重了。”
    “按照您老人家的说法，胡翔师傅在我们分厂是受委屈了？”
    “我刚刚还在跟陈厂长说，我特别感谢胡翔师傅愿意再次回到红星公社。”
    “胡师傅经验丰富，专业技术能力也强。”
    “而我手下的那几个知青，虽然在机械设备研发上有一定能力，但在设备操作和生产方面，与胡师傅这样的老师傅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胡师傅以前就在红星公司这边工作，对这边的环境和情况非常熟悉，我是专程把胡师傅请过来给大家当老师的。”
    “今天我来陈厂长的办公室，也是为了感谢陈厂长对我的支持，更是要感谢胡师傅。”
    “这不，咱们分厂这次接到了陈厂长这边安排的生产任务，我还准备让胡翔师傅指导咱们的工人该怎么生产呢。马厂长，您看……”
    马厂长看着周铭，他阅人无数，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周铭的一面之词。
    可周铭话说得这么漂亮，马厂长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便直接说道：“既然周厂长这样说，我有个提议。”
    “咱们国营机械厂有考核，那么分厂也应该有考核，不能总让老师傅们待在公社吧。”
    “我建议，这次县机械厂的生产任务，就让胡师傅负责。”
    “只要这一次胡师傅能够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生产速度比其他班组快，质量比其他班组好，那么胡师傅就可以重新调回县国营机械厂。”
    “当然，如果这次任务没完成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再过问。”
    周铭当即表态：“胡师傅是咱们国营机械厂真正干事业的人材。要是在分厂这边能干得好，一直留在分厂，那确实是大材小用了。到时候他回到县机械厂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
    马厂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铭答应下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起身说道：“那行，我先走了。”
    “我今天来，不为私，只为公，要给咱们国营机械厂营造清风正气。”
    “国营机械厂是国家的机械厂，不是某个人的，更不是我马志军一个人的。”
    说完这话，马厂长茶都没喝，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周铭心里暗自呵呵。
    不为私，那还三番两次跑过来？
    周铭又向陈开明汇报了近期工作之后才离去。
    陈开明望着周铭离去的背影，不断摇头叹气。
    别看国营机械厂工人不多，拉帮结派却很严重。
    不同生产车间之间、不同班组之间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
    整个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老老实实干活、认认真真创新的人基本没有，全都是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整个县国营机械厂，一点凝聚力、创新能力和生产能力都没有。
    陈开明去年年底去过沿海地区考察，沿海地区有一些机械厂已经开始试点公私合营了，大方向归公家管，具体生产、招人、开工资归私人管，这种工厂创新力十足，生产力极强。
    陈开明不由得担心，随着国家改革开放持续扩大，涉及面越来越广，按照现国营机械厂的这种生产力和战斗力，今后怎么在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陈开明又喝了一口水，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就像马厂长刚才说的，现在国营机械厂不姓陈，不姓马，也不姓周，而是姓“公”，是公家的。
    他陈开明也不过是国营机械厂的厂长罢了。
    干得好，说不定一两年就会被提拔到县级其他部门任职，再不济也能到市国营机械厂任职。
    至于这个县国营机械厂，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开明看了一下时间，还早，厂子里面也没什么事了，索性提着包，找几个朋友打麻将去了。
    周铭在县国营饭店等着李二牛和何美琴。
    这个年代，燕京那边有了一些个体经营的私人饭店，但在江城县这种小地方，整个江城县只有两家饭店，还都是国营饭店。
    李二牛和何美琴赶着驴车，紧赶慢赶，总算在中午来到了江城县。
    李二牛看到周铭之后，乐呵呵地小跑过来打招呼。
    周铭见到李二牛的第一句话就是：“二牛，你明后天有空吗？过来帮我把小木屋的粪池用木条盖住，弄个化粪池，再个厕所挖一道排水沟，把发酵处理过的污水排到河沟里去。”
    李二牛当然满口答应：“放心吧，铭哥，这活简单，我两天给你干完。”
    周铭越是让李二牛干活，李二牛越是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追求何美琴又近了一步。
    周铭曾经想过把粪坑那边改成沼气池，但想想还是算了。
    一方面，他没养多少牲畜，自己也只有一个人，产生的粪便不多，搞沼气池也产不了多少沼气；
    另一方面，沼气池挺危险的，先不说意外事故，如果真有人想陷害周铭，直接扔一把火，说不定就会爆炸。
    所以，让李二牛把化粪池盖住，做个化粪池，再排水沟，及时把污水排掉，能降低爆炸的可能性。
    这顿饭周铭本来想结账，谁知殷勤的李二牛主动去把账结了。
    吃完饭之后，李二牛神神秘秘地说：“铭哥，美琴，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第209章 火爆围观
    这段时间，李二牛和何美琴在县城卖东西，基本上把江城县的犄角旮旯以及各条街巷都走遍了。
    周铭猜得没错，国家大的经济方针依旧是计划经济，各种稀缺物资，包括米面粮油等，都需要凭票在供销社或者商城购买。
    但实际上，在江城县一些隐蔽的街区，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些自发的集市，这是市场经济的雏形。
    这些自发的集市，才真正的表达了民众到底需求什么想买什么？
    但是这种自发的集市毕竟是不合规的。
    如果真的有人从中捣乱，或者是遇见某些突发事情。
    在集市上买卖东西那也是违规的。
    但是几年之后到1984年，当上面的红头文件下来了，但各个地方都开始试点民营经济了。
    那个时候无论是小商小贩倒买倒卖，或者是正儿八经的搞企业，才能够搞起来。
    很多私人小企业小公司都是从1984年开始成立的。
    而几年之后的1987年，类似于娃哈哈、国美等影响一个时代的企业也正式成立。
    所以周铭还得忍耐，先小打小闹，积累一些原始资金，最多等三年就可以敞开膀子干了。
    他得用这两三年的时间，尽快的积累原始资金。
    在李二牛的带领下，三人牵着驴车来到了一处背街的巷子。
    街巷不算大，但非常热闹，一路卖什么的都有。
    不仅有常规集市能看到的确良布、搪瓷杯、衣服、袜子、儿童手工玩具和家里常用的锅碗瓢盆等，还有一些只能在国营商城和供销社买到的白糖、棉絮、土纸、烟丝、煤油等。
    甚至有各种各样的书籍，一看就知道不是正规出版的。
    还有人大大方方地拿几个布口袋放在地上，里面装着精米、面粉等。
    也有人挑着扁担，两个箩筐里是肥美的猪肉。
    由于时间比较晚了，猪肉没剩多少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这个时代最大的矛盾就是计划和市场的矛盾，是社会总需求和社会总供给的矛盾。
    来这里买猪肉的人缺钱吗？肯定不缺，他们缺的是票。
    他们没办法搞到更多的肉票，只能花高价在这里买猪肉。
    而在这里的人和平时在集市里的人完全不同。
    在普通集市上，人们会走走停停，仔细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行色匆匆，看准目标，询问价格，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给钱走人。
    如果按照正儿八经的法律来说，在这里买东西和卖东西的，肯定都违法。
    但大家都这么干，李二牛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把驴车靠着街边的墙停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
    这些东西对何美琴而言都非常珍贵，而且价格也贵。
    所以何美琴先用一张黑色的确良布铺在地上，然后逐一摆放搪瓷杯、打火机、蛤蜊油、的确良布以及收音机。
    收音机她也不敢多放，只摆了两台。
    李二牛对周铭说道：“铭哥，这段时间我们都在这里摆摊，这里想买啥都有。”
    何美琴和李二牛把所有东西都摆好之后，就等着顾客上门。
    李二牛根本不用吆喝，很快就有顾客过来询问价格。
    打火机和的确良布确实是畅销品，也是硬通货。
    李二牛收钱，何美琴按照买家的需求，用尺子把的确良布裁剪好递过去。
    李二牛可兴奋了，这几天跟着何美琴摆摊，完全打开了他人生的另一番天地。
    摆摊时数钱都数到手软，以前当农民辛辛苦苦一年，把剩余粮食卖给粮站，把自留地种的蔬菜拿到集市去卖，可能要好几年才能挣到这段时间摆摊的钱。
    两个人摆摊，周铭没有过多插手，只是观察着集市的情况。
    通过过来买东西的人的穿着以及走路的气质，周铭甚至看到好几个应该是在国营工厂或者机关单位上班的干部也来买东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69节

    这足以说明江城县物资极其匮乏，凭票购买物资已经无法满足普通百姓的生活需求了。
    也可能正因如此，政府或许知道这个巷子里的集市，但没有过多干涉，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
    而在李二牛那边，果然最受欢迎的还是收音机。
    已经陆续有人围了过来，看到李二牛这边在卖收音机。
    收音机这东西非常难得，国内几个品牌的货源都掌握在国家手中，是定量定点配送到全国各地的百货商城或者供销社的，私人肯定拿不到货。
    所以市场上出现的收音机，百分之百是从海外进口、走私来的。
    大家一看收音机上面还有英文字母，更加确定这是进口货。
    一个戴着蛤蟆眼镜、梳着波浪头的中年男人拿起收音机，问道：“同志，你这收音机可以试试吗？”
    李二牛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干电池，他拿出干电池，装在收音机上，说道：“您随便试。”
    中年男人在李二牛的指导下，点击开关按钮，调整频率，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有唱歌的声音，原来是搜索到了zy广播电视台。
    虽然隔着蛤蟆眼镜，看不到中年男人的表情，但是周铭能够从他专属的姿态感受到，这个人应该很想买。
    2025年的收音机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就算是从拼夕夕购买的那些小厂家生产的，只要在开阔地带，也能清晰地搜到相应的频率波段。
    2025年的收音机还有一项很利害的技术，那就是先进的数字处理技术已经非常廉价。
    所以即便十几块钱的收音机，也不像 80年代的收音机那样有长长的天线，它的内置短天线就能很清晰地接收信号，并且处理信号。
    中年男人又随机调整了几个频率，大部分主流频道都能清晰收到。
    这个年代的广播电台数量本来就不多，zy有几个，省上有几个，市上有几个，江城县没有。
    大家买收音机回家，主要有三个目的：一是听新闻，二是听歌曲，三是听故事。
    中年男人很满意，忽然疑惑地问道：“咦，这个收音机怎么没天线？”
    第210章 爆卖
    中年男人很奇怪地问李二牛：“同志，你这个收音机怎么没有天线呀？”
    中年男人这么一问，周围的人也好奇起来，纷纷说道：“就是呀，这个收音机怎么没有天线呀？”
    大家满心好奇，看着中年男人手中的收音机，摸了半天，确实没摸到天线。
    又有人说道：“没有天线，效果能好吗？能不能收到节目啊？”
    李二牛也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天线，不过他反应极快，说道：“刚刚这位同志不是已经收到中央广播电视台了吗？”
    “咱们这个是国外进口的收音机，国外进口收音机的技术哪能和国内比呀？”
    “国外的收音机早就不用天线了，不像国内的收音机，还拖着长长的天线呢。”
    “这收音机的效果，刚刚你们都体验过了吧？而且这个收音机非常轻便，不仅可以安装电池使用，还能插电源。”
    中年男人确实有些心动了。
    这个收音机比国营商场里那些国产品牌的收音机好看多了，而且十分轻巧，还能装干电池。
    只要拿到溜冰场、公园里面，把声音一放，那得多时髦啊。
    最让中年男人心动的是，这个收音机的体积实在太小了，他还从来没见过体积这么小的收音机。
    他前段时间去国营商场看收音机，看到日本松下的收音机，体积比这个大三四倍，价格却要 70多块钱。
    中年男人试探着问道：“嗯，同志，这台收音机多少钱？”
    周铭给李二牛定的销售价格是 10块钱，但李二牛想着把价格喊高一点，一会儿有人讲价再降一降，那不正好是 10块钱吗？
    所以李二牛说道：“这收音机的质量你也看到了，你就给 15块吧。”
    中年男人一听这个价格，震惊了。
    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而是因为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
    红灯牌最便宜的收音机价格都得 15块，可红灯牌最便宜的那款收音机，体积大得离谱，还不能装干电池，只能插电使用，天线都能从床头拉到床尾了，而且效果好像也没他刚刚听到的这么好。
    这款收音机价格居然只要 15块。
    但出于习惯，中年男人顺口问了一句：“能便宜点吗？”
    李二牛十分精明，他看出这个男人是真心想买，便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小声对中年男人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进这货很麻烦，15块钱真的很便宜了，而且数量也不多。”
    “你想想，在国营百货商城，15块钱哪能买到这么好的收音机啊，还得凭工业票。”
    “咱们这个不用工业票，你算吧，把工业票的价值加上去，那肯定不止这个价。”
    中年男人咬咬牙，把上衣撩开，又从裤子里翻出一个用布做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元、两元、五毛、一毛等零钞，凑够 15块钱，交给了李二牛。
    李二牛欣喜若狂，忍不住看了一眼何美琴。
    他原本还想让一让价格的，没想到这个中年人这么爽快。
    何美琴急忙双手把收音机送过去。
    中年男人刚要走，李二牛又拦住对方，请对方把收音机里的干电池取下来，因为下一个人试收音机还得用干电池。
    干电池周铭没提供，毕竟干电池上面信息太多了，不仅有生产日期，还有生产厂家。
    这种携带了 2025年大量信息的东西，还是不带过来为好。
    这些人既然有钱买得起收音机，肯定也买得起干电池。
    见中年男人买了收音机，那些围观的人，特别是本来就想买收音机的人，也心动了。
    15块钱的收音机，还是国外进口的，没有长天线，体积小，音质不错，而且不需要工业票。
    不少人围过来，要试试收音机的效果。
    李二牛也很大方，主动教别人这种收音机该怎么使用。
    “十五块钱，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既然刚刚有人给出来价格，李二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降价，他笑嘻嘻说道：“同志，你去国营商店问问售货员，人家会不会降价。”
    这事，有人说道：“你要不要啊，不要我买了！”
    “要，怎么不要，我就问问，你着急什么，十五就十五，我买了！”
    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了三台收音机。
    周铭对这个销售速度挺满意的。三台收音机就是45块钱，要是卖打火机，得卖45个打火机才能赚45块钱。
    果然，还是科技含量高一些的轻工业产品更能赚钱。
    两人准备摆摊要摆到下午六七点，然后才赶着驴车回去。
    自从上一次何美琴回娘家，给何建清以及李艳萍带了猪肉之后，李艳萍对自己女儿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
    想着家里没人照顾孩子，李艳萍主动让鹏鹏和娟娟和外公外婆一起住，这也让何美琴有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买卖上。
    周铭准备先走了，他得回一趟机械厂，重新安排一下应对胡翔的措施。
    一周之内必须把胡翔的问题解决，不然耽误生产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年轻人走到何美琴面前，问道：“哟，大姐，你们这儿还挺高级啊，居然卖收音机。你们这收音机从哪儿进的货呀？”
    年轻人叼着烟，根本没跟李二牛打招呼，就自己从摊位上拿起一个收音机，细细把玩起来，还说：“这收音机不错呀，上面还有外国字，走私来的吧。”
    在这里买东西，大部分渠道都不正规，买东西的人也不会问。
    这个年轻人如此大声地说出“走私来的”这几个字，可让周围的人脸色一变。
    李二牛赶紧挡在何美琴面前，说道：“兄弟，你要买就买，不愿意买，就请高抬贵手。”
    年轻人轻松地笑着说：“哎哟，我说大哥，你激动个啥呀？我就问问你的进货渠道在哪儿，有财大家一起发嘛。”
    李二牛拳头紧握，都准备和这个年轻人干一架了。
    这时，周铭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哟，这不是凯爷吗？怎么，今天闲得有空来逛市场，不卖你的黄色磁带了？”
    王凯听到这话，心里一紧，转过头一看，居然是周铭。
    他赶紧换了副表情，笑嘻嘻地说：“哎哟，这不是铭哥吗？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
    周铭指了指李二牛的摊位，说道：“这是我的摊位，怎么，有兴趣？”
    第211章 这人可以大用
    当王凯得知这个摊位是周铭的时，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
    周铭是谁？这个人能轻而易举地搞到这么多打火机，现在又能轻松拿到那么多收音机，肯定有他的门道。
    王凯这段时间一直在电影院附近晃悠，就盼着能遇到周铭，他真想从周铭那里弄些打火机去卖。
    卖打火机的收益虽说比卖黄色磁带和黄色书籍差些，但安全啊。
    贩卖打火机，就算相关部门看到了，可能管都不会管，可贩卖黄色书籍和黄色磁带，那必定是犯罪行为。
    王凯马上说道：“哎哟，原来是铭哥的摊位啊，怪不得有收音机卖。”
    他甚至还招呼路过的民众：“这个摊位可得认准了，这儿的收音机品质绝对比国营商店的好。”
    随后，王凯满脸恭惟地对周铭说：“铭哥带来的东西肯定都是好东西。”
    周铭笑着点了点头。
    李二牛见周铭和这个王凯认识，而且王凯对周铭的态度格外谦卑，这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周铭其实不太愿意搭理王凯这类社会混子。
    这类人在特定时代确实能迅速捞到钱，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改革开放浪潮中成为暴发户，最后洗白成了成功企业家。
    起初靠倒卖当“倒爷”，后来进军房地产，成了国内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但这部分人也很危险，他们唯利是图，胆子大、敢闯敢冲，对他们而言，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所以和他们打交道，可能会得到些好处，可一旦发生冲突，对方就会使出各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置人于死地。
    因此，周铭与这类人结交时十分慎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0节

    打交道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甚至能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是绝对要慎重。
    而这个王凯，留着还真的有大用！
    周铭故意不和王凯多聊，特意跟李二牛交代了几句后准备离开。
    他这番话其实也是说给王凯听的，意思是这个摊位确实是他周铭的，让王凯别打歪主意。
    王凯赶忙跟上周铭的脚步，说道：“铭哥，现在时间还早，我请你喝杯茶。”
    见周铭没回应，王凯又说：“就是喝个茶而已，铭哥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周铭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跟着王凯来到县城一个巷子深处的四合院。
    这个年代可没有敢光明正大营业的私人茶馆，这些小茶馆都开在隐蔽的巷子里，来喝茶的都是熟人，只象征性地收个三毛五毛。
    当然，也有人在这里打牌。
    王凯一看就是这儿的常客，他亲自用紫砂壶给周铭泡了一壶乌龙茶。
    周铭确实渴了，这个年代可没有矿泉水，他今天出门着急，也忘了带水壶。
    等茶水凉了些，他将杯中的乌龙茶一饮而尽。
    王凯又给周铭续了一杯，随后招呼老板端来一些橘子、红枣、瓜子和花生。
    王凯小声对周铭说：“铭哥，你这收音机卖得真好。能不能给兄弟我指条路，让我也赚点钱？”
    “你也知道，现在扫黄打非抓得严，我干那行风险太大。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凯又给周铭续了茶，接着说：“铭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只要你把路子给我，我每卖一台收音机，都给你孝敬点钱，我把利润的 20%都给你。”
    周铭笑着喝茶，没有说话。
    这个王凯确实有点本事，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年代，竟有这样的商业头脑，确实是块做生意的料。
    但这小子没把这头脑用到正途上，跑去搞黄色磁带和书籍
    周铭又吃了一颗红枣，红枣不错，干爽可口，甜度也恰到好处
    王凯见周铭半天不说话，有些着急了，他退一步说：“铭哥，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在你这儿进货，你适当给我便宜点，你有多少货，我就拿多少货。”
    王凯这次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周铭当然可以和王凯合作，但，不是现在。
    这人还得吊一吊胃口，这样才好用。
    所以周铭还是不说话一直喝着茶，吃着瓜子和橘子。
    但周铭又在思考，让李二牛和何美琴在街上摆摊卖东西，一是效率太低，二是遇到像王凯这样的竞争对手，迟早是个麻烦。
    今天来砸场子的是王凯，自己还认识，要是下次来的是别人，还是比较麻烦。
    所以，如果王凯能批量拿货，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但这事该怎么操作呢？
    周铭沉思片刻后说：“我姐就在那条街摆摊，收音机有多少得看运气。你差不多早上 11点左右过去，想买多少就给你多少。”
    “普通人能买，你也能买，只是你买得多些，至于价格，买得多肯定有优惠，到时候你直接和我姐讲价就行。”
    王凯一拍脑门，不由得对周铭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凯说：“行，这事儿我听铭哥的。铭哥你放心，我这边销售绝对没问题，我绝对不会透露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不然不是砸自己饭碗嘛。”
    周铭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后说：“谢谢你的好茶，我有点事先走了。”
    王凯看着周铭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想法。
    他总觉得周铭肯定还有更特别的门道，想着要是能拉周铭入伙，那自己肯定能发大财。
    不过王凯又一想，人家周铭有这么好的渠道，怎么可能轻易入伙呢？
    不过今天王凯还是很高兴，毕竟他现在有渠道拿收音机去卖了，收音机的利润可比黄色磁带和黄色书籍高多了。
    周铭坐了一辆公共汽车回到公社，他没回二大队，而是直接去了机械厂分厂。
    刘八一和蒋泽涛正焦急地等着他。
    两人一见周铭过来，急忙进了办公室，并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周铭也无语了。
    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刘八一说：“我安排胡翔在清点这一次咱们承接县机械厂任务的物资清单。”
    刘八一接着又说：“下午的时候，县国营机械厂发来传真，说这一次的生产任务比较重，责任也大，要求胡翔负责。”
    第212章 我既要又要
    周铭对此并不意外，毕竟马厂长着急得很，所以让工厂发函过来让胡翔负责生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高凤见周铭回来了，又得知他没吃晚饭，赶紧到厨房炒了两个小菜，拌了一盘油酥花生米，还拿了一瓶地瓜烧过来。
    三个人就在办公室里喝上了，一边喝一边讨论后续的事情。
    刘八一冷哼一声，说道：“铭哥，你猜怎么着？胡翔这龟孙子跟长了狗鼻子似的，公社这边刚发公函，他那边就知道了，还过来主动问我们相关的事。”
    蒋泽涛也很气愤，说道：“铭哥，你猜胡翔这孙子提了什么条件？”
    “他说这一次国营工厂那边的定单任务比较重，还说我们这边工人的技术能力与县国营机械厂那边的要求有差距，既然县机械厂安排他负责生产，他就要保证生产的质量。”
    “所以他主动要求请国营机械厂那边派技术工人过来协助他，还让我们给他发函，说如果我们不发函，他就亲自到县城里去问陈厂长要人。”
    蒋泽涛愤怒地骂道：“这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居然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了。他恐怕还没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还能蹦跶多久？”
    周铭吃了一粒花生米，思索片刻后说道：“我觉得胡翔这个提议不错。”
    刘八一和蒋泽涛听到这话，“啊”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
    蒋泽涛说道：“铭哥，胡翔要把外面的人叫过来，那他肯定叫的是他以前的那些兄弟和朋友啊，不是和我们对着干吗，这怎么能是个不错的提议呢？”
    周铭说道：“你想啊，如果是咱们自己的人参与进去，结果胡翔把事情搞砸了，你说到底是胡翔的责任大，还是咱们的责任大？”
    “但要是胡翔把国营机械厂他的那些兄弟朋友叫过来，最后把事情搞砸了，你说是胡翔的责任大，还是咱们的责任大？到时候出了大事，胡翔要不要承担责任？”
    “我去！”刘八一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对周铭竖起大拇指，心里默默想着，果然还是铭哥厉害。
    周铭又说道：“胡祥带人来搞生产最好，我们白天休息，晚上开工!”
    周铭立刻安排部署工作，说道：“明天我不在工厂，刘八一，你和胡翔谈，到时候多争执一下，最后无奈妥协，同意胡翔的方案。”
    “从明天开始，你让工厂的工人白天消极怠工，能睡觉就睡觉，绝对不能配合胡翔。咱们自己要生产的东西，晚上开工，工期不能再耽误了。”
    “也就是说，白天让胡翔那帮人干，晚上我们来干。”
    “记住，绝对不能配合胡翔，要让胡翔感觉在咱们工厂做事举步维艰。能断电就断电，能搞破坏就搞破坏，但别搞太明显。”
    “另外还要注意，胡翔从县城带来的人，也得为难他们，不允许他们在工厂住宿舍。我相信他们也不愿意在工厂住宿舍，肯定会向上级部门申请在公社政府那边租房。”
    刘八一一听这话，兴奋起来，说道：“铭哥，我们听你的。这段时间胡翔在咱们工厂，我们天天吃素，好久没吃过荤腥了。必须想办法尽快把这个狗东西搞倒。”
    周铭笑着点点头，说道：“后面的事情你们听我吩咐，就先这样吧，行了，散会，大家都回去休息。”
    胡翔前些天在工厂里睡，一直被刘八一和蒋泽涛盯着，所以这段时间他找了公社的领导，从公社政府那边申请了住房，晚上也不会回生产车间。
    仅仅依靠刘八一和蒋泽涛搞破坏、拖后腿，肯定搞不倒胡翔，周铭还有后招。
    这一次分厂要生产的拖拉机发动机盖子，应该用玻璃钢作为原材料。
    但为了保证质量，县国营机械厂统一采购玻璃钢后，送到各生产车间，包括分厂这边。
    而江城县没有生产玻璃钢的工厂，生产玻璃钢的工厂只有江州市国营玻璃钢厂。
    周铭已经想好了，从 2025年弄一些劣质的玻璃钢给胡翔用，最后给胡翔扣上盗窃国家原材料、倒买倒卖、假公济私等一系列罪名。
    这罪名一扣上去，不判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
    而周铭要拿出来的劣质玻璃钢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实际上是能用且能保证一定质量的，但绝对是与技术要求不一致，明显不是原材料出产厂家生产的那种。
    当然，得让胡翔主动去寻求劣质的玻璃钢。
    怎样才能让胡翔主动去做呢？
    周铭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那就是王凯。
    王凯在江城县绝对是个地头蛇。
    让他想办法找个人和胡翔对接，给胡翔足够的利润。
    周铭相信，没有人能在这种事情上不犯错，胡翔必定会栽跟头。
    试想，如果你是胡翔，正在负责生产拖拉机的发动机盖子，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
    第一个选择是使用工厂提供的原材料，老老实实生产，一毛钱好处都没有，而且在分厂还不断受到刘八一等人的刁难，一肚子气，每天吃不饱，工作量还大；
    第二个选择是，原材料的某个销售科长主动联系你，告诉你如果把县国营机械厂提供的原材料退回去，销售科长给你提供另外一种同等可用的材料，还会给你不菲的返点，比如 500元、1000元。
    同时，你一看这替代材料，质量好像也不错，产品同样能用。
    那你会选择第几个？
    别人会怎么选周铭不知道，但胡翔爱喝酒、爱打牌、爱钱，绝对会选择第二个。
    他做事从来都想两边获利，既要通过这次机会给上面交代，也要趁机自己大捞一笔。
    胡祥喜欢既要又要。
    周铭当然也喜欢既要又要，既要胡祥死翘翘，又要胡祥帮忙完成生产任务。
    周铭本来打算让刘八一找人扮演销售科长这个角色，但想了想，没有人比王凯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王凯不是想买收音机，想买更多收音机吗？
    那就先让他把这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1节

    今天晚上，得到县国营机械厂承诺的胡翔，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他没想到周铭已经给他挖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正等着他屁颠屁颠地跳进去。
    第213章 折腾死你
    周铭当天晚上就在机械厂这边留宿第二天早上才走。
    第二天上午，胡翔并未按时来上班，快到中午时才现身，而且不是独自一人，还带来了五个县机械厂的工人，其中有几个曾是机械厂堆场的员工。
    此番胡翔带着他们回来，那架式颇有几分高调凯旋的意味，走路都带风，仿佛在说：周铭带来的这帮人，连工厂基本的生产任务都完成不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还不是得靠胡翔和他的兄弟们。
    虽说众人早就有所预料，而且周铭也交代过，让胡翔折腾去，但刘八一看到胡翔等人这般得意的模样，还是憋了一肚子火。
    蒋泽涛拉住刘八一，说道：“别惹事，让他们生产，铭哥说了，不帮忙，搞破坏！”
    刘八一这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调整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对胡翔等人不理不睬，招呼其他知青，该休息的休息，该睡觉的睡觉，准备晚上再开始生产。
    这一下，胡翔傻眼了，这帮人怎么都在消极怠工！
    胡翔说道：“刘八一，麻烦你安排些人，把生产原材料搬运过来一下，我们这边要开工了。”
    刘八一毫不客气地回道：“我这边忙着呢！”
    胡翔又看向蒋泽涛，蒋泽涛态度更不客气，回怼道：“你又不是厂长，凭什么安排我！就算厂长不在，还有刘哥在这里负责，你算老几！”
    胡翔一下子愣住了，这明明是县国营工厂的生产任务，这帮人居然都不过来帮忙，要是生产任务完不成，上面怪罪下来，这些人难道不怕吗？
    随即，胡翔反应过来，这些人都是周铭的人，就算生产任务完不成，县机械厂也不敢把周铭怎么样，毕竟周铭可是深受市上和省上领导赏识的人才。
    可要是胡翔自己完不成任务，那可就真的没办法回县机械厂了，恐怕接下来几年都得被困在这里。
    想到自己之前被刘八一等人盯着，前段时间甚至睡觉都不得安生，胡翔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绝对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无奈之下，胡翔只能让自己从国营机械厂叫来的人帮忙搬运原材料，抓紧时间生产。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如此。
    白天的时候，刘八一、蒋泽涛等人只留一两个人值班，其他人该出去玩的出去玩，该在宿舍睡觉的就睡觉。
    有些知青觉得工厂睡觉太吵，白天就跑到农场去睡，毕竟白天农场的知青们都出去干活了。
    起初，胡翔和他带来的五个工人还觉得能应付，但过了几天之后，大家就感到极为别扭和难受。
    首先，这些被胡翔叫来的工人，胡翔一开始承诺他们来这儿是做技术员、进行工作指导的，可实际上，他们只能互相指导，干着工人的活儿。
    因为在刘八一的暗示下，分厂的知青根本不配合他们。
    这下胡祥带来的人可不乐意了。
    心想，同样是当工人，为什么不在县机械厂当，非要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
    而且在这里干活，工资也没多一分。
    其次，如果说干活儿还能勉强接受，可干活儿还受气，这就绝对忍不了。
    刘八一等人不仅不配合，还搞各种小动作，不是断电，就是不及时提供原材料，要么就是机器出故障，没有一天能顺顺利利地生产。
    最气人的是，大家都知道是刘八一在背后捣鬼，可就是抓不到把柄，这使得生产效率大幅降低，众人干起活儿来极不顺畅，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再者，也是大家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饮食问题。
    胡翔没来红旗公社机械厂堆场之前，大家在县机械厂的伙食可是相当不错，吃香的喝辣的。
    可胡翔一来，高凤直接把伙食换成了红薯和玉米，而且顿顿如此，还要求工人每天交五毛钱的伙食费。
    这让那些和胡翔一起来的工人怒不可遏，他们先是找胡翔理论。
    “翔哥，我们跟着你来到分厂这边，确实是来帮你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不说了。”
    “住宿条件差、工作条件差，我们认了，不能回家我们也认了，但是吃饭你也得给我们弄好一点吧。”
    “每顿都是红薯和玉米，别说肉了，连大米饭和面条都没有，而且每天餐费就要五毛钱。”
    “照这样算下去，我一个月工资扣掉吃饭钱，还能剩多少？”
    胡翔当然知道这是刘八一故意为难自己，但刘八一这么做是在政策许可范围内。
    不过，胡翔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去找刘八一理论。
    刘八一却说：“胡师傅，吃饭交钱是厂里的规定。咱们吃的是公家的，肯定得给公家交钱，你们在国营食堂吃饭不也得交钱给公家吗？”
    这可把胡翔气坏了，说道：“我们在县国营机械厂吃饭，虽然一天也是五毛钱，但能吃上大白米饭。”
    刘八一满脸歉意地说：“哎呀，胡师傅，实在不好意思，咱们红旗分场条件有限，只能吃红薯和玉米。你要是吃不惯，可以出去吃。”
    胡翔实在忍无可忍，指着刘八一的鼻子说：“刘八一，难不成你们不在这儿吃饭？我就不信你们每顿吃饭都得交钱。”
    刘八一说道：“唉，胡师傅，你还真说对了，我们还真不在这儿吃，我们都是出去吃的。”
    胡翔被怼得哑口无言。
    刘八一看着胡翔这副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他们白天确实会吃点红薯和玉米，但晚上真正开始生产的时候，高凤会给他们加餐。
    不仅有大白米饭，还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就算平时没肉，也会用猪油炒些菜，让大家吃得饱饱的。
    这种待遇，胡翔可是享受不到的。
    这几天下来，胡翔从国营机械厂带来的工人们斗志全无，甚至有两个人主动向胡翔提出，希望能返回县城工作，让胡翔另找人。
    这两个工人可不是请求胡翔同意，而是直接告知胡翔，第二天就要回县机械厂了。
    这可把胡翔弄得焦头烂额，毕竟任务完不成，他没法向上面交代，也没法向县机械厂交代，自然也就回不了县机械厂。
    胡祥赶紧回县城找救兵。
    就这时，忽然有人找到胡祥，问他有一笔生意要不要做。
    第214章 大生意，绝对是大生意
    这人虽然穿着灰蓝色的工装，但在江州市，不同工厂发放的灰蓝色工装是不一样的。
    比如江城县机械厂的灰蓝色工装，左右两边胸口都有口袋，方便工人们维修机械时，随手把扳手、钳子等工具放在胸口口袋里取用。
    又比如江州市玻璃钢厂的灰蓝色工装，只有一个口袋，而且最上面的那个扣子是一颗五角星。
    所以胡翔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应该是江州市玻璃钢厂的人。
    玻璃钢作为很多机械设备的配套原材料，被大规模应用在拖拉机等机械设备上。
    江州市玻璃钢厂的领导、工人以及技术员，也时常到江城县机械厂这边交流学习，胡祥也见过好几次。
    胡翔通过观察对方的衣服，大致猜出对方来自江州市玻璃钢厂。
    起初，胡翔并不想理会这人，哪知道这人把胡翔的家庭情况、工作单位，以及现在在红旗分场工作的事情，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甚至还知道胡翔他们在生产拖拉机发动机的盖子。
    这一下，胡翔愣住了。
    胡翔停下脚步，说道：“同志，你到底什么意思？”
    穿着灰蓝色工装的人自我介绍道：“胡翔同志，你好，我是江州市国营玻璃钢厂供销科的副科长王志军。”
    “这次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些事情。”
    “我之所以知道你这么多信息，是因为我亲自安排工人，把你们生产发动机盖子的原材料送到了你们红旗机械厂，也知道你们红旗机械厂全靠你胡师傅，才能够把发动机盖子生产出来。”
    胡翔这才放松了警惕，问道：“王科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志军把胡翔悄悄拉到一个背街的巷子里，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工厂新生产出一批用于生产发动机盖子的玻璃钢。”
    “但这一批产品还没有拿到国家的质量检测许可，所以还没有大规模地向各大机械厂推广。”
    “不过，咱们领导给我们布置了任务，希望我们和使用我们玻璃钢的技术员，特别是具体负责生产的技术员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试用我们的新材料。”
    胡翔听到这话，心里烦得很。
    他在红旗分场的生产本就不顺利，现在还要搞什么玻璃钢推广，哪有这个闲工夫？
    便很客气地推辞道：“这事儿你跟我说没用，你得找我们厂长去。”
    王志军急忙拉住胡翔的衣角，说道：“胡哥，胡哥，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领导说了，只要你们用我们的新材料，把旧的玻璃钢退给我们，我们会给你们这些技术员单独予以奖励。”
    “每公斤玻璃钢，给技术员返点五毛钱。”
    “你们红旗分场使用玻璃钢的量比较大，少说也得用好几吨。一吨就是 500块，两吨就是 1000块。”
    果不其然，一听到钱，胡翔一下就站住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
    胡翔累死累活在机械厂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那点钱嘛。
    他当初之所以从县机械厂被发配到红旗公社的堆场，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
    他现在急需返回县机械厂，同时也急需一些钱来稳住那些兄弟的军心，更需要钱来满足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以及自己的贪欲。
    所以胡翔忍不住问道：“这事儿是你们领导决定的？如果是你们领导决定的，为啥不直接和我们厂长谈？”
    王志军不慌不忙，耐心地向胡翔解释道：“胡哥，你也知道，一项技术从设计研发到最后诞生，再到国家批准使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咱们这不是在做前期的调研试用嘛。”
    “要是让我们厂长一个一个地和下面使用我们产品的机械厂谈，那就成公对公了，公对公就得按正规流程走。”
    “所以没办法，才让我们供销科的科长、副科长还有供销员，和下面使用产品的单位，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谈，一个人一个人地谈。”
    胡翔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大半，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你们那个新产品，到底靠不靠谱？”
    王志军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公斤样品递过去，说道：“这是咱们工厂新出产的玻璃钢，你看看，这质量绝对比以前的要好。”
    胡翔其实对玻璃钢不太懂，他毕竟是搞生产的，不是搞质检的。
    不过，他拿着玻璃钢，从外观上看，感觉确实比以前的原材料要好一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2节

    这下，胡翔真的心动了。
    他在分厂要生产的发动机盖子，使用量最大的原材料就是玻璃钢，一用至少得用一吨。
    如果 1千克给他 5毛钱提成，那么一吨至少得 500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 40多块钱，这 500块差不多是他一年多的工资了。
    而且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私下给那些帮忙的兄弟买些烟，甚至买些大米和肉，也算是聚拢人心，让大家齐心协力帮帮忙。
    见胡翔犹豫，王志军直接提了一口袋原材料给胡翔，说道：“胡哥，这里是 50斤的玻璃钢。”
    “你先拿回去用，觉得好用、没问题，就把这 50斤原材料给我拿过来，我当场就给你 12块 5的提成。”
    “要是你觉得这材料不好、不好用，直接当废品扔了就行。你看，这样你总不会亏吧？”
    胡翔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非常心动，便问道：“那我在哪儿找你？”
    王志军说：“我还得跑其他几个单位。这样吧，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先生产试用一下，后天这个时候，你还在这儿找我，就这个点儿。”
    “我在这儿等你，要是你没来，我就默认你把材料扔了，也不打扰你了。”
    王志军说完，不等胡翔回话，又说：“行了，我先走了，还忙着呢。”
    胡翔心跳加速，匆匆忙忙买了一个背篓，把玻璃钢全放进背篓，然后又急急忙忙坐车回到红旗公社分场。
    随后，他亲自上手，把其中一块原材料加工成了拖拉机发动机的盖子。
    加工完毕后，胡翔把用以前材料做的盖子和用这个新材料做的盖子相互比较，发现好像差别不大。
    他又用手掰了掰，用力踩了踩，感觉也挺结实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下，胡翔彻底心动了。
    第215章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胡翔立刻安排自己的兄弟，将从县国营机械厂送过来的原材料全部收拢在一起，然后用自己这次带回来的几十斤新玻璃钢作为原材料进行生产。
    他并没有将玻璃钢的来源告知那些兄弟。
    而他从县机械厂带来的一些兄弟，本来就带着怨言来到红星分厂。
    他们碍于情面，再加上和胡翔多年的交情，即便对在分厂工作有些不满，也没多说什么。
    但要让他们仔细检查材料与之前有何不同，那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胡翔才能顺利地将带回来的材料投入机械设备进行生产。
    很快，不少发动机盖子生产了出来。
    胡翔反复对比这次生产的发动机盖子和之前的，发现确实没有太大区别，这才放下心来。
    “翔哥，这边已经生产完了，原材料呢？把原材料拿出来吧，咱们生产完还得回去休息呢。”
    大家一刻都不想在工厂多待，都想着赶紧完成当天的工作，回到公社的出租房休息。
    胡翔说道：“今天你们先休息吧，原材料还没到位，明天再开始生产。”
    胡翔心里着急，恨不得立刻回到县城，在和王志军约定的地方见面，然后拿回更多原材料。
    大家一听今天不用干活，都很高兴。
    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而且工资由国营机械厂发放。
    于是，大家一刻也没停留，拍拍屁股就走了。
    第二天，胡翔一大早就来到县城，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再次与王志军见面。
    王志军见胡翔如此急切，就知道事情多半成了。
    他露出笑容，说道：“怎么样，翔哥，我没说错吧？咱们玻璃钢厂的新材料比以前的更好用，成本还低。”
    胡翔急忙说道：“军哥，确实没问题，但现在有个麻烦事，县国营机械厂直接把原材料送到了分厂，分厂这边由刘八一负责，在原材料方面，我根本插不上手。”
    王志军听后哈哈大笑，说道：“翔哥，你这话说明你还不了解我。”
    “我可是供销科副科长，专门负责给各大机械厂提供原材料。”
    “只要咱们约定好了，我直接给你送新材料，旧材料我就直接入库。”
    “还是和之前约定的一样，每给你一公斤，我就返给你五毛钱。我送货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那边是谁检查，反正别让对方检查出问题就行。”
    胡翔连忙说：“这个没问题，现在所有生产都由我负责。你送货我亲自检查，然后让原材料入库。”
    最后，胡翔和王志军达成协议：从明天开始，王志军亲自送货，以每个星期为一个结算周期，在约定地点把提成返给胡翔。
    接下来的几天，是胡翔来到分场后最得意的日子。
    原材料按照生产数量供应，每生产一批，就配送一批新的原材料。
    由于刘八一和蒋泽涛等人根本不管生产的事，所以胡翔自认为王志军送货时，刘八一他们不会知道。
    所有原材料都由胡翔亲自验收并签字，所有生产也由胡翔亲自负责，且不让分厂的知青插手，而是由他带来的五名工人操作。
    一周后，胡翔从王志军那里拿到了第一笔返点，总共一百块。
    拿到这笔钱，胡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按照王志军的要求，他在领取返利的单子上签了字。
    用王志军的话说，这是玻璃钢厂的规定。
    胡翔自然很高兴地签了字，他觉得既然是玻璃钢厂的要求，签了字拿这笔钱就名正言顺。
    一个星期不到就赚了一百块，要是完成县国营机械厂的所有生产任务，差不多能赚一千块。
    胡翔开心极了，觉得老天眷顾他。
    虽然被发配到红旗分场的日子艰苦，但在这里他不仅赚了钱，还能尽快返回县城。
    胡翔有些遗憾，要是能一直在分厂管生产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赚钱。
    不过他也清楚，这次能管生产，是因为县国营机械厂的马厂长出面帮他说话，目的是让他做出成绩，尽快回县城。
    如果他不想回县城，继续留在分厂，以后可没这样的待遇，毕竟在分厂周铭和刘八一说了算。
    胡翔在分场风风火火地忙着自己的“大事业”，而周铭这几天一直在二大队。
    有王凯在县城盯着何美琴摆摊，生意还算顺利，李二牛不用每天都跟着去，所以这段时间被周铭拉来帮忙。
    他带着二大队的几个劳动力，帮周铭挖厕所。
    李二牛觉得周铭要修的厕所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反正和农村其他厕所不一样。
    农村的厕所大多是粪池和旱厕相连，有些粪池位置低，旱厕的斜坡有一两米深。
    人蹲在上面大便时，粪便顺着斜坡滚进粪池，粪池里的粪便就成了给农作物施肥的好原料。
    所以在农村上厕所，味道相当酸爽。
    一走近农村旱厕，就能闻到强烈刺鼻、熏眼睛的粪池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终身难忘。
    而且旱厕有个很大的危险，就是小孩子上厕所时容易掉下去。
    这种事在农村经常发生，小孩子掉下去后，父母或爷爷奶奶跳下去救，结果一家人都被粪池的沼气熏倒，中毒窒息死亡。
    当然，李二牛无法理解周铭修建新式厕所的想法，因为他没见过新式厕所。
    这个年代，就算是城市里，新式厕所也很少。
    县国营工厂的家属区，大部分厕所是集中的旱厕加化粪池，少部分家庭有马桶，晚上把排泄物拉在马桶里，第二天早上要么倒掉，要么等收粪便的人来收。
    那个年代有收粪便的，收集起来的粪便可以直接当肥料。
    李二牛一边挖厕所，一边对周铭说：“铭哥，你这厕所还要弄冲水的，多不方便呀，以前的厕所不好吗？蹲在上面用力一拉，粪便滚到粪池里，还能听个响。”
    周铭听着觉得恶心，说道：“我恐高行不行？你要是不干，我请别人来干。”
    “干，干，怎么能不干呢。”李二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和小伙伴们继续挥汗如雨地挖新茅坑。
    周铭不让他在这里干活可不行，首先在这里干活有肉吃、有大白米饭吃，在其他地方可没有这待遇；
    其次，要是惹周铭生气，周铭不同意他追求何美琴，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这时，刘八一和蒋泽涛来了。
    周铭看到他们，就知道计划应该已经顺利实施，胡翔这个家伙应该上钩了。
    周铭走进自己的卧室，刘八一和蒋泽涛随后跟进来并关上门。
    刘八一兴奋地说：“这小子终于上钩了！不仅用了铭哥你提供的劣质材料，还在领取返点的单子上签了字，这下证据确凿了！”
    “铭哥，咱们现在要不要马上把这事告诉县国营机械厂？胡翔这小子跑不掉了。”
    周铭淡定地说：“这事先别急。如果我们主动跟县国营机械厂说这批生产材料有问题，你说他们除了怀疑胡翔，还会怀疑谁？”
    刘八一立刻反应过来：“还是铭哥考虑得周全。”
    “如果我们急着汇报，县国营机械厂肯定首先怀疑我们。可是铭哥，如果我们不汇报，县国营机械厂什么时候能发现这批材料有问题呢？”
    周铭笑着对刘八一说：“你们就不能创造点机会吗？等胡翔多赚些钱，多生产些产品。”
    “咱们和胡翔一起把材料送过去，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多夸夸胡师傅，说胡师傅技术能力强，管理能力也强，生产材料质量好，根本不用检验就能过关。”
    “你现在是分厂负责人，就不能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给胡师傅发个一百、二百的奖金，让胡师傅被县国营机械厂的老师傅们嫉妒嫉妒？东西交了，你们就赶紧回来，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
    刘八一不禁又对周铭竖起大拇指：“铭哥说得对!”
    “据我所知，县国营机械厂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想法。”
    “铭哥你现在分管红旗分厂，又当了红旗分厂厂长，已经遭很多县国营机械厂领导嫉妒了。”
    “只有马厂长和陈厂长知道，胡翔和铭哥你有过节。但县国营机械厂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胡翔是铭哥你的人。”
    “咱们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给胡翔发奖金，肯定会让那些分管领导和技术员嫉妒死。”
    “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说，也肯定有人会从中作梗，要检查这批产品质量。”
    “只要一检查，肯定出问题。”
    “那时，咱们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做，甚至还站在胡翔这边，胡翔也会死得很惨。”
    “我们越袒护他，他死得越惨，那些老家伙搞不掉铭哥，肯定会把怒火都发泄在胡翔身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3节

    蒋泽涛也激动地说：“对呀，这下胡翔必死无疑。假公济私，用外面的假冒伪劣材料生产县国营机械厂的产品，往严重了说，这可是涉及犯罪，偷窃国家资产，不判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周铭看着刘八一，点了点头很满意，刘八一现在越来越成熟了，看问题更长远了，不像以前，一冲动就想着找人打胡翔一顿。
    还有很多话周铭没说。
    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封匿名信送到县国营机械厂以及某些领导的桌上，举报胡翔购买假材料并从中获取提成。
    至于王凯找来帮忙的那些人，早就被王凯打发到外地去了，为此周铭花了不少钱。
    不过钱花了可以再挣，能除掉胡翔这个祸害，还能通过这件事和王凯达成利益联盟，让王凯为自己在县城的生意提供保护，这笔钱花得很值。
    周铭说：“行了，不说这事了。你们都来了，今天就搭把手，帮我把厕所修好，我可受够那个粪坑的味道了。”
    众人心情愉快。
    接下来的一周，周铭这边把厕所修好了。
    厕所是按照现代标准修建的，没有蹲便器，周铭发挥想象画了图纸，让李二牛用黄土夯了一个蹲便器。
    下水道的沟槽也挖好了，总体设计是让污水从高处流向低处，化粪池离小竹屋有二十米远，这样就闻不到臭味了。
    而胡翔那边也抓紧时间，把所有任务都生产完了。
    他从县国营机械厂带来的那几个人，这段时间对胡翔服服帖帖、惟命是从，毕竟胡翔好酒好肉好烟地招待他们，他们干活也很卖力。
    完成所有生产任务后，胡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刘八一，而是打电话给县国营机械厂的马厂长。
    马厂长当天就去找了陈开明，说胡翔做事认真，速度快，希望分厂尽快把生产的产品送到县国营机械厂，胡翔这次有功，可以调回县国营机械厂继续工作。
    一大早，胡翔就找到刘八一，甚至懒得称呼他，直接说：“县城给我的任务，我全部生产完了，什么时候送到县国营机械厂去？”
    刘八一不屑地说：“胡师傅，你开玩笑吧？这么短时间，这么多任务你就生产完了？”
    胡翔冷冷地说：“要不你去检查检查。”
    刘八一带着人跟着胡翔来到厂房，果然看到了满满当当的发动机盖子。
    这一下，刘八一的态度立马变了，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支红塔山递过去，说：“哎哟，胡师傅，你们效率这么高呀，这么快就生产完了？”
    胡翔不耐烦地说：“废话少说，什么时候装车？”
    刘八一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哟，胡师傅，你们效率这么高。”
    “要不你留在咱们分厂得了，我跟周厂长说一声，怎么着也给你封个副厂长，你主管生产，我主管后勤，咱们俩好好搭班子，把分厂越做越好。”
    刘八一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场面话，目的是刺激胡翔。
    果不其然，胡翔一听就不乐意了。
    胡翔沉着脸说道：“少跟我废话，别套近乎。这事你和县国营机械厂联系，还是我联系？什么时候装车，什么时候把货送过去？”
    刘八一笑嘻嘻地说：“哎哟，胡师傅，您这怎么还生气了呢？我这就去公社给县国营机械厂打电话，争取明天一大早，就把货送过去。”
    胡翔听了，暗暗松了口气。
    刘八一提出让他留在分厂当副厂长，胡翔心里直冷笑。
    当副厂长还不是被困在这个“贼窝”里，上面有周铭，旁边有刘八一，下面还有蒋泽涛，哪有他胡翔施展的空间。
    所以胡翔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要激流勇退。
    毕竟这发动机盖子又不可能一直生产下去，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靠拿好处过日子。
    这次能拿到 500块钱的好处，还能返回县国营机械厂，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216章 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第二天一大早，县国营机械厂就安排了货车前来拉货。
    胡翔心情大好。
    他想着，今天这批货送到国营机械厂，那边验收一旦通过，再请马厂长给陈开明吹吹风，自己回到县城工作便是指日可待。
    按照规定，刘八一和胡翔一同前往县城交货。
    两人坐在大货车上，胡翔根本懒得理会刘八一。
    在他看来，这次回县城，自己可谓是大功告成。
    再加上有马厂长这层关系，胡翔觉得，过个半年一年，谋个机械厂中层职位应该不成问题。
    对！就弄个中层当当，而且要当就当采购科科长，到时候绝对不给红旗分厂供货，故意刁难周铭，倒要看看周铭能怎么办！
    刘八一满脸堆笑，客气地从包里掏出一支红塔山，递向胡翔，说道：“胡师傅，您这技术，那可是咱们红旗分厂的定海神针啊！”
    “县上这么繁重的生产任务，您找来几个师傅，没几天就完工了。”
    “我都跟周厂长说过了，真心希望您能留下来，咱们分厂可离不开您呐！”
    “周厂长也是这个意思，可胡师傅您志向高远，分厂这小庙实在是留不住您啊！”
    胡翔见刘八一态度如此之好，也不客气，接过烟抽了一口，说道：“小事儿，虽说以后我在县城，要是分厂有啥技术问题要请教我，尽管开口。”
    刘八一赶紧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那我就代表分厂，多谢胡师傅啦！”
    胡翔愈发得意，吐着烟圈，笑着不说话。
    很快，两人和一车货抵达了国营机械厂。
    按照工厂的流程，首先应由质检科的人进行质量检测，检测完毕后，再由库房那边盘点产品，登记后入库。
    但由于今天是红旗分厂首次交货，且是胡翔主导生产的产品交付，马厂长一大早就过来盯着，生怕出什么岔子。
    马厂长担心的是周铭又耍什么花样，所以非得亲自盯着，其他人他根本信不过。
    工人们迅速将货车上的货卸了下来，质检科的工作人员依照程序上前准备检测。
    刘八一赶忙拦住质检科的工作人员，问道：“检测同志，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马厂长和陈开明还以为刘八一依照周铭的吩咐，又要搅和什么事情。
    马厂长急忙对刘八一说道：“质检科同志上来检查，这是正常程序，你想干什么？”
    陈开明见马厂长都开口了，也笑着说道：“就是，刘八一，你就让质检科检查检查吧，这是例行公事。”
    胡翔心里“咯噔”一下，他就觉得刘八一没这么好心跟自己称兄道弟，原来是憋着坏呢，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刘八一嘿嘿一笑，赶忙解释道：“哎哟，陈厂长、马厂长，你们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质检科同志不用检查了。”
    “胡师傅技术那么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完成了县国营机械厂交给的任务。”
    “我刚才在路上还跟胡师傅说，希望他能留在分厂，有胡师傅在，咱们分厂才有主心骨啊！”
    “胡师傅技术精湛，他带来的几个同事技术也很棒，生产出来的产品肯定没问题，绝对不用检查。”
    马厂长一听这话，不由得笑了。
    他觉得自己的安排太妙了，正因为自己的安排，胡翔才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如此一来，胡翔回到县国营机械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胡翔也长舒一口气，他还以为刘八一要搞什么名堂呢。
    刘八一这番话，让胡翔和马厂长听得心里舒坦极了，可国营机械厂的其他几位副厂长以及中层干部听了，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这算怎么回事？难道红旗分场要搞独立王国？
    所有生产车间生产的产品都得经过质量检查，他们红旗分厂生产的东西却不用检查？
    所以，大家理所当然地把胡翔、刘八一和周铭视为一伙的，心里愈发愤恨。
    副厂长刘开心心里尤其不爽。
    同样是生产产品，他所管辖的几个车间，这次就因为良品率不高，大量返工，生产车间主任还在大会上被批评。
    凭什么他管的车间，产品都要一个个仔细检测，而红旗分厂生产的产品随便看看就行？
    就在刘开心准备开口的时候，马厂长却没意识到危机已然降临，反而借坡下驴说道：“这样按规范生产出来的产品，能有什么问题？你们赶紧清点，入库吧。”
    马厂长这话很有艺术，也没明确不让质检科检测，但一句“这样按规范生产有什么问题”，基本就是暗示大家不用检测了。
    所以，质检科的工作人员也就马马虎虎随便看了看，觉得没啥问题，便交给了库管科的同志。
    库管科的同志立刻清点数量，对这批产品进行编号，然后让工人搬运到库房存放，待这批订单全部完成后，再送往买方拖拉机厂。
    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刘八一却又站了出来，说道：“马厂长、陈厂长，真心感谢组织，感谢县国营机械厂派出胡翔同志这样优秀的师傅来帮助我们。”
    “这段时间，胡翔同志身先士卒，给我们传授了大量生产知识、技能和生产规范，这些都是我们所欠缺的。”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胡翔同志虽说年轻，可经验丰富，是咱们分厂的大宝贝。”
    “所以，这次胡翔同志要回县国营机械厂，我们心里特别舍不得。”
    胡翔听了这话，无比骄傲。
    马厂长听了，也甚是得意。
    唯独陈开明觉得有些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铭和胡翔不是有矛盾吗？
    怎么突然跟一伙的似的。
    马厂长倒是一脸得意，说道：“我当初建议陈厂长把胡翔同志安排到机械厂分厂，就是考虑到分厂研发能力虽不错，但具体生产能力还有待提高。”
    “胡翔同志能发挥老将风范，带领大家提前完成任务，我很欣慰。”
    马厂长似乎找回了自己还未退居二线、担任领导时讲话的感觉，他对陈开明以及各位副厂长和中层说道：
    “大家都要向胡翔同志学习，下去宣传宣传，让各个车间、科室、处室的老同志都向胡翔同志学习，做好咱们国营机械厂的传帮带工作，这样咱们国营机械厂才能越办越好。”
    大家心里虽十分不爽，但依旧做足了表面功夫，说道：“马厂长说得对，谨遵马厂长教诲。”
    这时，刘八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 200块钱。
    在这个时代，最大面额的钱是 10元的大团结，所以 200块钱足足有 20张大团结，看着厚厚的一沓。
    刘八一把信封送到胡翔手里，说道：“胡翔同志，这是咱们分厂厂长周铭同志开会后决定的，要奖励胡翔师傅 200块钱，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咱们分厂的帮助，请您收下。”
    刚才马厂长表扬胡翔，大家心里虽不痛快，但还做做样子附和马厂长的话。
    可现在刘八一直接把 200块钱送到胡翔手里，这下，无论是那些副厂长还是中层干部，都坐不住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4节

    大家心想，凭什么呀？
    凭什么周铭就能光明正大地奖励胡翔 200块钱？
    这可是用公家的钱奖励胡翔啊！
    大家都在干活，都在完成工厂任务，怎么胡翔生产就有 200块钱奖励，大家生产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毛钱奖励都没有？
    200块钱啊，按照中层干部平均 40块钱的工资计算，这相当于 5个月的工资了，能买多少米、多少肉、多少盐、多少油啊！
    大家这么一算，心里更是嫉妒得不行。
    胡翔反倒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地把 200块钱接在手里。
    他脑子里直犯嘀咕，周铭这是唱哪出啊？
    怎么奖励自己 200块钱？
    这 200块钱再加上之前拿的新材料提成 500块钱，那可就是 700块钱了。
    胡翔脑子确实有些发热，700块钱呐，他得辛辛苦苦工作一年多才能挣到。
    刘八一把 200块钱送到胡翔手里后，便挥挥手对大家说道：“再见啦，马厂长、陈厂长，各位领导，我这就先回去了，工厂那边还有事儿呢。”
    说完，刘八一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陈开明这才反应过来，对胡翔说道：“胡翔，你先去生产车间报到吧。刘副厂长，你这边先给胡翔安排个技术工作。”
    至于怎么安排胡翔，陈开明其实还没想好。
    以前胡翔回来，那就回来呗，当个普通工人就算了。
    可这一次，分厂给胡翔奖励，马厂长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扬胡翔，那马厂长是不是有意给胡翔升官呢？
    所以，陈开明打算下去后再好好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安排胡翔。
    他没想到，刘开心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刘开心闷声回答道：“好的，我这边马上安排。”
    回到县国营机械厂的胡翔那叫一个得意，当天下午就请了假，跑去茶馆喝茶打牌。
    而在刘开心所管辖的生产车间，无论是车间中层还是普通工人，都义愤填膺。
    毕竟胡翔拿了分厂 200块钱奖金，生产的产品没被严格检测，而且回来后很可能被任命为中层的事儿，一下子在整个工厂传开了。
    刘开心手下的那些车间主任、副主任和工人们，都跑到刘开心办公室吐槽。
    “刘副厂长，这啥意思啊？突然空降个胡翔过来，他这是要当副厂长吗？”
    “就是啊，刘副厂长，这胡翔之前可是犯了错，才被发配到红旗公社那边的，怎么转了一圈回来，倒要做我们领导了？”
    “咱们辛辛苦苦工作，起早贪黑的，也没见给咱们奖励。”
    “他胡翔倒好，不过去指导一下生产，分厂就给他奖励 200块钱，这分厂明显是故意气咱们呢。”
    “就是呀，刘副厂长，周铭是个什么东西，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在红旗公社搞了个分厂，自己当领导，这跟独立王国没啥两样。”
    “独立王国就算了，还把胡翔安插过来，是不是要监视咱们？我看呐，周铭是先让胡翔过来探探路，等胡翔把这边情况摸熟了，说不定他自己就要空降过来当副厂长了。”
    大家这么一闹，刘开心听着心里十分不悦，当即说道：
    “凭什么咱们生产的产品，质检科就得一个一个仔细检查，分厂生产的产品，质检科随便瞅瞅就算了？不行，我得去找质检科的吴科长理论理论，让他们好好检查一下红旗机械厂那边产品的质量。”
    当天中午，刘开心就和质检科的吴勇吴科长吵了一架。
    吴科长又把下面负责检查的人叫过来，狠狠批评了一顿。
    吴科长拍着桌子骂道：“你们这帮人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分厂送过来的东西就不认真检查？”
    “我吴勇做人向来坦坦荡荡、一视同仁，跟那个周铭根本就不认识。”
    “现在倒好，下面都在传我给周铭开后门，放你妈的屁！呸！”
    下面的质检工人也是有苦难言，无比尴尬地说道：“吴科长，当时马厂长和陈厂长都在，他们都说赶紧收货，意思就是别检测了。马厂长都发话了，我们哪敢继续检查呀？”
    吴科长更是气得够呛，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说道：“马厂长都退二线了，还管你们生产、管你们质检？”
    “你们现在就去库管科，让他们把分厂的货全部调出来，一件一件给我仔细检查。”
    “质量不好的、重量不够的、形状不规整的，全部给我打成报废，做成废品。”
    吴科长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还对刘开心说道：“刘副厂长，这样，你和我一起，再找几个工人，咱们现场监督检测。”
    众人快步来到仓库。
    库管科的工作人员迅速将已编号、由分厂吊运过来的产品全部摆放整齐。
    刘德华与吴科长在一旁监督，质检人员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组产品。
    起初，质检科并未发现异常。然而，随着检查的推进，他们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名质检人员拿着一个发动机盖子上前说道：“科长，我们发现分厂生产的这些发动机盖子，和咱们本厂生产的不太一样。”
    吴科长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质检员回答：“重量不一样，分厂生产的盖子明显轻很多，感觉材料似乎不同。”
    听到这话，吴科长心里猛地一紧。
    第217章 万分紧急
    吴科长还有些将信将疑，问质检员：“你们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只有个别产品有瑕疵？”
    质检人员赶忙把这批货分成十组，进行产品抽查。
    结果在这十组中随意抽取的一个产品，质量就有问题。
    这可把质检人员吓坏了，他们又从这十组中任意抽出三五个产品检查，发现质量都存在问题。
    大家立刻扩大抽查范围，甚至不再抽查，而是逐个核查产品，结果发现每个发动机盖子都有问题。
    质检员每天都在检测机械厂生产的产品，这段时间又一直在检测发动机盖子，用手一摸、掂一掂重量，就感觉这批产品不对劲。
    质检员马上向吴科长报告：“吴科长，我们发现这批货好像不对，似乎不是用江州市玻璃钢厂送来的原材料生产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
    吴科长看了刘开心一眼，急忙走到这批产品前，亲自检查，果然感觉质感不同。
    他对质检人员说：“拿到实验室去检测。”
    又对实验人员说：“给我拿一个盖子，我去一趟江州市，找江州市玻璃钢厂核对一下，这原材料是不是他们生产的。”
    实验室检测主要是检测发动机盖子的抗压、隔热性、密封性以及抗爆能力。
    有些发动机的盖子，表面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使用不同材质，相关性能就不一样。
    而拖拉机发动机最关键的是不能炸开，还要能承受一定压强，这些性能达不到要求，就是不合格产品。
    东方红拖拉机厂是国内著名的拖拉机生产厂家，其生产的拖拉机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援助很多第三世界国家，这些产品关乎国家颜面。
    要是质量出问题，不仅东方红拖拉机会怪罪，国家相关部门也会追究责任。
    想到这儿，吴科长惊出一身冷汗。
    他随即安排道：“剩下的人继续在这儿，一个产品一个产品地检查，不仅要检查红旗分厂的产品，咱们厂生产的所有产品都要重新核对质量。”
    说完，吴科长甚至来不及和刘开心打招呼，就急忙去办公室找司机，送他去江州市玻璃钢厂。
    可吴科长一看时间，等他到江州市，玻璃钢厂肯定已经下班了。
    他只好先让质检员把红旗分场的所有产品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乱动，自己只能第二天一大早再去江州市。
    刘开心压根儿没想到红旗分厂送来的产品会有质量问题，他气呼呼地找吴科长检查质量，不过是想出出心里的恶气，让胡翔和红旗分场别搞特殊，完全没想到这一查真查出了问题。
    刘开心一时不知所措，尴尬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竟发现桌上有一封匿名信。
    这唱的是哪出？
    刘开心出门看了看，没人刚从办公室离开啊。
    他把办公室的小陈叫过来，问道：“小陈，刚才有谁来过我办公室吗？”
    小陈一脸茫然：“没有啊，没人来过。怎么了，刘副厂长？”
    刘开心摆摆手：“没什么。”
    刘开心关上门，拆开信件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的是红旗分场的生产负责人胡翔，说他和外面私人工厂的销售人员串通，把用于分厂生产、质量合格的江州市玻璃钢厂的玻璃钢，倒卖给这家私人小工厂，还利用这家私人工厂生产的劣质产品生产发动机盖，胡翔从中获利 500块。
    事情写得有板有眼，还有胡翔领取好处费的签字。
    刘开心惊呆了，现在还是计划经济时代，搞点小商小贩卖农副产品，国家不会管，但要是自己开工厂生产劣质玻璃钢，那就是严重的投机倒把行为。
    胡翔用劣质玻璃钢生产发动机盖子捞好处费，不仅涉及投机倒把，还涉嫌盗取国家财产等多项罪名。
    刘开心愣住了，这下他明白为什么刚才吴科长抽查产品时发现不合格了。
    他本想拿着这封匿名举报信去找陈开明，可走到一半觉得不妥。
    从工厂现在的情况看，马厂长肯定站在胡翔那边，陈开明又是马厂长提拔的，算是马厂长一伙，而陈开明对周铭有知遇之恩，那陈开明和周铭是一伙的，胡翔又是从分厂出来的，也和周铭一伙。
    如此一来，马厂长、陈开明、胡翔、周铭他们是一个小团体。
    这件事要是直接告诉陈开明，肯定会不了了之，说不定自己还会惹麻烦。
    所以刘开心打算越过陈开明，直接把这事告诉县工业局领导，让工业局领导出面处理。
    只是今天时间太晚了，刘开心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江州市工业局。
    第二天一大早，吴勇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江州市玻璃钢厂。
    吴科长立刻把发动机盖子送到生产车间，让车间的人看看这材料是不是江州市玻璃钢厂生产的。
    玻璃钢厂的老师傅和技术员拿起材料一看，用手掂了掂，十分肯定地说：“这肯定不是我们工厂生产的。我们工厂生产玻璃钢的设备和工艺都是从德国引进的，这工艺一看就不是我们的。”
    “我们生产的玻璃钢比这个厚重，韧性和各种性能都要好，这一看就是假冒伪劣产品。吴科长，你们这产品是从哪儿来的呀？”
    吴勇听了，心凉了半截，但还是不太相信，又问了一遍：“同志，你们再仔细看看，确定不是你们工厂生产的？”
    对方答道：“吴科长，我们确定不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5节

    “要是我们生产出这种材料，早就被扣工资了，这算什么东西啊，要质量没质量，要耐久力没耐久力。”
    忽然，江州市玻璃钢厂的技术人员想到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对吴勇说：“吴科长，这段时间咱们省冒出好多假冒伪劣的个体商户，这是国家大力打击的，不仅是倒卖，还极大危害国家经济安全。”
    “你这些产品，不会是从他们那儿来的吧？”
    “要是这样，你得赶紧报警，不然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失，得有人负责呀。”
    吴勇吓得够呛，又急急忙忙赶回江城县，立刻去找刘开心。
    他知道这事特别严重，不能直接去找陈开明，得先找刘开心把事情说清楚，商量出办法，再去找陈开明。
    可到了刘开心办公室，听人说刘开心已经去县工业局了。
    吴勇暗叫不好，刘开心这肯定是去工业局说产品质量的事了。
    他又火急火燎地去县国营机械厂质检中心拿着玻璃钢厂的鉴定报告。
    产品实验中心对发动机盖子的各项性能测试结果也出来了，无论是密封性、隔热性、耐腐蚀性，还是抗爆抗裂能力等，都非常糟糕，达不到合格产品的要求，唯一达标的就是重量轻。
    吴勇看到这个报告，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时，他心里有些感激刘开心了。
    要不是刘开心要求检查产品质量，这一批未经严格检查的产品肯定会送到东方红拖拉机厂。
    到时候要是被东方红拖拉机厂查出产品质量不合格、生产原材料有问题，那处罚的可不仅仅是红旗分场或者胡翔，整个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都可能受牵连，他这个直接责任人以及厂长陈开明肯定要承担责任。
    吴科长亲自去通知库管科，要求查封这批货，不许运走。
    随后，他又火急火燎地来到陈开明的办公室。
    这时，陈开明还在看报纸，一边看一边琢磨着怎么安排胡翔。
    见吴科长如此着急，陈开明有些奇怪：“吴科长，什么事呀？”
    “陈厂长出事了，出大事了！红旗分场交的一批货，我仔细核对过了，也去江州市玻璃钢厂核对过了，这批货用的材料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假冒伪劣材料，生产的所有发动机盖子性能都不合格。这批货要是交出去，那可就出大事了！”
    陈厂长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放下报纸：“你说什么？是个别产品质量有问题，还是所有产品都有问题？”
    “是所有产品都有问题，好像是原材料出了问题。”
    “我已经详细核对过了，分厂那边用的原材料不是咱们发出去的那批，这种材料和江州市玻璃钢厂的原材料完全没关系，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来的假冒伪劣产品。”
    吴勇接着说：“刘开心副厂长好像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我本来去找他，听说他去县工业局了，很可能是去反映这件事了。”
    吴勇说完，陈开明愤怒地一拍桌子，大声怒吼道：“刘开心这是以为我和胡翔是一伙的，怕我介入后事情没法处理，所以直接去找上级领导了。这个刘副厂长，可真会做事！”
    不过，生气归生气，陈开明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分厂生产的所有产品都有问题，这到底是周铭的问题，还是胡翔的问题，或者周铭和胡翔都有问题？
    对于周铭，陈开明还是愿意相信的。
    周铭能搞定日本人的机床，又婉拒了市工业机械厂的提拔任用，绝对不可能在这点发动机盖子的生产上出问题，因为周铭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发动机盖才值多少钱，原材料又值多少钱？
    周铭有着大好前途，不可能为了几百、一千块钱犯错。
    陈开明冷静下来，很快就否定了周铭参与此事的可能。
    而且陈开明也知道，这一次马厂长亲点的胡祥。
    分厂那边负责生产和质量监督的都是胡翔，以及胡翔从县国营机械厂带过去的人。
    要说作案动机，胡翔有两个：第一个是从中获取利润，第二个是把事情栽赃到红旗分场头上，这样周铭就会有麻烦，毕竟周铭和胡翔本来就有矛盾。
    陈开明心里有了基本判断，也有了处理办法。
    事情既然发生了，必须严肃处理责任人。
    但如果周铭和红旗分场不知情，陈开明将会想尽办法保护周铭和红旗分场，不能因为胡翔一个人的私利犯错，影响整个红旗分场。
    红旗分场存在的意义，可不只是完成生产线工艺机械厂交代的任务，更重要的是搞科研、搞创新，研发出能影响整个行业的相关产品，这才是它存在的价值。
    陈开明立刻拿起座机，拨打红旗公社政府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郭兴田那里。
    郭兴田正在处理公务，接到电话后还没来得及客气，陈开明就急忙说：“郭主任，请立刻去分厂那边，让周铭接电话，现在工业机械厂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他。”
    郭兴田听了，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立刻让办公室的同志去旁边的红旗分场叫周铭来接电话。
    周铭早就有准备，这段时间根本不在分厂，而是在二大队修厕所、建设自己的实验室，想办法培育能稳定血糖的新一代大米。
    所以接电话的是刘八一。
    陈开明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让刘八一先赶到县工业机械厂，又拜托郭主任安排人去找周铭，找到后请周铭尽快赶到县国营机械厂。
    刘八一当然清楚，现在国营机械厂为何火急火燎地找周铭，肯定是胡翔送过去的那批货出问题了。
    刘八一原本还以为，胡翔的事得过几天才会败露，没想到才交货一天，国营机械厂就发现了问题。
    这恰恰表明周铭的计策极为有效，也说明他当着众人的面奖励胡翔 200块钱，这步棋走得非常及时。
    刘八一在电话里故作慌张地回应了陈开明几个问题后，说道：“我马上赶到县国营机械厂。”
    郭兴田问道：“要不要我派人去二大队找周铭过来？”
    周铭早就跟刘八一交代过，出事之后不要打扰他，让刘八一自己处理。
    所以刘八一淡定地对郭兴田说：“郭主任，就别打扰周厂长了，周厂长这段时间在二大队有很多事要忙。红旗分厂的事一直由我负责，我去县国营机械厂看看就行。”
    郭兴田立刻让工作人员骑上三轮摩托车，把刘八一送到县国营机械厂。
    上午 11点，刘八一抵达县国营机械厂。
    而此时，在县工业局汇报完工作的刘开心以及县工业局的钱局长，也匆匆赶到了分厂。
    钱局长此次前来是问责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幸亏刘开心及时报告，不然这批货要是送到东方红拖拉机厂，整个江城县机械厂可就大祸临头，甚至可能面临关门的危机。
    第218章 心不狠，站不稳
    这一下，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陈开明的办公室。
    陈开明还没开口，钱局长就冲他发火了：“陈开明，你到底怎么搞的，你是怎么管理你的红旗分场的？生产出来的发动机盖子怎么全有问题？”
    “原材料究竟从哪儿来的，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陈开明顿时满头大汗，刘八一也装出一副十分惊讶和无辜的样子。
    陈开明没有马上回应钱局长，而是转头问刘八一：“刘八一，到底怎么回事？”
    刘八一满脸疑惑地说：“领导，这咋啦？我也才接到消息，说咱们分厂交过去的发动机盖子，质量全不合格。”
    陈开明说道：“我们质检科的吴科长去江州市玻璃钢厂调查过，发现你们生产发动机盖子用的原材料，根本不是玻璃钢厂提供的。这到底咋回事？”
    “原材料不是由江州市玻璃钢厂送到咱们江城县机械厂，再由县国营机械厂供应科送到你们分厂的吗？”
    “你们到底用什么材料生产的？怎么全是劣质产品？”
    陈开明说这话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显得极为愤怒。
    他这么做，是想撇清自己与红旗分场的关系，以便能站在相对公正的立场，保护周铭和红旗分场。
    因为陈开明心里清楚，这事就是胡翔干的。
    刘八一听后，装作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陈厂长，这到底咋回事啊，产品质量有问题，这事儿我真不清楚呀。”
    吴勇见刘八一一问三不知，而开心副厂长以及工业局的钱局长都要发火了，赶忙站出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这一下，无论是陈开明还是县工业局的钱局长，脸色都变得十分阴沉。
    听吴勇这么一说，这可不只是产品质量差的问题，还涉及国家资产的倒卖以及以次充好。
    钱局长当即下令：“陈开明，你马上安排你们质检科的同志，把这段时间生产的所有产品，特别是涉及使用玻璃钢的产品，全部质检一遍，看看是不是都有问题。”
    “另外，立刻让你们保卫科的人把刘八一控制起来，对了，分厂那边是周铭负责吧？赶紧把周铭也控制起来。”
    刘八一听了，大喊冤枉：“各位领导，你们先听我说呀。”
    “陈厂长和刘副厂长都能作证，这一次咱们分厂生产的这些产品，全是胡翔一个人负责。”
    “不管是我们分厂的周厂长，还是我，以及分厂的所有工人，都没参与其中。”
    “生产产品是马厂长指定由胡翔师傅负责的，胡翔师傅还不放心我们，专门从县国营机械厂带了几个工人过去。”
    “所以这些产品的原材料怎么运输、产品怎么生产，我们都不知道呀。”
    刘八一连忙解释道，“倒不是我们不过问，而是这一次是马厂长亲自指定的，胡师傅也不让我们干预，我们实在没办法呀，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啊。”
    钱局长听了这话，愣住了，转头问陈开明：“陈开明，到底怎么回事？”
    陈开明谨慎地回答：“报告钱局长，这件事情我也了解一些。”
    “这一次的生产任务确实是由胡翔师傅负责，而且所有工人都是胡翔从县国营机械厂带过去的，我听说周铭那边没有插手这件事。”
    陈开明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虽说他现在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但上面还有个人退二线心不退的马厂长，做很多事都放不开手脚。
    要是能通过这件事把马厂长拉下马，或者让马厂长不再插手工厂事务，他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马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很多生产车间的核心骨干都是他一手提拔的，陈开明想掌控工厂着实费力。
    钱局长有些不解，说道：“周铭作为分厂厂长，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管呢？”
    陈开明面露难色，说道：“报告钱局长，这事说来话长。”
    钱局长阅历丰富，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事看不明白。
    马厂长是县工业机械厂的老厂长，而陈开明是一年前才上任的新厂长，一看陈开明这表情，钱局长就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利益冲突和权力斗争。
    马厂长指使胡翔负责生产，还不让分厂的人参与，背后肯定有猫腻。
    钱局长当机立断，说道：“陈厂长，你还是立刻通知工厂保卫科，先把胡翔以及从县工业机械厂带到分厂的那几个工人控制起来，这件事可能得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钱局长对刘八一的态度也缓和了些，对他说：“刘八一同志，你还是尽快通知你们分厂的周铭厂长，让他赶紧过来处理这件事。”
    刘八一连忙应道：“好的，我马上给公社打电话，请周厂长过来。”
    刘八一还不断向钱局长等人诚恳道歉：“各位领导，这次咱们分厂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政府和工厂的调查。”
    钱局长对刘八一的态度很满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6节

    钱局长把事情安排妥当后，陈开明把钱局长单独留在会议室，详细地把胡翔与周铭之间的恩怨告诉了钱局长。
    钱局长听后，掏出一根烟，深吸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事件很可能是胡翔自己搞的，周铭并不知情？”
    陈开明赶忙回应：“我认为周铭肯定不知情。首先，您刚刚听刘八一讲了，整个分厂原班人马包括管理层都没参与此事。”
    “让胡翔从县国营机械厂带工人去分厂生产，也是马厂长之前安排的，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周铭，都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其次，周铭这个人您也知道，省上和江州市的国营机械厂都很看重他，江州市工业机械厂请他去，他都没去。”
    “当初江州市工业局同意周铭在红旗公社办分厂，目的也不是单纯为了生产，而是希望他搞科研。”
    “所以我觉得周铭不会为了那点利益，把自己大好前途给毁了。”
    听陈开明这么一说，钱局长不禁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关键人物就是胡翔，咱们必须把胡翔抓住。”
    “这小子，听说以前在县机械厂就有过前科。”
    保卫科的同志找遍了整个工厂，都没找到胡翔，不过把胡翔从国营工厂带到分厂的那几名技术员全都抓了。
    最后在工人的指引下，保卫科的人才发现胡翔正在厂家属区门口一家隐蔽的茶铺里喝茶打牌。
    此刻的胡翔，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哎呀，不好意思，这一把我手气不错。”
    胡翔这下可开心了，又赢了两块五毛钱。
    这段时间，他已经赚了 700块钱，相当于自己一两年的工资，心情自然格外舒畅。
    所以这次打牌赌注也下得大些，一场牌局下来，输赢通常在十几二十块钱。
    人有钱了，自然得对自己好点。
    胡翔还打算打完牌去供销社买个猪头，回去让老婆做卤猪头肉，晚上吃着猪头肉、喝着酒，那可太惬意了。
    就在胡翔伸手去拿钱的时候，突然被人按倒在牌桌上。
    这一幕把其他打牌的牌友和茶馆老板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县公安局又来查赌博了。
    可仔细一看，发现这帮人穿的衣服和县公安局的不一样，原来是县机械厂保卫科的。
    胡翔心里“咯噔”一下，他侧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把自己压在牌桌上，一看是机械厂保卫科的人，顿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胡翔急忙说道：“同志，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保卫科科长一把揪住胡翔，说道：“你就是胡翔吧，大家都在一个厂，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你胡翔在国营机械厂也算是个名人，我当然认识你。”
    “胡翔，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用外面的伪劣原材料替换江州市玻璃钢厂的原材料，生产伪劣产品，还收受贿赂，不抓你抓谁？”
    保卫科科长大声呵斥道，“把这人带走！”
    胡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保卫科的人揪着带走了。
    在路上，胡翔整个人都瘫软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么隐蔽的事情，保卫科怎么会知晓，而且他们还清楚地知道自己拿钱。
    这天晚上，在江城县国营工厂，所有领导高层都彻夜未眠，召开紧急会议。
    一开始，胡翔死活不承认自己用了别的材料。
    但在那个年代，保卫科的人可不像后世那些讲人情、讲尊严的警察。
    你胡翔不承认，他们就把证据摆到你面前，要是还不承认，那就直接棍棒伺候。
    凌晨两点，保卫科科长急匆匆地来到陈开明的办公室。
    此时，陈开明、钱局长、周铭、刘八一、开心等县工业机械的高层，以及县商业局的领导都在。
    不仅如此，马厂长也在，不过此时的马厂长低垂着头，神情十分落寞，脸色非常难看。
    保卫科科长报告道：“报告钱局长，报告陈厂长，胡翔招了。”
    “他确实和江州市玻璃钢厂的供销科副科长王志军联系过，他说王志军给他提供材料，让他把江州市玻璃钢厂原本送过来的材料交给王志军，每公斤材料有一块钱的回扣，他总共拿了 500块钱回扣。”
    “我们还去他家，找到了这 500块钱。”
    “胡翔的家属说不清楚这笔钱的来路，而且这也不是我们厂里发的工资。”
    “但有个问题，我们和江州市玻璃钢厂那边联系过了，他们供销科副科长的确叫王志军，但是王志军这段时间一直在江州市出差，根本没回来过，所以后面的事情还有待核实。”
    得知这些情况后，钱局长气得拍桌子大骂：“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这帮人简直是利令智昏，什么钱都敢赚，这是犯罪，是对国家犯罪！”
    钱局长当机立断，说道：“陈开明，你今晚就给我写一篇专题报告，我要报给市政府相关领导。”
    “关于胡翔，马上移交给公安检察机关，让他们进一步调查，查查那个王志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钱局长十分客气地对刘八一和周铭说道：“周厂长，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的确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铭立刻表态：“领导，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都怪我考虑不周，既然县里领导指名要胡翔负责生产，而胡翔又不让我们的生产人员参与，我们便用人不察、监督不严，导致大量劣质产品生产出来，差点给县工业机械厂乃至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下一步，我们一定会自查自纠，举一反三，严格把控生产环节，绝对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周铭态度十分诚恳，这让钱局长很满意。
    钱局长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其实已将周铭视为受害者，觉得周铭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既然周铭如此主动承认错误，还表示要自查自纠，钱局长便宽慰周铭道：“周厂长，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亡羊补牢、及时止损就好。”
    “你的情况我也听陈厂长说过了，你们分厂还是要积极发挥作用，不仅要搞生产，还要搞研发。”
    “不能因为搞定了日本机床这件事就满足了，不能一炮打响就完了，要炮炮都响！我们要再接再厉，要证明咱们夏国人不比日本差。”
    这时，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马厂长满头大汗，内心无比愧疚，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就因为他的决定，差点给县国营机械厂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马厂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这件事怪我，都怪我。”
    “钱局长、陈厂长，我本就是退居二线的人，却为了一己私利，想着胡翔的父亲救过我，就一直想办法让胡翔返回县国营机械厂。”
    “没想到这胡翔如此不争气，我真是老糊涂了呀，还是希望厂里、工业局能处罚我，撤了我的待遇。”
    后面的事，周铭和刘八一都不太关心了。
    陈开明邀请周铭和刘八一在工厂住一晚，明天再走，但周铭一刻都不想多留。
    陈开明只好让司机送周铭和刘八一返回红旗公社。
    回到红旗公社分厂后，刘八一急忙问道：“铭哥，他们要是真找到王志军，那该怎么办？”
    第219章 刚刚毕业就实现财富自由是一种什么体验
    找到王志军又能怎样？
    周铭心里清楚，此王志军非彼王志军。
    胡翔联系的那个王志军，早就拿着几百块钱躲到乡下去了。
    而且这件事注定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闭环。
    伪劣原材料怎么也得有个出处吧，玻璃钢原材料生产起码得有生产地址以及相关材料流转记录吧？
    不好意思，这些一概没有。
    这些东西都是周铭从 2025年弄来的，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必定是胡翔受到严惩，江州市玻璃钢厂展开大规模排查，整个江州市大力打击投机倒把行为，然后就没其他波澜了。
    于是周铭对刘八一说道：“这事儿不用操心了，当务之急是抓好生产。从现在开始，安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刘八一赶忙回应：“放心吧，铭哥，早就安排好了，今天就启动二十四小时生产模式，最快一周就能全部生产完毕。”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基本没去工厂，而是一门心思扑在水稻研究上。
    上次已经筛选出能稳定血糖的水稻种子，这次得利用这些种子培育下一代，再从中挑选出具有繁殖能力的优良品种。
    周铭感觉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想喊沈秋萍过来帮忙，可沈秋萍马上要参加研究生考试，这个时候实在不好打扰她。
    不仅如此，周铭还找了一大堆考试试卷给沈秋萍，有些是在网上付费找来的，有些则是他费了好大劲，托人去江州农业大学翻历史档案找到的。
    这天晚上，周铭躺在木床上，居然失眠了。
    虽说才晚上八点，可在农村，这个点儿本就是睡觉的时候。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周铭决定带着丧彪和花猪出去蹓跶溜达。
    结果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就被狠狠“打击”了一番。
    花猪不知道从哪儿拐来一只母狗，正在狗窝里“大战三百回合”。
    正干得欢的花猪还瞥了周铭一眼，非但没停下来，那眼神仿佛还带着挑衅，像是在说：“我有狗子暖被窝，你有吗！”
    周铭气得狠狠瞪了花猪一眼，打算去找丧彪。
    好家伙！丧彪虽不在狗窝，却在狗窝对面，同样和另一只母狗“激战正酣”。
    看到周铭后，丧彪立马夹起尾巴，露出谄媚的笑容，似乎在说：“主人，我一边忙自己的事儿，一边也在‘守护’你的‘领地’，快夸我！”
    周铭满心郁闷，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回到床上，拿出手机上网课。
    一周后，工厂顺利完成了所有弹簧的生产任务。
    与此同时，二大队的农忙也拉开帷幕，村民们忙着在农田里插秧苗。
    这个周末，沈秋萍前往江州农业大学参加全国统一的研究生入学考试，周铭把她送到学校门口。
    两个时空的交错，让周铭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几十年间，江州市变化巨大，可江州农业大学的校门却依旧保持着原样。
    周铭笑着鼓励沈秋萍：“考试加油，会的全对，蒙的也全对！好好发挥，肯定没问题！”
    年初，县知青办下达新文件，进一步放宽知青回城条件。
    知青只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就能直接回城。
    原本就是大学生（极少数）的，可以立刻回学校继续学业。
    知青户籍地若能给江城县知青办发函，确定能落实知青工作，知青也能返回户籍地所在城市。
    政策突变，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沈秋萍其实不用考研究生，以大学生身份就能回学校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7节

    而这政策的变化，却让苏利民满心苦涩。
    他当初费尽心机，就盼着能早点回城，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他确实能回城了，可之前偷鸡摸狗的行为已被记录在档案里，这份档案会跟着他回到户籍所在地，以及今后的工作单位。
    苏利民此刻的心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早知道还搞啥，偷鸡摸狗。
    还去抢什么返城的先机。
    直接在农场躺着，好好的干农活这也回城了呀。
    现在是可以回城了，但是背着处分。
    实在是亏大了。
    就在这一天，红旗分厂也完成了韭菜牌订单的全部生产任务。
    所有弹簧都按照周铭的要求，分类装进木箱子里。
    周铭把刘八一等人召集起来，这几天大家都回到农场开了个会。
    从下个月起，江城县红旗公社的国营知青农场将转变为国营农村。
    不能回城的知青，可以继续留在农场工作；能回城的知青，就不会再在农场工作了。
    虽说之前大家表态愿意留在工厂，但时局在变，周铭还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想法。
    工厂里，刘八一、蒋泽涛等人齐聚一堂。
    大家这段时间都去过农场，自然知晓知青返程政策有了重大调整。
    周铭对众人说道：“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可以返回自己的城市，只要户籍所在地的某个单位发出人事录用函就行。”
    说完这话，刘八一率先表态：“铭哥，我们都决定留下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铭哥，我们都决定留下。”
    蒋泽涛更是坦诚地说出心里话：“铭哥，你看，咱们在分厂的待遇不差，每个月有 40块钱工资，伙食也比很多工厂好。”
    “而且咱们来江城县也不短时间了，对我们而言，江城县就像第二个故乡，我们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气候，还有这儿的朋友。”
    “现在让我们回户籍所在地，说不定还不习惯呢。”
    “铭哥，人是社会性动物，在这儿有你，有这么多朋友，日子过得挺好，再说咱们分厂在你的带领下，前途一片光明。”
    “要是回户籍所在地进工厂，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周铭认真地看着大家，说道：“今天大家都敞开了说，别因为顾及我在这儿，就违背自己的心意说不想回去。”
    “我周铭今天郑重告诉大家，只要想回去，红旗分场一定放人，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有想回去的，跟我说一声，我周铭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准备路费，还有这段时间在分厂工作的奖金。”
    “大家都是兄弟，我很珍惜这份情谊。”
    周铭这番话，让众人十分感动。
    周铭指了指办公室的桌子，接着说：“我现在出去办点事，要是有人想返乡，就写个纸条放在抽屉里，我一会儿回来再看。”
    说完，周铭便离开工厂，去公社溜达了，他想给大家足够的思考时间，不想让那些真正想回去的人，因为畏惧自己或者从众心理，而选择留下。
    让大家写纸条放在抽屉里，这样能最大程度尊重大家内心的真实意愿。
    晚春时节，公社热闹非凡。
    周铭随便找了个摊位，要了一碗素面，又到另一个摊位，吃了一碗油糕，那滋味甭提多爽了。
    有钱的日子就是惬意，吃素面、吃油糕，根本不用算账。
    吃饱喝足后，周铭再次回到工厂。
    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他打开抽屉一看，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
    他还以为是哪个知青想明白了要返程，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封集体信。
    信的内容不多，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工厂的 15名知青都愿意留在工厂，留在这个集体，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奋斗，创造美好未来。大家都不想回去，也希望周铭能继续带领大家拼搏，创造更好的工作和生活条件。
    周铭看着纸条，忍不住笑了：“这帮小子。”
    不过既然大家都愿意留下，周铭打心眼里高兴。
    现在工厂共有 15名知青，按照名额，周铭还能再招 5个人来帮忙，要是从生产需求考虑，招更多人也没问题，只要他能付得起工资就行。
    第一阶段生产任务完成后，周铭给所有知青都放了长假，让大家休息三天，工厂也不用安排人值班。
    这段时间，大家正好去农场以及县城知青办处理个人私事。
    下个月之后，要是还愿意留在工厂，就和红旗公社的农场彻底没关联了，所以一些私人物品也得从农场搬过来。
    趁着大家都不在，周铭把所有产品都投放到 2025年的仓库，随后回到了 2025年。
    江州市向来春秋短、冬夏长。
    虽说才 5月初，气温却已飙升到 30度。
    街上的人们都穿着短袖或者裙子。
    周铭回到出租房，换了身衣服，随后给蒋伟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交货事宜。
    其实蒋伟也一直在联系周铭，不过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知道周铭没联系自己，肯定是在指导生产，所以也不着急。
    接到周铭的电话后，蒋伟立刻赶到工厂。
    两人仔细盘点了弹簧数量，发现这次生产的数额比订单数额多出 2%左右。
    这 2%的冗余，是为了防止韭菜公司挑刺儿。
    万一对方挑出一些不合格产品，这 2%就能满足总量要求。
    蒋伟确认货物没问题后，惊讶地对周铭说：“铭哥，这次产品质量比上次还好。”
    周铭说道：“这次用的是自动弹簧机，质量肯定更有保障。”
    蒋伟马上联系韭菜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对方也有些意外，毕竟距离交货还有大半个月呢。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采购部经理安排质检部和采购部的人来到仓库清点货物，确认质量无误后，完成收货。
    周铭的公司顺利完成履约合同。
    韭菜公司不愧是大公司，合同完成履约后，当即就把货款打入周铭公司的银行卡。
    扣除前期给韭菜公司老板的提成以及原材料等费用，税后总共还有 180万的利润。
    周铭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不禁感慨：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几个月时间就赚了 180万纯利润。照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就在周铭查看银行卡余额时，蒋伟也凑过来看。
    周铭没瞒着蒋伟，大大方方地把 180万利润给他看。
    蒋伟看了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蒋伟满脸笑意，周铭收起手机，笑着问他：“咱们俩一直没谈过利润分成的事儿。”
    蒋伟搓了搓手，说道：“我都听铭哥的，还谈啥利润呀。”
    周铭直言不讳地说：“这笔订单做完，总共赚了 180万。咱们兄弟也别绕弯子了，利润先放一边，我按每个月 1万块给你发工资，从 2月到现在，一共 4个月，就是 4万块，这钱我先转给你。”
    “此外，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一次性给你 20万利润。”
    蒋伟一听，赶紧摆手：“铭哥，铭哥，这太多了，我就陪客户喝喝酒、吃吃饭，哪能拿这么多利润，分个十万八万的就很不错了。”
    周铭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接着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第二个选择，这 20万你不要，咱们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强，等到年底，我给你总利润的 10%作为提成。当然，如果亏了，这提成肯定就没了。”
    周铭之所以给出这样的条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蒋伟这人确实有能力，特别是在业务方面是把好手。
    但由于从小生活条件优越，自控能力太差。
    保证他基本生活，让他不至于“饿肚子”，同时给他画个“大饼”，就能极大地激发他的主动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铭现在手头的钱并不充裕。
    这 180万看似不少，实则不然。
    要是创业，180万要是操作不好，很可能就打水漂了。
    周铭打算用这 180万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在 2025年建立属于自己的工厂。
    这个工厂主要生产 80年代需求旺盛的收音机、电视机和电冰箱。
    有些产品自己实打实生产，有些则找代工厂贴牌生产，但工厂肯定得有。
    生产出来的这些日用产品，全部送到 80年代去卖，并且以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场的名义销售，这样能让销售更合规。
    同时，周铭还打算拿出一部分本金，采购一些设备和原材料，在 80年代的红旗公社建一个食品工厂。
    要说能把 80年代的东西拿到 2025年还能赚钱的，周铭最先想到的，也是最直接、最快速的，就是搞天然绿色无污染的食品。
    第220章 开大公司！做大又做强！
    这大半年，蒋伟跟着周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一扫往昔的阴霾。
    蒋伟心里明白，虽说自己顶着农业生物方面研究生的头衔，可压根就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料。
    想当初父亲还在位时，凭他这研究生学历，完全能在江州市的国有企业或者事业单位谋个编制，拿个二三十万年薪，衣食无忧。
    但如今父亲失势，进了猫笼，进入体制混吃等死的美梦破灭了。
    蒋伟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去农业研究所上班基本没门，就算进去了，也不过是个凑数的。
    他这研究生学历本就是混出来的，让他去搞研究，就好比瘸子赛跑，根本使不上劲。
    只有跟着周铭，他才能既享受自由，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且蒋伟深知，他和周铭多年的交情摆在那儿，同样是老板，周铭对他的好，别人根本没法比。
    所以蒋伟说道：“铭哥，瞧您说的，我一个月拿一万块就足够了，提成啥的，真没啥要紧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8节

    周铭瞧着蒋伟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把你年底 10%的提成也砍了，咱们不仅得开源，还得节流。”
    “别别别！铭哥，我开玩笑呢！这钱我还打算拿来买辆车，天天打车太不方便了！”
    看着蒋伟着急上火的样子，周铭忍俊不禁，“看把你急的。行了，废话不多说，咱们开个短会。”
    虽说向阳科技就周铭和蒋伟两人，但一谈及公司事务，蒋伟立马严肃起来。
    周铭说道：“现在有几个任务。第一个任务，咱们现在的工厂说是工厂，实则就是个仓储地，面积太小了。这儿每个月租金不算高，就留着，但咱们还得再租一处厂房。”
    周铭这段时间对江州市工业区的产业布局做了深入研究。
    江州市其实没多少高端产业，韭菜公司算一个，富士康算一个。
    可这两家企业也并非从事高端研发与生产，而是劳动密集型加工企业。
    韭菜公司在江州的工厂，主要生产汽车内饰；
    富士康则主要搞手机组装。
    受一些外界因素影响，富x康今年还打算跑路，跑去国外。
    江州政府跟他们谈判了多次，给出诸多优惠政策，可依旧留不住，富x康铁了心要走。
    其他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企业，像生产 pvc水管的、做各种家具和皮鞋的，要不就是生产简单机械设备零部件的，比如弹簧厂、钢构厂等等。
    周铭目前的计划是正儿八经办个厂，雇些工人，经营范围涵盖机械产品、轻工业产品、电子产品，还有绿色粮食蔬菜等产品的加工与销售，涉及面相当广！
    这么做，方便他在八十年代和 2025年两头捣腾货物赚钱。
    八十年代加工的绿色蔬菜、粮食以及机械类产品，能在 2025年销售；
    2025年自己生产或者贴牌的电子产品、生活用品等，又能以红旗分厂的名义在 1980年售卖，左手捞金，右手获利，堪称人生赢家。
    可别看周铭手头有一百八十万，用来租厂房、雇工人，再购置些生产设备，这点钱根本不够花。
    蒋伟问道：“我对工业区还算熟，您看需要啥样的厂房？”
    周铭思索片刻，说道：“那种小型的、经营不下去的包装厂，有没有？”
    蒋伟说：“这我得打听打听。”
    “这段时间你就留意下厂房，找那种成本低、性价比高的包装厂接盘，最好对方还有设备，能给收音机、冰箱这类产品贴牌包装。”
    周铭立刻安排第二个任务：“另外，把咱们向阳公司的注册内容改一下，注册资金报 30万，经营范围要涵盖机械产品、轻工业产品、电子消费、家电产品，还有绿色粮食蔬菜等产品的加工与销售等等。”
    蒋伟一开始用手机记录，可周铭说得太多，他根本记不过来，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周铭，满是疑惑，
    “铭哥，机械产品和轻工业产品我能理解，可这绿色蔬菜和电子消费是啥情况啊？”
    周铭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要锚定多元产业融合的战略愿景。”
    “在机械及轻工业制造板块，深度融入精密制造工艺与前沿工业设计理念，实现产品力的高端进阶；”
    “同时在绿色蔬菜领域，构建起集智慧农业技术、循环生态系统于一体的现代化种植范式，重塑从田间到餐桌的品质链路；”
    “在电子消费板块，则依托半导体技术创新、人机交互前沿研究，全方位赋能智能终端产品，最终构建起跨越工业制造、生态农业、数字科技三大领域，且具备高度自洽性与协同进化能力的综合性产业生态矩阵。”
    蒋伟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惊叹道：“我听不懂，但感觉太牛了。”
    周铭心里暗笑，听不懂就对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周铭接着说：“近期就这两个任务，要是看到合适的工厂，就联系我，咱俩一起去看看。”
    蒋伟应道：“我明天就去把营业执照改了，紧接着就去找工厂。”
    周铭想了想，说道：“你出去办事，老打车也不方便，这样吧，我给你买辆车。”
    “真的？”蒋伟激动得不行，“还是铭哥对我好。”
    周铭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说道：“新车太贵，还不保值，买车就上嘎子二手车，我准备在嘎子二手车给你买辆五菱面包，既能拉货，又能载人，还省油。”
    蒋伟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本以为能买新车，结果是二手车，还是面包车，忍不住吐槽：“哥，你这是在拍广告吧！”
    周铭确实是在打广告，想着到时候把这个视频剪到 80年代的视频里，那可就完美了。
    蒋伟哭丧着脸说：“我能不能不要车，你把车钱折现给我，我打车就行。”
    周铭果断拒绝：“不可以。”
    看着蒋伟一脸苦相，周铭说道：“走，今天咱赚钱了，我请你潇洒，会所、洗浴、火锅，一条龙安排。”
    周铭也确实需要放松放松了。
    八十年代有八十年代的好，空气清新，环境宜人，能让人快速入眠；2025年也有 2025年的妙处，娱乐方式多样，信息爆炸。
    周铭又让蒋伟把李洪涛以及韭菜公司采购部的负责人一起叫上，想着今后韭菜公司要是有新业务，也好提前铺垫。
    几人一直玩到凌晨十二点，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周铭一早上都没精打采的。
    下午，他找到二手车商，花一万块买了辆成色还不错的面包车。
    之后闲得无聊，周铭又窝在家里，用手电筒投影观看 1981年的场景。
    这几天他给知青们放了假，工厂里空无一人。
    周铭有意无意地将镜头挪到公社政府的家属院，沈秋萍住的那间屋子空荡荡的。
    他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这两天沈秋萍在江州市农业大学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怎么可能在公社呢。
    其实周铭心里挺纠结，一方面希望沈秋萍能顺利考上研究生，另一方面又担心她考上后，未来几年都要在江州市求学，和自己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周铭抛开这些烦恼，继续挪动着手电筒投射的视野，回到自己在二大队的小竹屋。
    在那儿，花猪和丧彪依旧尽职尽责地看家护院，不过身边多了几只美狗相伴。
    让周铭震惊不已的是，今天居然有两窝小狗跟在它们后面，一看就是花猪和丧彪在二大队跟不知哪只母狗“结合”的产物。
    周铭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说：“我这都还没谈恋爱结婚呢，你们俩畜生倒好，都开枝散叶了。”
    而且以周铭对花猪和丧彪的了解，这俩家伙肯定不止一个伴侣，说不定还有好几个，春暖花开时，还不知道有多少小狗等着嗷嗷待哺。
    周铭苦笑着感慨：“还好你主人我现在有钱，有足够的食物，不然这么多狗崽子，你们可得自己养活。”
    花猪像是听到了主人的调侃，急忙抬头挺胸，夹着尾巴左顾右盼，没瞧见主人的身影，便对着空中叫了两声。
    看了好一会儿，周铭又把手电筒的视野挪到江城县。
    这个时间点，姐姐和何美琴应该准备收摊回来了。
    何美琴这段时间生意火爆，上次周铭进购的收银机全部卖光了，何美琴还盼着周末再进一批货。
    下一次，周铭可不打算在拼夕夕买几百台收音机拿到 1981年去卖了，他要和拼夕夕的商家谈合作，让对方直接发没有贴任何商标的空白收音机，然后贴上红旗公社机械厂分厂的标志拿去销售，这样销售起来会更稳妥、更顺理成章。
    而且周铭不打算让何美琴再像之前那样，每隔几天就往返于县城和二大队了。
    他准备向县城申请开一家电器专营店，何美琴只需要找好店铺就行。
    先卖收音机，往后还会有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等等。
    只有这样，生意才能做大做强，一直摆摊卖货可不行。
    就算县政府不同意在县城设立电器专卖店，周铭也要想办法说服政府，在县国营百货商城弄个专柜，专门销售自己品牌的收音机，也只有这样才能赚大钱。
    不然何美琴一趟趟来回跑，既辛苦，赚的钱也没法满足周铭的需求。
    周铭下一步的目标是扩大红旗分厂的规模，招更多的人，把部分 2025年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搬到红旗分场。
    到那时，就不方便再靠县国营机械厂支持了，只能靠自己。所以周铭现在急需大量资金，贩卖商品是来钱最快的途径。
    就在周铭看着何美琴卖完最后一点东西，准备回家时，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躲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一直没走，还死死盯着何美琴。
    幸亏周铭之前走过这条路，也开启了视野，他立刻把镜头放大，仔细瞧这人到底是谁。
    镜头放大后，周铭看清了，这不是谭成峰还能是谁！
    谭成峰这小子从公社消失后，就没了音信，连他妈去世都没回来，没想到躲在县城这边。
    从谭成峰的穿着打扮来看，他应该在县城干木工活儿，头皮上还沾着木屑，身上全是灰尘，脚上的解放牌胶鞋破了好几个洞，看样子在县城的日子过得不咋样。
    谭成峰看着何美琴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嫉妒。
    周铭心里一紧，斩草必须除根。
    他连胡翔那样的人都不会放过，怎么可能放过谭成峰呢？
    何美琴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谭成峰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等何美琴上了县城的公共汽车，谭成峰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周铭心想，明天得赶紧回公社一趟，先让姐姐这段时间缓一缓，别去县城卖东西了，同时得让李二牛多照应着何美琴。
    谭成峰这种人，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为了翻本、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到底该怎么解决谭成峰呢？
    这件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但周铭心里有个原则，绝对不能让姐姐知道这件事，毕竟谭成峰和姐姐曾是夫妻，还是鹏鹏和娟娟的亲爹。
    要是姐姐知道了，后续的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第二天，就在周铭准备返回 1981年的时候，蒋伟急匆匆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公司运营的所有事情都办妥了。
    蒋伟这小子，办这种事肯定不会亲自动手，大概率是花几千块找了个代办，自己则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不过能花钱把事办成，也算不错。
    蒋伟说道：“铭哥，我在工业区找到一家特别不错的工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周铭一下来了兴致，暂时打消了返回 1981年的念头。
    他开着那辆手动挡面包车，前往蒋伟出租房楼下接人，打电话说道：“你赶紧下楼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一听说周铭要开面包车来接自己，蒋伟心里老大不乐意。
    蒋伟这人，即便手头不宽裕，在穿着打扮上也绝不马虎。
    此时，他身着笔挺西装，脚蹬锃亮皮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看上去人模人样。
    就这副行头，要是去夜场，保准能吸引不少小妹妹的目光。
    可要是穿着这身，一屁股坐进面包车，被别人瞧见，那得多丢面子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79节

    所以当周铭开车到蒋伟面前，招呼他上车时，蒋伟装作没看见周铭，还在那故作姿态地抚弄头发。
    周铭没好气地骂道：“你 tmd上不上车？”
    蒋伟这才磨磨蹭蹭地钻进面包车。
    刚一上车，蒋伟就开始抱怨这车不行。
    周铭二话不说，猛踩一脚油门，直接让蒋伟闭了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蒋伟所说的那家性价比超高的工厂。
    第221章 收购工厂
    这家工厂确实是一家包装厂。
    工厂面积不算大，厂房约 200平方米，前后的长方形院子加起来大概 120多平方米。
    关键是厂房里的设备一应俱全，不管是大型纸箱包装，还是小型商品的塑料、纸质包装以及商标粘贴等设备都有。
    以前，这家包装厂主要服务于工业区的一些小企业，那些小企业做网商，需要包装和发货。
    前些年，尤其是网购爆发的那几年，这家包装厂的生意相当不错。
    老板不仅换上了大奔，还在江州市购置了几套别墅。
    但后来，随着整个网购经济的整体下滑，更重要的是江州市这边大量中小企业外迁或破产倒闭，包装厂入不敷出，连续几年亏损。
    再加上包装厂老板野心较大，前些年赚到钱后去投资房地产，结果资金深陷其中，别说利润，连本钱都拿不回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将整个包装厂整体转租出去。
    周铭和蒋伟走进厂房，蒋伟也大致给周铭介绍了一番。
    蒋伟说道：“我之所以选中这家包装厂，最根本的原因是，老板刘天福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们天天围着他讨债，他实在没办法了，急着把工厂出手，换点现金解燃眉之急。”
    “工厂的所有信息我都查过了，生产经营许可证都有，能直接过户到咱们公司名下，环保等手续也齐全，设备全都能用。”
    “工厂租期还有三年，转让费包含了这三年租金，所以咱们不用太操心。”
    “设备到手就能马上投入使用。我今天已经和老板刘天福联系好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去厂里仔细看看，也能到办公室好好谈谈。”
    走进工厂，连个看门大爷都没有，只有一条土狗趴在地上，看了周铭和蒋伟一眼后，也没什么反应。
    工厂停产后，老板连门卫都请不起，只能养条土狗来看守厂里的设备和原材料。
    只是这土狗看起来也不是每天都有吃食，饿得瘦骨嶙峋的。
    走进厂房，里面还算干净，不同的包装车间配备着不同的包装设备。
    不过，工厂里冷冷清清，一个工人都没有。
    但从生产设备后面堆放的原材料和一些产品来看，这家工厂曾经辉煌过。
    “哎哟，你们来了。”一个有点秃头、个子较矮且身材胖胖的老板刘天福，步履盘跚地走了过来。
    能看出他脸上满是憔悴，还带着一身酒气，也不知道他昨晚是因孤独落寞独自畅饮，还是为了业务出去陪客人了。
    蒋伟立刻介绍道：“刘总，您好，这是我们老板周总。”
    “年轻有为啊。”刘天福说了一句之后，没怎么打量周铭，带着两人往前走，说道：
    “我先带你们看看车间和设备。”
    刘天福见过太多像周铭这样年轻的创业者，有些确实有能力，但大部分是家里有钱，想出来干番事业。
    然而，无一例外，刘天福认识的这类人创业大多都失败了。
    而且现在的经济环境和前些年没法比，前些年是网络经济大爆发的时候，猪站在风口上都能发财，可这几年，随着一系列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变化，网络经济不像前十年那么疯狂了，再加上竞争对手增多，做商品包装这一行，也就赚点辛苦钱。
    当然，这些话刘天福肯定不会告诉周铭，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接盘侠，要是把自己的底儿抖出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所以，刘天福现在看周铭，就像看到个香饽饽。
    刘天福带着两人参观工厂时，又展现出他身为老板纵横商场的口才，把自己的工厂夸得天花乱坠，什么一个月买奔驰、半年买别墅、一年实现财富自由之类的话都往外说。
    刘天福说道：“我这工厂，你们一接手就能生产，马上就能接订单，保证能赚钱。”
    “我的情况，蒋伟蒋总很清楚，我做包装生意是赚过钱的，我之所以把这厂子卖掉，我也舍不得，可没办法，我在房地产上亏得太多了。”
    通过这段时间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周铭对很多机械设备都比较了解了。
    设备型号不同，作用不同，但机械之间本就有相通之处。
    周铭这次主要观察设备能不能正常使用，要是设备能用，就能极大降低成本。
    他让刘总打开电源，随意测试了几台设备，发现设备都没问题，而且设备铭牌上显示的检修日期也没过多久。
    工厂环境也不错，位置不在大路旁，比较隐蔽，离自己的仓库也近，在这儿搞生产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隐蔽场所。
    刘天福看大家把工厂差不多看完了，说道：“两位，要不到办公室喝杯茶，咱们具体谈谈？”
    来到刘天福的办公室，周铭还以为刘天福要烧水给大家泡茶呢，没想到他直接从办公室椅子下面拿出两瓶“康帅傅”茉莉花茶。
    周铭仔细一看，确实是“康帅傅”，不是“康师傅”。
    蒋伟问道：“刘总，您这厂房转让到底要多少钱？您给个诚心价，我们都是实在人，也是诚心来买的。”
    刘天福眼睛都不眨一下，说道：“这些设备和场地你们都看到了，绝对没问题，150万。”
    “我买这些设备就花了好几十万，租厂房也花了不少钱。”
    “这厂房当初就是个毛坯，你看现在我装修得有模有样，水电气全通，布局也非常合理，不管你们是继续用我的设备，还是安装新设备，都很方便。”
    蒋伟觉得，这么多设备加上厂房，150万还是能接受的。
    就在蒋伟准备还价，少个十万二十万的时候，周铭低头玩着手机说道：“80万，刘总，您看 80万怎么样？”
    一听到 80万，刘天福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周老板，您还价可别开玩笑啊。”
    “我这设备和工厂，总投资不下 300万，我已经是亏本转让给你们了。”
    “80万不行不行，80万绝对不行！”蒋伟也觉得周铭说的 80万，老板肯定不会同意，毕竟这价格实在太低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周铭发消息，让周铭千万要珍惜这次机会，这种便宜可不好占。
    周铭站起来说道：“刘总，我也知道您为这工厂付出了不少心血。”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工厂虽然没生产，但设备维护得不错，厂房也挺干净，我挺满意的。”
    “我给出的这个价格很合理，您也清楚现在生意不好做。”
    “现在小包装厂到处都是，您的竞争压力很大，所以您想把这工厂和设备转出去，还得碰上好时机、合适的人。我给 80万挺合理的，希望刘总您好好考虑考虑。行了，蒋伟，咱们走吧。”
    见周铭如此果断，蒋伟也不好说什么，懊恼地跟在周铭身后。
    因为刘总在旁边，他也不方便说话，打算等出去后再跟周铭说。
    周铭刚走两步，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刘天福，又是咬牙又随后拍了下桌子说道：“周总，请留步，请留步。”
    “这样行不行？您诚心买，我诚心卖，您再加一点，凑个 100万，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您看怎么样？”
    周铭转头说道：“这样吧，给个吉利数字，88万，您看看怎样？”
    “我觉得超过这个数，我也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蒋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88万啊！
    他又看了一眼刘天福，觉得刘天福肯定不会同意，毕竟这价格实在太低了。
    没想到刘天福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行，88万就 88万。但我要求今天签合同，今天付钱，今天办手续。”
    这下蒋伟对周铭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立刻说道：“我那边找了个中介，能马上帮咱们办理工厂转让手续，今天就能办完，手续费 1000块我出。”
    很快，周铭和蒋伟详细盘点了工厂的资产，确认了设备以及工厂的产权归属，之后立刻办理了工厂转让手续。
    手续办理完毕，周铭也很爽快，直接给刘天福转了 88万。刘天福婉拒了周铭一起吃晚饭的邀请，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到刘天福离开后，蒋伟满头大汗地说道：“明哥，您砍价也太狠了吧！88万，人家要价 150万我都觉得便宜了，您居然 88万就拿下了。”
    “您怎么知道对方 88万就肯卖呢？我还以为我够精明了，没想到您比我还厉害。这么大一个厂子，还有这么多设备，他怎么就愿意 88万卖了呀？”
    周铭说道：“按常理，对方报价 150万还算正常。关键是对方现在情况特殊，不按常理出牌。”
    “你没看到吗？这个刘天福现在极度缺钱。”
    “我们来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还看看工厂外面有没有人跟着。”
    “这说明找他要债的债主肯定不少。”
    “而且在和他谈之前，我查过他的征信以及他关联企业的经营状况。”
    “他的征信现在很差，准确地说，应该是上了失信名单。”
    “他关联的企业，没有一家在正常经营，有些没经营的企业还有很多风险提示，大部分都是债务纠纷。”
    “这些都足以说明，刘天福现在处境艰难，急需要钱，而且是能有多少要多少。”
    “他这工厂也只有碰到咱们这样的人才能卖出去，不然就这么挂着，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找到接盘的。”
    “就算有接盘的，对方可能也就看中他的场地，对设备根本不感兴趣，说不定连 80万都给不到。所以，遇到咱们，是他的幸运。”
    蒋伟说道：“看来以后得多向明哥学习，谈判前得多了解对方的实际情况，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蒋伟接着问：“那行，明哥，咱们拿下这厂子了，下一步怎么办？”
    周铭已经联系好了拼夕夕上一家销售收音机的店家，一口气购买了 1万台收音机。
    由于要货量极大，把拼夕夕的商家吓了一跳。
    好在对方是工厂直接发货，一番讨价还价后，商家决定以每台 8块钱的利润卖给周铭 1万台收音机，也就是 8万块钱。
    同时，按照周铭的要求，这 1万台收音机不贴商标、不包装，直接以裸机的方式运输到周铭这边。
    所以，周铭下一步的工作，就是立刻对这 1万台收音机进行包装和贴牌。
    88万搞个厂，肯定不是小打小闹，是要干大事！
    现在工厂里还有很多设备用不上，不过周铭也不着急，以后用得到这些设备的时候多着呢。
    像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 80年代最时兴的家电，都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把 2025年的产品倾销到 80年代。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货要一步一步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0节

    要对收音机进行包装和贴牌，肯定得招人，总不能让蒋伟一个人慢慢干。
    所以，周铭安排蒋伟，下一步就是招募工人。
    就在蒋伟准备把招募信息发布到工业区的人力资源公司时，又被周铭拦住了。
    周铭问蒋伟：“你准备让人力公司帮忙招工人？”
    “对啊，人力公司资源多些，虽然招一个工人要收几十块钱手续费，但我觉得这钱花得值，省得我们去人力市场一个一个找。”蒋伟说道。
    周铭说：“让人力资源公司代劳招人没问题，但你看看你写的条件。”
    蒋伟说：“我写的条件没问题啊，大学专科以上文凭，身体健康，我这要求已经很低了好不好？”
    蒋伟还得意地说：“现在最便宜的就是大学生，你现在找农民工，一天得好几百块钱呢。”
    “但找大学生，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甚至给最低工资，只要给他们买社保，他们就欢欢喜喜地来了。”
    周铭无奈地说：“你还打算长期雇佣？我跟你说，就招那些自己有社保、在家务农闲得没事出来打零工的人，按日结给钱，干完活结账走人，让咱们这边人员流动性大些。”
    “本来咱们这工作难度不大，很好上手，流动性大些更好。”
    周铭之所以希望人员流动性大，一是节约成本，毕竟打零工不用承担社保，干多少给多少钱；
    二是更重要的原因，他不想让工人长期待在这里，他这一批货是要卖到 80年代的，不是卖给拼夕夕的。
    要是相关部门来查资料，周铭这边请的都是临时工，具体在厂里干了什么，相关部门也无从知晓。
    第222章 女孩子最宝贵的礼物
    蒋伟完全按照周铭的要求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他没去正规的人力市场，而是跑到工业区其他厂，找到那些做临工的大妈，让她们帮忙，第一批先找 10个工人。
    周铭说得果然没错，这些打零工的大爷大妈，不仅不用买社保，用工方式也极为简单，一日一结，甚至都不需要签合同。
    当然，价格也很便宜。
    如果不计件，按保底算，一天 60到 80块钱，就有不少大妈愿意过来帮忙；
    要是计件，那价格另说。
    周铭这么做，并非偷奸耍滑或者虐待这些大爷大妈。
    实际上，在劳动市场中，这些来自农村或者城市郊区的大爷大妈，恰恰是最需要工作却又最难找到工作的群体。
    他们年纪偏大，很多用人单位不敢录用；
    同时，他们技能少、文化程度低，用人单位也不愿用。
    而这些大爷大妈，家里经济条件往往很差，特别需要钱。
    周铭雇佣他们，其实是双赢。
    周铭这边节约了成本，满足了自身需求，大爷大妈们能在相对安全、舒适的环境中工作赚钱。
    在 10个工人到位的同时，周铭订购的收音机以及收音机的相关零部件也运到了。
    这一次，他总共花了 8万块钱购买完整的收音机，又花了 4万块钱购买收音机相关零部件。
    零部件是要带到 1981年去的，到时候让那些知青们研究研究零部件，琢磨琢磨收音机是怎么生产的。
    只有这样，他在 1981年销售收音机的理由才能更站得住脚。
    不然，突然冒出这些收音机，人家问收音机从哪来，就没法解释了。
    让知青们搞研究、搞生产，就合情合理了，收音机是周铭这边研发的，知青们这边生产的，这个借口相当完美。
    原材料以及大爷大妈们都到位后，周铭和蒋伟亲自对这些大爷大妈进行培训。
    培训内容很简单，就是关于收音机商标的粘贴以及收音机的包装等。
    收音机的包装上明确写着“红旗分场”，还使用了红旗机械厂的标识，同时，整个包装风格也十分符合 80年代。
    为了避免众人怀疑，周铭还花了几万块钱找代理，在拼夕夕开了一家“80年代怀旧收音机商店”，然后把这些收音机上线销售，并且雇佣了机器人自动回复用户咨询。
    开拼夕夕商店，并非为了卖东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然，别人问你这工厂生产的收音机，怎么标注的是红旗机械厂，还标着 1981年的时间，周铭就可以解释，这不是产品的真实生产日期，而是做怀旧产品的包装和 logo。
    贴商标的速度可比生产收音机快多了。
    10名工人不到一个星期，就把 1万台收音机的商标和包装全部搞定。
    生产完成后，周铭又让工人们把所有的收音机以及相应的原材料，分门别类放在纸箱里包装好，所有工作就完成了。
    蒋伟之前雇佣工人时，跟这些大爷大妈说好一天 60块钱，10天就是 600块钱。
    但周铭比较大方，考虑到这段时间工人们认真又辛苦，便让蒋伟留下大爷大妈们的联系方式后，给每个人发了 1000块钱工资，还告诉大家今后有需要还会联系他们。
    大爷大妈们离开工厂的时候，显得十分不舍。
    这段时间在工厂工作，他们觉得是这几年外出打工最开心快乐的时光。
    毕竟工作轻松愉快，伙食也好，最关键的是老板对大家非常好，没有一味地要求大家拼命干活不休息。
    周铭让蒋伟和大家合唱了一曲《夕阳无限好》，也算是感谢这些中老年人这段时间的付出。
    有几个大妈拉着蒋伟，倒不是对蒋伟有意思，而是觉得蒋伟这人不错，询问蒋伟谈恋爱了没，她们特别乐意做红娘，要给蒋伟介绍女朋友，热情得差点整个人都要挂在蒋伟身上，蒋伟不加她们微信，她们就不松手。
    最后还是周铭表示请大家去工业区的红梅大饭店吃顿散伙饭，才帮蒋伟解了围。
    蒋伟这下着急了，他着急的不是和这些大爷大妈分别，而是想着花了 88万弄来的厂房，就用来搞点收音机贴牌，这就完事了？
    蒋伟想不明白！
    吃完饭，他喝了些酒，拉着周铭的手说道：“铭哥，咱们这到底啥意思啊？”
    “花这么大力气把工厂弄下来，不会就为了这几个破收音机吧？”
    “这收音机成本也就几块钱、十几块钱。咱们在拼夕夕开店铺，和其他同类型厂家相比，也没啥竞争力啊。”
    “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有手机，手机上有各种听音乐、听广播的软件，效果比收音机好多了。”
    “咱们搞这种收音机，根本没市场啊。”
    蒋伟提的这些问题，周铭根本不想回答，因为这事儿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跟蒋伟说，他搞的这些收音机不是在拼夕夕卖，而是要拿到 80年代去销售。
    所以周铭只是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说道：“咱们不是刚赚了 100多万吗？我每个月又给你开 1万块钱工资，还承诺年底给你分红。所以，咱们得保持淡定。”
    “这段时间，你还是多和李洪涛以及韭菜公司的老板们唱唱歌、弹弹琴，看看有没有业务，或者在工业区逛逛，找找有没有更好的生意。”
    “这些收音机有什么用，你就别管了，我不是拿来做生意的，是拿来做慈善的。”
    扔下这句话后，周铭就返回了自己的出租房，重新开始整理这一次要带回 1981年的物资。
    食品类和衣服类就不说了，这一次周铭准备的东西比较多，因为他想着红旗分厂肯定要扩产扩能，到时候招的工人肯定不止 15个。
    但出租房的布局让周铭觉得有些不方便。
    最开始，他只在一面墙搭了些钢铁架子，用来摆放生活物资，方便自己回到 1981年的时候，通过手电筒以同样的方式把物资取过去。
    但随着物资越来越多，目前铁架都快把整个客厅占满了，不仅自己取物资不方便，回到 2025年休息也特别不方便。
    普通的柴米油盐倒还好，最关键的是肉类。
    天气越来越热，肉必须放在冰柜里才不容易臭。
    可总不能为了方便把肉带到 1981年，就在整个客厅放四五个大冰柜吧，一头猪就能很快把一个冰柜占满。
    周铭又不是隔三差五就能回来买猪肉。
    要是家里放四五个大冰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碎尸藏尸体呢。
    所以周铭决定去工业区购买或者租赁一小簇仓库，这个仓库专门用来存放物资。
    只要视野能覆盖到这个仓库，从仓库取用物资就比较方便。
    所有物资准备完毕，周铭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等到晚上。
    晚上向阳工厂那边没人，这才方便周铭把 1万台收音机以及相应的零部件转移到 1981年红旗分场那边。
    所有事情筹备好后，凌晨 2点，周铭才返回 1981年的小木屋。
    花猪和丧彪晚上还是比较尽职尽责的。
    一听见一点动向就赶紧爬起来。
    看到是主人之后，两只狗才放心下来，屁颠屁颠的摇着尾巴在周铭的脚上蹭。
    周铭摸了摸两只狗的头，说道：“好狗，快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来到了公社的红旗分场。
    知青们还在放假，没回来。
    所以周铭有足够的时间把带回来的物资进行分类。
    这次带回的物资，除了收音机以及收音机的零部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就是周铭撰写的关于半导体收音机零部件的相关论文和实验方法。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周铭写的，而是他在网上搜索的。
    这类论文和技术知识是很早以前的，网上一搜一大片。
    周铭把这些论文挑选后，复制粘贴成文档，并进行归类，就成了一篇完整的关于半导体收音机研究的论文。
    为了契合 80年代，论文肯定不能用 a4纸打印，得手写。
    周铭当然没时间一个字一个字写，所以他直接在闲鱼上找了个写字风格和自己差不多的大学生，花了 1000块钱，让对方帮自己把论文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
    这个年代，最缺钱的就是大学生，既要泡妞又要读书，还没工作，到处都得花钱。
    所以，1000块钱抄十几页论文，不用费脑子，这种工作别人抢着干。
    就在周铭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工厂门口有人敲门，这可把周铭吓了一跳。
    不过他也没慌，把存放收音机的箱子关好后，才去开门。
    没想到，来的是沈秋萍。
    沈秋萍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扎着清爽的马尾辫。
    上身穿着上一次周铭给她买的淡黄色羊绒线衣，下身穿着湖蓝色长裙，还挎着一个灰蓝色布料做的小背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1节

    单独看这个小背包可能没什么特别的，但背在沈秋萍身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身打扮，着实让周铭惊艳了一把。
    毕竟在这个年代，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大部分时候都穿着灰色、黑色或者绿色的工装以及解放军军装。
    沈秋萍之前也常穿着蓝色工装，突然换上小毛衣加长裙，怎么能不令人眼前一亮呢？
    沈秋萍说道：“上前天我就来这边找你，发现你不在。”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刘八一，他们说这几天工厂放假。”
    周铭赶紧把沈秋萍引进厂房，又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说道：“快进来坐。这段时间生产任务刚完成，所以我给工厂放了个假。”
    “对了，你考得怎么样？”
    周铭心想，他这次返回 2025年有好一阵子了，不过沈秋萍的研究生考试成绩应该还没出来。
    沈秋萍从小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本子大概只有 a4纸一半大，不算特别厚，表面是用牛皮纸封着的，一看就是沈秋萍自己封的。
    沈秋萍把本子双手递给周铭，说道：“谢谢你前段时间对我的考研辅导，还有送给我的那些资料。”
    “这些资料对我帮助非常大。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我觉得我考得不错。”
    沈秋萍平时其实很谦虚，可这一次她能笃定地说自己考得不错，那就说明她这次真的考得挺好。
    周铭笑嘻嘻地翻开本子，沈秋萍哎呀一声，情急之下双手压住周铭的手，有点嗔怪地说道：“你怎么老是喜欢当着女孩子的面打开女孩子送你的礼物？”
    周铭乐呵呵地说：“美好的东西，我总是希望早点知道。”
    “就像树上的果实、路边的鲜花，你往后放一放，错过了时间，可能就没了，美好的事物其实稍纵即逝。”
    说完这话，周铭把本子翻开，发现里面是沈秋萍摘抄的一些句子。
    这个年代读物不算多，大部分是报纸杂志或者一些小说。
    沈秋萍把自己喜欢的句子，一句一句工工整整地摘抄到笔记本上。
    而且一看这个本子，虽然不厚，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字迹的墨迹有很大色差，这说明沈秋萍应该摘抄了很久，这应该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周铭说道：“谢谢你。”
    周铭一说这话，沈秋萍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变得有些忧郁、难受。
    沈秋萍想了一会儿才说：“考研成绩还没出来，我给公社请了个假，想回家一趟。”
    这话倒是让周铭有些奇怪，因为沈秋萍一直没提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而周铭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沈秋萍家里好像没什么亲人。
    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家看看。
    女孩子的私事她没告诉周铭，周铭也不好多问，但还是忍不住说：“你要回哪儿？”
    沈秋萍说：“回苏杭市。”
    这下周铭才知道，沈秋萍的老家在苏杭市那边。
    周铭莞尔，一听沈秋萍说话声音软软的，这口音，不是苏杭市的还能是哪儿的？
    自己怎么早没有想到。
    周铭说：“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你还会回来吗？”
    一见周铭这样，沈秋萍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我考的是江州农业大学的研究生，怎么可能不回来？”
    一听这话，周铭放心了，说道：“走之前，我请你吃顿好的。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也希望你能早日回来。”
    沈秋萍忽闪着眼睛，很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希望我能早一些回来吗？”
    第223章 无比惊险
    看见沈秋萍一脸期待的模样，周铭怎能不动心？
    女孩子将自己最柔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他再也克制不住，紧紧地把沈秋萍搂入怀中。
    沈秋萍轻呼一声，却并未挣扎，只是呼吸急促起来，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紧紧地环住周铭的腰。
    周铭这个单身二十多年的“钢铁直男”，哪经得起女孩子这般诱惑？
    他也按捺不住，双唇缓缓凑了过去。
    一时间，工厂办公室里仿佛春暖花开，满是甜蜜的气息。
    许久，两人分开。
    沈秋萍脸颊绯红，眼神中带着丝丝情意，依偎在周铭怀里，一句话也不说，静静感受着男孩子身体的温度。
    周铭轻轻抚摸着沈秋萍的脸颊，在这个年代，女孩子没有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最多擦点蛤蜊油或者甘油。
    可即便如此，周铭觉得沈秋萍的皮肤比 2025年许多女孩子的都要好。
    沈秋萍不算特别白皙，却有着一种健康的美，这种美是那些崇尚“白瘦幼”的女孩子所没有的。
    周铭轻轻拍了拍沈秋萍的发饰，说道：“我希望你能早点回来，我在二大队搞了个农业实验室，专门研究新型大米，我盼着你回来帮我。”
    沈秋萍听了，轻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周铭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说这些，简直大煞风景。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这个实验室就在我在二大队住的地方，让别人打理我不放心，还得有个女主人来操持。”
    果不其然，周铭这话一出口，一抹红晕从沈秋萍的耳后根迅速蔓延至全脸，紧接着又传遍整个脖子。
    沈秋萍嗔怪地哼了一声：“谁是女主人？”
    周铭说道：“女主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他又轻轻捧起沈秋萍的脸蛋，再次把嘴唇凑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秋萍才说道：“好了，我得回去了，今天还约了其他同事，一会儿要交接工作呢。”
    周铭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沈秋萍。
    “走吧，我陪你一起，送你过去。”
    两人一同前往公社政府，一路上，却都没有说话。
    尽管两人都有意放慢脚步，可沈秋萍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公社政府。
    沈秋萍说道：“行了，快回去吧，一会儿被别人看到不好。”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都比较保守，不像 2025年，男生女生在大街上可以随意搂搂抱抱。
    周铭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而是笑嘻嘻地说：“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同时盼着你早日回来。”
    随后，周铭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收音机，递给沈秋萍，说道：“这是我最近捣鼓的小玩意儿，电池我已经给你装好了，你在回去的路上可以打开听听。”
    沈秋萍看着收音机，一脸纳闷，她还不知道这是收音机，毕竟 80年代的收音机和 2020年代的长得完全不一样。
    沈秋萍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拿在手里，问道：“周铭，这是什么东西？”
    周铭说：“这是收音机呀，是我最近研发出来的小型收音机，机械厂分厂准备大规模生产。这是工厂出产的第一个收音机，我把它送给你。”
    收音机在 2025年虽然很便宜，成本不过几块钱，但在 1981年，意义却截然不同。
    沈秋萍手中的这台收音机，已经贴上了机械厂红旗分场的商标，上面还有产品编号，产品编号的最后三位是 001，意味着这是红旗分厂名义生产和销售的第一台收音机。
    沈秋萍仔细地把收音机放进自己的布口袋，说道：“行了，快回去吧。”
    周铭点点头，转身离开，此刻他的心情格外愉悦，因为他终于有女朋友了。
    而且 80年代的女生和 2025年的女生有很多不同，这个年代的女孩子一旦认定和你在一起，那便是全心全意、死心踏地，非你莫属。
    两人今天相互表明心意，周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珍惜。
    和沈秋萍分别后，周铭回到二大队，去找李二牛。
    这几天他总是心神不宁，尤其是看到谭成峰那个混蛋居然还敢跟踪何美琴，心里就烦躁不已。
    他得去看看李二牛今天有没有和何美琴一起去县城卖货。
    要是没有，就得让李二牛赶紧去县城接应何美琴，让她这段时间先别去卖货了。
    何美琴那边，和往常一样，摆摊一直摆到下午 6点，准备回家。
    何美琴觉得这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首先，在家里，鹏鹏和娟娟都特别乖巧，有姐姐留在家照应，她也没那么担心。
    另外，她帮周铭做事，虽然早起晚归有些辛苦，但收入比当农民种田、种菜交公粮多得多。
    有了收入，她就能在县城给鹏鹏和娟娟买些吃的、买几件衣服。
    马上就九月了，周铭已经和公社的学校说好了，九月之后，鹏鹏和娟娟就能正常入学。
    孩子能上学，这可是何美琴一直以来最操心的事，如今终于解决了。
    最关键的是，以前在家欺负、辱骂、殴打她的那个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这让何美琴意识到，原来女人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十分珍惜现在的生活。
    在卖东西的过程中，她也学会了很多与顾客沟通的技巧，希望能多帮周铭，把更多的东西卖出去。
    这段时间，她都没见到周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最近卖东西遇到个大问题，好多顾客都在等着买何美琴这边的收音机。
    毕竟收音机价格便宜，体积小巧，功能还齐全，深受江城县很多市民喜爱。
    大家都说在何美琴这儿买收音机比在国营商场划算得多。
    何美琴想着，一会儿回去得看看周铭在不在家。
    何美琴走在路上，又想起了李二牛。
    李二牛年纪虽比她小，但心思细腻，处处为她着想。
    李二牛对何美琴的那点心思，何美琴心里也明白。
    哪个女人不渴望一段纯粹美好的感情？
    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男人在身边疼爱自己、守护自己？
    何美琴也不例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2节

    可到现在，何美琴都没下定决心和李二牛在一起，原因有两个。
    一是谭成峰，谭成峰虽说不在了，但他们俩的婚姻手续还存续着。
    不管是在大队还是在公社，大家都知道何美琴和谭成峰结过婚。
    要是这个时候和李二牛在一起，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又会怎么看她的孩子？
    二是鹏鹏和娟娟。
    李二牛对鹏鹏和娟娟确实很好，但谭成峰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如果和李二牛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说。
    所以，何美琴现在内心十分纠结，既渴望更好的生活，又害怕追求更好的生活，会打破现在这种短暂的平衡与平静。
    前些日子，何美琴来县城摆摊，要么徒步，要么乘坐公社的班车。
    但何美琴向来节俭，总觉得坐班车一天来回得花差不多一块钱，而且班车有时间限制，有时候她卖东西卖得太晚，就赶不上了。
    所以前些日子，她和李二牛凑钱在公社买了一头驴，用驴拉着平板车。
    这样，虽然来回花费的时间多一些，但更方便，也更省钱。
    何美琴想着，只要自己每天早起一点，就完全没问题。
    何美琴坐在驴车上，一边赶着车，一边胡思乱想，朝着红星公社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何美琴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
    她转过头一看，却没发现任何人。
    她摇了摇头，继续赶着驴车往前走，心想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起早贪黑，睡眠时间不足，脑子犯迷糊了。
    不过，何美琴还是加快了速度。
    离开县城后，紧接着就是乡道。
    沿着乡道往山上走，还有二十多里路才能到公社。
    乡道崎岖不平，道路两旁全是枝繁叶茂的野树，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让人心里直发毛。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到她的驴车前方，把一块石头塞到了驴车下面。
    驴车的通过性本就不强，车轮碰到石头后，瞬间刹住。
    何美琴的后脖子被猛地往后一拉，她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何美琴直接从驴车上滚了下来，倒在地上。
    她脑袋被摔得晕乎乎的，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一个男人站在身边，正凶狠地看着自己。
    何美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谭成峰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谭成峰居然又回来了。
    何美琴本想说话，可刚才这一跤摔得太重，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谭成峰也没跟何美琴搭话，就在她身上和驴车上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在何美琴身上摸到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
    谭成峰眼神瞬间变得赤红，他一摸这个小包，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钱。
    果不其然，打开一看，好家伙，里面不仅有常见的几毛钱、一块钱、两块钱的纸币，居然还有好几张十块钱的“大团结”。
    谭成峰大致清点了一下，里面得有 70多块钱。
    这时，何美琴也回过神来，冲谭成峰喊道：“你把包放下，这钱不是我的。”
    何美琴也不敢说这钱是周铭的，她不想因为自己家里的事，再给周铭添麻烦。
    谭成峰蹲在地上，看着何美琴说道：“没想到你这婆娘还挺有钱。我都盯了你好几天了，这钱我先拿走了。咱们俩现在还没离婚，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这段时间我在外面风餐露宿，过得连狗都不如，你倒好，在家吃香的喝辣的，还 tmd背着我养汉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谭成峰根本不管何美琴苦苦哀求的模样，直接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县城摆摊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我跟你明说，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都没还清。你明天给我准备 500块钱。”
    何美琴哭着说道：“我哪有 500块钱呀？”
    谭成峰冷笑道：“你要是不把 500块钱给我，信不信我把鹏鹏和娟娟带走？鹏鹏和娟娟是我的孩子，就该跟着我。”
    谭成峰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记无影脚飞来，重重地踢在谭成峰的头上。
    谭成峰被踢飞，倒在地上，嘴唇磕在石头上，舌头和嘴唇都磕破了，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动的手，紧接着又是一记重拳。
    谭成峰被这突然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县城生活不好，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连续几记重拳之后，他站立不稳，翻倒在地，鼻青脸肿，口鼻出血。
    李二牛一把夺过谭成峰手里的钱，又踹了他一脚，骂道：“你 tmd，还好意思说你是鹏鹏和娟娟的父亲？”
    “鹏鹏和娟娟长这么大，你尽过当父亲的责任吗？”
    “你知不知道大冬天的时候，鹏鹏和娟娟还穿着破烂的凉鞋？”
    “你知不知道你的两个孩子到了读书的年纪，却还在家没学上？”
    “你知不知道两个孩子因为没吃的，跟着大人上工时，捡地上发芽的土豆和发霉的玉米吃？”
    李二牛啐了谭成峰一脸口水，继续骂道：“你 tmd，还好意思说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随后，李二牛小心翼翼地把何美琴搀扶起来，指着谭成峰说道：“姓谭的，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喜欢何美琴，何美琴今后要跟我过日子。我只要再看到你跟踪何美琴，再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拿刀捅死你，信不信？”
    李二牛越说越气，站起身来，朝着谭成峰狠狠地踢了几脚，一边踢一边骂：“cnmd，cnmd！”
    眼看着谭成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何美琴赶忙拉住李二牛，焦急地说道：“二牛，别踢了，二牛，别踢了，再踢要出人命了！”
    李二牛这才停手。
    他挪开驴车下面的石头，扶着何美琴一起坐上驴车，赶着车往二大队走去。
    何美琴问道：“二牛，你咋来了？”
    李二牛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说道：“多亏了周铭。要不是铭哥让我来接你，真不知道这混蛋还会干出啥坏事！”
    李二牛接着又说：“美琴，周铭交代了，这几天咱们先别去县城卖东西了。”
    何美琴今天既惊恐又感动。回想起刚刚李二牛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地要跟谭成峰拼命的模样，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了李二牛怀里。
    李二牛的身体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左手，紧紧地搂住了何美琴。
    而此时，在地上缓了许久的谭成峰，费力地挣扎着站了起来。
    第224章 我要举报他们
    谭成峰费了好大劲才站起身，用脚擦了擦鼻子、嘴巴处的鲜血和泥土。
    他恶狠狠地望向驴车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忿怒与仇恨。
    谭成峰强忍着浑身剧痛，一步一步朝着县城的方向蹒跚走去。
    此刻，他心中杀意腾腾，不仅想让何美琴死，更恨不得李二牛立刻暴毙。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孤身一人在县城，常常食不果腹，打又打不过李二牛，回也不敢回，还有一群债主四处找他讨债。
    谭成峰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如何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何美琴这段时间一直在县城街巷卖东西，卖的有蛤蜊油、搪瓷杯、打火机、的确良布，好像还有收音机。
    卖蛤蜊油、的确良布这些倒不算稀奇，毕竟很多小商贩都在卖。
    但收音机可不同，在这个时代，收音机都是由百货商城或者供销社统一销售，而且还得凭票购买。
    何美琴手里怎么会有收音机呢？
    刚刚她包里有 70多块钱，说不定就是卖收音机赚的。
    李二牛肯定知道何美琴在卖收音机，搞不好连进货渠道他俩都清楚。
    谭成峰眼睛瞬间红了，他打定主意，要去举报，举报这两人投机倒把。
    谭成峰这几天盯着何美琴，见她卖收音机，觉得这肯定是暴利买卖。
    他谭成峰得不到的，那就一定要毁掉。
    李二牛和何美琴心有余悸，两人没回何美琴家，而是径直前往二大队的小木屋找周铭。
    谭成峰又出现这件事，必须得告诉周铭。
    此时，周铭正在屋里捣鼓水稻实验的相关内容。
    他一瞧见李二牛和何美琴回来，心里便明白，肯定出事了。
    以他对谭成峰的了解，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前些天，周铭通过手电筒投影的视野看到谭成峰跟踪何美琴，就料到谭成峰迟早会去找何美琴的麻烦。
    所以，当李二牛和何美琴急切地把事情告知周铭时，他并未感到意外。
    李二牛说完后，看着周铭，在这种大事面前，他全听周铭的。
    周铭心想，谭成峰这个麻烦必须得解决了。
    这次他跟踪何美琴，没人的时候还想抢劫何美琴，要是得逞了，或许只是为了钱。
    可这次没得逞，还被李二牛揍了一顿，以他那极强的报复心，说不定下次要的就不只是钱，还可能是命。
    所以得尽快把这人解决掉，可怎么解决呢？
    周铭此前想过找王凯，让他找几个人狠狠揍谭成峰一顿。
    但转念一想，这办法不行。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谭成峰就像条疯狗。
    把疯狗逼到绝境，要么被它咬死，要么就得弄死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3节

    可要是让王凯找人把谭成峰打死，王凯估计没那个胆子。
    就算周铭出高价，让王凯愿意干，他也不能这么做。
    一旦这么做了，他在 80年代的人生就会留下永远洗不掉的污点，这污点就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幕后指使他人杀人，同样属于故意杀人，周铭可不愿意为了谭成峰这个垃圾把自己搭进去。
    而且，如果让王凯干掉谭成峰，他就和王凯彻底绑成了利益共同体，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今后但凡王凯出了事，他也必定受牵连，这对周铭来说，风险实在太大。
    毕竟，他和王凯目前仅仅是利益关系，还远没到那种深度的利益捆绑。
    李二牛和何美琴见周铭一直不说话，他俩也没吭声。
    何美琴心里满是愧疚，她以为周铭在生气，怪她没看好钱，差点被谭成峰抢走。
    而且谭成峰是她丈夫，就因为这个人，她已经给周铭添了太多麻烦。
    何美琴无比愧疚，小声对周铭说：“周铭，实在对不起，都怪我。”
    周铭连忙说道：“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事不怪你，都怪谭成峰那个狗日的畜生，他就没想过做个好人。”
    李二牛心里也十分担忧，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谭成峰像条饿狼似的惦记着，他怎能不担心？
    谭成峰一天不除，何美琴就一天担惊受怕，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李二牛有些愤怒地说：“周铭，要不我去找谭成峰，把事情跟他说清楚，让他别再来骚扰我们了。实在不行，我咬咬牙凑点钱给他，让他和美琴离婚，不再打扰她。”
    李二牛说这话，是因为太在乎何美琴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何美琴情不自禁地拉住了他的手。
    周铭一脸严肃地对李二牛说：“就谭成峰那种人，你觉得给他点钱就能打发了？”
    “给他钱，根本打发不了他，反而还会刺激他，让他变本加厉地骚扰我姐。”
    “因为他知道，只要拿捏住我姐，就能从你这儿要钱。这种人，你跟他纠缠不清的。”
    李二牛听周铭这么一说，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他越发着急，站起来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咋办？要不我想办法把他约出来，弄死他丫的！”
    李二牛此刻只觉得心里像被毒蛇缠绕，憋闷得难受，无处发泄。
    周铭冷冷地对李二牛说：“哦，你拿刀把他捅了，然后呢？”
    “过段时间公安机关查出这起凶杀案，把你抓起来，送进监狱吃牢饭。哦不，你要是故意杀人，还得判死刑。”
    “到时候，你想让我姐天天以泪洗面吗？”
    李二牛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他无比无助地又坐回椅子上，焦急地看向何美琴。
    此时，李二牛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身为一个男人，连心爱的女人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这算什么事儿啊！他满心愧疚地看着何美琴。
    周铭看看何美琴，又瞧瞧李二牛，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但是差一个适合的人选。
    他对李二牛和何美琴说：“这两天你们先别去县城卖东西了，具体什么时候去，听我安排。”
    “行了，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别管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二牛着急地站起来对周铭说：“周铭，你总得给我安排点事儿吧，让我在家待着，我心里不踏实啊。”
    周铭说：“你要是不踏实，那就多往我姐家跑跑，勤快点。”
    李二牛一听这话，顿时开心起来，激动地说：“周铭，铭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我和……”
    李二牛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铭打断：“我同意你大爷，赶紧回去吧。”
    周铭懒得跟他废话。
    这天晚上，李二牛和何美清肯定是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就赶到了公社。
    今天，沈秋萍要去县城乘车前往江州市，然后从江州市火车站乘车返回苏杭。
    周铭答应了今天送她去火车站。
    沈秋萍要回去看望亲人，郭主任十分重视，又考虑到一个女孩子不方便，便把公社政府的三侉子摩托车借给了周铭，让他骑车送沈秋萍去江州市。
    在两人出发前，郭主任把周铭单独叫到一旁，说道：“周铭啊，秋萍是个好同志。”
    “这次国家政策有变化，大部分知青都能如期返回城市。我也不知道沈秋萍是怎么想的，我也不太好问。”
    “毕竟站在我的角度，去问她，好像是想留她下来，到时候她要是抹不开面子，耽误了自己的前途，那就不好了。”
    “周铭啊，一会儿路上，你找机会探探沈知青的口风，看看能不能劝劝她。”
    “她要是在苏杭市那边亲人不多，倒不如直接回来。咱们公社地方小，那也可以留在江城县或者江州市嘛。”
    郭兴田拍了拍周铭的肩膀，接着说：“小伙子，我也是过来人，有些事儿我看透不说透。”
    “你得好好加油！男人的幸福都是自己争取来的，绝不是等来的。我想你明白我啥意思。”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吧，郭主任，沈知青这么优秀的人才，我肯定想方设法把她留在咱们江州市。”
    郭兴田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看着周铭现在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郭兴田又环视了一圈公社政府的建筑，还有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县城关于人事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他郭兴田终于盼到了出头之日，被任命为江城县工商局的局长，终于能回县城了，而且工商局是个相当不错的单位，这算是上级对他的重用。
    郭兴田心里清楚，自己能得到重用，和周铭脱不了关系。
    所以，对于周铭这样的年轻人，郭兴田也是能帮就帮。
    别看周铭现在还窝在红旗公社这个小小的机械厂分厂，但郭兴田知道，就周铭这发展势头，要不了多久，成就说不定比他郭兴田还大。
    周铭回到三侉子旁，沈秋萍好奇地问：“郭主任跟你说了啥，说了这么久？”
    周铭说：“郭主任让我赶紧把你娶回家，免得你跑了。”
    沈秋萍嗔怪道：“你嘴里就没句正经话。”
    周铭笑着说：“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回了苏杭市就不打算回来了？”
    沈秋萍被周铭这么一逗，着急地说：“我啥时候说不回来了！”周铭哈哈大笑起来，沈秋萍这才发现自己被周铭耍了。
    三侉子刚走到公社政府大门口，就看见刘八一、杨建国、蒋泽涛、李翠红等人都在门口等着。
    这些知青，有红旗分场的，也有农场那边的，他们是来给沈秋萍送行的。
    沈秋萍见大家都来了，让周铭停车，然后赶紧从三侉子上跳下来。
    看到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知青们，沈秋萍眼眶瞬间红了。
    这段既艰苦又值得怀念的岁月，或许会伴随大家一辈子。
    夏天过后，除了红旗分厂这边的知青依旧会留在江城县，农场那边的大部分知青都会返回自己的户籍所在地。
    沈秋萍这一走，农场的那些知青们也会陆续返家，所以这次见面，很可能是大家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沈秋萍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和朋友们一一拥抱。
    大家互相擦拭着眼泪，就连当初和沈秋萍有矛盾的孙婷，也抱着她嚎啕大哭。
    两人曾经的那些恩怨、私人之间的不愉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对知青农场那段共同的回忆。
    回忆里有冬天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就起床，用冰冷的水洗脸，然后下地干活；
    有干活时大家相互帮忙，争取尽快完成任务；
    有夏天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这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人的青春，独一无二的青春。
    沈秋萍叮嘱大家回到各自的县城后一定要来信，她说：“你们的信直接寄到公社，我能收到，我一定给大家回信。”
    女知青们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周铭看到了感性的李翠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人选有了！
    李翠红或许能帮上大忙。
    不过，这件事还得征得李翠红本人同意。
    周铭打算先把沈秋萍送到火车站，回来之后再找李翠红谈。
    他对刘八一说：“八一，一会儿你组织大家在厂房那边等我，我送沈知青去火车站，回来就有事儿安排。”
    刘八一明白老大肯定有重要事情要布置，立马应下。
    上午 11点，周铭准时将沈秋萍送到江州市火车站。
    眼瞅着火车即将到点出发，沈秋萍这才恋恋不舍地背起行李，准备离开。
    周铭叮嘱道：“一路顺风，路上多照顾自己，可别为了省钱不吃饭。”
    沈秋萍轻轻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
    她刚提着行李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把行李扔在地上，转身飞奔向周铭，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周铭温柔地抚摸着沈秋萍的发丝，轻声说道：“傻姑娘，又不是不回来了。”
    “安安心心回去办事，办完就安安心心回来。”
    “江州农业大学研究生入学考试成绩的事儿，我帮你留意着。”
    “公社的电话和地址你都清楚，隔三岔五打个电话过来，我一直在工厂这边，能接到。”
    沈秋萍点了点头，在周铭耳边小声说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周铭在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工厂，他把刘八一、蒋泽涛、杨建国和李翠红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225章 最适合的人选
    周铭首先安排了近期的工作。
    他开口问道：“咱们这 15个知青里面，有谁在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对无线电以及半导体比较感兴趣？”
    刘八一说：“陈鹏飞这小子挺行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4节

    “他是高中生，以前就爱捣鼓无线电、收音机这些玩意儿。”
    “在农场的时候，他还自制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我们还用它听过节目呢。不过当时条件艰苦，能弄到的原材料有限，所以收音机效果不太好，噪声太大，只能听个响。”
    “陈鹏飞？”
    周铭听到这个名字，颇感意外。
    陈鹏飞是 15名知青中的一员，却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在周铭印象里，陈鹏飞干活认真，平时少言寡语。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技术达人，还懂无线电和半导体，而且还是个高中生，这着实出乎周铭的意料。
    在这个年代，高中生可是相当有文化的，其学历价值比后世的本科生高得多。
    因为只有成绩好、有足够信心的人才会选择读高中，不然在初中时就会去读中专，毕竟高中考大学的难度极大，没有十足把握和足够实力，可不敢走读高中这条路。
    但周铭又有些疑惑，既然陈鹏飞是高中生，为什么没去考大学呢？
    现在考大学已经放开了，考上大学就能回城。
    周铭对刘八一说：“那行，去把陈鹏飞给我叫过来。”
    刘八一立刻把陈鹏飞叫了过来。
    此时，周铭仔细打量着陈鹏飞，这小子长得瘦高瘦高的，起码有 1米 83，比 1米 78的周铭还高出一个头。
    陈鹏飞剃着寸头，戴着圆形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周铭问道：“你对无线电和半导体比较感兴趣？”
    陈鹏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是有点兴趣，以前没事就喜欢瞎折腾。”
    周铭说：“那行，你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说着，周铭把自己整理的（从网上摘抄并归纳总结的）关于半导体收音机的论文递给了陈鹏飞。
    陈鹏飞一看到论文，即便隔着厚厚的镜框，周铭也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先是惊讶，随后是佩服，接着是难以置信。
    陈鹏飞问道：“厂长，你这文章是从哪儿来的？”
    周铭面不改色地说：“我平时也爱瞎琢磨。前段时间去县城开会，在国营商城逛了逛，觉得咱们国内的收音机价格贵，和国外的相比还有差距，所以就捣鼓了一些关于半导体收音机的技术资料，你看看行不行。”
    陈鹏飞激动地说：“行，当然行！这哪儿只是技术资料啊，完全可以当论文了。”
    周铭问道：“你小子知道什么是论文？”
    陈鹏飞回答：“我家离大学比较近，常去学校图书馆看些东西。”
    周铭说道：“我把这技术资料给你，你看看能不能照着折腾出点东西来。需要什么零部件，都可以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提供。反正这段时间工厂的工作也不多，你先捣鼓着。”
    陈鹏飞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刘八一一脚踢在陈鹏飞的屁股上，说道：“铭哥安排的事儿，还能有假？”
    陈鹏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众人见陈鹏飞这副局促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果然是优缺点分明，陈鹏飞一看就是那种技术型宅男，在社交方面，比普通人要差一些。
    周铭让陈鹏飞按照技术资料折腾半导体收音机，可并非真要他生产半导体收音机，而是想让自己从 2025年买来的收音机，在 1980年销售这件事更合理。
    到时候，让陈鹏飞等人假装研究、搞出个成品，再假装开始生产。
    至于生产多少，还不是周铭说了算。
    这样一来，产品就能顺利在 1980年销售，免得被人挑刺。
    周铭把手里的技术资料交给陈鹏飞，说道：“行了，你下去研究研究吧。我这篇论文，也准备找个合适的时候，投到一些高校的期刊杂志上，也算是科研创新了。”
    陈鹏飞不禁感慨道：“厂长，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刘八一赶紧拍周铭的马屁说：“铭哥要是懂得不多，怎么当厂长？你这不是废话嘛！”
    陈鹏飞嘿嘿笑了一声，准备离开办公室。
    周铭又叫住陈鹏飞，问道：“我听刘八一说你是高中生，成绩还不错，怎么没想着考大学呢？77年就恢复大学入学考试了吧。”
    “现在知青返乡有新政策，除了户籍所在地，要是有单位给你提供用工介绍信可以回去之外，参加高考，考上大学也能回到城市。你参加高考了吗？”
    一提到这话，陈鹏飞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陈鹏飞的情况，刘八一其实是知道的。他对陈鹏飞说：“鹏飞，铭哥是自己人。要不是铭哥，咱们现在哪能吃香的喝辣的？铭哥问你话，你就如实说，别扭扭捏捏的，一个大男人，别像个娘们似的。”
    陈鹏飞这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参加高考。”
    陈鹏飞看了一眼刘八一，觉得他说得对，要不是周铭，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于是他闷头对周铭说道：“家里没钱供我读书。”
    周铭这下更奇怪了，陈鹏飞无论是在知青农场还是现在，周铭给他的待遇都不错，这些钱供他上大学应该绰绰有余，怎么有钱了还不上学呢？
    刘八一这时补充道：“陈鹏飞父母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由他大姑照顾，奶奶经常生病，看病吃药要花不少钱。这小子每个月领了工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寄回老家，自己只留 5块钱。”
    “原来是这样。”
    周铭点点头，对陈鹏飞说道，“你好好研究我给你的这些技术文件。你小子要是干得好，我支持你考大学，考大学的费用我出。”
    陈鹏飞一听这话，着急地说：“周厂长，这样不好吧？”
    周铭说：“有啥不好的？我又不是白资助你，我得和你签协议，等你大学毕业之后，得回厂里来上班，为我‘卖命’。”
    周铭开着玩笑说道，“不过你有没有这个机会，还得看你的能力够不够强。这些技术资料你要是搞不定，那就不好意思了。”
    陈鹏飞激动得脸色发红，说道：“放心吧，周厂长，技术资料我一定好好研究。那我这边就先过去了。”
    陈鹏飞离开之后，周铭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准备说正事了。
    周铭说道：“这段时间，咱们分厂自己没什么活，兴业机械厂那边给我们的工作也不算多，所以大家现在比较闲。但闲归闲，可不意味着让你们在这儿玩。”
    刘八一立刻表态：“铭哥，有啥吩咐，你尽管说。”
    周铭说道：“谭成峰，你们还记得吧？”
    刘八一听到这话，说道：“谭成峰，当然认识啊。这小子不是被咱们教训了一顿，跑了吗？怎么了，铭哥，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了？”
    周铭说：“没错，谭成峰又出现了，而且还在大路上拦住我姐，抢了我姐的钱，要不是李二牛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我觉得这畜生就是条饿狼，像狗皮膏药一样，你不把他彻底解决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刘八一顿时怒了，那天他和蒋志涛等人去何美琴家，看到了何美琴家里的情况。
    彭彭和娟娟两个小孩子，谭成峰根本不管，家里生病的老人，谭成峰也不闻不问。
    这种社会渣滓活在世上，简直是浪费粮食和空气。
    刘八一说道：“铭哥，你就说怎么办吧，你姐就是我们的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杨洪涛甚至说：“要不咱们再找个机会，把这小子揍一顿，让他不敢再惹是生非。”
    刘八一摇摇头说：“这种人，除非把他弄死，不然他就会像饿狼一样，一直盯着你。”
    蒋志涛着急地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真把他给弄死吧，这可是犯罪啊。”
    杨洪涛不以为然地说：“弄死就弄死，只要铭哥发话，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周铭斥责杨洪涛道：“别胡说八道，什么事都能做，惟独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自始至终，李翠红一句话都没说，但周铭能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和刘八一等人一样的愤怒。
    关于何美琴的事，大家也都跟李翠红讲过，同样作为女人，李翠红感同身受。
    周铭说道：“杀人肯定不行，只能用法律手段惩治他。”
    “但这小子贼得很，咱们得想办法给他设个套，让他钻进去，然后把他关进猫笼，关个十年八年的，最好能关一辈子，这样这事儿才能彻底解决。”
    刘八一听周铭这么说，心里十分佩服。
    周铭考虑事情果然更加周全，不管是暴力打人还是杀人，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容易惹祸上身。
    为了个人渣，让大家冒这么大风险，太不理智了。所以，要是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李翠红觉得周铭这个想法靠谱，便说道：
    “铭哥，那怎么才能通过法律手段，让他钻套子，把他送进去，这种人就该在猫笼里好好接受再教育。”
    周铭抛砖引玉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在猫笼里关个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时间呢？”几位知青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李翠红忽然说道：“让他欺负妇女。”
    “要是能给谭成峰扣上一个欺负妇女的罪名，情节严重的话，他甚至能一辈子都待在猫笼里。”
    后面的话，周铭没再说，任由几个知青去想象。
    刘八一说道：“翠红，你这办法好，可怎么才能把这罪名安在谭成峰头上呢？我们连谭成峰的生活作息和规律都不清楚。而且以他现在狼狈的样子，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欺负女同志呢？”
    李翠红想了一会儿说道：“刚刚铭哥不是说了吗？”
    “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
    “咱们要把罪名安在谭成峰头上，不一定非要等他犯罪，完全可以引诱他犯罪。”
    刘八一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随后，李翠红想了想，对周铭说道：“铭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摸清楚谭成峰的生活习性，然后找机会接近他，给他创造犯罪条件。”
    杨洪涛开玩笑说：“我看这计划行。而且这事儿非得翠红参与不可，翠红你本来就是体育生，高中的时候，没几个男生能打得过你。”
    “这事儿你出面接近谭成峰，引诱他欺负你，到时候咱们一拥而上，再带上警察，让谭成峰这小子坐实这个罪名。”
    周铭自始至终没说话，可知青们现在讨论的计划内容，全是周铭前些天睡觉的时候，在脑子里设想过的。
    通过这种手段和办法，既能让谭成峰彻底消失，又不会让大家惹上麻烦，影响大家的前程。
    杨洪涛说完，周铭说道：“这事儿还得慎重考虑，毕竟涉及女同志的名誉，特别是咱们翠红同志，还没结婚，也没谈恋爱。做出这样的牺牲，得慎重。”
    周铭话还没说完，李翠红就说道：“我这算什么牺牲呀？铭哥，你就让我去吧。”
    “等咱们摸清楚谭成峰的生活习性，创造好机会，我去对付这小子。”
    “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刚刚杨洪涛不是说了吗？”
    “我是体育生，念书的时候，三个男生都打不过我。谭成峰瘦巴巴的，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你们在旁边跟着，我这边创造机会，要是遇到危险，我直接踢他的要害，让他断子绝孙。”
    听李翠红这么泼辣的一番话，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5节

    李翠红又说：“铭哥，你就让我试试吧，反正这段时间生产任务也不重，等后面生产任务重了，可就没机会了。”
    周铭看向刘八一等人，问道：“你们什么意见？”
    刘八一等人立刻严肃起来，说道：“铭哥，干他丫的！咱们先摸清那孙子的生活习性，再让翠红找机会接近他，最后一击致命，把他送进猫笼！”
    周铭点点头说：“那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谭成峰又来到了何美琴平时摆摊的巷子里。
    他今天就打算盯着何美琴，只要何美琴摆摊，他就要去相关部门举报何美琴投机倒把。
    第226章 放长线钓大鱼
    谭成峰失望了。
    他连续好几天去集市，或是那些摊贩常去的小摊小巷，都没看到何美琴。
    几天之后，何美琴又出现了，又在背街处卖东西，可惜这一次不是卖的收音机。
    谭成峰又兴奋了又失望，如果是卖收音机，这一下就抓个现成。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一个推着摊位的女人，也正看着不远处的何美琴骂骂咧咧：“每天都在这里卖！还卖那么便宜，不知道是从哪个厂里偷出来的！”
    “昨天这明明是我的位置，这也太不要脸了！”
    说完这话之后，这女人推着板车，气势汹汹地走到何美琴面前，一把就把何美琴的摊位给掀倒，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人什么意思，这里明明是我的摊位，赶紧让开！”
    何美琴也毫不相让，骂道：“什么是你的，这里又没有写你的名字，谁先来就是谁的！”
    “你扔了我的东西，就要赔！”
    两个女人厮打起来，相互之间还扯着头发。
    谭成峰死死盯着何美琴，他巴不得何美琴被人打惨打痛。
    其他的人却站在旁边嘻嘻哈哈看着热闹。
    可惜后来，何美琴逐渐占了上风，女人被打到在地。
    何美琴踹了一脚女人，朝着地上啐一口唾沫，说道：“先来后到你都不懂啊！”
    何美琴又冲着身边那些看热闹的人骂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看过抢摊位的啊！”
    大家不敢惹这个凶婆娘，纷纷散去。
    何美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给了何美琴一个眼神，意思是自己没事，何美琴这才有些于心不忍地，继续在自己的摊位上叫卖。
    而这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推着自己的平板车，准备另外找一个地方。
    女人虽然有些狼狈，衣服和脸上都是污泥，但这依旧不能够掩盖她的天资绝色，能够看出这个女人脸蛋非常漂亮，身材也是非常好。
    特别是衣服被撕扯下了一坨之后，露出了她腹部和大腿白花花的肉，这把谭成峰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谭成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年轻的女孩子对男人本来就有莫大的吸引力，看着女孩子如此孤立无助的样子，还在不断地擦拭着泪水，谭成峰忍不住上去帮忙。
    他帮着女孩子推着平板车说道：“你没事儿吧？”
    女孩子看了一眼谭成峰，没有理会他，只是闷头推着平板车。
    谭成峰说道：“我来帮你。”
    谭成峰没等女孩子答应，就主动去推车，帮着女孩子把车推到了街上另外一个空出来的摊位。
    女孩子说了一句：“谢谢了，大哥。”
    随后她开始整理摊位上的东西，摊位上的东西都是一些农产品，比如有晒干的蘑菇、一些鸡蛋，还有农村常见的一些野果子。
    看这女孩子委屈巴巴的样子，谭成峰感同身受，就是因为何美琴，自己现在的日子才会如此糟糕。
    谭成峰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总算是摸到了几毛钱。
    谭成峰赶紧到巷子的另一头，找卖糖葫芦的商家买了一个糖葫芦，然后又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把糖葫芦送到了女孩子的手上说道：
    “吃吧，这糖葫芦是甜的，吃下去之后就不委屈了。”
    女孩子轻轻看了谭成峰一眼，眼神之中满满的是感动。
    女孩子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糖葫芦，说了一声：“谢谢了，大哥。”
    谭成峰见女孩子居然接过了自己的糖葫芦，这一下开心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说道：“刚刚那个疯婆娘抢你的摊位啊。”
    女孩子闷声，非常难受地说道：“前些日子我一直在这里摆摊，卖一些农副产品，生意还不错。可今天来了这个疯女人，抢了我的摊位，还打人。”
    谭成峰说道：“那个女人可恶得很。前些天我在她那里买东西，她就是缺斤少两。”
    女孩子一听说道：“这种事情难道没人管吗？”
    谭成峰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几天我都在观察这个女人，她卖的确良布、搪瓷杯、蛤蜊油，还有收音机等产品。其他的产品还好说，但是这个收音机肯定涉及投机倒把。”
    谭成峰说道：“你想不想让公安局把这个疯女人给抓起来？”
    女人愣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公安机关凭什么抓她？”
    谭成峰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阴霾说道：“就凭借她倒卖收音机，投机倒把这个罪名，肯定要把她给抓起来。”
    女人听到这话之后，非常不相信地说道：“说的倒是轻巧，哪有那么简单？”
    说完这话之后，女人推着平板车就要走。
    谭成峰急忙拉住女人的平板车说道：“你怎么不信我呢？”
    女人说道：“公安局真要抓她，那早就抓了，怎么现在都还没有来人？”
    谭成峰见女孩子生气的样子，心里面一动，这女孩子生气的样子也漂亮呀。
    而且他仔细地观察着女人的样子，一看这个女孩子就是没有谈过朋友，更别说结婚了。
    没谈过朋友的女人，那种青春的风韵更是让人心动。
    谭成峰拉住女人之后说道：“你就相信我吧。我保证想办法让这个女人因为投机倒把，被派出所给抓了，我保证那个地方留给你摆摊。”
    女人的眼神之中先是怀疑，随后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说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如果能够把那个摊位让给我，我可真的应该好好感谢你，那个摊位人流量最大，生意最好，我现在把摊位挪到这边来，连生意都没有，我这些果子，再不卖出去，全部都得放坏掉了。”
    谭成峰见女孩子眼神之中对自己有一些好奇和崇拜，这一下来劲了。
    他便对女孩子承诺说道：“这个你放心吧，我和这个女的有仇，就算是不帮你，我也得去派出所举报她。”
    “不过咱们现在还不能够轻举妄动，咱们得等机会。”
    “这几天她手里好像没货，没有收音机，等过段时间她进了收音机，开始卖，咱们就立刻去举报她。”
    “到时候人赃俱获，一抓一个准。”
    女人这一下开心了，不断地说道：“大哥，这次就麻烦你了。”
    女人说完这话之后，还从自己的平板车上面抓了四五个鸡蛋，塞进谭成峰的怀里说道：“大哥，我也不知道咋感谢你，这点鸡蛋是我家母鸡自己下的，你就收着吧。”
    “要是你真的能够把那个摊位给我占到，我回家把我家那只老母鸡给你抓过来，给大哥你熬个汤，补补身体。”
    “哎哟，妹子，你这太客气了，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谭成峰嘴上说着不用，实际上，他的那双手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女人的手背，感受着年轻女人手背那种滑嫩的质感。
    再加上两个人靠得非常近，女人气吐如兰，谭成峰心里面荡漾。
    他对女人说道：“妹子，你是哪里人，过来赶集卖东西挺远的吧？”
    女人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我从青峰公社那边来的。”
    “我妈生病了，急着用钱，我就把家里的一些鸡蛋，还有山上采的果子拿下来卖。”
    谭成峰心里一动，青峰公社是江城县最偏远的公社之一，地点位于青峰山，条件非常艰苦，要比红旗公社艰苦 10倍。
    他上下打量着女人，女人的穿着也非常朴素，好多衣服都打了补钉，穿的解放鞋都已经把脚趾头露了出来。
    这就说明女人家里非常苦，非常穷。
    谭成峰又继续套女人的话，询问女人现在的情况。
    最后得知女人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之前有一个哥哥，但是前些年病死了。
    母亲又身患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够劳动。
    所以无论是家里的农活，还是料理母亲的工作，全都是由女人一个人来担着。
    谭成峰又问道：“还没吃饭吧？”
    女人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这东西都没卖出去，哪有钱吃饭？”
    谭成峰拉着女人的手说道：“你先把平板车放在这里，东西让隔壁的大婶帮你看着。走，我带你去吃两碗素面。”
    谭成峰虽然喜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但他毕竟是木匠，在县城这边还是跟着他的师傅和工友们接了不少木工的活，工资待遇还是不差的，兜里还是有几个钱。
    女人一听说要吃面，不由得咽着口水说道：“哥，吃面呀，吃真的面条吗？”
    看着女孩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谭成峰肯定地说道：“肯定是吃面呀，咋的呀，没吃过面呀。”
    女人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唇说道：“没吃过正儿八经的面条，家里面都是红薯拌着野菜吃，面条多贵啊。”
    谭成峰说道：“哎呀，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吧，今天哥管不了你别的，但是一定能够管你吃饱。”
    女人非常感激地说道：“哥，你咋对我这么好？”
    谭成峰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他说道：“咱们俩都是苦命人，我对你好就是对我好。等过几天我想办法，让派出所把那个女人给抓起来，咱们一起在那儿摆摊。”
    女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忍不住说道：“大哥你胡说些什么？”
    谭成峰嘿嘿嘿地笑着。
    两个人一起吃了面条之后，又谈论了好久。
    谭成峰问道：“那你晚上住哪里？如果没住的地方，我那里还有一个空铺，你可以过来凑合一晚上。”
    说了这句话之后，谭成峰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6节

    女人十分害羞地说道：“大哥，你在胡乱想什么呀，我有一个老乡，考上之后分配在了县城纺织厂上班，晚上我在他的宿舍那边挤一挤。”
    谭成峰只好作罢，不过还是说道：“今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在锅炉厂那边做事。”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让女孩子对自己更加有信心，或者是让女孩子崇拜自己。
    谭成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施工队在锅炉厂那边做木工，工期还得有一段时间，待遇还是挺不错的，你有空可以过来玩一玩。”
    女人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说道：“大哥你是木工呀？”
    谭成峰嘿嘿地笑了一下说道：“对呀，老木匠了。”
    女人很是羡慕地说道：“木工好呀，木工收入高又不愁活干。咱们大队的一个老木匠，家里可殷实了。”
    “大哥你出来挣钱，老婆和孩子都在家里吧？他们肯定可幸福了。”
    谭成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这几年只顾着在外面挣钱，我都还没结婚呢。”
    女人惊讶片刻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哪个女人嫁给你，得多幸福呀。”
    谭成峰和女人又说了好些话，两个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一天晚上，谭成峰躺在锅炉厂工棚里面，反反复复都睡不着觉。
    他脑子里面全部都是女人白花花的肌肤和大腿的肉，还有那精致的五官。
    谭成峰下定了决心，无论花费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搞到手。
    他想，何美琴能在外面找男人，那么他谭成峰就能在外面找女人。
    而此时此刻，在红旗公社机械厂分厂。
    从县城回来的李翠红气急败坏，开始吐槽：“这个谭成峰实在是太恶心了。”
    “明明都已经结婚了，他说自己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家里的鹏鹏和娟娟，他一分钱都不给，在县城里面就邀请女孩子吃面条。”
    “最恶心的是他一直盯着我破掉的衣服往里面看，还摸我的手。”
    “我一靠近他，就闻到一股油腻的酸臭味。他哪里来的自信，还邀请我到他的工棚里面去住，恶不恶心呀！”
    李翠红吐槽完之后，周铭办公室里面的人哈哈大笑。
    刘八一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桌子说道：“这个谭成峰还真的是挺会照顾小妹妹的呀，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请别人吃面条。”
    “要是换了我，我可舍不得，最多请别人吃烤红薯。”
    杨泽涛也说道：“他摸你的左手还是摸你的右手？当时你就应该一个耳光给他打过去，告诉他，咱们红姐不是好欺负的。”
    李翠红眉毛一挑说道：“要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我当即就给他一个耳刮子，让他站不起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周铭则是非常严肃地说道：“大家都别笑了，翠红这一次的牺牲是非常大的。”
    周铭很严肃地对李翠红说道：“翠红，这一次真的是麻烦你了。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子那么混账，第一次见面就要摸女孩子的手。”
    看见周铭这个样子，李翠红说道：“哎呀，铭哥你就别担心我了。”
    “摸我的手又算得了什么，我就当做是被一只狗挠挠手背，咱们这一波放长线钓大鱼，必定把这个人给弄进去。”
    周铭点点头，他对李翠红说：“这几天你就在原位去摆摊，我相信谭成峰一定会来找你，你们就加深加深感情，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第227章 全部查封！抓人！
    接下来的几天，李翠红继续在老地方卖鸡蛋、水果等农产品。
    谭成峰有事没事就去找李翠红，一会儿送给女孩子一瓶蛤蜊油，一会儿送一件碎花裙子，李翠红坚决不要。
    这是周铭叮嘱她的，要是收了礼物，到派出所那边，很可能会被认为两人在谈恋爱，那么谭成峰欺负妇女的罪行力度就没那么大了。
    李翠红越是拒绝，谭成峰越是急切。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谭成峰这段时间都没去打牌了，一门心思扑在李翠红身上。
    他现在有两个目的，一是想办法举报何美琴，把何美琴送进监狱关个十年八年；
    二是要讨李翠红欢心，谭成峰一直在等机会。
    两周后，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何美琴又在老地方销售产品，除了蛤蜊油、的确良布，最主要的是有收音机。
    不少顾客得知何美琴这儿收音机又进货了，十分激动，赶忙过来排队购买。
    经过这段时间的销售，附近居民都知道何美琴这儿能买到物美价廉的收音机，价格比国营商场便宜，质量还好，还不用票就能买，这样的好事可遇不可求，大家都来排队。
    有人买来自己用，有人买来给儿子当彩礼，毕竟去百货商场买，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李翠红见谭成峰一直盯着那边，问道：“谭大哥，你在看什么？”
    谭成峰激动地说：“机会来了，机会来了！你……你就在这儿等我。”
    谭成峰小心翼翼地靠近何美琴，确定她确实在卖收音机，瞬间激动不已，急急忙忙就往辖区派出所跑去，要举报何美琴投机倒把！
    谭成峰几乎是冲进派出所的，到派出所时气喘吁吁：“同志！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谭成峰差点摔倒在地，派出所民警赶忙将他搀扶起来，问道：“什么事？”
    谭成峰喘了口气说：“我要报警，有人投机倒把！”
    一听到这四个字，民警顿时严肃起来，投机倒把这类事，全国都抓得很严，尤其是这段时间，南方好几个城市都出了大案要案，大家都格外谨慎。
    投机倒把案件由工商局负责，公安及下属派出所协助，毕竟涉及抓人、没收物资、追查线索等工作。
    “在福德街，有人倒买倒卖收音机！你们快过去，不然人跑了！我看现在好多人都在买！”
    派出所所长陈建新对这事很重视，立刻吩咐：“小王，你马上去工商局，把这事告诉工商局领导，请他们派人过来处理。其他人带上装备，咱们先去抓人、查货！”
    陈建新又对谭成峰说：“福德街哪个位置，你在前面带路。”
    “好嘞！”谭成峰急忙在前面带路。
    福德街的商贩们看到警察来了，一哄而散。
    这个年代在街头摆摊，讲究民不告官不究，平日里大家都大大方方摆摊设点，但一遇到民警或相关部门来检查，就一溜烟跑开。
    当然，有些商贩除外，那些销售农副产品的不在打击范围内，所以没跑。
    何美琴也没跑，还故意装做十分慌张的样子。
    前些天周铭单独跟何美琴说过，过几天派出所民警肯定会来抓人，让她不用跑，最多去派出所待两天就出来。
    何美琴想着，两个孩子周铭安排了人照顾，派出所的环境比农村好，最关键的是她无条件相信周铭，所以压根儿没跑。
    何美琴相信周铭，也明白周铭这么做是为了彻底搞定谭成峰。
    谭成峰指着何美琴的摊位说：“警察同志，就这儿，你看！”
    又十分着急地说道：“警察同志，就是这个女的，她在卖收音机，已经卖了好多天了。”
    说完，谭成峰鬼鬼祟祟地躲到警察后面，不敢和何美琴照面，就像只老鼠，不敢也不愿正面面对何美琴，因为何美琴知道他的底细。
    派出所民警一拥而上，立刻控制住何美琴和她的驴车。
    派出所所长陈建新掀开驴车后面遮盖的布，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驴车后面不仅有的确良布、蛤蜊油、搪瓷杯等日常大家销售的轻工业产品，还有好几台码得整整齐齐的收音机。
    “果然是收音机！”
    一位民警拿起一台收音机，看了看后递给陈建新。
    民警有些疑惑地说：“陈所长，这收音机怎么这么奇怪？咱们以前看到的收音机都是大家伙，这台怎么这么小？我只在工业商城见过国外的收音机这么小。”
    另一位民警立刻反驳：“我看国营商店里，国外的收音机都比这台大，这台收音机恐怕是美国的吧？”
    这个年代，大家都觉得美国的产品非常优秀。
    民警们立刻把驴车上的收音机收集起来清点数量：“报告所长，一共有 20台收音机。”
    “20台？”陈建新听后也大吃一惊。
    收音机在国营商店卖得不便宜，一台便宜的都得 10多块钱，进口的国外收音机得好几十块。
    这台收音机体积这么小，肯定是国外进口的，20多台收音机，就算按 50块钱一台算，那就是 1000块，1000块可不是小数目，这可是大案要案！
    陈建新眉头紧皱，厉声说道：“所有东西都给我扣下，人也给我带走！”
    他知道这里不是审问嫌疑人的地方，一个妇女不可能有这么多收音机，她应该只是负责销售，背后肯定还有团伙。
    这些收音机从哪儿来？有没有走私链？这件事必须好好深究。
    何美琴被民警扣住双手，戴上手铐，大声叫嚷：“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民警不客气地回应：“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何美琴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陈建新可没功夫跟何美琴在这儿纠缠，喊道：“带走！”
    谭成峰躲得远远的，看着何美琴被带走，所有收音机和其他东西也被没收，脸涨得通红，兴奋不已。
    何美琴身边的一些摆摊商贩吓得不敢回来，大家卖的东西虽说没何美琴的先进，但毕竟也是在倒卖，要是被扣个帽子，判个 10年 8年，可不划算。
    但谭成峰知道，李翠红卖东西肯定没事，因为她卖的是农副产品，派出所民警不会为难卖农副产品的。
    看着民警走远了，谭成峰才回到李翠红的摊位前，激动又得意地对李翠红说：“翠红，你看我没骗你吧！我找派出所警察把那个女人赶走了，她涉嫌投机倒把，一时半会儿肯定放不出来，少说也得判个 10年 8年。”
    “那个位置现在没人，其他商贩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过来，走，咱们把那个摊位占了。”
    李翠红面露怯色，小心翼翼地说：“谭大哥，民警刚来过，刚把人抓走，我现在把摊位摆在那儿，会不会被抓走呀？”
    谭成峰宽慰李翠红：“哎呀，红妹子，你就相信哥吧！刚刚那个女人被抓走，是因为她卖收音机。”
    “收音机是限制供应的产品，只能凭票在国营商店和县供销社购买，她摆摊设点，没有任何手续，私自贩卖，肯定违法，属于倒买倒卖。咱们卖的是农副产品，不算投机倒把，警察不会找咱们麻烦的。”
    李翠红故意露出惊喜的表情看着谭成峰，谭成峰肯定地说：“放心吧，红妹子，我绝对不会害你。咱们先过去试试，生意肯定好。”
    李翠红在谭成峰面前化名李红，在谭成峰的帮助下，终于把平板车推到了何美琴原来的位置。
    果然，这里是个好档口，没一会儿李翠红就开张了，从家里带的好几个鸡蛋和一些野果子都卖完了，总共赚了差不多两块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7节

    李翠红兴奋不已，十分感激地看着谭成峰说：“谭大哥，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这些鸡蛋放坏了都可能没人买。”
    见女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谭成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谦虚地说：“红妹子，你说这话就客气了，咱们俩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翠红听后脸色一红，小声说：“哎呀，谭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李翠红越是害羞，谭成峰越有成就感，说：“红妹子，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
    “这些天，咱们也算情投意合，你未婚，我也未婚，在县城都挺不容易的。要不……”
    谭成峰说这话时，脸涨得通红，“要不咱们俩搭伙过日子，你看怎么样？”
    李翠红害羞地低下头，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谭成峰这个过来人，一看李翠红这模样，就觉得她上钩了，立刻邀请道：“红妹子，还有啥顾虑？要不今天晚上你就到我们工棚，咱俩住一块儿。今天木匠们都放假回去了，工棚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话，李翠红心里一阵恶心，但仍故意露出羞涩的表情说：“谭大哥，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谭成峰立刻说：“不快不快，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天了，我心里在乎你，你心里也在乎我，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日子也能过得轻松开心些。”
    李翠红沉默片刻后说：“峰哥，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要是我娘同意了，后天你来找我。”
    “我住纺织厂家属区，后天我朋友要回乡下，就我一个人，住工棚不方便。”
    说完，李翠红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谭成峰的心怦怦直跳，恨不得时间马上跳到后天，想着到时候要把李翠红狠狠按在床上欺负。
    谭成峰咽了咽口水，赶紧说：“好，那咱们就约后天，我去纺织厂家属区找你，不见不散。”
    谭成峰恋恋不舍地和李翠红告别，临走前还跑到李翠红面前，拥抱了她一下。
    李翠红内心虽十分反感，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谭成峰走后，李翠红心急如焚，想去派出所看看何美琴怎么样了。
    但不远处的刘八一给李翠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轻举妄动。
    李翠红只好咬咬牙，继续在原地卖东西，想着周铭肯定早有安排。
    此时此刻，在辖区派出所内，商业局的领导也来了，大家面色严峻地看着那些收音机。
    商业局的人也没见过这么先进的收音机，而且这收音机上面没有任何牌子、符号和标志，这让大家十分为难。
    商业局领导对陈建新说：“陈所长，我们能肯定，这收音机应该不是国内国营公司生产的，咱们进口的几种收音机也不是这样，体积比这大得多。”
    “所以可以断定，这收音机是通过走私进来的，但从哪个国家走私过来的，还得进一步调查了解。”
    上级领导说：“这个女人可以好好审一审。”
    陈建新说：“投机倒把的案子我们办过不少，他们大多是团伙作案，而且被抓到的人嘴巴都很硬，肯定不会轻易招供。”
    “我先试试，要是这女人不招，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商业局领导说：“走私这些收音机，极大地破坏了咱们的市场环境，对国内收音机销售造成了巨大威胁。”
    “我刚听说，县城很多人排队在她那儿买，而且价格比国营商店还便宜，这怎么行？”
    “审问时，我和你一起去，我得了解了解，他们到底通过什么渠道走私，上下线都是谁。”
    陈建新开始亲自审问何美琴，上级领导在旁边旁听。
    陈建新拍了拍桌子，问道：“姓名、年纪、性别。”
    何美琴一一作答后。
    陈建新又问：“你的收音机是哪里来的？”
    陈建新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牌警察，早已想好了各种审问策略。
    只要何美琴不老实回答，他就打算把这些手段，一一用在何美琴身上。
    可是，让陈建新完全没想到的是，何美琴十分淡定地看着他，说道：“我这些收音机，是从江城县机械厂拿到的。”
    一听这话，陈建新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工商局领导先愣住了，紧接着，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质问道：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收音机从县机械厂拿到？你的意思是，现在机械厂在做走私生意？”
    第228章 无罪释放
    工商局的领导认定何美琴是在胡言乱语——县国营机械厂一直生产机械设备零部件，怎么可能生产收音机呢？
    而且这收音机一看就技术含量极高，连国内知名的上海牌、红灯牌等收音机品牌，都无法生产出体积这么小、效果这么好的收音机，何美琴这不是在胡言乱语又是什么？
    工商局的领导觉得何美琴是在敷衍，故意隐瞒事实、拖延时间，为同伙争取逃命机会。
    于是，工商局领导气愤地对陈建新说：“陈所长，你们赶紧想办法，好好审审这个女人，她嘴巴太能说了。”
    这位工商局领导实际上是张科长，他转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小刘，赶紧去把郭副局长请过来。”
    陈建新请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到外面喝茶，稍作等候，自己则准备开始审问工作。
    然而，无论陈建新采用什么方法，何美琴都一口咬定，收音机是从县国营机械厂拿出来销售的。
    这可把陈建新气得够戗，他重重地拍着桌子，吼道：“何美琴，别给脸不要脸！看在你是女同志的份上，我们没对你用重刑，最好老实交代。你现在交代清楚，日后量刑时还能酌情考虑；”
    “要是满嘴胡言乱语，我们必定从严从重处罚。”
    “我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不是只靠你的口供。就算你胡编乱造，只要我们找到证据，一样能判你的罪，揪出你的同伙！”
    何美琴丝毫不畏惧，说道：“警察同志，我就是个妇道人家，帮忙卖点东西，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我的收音机确实是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拿来的，销售所得也都交到了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红旗分厂问问呀。”
    “什么？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新上任的县工商局副局长郭兴田听到他们的对话，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民警向陈建新介绍：“陈所长，这是工商局的郭副局长。”
    陈建新和郭兴田打招呼，还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郭兴田，郭兴田摆了摆手。
    郭兴田上下打量着何美琴，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女人。
    而何美琴居然直接说出货物是从红旗分厂拿的，这让郭兴田感到奇怪。
    红旗分厂虽是县国营机械厂的一部分，但除了工商局以及县国营机械厂的人，其他县一级领导和部门的人，很少有人知道。
    这个妇女能准确说出这一信息，说明她或许没说谎。
    张科长立马把收缴的收音机递到郭兴田手上，说：“郭局长，就是这一款收音机，体积很小，我们试了试，效果也非常不错，关键是价格还便宜。”
    “我们在收音机上查了半天，都没查到任何标志，所以我们百分百确认，这款收音机是从海外走私的。”
    郭兴田把收音机拿在手上把玩，这收音机不仅体积小，外观设计还颠覆了传统审美，而且重量很轻，比郭兴田家里花 40多块钱买的松下牌收音机，体积更小、重量更轻。
    郭兴田打开收音机，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感觉它的噪音比家里的大收音机小不少。
    郭兴田心中诧异，甚至有了些许期待——红旗分厂的负责人是周铭，如果这个妇女说的是真的，会不会是周铭带着红旗分厂，偷偷搞出了创造发明，还把产品研制出来了？
    要是真是这样，那绝对是一件大事！这么小巧、质量这么好、效果这么佳的收音机，不仅是江城县机械厂的荣耀，更是江城县乃至整个国家轻工业的荣耀。
    今天工商局副局长都来了，陈建新不想在领导面前丢脸，希望能尽快撬开何美琴的嘴。
    陈建新对何美琴说：“何美琴，你还是为自己的家人和孩子考虑一下吧。你现在为了一时利益，将来必定会给家人带来巨大痛苦。”
    就在这时，郭兴田走了过来，看着何美琴问：“你说收音机是从红旗分厂拿的，那你说说，是找红旗分厂的谁拿的？和红旗分厂哪些人认识？”
    何美琴回答：“我的这些收音机，都是找红旗分厂厂长周铭拿的。”
    “我刚刚都跟这位警察同志说了，你们要是怀疑，完全可以去红旗分厂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怎么能随意抓人呢？”
    陈建新气得就要拍桌子骂娘，被郭兴田拦住了。
    郭兴田让陈建新和自己一起到审讯室外面去。
    陈建新还以为郭兴田是嫌自己用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撬开犯罪嫌疑人的嘴，急忙对郭兴田说：“郭局长，您放心，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让她供出同伙。”
    郭兴田说：“不着急，这个何美琴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妇女，应该不会说谎，她的产品应该就是从红旗分厂拿来的。”
    陈建新心中一惊，小声说：“您的意思是，红旗分厂参与了走私和投机倒把活动？那咱们得赶紧给领导报一声呀。”
    郭兴田哈哈大笑：“陈所长呀，你太紧张了。这件事既然涉及红旗分厂，那也是工业局和工商局两个局的问题。”
    “而且，红旗分厂厂长周铭，陈所长你听说过没有？周铭可是个人才！”
    “前段时间，他打破了欧美对我们的垄断，搞出了一些机床设备，这些机床设备还获得了国家的相关奖励，被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表扬，还发了奖状。”
    “江州市工业局的领导，还专门邀请周铭去江州市国营机械厂区工作，给予优厚待遇。”
    “这个周铭不简单！我现在怀疑的不是周铭参与了收音机走私，而是在想，这收音机会不会是红旗分厂自己研发出来的。”
    “所以这件事，我得亲自去红旗分厂了解了解。”
    陈所长一听这话就不淡定了，说：“郭局长，我没听错吧？您是说，这么小这么先进的收音机，是咱们江城县自己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不可能吧？”
    “我家有红灯牌收音机，体积比这个大多了，也重得多，而且我感觉效果还没这个好。”
    “红灯牌可是咱们国家的大品牌，那么多科研人员和技术人员，才做出了红灯牌收音机。”
    “咱们县城的一个机械厂分厂，能把收音机做出来，这怎么可能？”
    郭兴田笑呵呵地说：“陈所长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这件事情这么处理，我亲自去红旗分厂那边调查相关情况，你也可以派民警和我们一起过去。”
    “但是这个何美琴，我建议把她的信息登记之后就放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要说她走私、投机倒把，我不太相信。”
    陈建新有些着急了，抓到走私案，还涉及投机倒把的案子，那可是大案要案。
    他们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立功机会非常少，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大案要案，说放人就放人，陈建新心里肯定不愉快。
    “郭局长，就这么放了，恐怕……”
    陈建新还想说什么，被郭兴田打断：“陈所长，我知道咱们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同志都是好同志，但是这件事，咱们还是要尊重事情的真相。”
    “如果我们去调查发现，红旗分厂那边真的涉及走私或者投机倒把的问题，到时候再把案件交给你们派出所来办理。”
    郭兴田话都这样说了，陈建新就算心里不爽，也只有闷头答应：
    “那行，我们听安排。派一名民警同志跟着郭局长您去红旗厂里边调查，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郭兴田和陈建新握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8节

    陈建新立刻安排民警，把何美琴的相关信息详细登记，叮嘱何美琴这段时间不能离开江城县，这才放何美琴离开。
    但是收音机肯定不予退还，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会退还。郭兴田问陈建新要了一台收音机，准备先回局里，把相关情况向局长汇报，明天就带队前往红旗分厂去调研。
    郭兴田也是颇为无奈，他这周才刚刚从红旗公社调任到工业局，现在又要去红旗公社办案子。
    郭兴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郭兴田的确有一些期待，他非常期待周铭确实研发了这种体积小巧的轻型收音机。
    如果是这样，那周铭真的是给江城县长脸了。
    当初，周铭能够选择留在江城县，江城县可真是白白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另一边，陈建新按照要求把何美琴给放了。
    何美琴也是非常纳闷，又很意外，她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何美琴现在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弟弟周铭，周铭说她不会在派出所待多久，果然如此。
    而陈建新则一直在发牢骚，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大案要案，好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算了，心里烦闷得不得了。
    他立刻召集自己派出所的那些同志来开会，要求所里的同志们在自己的辖区多巡逻，多发现问题线索，特别是涉及倒买倒卖、非法刊物、管控物资，以及调戏妇女、打架斗殴等案子，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
    当天晚上，在红旗分厂，大部分知青都早已休息，而在周铭的办公室，周铭、蒋泽涛、刘八一、杨建国和李翠红等人都在。
    李翠红一直在吐槽她和谭成峰相遇、相处的那些恶心事：“他居然还想抱我！你知不知道，他想抱我靠近我的那一会儿，我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翠红满脸厌恶地说，“铭哥，到底什么时候收网呀？”
    周铭盘算着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明天县城工业局的人应该会来厂里找我。我一个人应付就行，你们大家各忙各的，厂里面也可以不用生产。”
    “翠红那边，就按照你和谭成峰约定的时间，你把谭成峰带回你住宿的地方，时间定在晚上 7点左右。那个时候纺织厂的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回来休息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人非常多。”
    “到时候记得把动静闹大一点，最好让街坊邻居全都知道。翠红，真是辛苦你了。”
    李翠红说：“总算是要收尾了。再让我和谭成峰多待一天，我都得恶心到吃不下饭。”
    李翠红愤愤不平地说，“也不知道美琴姐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王八蛋？美琴姐长得又漂亮，又勤快，人又踏实善良，完全是被谭成峰给毁了。”
    周铭又叮嘱刘八一等人：“八一，这几天你们也跟着翠红，别跟太远。要是谭成峰做出什么极端行为，你们赶紧上去帮忙。计划成不成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保证翠红姐的安全，不能让翠红姐受伤，你们知道吗？”
    刘八一等人立刻说：“放心吧，铭哥。那臭小子，上一次我们打他还没打够。这一次，他要是敢对翠红动手，我们饶不了他。”
    周铭猜得没错，第二天一大早，郭兴田就带着工业局的人以及一名派出所的民警，火急火燎地来到了红旗分厂。
    走到门口，郭兴田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娘家一样，大声喊道：“周铭！周铭！快开门。这下我得好好问问你，看看你是不是又瞒着我搞事情了！”
    周铭故作惊讶，赶紧来到门口，打开厂房门，说道：“哎呦，郭主任，你怎么来了？”
    郭兴田带着工作人员走进厂房大门，向周铭一一介绍身后工业局同志、派出所民警的名字与身份。
    周铭自然十分欢迎大家到红旗分厂考察。
    工商局的领导们神态轻松，四处打量着工厂环境。
    派出所民警则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边，甚至没跟周铭打招呼，就径直前往工厂各处，开始检查和调查取证。
    郭兴田也不兜圈子，对周铭说道：“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又干了什么事？”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郭主任，我能瞒着您干啥呀？咱们红旗分厂能顺利成立，全靠您支持，我哪敢瞒着您啊！”
    工商局的一位同事提醒道：“周厂长，这位是咱们副局长，不是郭主任了。”
    周铭立刻反应过来，说道：“郭局长，老郭，您现在调任到县城工商局了呀？”
    郭兴田笑意盈盈地点点头，说：“对，现在是县城工商局副局长。你好好想想，老实交代，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229章 这不是惊吓是惊喜！
    周铭心底跟明镜似的，清楚郭兴田这次到访的意图，但他依旧装糊涂。
    毕竟在职场上，让领导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收获成就感，也是为人处世的一种智慧。
    郭兴田瞧着周铭还在故意装傻，便向手下示意，让他们把收音机拿出来，紧接着问道：“这东西是不是你们这儿生产的？”
    周铭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郭局，您是从哪儿找到这玩意儿的！”
    派出所民警看到这一幕，心想着郭兴田这么直接地亮出收音机，这不就等于给周铭通风报信嘛，于是急忙快步走到郭兴田身旁，说道：“郭局长，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然而，郭兴田此时一门心思都放在周铭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民警，转过头继续向周铭施压：
    “你要是还不老实交待，这些东西可都得被查封销毁！”
    周铭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回应道：
    “这东西我们正进行市场测试呢，没想到被你们给发现了。各位领导，请随我来。”
    说完，周铭便引领众人前往生产车间。在一条生产线上，各种收音机原材料以及正在组装的半成品整齐地摆放着。
    郭兴田看到这场景，心里便有了定论——这些收音机确实是周铭所在分厂生产的。
    随后，周铭拿出自己精心撰写的论文，介绍道：“郭局，您瞧瞧。”
    “最近，我深入研究了国内外收音机的优缺点，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收音机的体积更小，同时提升它的收听效果。”
    “这过程中涉及诸多技术难题，为此，我尝试重新编写、刻录集成度更高的电路板，采用多层电路板模式，将调谐、放大、解调等功能集成在一块电路板上，极大地缩小了电路板的面积。”
    “除此之外，还运用了smt表面贴装技术，这种技术能将电子元件直接贴装在印刷电路板表面，减少了传统插件式元件所占用的空间，不仅提高了电路的紧凑性，还增强了其稳定性。”
    周铭对收音机电子电路技术十分熟悉，一边讲解，一边将论文递给郭兴田。
    郭兴田以及工商局的领导们，对收音机技术了解并不多。
    在那个年代，领导群体中大学生本就稀少，理工科出身的大学生更是凤毛麟角。
    但众人看着周铭满脸自信，讲得头头是道，虽然听不懂，但是内心都十分惊讶。
    谁能想到，在这小小的红旗公社，小小的红旗分厂，竟然藏着这样一位能人，能够攻克收音机的技术难题。
    郭兴田翻开论文，只见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上面还有大量数学物理公式、符号，以及各种电路图。
    尽管郭兴田看不懂这些专业内容，但他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周铭这是又做出成绩了！
    郭兴田立刻转过头，对民警说道：
    “你看看，我之前说的没错吧？这东西根本不是走私货，是红旗机械厂生产的。你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陈所长，让他别再查了，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派出所的小民警心里不太甘心，不太想就这么离开，还想留下来看看后续的情况。
    周铭察觉到这一点，连忙说道：“各位领导，别在外面站着了，咱们去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聊，我还有不少工作想向领导们汇报呢。”
    众人来到办公室，看到周铭的办公室十分简陋，工商局的领导们不禁发出感慨。
    郭兴田替周铭说起好话：“咱们周铭可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同志。”
    “当初，他就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打破了欧美和日本对我国高端机床的垄断。”
    “现在，又在这简陋的地方成功研发出收音机。”
    “你这小子，还说没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汇报？”
    “还有，你这工作环境实在是太简陋了，你可以给陈开明打个报告，让他拨点资金，修缮一下机械厂分厂。”
    “要是你们分厂做出突出成绩，创造的利润以及给江城县带来的价值，可比修缮办公楼、改善办公环境重要得多。”
    周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报告各位领导，这件事我原本是打算向大家汇报的。”
    “但我们想先完善产品的最后一个环节。”
    “就分厂而言，我认为产品有三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一是设计，二是生产，三是销售，这三个环节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前期，我们已经完成了产品的设计和生产，但还没有开展销售工作。”
    “要是设计和生产出来的产品得不到市场的认可，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所以，在向各位领导汇报之前，我们打算先尝试一下销售环节，了解市场的反馈情况。”
    “考虑到产品不宜过早地大范围曝光，我就让表姐在江城县试着销售，没想到市场反馈还挺不错。”
    周铭条理清晰的一番话，成功说服了郭兴田。
    郭兴田说道：“周铭啊，周铭，这件事你还是应该提前向领导汇报。”
    “收音机可不是普通商品，你直接拿到市场上销售，万一产生不好的影响，对咱们整个产业链，以及江城县的管理，都不太妥当。”
    周铭接着说道：“郭局长，我确实打算向您汇报这件事。”
    “我们希望产品能在供销社和百货商城上架销售。”
    “要是销售情况良好，我建议将产品推广到整个江州市，甚至江阳省，乃至全国市场。”
    “我觉得，咱们的产品并不比红灯牌和上海牌收音机逊色。”
    郭兴田心里明白，这产品岂止是不逊色，简直比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好太多了，甚至和国外产品相比都更胜一筹。
    国外的收音机不仅体积比这大，而且效果也不如这款。
    要是周铭设计生产的收音机能在国营商店销售，那无疑会成为江城县的一张闪亮名片，不仅能为江城县带来经济收入，更重要的是，能让江城县在上级领导面前增光添彩。
    要生产收音机这种科技含量高的轻工业产品，必须有强大的科技支撑和完善的产业配套，这类产品通常都出自羊城、沪市、燕京等大城市。
    江城县作为典型的农业城市，要是能生产出与大城市媲美的收音机，领导们脸上肯定有光。
    而且，国家要是看到江城县有这样的工业底蕴，肯定会加大对江城县的投资力度。
    站在郭兴田的角度，他一心想要推动江城县工商业的发展。
    他曾去沿海发达地区考察，深刻认识到科技创新对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江城县能有周铭这样的人才，必须好好珍惜和合理任用。
    郭兴田沉思片刻，对周铭说：“小周，你的提议很有价值。这样吧，你先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分别送到工业局和工商局，重点介绍收音机的特点以及你们的生产能力。”
    “我们研究之后，再向县领导汇报，争取让你的收音机在国营商店、供销社等国营商场销售，将产品推广到其他县市、省份，乃至全国。”
    有了郭兴田这番表态，周铭心里踏实了许多。
    以往卖东西总是偷偷摸摸的，就算找王凯帮忙，走的也是非法渠道。
    要是王凯出了事，自己肯定会受到牵连。
    像收音机这种能带来巨大利润的产品，他还是希望通过正规途径进行销售。
    分厂和县工业机械厂早已达成约定，大部分利润归分厂所有，分厂自负盈亏，只需上交一部分利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89节

    能光明正大地赚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周铭打算稳扎稳打，再过几年，国家民营经济彻底开放，到那时，他就能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依托国营机械厂，逐步积累资本、建立班底、探索市场。
    周铭态度肯定地对郭兴田说：“郭局长，我们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原材料供应。”
    “只要原材料供应问题得到解决，产量肯定不成问题。”
    “具体需要哪些原材料，我会在报告中详细说明。”
    “我们也希望县委县政府能给予大力支持。”
    郭兴田点点头，说：“行，就这么办，你尽快把报告交上来。还有，别再摆摊卖收音机了，你也是机械厂的领导，可不能犯这种错误，下不为例。”
    周铭赶忙道谢：“感谢郭局长的关心。”
    郭兴田满怀感慨地看了看机械厂分厂的环境，说：“我也算是红旗公社的老人了，红旗公社就如同我的娘家。你小子好好干，有什么条件和政策需求，当着工业局同志的面，我承诺一定尽力满足。”
    周铭感激地说：“感谢郭局长。”
    郭兴田站起身来，说：“行了，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去了，事情也已经弄清楚了。”
    周铭很会来事，赶紧拿出几台收音机，给每位领导和工作人员都塞了一台，说：
    “各位领导辛苦了，我们生产收音机本就是为了做市场调研，希望各位领导带回去听听，感受一下效果。要是有不足之处，还请及时反馈，我们一定会按照领导的意见进行改进，努力把产品做到最好。”
    郭兴田心里清楚周铭这是变相送礼，但还是愉快地接受了。
    毕竟周铭不是外人，而且这收音机体积小、重量轻、效果好，大家都想带回去体验一番。
    在那个年代，电视机并不普及，就算是领导家庭，也不一定有电视机。
    况且，电视机节目每天固定时段才有，而收音机接收的电台节目更加丰富，是大众更常用的休闲娱乐工具。
    郭兴田笑容满面地指着周铭，对大家说：
    “既然周厂长有这份心意，我们就收下吧，带回去试用试用，有什么意见建议，就跟周厂长说，让他抓紧时间改进。我也希望江城县能打造出自己的收音机品牌，和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一较高下。”
    工商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跟着领导出差，本就疲惫不堪，拿着固定工资，工作热情早已消磨殆尽。
    现在能拿到一台收音机，算是得到了一些实惠，自然十分开心，精神头比来的时候更足了。
    大家对周铭的好感也增加了几分，心里想着日后周铭要是有需要，一定要帮上一把。
    离开时，不少人主动和周铭握手道别，还相互告知姓名和职位。
    送走郭兴田等人后，周铭长舒了一口气。
    要是在 21世纪，想把这帮领导打发走，没有十万八万肯定不行。
    而在这个时代，几台收音机就轻松搞定了。
    一台收音机成本不过几块钱，就算送一两千台，周铭也完全负担得起。
    周铭立刻回到办公室，把早就准备好的汇报材料逐字逐句地审阅，进行删减和修改，打算两天后分别交到县国营机械厂、县工业局、县工商局，申请政府支持。
    支持内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支持产品在百货商城和供销社销售；二是支持生产收音机所需的原材料。
    其实，周铭对获取这些原材料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在这个时代，很多大城市都难以满足相关需求，更别说小县城了。
    不过，提出这个需求，就算县城无法满足，也会觉得欠周铭一个人情。
    到时候，周铭再提出其他要求，就更容易得到满足了。
    接下来，等解决了谭成峰的事，就可以好好庆祝一番了。
    县城里，谭成峰时不时地到何美琴摆摊的地方去看看，想知道何美琴到底有没有被放出来，当发现何美琴没在原地方摆摊时，谭成峰这下高兴了，他觉得何美琴这一下肯定会被从严从重处理。
    当然，谭成峰没胆子去派出所问一下具体情况，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谭成峰现在特别渴望他和李翠红约定的时间赶紧到来，盼星星，盼月亮，两人约定好的时间总算是到了。
    谭成峰又在厂区这边等着李翠红，果然看到李翠红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的李翠红比上一次更加漂亮，虽然她还是穿着蓝色工装，但谭成峰能看到工装里面掩盖着淡黄色的绣花裙，李翠红还干净利落地扎着麻花辫，露出清秀的五官。
    谭成峰咽了咽口水，急忙走了上去。
    第230章 抓人！抓人！
    谭成峰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为了今天能和李翠红见面，谭成峰花了些钱买了双鞋子，还剪了头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然而，一个人的生活习惯难以改变，所以李翠红靠近谭成峰后，仍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恶臭味。
    李翠红强忍着生理不适，想着今天过后，一切就结束了。
    谭成峰很激动，说道：“小红，你跟你妈说过咱俩的事没？”
    李翠红故意做出害羞的表情，说道：“我妈说了，我的事依着我自己；但对方得勤快。”
    “这个肯定！”
    谭成峰心里早已按捺不住，就想拉李翠红的手，可又想到街道上这么多人，影响不好。
    谭成峰看着美艳的李翠红，问道：“小红，今晚我们一起，好不好？明天早上我不去工地那边上工，就和你一起来出摊。”
    李翠红说道：“谭大哥，去你们工地那里不方便吧？不如你跟我去纺织厂宿舍，今天还是我一个人在。”
    “另外，我从山上带了好些要卖的野果子、木炭还有鸡蛋下来，东西有点多，还放在楼下，一会儿你过来帮我搬到楼上去。”
    谭成峰一听这话，开心极了，女同志主动邀请他去住处，肯定会有进一步发展！
    谭成峰说道：“好，要不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翠红露出害羞之色，说道：“谭大哥，我拿出来的东西还没卖完呢。”
    谭成峰看到李翠红不远处的摊位，急忙说道：“好，好，不着急，不着急，我来帮你卖，你刚从山上回来，在旁边休息一下。”
    李翠红也乐得自在，有人帮自己销售水果和鸡蛋。
    中午吃饭时，李翠红本来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红薯玉米馍馍，就着白水准备吃。
    但谭成峰为了彰显自己大度，赢取女孩子好感，一把夺过李翠红手里的红薯玉米馍馍，说道：“我们一起去吃面条！每天都吃红薯玉米馍馍像什么话！”
    一听这话，李翠红内心一阵作呕，看谭成峰一本正经地说，不让自己天天吃红薯玉米馍馍。
    但实际上，谭成峰的两个孩子在家里，可能连红薯都吃不到。
    要不是何美琴之前辛苦卖木炭补贴家用，要不是周铭拉姐姐一把，现在鹏鹏和娟娟别说吃红薯玉米馍馍了，连腐烂的红薯或玉米都没得吃。
    所以，李翠红对谭成峰越发厌恶，这个男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抛弃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不管，还在外面勾搭其他女人。
    既然谭成峰已经邀请了，李翠红也不客气，便把红薯玉米馍馍放好，和谭成峰一起去集市的面馆吃了二两面，这一次，李翠红主动要了一碗牛肉面，牛肉面的价格可是素面的两倍。
    谭成峰虽然肉痛，但想到今晚就能和女孩子共度良宵，又无比亢奋，一碗牛肉面的钱，他还是给得起的。
    一下午，谭成峰都在集市上帮李翠红卖东西，李翠红也乐得轻松，坐在阴凉处，看着忙前忙后的谭成峰。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 5点，这一次带出来的鸡蛋和野果子差不多卖完了，谭成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呵呵地来到李翠红身边，说道：
    “小红，你看东西都卖完了，咱们回去吧。”李翠红当然好好地表扬了谭成峰一顿，两人推着平板车，欢天喜地地朝纺织厂的家属区走去。
    李翠红没说错，她从山上乡下带了很多东西过来，都放在门口的保卫科，这些东西是刘八一的人提前准备好的。
    谭成峰和李翠红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了二楼的纺织厂家属区单身宿舍，搬东西时，李翠红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漂亮的碎花裙子。
    女人穿裙子和穿蓝绿色工装，给男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着穿裙子的李翠红，搬运东西时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谭成峰的目光，也不知道李翠红最后是有意还是无意，老是从谭成峰身前过，手还总是不小心触碰到谭成峰的手，女孩子滑嫩的皮肤撩得谭成峰心里痒痒的，口干舌燥，难受极了。
    谭成峰一直色眯眯地看着李翠红，自己也忍不住用手去触碰李翠红；而每当谭成峰有较为过份的动作时，李翠红总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拿开，和谭成峰保持距离。
    两人的举动在保卫处同志眼中，就是谭成峰无比轻浮，想通过搬运东西占女孩子便宜。
    保卫处的同志非常正直，绝不可能让谭成峰得逞，实在看不下去了，在谭成峰把东西搬到楼上去时，保安同志赶紧把李翠红叫到旁边，说道：
    “这位女同志，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见那个男人搬东西时一直在靠近你，看你的时候眼睛贼兮兮的，还对你动手动脚，你一定要小心。”
    李翠红非常感激，说道：“谢谢大哥。”
    保卫处的这位同志又问：“你们俩到底啥关系啊？”
    李翠红故意说道：“也没啥关系，我和他不太熟，就是我在街上摆摊时，他帮过我一个小忙。这一次听说我从家里面带了些东西要搬到楼上去，就主动过来帮忙。
    我想我一个女孩子家，没那么大力气，人家大哥又那么热情，不好拒绝。”
    保卫处的同志点点头，说道：“这位女同志啊，别看我天天在这儿守着，好像没什么事做，但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刚刚那个男的一看就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东西，你千万离他远点。对了，他一会儿下来，你就别让他帮忙了，我过来帮你搬。”
    李翠红一阵感激，问道：“大哥，请问你贵姓呀？”
    保卫处的同志说道：“免贵姓刘，刘大勇。”
    李翠红把名字记了下来，说道：“谢谢你，刘大哥。”
    谭成峰把物资搬上楼后，又赶紧下来帮忙，刘大勇见此状，根本不让谭成峰插手，自己赶紧帮李翠红把所有东西都搬上去。
    谭成峰这下着急了，狠狠瞪了刘大勇一眼，觉得刘大勇在坏自己的好事，两人抢着搬运物资，谭成峰的这个反应，更让刘大勇确定这小子不安好心。
    等把东西搬完，已经是下午 6:30了，李翠红当着刘大勇的面，对谭成峰说了声谢谢。
    谭成峰这下着急了，不是说好今晚两人一起住纺织厂家属区吗？
    怎么东西搬完了，李翠红就没反应了？
    谭成峰一着急，也没顾及刘大勇一直在旁边观察他们，于是当着刘大勇的面，对李翠红说：
    “翠红，咱们搬东西累了，你家有吃的吗？要不今晚我下厨给你做一点？”
    李翠红故意迟疑着不回答。谭成峰又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我去供销社买把面条，你家有鸡蛋，今晚我给你做鸡蛋面。”
    说完，谭成峰又急匆匆地去不远处的供销社了。
    见谭成峰走了，刘大勇摘下帽子，说道：“你快回去吧，这个男人我看没安好心。”
    李翠红也紧张地对刘大勇说：“大哥，我先回去了。要是他一会过来找我，推脱不过，我就下来求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0节

    刘大勇最厌恶跟踪猥亵女人的街溜子了，手里提着大棍子，说道：
    “一会他要是真欺负你，你就扯着嗓子喊，我带着保卫处的同志就冲上来，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李翠红赶紧道谢。
    李翠红回到纺织厂家属区的单身宿舍后，立刻开始准备后续工作，她故意把房间里的一些摆设扔在地上，制造出男女之间搏斗的情景；又把潮湿沙发上面遮盖的花布弄到一旁，把床铺弄得非常凌乱。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翠红走出房门，左右看了看，给在另外一个房间待命的刘八一等人使了个眼神。
    刘八一其实很担心，小声对李翠红说道：“翠红，一会要是那小子对你动粗，你就大声喊，我们冲过来弄死他，狗日的。”
    李翠红笑了一声，说道：“哎呀，八一，你们放心吧，我可是体育生，三四个强壮的男生都撂不倒我，更别说一个废物老男人了。”
    刘八一看着李翠红那一身结实的肌肉，便放下心来，小声对身边的蒋泽涛说道：“泽涛，你说明哥是不是过于担心了？咱们过来根本没啥用。”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给李翠红听的。
    李翠红恶狠狠地盯了刘八一一眼，说道：“老娘闲下来再收拾你。”
    刘八一和蒋泽涛赶紧躲了起来，因为谭成峰上来了。
    谭成峰手里提着一把面和一捆青菜，想着晚上煮面，再煎两个蛋，撒些青菜叶子，还有美人相伴，真是愉快又美丽的一天！
    在房间里，李翠红非常放松，把身上穿的工服全部脱了，只穿着一身连衣裙，露在裙子外面的肌肤，把谭成峰眼睛都看花了。
    谭成峰急急忙忙把面条放在房间的柜子上，说道：“我刚刚去公共厨房看了一下，现在大家都在做饭，比较忙。我们就不去抢位置了，等他们做完，我们再去做。”
    谭成峰打量着女孩子的房间，这里的条件果然比他的工棚好多了。
    他对李翠红说：“要是有个蜂窝煤炉子就好了，我们就不用去挤公共厨房了。”
    谭成峰说完这话，又看向李翠红。李翠红说道：“谭大哥，今天辛苦你了，过来喝口水吧。”
    李翠红倒了一杯茶水，递到谭成峰面前，谭成峰双手接过水，不小心触碰到了李翠红的手背。
    两人独处在屋子里，这种暧昧的气氛远比在室外浓烈，再加上谭成峰今天一直被李翠红撩得心里像有一团火，这下彻底燃烧了。
    他一把拉住李翠红的手，说道：“小红，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说完，谭成峰就要紧紧抱住李翠红，李翠红立刻把谭成峰推开，说道：“谭大哥，你要干什么？”
    此时已经精虫上脑的谭成峰哪管那么多，他觉得女孩子今晚让他来这里，应该就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要是再退，就不是男人了。
    谭成峰紧紧拉住李翠红的手，要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还激动地说道：“红妹子，红妹子，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说完，谭成峰就要把头往李翠红身上靠，女人特有的香气撩得谭成峰内心无比难受，就好像在燥热的夏季，必须喝一杯冰水才能安稳下来，而李翠红就是这杯冰水，谭成峰非得把李翠红“吃到肚子里”不可。
    李翠红反复挣扎，谭成峰则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在拉扯中，李翠红的手背和肩膀被谭成峰划伤，特别是手腕位置出现了淤青，头发也无比凌乱，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李翠红觉得差不多了，用力推开谭成峰，然后一把冲出房门，冲着走廊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要欺负我，救命啊！”
    这时，正是纺织厂工人下班回到住处的时候，大家看见李翠红衣服破烂、头发凌乱，手上还有伤，跑出来求救，赶紧把她扶住，急忙问道：
    “妹子，你到底咋了？”
    李翠红哭哭啼啼地说道：“有人要欺负我，一个男人，他要强暴我。”
    保卫处的刘大勇一直担心李翠红的安危，一听见有人喊，听声音就是李翠红的，这下着急了，提着木棍子，对保卫处的其他同志说道：
    “同志们，有人欺负女孩子，跟我一起上！”
    邻居们紧紧护着李翠红，而此时，谭成峰在慌乱中也跑了出来。
    谭成峰的状况和形象同样糟糕，衣服被拉扯破了，脸上还有被李翠红抓出的红印子。
    刚才两人情绪激动，谭成峰没感觉到痛，等走出来后，才发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谭成峰还没反应过来，刘大勇就带着保卫处的同志，将他狠狠压在地上，用木棍紧紧卡住谭成峰的头。
    李翠红看到刘大勇后，哭着对刘大勇说道：“刘大哥，刘大哥，他欺负我，刚刚把我关在房间里，就要强暴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刘大勇和保卫处的同志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第231章 大获全胜
    谭成峰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翠红，他完全没想到，李翠红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他。
    谭成峰急忙解释道：“小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红，不是你让我今晚过来的吗？”
    李翠红根本不理会谭成峰，一个劲儿地往刘大勇身后躲。
    刘大勇自然把谭成峰这番话当做辩解，从谭成峰和李翠红今天下午在保卫科搬东西时，刘大勇就觉得谭成峰不老实，他贼眉鼠眼，一直盯着李翠红，还对李翠红动手动脚。
    刘大勇认定，这个男人说的没一句真话，不过是为了逃避责任。
    刘大勇当即下令：“把他给我带下去，小王，马上去通知辖区派出所。”
    保卫处的人立刻将谭成峰押下去，等待辖区派出所的人过来处理。
    围观的居民们纷纷对谭成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想占女孩子便宜。”
    “就是啊，你们看，这女孩子衣服都被扯破了，手上和肩膀上好像还受了伤。”
    “还好保卫处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这女孩子也聪明，想着跑出来了，要是没跑出来，现在肯定被强暴了。”
    刘大勇赶紧脱下自己的制服，披在李翠红肩上，说道：“你跟我去保卫处，一会儿辖区派出所来了，还要做笔录。你别害怕，一会儿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们，告诉派出所民警就行。你要相信，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这种社会街溜子、人渣，一定会受到法律严惩。”
    住在楼上的邻居们也纷纷安慰李翠红：“你别太担心，我们会为你作证。”
    “就是，这种人渣必须受到法律严惩，一定要判死刑！”
    邻居们还对刘大勇说：“刘队长，我们都能为这女孩子作证。刘队长，派出所什么时候来？我们可以作证。这种人，还等派出所来干嘛，直接打死最好。”
    刘大勇赶忙安抚群情激愤的民众：“大家放心，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罚犯罪分子。不过，大家还是要相信法律，等派出所的人来了，把相关情况跟他们说。”
    李翠红在刘大勇的安抚下，来到保卫处暂且休息，而谭成峰则被关在保卫处的小黑屋。
    谭成峰整个人都懵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被关了小黑屋。
    刚刚都还在幻想着和美人共度良宵。
    幻想着李翠红能够温柔地和她一起吃晚餐。
    怎么突然之间一下就变了？
    那个温柔善良又柔弱的李翠红，怎么突然像一只发飙的母老虎一样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谭成峰忽然预料到，自己是不是上套了？
    在那个年代，很多国营工厂虽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全，不仅有自己的食堂、医院、子弟校，还有保卫处。
    一些规模较大的国营工厂，保卫处的职权和警察差不多，同样拥有执法权。
    江城县工艺纺织厂的保卫处，也能处理犯罪嫌疑人。
    不过，谭成峰这次犯的事性质恶劣，涉及猥亵侮辱，甚至强奸妇女，保卫处为慎重起见，叫上了辖区派出所的人过来。
    辖区派出所这边，陈建新和民警们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看着报纸、喝着茶水，没什么要紧事做。
    下面的民警向陈建新吐槽：“陈所长，上次那个倒卖收音机的事情，到底查清楚了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民警这么一说，其他民警也附和道：“就是，陈所长，咱们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大案要案，就这么算了？就轻信红旗公社的一面之词？”
    陈建新心里自然憋屈，好不容易查到一个倒卖案子，本以为能办成大案要案，让自己所在的辖区派出所狠狠立个功，年底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让自己和兄弟们立功受奖。
    没想到，折腾半天，既不是走私案，也不是倒买倒卖案，而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的新产品，大家忙活了一阵，等于白忙一场。
    陈建新心里不爽，但也清楚事情真相。
    作为一名警察，查明真相是首要任务，不能只为了立功。
    于是，陈建新虽心里不痛快，仍理智地说：“行了，别发牢骚了。大案要案不会自动送到你们面前。你们每天待在办公室，能有什么大案要案？该出去巡逻就出去巡逻，该查找问题线索就查找问题线索。行了，都出去吧。”
    就在民警们准备出去时，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大家一看那人身上的制服，就知道是纺织厂保卫处的。
    陈建新赶紧站起来，问道：“同志，怎么回事？”
    民警们也都站了起来。
    保卫处的同志说：“陈所长，纺织厂有个男人猥亵妇女，准确地说，是强奸未遂。
    这位女同志身上还受了伤，衣服都被抓破了。”陈建新一听，笑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陈建新亲自带队，带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立刻赶到纺织厂保卫处。刘大勇赶紧向陈建新报告保卫处了解的情况。
    陈建新脸色严肃，问道：
    “受害人在哪里？”
    刘大勇回答：“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同志，现在在我办公室休息，我安排了女同志安抚她。”
    “走，带我去看看。”
    当刘大勇把陈建新带到办公室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李翠红。
    李翠红面色憔悴，披着刘大勇的大衣，从没扣上的大衣里，能看到她里面的衣服几乎被扯得稀巴烂，身上还有明显伤口，有抓痕、捏伤，脖子上甚至有一道深深的抓伤，这表明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搏斗，李翠红幸运地逃了出来。
    女孩子暗自垂泪，梨花带雨，让人见了心生怜悯。
    陈建新甚至能想到，要是今天李翠红没逃出来，没大喊大叫让邻居帮忙，要是刘大勇没留个心眼，料到这女孩子可能会被欺负，那这女孩子今晚肯定会被人渣毁了。
    陈建新看着李翠红的样子，无比愤怒：“这种人渣简直活腻了。”
    虽说情绪愤怒，但办案还得按规定来。
    陈建新立刻安排人给李翠红做笔录，同时安排其他人给目击者做笔录。从李翠红和目击者的笔录中，事情真相基本还原。
    李翠红和谭成峰是偶遇的，李翠红在集市摆摊卖农副产品，谭成峰主动过来帮忙。
    李翠红觉得谭成峰是好人，这次带来的东西多，跟谭成峰提了一嘴，谭成峰就主动过来帮忙搬东西。
    搬东西时，谭成峰就对李翠红图谋不轨，这一切都被保卫处的刘大勇看在眼里，刘大勇也是目击者之一，而且他还是保卫处的大队长，他的证词非常重要。
    搬完东西后，李翠红出于礼貌，邀请谭成峰到屋里喝口茶。
    就在这时，谭成峰兽性大发，关上门准备强暴李翠红。
    李翠红当然不答应，双方发生了激烈肢体冲突，李翠红衣服被撕烂，身上多处受伤，差点就让谭成峰得逞，最后侥幸从屋里跑出来，跑到走廊上大声求救。
    楼上邻居和刘大勇带着保卫处的人赶来，这才救下李翠红。
    记录完笔录后，陈建新又了解了李翠红的社会背景和人际关系，发现没什么问题。这些信息是周铭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自然不会有问题，李翠红的朋友是纺织厂女工，她借住在这儿，也是实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1节

    不过，了解这些身份背景，只是顺带为之，因为李翠红是否被强奸，和她的身份背景没必然联系。
    做完李翠红的笔录后，陈建新直接让人把谭成峰带到辖区派出所审问。谭成峰咬死自己和李翠红是男女朋友，还狡辩说没强奸李翠红，只是想拥抱她，结果李翠红不答应，才发生了一些冲突。
    这种说法和李翠红、刘大勇以及楼上邻居的说法大相径庭。
    民警反复审问，谭成峰都坚持这种说法。
    民警着急了，对陈建新说：“陈所长，现在怎么办？”
    陈建新脸色一冷，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撬开他的嘴，绝不罢休。你们今年不想立功了？别的辖区派出所立了一个又一个大功，我们连个强奸犯都搞不定。”
    陈建新说谭成峰是强奸犯，只是随口一说，可下面的民警却听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 9点，民警满头大汗地出来汇报：
    “陈所长，这个该死的家伙交代了，就是强奸未遂。他在街上就尾随李翠红，想方设法套近乎、装好人，骗得了小姑娘的信任。帮小姑娘搬东西后，小姑娘朴实，请他上去喝口水，这小子就想强奸人家。”
    这时，另一个民警急匆匆赶来：
    “陈所长，谭成峰的身份背景也搞清楚了。这小子有前科，打牌、赌博、喝酒，还欠了一屁股债，因为在家被追债，才逃到县城不敢回去。”
    这下，谭成峰的形象完全符合陈建新心中强奸犯的样子。
    陈建新敲了敲桌子，说：“把这件案子做实，做成铁案，做成典型案例。证据确凿后，立刻提起公诉，把它当成典型案例上报市公安局。”
    民警说：“证据确凿，妇女同志身上带着被撕破的脏衣服，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肯定没问题，这个案子必定能做成典型案例。”
    陈建新和辖区派出所的其他民警这下高兴了。
    陈建新说：“大家加强巡逻，特别是各大工厂家属区，还有人员密集的地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定要保护女同胞的安全。”
    下属立刻回应：“是。”
    当晚，在红旗公社机械厂分厂，周铭准备了一大堆好吃的，桌子上摆着红烧牛肉、土豆烧鸡、凉拌猪肚，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
    大家手里都端着酒杯，里面是红旗公社最好酒坊烤制的地瓜烧。李翠红和刘八一等人已经喝得微醺，李二牛喝了半斤后，脸也通红。
    谭成峰的案子已被办成典型案例，他的事迹甚至被张贴在各大工厂家属区，用来警示不法分子。
    这么看来，没个十年八年，他肯定出不来。
    李二牛端着酒杯，脚步还算稳健地走到周铭面前，说：“铭哥，这杯酒我敬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要不是你，我李二牛现在还在二大队放牛呢。”
    说完，李二牛将杯中的地瓜烧一饮而尽。
    周铭也站起来，说：“二牛，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这段时间尽心尽力照顾我姐，照顾我的两个侄儿侄女，我很感谢你。”
    李二牛一听，更激动了，周铭这话意味着认可他和何美琴交往。
    李二牛说：“铭哥，你放心，只要我李二牛有一口气，就一定会好好保护美琴和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跟我很投缘，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委屈。”
    周铭笑着，也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对于何美琴，周铭一直很不放心，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时代生活很辛苦。
    让何美琴和谭成峰在一起，周铭第一个不答应，谭成峰这个畜生，说不定哪天动手没轻没重，会让姐姐和两个侄儿侄女有生命危险。
    让何美琴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周铭也不放心，毕竟不了解对方底细。
    但李二牛，周铭比较放心，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李二牛心地善良，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周铭把杯中的酒喝完，走到李翠红面前，说：“翠红，这杯酒我敬你。这次你牺牲太大了，要不是你，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完美。”
    李翠红嘻嘻哈哈地笑着说：“铭哥，你这话就客气了，咱们俩谁跟谁呀？我李翠红来自西北小城市，家庭条件差，父母过世早，现在让我回去，我都不知道回哪儿去。”
    “回西北小城市，还不如留在江城县农村呢。要不是铭哥你，我们怎么能留在工厂，拿这么高工资，享受这么好的待遇。多的话不说了，这杯我先干了。”
    见李翠红这么爽快，周铭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周铭想着谭成峰的事情解决了，也得尽快让收音机在国营商店销售了。
    第232章 抢着邀功
    郭兴田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拿着下属依据周铭提交的信息撰写的，关于小型收音机技术及市场分析的报告。
    这份报告分为三个部份：第一部分阐述小型收音机的技术原理，考虑到领导对这方面了解有限，报告采用简洁易懂的语言进行表述，省略了大量计算公式与物理原理，只求把事情讲清楚；
    第二部分是报告的重点，围绕市场情况展开，详细分析了当下大、中、小城市收音机的市场规模与现状。
    通过周铭开展的市场调研，发现了三个突出矛盾：民众对收音机需求旺盛，与收音机价格偏贵、供应量少之间的矛盾；
    民众对收音机质量的要求，与当前收音机技术落后之间的矛盾；
    国外进口收音机技术先进但价格昂贵，国内收音机技术落后且价格同样昂贵的矛盾。
    第三部分则提出诉求，希望国内市场，包括国营商店能够对国产收音机给予扶持，推动江城县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在国营商店及国营供销社进行销售。
    在这部分内容中，周铭在报告里提出，当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实现一定量产后，可以取消凭票购买，以此提升市场活力。
    郭兴田反复研读报告，前两部分没什么问题，第三部分周铭添加的取消凭票购买收音机的提议，却让他陷入沉思。
    虽说周铭提出的是仅取消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凭票购买，并未涉及其他品牌，但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这一想法仍十分大胆。
    郭兴田只是江城县工商局的副局长，职位相对较低，对这件事是没有发言权的。
    然而，他内心觉得周铭取消凭票购买红旗分厂收音机的要求具有一定合理性。
    要是周铭生产的收音机售价仅十几块钱，大多数城市家庭都有消费能力。
    大家有消费能力却因票证限制无法购买。
    若取消凭票购买，就能与红旗分厂形成良性循环：释放市民的购买活力，增加产品需求；产品需求增加，工厂利润随之增长；工厂利润增长，就能生产出更多产品。
    从郭兴田的角度来看，他十分赞同周铭的这一提法，甚至觉得按照国家的发展趋势，应该逐步取消所有票证。
    但他深知，步子不能迈得太大。此时是 81年，距离 76年没过去几年，一些教训仍历历在目。
    于是，郭兴田将这一表述从报告中删除，对报告进行删改后，让下属重新誊写了一篇。
    最终，一篇名为《关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研发生产手持小型收音机技术报告及市场调研报告》的文章诞生。
    郭兴田又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
    按常理，这篇报告应先报送工业局，同时告知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毕竟这两家单位是红旗分厂的主管单位。
    但郭兴田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如果以工商局的名义将报告呈递给县领导，这份功劳就归工商局所有，能体现工商局加大对基层国营企业调研，从而发现红旗分厂优质产品的成果。
    可要是和工业局、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沟通此事，大部分功劳就会落到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头上。
    思索片刻后，郭兴田决定先以工商局的名义将报告报送至县领导处，等县领导向工业局和县国营机械厂询问时，再和这两家单位沟通。
    拿定主意后，郭兴田催促下属尽快重写报告，用针式打印机以红头文件形式打印出来。
    随后，将报告呈送给工商局主要领导，审核通过并盖上工商局公章后，郭兴田和工商局黄局长前往县政府，将报告呈递给刘副县长。
    两人不仅带了报告，还带上了周铭生产的小型收音机。
    刘副县长先是查看报告，看完后觉得有些蹊跷，便问黄局长和郭兴田：
    “你们的意思是，咱们江城县有一家国营工厂能生产小型收音机，而且这收音机的效果比国外的还好？收音机通常是大型工业城市才能生产的，毕竟这背后涉及众多技术产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刘副县长一边质疑，一边继续翻看报告。
    当看到报告中提及江城机械厂红旗分厂时，他心里一动：
    “你们说的红旗分厂，是不是周铭管理的那个厂子？”
    前些日子，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专门给周铭颁发奖项，表彰他对先进机床的贡献，连省上领导都来了，刘副县长也参加了，自然知道周铭这个人。
    郭兴田赶忙回应：“报告领导，正是红旗分厂，红旗分厂的厂长就是周铭。”
    要是其他人声称研发出收音机，刘副县长肯定第一时间怀疑是骗子，但周铭研发出来的，他基本没有怀疑。
    刘副县长自言自语道：“这个周铭有意思。”
    随后又问黄局长：“他研发的收音机你见过吗？到底什么样？”
    郭兴田急忙将小型收音机递到刘副县长手上。
    刘副县长看到如此小巧的收音机，整个人愣住了。
    他家有一台红灯牌收音机，体积比这大好几倍，而这台收音机体积小巧，就像扑克牌盒子。
    刘副县长试着打开收音机，一打开开关，预设好的频道立刻传出音乐声，当时正值中央广播电视台播放音乐时段，收音机信号清晰，声音明亮，关键还体积小。
    刘副县长将收音机翻过来，看到电池仓，问道：“这是上电池的？”
    郭兴田回答：“报告领导，不仅能上电池，还能插电源，外出时可随身携带，在家时插上电源就能使用。”
    刘副县长愈发好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收音效果如此清晰的收音机，感觉比家里的红灯牌收音机效果还好。
    刘副县长又在收音机上摸索许久，好奇地问：“这个收音机怎么没有天线？没有天线怎么接收信号？”
    郭兴田指着收音机顶部一处位置说：“报告刘县长，这正是这台收音机的神奇之处。”
    “周铭采用了一种新技术，具体技术原理较为复杂，他上交的论文里有详细阐述。简单来说，用很短的天线就能接收到很强的信号，而且这种天线隐藏在收音机内部，不像市面上常见的收音机有长长的天线，既不方便携带，也不美观。”
    刘副县长听后十分震惊：“你们说什么？收音机里面居然没有天线？”
    郭兴田补充道：“报告领导，不是没有天线，是天线隐藏在收音机里面了。”
    刘副县长想了想，问道：“你的报告里没提价格，这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出厂价是多少？”
    郭兴田说：“出厂价我没具体问周铭，但销售价也就十几块钱，比咱们国营商店卖的红灯牌收音机还便宜一些。”刘副县长震惊得脱口而出：“什么？才十几块钱？”
    郭兴田说：“确实是十几块钱。周铭生产出收音机后，让他姐姐在集市上销售了一段时间，观察市场反应，卖的就是十几块钱，老百姓反馈非常好。”
    “所以这次我们来打报告，主要向领导汇报三个情况：一是县级层面能否支持周铭的红旗分厂扩大这类收音机的生产与销售；”
    “二是能否让这种收音机在咱们的国营百货商城和供销社销售；”
    “三是能否想办法打响咱们江城县收音机的品牌，将江城县生产的收音机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推广。”
    “我觉得咱们这款收音机的效果，比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甚至国外收音机的效果都要好。”
    后面的话郭兴田没再说，因为很多事情并非他能决定。
    刘副县长认真思考起来。
    就在昨天，全县刚召开国营工厂相关会议，按照中央到地方的要求，地方要对国营工厂进行整合，对一些经营不善、常年亏损、无法创造效益的国营工厂进行合并与重组，集中力量办大事。
    按照这一要求，江城县对县属国营工厂进行了全面梳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2节

    江城县国营工厂数量众多，规模较大的有县国营机械厂、县棉花厂、县纺织厂、县食品厂、县钢厂等，规模较小的有县火柴厂、县面粉厂、县缝纫厂等。
    江城县的工厂布局是几十年前国家规划的，省里有的工厂，市一级城市一定有；
    市一级城市有的工厂，县一级城市也会配备。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发生战争，即便一些大城市产业遭到破坏，像江城县这样的小城市也有产业备份，不至于让国家经济瞬间崩溃。
    但弊端也很明显，什么产业都做，却没有一个能做大做强、做精做优，各产业之间存在竞争关系。
    比如同样是纺织厂，江城县国营商店在采购纺织产品时，是选择江城县纺织厂的，还是江州市纺织厂的？
    每个产业都有，却都做不精，导致很多产品生产出来卖不出去，不少国营工厂年年亏损。
    在那天的国营工厂相关会议上，江城县亏损的国营工厂占比高达 80%以上，盈利的国营工厂寥寥无几。
    而且大家都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
    其中，县国营机械厂的问题尤为严重。
    县国营机械厂虽能陆续接到上级部门统一调配的订单，比如生产拖拉机发动机盖子、拖拉机零部件等，但该厂工人数量过多，管理极其落后，每年利润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够。
    因此，若要对经营不善的国营工厂进行合并与产业重组，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首当其冲。
    但刘副县长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一旦合并，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大概率会被合并到临江县国营机械厂，由临江县国营机械厂统一管理，因为临江县国营机械厂这几年经营得有声有色，利润可观。
    这相当于把江城县的产业交给隔壁县管理，作为主管工业和商业的副县长，刘副县长觉得这无异于打自己的脸。
    要是这事在整个江都市传开，他刘副县长还有何颜面？
    日后组织重新任免干部时，会不会认为他能力不足，所管理的国营机械厂不是破产就是被合并，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所以，前些天开完相关会议后，刘副县长心里一直不痛快。
    如今，国营机械厂下属的红旗分厂研发出技术如此先进的收音机，要是能将这种体积小、性能强的收音机推广出去，肯定能挽救国营机械厂于危难之中。
    只要利润上去了，能发得起厂里人员工资，就算要合并国营机械厂，也该是临江县国营机械厂合并过来。
    刘副县长沉思片刻后说：“这件事情我看可行。你先把报告放在这里，我需要向组织请示一下。”
    得到刘副县长的肯定后，黄局长和郭兴田都十分开心。
    刘副县长说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有具体消息，我再叫你们过来。”
    因为国营工厂的合并和重组工作马上就要展开，所以郭兴田和黄局长离开后，刘副县长立刻研读县工商局送来的这份汇报。
    他越看心情越澎湃，心想，要是真能把收音机项目做起来，不仅能让县国营机械厂起死回生，还能为县内其他国营工厂树立一个好榜样——只要有创新、有技术，就能在市场中活下去。
    国营工厂既要脚踏实地完成现有工作，也应该具备创新精神与拼搏精神。
    看完报告后，刘副县长有个疑惑：
    红星机械厂分厂和县工商局所管辖的业务，都归县工业局统筹管理，为什么县工业局对这件事不清楚，反而是县工商局提交了报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清楚得把这问题弄明白后，刘副县长立刻打电话到县工业局，说道：“给我接钱局长。”
    钱局长接通电话，刘副县长接着说：“老钱啊，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情问你。对了，把机械厂的陈开明也叫过来。”
    接到副县长的指示，钱局长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又通知了陈开明，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县政府。
    来到县政府刘德怀的办公室之后。
    刘德怀将小型收割机摆在桌面上说道：“老钱啊，这个事情你知不知道？”
    第233章 紧急对接
    刘德怀这么一问，钱局长瞬间懵了！他盯着这台小型收音机，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
    看着一脸严肃的刘副县长，钱局长心里直发慌，暗自琢磨：自己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前几天召开国营工厂相关会议，钱局长所在工业局下辖的各大国营工厂经营惨淡，刘德怀狠狠批评了他们。
    如今刘德怀表情依旧严肃，看来又要挨批了！
    钱局长赶紧认错：“报告领导，我错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真错了，先认错总归不会出错。
    刘德怀说道：“知道错了就好，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钱局长这下更懵了，还问他错哪儿了？
    他怎么知道啊！要是知道错哪儿，就不会犯错了。
    钱局长满头大汗，说道：“还请领导明示。”
    陈开明同样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刘德怀说道：“你看看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钱局长冷汗直冒，这是什么东西？一个方盒子，重量很轻，还带有喇叭，看着像录音机，可又没有放磁带的口子。
    钱局长急忙说道：“再请领导明示。”
    刘德怀没回应，转而看向陈开明：“陈厂长，你怎么看？”
    陈开明也一头雾水。
    就算他知道，钱局长没表态，他也不会冒然发言，不然就是打领导的脸。
    于是陈开明也说：“还请领导明示。”
    刘德怀拍了拍桌子：“明示明示，明示个屁！”
    “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你们手里拿的是收音机，极为轻便，既能装电池，也能插电源，打开试试。”
    “什么？收音机？”
    钱局长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收音机。
    这收音机体积也太小，重量也太轻了！
    钱局长试着打开收音机，果然，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效果非常好。
    钱局长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功能竟如此强大。
    “这……这东西……”
    刘德怀说道：“这东西，是你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产品。你们说自己错了，我看确实错了！自己国营工厂生产了什么产品，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钱局长紧张起来，问陈开明：“开明，这是怎么回事？”
    陈开明同样一脸茫然，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收音机，他作为厂长居然毫不知情。陈开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又不能不回应领导。他说道：
    “这事儿……这事儿我回去了解一下。”
    刘德怀说道：“不用回去了解了，这收音机是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现在已经可以量产了。这份报告，你们再看看，是工商局送过来的。”
    红旗分厂？
    收音机？
    周铭！
    陈开明心里“砰砰”直跳，难道又是周铭搞出来的新名堂？
    对！肯定是周铭！陈开明激动不已，就知道把周铭放在红旗分厂，肯定会带来惊喜。
    陈开明激动地看了钱局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你看吧，我发掘的人才，这下创造奇迹了吧！
    可让陈开明没想到的是，钱局长看着报告，脸都黑了。
    刘副县长接着说：“红旗分厂那边情况很清楚，只要原材料到位，就能量产收音机。”
    “咱们县国营工厂现在是什么状况，你们两人应该很清楚。”
    “尤其是县国营机械厂，年年亏损，窟窿越来越大。”
    “这份报告我详细看过，里面提的三点要求都很不错。”
    “要是咱们真能打造出江城县国营工厂的收音机品牌，将这款收音机销往全省乃至全国，县国营机械厂不仅能扭亏为盈，还能提升江城县的影响力。这份报告，你们拿回去研究。”
    “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想出具体落实措施，主要包括对红旗分厂原材料的支持，以及收音机生产的支持。至于能否进入国营商店、供销社销售，这个问题，我会让工商局给出详细方案。”
    钱局长看完报告，递给陈开明。
    虽然钱局长没说话，但陈开明见他脸色极差。
    接过报告，陈开明发现报告是以工商局名义报送给县领导的，这下明白钱局长为什么脸色不好了。
    红旗分厂明明是县国营机械厂的下属分厂，归工业局管理，可红旗分厂研发出轻便收音机的事，县国营机械厂和工业局都不知情，反而是县工商局最清楚。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竟被县工商局抢了风头，这算怎么回事？
    钱局长立刻说道：“领导，我们回去就好好研究，尽快向您汇报情况。”
    刘德怀说：“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内形成报告，我还要报给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
    钱局长和陈开明离开政府大楼，一路上，钱局长默不作声，面色微红。他只对陈开明说了一句：“跟我去工业局，到我办公室来。”
    回到工业局，钱局长直接把报告扔到陈开明面前，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旗分厂是你下属分厂，他们搞出先进收音机，你到底知不知道？”
    陈开明本想找个借口，还没开口，钱局长就斥责道：“老实说！”
    陈开明只好实话实说：“钱局，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我这就去红旗分厂，问问周铭到底怎么回事。”
    钱局长重重地拍着桌子：“你这个机械厂厂长是怎么当的？”
    钱局长指着报告说：“你看看，这报告是谁写的？工商局！红旗分厂明明归咱们工业局管辖，为什么报告由工商局写？”
    “收音机的性能，你今天也看到了，体积小、重量轻，效果还好，远远超过我家的红灯牌收音机，甚至比国外品牌收音机还好。”
    “如此先进的小型收音机要是能量产，咱们机械厂不仅能盈利，江城县说不定还能打造出比红灯牌、上海牌更响亮的收音机品牌。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怎么就被工商局抢走了？你作为厂长，是不是该好好反省？”
    陈开明心里也憋着一股火，着急地说：“钱局长，周铭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才留在江城县的。”
    “现在周铭的分厂开发出轻便收音机，要说功劳，那也是县国营机械厂和工业局的，跟工商局有什么关系？”
    陈开明向钱局长保证：“我马上就去红旗分厂，找周铭了解情况，详细问问他有什么需求。既然刘县长把这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把它做好做实。”
    见陈开明这么表态，钱局长放下心来：“周铭是你们国营机械厂的人，也是你争取留下来的，所以不管是工商局打报告，还是其他部门打报告，功劳都是咱们工业局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3节

    “现在太晚了，你去红旗公社分厂，他们也下班了。”
    “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去红旗公社，跟周铭好好聊聊，看看收音机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他那边需要哪些产业扶持，再问问为什么是工商局写的报告。”
    钱局长严肃地叮嘱陈开明。
    陈开明突然想到一件事：“报告钱局，工商局副局长是郭新田，他之前在红旗公社任公社主任，和周铭关系一直不错，这件事肯定和郭新田有关。”
    钱局长点点头：“行，这件事我知道了。开明，这件事一定要认真落实。”
    “咱们工业局下属这么多国有工厂，大多严重亏损，不少还在亏损边缘徘徊，盈利的国营工厂不到三成，我这个局长脸上无光啊。其中亏损最严重的就是你们国营机械厂，你这个厂长脸上也不好看。”
    “我年纪大了，年底人事调整，可能就要退二线了，可你还年轻。”后面的话，钱局长没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开明的肩膀。
    从工业局离开后，陈开明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他很兴奋，周铭果然不负众望，搞出了新东西；
    另一方面，他又很紧张，不知道周铭搞出的收音机能不能顺利量产，量产难度有多大，更不知道周铭是什么态度，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作为周铭的直属领导却毫不知情，反而是工商局先知道了。
    这一晚，陈开明辗转难眠。
    早上 5点，陈开明就起床了，立刻让司机开车送他去红旗公社。抵达红旗公社时，才 6点多，红旗分厂大门还没开。陈开明只好耐心在门口等着。
    早上 8点多，刘八一过来开门。看到陈开明在门口等着，赶紧把他请到周铭的办公室，先沏了两杯热茶。一直等到差不多 10点，周铭才慢悠悠地来到工厂。
    陈开明心急如焚，周铭却一脸淡定，他当然知道陈开明找自己的目的。
    陈开明让下属关上门，从包里掏出工商局的报告：“周铭，你这边有新动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工商局直接把报告送到刘副县长面前，这让我和钱局长很被动。”
    陈开明根本不敢对周铭发火，毕竟机械厂复兴的希望还在周铭身上。
    周铭一脸歉意：“陈厂长，这件事我也预料不到。项目没完成前，我怎么能打报告呢？”
    “我在测试产品市场反应时，被人举报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差点被关进去，所以工商局才提前知道这件事。”
    “我也没想到工商局这么着急就给县里打了报告。”
    随后，周铭经过一番加工，把自己研发、生产小型收音机，派人到江城县调研市场，却被举报的事告诉了陈开明。
    陈开明听后义愤填膺，特别是得知所有收音机都被没收时，他拍着桌子说：“他妈的，谁敢动我国营机械厂的东西！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我国营机械厂和工商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铭赶忙打圆场：“工商局也是看到收音机质量和效果好，想加快推广。”
    陈开明点点头，不再提这事，觉得工商局提前打报告和周铭无关，不过是工商局为了表现，抢了风头。
    陈开明说：“周铭，今天我来主要了解两件事。第一件，收音机生产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第二件，你现在有没有困难？如果有，我们国营机械厂能从哪些方面帮助分厂？”
    周铭内心窃喜，表面却依旧淡定。
    让工商局抛出鱼饵，就是为了吸引工业局这条大鱼。
    能解决问题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周铭说：“从技术层面讲，我们量产这种收音机已经没太大问题，相关技术问题，我都写成报告了。”
    周铭又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陈开明：“这里面有关于半导体收音机的论文，我正准备向你汇报，看看能不能在国内学术期刊上发表，也算对我们生产知识产权的一种保护。”
    看着满是数据的报告，陈开明内心激动，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件事你放心，发表学术论文，咱们国营工厂有相应流程，我会以组织名义帮你办好。”
    周铭接着说：“不过，量产还存在一些实际困难，主要是原材料和设备问题。”
    “设备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重新研发、生产来解决，但原材料问题，我们没办法解决。”
    “到时候我会列出原材料清单，希望县国营机械厂能帮忙解决。”
    陈开明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这么轻便的收音机能够生产出来，销量肯定不成问题。有了销量，县国营机械厂就能扭亏为盈，到时候什么政策扶持争取不到？”
    周铭又说：“除了原材料，我们还遇到一个难题，希望陈厂长能帮忙想想办法……”
    陈开明急忙问道：“周铭，咱们兄弟之间就别打官腔了，有什么问题、什么困难，尽管说。”
    “县国营机械厂能帮你解决的，肯定帮；解决不了的，我也会积极向工业局申请。既然县里领导这么看重你的报告和项目，资源倾斜和扶持肯定少不了。”
    周铭这才露出了自己的“小算盘”，笑呵呵地给陈开明倒了一杯水，说道：
    “陈厂长，能不能帮我们解决一下工厂的电力问题？现在，我们靠一根从县城搭过来的输电线供电，生产时经常面临电力不足、电压不稳的情况。”
    “陈厂长，你看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下，我们想在红旗公社自建一座火力发电站。”
    第234章 解放思想，就看你敢不敢了
    周铭想要建设发电站，主要基于两点原因。
    其一，分厂未来要承接大量产品生产任务，产量与电力供应紧密相关。
    若使用县城输送过来的电力，后续电费核算时，极有可能出现账目不清的状况。
    其二，当前县城分配过来的电力，已经无法满足周铭工厂的使用需求。
    尽管周铭计划购置一些风力和太阳能发电设备用于工厂，但这些新能源发电设备功率较低，难以满足生产需要。
    因此，让分厂自建一座发电站，成为了最佳选择，而火力发电站更是首选。
    江州地区有好几个县城盛产煤矿，使用火力发电，不仅成本低廉，而且供电稳定、功率强劲。
    此外，一旦建成火力发电站，选用何种发电机，将由周铭决定。
    周铭完全可以引入 2025年先进的火力发电设备，大幅提升发电功率和效率污染还少。
    陈开明觉得周铭的想法很有道理。
    周铭见状，继续给陈开明“灌迷魂汤”：“陈厂长，只要电力充足，我们就能保证产能，收音机也就能顺利量产。”
    陈开明思索片刻后回应道：“你提出的问题确实在理，我会尽快向上级部门提交报告。”
    与周铭交谈一番后，陈开明心中有了底气。
    尽管工商局抢先向县里领导上报了小型收音机的报告，但产品出自红旗分厂，这一事实无法改变。
    而且周铭今天也明确向陈开明表态，只要解决电力和原材料问题，收音机即可实现量产。
    量产之后，产品将以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名义进行销售。
    周铭连忙向陈开明道谢。
    在送陈开明离开时，按照惯例，周铭送给他一台小型收音机：“陈厂长，您拿回去试用一下，多提宝贵意见。”
    陈开明立刻领会了周铭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下次遇到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国营机械厂，找工业局。咱们都是自家人，肯定会为你撑腰！”
    “感谢陈厂长！”周铭笑着将陈开明送上车。
    送走陈开明后，周铭立即叫来刘八一等人，安排工人尽快对收音机进行贴牌等后续工作。
    刘八一虽然对周铭从何处获得这些收音机感到疑惑，但跟随周铭许久，他明白有些事该问，有些事不该问。
    刘八一和周铭不仅是利益共同体，更有着兄弟般的情谊。
    他相信周铭所做的一切，不会损害大家的利益。
    另一边，刘德怀也十分着急。
    江城县领导经过多次开会讨论，决定先在县国营商店试销收音机，观察市场反应。
    关于最终定价，县里决定让红旗分厂提出建议，由县工商局统一确定。
    由于是在国营商场销售，依旧采用凭票购买的方式。
    得到县领导的指示后，刘德怀邀请县工商局、工业局、陈开明以及周铭，在县政府小型会议室召开会议。
    钱局长看着工商局的黄局长和郭兴田副局长，满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嫌弃。
    随后，钱局长端正坐姿，似乎在宣示工业局对红旗分厂的主导权。
    会议还未开始，气氛便剑拔弩张，周铭见状，差点笑出声。
    刘德怀主持会议：“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具体事项想必大家都清楚。”
    “主要讨论两件事，一是红旗分厂收音机量产之后的销售问题。”
    “原则上，产品可以在国营商店销售，继续采用凭票购买的方式。
    在定价方面，既要保证国营机械厂盈利，又要确保价格能被老百姓接受。周铭，你作为红旗分厂厂长，对收音机定价有何想法？”
    这款收音机在 2025年的成本仅为几块钱。
    在 1981年生产和销售这款收音机，目的是尽快积累原始资金。
    简单来说，就是将 2025年的钱购买2025的产品，产品拿到 1981年销售，获取1981年的资金。
    既然是为了盈利，价格和市场就都不能忽视。
    定价过高，消费者难以接受；定价过低，盈利速度又会放缓。
    周铭思考片刻后说道：“我建议销售价格定为 15元。这个价格既能保证国营工厂盈利，又能被大多数老百姓接受。”
    工业局的钱局长追问道：“目前你们的量产情况如何？成本又是多少？”
    对于成本问题，周铭自然不会如实相告，他打了个哈哈：“随着原材料供应的改善和生产效率的提升，成本会逐渐降低。”
    这番话逻辑合理，钱局长一时也无话可说。
    钱局长转而问黄局长：“老黄，你有什么看法？”
    黄局长清了清嗓子：“我建议价格稍微定低一点。毕竟我们的产品知名度还不高，与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相比，在老百姓心中的认可度较低。降低价格，才能更有市场竞争力。”
    钱局长听后，立刻表示不满。
    他拿起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说道：“这款收音机质量上乘，体积小巧，我认为比红灯牌和上海牌的收音机更出色。既然我们的产品质量更优，为什么要妄自菲薄？我觉得定价至少要与红灯牌的高端收音机持平，建议定价 20元。”
    黄局长见钱局长反驳自己，心中不悦：“老钱，定价是工商局的职责，与你工业局有何相干？”
    钱局长毫不示弱：“怎么没关系？这产品是我们工业局下属国营机械厂生产的，我们当然更有发言权！”
    两个局长互不相让，争吵得不可开交。
    刘德怀听得心烦意乱：“行了！一个说价格要低，一个说价格要高，那就折衷，按照周铭的建议，定价 15元。先看看市场反馈，如果反响良好，再适当调整价格。”
    刘德怀又问周铭：“周铭，这次你们能提供多少产品到国营商城销售？”
    周铭手头有 1万台收音机，随时可以投放市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4节

    但在县城提供相应原材料之前，直接说出 1万台，显得过于夸张。
    于是，周铭谨慎地回答：“500台。”
    “500台？”刘德怀听后，十分惊讶。
    他前些天刚收到工商局送来的材料，江城县去年全年收音机总销量仅 1325台。
    周铭一下子拿出 500台，几乎占了全年销量的三分之一，足够江城县消化一段时间了。
    周铭见刘德怀如此惊讶，还以为自己说少了，赶紧补充：“如果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拿出 1000台也没问题。”
    “1000台！”刘德怀彻底坐不住了。
    周铭见状知道自己说多了，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刘县长，凭票购买工业物资，是在社会商品供需不平衡的情况下做出的无奈选择，我知道这是上级要求，作为县城一级，我们只能执行。”
    “但我做个假设，如果我们收音机的产量远远超过民众的需求，能保证每个想买收音机的人都能买到，那么凭工业票购买收音机的制度，是否可以暂时取消？”
    “我指的仅针对我们这款收音机，且只在江城县试行。”
    “国家倡导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目前我能提供的收音机数量，能满足大部分江城县民众的需求，这就是实事求是，接下来我们也应该解放思想。”
    周铭这番话，让旁边的黄局长和郭兴田目瞪口呆。
    周铭的话，正好说到了郭兴田的心坎里。
    周铭之前给郭兴田的报告中，也提到过此事。
    郭兴田虽然内心赞同，但因胆小没敢提出。
    没想到周铭竟当着领导的面，直接把这想法说了出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取消票证制度，不仅涉及江城县，更关乎全国的政策问题。
    其根本在于供需关系。
    对于其他产品和生活物资，郭兴田不敢妄言，但他认为，周铭提出在江城县收音机销售上试行取消票证制度，是可行的。
    郭兴田急忙补充：“报告刘县长，我觉得周铭的提议可行。如果周铭真能提供 500 - 1000台收音机在江城县销售，几乎相当于江城县一年的收音机销量。”
    “将一年的销量压缩到一个月甚至更短时间，肯定能满足江城县大部分市民的需求。”
    “既然收音机数量能满足需求，再让大家凭票购买，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当然，今后江城县的收音机若销往江州市及其他地方，量产和需求如何配比，到时再议。”
    郭兴田的发言，得到了黄局长的认可。
    站在黄局长的角度，想要做出成绩，就必须有所突破。
    在某些商品上试点票证改革，虽然有风险，但一旦成功，就是敢为人先，能在历史上留下功绩。
    这几年，体制内一直倡导实事求是、解放思想。
    黄局长从小道消息得知，深市那边很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对部分非紧缺农产品和商品取消票证制度。
    黄局长接着说：“刘县长，我觉得周铭说得有道理。”
    “我们可以在收音机销售上做个尝试。“
    “据我所知，我们单位很多干部职工都想买收音机，有的是家用，有的是为了结婚。”
    “但工商局每个月、每个季度发放的工业票数量有限。”
    “就拿我们单位的小王来说，他都三十好几了，女方结婚要求‘三转一响 72条腿’，一样都不能少。”
    “小王从去年等到今年，都没等到收音机票。”
    “既然收音机供应能跟上，我建议在江城县范围内，暂时取消票证制度，尝试一下。”
    “不过，为防止倒卖，规定每人只能购买一台，购买者需登记工作单位、姓名等信息，但无需票证。”
    黄局长说完，刘县长的几个秘书打趣道：“黄局长，你明知小王等了这么久都没买到收音机，怎么不给他票呢？”
    黄局长无奈地说：“我手里就两张票，前面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要退休，也在排队。你说我该把票给谁？”
    黄局长的话，引得会议室里一阵哄笑。
    尽管讨论氛围轻松，但回到正题，情况依然严肃。
    刘副县长不敢擅自决定取消购买收音机的票证制度，他严肃地说：“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讨论了。”
    “先拿 100台收音机在国营商城销售，观察市场反应。”
    “这件事，黄局长，由你负责，你与国营商店经理对接一下。”
    黄局长连忙答应。
    刘副县长又说：“周铭生产收音机所需的原材料和零部件，由工业局负责落实，越快越好。”
    “我已经向上级领导汇报过，上级全力支持。”
    “此外，红旗分厂想单独设立发电站，上级领导原则上同意。”
    “我已交给电力局办理，电力局近期会去红旗分厂踏勘选址。”
    “周铭，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发电站今后由你们使用，电力局提供技术支持，主管单位还是你们。”
    周铭赶紧道谢。
    一天后，黄局长传来消息，国营商店已经对接好，让周铭尽快将 100台收音机送到商店。
    周铭早已准备就绪，他带着刘八一、蒋泽涛等人，驾驶三蹦子，将包装好的 100台收音机送到了国营商店。
    江城县国营商店门口，国营商店经理杜建阳笑眯眯地在门口迎接。
    杜建阳脸蛋胖乎乎的，挺着个大肚子，身着一身中山装，这身打扮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周铭看到杜建阳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暗自吐槽：这小子，不愧是掌管国营商店这个肥差的，所有物资管控都在他手里。就瞧他这肚子，指不定贪污了多少瓶茅台。
    杜建阳见到周铭后，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热情地与周铭握手：
    “周厂长，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周铭简单地和杜建阳寒暄几句，接着说道：“我们按照工商局领导的要求，把收音机给您送过来了。”
    杜建阳笑着邀请道：“走，咱们进去说话。”
    这个举动让周铭心里有些不悦。
    按常理，杜建阳应该先查看收音机的数量够不够，可他对收音机明显兴致缺缺，甚至只字不提收音机。
    周铭给刘八一使了个眼色，刘八一赶忙将已经包装好、装在盒子里的收音机抱了进来。
    周铭说道：“杜经理，您看这些收音机放哪儿？”
    杜经理立刻吩咐手下：“小张，把这些收音机都搬到库房里去。”
    这个安排让周铭愈发不满，忍不住说道：“杜经理，这些收音机是不是应该摆到货柜上，标价销售呢？”
    第235章 到底是谁给谁拜码头?
    杜经理依旧嘻嘻哈哈地说道：“周厂长，这件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们这边都是按规定办事，是有安排的。要上架销售，还得进行入库登记、贴标签。完成这些程序之后，才能上架销售。”
    杜经理笑呵呵的，说的话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所以，周铭只得作罢，说道：“那就麻烦杜经理了。”
    杜经理还邀请周铭在办公室里面喝一会儿茶，休息一会儿再走。
    但周铭婉拒了，心想大家都很忙，他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
    离开县国营商店之后，周铭对刘八一说道：“八一，你今天就在这里守着，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把我们的收音机上架销售。要是一直没有动静，马上给我说。”
    刘八一表态：“铭哥，你就放心吧，我一直在这里盯着，有什么问题，我及时跟你汇报。”
    周铭和蒋泽涛等人，先行回到公社。
    刘八一则一直在国营商店那里盯着，看看这边的收音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上架销售。
    回到办公室的杜建阳，抽着烟，喝着茶，看着报纸。
    根本就把周铭说要销售收音机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相反，国营商店的工作人员还过来提醒道：“杜经理，我们这边已经完成了收音机的入库登记，你看什么时候上架销售呢？”
    杜经理的面前就摆着工商局出的红头文件，文件内容是收音机的销售数量以及对应的销售价格。
    文件明确，第1批次的收音机销售数量是100台，销售价格是15块钱一台。
    可是杜经理根本头都不抬一下，回应道：“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工作人员还以为杜经理工作比较忙，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又再次提醒说道：“经理呀，工商局那边出了红头文件，希望我们能够尽快上架销售。”
    杜经理这下不乐意了，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摊，质问道：“到底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到底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吓得工作人员赶紧闭嘴。
    杜经理当然知道工商局给他下了红头文件，要求他尽快上架销售江城县机械厂生产的收音机。
    但是杜经理有着自己的想法。
    现在在国营商店上架销售的，包括收音机在内的所有产品，都是有来路的。
    都是国营商店这边按照计划，从生产厂家那边采购，然后再上架销售的。
    面对那么多产品，买哪个、不买哪个，国营商店有绝对的话语权。
    无论是下面公社拿过来的农副产品，还是国营工厂生产的轻工业产品，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给杜经理打个招呼，给一点好处表示表示，让杜经理这边照顾照顾。
    但是江城县的这个收音机呢？
    除了工商局发了一个红头文件以外，没有任何别的“表示”。
    今天杜经理在门口迎接周铭，本来以为周铭会对自己有所表示，说几句漂亮话，给一些实质性的好处。
    没有想到周铭根本就没有重视这件事情，直接把产品放在这里，催促自己上架销售就完了。
    这事儿哪那么简单，既然周铭对这件事情不重视，那不好意思，他杜经理也不会有多重视。
    杜经理准备把周铭晾在那里，等周铭主动过来找自己，好好和自己聊一聊。
    杜经理哼着小曲，继续看着报纸。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5节

    在国营商店这个肥缺上，他的日子可是非常逍遥快活。
    工资待遇高不说，油水还非常丰厚，而且物资不缺。
    这种好日子，让他做神仙他也不换。
    接下来两天，刘八一一直守在国营商店这边，观察着国营商店的动向。
    当刘八一发现，两天之后国营商店还没有把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上架销售时，他实在是坐不住了。
    刘八一在街口随便找了一个拉人力三轮车的人，对他说：“师傅，我给你两块钱，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两块钱可不少了，师傅赶紧问道：“同志，是啥事儿呢？”
    刘八一说道：“你到国营商店那边去问一问，你就说，你听说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了一种质量好又便宜的收音机，问问国营商店那边有没有卖的。国营商店那边的售货员怎么回答你，你就过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说完这话之后，刘八一先是塞了一块钱在三轮车师傅的怀里，然后又说：“你完成任务之后，我把剩下的一块钱给你。”
    不用卖力气，不用拉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赚两块钱，三轮车师傅当然非常高兴。
    就在三轮车师傅要急急忙忙去国营商店问问题的时候，刘八一喊道：“你等一等。”
    随后，刘八一把自己穿的蓝色工装换到了三轮车师傅的身上，又整理了一下三轮车师傅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名国营工厂的工人。
    “行了，你去吧。”
    三轮车师傅急急忙忙走进了国营商店。
    他看到坐在柜台里面昏昏欲睡的售货员，便问道：“同志，我打扰一下，我咨询一下，咱们这边有没有收音机啊？”
    这个年代，国营商店那是正儿八经的国有单位。
    售货员也是有正式编制的，有些念了中专出来的售货员，还有干部身份。
    干多干少一个样，都是拿工资吃饭的，所以售货员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他头都没有抬，回应道：“收音机肯定有，你自己看一看呗，前面就是。”
    三轮车师傅又不识字，便问道：“我在外面听说，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出了一款收音机，价格便宜，而且质量还非常好，能不能把那款收音机给我看一看？”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收音机这件事情，售货员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耐烦地说道：“江城县工业机械厂是生产什么的，你知道不？是生产拖拉机零部件的，怎么可能生产收音机？在哪里听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当三轮车师傅还想再问一遍确认的时候，已经把售货员惹得非常不耐烦了。
    售货员吼道：“收音机所有的品牌都在那里，你要买哪一个，你给我说，不要买就别碰。”
    碰了一鼻子灰的三轮车师傅，只有灰溜溜地离开国营商店，把刚刚售货员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刘八一。
    说完这话，三轮车师傅还吐槽道：“现在的那些年轻人呀，一点都不懂礼貌。不像前些年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售货员还会耐心地给我们讲解呢，现在一个一个都摆着臭脸，一句话都不想和你多说。”
    刘八一笑着说道：“师傅，你受委屈了。”
    随后刘八一掏出了一块钱，给了三轮车师傅。
    三轮车师傅离开之后，刘八一就比较着急了。
    这都两天了，收音机都还没有上架销售，这可不仅仅是没有入库备案的问题，连售货员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这就说明，现在国营商店根本就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刘八一决定不能够再等了，急匆匆地乘坐公共汽车返回了公社。
    回到工厂之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铭。
    刘八一非常着急地说道：“那个杜经理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不过只有 100台收音机，100台收音机登记入库，也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吧。”
    蒋泽涛也补充说道：“我看那个杜经理的面相，就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故意把咱们的收音机卡在那里，就是要为难咱们。”
    杨建国这小子倒是脑子转得飞快，他对周铭说道：“铭哥，咱们是不是没有拜码头啊？”
    杨建国的意思是，应该给杜建阳那边送一送礼，请杜建阳吃个饭，喝个酒。
    作为2025年的人，周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别说是做生意了，就算是研究生想毕业，不和导师的关系搞好一点，也难上加难。
    但周铭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觉得杜建阳的咖位太小了。
    对于这种咖位的人，自己如果还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去请客吃饭、送礼拜码头，那今后还怎么在江城立足？
    眼看周铭没有说话，而且脸色不太好，刘八一抬腿就踹在了杨建国的屁股上。
    他骂道：“建国，这都 1981年了，你以为还是解放前啊，还拜码头，他黄金荣啊！拜你大爷的码头。”
    杨建国的屁股被踢痛了，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捂着屁股说道：
    “我就是猜测而已。这个杜建阳就不是个东西，不然怎么可能，明明有工商局的红头文件，还把咱们的货压在那里不上架销售，这不是等我们拜码头那是什么？”
    蒋泽涛也说道：“我觉得建国说的这话有道理。铭哥，要不然我们把这件事情给工商局再汇报一下，让工商局的领导给杜建阳施压呀。”
    刘八一赞同蒋泽涛的说法：“就是啊，铭哥，咱们让工商局出面，应该没问题。”
    周铭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我们自己都能够解决，何必去麻烦他人。”
    “这一次我们去找工商局把问题解决了，那下一次呢？”
    “咱们的产品是要推向江州市、江阳省，甚至全国的。如果每个地方的国营商店都这样干，我们是不是每去一个地方，都得想办法夹着尾巴做人，求人家销售我们的收音机。”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周铭说的这话有道理。
    但是事情总是要处理的，大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周铭。
    只要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就等周铭这边发号施令。
    周铭想了一会儿说道：“八一，明天早上，你和我姐拖着板车，就在国营商城的门口卖咱们的收音机。”
    “反正这一次县领导都已经开会了，定了基调，大家可以不用票证购买，直接花钱都行。所以咱们也没有必要那么顾虑，直接卖 15块钱一个，给钱咱们就卖。”
    一听周铭这话，刘八一哈哈大笑，他说道：“还是铭哥有办法呀。咱们不去求工商局，也不去求其他的部门，咱们就把问题摆在面上，让这些部门来处理。等这件事情闹大了，我就要看那个杜建阳怎么收场。”
    蒋泽涛说：“到时候恐怕不是我们去找杜建阳拜码头，而是杜建阳提着礼物过来给咱们拜码头。”
    蒋泽涛还说：“咱们这也算是彻底地摆码头了，不过是在他们国营商店的门口摆码头。”
    这事儿说干就干。
    刘八一立刻拿出了 100台收音机，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和何美琴去县城卖货。
    第 2天一大早，刘八一和何美琴推着平板车，就停在了国营商店的门口。
    两个人这个架式，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经常有小摊小贩坐在国营商店的门口，国营商店的那些售货员也是习以为常了。
    紧接着，刘八一直接就把收音机拿了几个出来，其中一个还拆封，摆在地上。
    把机器打开之后，声音调到最大，收音机里面的广播清晰地传了出来。
    刘八一则手持两个收音机沿路兜售，嘴里还洪亮地喊着口号：“红旗牌收音机哈，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15元一台，15元一台。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厂家出售，不需要票证，15元一台，15元一台。”
    刘八一有着天生的好嗓子，这样一吼，一下就吸引了来往老百姓的注意。
    大家纷纷驻足停留，一听见说收音机不要票，花钱就可以买，又听见收音机只卖 15块钱一台，就算是没有打算买收音机的，也会停下来看热闹。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一个体积小巧、做工精致、没有天线的收音机正在播放着电台的节目，这下更好奇了。
    再加上这个摊位摆在国营商店门口，开始吸引了无数要来国营商店买东西的老百姓。
    一位大爷就来到了国营商店门口，准备进去买一台收音机。
    下个月他儿子要结婚，要凑齐三转一响，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响，也就是收音机。
    大爷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国营工厂等到了领导给他的批条，拿到了票。
    现在却听见门口说买收音机不要票，15块钱就可以买，这可把大爷给激动坏了。
    毕竟，国营商店里面的收音机，价格少说也得十七八块，质量好一点的得 20块，进口的更是五六十块。
    大爷先是怀疑着过来看了一下，看到放在平板车上正在播放节目的收音机，这下很是好奇了。
    在和刘八一一番探讨，又拿起了收音机试用之后，大爷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 15块钱买了一个收音机。
    没一会儿的时间，国营商店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像看稀奇一样，看着如此小巧的收音机。
    还别说，周铭的这个办法还真的有效，没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了 10多台收音机。
    购买收音机的很多都是年轻的消费者，他们或许在政府机关上班，又或许是在国营工厂上班，15块钱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
    一直没有买收音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拿不到工业票。
    随着门口的人越围越多，让在国营商店里面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售货员们奇怪了。
    大家赶紧出来看，发现居然有人在国营商店的门口摆摊卖东西，而且还卖的是收音机，这吓得够呛。
    收音机可是稀缺货，也是国家计划供应类的轻工业产品之一，只允许县一级的国营商店以及供销社销售，私人是绝对不可能买卖的，私人一买卖，那就是投机倒把呀。
    这可把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急得，他们赶紧去找国营商店的杜建阳，杜经理。
    第236章 收拾的就是你
    售货员匆匆跑来报告：“杜经理，门口有人摆摊设点！”
    杜经理正悠然地喝茶看报纸，见售货员慌慌张张来汇报，心里顿时不悦：
    “什么事值得大惊小怪？有人在外面摆摊，你们直接赶人不就行了。这点小事都来汇报，要不要我去帮你卖货？”
    杜建阳说话尖酸刻薄，平时在国营商店售货员心中的印象就欠佳。
    但对方是领导，下属们即便不满，也不敢反驳。
    售货员被批评后心里委屈，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说不行。
    于是，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杜经理，外面有人在摆摊卖收音机，好像是红旗牌收音机。”
    杜建阳一听，瞬间愣住。
    红旗牌收音机？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随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不就是红旗牌嘛！
    杜建阳一下着急起来，急忙站起身追问：“你说什么？外面有人摆摊卖红旗牌收音机？”
    售货员回答：“是的，现在围了好多人，好像已经卖出去不少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6节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杜建阳真的急火攻心了。
    在国营商店门口卖本该在店里销售的商品，这不是公然挑衅吗？
    杜建阳立刻下令：“马上安排人，把他们赶走！”
    售货员还天真地提议：“杜经理，这事要不要报告给工商局？让工商局派出执法队，把这些小商小贩赶走，该罚款罚款，该没收没收。”
    售货员的想法看似合理，毕竟那个年代工商局有执法大队，拥有执法权，遇到投机倒把的小商小贩，完全可以抓人、没收货物。
    但杜经理一听，瞬间暴跳如雷，对着售货员破口大骂：“举报？举报个屁！你自己去把他们赶走，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工商局！”
    杜建阳心里清楚，如果把这事捅到工商局，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工商局一调查，小商小贩的货从哪里来？
    为什么能贩卖红旗牌收音机？
    国营商店的红旗牌收音机有没有正常销售？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杜建阳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为了以防万一，国营商店必须马上上架红旗牌收音机。
    他立刻把下属工作人员叫过来，问道：“红旗牌收音机现在在哪里？标签贴好了吗？”
    下属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前些天杜建阳还亲自下令，把红旗牌收音机收到库房里，不许拿出来。
    工作人员只能如实汇报：“报告杜局，收音机在库房里，还没贴标签，也没销售。”
    杜建阳一拍大腿，着急道：“怎么还在库房里？赶紧去拿出来，把标签贴上，上架销售！”
    这可让工作人员犯了难，可他们不敢提及这是杜建阳之前的安排。
    但现在让他们去打开库房拿东西，也不现实。
    工作人员无奈地说：“报告杜局，库管黄师傅今天去市上清点货物了，可能明天才能回来。”
    杜建阳一听，火冒三丈，对着工作人员骂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只有黄师傅有库房钥匙吗？不会找钥匙打开门，把东西拿出来？”
    工作人员更无奈了，只让黄师傅一人管理库房钥匙，也是杜经理的安排。
    之前多人持有钥匙，导致库房商品丢失或损坏，杜经理大发雷霆后，才规定库房钥匙由黄师傅一人保管，出了问题由黄师傅负责。
    黄师傅去zz市收货、清点货物，带着库房钥匙也属正常操作，毕竟去江州市收货一般一两天就能回来，不会耽误库房进出货。
    下属支支吾吾地说：“报告杜经理，只有黄师傅手里有钥匙。”
    杜建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吩咐：“去找人，把他给我找回来！”
    随后，他匆匆往门口赶，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时，门口已经发生了激烈争执。
    国营商城的工作人员要赶走刘八一和何美琴。
    刘八一按照周铭的要求，早就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双手叉腰，厉声质问那些要赶他们走的人：“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没有执法权？有执法权就把执法证拿出来！”
    刘八一还大声宣称：“我们卖的是江城县红旗分厂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这是合规合法的，得到了工商局和工业局等多个部门的同意。你们没有资格赶我们走！”
    刘八一这一闹，还搬出了工商局和工业局，围观的老百姓纷纷起哄。
    不少本来就想买收音机的人喊道：“就是啊，人家得到了工业局和工商局的同意，你们凭什么不让人家在这儿卖？你们又不是工商局的，没有执法权！”
    杜建阳出来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喊道：“赶走，赶紧把他们赶走！”
    国营商店的工人们自然听杜建阳的话，强行要抬走刘八一的板车。
    刘八一和他们发生了肢体冲突。
    在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杨建国等人，冒充群众过来“劝架”，实际上是抓住国营商店的职工一顿揍。
    眼看冲突愈演愈烈，热心的老百姓赶紧到辖区派出所报警。
    很快，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控制住局面。
    民警一开始站在国营商店这边，要把刘八一和何美琴带到派出所问话。
    但民警一看何美琴，觉得十分眼熟，再看到他们卖的是收音机，瞬间反应过来——何美琴不就是红旗分厂周厂长的人吗？
    这下事情闹大了。
    民警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这件事甚至轮不到派出所来处理。
    民警赶紧把事情向派出所所长陈建新汇报。
    陈建新这段时间春风得意，在全县各辖区派出所的案件比拼中，他因抓住强奸犯立下大功。
    强奸犯被从严从重从快处理，直接判处 15年有期徒刑，这也成了陈建新的重要业绩。
    有了这个大案子打底，陈建新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听到民警汇报何美琴卖东西，和国营商店起了冲突，陈建新吓了一跳。
    他可不想招惹工业机械厂红旗分厂。于
    是，他立刻给工商局副局长郭兴田打电话。
    电话里，陈建新无奈地说：“郭局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县国营机械厂生产收音机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听说要在国营商城销售，怎么又出了这种事？”
    “我们民警发现，红旗分场的人又在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收音机。”
    “你们工商局难道没和国营商店沟通好吗？在国营商店销售，肯定比在外面摆摊强啊。”
    “现在红旗分场的人和国营商店的员工发生了严重肢体冲突，我们派出所到底管还是不管？”
    说完，陈建新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便缓和了一下：“郭局长，你们别老是给我们出难题。两边都是自己人，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反正国营商店归你们管，不如你们派人去调解调解。”
    郭兴田一听，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陈所长，你说什么？”
    “红旗分场的人在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收音机，还和国营商店员工起了冲突？”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说好了，收音机在县国营商店销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所长，这事实在麻烦你了。先让派出所的同志别过去，我们工商局马上派人过去看看。”
    陈建新见工商局接手此事，松了一口气。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不想掺和。
    郭兴田立刻召集工商局的执法人员，急匆匆赶到县国营商店门口。
    此时，县国营商店已经乱作一团。
    一开始，国营商店的员工占了上风，毕竟刘八一这边只有一个男人，双拳难敌四手。
    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群红旗分场的工人，双方厮打在一起。
    国营商店的工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知青，每天吃大白米饭，每周还有肉吃，生活条件比县国营商城的工人要好。
    一来二去，知青们逐渐占了上风。
    杜建阳出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喊道：“不要打了，别打了！”
    但已经红了眼的双方，根本听不进去。
    刘八一甚至还喊着：“往死里打！敢放铭哥的鸽子，说好的事不兑现，还忽悠我们。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江城县刘副县长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郭兴田看到这一幕，气得火冒三丈，大声骂道：“都在干什么？赶紧停手！”
    刘八一看到郭兴田来了，才让大家停手。局势失控让杜建阳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郭兴田气呼呼地走过去，问：“刘八一，你们周厂长呢？”
    刘八一擦了擦嘴唇的血，说道：“我们周厂长忙着呢，在工厂想办法让收音机实现量产。可有些领导、有些人就知道拖后腿。”
    郭兴田对周铭比较了解，周铭手下的人都很有能力，纪律意识也强，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冲突。
    郭兴田内心其实偏向周铭，有两个原因：
    一是郭兴田从红旗公社出来，和周铭关系一直不错，他早把周铭当成自己人；
    二是县国营商城虽归工商局管，但商城经理的级别和工商局副局长一样，这导致工商局对县国营商城表面上有管辖权，实际上很难管到位。
    而且县国营商城是块肥肉，也是块难啃的骨头，几次交锋下来，郭兴田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郭兴田基本确定，这次冲突肯定事出有因。
    他立刻质问杜建阳：“杜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建阳自然想撇清责任，把过错都推到刘八一身上：
    “哎哟，郭局长，您可算来了！我心里正窝火呢。”
    “这些人在咱们国营商店门口摆摊卖东西，本来就不允许。”
    “我让我们的人请他们离开，他们不但不答应，还直接动手。”
    “郭局长，这些小摊小贩按理说归你们管，你看他们都动手伤人了，是不是该好好管管？”
    刘八一直接站出来，骂道：“放你妈的屁！”
    “我们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按照刘县长的要求，在国营商店销售红旗牌收音机。”
    “郭局长，跟您汇报一下，前些天县里面开会，已经同意红旗牌收音机在国营商店销售。”
    “周厂长几天前就按规定把 100台红旗牌收音机送到了国营商城。”
    “可这都三四天过去了，国营商城不知道把我们送的收音机放哪儿去了，也不标价销售。我们没办法，才在门口卖。结果这个杜经理，直接让人对我们动手，还恶人先告状！”
    郭兴田听刘八一这么一说，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向杜建阳，质问道：“杜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咱们工商局给你发了红头文件，传达了县里开会的议定事项，要求国营商店尽快销售红旗牌收音机。刘八一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建阳心里一紧，可仍试图推卸责任：“我们完全按照县里指示办事。但任何事情都有流程，不可能红旗分场把东西送来，我们就马上销售。”
    这话让刘八一顿时火冒三丈，继续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流程？你这流程走了多久？”
    “都三四天了还没走完。我看你们就是故意不上架，鬼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是不是其他厂家给你们回扣了？是不是嫌弃咱们周厂长没请你吃饭、没给你送礼，就故意为难我们？都是公家的事，杜经理，你这么做，还要不要脸！”
    郭兴田这下大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杜建阳的一些行为作风，他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抓到把柄。
    现在，把柄不就来了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7节

    郭兴田呵斥道：“行了，别打了！”
    随后，他带着人进入国营商城展开检查。
    一番详细检查后，郭兴田发现，所有商品货架上都不见红旗牌收音机的踪影，反倒是一些进口收音机被摆在显眼位置。
    郭兴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质问杜建阳：“杜经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国营商城有自己的规矩，我记得要求是收到货物后两天内，必须完成登记、贴标签和上架销售。这都已经第 4天了，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第237章 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
    杜经理此时尴尬万分，急忙解释道：“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虽说规定是两天完成上架，但这段时间咱们国营商店实在太忙，进购的货物又多，只能一步一步来。等程序走完，肯定会安排上架销售。”
    就在这时，国营商店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对杜经理说：“杜经理，联系上黄师傅了。”
    “刚打来电话，说产品不在销售仓库。您单独吩咐过，这批产品暂时不要上架销售，所以都存放在库存仓库，而库存仓库的钥匙在您这儿。”
    “杜经理，要不您把钥匙给我，我赶紧去把收音机拿出来。”
    杜建阳万万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砸到了自己头上。
    郭兴田听了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他觉得没必要再跟杜建阳讲道理，便严肃地对杜建阳说：“杜经理，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如实向黄局长汇报。”
    说完，郭兴田立刻招呼工商局的人：“走，咱们回去！”
    工商局有人不解，问道：“郭局长，门口摆摊的人就不管了？”
    郭兴田直接骂道：“管？管什么管！你知不知道门口摆摊卖的是什么商品？这商品对江城县有多重要？行了，回去吧！”
    郭兴田走到刘八一面前，小声叮嘱道：“刘八一啊，你们今后遇到问题，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回去告诉你们周厂长，这次的事我管定了。但下不为例，下次再擅自行动，我可就不管了。”
    刘八一连忙赔笑：“郭局长说得是，我一定把您的关心转达给周厂长。”
    郭兴田气呼呼地走了。
    杜建阳急匆匆追出来：“郭局长，郭局长请留步！到我办公室坐坐，有些情况我向您汇报。”
    郭兴田根本不理会，说道：“你有什么事，向黄局长汇报去！”
    看着郭兴田等人离去的背影，杜建阳傻了眼。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急忙回办公室，拿着公文包就去找领导帮忙。
    他心里清楚，要是黄局长知道了这件事，自己这个国营百货商店总经理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
    杜建阳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自身努力，更重要的是上面有人。
    江城县分管农业的陈副县长，是杜建阳多年的老朋友。
    正是因为陈副县长的关照，杜建阳才有机会拿下国营商店这个肥差。
    就在杜建阳火急火燎去找陈副县长时，郭兴田已经严肃地把国营商店的事汇报给了黄局长。
    黄局长得知后，怒不可遏。
    他怎么也没想到，红旗牌收音机这么一件关乎江城县产业发展的大事，居然被国营商店的杜建阳给搞砸了。
    黄局长气得拍桌子骂道：“这个杜建阳，简直尸位素餐、不作为！他这是在犯罪！我马上把这事告诉刘副县长，让他来处理。我看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国营百货商店经理的位置上！”
    郭兴田也气愤不已：“我听红旗分场的刘八一说，他们三四天前就把 100台收音机送过去了。就算国营商店效率再低，收音机也早该贴标签上架销售了。”
    “可到现在，不但没销售，杜建阳还让人把收音机收起来。我看就是周铭没给他们好处，这帮人故意刁难。”
    郭兴田接着说：“黄局长，要不我现在写个报告，向领导汇报？”
    黄局长回道：“都这时候了，来不及写报告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县政府！”
    江城县县政府内，黄局长和郭兴田把事情向刘副县长汇报后，刘副县长一拍桌子，当场决定把杜建阳调离县国营商店。刘副县长生气地说：“要不是杜建阳和陈副县长关系好，我恨不得让他去县国营机械厂当普通工人！”
    就在这时，陈副县长笑着来到刘副县长办公室门口，敲门问道：“老刘，我能进来吗？”刚才还在骂杜建阳的刘副县长，赶紧收拾情绪：“哎哟，快进来，快进来！”
    陈副县长和刘副县长虽然都是副县长，但刘副县长是常务副县长，排名比陈副县长靠前。郭兴田和黄局长见状，很礼貌地先行退了出去。
    陈副县长这次来找刘副县长，就是为了杜建阳的事。可他还没开口，就被刘副县长堵住了：“老陈，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我心里清楚。但我得严肃地告诉你，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随后，刘副县长把自己精心收藏在办公桌里，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收音机拿出来，递给陈副县长：“老陈，你看看，这是咱们国营商城红旗分场研发生产的收音机，你试试。”
    关于红旗分场生产收音机的事，陈副县长之前有所耳闻，但一直没见过实物。今天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他没想到，这收音机体积竟如此小巧，比红灯牌收音机和国外的同类产品都要小。
    既然话都挑明了，刘副县长语气严肃起来：“老陈啊，这件事影响极其严重。”
    “我已经向县长和书记汇报过了。你也知道，现在江城县国营企业经营状况很差，很多产品缺乏竞争力，一些国有企业连年亏损。”
    “好不容易有了红旗牌收音机这款在zz市乃至全国都有竞争力的产品，领导要求我们全力保障它的生产和销售。”
    “咱们现在只是让红旗牌收音机在江城县国营商城销售，还没推向江州市和外地。就在本地销售，就出了这种事，今后可怎么办？”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要是因为工作环节的问题，导致产品无法在国营商场上架销售，对江城县会造成多大影响？”
    “要是领导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些人的工作态度？”
    “老陈，要是你还为杜建阳求情，领导会怎么看你？”
    刘副县长这番话，让陈副县长如梦初醒。
    毕竟这件事影响太大，现在县里已经把生产和销售红旗牌收音机当做重中之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杜建阳出头，不是自讨苦吃吗？
    陈副县长还想更进一步，没必要在这事上给自己找麻烦。
    听了刘副县长的话，陈副县长感慨道：
    “还是老刘考虑周全，是我疏忽了。既然这样，这件事我就不再过问了。”
    “而且，县国营商城本来就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我今天来提意见，其实已经越权了，是我不对。”
    刘副县长哈哈大笑：“老陈，咱们俩谁跟谁啊！都是为了工作嘛！”
    三天后，县政府下发调令，杜建阳被调离县国营商店，调任向阳公社主任。
    表面上看，这是平级调动，可实际上，他手中的权力大大减小。
    向阳公社经济条件比红旗公社还差，是江城县有名的贫困公社。
    一般来说，干部调动都是从低往高、从农村往城里调，很少有人平级从县城调到乡镇。
    这道调令，基本意味着杜建阳的仕途走到了尽头。
    此外，县政府让郭兴田暂时兼任国营商城总经理。
    这么安排有三个原因：
    一是目前县国营商店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
    二是郭兴田作为工商局副局长，平级调动到县国营商店任总经理，合理合规；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是，郭兴田和周铭关系不错，能尽快帮周铭完成红旗收音机的上架销售任务。
    郭兴田走马上任那天，请周铭到江城县吃饭。
    酒桌上，郭兴田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又给我出难题！我上次都跟刘八一讲了，下次遇到问题别擅自行动，记得先找领导。”
    周铭嘿嘿一笑：“领导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我这点小事？我这是按照领导的指示精神办事，效果不是挺好嘛！”
    郭兴田笑骂道：“挺好个屁！你小子这是给我挖坑呢！”
    “好在这是江城县，领导们都知道你做的收音机重要。要是换个地方，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郭兴田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在那个年代，很多事情界限模糊，可左可右。
    就说刘八一、何美琴前一段时间摆摊卖收音机的事，要是换个县城，领导和周铭不熟，直接给周铭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周铭根本洗不清。
    周铭明白郭兴田是为自己好，赶忙说道：“放心吧，郭总，下不为例。今后我们红旗分场，一定听郭总的指示，好好干！”
    郭兴田当然知道周铭在拍马屁，心里还是很高兴。
    他举杯和周铭干杯，说道：“你小子，还是得多专注本行。把收音机做好，提升产量，这才是我现阶段最希望看到的。”
    郭兴田接着对周铭说：“前段时间，你让刘八一等人在国营商店门口卖收音机，效果很好。”
    “我觉得 100台数量肯定不够。这样，你回去合计合计，明天送 500台过来。”
    “我倒要看看，咱们江城县的红旗牌收音机，比起其他牌子有没有竞争力。”
    “要是真做出成绩，江城县机械厂完全可以往这方面转型。”
    周铭赶紧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我代表红旗分场的干部职工，敬郭总一杯！没有郭总，就没有我周铭的今天！”这话让郭兴田十分受用。
    郭兴田也站起来，说道：“你小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二天，郭兴田回到国营商店，立刻安排工作人员把红旗牌收音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贴好价格标签。
    红旗牌收音机售价 15元，还在下方张贴巨大海报，写明购买该收音机只需工作证明，无需工业票。
    在周铭的建议下，郭兴田还在售货员工作台上摆放了两台收音机，装上干电池，不断播放电台节目。
    果然，这种销售模式一推出，立刻吸引了江城县老百姓的注意。
    一位顾客问道：“同志，我刚看海报上说，红旗牌收音机不需要工业票？”
    郭兴田上任后，专门整顿了县国营商城售货员的服务态度。
    现在，售货员们态度热情，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
    售货员微笑着回答：“是的，红旗牌收音机是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自主研发生产的，所以才有这个政策。您可以看看。”
    说着，售货员指了指工作台上正在播放节目的收音机，“您听听这声音和音质。”
    经过郭兴田培训，售货员对红旗牌收音机的优点如数家珍：
    “红旗牌收音机体积比红灯牌及其他品牌更小，重量更轻，既可以插电源，也能使用干电池，在家或外出都能使用。
    而且，这款收音机采用新技术，使用内置天线，没有外置天线，整体看起来更小巧。
    因为是咱们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所以对江城县居民有优惠。
    购买其他品牌收音机需要凭票，买咱们这款，只需工作证明就行。”
    听到这话，一位年轻人兴奋起来。他是粮油厂的工人，粮油厂规模大、工人多，要排队拿到收音机的工业票，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8节

    年轻人正准备结婚，所以经常来国营商店转悠，看看收音机解解馋。
    今天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看到红旗牌收音机，不仅不需要工业票，只要 15元。
    年轻人激动地说：“同志，能不能给我留一台？我马上回去拿钱”
    毕竟，没谁会天天把 15块钱揣在兜里。
    售货员笑着安抚道：“你放心回去拿，咱们这儿货多着呢！”
    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转身跑回家去取钱。
    售货员看着年轻人匆忙的背影，笑着跟同事打趣：“也不知道他急什么，这次进了 500台收音机，肯定卖不完。”
    随后，售货员又忍不住感叹：“这收音机既小巧轻便，外观还好看，收听效果又好。我要是有钱，也买一台。”
    另一名同事搭话道：“王丽，你一个月工资 30多块，随便拿出半个月工资，就能买一台。”
    王丽轻哼一声：“我才不自己买收音机呢！谁要是娶我，就让谁给我买。”
    这话一出口，众人哄堂大笑。
    年轻工人小杨急匆匆回到单身宿舍，从枕头底下翻出 15块钱，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县国营商店。
    紧接着，小杨用工作证和 15块钱，买到了心仪已久的收音机。
    拿到收音机后，小杨还有些不敢相信，朝思暮想的收音机，居然这么顺利就买到了。
    在带着收音机回工厂的路上，不少同事看到了，都好奇地问：
    “小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第238章 突如其来就火了
    粮油厂工人杨文武，原本没打算拿出收音机向大家炫耀。
    但看着身边都是平日里玩得好的工友，关系亲近，再加上这款收音机确实轻便，十分吸睛，收听效果又好，杨文武最终还是没忍住，想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女孩子买了漂亮衣服，总喜欢穿出去展示；
    同样，男人要是买了性能好的汽车，也乐意开出去兜风。
    在这个年代，汽车希罕，收音机就成了大家乐意显摆的物件。
    于是，在大家的催促下，杨文武打开收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介绍道：“这是红旗牌收音机，我刚在国营商店买的，你们听听这效果。”
    收音机里，清晰明亮的广播声传了出来，中央广播电视台正在播放红色故事。
    大家一听到声音，瞬间激动起来，纷纷围到杨文武身边。
    “文武，这真的是收音机啊！天呐，这收音机体积怎么这么小，效果还这么好！”
    “文武，快借给我用用。”
    工友们七嘴八舌，都想试用一下收音机。
    杨文武有些无奈，这收音机可是花了他 15块钱买的宝贝。
    但架不住工友们苦苦哀求，他只好把收音机递过去，叮嘱道：“你们用的时候小心点，这可是我掏钱买的，千万别给弄坏了。”
    “哎呀，不会的，我们就看看。”
    工人们轮流试用收音机，有的试着调其他频道，有的把声音开大或关小。
    更多人担心把收音机弄坏，连上面的按钮都不敢碰，只是翻来覆去地打量收音机的外形。
    大家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把收音机还给杨文武，紧接着抛出一连串问题。
    “文武，这收音机真在国营商店买的？花了多少钱？”
    “这收音机太小了，比我那天在厂长办公室看到的，小了三分之一还不止。”
    “就是，而且还轻，能装电池带在身上用？”
    “不对啊，文武，你上班时间比我短，我都还在排队拿工业票，你怎么弄到票买收音机的？”
    “就算要拿票，也该我排在你前面啊，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工友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杨文武哭笑不得，只能耐心一一解答。
    “大家别着急，我一个一个说。”
    “这收音机是在国营商店买的，15块钱。关键是，这牌子叫红旗牌。”
    “我听国营商店售货员说，红旗牌收音机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下属红旗分厂生产的。”
    “因为产量还不错，先在咱们江城县国营商店销售，所以不需要工业票，有工作证明就行。”
    “也不用专门去工厂开证明，用工作证登记名字、工作单位和岗位工号，就能购买。”
    杨文武接着介绍：“这款收音机体积确实小，比常规收音机小不少，还特别轻，大家刚刚也试用过了。最关键的是，它有两种供电模式，既能插电源，也能装干电池。装干电池就能带出去。”
    看到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认真听自己解说，杨文武心里有了一丝得意。
    人都是情感动物，都有被关注的情感需求。
    当众人都如此在意自己，倾听自己讲话，杨文武自然十分开心。
    杨文武带着点小骄傲，把收音机拿在手里问道：“你们刚刚试用收音机时，有没有发现它一个特别之处？”
    大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刚刚他们只顾着体验收音机的重量和体积，没留意其他特别的地方。
    “还有什么特别的？文武，快说，别卖关子了。”
    杨文武说道：“你们难道没发现，这款收音机没有长长的天线吗？”
    这话一出，大家才反应过来。
    “就是啊，这收音机怎么没天线？天呐，再看看，真没天线！我见过厂长办公室的收音机，天线老长了，起码一米，这台怎么没有？”
    杨文武得意地解释：“具体什么技术我不清楚，听售货员说，这收音机采用了先进技术，天线是内置的，没那么长，带出去更方便。”
    工厂里大多是年轻人，年轻人有着丰富的精神需求，唱歌、跳舞、郊游等社交活动一样不少。
    大家想着，要是郊游时带上这款收音机，放在草地上，按下开机按钮，调好频率，音乐响起，那得多有面子，多有意思。
    男生们心想，要是拿出这款收音机，肯定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女孩子们则想着，要是把收音机拿出来，伴着音乐跳舞，该多愉快。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这收音机只要 15块，还不需要工业票？”
    “肯定是真的，不信你们去国营商店看看，我就是在那儿买的。”
    杨文武又耐心解释了一番。
    “走，咱们去国营商店看看！”
    “对，去国营商店看看！”
    大家急着要去国营商店。
    杨文武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先发现了红旗牌收音机，早早掏钱买了下来。
    要是现在才知道，跑去抢购，说不定一台都抢不到。
    此时，国营商店里准备下班的售货员们，正在盘点当天销售产品的种类、价格和总数。
    售货员王丽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终于要下班了。
    以前在国营商店上班，干多干少都拿一样的死工资。
    但这段时间，工商局的郭局长兼任了国营商店总经理，对大家提出诸多要求，可把大伙累坏了。
    就在王丽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同事张小娟赶忙戳了戳她的肩膀，提醒道：
    “小丽，小丽，你看看前面，怎么那么多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丽抬头一看，果然瞧见一大群穿着灰蓝色工服的工人，正急匆匆地朝着国营商店走来。
    这可把王丽吓了一跳，她喃喃自语：“出啥事了？现在又不是过年。”
    话还没说完，工人们就已经匆匆挤进了国营商店。
    领头的工人正等着买收音机回去娶媳妇，他急切地问道：“同志，同志，你们这儿是不是有红旗牌收音机？能不能拿一个给我们看看？”
    后面的工人也是跟着七嘴八舌的说道：“就是啊，我们要看一下红旗牌的收音机。”
    第239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景
    王丽整个人都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粮油厂的工人们就已经挤了进来。
    家甚至没等王丽和其他售货员把红旗牌收音机拿过来，就直接在货架上找。
    果不其然，在货架最显眼的位置，他们找到了红旗牌收音机。
    “这个！这个就是！我找到了！同志，能不能麻烦你把这台收音机给我们看一下？”
    王丽这才慌了神，暂时放弃了下班的念头，把红旗牌收音机拿下来，向工人们展示。
    工人们拿到收音机后，兴奋不已。
    “对对对，就是这台收音机！这就是杨文武用过的那台。”
    “同志，这台收音机价格是不是 15块钱？是不是不需要工业票就能购买？”大家七嘴八舌地提问。
    王丽只能耐心地解答：“的确是 15块钱，也的确不需要工业票，但需要你们的工作证明，用工作证就行。”
    听王丽这么一说，工人们更兴奋了。
    “哎哟，杨文武说得没错，果然不需要工业票。老张，你带钱了吗？”
    “哎呀，我急匆匆地过来，忘记带钱了。”
    “没带钱，来看什么呀？”
    “同志，你们是不是要下班了？能不能等一等？我们马上回去拿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199节

    大家来得匆忙，大部分想买收音机的人都没带钱。
    他们都很着急，想立刻回去拿钱，买一台收音机。
    毕竟在那个年代，大家都经历过供销社和国营商店的抢购潮。
    在供销社，好一点的肉、糖果或者水果罐头，每次一上货，很快就会卖光。
    在国营商店，收音机、自行车等商品也得排队购买。
    如今国营商店出现了体积小、重量轻、性能好的收音机，工人们都清楚，这类紧俏商品最多热销两天，两天之后就没货了。
    所以，大家纷纷对王丽和其他售货员说：“同志，能不能等我们一下？我们回去把钱拿来，马上就买。”
    要是放在以前，王丽等人肯定会让大家回去，明天再来。
    但这次，经过郭局长的培训，大家都知道红旗牌收音机对江城县意义重大。
    既然工人们想买，那就等一等，不然传到郭兴田耳朵里，受惩罚的还是自己。
    于是，王丽用温和的态度回应：“可以，那你们赶紧回去拿钱吧，国营商店延迟半个小时关门。”
    同事听王丽这么一说，立刻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王丽是不是疯了？明明都下班了，怎么还自愿加班？
    王丽小声解释：“咱们把收音机卖出去，到时候给经理汇报，经理肯定会表扬我们。”
    经王丽这么一说，国营商店的其他售货员才反应过来。
    郭兴田对红旗牌收音机极为重视，到时候说不定真会表扬大家。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争先创优和评先进非常看重。
    于是，大家耐着性子，等工人们回去拿钱。
    有部份不打算买，主要是没钱的工人，继续留在国营商店，等着那些回去拿钱的工友。
    他们把玩着收音机，装上干电池试听声音，越听越心动，心想自己要是有钱，肯定得买一台。
    那些返回工厂宿舍拿钱的工人们，拿到钱后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大家举着钱，掏出工作证，在王丽这儿排队结账。
    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粮油厂的工人就买了 20台收音机。
    这个销量，超过了所有品牌收音机过去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总销量。
    王丽看到这个数据，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登记的出货账单交给同事马小花。
    “小花，你帮我看看，我登记错了吗？这还不到半个小时，他们竟然买了 20台？”
    王丽知道收音机是紧缺的轻工业产品，但没想到这么抢手。
    今天还只是粮油厂的工人过来买，要是过几天其他工厂的工人也来买，说不定库存的 200台收音机很快就会被卖光。
    马小花和王丽反复核实后，确定今天短短半个小时，确实卖出去了 20台红旗牌收音机。
    与红旗牌收音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品牌的收音机今天一台都没卖出去。
    敏锐的王丽立刻意识到，红旗牌收音机卖得好，有两个原因：
    一是质量过硬，不比国外进口的收音机差；
    二是购买红旗牌收音机不需要工业票，只需工作证明，这极大地释放了老百姓对收音机的购买能力。
    这说明，大部分老百姓没买收音机，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工业票太难获取。
    王丽拿着数据说：“我得把这件事给郭经理汇报一下。”
    由于郭兴田现在身兼两职，基本上在工商局办公，不在国营商店。
    王丽得把数据拿到工商局去汇报。
    马小花善意地提醒道：“小丽，现在都下班了，郭经理还在不在呀？”
    王丽肯定地说：“郭经理忙得很，这个时间点肯定在加班。”
    说完，王丽就急匆匆地拿起汇报材料，骑着自行车前往工商局。
    王丽的猜测没错，在工商局，郭兴田还没走。
    基层领导到了郭兴田这个位置，其实早已没有了上班和下班的概念。王丽气喘吁吁地爬上工商局三楼，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郭兴田办公室的门。
    郭兴田放下手中的报告，说道：“请进。”
    看到王丽后，郭兴田问：“小丽，找我有什么事？”
    郭兴田对王丽印象深刻，这个小姑娘刚参加工作不久，但在国营商店做事积极，得到了同事们的高度评价。
    王丽平复了一下心情，把销售报告放在郭兴田面前，说道：“报告郭经理，上一次你开会让我们重点关注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情况。”
    “我们严格按照你的指示，认真记录了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情况。”
    “结果今天下午，短短半个小时，我们国营商店就卖出去了 20台。”
    刚开始听王丽汇报时，郭兴田没太在意，只当是常规工作汇报。
    可当听到下午短短半个小时就卖出去 20台时，他一下愣住了。
    郭兴田拿起报告，认真查看。
    销售报告写得很清楚，记录了什么时间、什么身份的人以什么价格购买，还登记了购买者的姓名、性别、年龄和工作岗位。
    这意味着，半个小时卖出去 20台红旗牌收音机，数据真实可信。
    郭兴田能想到红旗牌收音机会卖得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短短半个小时卖出去 20台，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在年底各大工厂发放工业票的时候，国营商店所有品牌的收音机，也没达到过这种销售水平
    。而且，郭兴田详细查看了销售名单，所有收音机都是由粮油厂工人购买的。
    这说明，必定是某个粮油厂工人买了红旗牌收音机，拿到工厂后被其他工友发现。
    红旗牌收音机强大的性能、便宜的价格和特殊的销售政策，吸引了粮油厂工人的注意，才导致他们集中抢购。
    看完报告，郭兴田感慨道：“周铭啊，周铭。”
    因为周铭最开始提交的关于红旗牌收音机的报告中，有一个重要观点：如果产量跟得上，完全可以取消票证制度，释放购买力。
    关于这个问题，郭兴田和周铭在私下也讨论过。
    周铭曾说，许多国营工厂严重亏损，体制臃肿僵化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关键的是市场环境有问题。
    他还专门提到，其实大部分老百姓有钱买收音机，但制约大家购买的原因是票证制度。
    所以，周铭提出以红旗牌收音机为试点，在江城县暂时取消票证制度。
    没想到，这个试点才刚开始，红旗牌收音机就迎来爆卖，半天时间卖出去 20台。
    照这样下去，一年的销售额会相当可观，依靠红旗牌收音机拯救江城县国营工厂，绝对没问题。
    想到这，郭兴田不由得苦笑。
    江城县为了减少国营机械厂的年度亏损额，想过很多办法。
    比如积极争取财政支持，扩大对江城县国营工厂的财政投入；
    又比如积极向江州市和江阳省争取新的生产任务。
    可这些措施实施后，江城县工业机械厂的亏损额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进一步扩大。
    特别是向江州市和江阳省争取新生产任务这一项，江城县领导发现，争取的生产任务越多，江城县工业机械厂亏损得越多，这让江城县领导百思不得其解。
    而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似乎在解答这个问题。
    郭兴田放下报告，微笑着对王丽说：“王丽同志，工作很细致。今后的工作就该这样，把每一名购买者的信息都写清楚。”王
    丽得到领导夸奖，非常开心，连忙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郭兴田说：“行了，你先早点回去吧，都下班了。”
    王丽这才开心地离开了工商局。
    王丽离开后，郭兴田把办公室的门和窗户都打开，从包里摸出一支红塔山香烟，点燃后开始思考问题。
    他认为，按照现在的销售势头，放在国营商店的 200台收音机肯定不够，得找周铭聊聊，让他把更多收音机放到国营商店销售。
    郭兴田准备拿起电话给周铭打过去，却发现红旗分场根本没有座机。
    放下电话后，郭兴田念叨：“这个臭小子，摊子铺得这么大，都没想过到电信局申请一部座机。他周铭不申请，我就代劳了。”
    随后，郭兴田打电话到电信局。
    电信局早就下班了，但值班人员还在。
    郭兴田留言道：“我是工商局的郭兴田，明天给你们万局长说一声，让万局长安排人到红旗公社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厂区安装一部座机。”
    “公社那边的电话线路早就通了，牵一根线路到分厂，应该难度不大。”
    打完电话，郭兴田叫来办公室主任：“小刘，明天早上的会议取消。你安排一下司机，明天早上 8点，我们准时出发去红旗公社。”
    郭兴田打算去落实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问题。
    当天夜里，粮油厂男职工宿舍。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狂欢夜。
    粮油厂的单身男职工们，每天干完活后，都会聚集在宿舍的连廊或者楼下，一起打扑克牌、看杂志、聊天。
    但今天，大家有了新的娱乐活动。
    今天购买收音机的 20名工人，直接把红旗牌收音机拿了出来，装上干电池，同时把收音机调到中央广播电视台的频率，又把声音开到最大。
    这是一种莫名的仪式。
    20台收音机同时播放一个频道，声音比大喇叭还洪亮。
    这不仅吸引了粮油厂的单身男职工们纷纷出来听广播节目，还吸引了对面单身女职工们的注意。
    仅仅一晚，几乎整个粮油厂的职工都知道了，红旗牌收音机体积小、方便携带、没有外置天线，而且价格便宜，只要 15块钱，还不需要票证就能买到。
    这个消息不仅在粮油厂职工中传开，仿佛一夜之间，整个江城县的大部分工厂都知晓了这件事。
    15块钱，还不需要工业票，这对大家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0节

    那些原本就有购买收音机计划的工人们，当天晚上就凑齐了 15元钱，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冲到国营商店，抢先买到红旗牌收音机。
    不少人当晚看到粮油厂的男职工们，在院子里拿出收音机，收听节目时潇洒气派的模样，心里羡慕不已。
    还有一些工人，家底不算丰厚，虽说能拿出 15块钱，但原本舍不得全部拿出来买收音机。
    可看到这情形，他们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国营商店买到红旗牌收音机。
    毕竟，大家都不清楚 15元一台的收音机还剩多少，更不知道无需票证就能购买收音机的好政策能持续多久。
    要是现在不狠狠心凑钱买下，万一以后钱凑够了，收音机却卖光了，又恢复了凭工业票购买的制度，那可就没机会了。
    早上 8点，国营商店开门。
    前一天忙碌了一整天，累得不行的王丽，刚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外面乌泱泱的全是人，少说都得100多号人，而且都穿着工装。
    她心里纳闷：这些人不用上班吗？
    第240章 出大事了，疯抢了！
    全部卖空了！王丽根本来不及反应。
    乌泱泱的工人们涌了过来，好在大家还算守规矩，没有哄抢，而是有序地排到了柜台前。
    这一幕让王丽等售货员都傻眼了。
    按常理，顾客来国营商店买东西，都得先挑选，让售货员拿货，最后才排队结账。可这些人怎么直接就来排队了？
    王丽问道：“同志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跑到国营商店来了？我们并没有接到上级通知，要给大家发放什么东西啊！”
    通过工人们身上的工服和别针，王丽大致能判断出他们来自哪些工厂。
    穿着灰蓝色工服的，是县城粮油厂的工人；
    穿着灰色工服的，则来自县城纺织厂。
    放眼望去，粮油厂的工人最多，纺织厂及其他工厂的工人也不少。
    排在前面的一名年轻工人，急忙摘下解放帽，说道：“同志，我们没走错，就是来国营商店买红旗牌收音机的。”
    这位年轻工人十分着急，将解放帽夹在腋下，从衣兜里掏出工作证，又拿出一个用手绢做的泛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叠虽然皱巴巴但叠放得很整齐的钱，说道：
    “我们就是来买红旗牌收音机的。同志，你看，这是 15块钱，这是我的工作证，麻烦检查一下。”
    后面排队的工人也跟着说道：
    “没错，同志，我们不用挑选商品，就来买红旗牌收音机。钱和工作证都准备好了，快把收音机拿给我们吧！”
    王丽彻底懵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些人都是冲着红旗牌收音机来的。
    王丽看向马小花，眼神里透着“现在该怎么办”的疑问。
    马小花小声对王丽说：“要不咱们去请示领导？”
    王丽想了想，觉得等请示完领导再回来卖收音机，国营商店恐怕会被这些工人挤爆。
    而且从现场情况看，不仅店里挤满了工人，外面也有不少，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国营商店的日常经营，让那些原本想买其他产品的市民都挤不进来。
    况且，王丽现在也挤不出去。
    于是，王丽当机立断，对马小花说：“昨天我去找过郭经理，他让我们按昨天的方法办。只要有工作证，不用工业票就能购买，一台收音机 15块钱。”
    两人说干就干。
    王丽心思细腻，负责核对工人的工作证并收钱；
    马小花手脚麻利，赶紧去库房搬收音机，一台台往外卖。
    大约到了中午 11:30，忙得晕头转向的王丽，又收了一位工人的 15块钱并登记在册后，对马小花说：“小花，快点，这边还有一位等着呢。”
    马小花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着急地说：“王丽，库房里的收音机全部卖完了！”
    听了马小花的话，王丽难以置信，愣了一会儿才问：“你说什么？收音机全卖完了？”
    马小花急匆匆地走过来说：“没错，一台都没剩。要不你数数本子上记了多少台。”
    王丽和马小花小心翼翼地数着本子上的记录，果然，不多不少，正好 200台。
    两位女同志震惊不已，200台收音机差不多是国营商店半年的销量，居然一天就卖完了。
    王丽和马小花心里清楚，红旗牌收音机卖得这么好，主要是因为质量过关、体积小巧，而且不需要工业票。
    要是还得凭工业票购买，肯定卖不了这么快。
    两人工作认真负责，也没想着卖多卖少能拿奖金。
    王丽满怀歉意地把刚登记的信息用钢笔划掉，将工作证和15块钱退给排队的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地说：
    “同志，实在抱歉，收音机全卖完了，您下次再来吧。”
    正在排队的这位工人叫薄海涛，来自县面粉厂。
    他二表弟在粮油公司上班，一大早，二表弟就火急火燎地找到薄海涛，把红旗牌收音机的事告诉了他。
    薄海涛虽然已经结婚，但家里一直没有收音机。
    拥有一台收音机，是一家人多年来的心愿。
    可惜薄海涛在工厂里只是个普通工人，排队排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捞到一张工业票，却用来买自行车了。
    再想弄到一张工业票，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听到二表弟的消息后，薄海涛早饭都没吃，向车间主任请了假，就匆匆赶到了国营商店。
    薄海涛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
    他无可奈何，只能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正开心地拿出工作证和 15块钱，却没想到收音机卖完了。
    薄海涛心里满是忿怒、生气、失落，他指着记账本上前面几个人的名字说：“为什么他们能买到，我却买不到？”
    王丽能理解薄海涛的心情，毕竟红旗牌收音机质量好、携带方便，整个国营商店里，就算是红灯牌和上海牌的收音机，都比不上它，就连一些国外品牌的收音机，也逊色几分。
    王丽只好耐心安抚：“同志，真的很抱歉，货真的没了，我们准备的 200台收音机全卖光了。”
    薄海涛仍不甘心，说道：“你看看，前面这好几个都是其他县的工人，凭什么他们能买到，我们江城县本地工人却买不到？”
    后面排队的大多是江城县本地工人，一听没货了，而且前面的货还被其他县的工人买走了，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找王丽理论：
    “就是啊，凭什么他们能买到，我们买不到？这红旗牌收音机，不是咱们江城县机械厂红旗分场生产的吗？”
    大家吵吵嚷嚷，情绪激动，眼看着就要对王丽动手。
    王丽无奈地解释：“领导规定，只要有工作证、有钱就能买，没规定只能卖给江城县的工人，不能卖给其他县的工人啊。”
    王丽这话一说，大家更愤怒了，差点就要动手。
    这可把国营商店的其他售货员吓坏了，一些男同志赶紧过来劝架，并给王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给领导汇报。
    王丽心领神会，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请等一下，我去仓库看看还有没有货。也请大家让条路。”
    工人们听王丽这么说，这才安静下来，让出一条路，消极地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仓库里早就没货了，王丽是借机出去给领导汇报。
    即便大家让了路，可国营商店里挤满了人，王丽好不容易挤出去，已经满头大汗。
    她慌慌张张，几乎是跑着来到县工商局，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工商局的门卫大爷打招呼，就径直冲向郭兴田的办公室。
    不巧的是，郭兴田不在办公室，正在会议室开会。
    王丽顾不了那么多，在旁人的指引下，来到会议室，甚至没敲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这一举动让工商局的黄局长和其他几位分管领导颇为不满。
    在工商局上班的人，大多不认识王丽。
    黄局长眉头紧皱，还是郭兴田眼尖，看到王丽着急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放下手中的笔和笔记本，问道：“王丽，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要汇报？”
    王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想说话却一时说不出来。
    郭兴田给王丽倒了杯水，说：“先喝口水，慢慢说。”
    王丽两口就把水灌进肚子里，长舒一口气后说道：“报告郭局长，报告领导，出事了！好多工人围在国营商店，都要买红旗牌收音机。”
    “我们原本库存 200台，昨天卖了一些，今天又卖了一些，现在全卖完了。”
    “买收音机的，有咱们江城县国营工厂的工人，也有其他县国营工厂的工人。”
    “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没买到，我跟他们解释没货了，他们不答应，非说我们把收音机卖给其他县的工人，没卖给江城县的工人，说我们违规、开后门。”
    “要不是我找借口溜出来，恐怕都要打起来了。”
    王丽这番话，不仅让郭局长愣住了，黄局长和其他领导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郭兴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很多工人围在国营商店买红旗牌收音机，库存的 200台全卖完了？”
    王丽说：“全卖完了，昨天卖了 10多台，今天卖了 100多台，200台收音机一台不剩。郭局长，您快想想办法吧！”
    郭兴田还没反应过来，黄局长也懵了。
    黄局长难以置信地说：“你确定 200台收音机全卖出去了？我记得郭兴田给我报过数据，咱们江城县一年收音机的销量也就四五百台，一天就卖 200台，这是什么概念？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郭兴田也看着王丽，问道：“王丽，你确定 200台收音机全卖完了？”
    王丽着急地说：“是的，领导，我确定。请各位领导赶紧想办法过去看看，再不去，局面就要失控了。”
    黄局长点点头，对郭兴田说：“郭兴田，你带执法大队的几位同志，和王丽一起过去看看。这件事一定要妥善解决。”
    作为领导，黄局长没有具体指示该如何解决，因为他相信郭兴田的能力。
    郭兴田立刻回应：“我马上去办。”
    很快，郭兴田和王丽带着执法队人员赶到国营商店门口。
    站在门口，郭兴田也吓了一跳，国营商店周围围了这么多人，乌泱泱一片，大家七嘴八舌，情绪激动。
    这种场面，他只在 70年代中期见过。
    郭兴田目瞪口呆，立刻让执法人员进入国营商店维持秩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1节

    来国营商店买东西的都是工人，工人大多讲道理，毕竟吃的是国家饭，不像地痞流氓。
    执法人员好不容易安抚住工人们的情绪，控制住局势，郭兴田才黑着脸走了进去。
    虽然局势得到了控制，但没买到收音机的工人们依然烦躁不安。
    一些胆子大的站出来说：“领导，您得为我们做主啊！红旗牌收音机是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是江城县的产品，国营商店凭什么把咱们江城县的产品卖给其他县城的工人？大家说是不是？”
    有人带头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起哄：“就是！江城县的产品应该先满足江城县的工人，凭什么卖给其他县城的工人？”
    大家之所以起哄，是因为担心红旗牌收音机就这么没了。
    好不容易遇到价格便宜又不需要工业票的产品，当然想赶紧买到，不然以后没了，可就吃大亏了。
    看着大家情绪激动，郭兴田也头疼不已。
    现实情况是收音机卖完了，此时解释也没用，他只能立刻向大家承诺：“请大家明天再来，先别着急。让售货员按排队顺序登记，登记好后明天再来买，明天肯定有货。我是工商局副局长郭兴田，向大家保证，明天一定有货！”
    有一些工人还是不愿意相信郭兴田的话。
    他们吵吵闹闹的说道：“要是我明天来了，收银机卖完了怎么办呀？”
    “就是呀，要是我们明天来了，收音机卖完了怎么办？”
    郭兴田只有好好的解释：“大家放心，只要今天能够在这里登记的人，我都保证明天肯定能够买到收音机。”
    “我让大家按照现在排队的顺序登记自己的名字，就是要保证今天能够来排队的人，明天一定能够把收音机买回去。”
    “如果大家明天买不到收银机，而今天又在这里登记了，你们直接来工商局找我，我叫做郭茂田。”
    商城的这一些售货员也说道：“大家请放心，今天这位说话的是我们的郭局长，现在我们郭局长已经开口向大家保证和承诺了，那就肯定没有问题。”
    “不然大家现在在这里围着也不是个事儿呀。”
    大家也知道，今天肯定是买不成收音机了。
    就算是大打出手，整个国营商店给翻遍了，也是没有收音机的。
    但既然郭局长都已经说话了，给大家承诺了，那大家也只有选择相信郭局长。
    郭兴田赶紧给下面的一个人一个眼色。
    下面的人秒懂。
    立刻说道：“哎，你们到底排不排队啊？你们不排队我要排队登记名字了。”
    计划一出，工人们又抢着登记自己的名字，生怕自己落后了。
    事情解决之后，郭兴田满头汗水的走了出去。
    让大家登记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还真的得想个办法。
    第241章 这个重任就落在你的头上了
    郭兴田打算去找周铭，让他想想办法。
    周铭那里总共有 500台收音机的库存，如今已经销售了 200台，按理还剩下 300台。
    郭兴田准备让周铭先把这 300台收音机送过来救急。
    至于周铭之前提到的原材料不足、技术难度大以及电力供应等问题，在郭兴田看来，都有办法解决。
    今天，看到江城县以及江州市其他县的工人们，纷纷跑到江城县的国营商店来购买收音机，这足以证明周铭的想法是正确的。
    利用红旗牌收音机，真的有可能挽救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甚至推动江城县工业的发展。
    郭兴田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给周铭打个电话，却发现周铭的电话还没接通。
    心急如焚的郭兴田，又给电信局打去电话，问道：“你们电信局的王局长在哪里？我是工商局的郭兴田，请王局长接一下电话。”
    电信局的工作人员一听是工商局的郭兴田，赶忙把电话转接到王局长的办公室。
    王局长是电信局副局长，专门负责电话线的登记与布置等工作。
    郭兴田说道：“王局长，我昨天不是给你们打电话说了嘛，希望能尽快在红旗公社那边，给江城机械厂红旗分厂牵条电话线、安装个座机，怎么到现在还没落实呢？”
    “我们这边急得火烧眉毛了！”
    王局长听后，连忙致歉：“郭局长，我知道您着急，可凡事都有流程。”
    “安装座机不是我们想装就能装的。”
    “得先由红旗分场提交申请，机械厂审签后送到工业局，工业局批准再转到咱们电信局。”
    “电信局开会同意后，还得报给县上领导，领导批准了，我们才能动手安装电话，这是规定流程啊。”
    郭兴田听了这话，气得够戗，也顾不上客套，对着王局长说道：
    “王局，这件事至关重要，我这边急得不行！”
    “你知道吗，不赶紧安装电话，会给江城县带来多大损失。”
    “具体情况我没法跟你细讲。”
    “这样，我现在以工商局的名义给你打个请示，能不能先把电话安装好？”
    “至于刘县长那边，我马上向他汇报，刘县长肯定能理解和支持。”
    “按正常流程走，等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王局长本还想解释几句，可郭兴田已经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郭兴田立刻安排工作人员，分别给刘副县长以及电信局打了请示，要求尽快完成电话安装。
    郭兴田坐不住了，他心想，要是现在亲自去红旗分场，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而且红旗分场肯定早就下班了。
    于是，郭兴田拨通了红旗公社政府的电话，请求公社帮忙找周铭来接电话。
    此时的周铭，并不在红旗分场，而是在自己的小木屋专心做实验。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筛选，能够让胰岛缓慢稳定释放胰岛素的大米种子已经全部挑选完毕。
    这些种子的第一代和第二代子代，都具备相同的优良性能，但到了第三代子代，性能就开始出现衰减。
    所以，周铭打算大规模培育第一代子代，将其作为种子出售。
    这样一来，既能获取利润，又能牢牢掌控核心技术。
    每当周铭在实验室里忙得不可开交时，他第一个就会想到沈秋萍。
    按照时间推算，这段时间江苏农业大学的研究生考试成绩应该放榜了。
    然而在这个年代，通讯和交通都极为不便。
    考生要想知道自己的成绩，以及是否通过考试，只能亲自前往学校查看。
    周铭打算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去江州看看沈秋萍的考试成绩。
    他相信沈秋萍，也相信自己为沈秋萍找来的那些模拟试题。
    要是沈秋萍能在江州市读书，对周铭来说，那可太方便了。
    很多实验就可以让沈秋萍帮忙代劳，而且沈秋萍背靠高校，借助高校的资源，也能更好地将一些学术成果对外发布。
    就在周铭忙碌之时，刘八一骑着那辆著名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喊道：
    “铭哥，铭哥，赶紧的，快去公社！”
    周铭问道：“有工作安排？这都快下班了呀。”
    刘八一焦急地说：“是江城县那边打来的电话，郭局长找你，有急事，电话一直没挂断，就等你去接呢！”
    郭兴田这边也心急如焚。
    按常理，他应该先通知公社，让公社找到周铭，再等周铭回拨电话过来。
    但郭兴田实在不放心，生怕电话挂断后，就联系不上周铭了。
    周铭一听，心里明白，肯定是收音机的事儿。
    他随即坐在刘八一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刘八一赶忙蹬起自行车，急匆匆地往公社赶去。
    这一路上，可把刘八一累得够呛，满头大汗。
    周铭调侃道：“你小子也得锻炼锻炼了，以后要是找了女朋友，骑二八大杠带她去逛县城，就你这体力可不行。”
    刘八一心里郁闷，忍不住吐槽：“铭哥，你这 140斤的体重，跟半头肥猪差不多了。我要是找个女孩子，肯定没你重。”
    周铭一巴掌拍在刘八一头上，说道：“你这比喻可不恰当，换一个。”
    刘八一嘿嘿一笑，哪有心思换比喻，一门心思只顾着赶紧蹬车去公社。
    到了公社后，周铭来到值班室，接通了电话。
    郭兴田在电话那头已经等得十分着急了。
    郭兴田问道：“周铭，你工厂那边还剩多少台收音机？跟我说实话。”
    周铭回答：“还有 300台。”
    郭兴田急忙说道：“你马上安排人，不不不，你亲自立刻把这 300台收音机送到国营商店。”
    周铭听后一愣，说道：“郭局长，这个点儿国营商店都下班了呀，怎么突然要把 300台收音机全送过去？前几天不是刚送了 200台过去吗？”
    郭兴田说道：“你这红旗牌收音机卖得太好了，不光咱们江城县的工人在买，隔壁县的工人也跑到咱们国营商店来抢购。”
    “那 200台收音机已经全部卖光了，今天一些没买到收音机的工人在国营商店闹事。”
    “要不是我承诺明后天肯定有货，真不知道他们会闹成啥样。”
    “所以你赶紧把收音机送过来，正好我还有事跟你商量。”
    周铭听了这话，也大吃一惊。
    在他的预估中，200台收音机起码得卖三五个月呢。
    周铭着实没想到，短短两三天，200台收音机竟全卖光了。
    他深知此事意义重大，若处理得当，红旗牌收音机必将声名远扬，不说在全国热销，起码能在江城县、江州市乃至江阳省站稳脚跟；
    可要是搞砸了，铁定得罪领导，往后想在县里争取政策支持，就没指望了。
    周铭当即应道：“放心吧，郭局，我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把剩下的 300台收音机给您送过去。”
    郭兴田应了声：“行，我在国营商店等你，还有些事要跟你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2节

    挂了电话，周铭向公社申请使用三轮摩托。
    公社自然同意，毕竟周铭可是县里反复强调要重点支持的人才，还叮嘱红旗公社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拿到三轮摩托后，周铭叫上刘八一，二人把 300台收音机装箱，放到车上，便骑着车往县城赶。
    等赶到县城，已经晚上 8点了。
    国营商店里灯火通明，还没下班。郭兴田在办公室里急得直抽闷烟，王丽、马小花等售货员简单吃了晚饭，也都在店里值班。
    虽说大家心里对值班有些不满，可一想到能一台台把收音机卖出去，那种成就感又让人劲头十足。
    郭兴田见周铭和刘八一带着满满一车红旗牌收音机来了，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周铭的肩膀：“算你小子来得及时！”
    接着，郭兴田立刻安排售货员清点收音机数量，一部分码放在货柜上，一部分送进仓库，等明天销售时再取出来。
    随后，郭兴田让刘八一在外面等着，把周铭叫进了办公室。
    郭兴田一脸认真地对周铭说：“红旗牌收音机要是好好做，肯定有市场，销量绝对比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甚至一些外国货都要好。”
    对于郭兴田的这个判断，周铭心里有数。
    他的收音机在 2025年的拼夕夕上，售价也就十几、二十块，进货价才 7块，论技术含量，在这 1981年，绝对能秒杀市面上任何一款收音机。
    要是这么先进的收音机在这个年代卖不出去，那他周铭真该收拾东西，拍拍屁股回 2025年去了。
    周铭只是嘿嘿一笑，没接话。
    郭兴田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翻到上次县城开会的会议纪要，对周铭说道：
    “有些事你可能还不清楚，今天就跟你好好唠唠。”
    “前段时间县城开会，讨论咱们江城县国营工厂的事儿。”
    “咱们县大大小小有 36家国营工厂，涵盖各种品类。”
    “但你也知道，咱们有的，其他县城大概率也有；咱们没有的，别的地方也有，这就导致各县国营工厂竞争严重同质化。”
    “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生产拖拉机零部件，说不定隔壁临江县的国营机械厂也在生产。”
    “可拖拉机厂就那么几家，生产出来的零部件太多，根本卖不完。”
    “当然，拖拉机厂可能会调整生产任务，这就使得一些国营机械厂没活儿干。但国营机械厂工人多，每月固定开销大，年年亏损。”
    说到这儿，郭兴田满脸郁闷，伸手去包里摸烟，摸了半天没摸到，才想起今晚走得急，烟落在办公室了。
    周铭赶忙从自己包里掏出红塔山递过去。
    郭兴田点头，点上烟接着说：“县城开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工商局和工业局想办法，看看怎么减少工厂亏损，总不能一直亏下去吧。”
    “我们几个局的领导绞尽脑汁，也没什么好办法。”
    “工人那么多，工资不能不发，总不能把他们开除赶回家吧。”
    “可上级下达的生产任务有限，我们一方面得努力争取更多任务，另一方面还得另寻出路。”
    “思来想去，我觉得你这办法不错，咱们别老盯着上级指派的生产任务，动动脑子，生产些市场接受的东西，比如收音机。”
    “我说这么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郭兴田因为着急，想到啥说啥。
    周铭心里清楚，郭兴田的核心目的，就是让国营工厂扭亏为盈，便应道：
    “明白，我们可以把国营机械厂当作试点，看看通过这种方式，能不能给工厂找到新出路。”
    郭兴田满意地点点头，他就欣赏周铭这一点，悟性高，自己话还没说完，周铭就懂了。
    郭兴田又说：“所以，我现在可以全力争取各方面政策支持你，但你必须把收音机的产量提上去。”
    “还有，我得知道，你们收音机的成本和利润到底是多少。”
    这事周铭自然得保密，便沿用之前的说辞：“报告领导，如果政策支持到位，原材料供应充足，收音机成本肯定能降下来。”
    “但要是还像生产这 500台一样，一个原材料、一个零部件地去找、去拼接，成本肯定高。”
    “这次收音机卖 15块，其实没赚钱，就是试探下市场反应，没想到市场反响还挺好。”
    郭兴田急了：“别跟我扯这些，你就直接说，成本最低能做到多少？”
    周铭想了想，说：“如果政策和原材料都能保证，扣除原材料费用，最低能控制在 10块，但这还没算机械厂工人的工资。”
    郭兴田点头：“10块成本能接受。”
    “行，就这么定了，我最迟一周给你答复。”
    “你现在先用老办法，开足马力生产收音机。”
    “你需要的原材料，我让人尽快给你提供。这事你得给工业局领导汇报下，我也会直接跟他们沟通。”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还有国营机械厂那边，要么请工业局的领导去说一说，不然我怕陈厂长又会多心。”
    “没问题！”郭兴田打包票!
    第242章 改变的机会来了
    由于时间太晚，周铭和刘八一便在郭兴田的安排下，留宿于江城县招待所，周铭也乐意如此，想着明天正好去看看国营商店的销售情况，顺便前往江苏工业大学查询沈秋萍的录取情况。
    刘八一刚出门就想和周铭聊聊，他十分好奇郭兴田在办公室里跟周铭说了啥，后续工厂又该做些什么工作。
    可国营商店里一直有人，他也不好开口询问。
    到了招待所，刘八一赶忙问道：“铭哥，咱们的收音机是不是卖得特别好？怎么让我们把剩下的 300台全拿过来了？”
    看着刘八一满脸好奇的模样，周铭笑着点点头说：“两天时间，200台收音机就全卖光了。”
    刘八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说道：“两天就卖了 200台？我的天哪！”
    周铭接着说：“八一，明天你先回公社。
    这几天，电信局的人可能会来安装电话，到时候把座机直接安在我的办公室。
    同时，电力局的人很可能也会来考察发电站的选址。
    发电站的修建地址你要注意，第一，要选在下风口，避免污染；
    第二，一定要在咱们的管辖范围内，今后新建的发电站，归咱们红旗分场管理。
    另外，你回去告诉陈鹏飞，让他抓紧时间给工人们讲解和普及技术知识。县城很快就会给我们供应原材料，到时候可有得忙了。”
    刘八一顿时兴奋起来，国营工厂都闲置好几天了，如今终于有事可做。
    而且一想到 200台收音机两天就卖光了，他内心就激动不已。
    这段时间，刘八一深切感受到红旗分场的运营模式与国营机械厂截然不同，红旗分场更像是一家创新型工厂，所生产的产品多为自主创新，不受上级工厂任务的束缚。
    这种成就感，可比在国营机械厂的厂房里打螺丝强多了。
    刘八一立刻应道：“放心吧，铭哥，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保证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周铭点点头，之所以让陈鹏飞赶紧普及收音机的相关知识和加工工序，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心里清楚，仅依靠 1981年的江城县供应原材料不太现实，让县里提供原材料，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
    实际上，周铭打算直接从 2025年采购原材料，然后在 1981年进行组装生产。
    如此一来，生产成本肯定比 7块钱更低。
    同时，在 2025年找到更合适的赚钱项目之前，也不能让 1981年的工厂闲置，让这边生产组装一些收音机倒也可行。
    而且在工厂里组装收音机，能让江城县的领导们看到工厂确实在生产产品，使产品来源更合理。
    刘八一又小声问道：“铭哥，刚才在外面，售货员们都问我，咱们生产一台收音机的成本是多少、利润有多少。”
    “我打了个哈哈，没正面回答，可他们还是很好奇，这么棒的收音机卖 15块钱，咱们工厂到底有没有利润？”
    周铭笑了笑，没有回答刘八一这个问题。刘八一知道，老大既然不说，自己也就不再多问。
    其实，收音机的成本很难核算，因为周铭是用 2025年的钱买的收音机。
    如果不考虑 2025年的花费，放在 1981年，成本就是 0；
    要是计算 2025年的钱，先抛开购买力不谈，简单按 1:1兑换，那收音机成本就是 7块钱。
    按 15块钱的销售价格计算，毛利润是 8块钱。
    这 8块钱还有分配，其中 2块钱要交给国营商店，那么实际毛利润就是 6块钱。
    这 6块钱再按 10%的比例上交给现国营机械厂，也就是 6毛钱，最终红旗分厂的真实利润是 5块 4。
    一台收音机利润 5块 4，1000台就是 5400块。
    按照这个小县城两天卖出 200台收音机的速度，未来利润相当可观。
    周铭对收音机的销售前景自然充满信心，但他也在担心另一件事，那就是国营机械厂会不会对分厂如此高的利润有别的想法。
    当初，他虽和现国营机械厂约定好，分厂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利润按 10%的比例上交给县国营机械厂。
    可国营机械厂当初根本没料到，周铭这么快就能搞出比机床更实用、更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收音机，而且利润如此可观。
    毕竟，摆在眼前的是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利润，是人都会心动。
    周铭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国营机械厂和陈开明身上，在利益面前，很难有真正的朋友。
    所以，对于今后可能面临的挑战，周铭也做好了充分准备。
    想着这些繁杂的事情，周铭躺在床上，渐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先是和刘八一一起前往国营商店查看销售情况。
    郭兴田今天也早早来到国营商店，昨天登记的工人们也都早早赶到现场。
    眼前的情形完全出乎周铭的意料。
    听郭兴田说 200台收音机两天卖完，那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这么多工人排队购买收音机，又是另一回事。
    工人们拿出工作证和 15块钱，很快就从售货员手中拿到一台收音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3节

    今天，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没有一人休假，全都在店里忙碌。
    周铭在国营商店门口站了一个小时，就看到四五十台收音机卖出去了。
    而反观红灯牌收音机以及国外其他品牌的收音机，一台都没卖出去。
    刘八一也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周铭说：“铭哥，这阵仗太可怕了，怎么这么多人买收音机啊？”
    周铭说：“咱们收音机质量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工业票。你看，在这里排队买收音机的大多是普通工人。普通工人要弄到一张工业票太难了，现在不用工业票就能买收音机，大家肯定得赶紧来抢，不然没货就晚了。”
    说到这儿，周铭拍了拍刘八一的肩膀，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办点事。”
    刘八一应道：“放心吧，铭哥，我今天就在这儿守着，记记数，看看一天能卖出多少台收音机。”
    周铭又叮嘱道：“这边调查清楚后，就赶紧回工厂。”
    说完，周铭便骑着三轮摩托前往江州市农业大学。
    此时，在办公室里的郭兴田，也亲眼目睹了工人们抢购收音机的火爆场面，内心激动不已，觉得江城县的工业发展或许找到了新方向。
    随后，郭兴田前往县工业局，直接去找钱局长。
    钱局长此时正在会议室里焦头烂额地开会，会议内容是振兴江城县的国营工厂，想办法让国营工厂扭亏为盈。
    但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说的都是些老办法，要么积极争取上级任务，要么争取财政资金扶持。
    可这些老生常谈的办法，尝试过后根本没效果。钱局长烦透了，他觉得县里给他出了个难题，这种涉及整个江州市国营工厂分工和布局的战略性问题，他一个小小的工业局局长，哪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解决。
    就在钱局长心烦意乱时，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郭兴田。
    反正讨论不出什么结果，钱局长便说：“大家自由讨论一会儿。”
    随后，他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离开了会议室。“老郭，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走，咱们去办公室说。”
    来到钱局长的办公室，钱局长让人给郭兴田倒了一杯茶水，又递了一支烟给他。
    郭兴田说：“钱局，还真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之前，县工业局和县工商局因为周铭的事闹得不太愉快，但毕竟都是同事，也都是为了工作，所以前段时间的那些不愉快也就翻篇了。
    郭兴田接着说：“这段时间，红旗分场把收音机上架到国营商店销售，情况还不错。”
    钱局长还以为郭兴田要说什么大事，结果是收音机的事。
    收音机销售情况不错，能好到哪儿去？
    钱局长心想，一个月能卖个二三十台就很不错了。
    钱局长没有说话，郭兴田继续说道：“两天时间，就卖出去了 200台。”
    “我昨天紧急给周铭打电话，周铭昨晚又送了 300台过来。”
    “到现在，国营商店那边还排着队呢，就在我离开那会儿，又卖出去 40多台。”
    “钱局，我觉得咱们要想扭转现国营工厂的颓势，可以从小切口入手。”
    “比如，先以国营机械厂为突破口，让国营机械厂配合红旗分厂，大量生产和销售收音机。”
    “前提是，咱们江城县两三天就能卖出几百台收音机。”
    “要是我们大力支持周铭，让他生产更多收音机，再从政策上想办法，把收音机推广到其他县城的国营商店以及江州市的国营商店销售，你说，咱们现国营机械厂是不是就活起来了？”
    钱局长原本没太在意郭兴田说的话。
    一听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两三天就卖了好几百台，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你说什么？两天卖了 200多台？”
    郭兴田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恐怕都卖出去 300台了。”
    这下，钱局长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说：“怎么可能卖了 300台？”
    郭兴田说到这儿，心里不禁暗自摇头。
    工业局这帮人啊，简直是抱着金娃娃却不知道怎么用。
    红旗分场明明是江城县最有潜力的分厂，周铭也是县里从上到下各位领导都重视的人才，钱局长居然都不主动关心一下收音机的销售情况，还得他郭兴田来告知。
    钱局长这下也着急了，说：“那就麻烦郭局长去请黄局长过来，我马上给陈开明打电话，咱们几个详细聊聊。”
    此时，周铭已经来到江州市农业大学，找到了招生处。
    他都不用进去找工作人员，在招生处门口的公示栏上，就看到了研究生考试成绩。
    沈秋萍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排第一个。
    这意味着沈秋萍以极高的分数，排名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江州农业大学的复试名单。
    复试就简单多了，无非考些思想政治、简单的专业问题以及英语。这三点对沈秋萍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周铭由衷地为沈秋萍感到高兴，而且复试时间就在半个月以后，沈秋萍应该知道这个时间，也就是说半个月之后沈秋萍就该回来了。
    想到这儿，周铭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想起大早上和刘八一去国营商店，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他便骑着三轮摩托在街边转悠，随便找了一家豆浆油条店坐了下来。
    改革开放之后，县城里的饭店大多由政府经营，但对于早餐店和一些小吃摊，并没有过多限制。
    所以，有些临街住户会开门做点小生意，比如卖早餐，这种行为也得到了默许。
    周铭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豆浆香味。
    他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老板娘正在推着石磨碾磨豆浆，这种感觉在 2025年可体会不到。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和一根油条就摆在了周铭面前。
    周铭也没洗手，把油条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泡在豆浆里，然后将泡着油条的豆浆送进嘴里，浓郁的香味让他心满意足。
    “还是用大豆现磨的豆浆好啊。”
    在 2025年，周铭也去过不少早餐店吃豆浆油条，有些黑心早餐店的豆浆完全是工业添加剂调制的，用所谓的豆浆粉冲兑，这豆浆粉到底是不是黄豆做的，只有厂商自己清楚。
    还有些稍微好点的，是用豆浆机磨的豆浆，但总感觉 2025年的大豆，没有这个年代的香。
    周铭是学农业技术的，自然知道 2025年的大豆品种和 1981年的有很大差别。
    要是能够把这样品种的大豆重新引进到2025年，那或许还可能是不错的生意。
    特别是随着农业商业化，很多古老的品种都已经消失了。
    而这些古老的品种在2020年代，说不定有出乎意料的用处。
    周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今后他要是有机会，那就在80、90年代开一个农业公司，利用现代先进的技术，大量的种植农作物，把粮食贩卖到2020年代，这不是能够彻底的解决国家的粮食安全问题吗？
    吃喝完毕后，周铭准备到处逛一逛，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顺便也思考一下工厂后续的发展。
    而此时，陈开明来到了工业局，一听消息，震惊了！
    第243章 这种利润让人眼红
    陈开明压根没想到，周铭真把收音机做出来了，而且销量火爆，短短三天就卖出两三百台，这可太惊人了。
    陈开明数学还不错，开始仔细盘算周铭分给国营机械厂的利润。
    一台收音机售价十五块，其中两块给国营商店，那就还剩十三块。
    要是成本按十块算，利润就是三块。
    而周铭只把这三块利润的百分之十分给县城国营机械厂，也就是说，国营机械厂一台收音机只能赚三毛钱，相反，红旗分厂一台就能赚两块七。
    陈开明把目光放远，一个小小的江城县，三天都能卖三百台收音机，要是放到整个江州市，乃至整个江阳省呢？
    这个销量简直没法预估，上万台甚至十万台的销售额度都有可能吧。
    要是能卖出十万台，总利润就是三十万，到时候国营机械厂只能分到三万块，而红旗分厂却能拿到二十七万，这差距也太大了！
    三十万啊，在 1981年，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前些年效益好的时候，一年利润也就两三万块，现在效益差，一年亏损高达十三万，这亏损主要就是用来发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了。
    毕竟江城县机械厂有三百多号工人，一年工资支出就得十万多。
    要是这三十万能全归国营机械厂……
    陈开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先不说自己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单是能让国营机械厂扭亏为盈，那可绝对是大功一件，肯定能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
    陈开明是以十万台收音机来计算的，可要是能卖一百万台呢？
    那简直不敢想象。
    陈开明用过红旗牌收音机，优点多得不用多说。
    他心里清楚，只要是有买收音机需求的老百姓，看到红旗牌和其他品牌的收音机，肯定都会选红旗牌。
    就因为周铭在搞收音机，陈开明前段时间还专门去搜集了一些收音机的销售资料。
    他在《人人日报》去年的一篇评论文章里，看到一个数据，印象特别深刻。
    文章标题是《我国广播事业发展处于黄金时期之下，人均收音机数量继续增加》。
    上面写道：据统计，1980年收音机的社会拥有量为 1.49亿台，平均每百人 14.9台，在耐用消费品中，数量仅次于手表，远超电视机 1500多万台的社会拥有量和每百人 1.6台的拥有量。
    而且 1980年全国收音机销量在 3500万台左右。
    陈开明又咽了咽口水，三千五百万台他不敢想，但一百万台或者三百万台，还是可以憧憬一下的。
    “开明，你怎么看？”
    陈开明这才回过神，看着钱局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钱局长刚才说了啥。
    钱局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国营工厂这边配合一下周铭，争取扩大收音机的产量，原材料的事儿我们来想办法。争取把量产提上去，看看能不能带动国营机械厂转型。”
    说到这儿，钱局长忍不住骂了一句：“拖拉机厂的定单就那么多，上级又不给我们划拨更好的设备，任务市机械厂要抢，周围县城的机械厂也要抢，我们还怎么活！”
    陈开明连忙应道：“国营机械厂一定全力配合。”
    陈开明心事重重地回到国营工厂，收音机卖得这么好，这事得跟厂里其他副厂长说一声。
    他立刻召集工厂高层开了个小会，参会的有陈开明、副厂长毛向东以及新上任的饶华，地点就在陈开明的办公室。
    整个县国营机械厂目前是一正三副的领导架构，陈开明是一把手，毛向东和饶华是二把手，还有一个二把手就是红旗分厂的周铭。
    周铭既是红旗分厂的厂长，又兼任国营工厂的副厂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4节

    不过他是后起之秀，还是从农村直接上来的，不像毛向东和饶华根正苗红。
    所以毛向东和饶华根本不服周铭，觉得他没资格兼任国营工厂副厂长。
    周铭在那边搞红旗分厂，两个副厂长也落得清闲，他们想着，只要周铭不折腾国营机械厂，怎么都行，至于红旗分厂，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这次会议涉及周铭的事，按道理开会得叫上周铭。
    可陈开明却不打算叫他，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觉得自己才是国营机械厂的厂长，对厂里未来的发展有决定权。
    要是把周铭叫过来，陈开明总感觉风头会被周铭抢走，很多决策也会被周铭左右。
    毕竟这次的决策，不仅关系到红旗分厂，还关系到县国营机械厂未来的走向。
    要是真全力配合周铭生产收音机，县国营机械厂肯定得做出牺牲。
    陈开明想得更远，要是县国营机械厂把生产收音机当作主要任务，那以后这厂子到底谁说了算？
    是他陈开明，还是周铭？
    以前江阳省和江州市看重周铭，想把他调到市国营机械厂工作，陈开明没意见。
    因为周铭真走了，对他这个厂长没什么影响。
    可现在周铭留在县国营机械厂，以后要是生产收音机，肯定是周铭更有话语权，这是陈开明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按照县工业机械厂和周铭的约定，红旗分厂自主盈亏，只把 10%的利润分给国营机械厂。
    那要是以后国营机械厂也参与到收音机生产里，这利润该怎么分配？
    陈开明一想到这些，脑袋里就一团乱麻，心里也特别不痛快。
    他把县国营商店销售收音机的事儿告诉了两位副厂长。
    陈开明将情况告知毛向东和饶华，说县工业局和县工商局的领导一致决定，让县国营机械厂配合红旗分厂生产收音机，以此来扭转县国营机械厂连续亏损的局面，避免因亏损严重而被合并或者取消建制。
    毛副厂长听后，率先站出来反对：“陈厂长，这可不行。”
    “咱县国营机械厂，顾名思义，是生产机械设备和零部件的。”
    “咱们厂 1963年就建立了，快 20年了，一直都在生产机械产品零部件。”
    “现在突然让我们去生产收音机，这根本不现实！饶副厂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饶副厂长连忙附和：“就是啊！咱又不会生产收音机。”
    “周铭出的主意，凭啥让咱们配合？”
    “靠生产收音机让机械厂扭亏为盈，这不是瞎闹嘛！”
    “要是收音机那么好生产、好卖，隔壁临江县工业机械厂早就去做了，何必跟咱们抢上级拖拉机零部件的任务呢。”
    陈开明一听两位副厂长这态度，就知道他们是坚决反对。
    他无奈地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红旗分厂的收音机一台卖 15块钱，体积小、性能强，比红灯牌收音机还好。”
    “在国营商店上架销售才第三天，就已经卖出去差不多 400台了。”
    此话一出，毛向东和饶华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红旗分厂瞎捣鼓出的收音机，短短几天竟然能卖出 400台。
    陈开明心烦意乱，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又扔给两位副厂长各一根，说道：“你们都说说看法。”
    毛向东心里盘算着，他个人坚决反对生产收音机。
    以前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或者其他设备零部件时，他已经轻车熟路，还掌控着从原材料采购到加工再到出货的整个链条，这里面的油水不言而喻。
    就拿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来说，需要一些齿轮，有些齿轮是县机械厂自己生产，有些则是从其他机械厂采购后由县机械厂组装。
    但到底采购多少齿轮，基本上他一句话就能决定。
    多采购了可以报损耗，损耗多少也是他说了算。
    县机械厂常年损耗率在 40%左右，当然这只是表面数据，其中 20%的差额基本都进了他的腰包。
    要是现在突然转去生产收音机，整个技术环节和流程都掌握在周铭手里，他还怎么捞油水？
    一家人还指着这点收入过日子呢。
    所以毛向东说：“陈厂长，县城领导怎么决定我没意见，但有一点得明确，收音机生产到底是周铭个人的事，还是咱们县机械厂的事？”
    “要是县机械厂的事，那人员调配、工作安排、原材料进货、产品生产，肯定得由您陈厂长负责。”
    “不然，到底是总厂听分厂的，还是分厂听总厂的？”
    毛向东这话，正中陈开明下怀，陈开明不由得点头表示认同。
    饶华刚到厂不久，目前负责机关党建和后勤工作，还没涉足生产领域，自然捞不到多少油水。
    他眼巴巴地盼着能分管几条生产线，可现在突然要生产收音机，负责这事的肯定是周铭，那他就只能继续干后勤和党建。
    他心里不乐意，便说：“陈厂长，我坚决同意毛副厂长的说法。”
    “而且我来之前听说，县机械厂和红旗分厂签了分成协议，红旗分厂自负盈亏，有利润就按总利润的 10%上交给县国营机械厂。”
    “我觉得这协议不合理，咱们县工业机械厂领导着红旗分厂，大家都是为公家做事，凭啥红旗分厂搞特殊？”
    “要是让县国营机械厂部分转型，或者全力配合分厂生产收音机，我认为可以把生产线直接放到咱们厂。”
    “周铭技术能力强，这我们承认，可以让他专门负责技术。”
    “咱们厂这么多工人和领导干部，不能干看着，也得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原材料采购，有人负责销售，有人负责后勤，这样才能把生产收音机这件事做大做强。”
    “陈厂长，我还是那句话，咱们都是为公家生产产品，利润都该归公家，什么自负盈亏、10%利润上交，全天下的国营工厂都没这规矩，这不是走资本主义路线嘛！”
    陈开明不住点头。
    饶华是知识分子，江州大学毕业后，先被分配到政府办工作，随后调任到县国营机械厂当副厂长。
    这小子不愧是知识分子出身，说话句句在理，每一点都说到陈开明心坎里了。
    陈开明说：“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既然都是为公家做事，那咱们县工业机械厂加大力度生产收音机这事就这么定了。
    “具体实施方案，就请饶华同志负责撰写，我把相关情况报给钱局长。”
    “钱局长同意后，咱们就着手实施。”
    毛向东多留了个心眼，问道：“陈厂长，这事要不要给周铭说一声？”
    陈开明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要是告诉周铭，周铭肯定坚决反对，他当初留在红旗分厂，不就是想把红旗分厂建成一个他说了算的“独立王国”嘛。
    而且陈开明心里也有气，生产收音机这事，郭兴田最先得到消息。
    郭兴田还借着这事，多次干涉县国营机械厂的运营，还越级向刘副县长汇报工作。
    现在县上领导都挺赏识郭兴田，郭兴田他不过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公社主任上调到市里部门任职，比起一直在县城任职的陈开明基础可差了不少。
    郭兴田现在都快骑到陈开明头上了，陈开明心里窝火得很。
    所以他说：“这事先别给周铭说，等县里实施方案通过了，咱们再直接告诉他。”
    写文章虽说不能直接带来财富，但在某些时候，把文章写好了，便能掌握主动权。
    饶华的文笔相当出色，不然也无法高分考入江州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被分配到县政府办从事文字工作。
    在饶华撰写的这份报告里，对之前县国营机械厂与红旗分厂所约定的 10%利润上交以及自负盈亏等条款只字未提，而是站在为公家着想、为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谋求出路的角度。
    全面布局和谋划收音机的生产与销售等诸多细节问题。
    报告立意高远、角度精准、布局广泛，且文辞优美，就连陈开明看了都赞不绝口。
    陈开明夸赞道：“饶华同志，你这篇文章，领导看了绝对会对咱们县国营机械厂另眼相看。”
    “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城县，而非为我陈开明或者你饶华个人考虑，我觉得很不错。”
    饶华随即让办公室的同志拿出红色印章，在报告上盖章后，交给了陈开明。
    陈开明赶忙将这份分析报告送往县工业局。
    此时的周铭已经回到二大队的小木屋。
    他打开手电筒，带上大队的一些农产品、自己的研究成果以及大量数据，便返回了 2025年。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了，这次回去，首要任务便是发表论文。
    第244章 你做得好，就有巨量订单
    回到 2025年的出租房，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差点将周铭“淹没”。
    江州市正值夏季，天气酷热难耐，这里的气温比 1981年高出五六度。
    周铭租的房子价格不算贵，一层六户的格局导致空气不对流，闷热异常。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空调。
    等室内温度降下来，周铭这才掏出手机。
    好家伙，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上更是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他一时不知从何回复，索性先搁下不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是菜市场的马老板发来的微信。
    马老板说，周铭已经很久没给他送菌子了。
    眼下正值夏季，白天炎热，但晚上偶尔下雨，正是野生菌生长的好时节，饭馆对野生菌的需求量很大，所以马老板希望周铭能再给他送些菌子。
    以前，周铭在小区周边采野生菌卖给马老板，那是因为在 2025年他没什么收入，只能靠卖菌子赚点生活费。
    前段时间，他给韭菜派公司完成了一笔大定单，除去购买厂房的费用，还剩下不少钱，足够维持生活了。
    所以，即便回到 80年代，他也没再去采野生菌。
    不过，既然马老板有需求，周铭还是打算接下这单生意。
    只是来回搬运菌子实在麻烦，周铭琢磨出一个办法。
    他打算和马老板约定一个交货地点，最好选在自己工业区的某个仓库。
    把仓库的一间库房改装一下，他和马老板各持一把钥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5节

    这样，周铭在 1981年时，就能通过投影的方式，把村民们采到的野生菌直接投放到库房里，马老板定期来取就行，周铭也就不用在 1981年和 2025年之间来回奔波了。
    想到这儿，周铭给马老板回消息，约他见个面。
    马老板在菜市场附近找了家茶楼，意气风发地等着周铭。
    一见到周铭，他熟稔地掏出一包华子递过去，这已经成了他俩见面的默契。
    马老板还把周铭当成那个住在城中村、靠上山采菌子勉强维持生计的穷苦人，全然不知这一年来周铭的生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周铭，不仅有了自己的工厂，手握不少现金，还当上了老板。
    周铭也没吭声，笑着接过华子揣进兜里。
    马老板将车钥匙“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周铭随意一瞥，原来是韭菜牌高端电动车的钥匙。
    这钥匙和普通韭菜牌钥匙外观不同，看着就像家里电风扇的遥控器。
    马老板留意到周铭的目光落在钥匙上，内心的骄傲瞬间膨胀起来。
    人嘛，总爱通过炫耀和攀比获得满足感。
    周铭对此倒无所谓，权当给马老板提供点情绪价值。
    马老板略带抱怨地说：“小周啊，我都联系你好几回了，这段时间咋没给我送菌子呢？”
    “按说现在是野生菌生长的黄金时期，菜市场和饭馆都供不应求。”
    “虽说也有其他人给我送菌子，但我还是觉得你家的口感和质量最好。”
    周铭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马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山上，那儿信号太差，我基本都没用手机。”
    马老板深表同情与理解，说道：“年轻人，吃点苦受点累没啥，早点在县城买套房，以后来江州市就方便多了。”
    周铭指了指桌上的车钥匙，问道：“马总，你这车座椅坐着舒服吧？”
    马老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说：“这可是韭菜牌最新款的 suv，还带智能驾驶功能呢！开起来可舒服了，我在高速上开着智能驾驶，还能躺着睡觉。”
    “这座椅，那叫一个得劲儿！”
    周铭这么问，是因为新款韭菜牌 suv座椅里的弹簧正是他生产的，那些弹簧来自 1981年。
    听到客户反馈不错，周铭笑着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蒋伟这段时间肯定没闲着，应该和韭菜公司谈好了后续合作，往后订单肯定源源不断。
    不过汽车厂的订单有淡旺季之分，一款新车上市销售前，是他这边的旺季；
    上市之后，就进入淡季。
    前几个月是淡季，而旺季很快就要来了。
    像马老板这样有点钱的菜市场老板，都爱买辆韭菜牌 suv，体验一下高科技智能驾驶，这足以说明韭菜牌 suv很有市场。
    马老板见周铭一直盯着自己的钥匙，还以为他羡慕不已，却不知周铭心里正盘算着，等回到 1981年，把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组织起来，让他们给自己生产弹簧。
    随后，周铭和马老板商定了野生菌的销售规则。
    其实，周铭对这点利润已然不太在意，收购农民的野生菌再卖给马老板，主要是想给二大队的乡亲们增加点收入。
    所以，他提前和马老板谈好价格，让马老板自己找人去指定地点取货，钱通过微信或者银行卡转给周铭就行。
    马老板听周铭这么一说，愣了一下。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回碰到像周铭这么洒脱的人，只指定个收货地点，自己都不亲自守着。
    不过，马老板也很爽快，说道：“周兄弟，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你这么信得过我，我也没啥好说的。”
    “我就按咱们约定的时间，每隔两三天去你给的仓库地址收货。”
    “价格方面你放心，我在这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和你也合作了好长时间，给你的价格虽说不是整个江州市最高的，但肯定也是数一数二的。”
    周铭喝完杯中的茶水，说道：“那就多谢你了，马老板。”
    “哪里哪里。”
    马老板问，“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吧。”
    马老板其实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刚花 50多万买的韭菜牌 suv。
    周铭婉拒道：“不用了，我在附近还有点事，先走了。”
    马老板起身，目送周铭离开包房，然后悠哉悠哉地躺在座位上继续喝茶。
    他又打电话叫了几个合作伙伴过来一起喝茶、打麻将。
    今天和周铭把事情敲定了，往后江州市好几个高档餐厅的野生菌供应就有着落了。
    周铭在楼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准备回家整理论文。
    一路上，他琢磨着，既然和马老板的合作能采用共享仓储模式，那和 1981年二大队村民的合作也能这么干。
    他打算在小木屋旁的仓库里多囤些大米、面粉，让二大队的乡亲们每天把采的菌子送过来，按照菌子的数量自行拿米、拿面。
    周铭隔三岔五回小木屋查看，再通过投影把菌子送到 2025年，这样就能大大节省时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回到出租房，周铭约蒋伟晚上一起吃饭，顺便了解下工作情况。
    他也没闲着，整理好论文后，以个人作者的名义，将《新型水稻品种对糖尿病患者血糖代谢组重塑及血糖波动控制的机制解析》这篇论文投递到《natural plants》（《自然植物》）学术期刊的邮箱。
    《natural plants》是自然集团出版的期刊之一，属于自然系列，涵盖植物科学的各个领域，包括作物遗传改良、植物发育、植物与环境等，是全球极具权威性的农业生物类自然期刊。
    周铭现在已经毕业，他从事的研究和学校布置的科研任务毫无关联，和毕业论文及相关实验也不沾边，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发表论文。
    他选择将论文发表在自然集团下属期刊，而非国内期刊，是有自己的考量。
    从学术权威性来看，国内学术期刊近年来发展迅速，努力追赶国际期刊，但在学术影响因子上，和国外知名期刊相比仍有差距。
    此外，国内学术圈存在一定的学阀现象，周铭以个人身份在国内期刊发表论文难度较大。
    既然如此，他不如直接投稿到国际权威期刊。
    当然，周铭也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在规定时间内，《natural plants》未刊登他的论文，他就退而求其次，将论文发表在国内相关学术期刊上。
    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是国内期刊也不刊登，他就去找夏教授帮忙；
    要是夏教授帮忙也没结果，那他干脆不发表论文了，直接找公司合作卖产品。
    周铭把论文的中文版和英文版整理好后，投进了邮箱。忙完这些，差不多到饭点了。
    周铭又拿出手机，联系给自己供货收音机的拼夕夕代工厂，让对方别把收音机组装后送过来了，直接送原材料就行。
    这个要求让对方一头雾水，毕竟很少有人买东西不买成品，只买原材料的。
    周铭跟对方解释，自己就要原材料，价格便宜点，保证他们有的赚，而且自己采购数量很大。
    厂家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周铭的要求。
    毕竟不组装不仅能节省一笔人工费，还能省下大量时间，关键是还能小赚一笔。
    最重要的是，周铭这边直接付现金，10万台收音机零部件的交易金额高达 50万。
    如今生意不好做，厂家去收个三万五万的货款都困难，周铭却直接打过来 50万现金，对方自然乐意。
    这个时代，现金就是王道，有赚就行。
    周铭一口气采购了 10万台收音机的零部件。
    因为只采购零部件，成本降低了不少，一台收音机零部件的成本才 5块钱，这个价格让周铭大为吃惊。
    5块钱就能搞定零部件，剩下的就是组装了，周铭打算拿到 1981年去组装，反正那边工人工资低，几乎等于白送。
    这些收音机零部件让周铭切实感受到了工业强国的底蕴。
    这段时间，周铭一直在 1981年，没怎么关注 2025年的新闻，回来一看，好家伙，整个世界都变了。
    但不管世界怎么变，工业大国的底蕴依旧深厚。
    他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在夏国的超市，买方便面会送一个不锈钢碗；
    而在全球很多国家，75%的人，不锈钢碗的成本比方便面还高，可不敢送；
    50%的人不知道什么是不锈钢碗；
    25%的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方便面。
    放眼全球，又有哪个国家能把收音机零部件成本做到 5块钱，而且这 5块钱，厂家至少还有 10%甚至 20%的利润。
    采购完收音机零部件，周铭又登录拼夕夕，采购 1981年所需的一些生活物资。
    红旗分场自负盈亏，工资由国营机械厂统一发放，但伙食得周铭负责，所以大米、面粉、调味品以及猪肉必不可少。
    好在分厂的知青们给力，这些生活费倒也不算什么大开支。
    买完生活物资，周铭又接着采购何美琴那边需要销售的产品。
    有时候，购物也是件麻烦事，周铭心想，等自己公司发展壮大了，这些事得找别人帮忙操持。
    采购完毕，蒋伟给周铭打来电话：“嘿，铭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现在去你家接你。”
    当初周铭给蒋伟买面包车时，蒋伟还不太乐意，可现在却把车开得飞起，每天都开着面包车跑业务，毕竟有车和没车的效率截然不同，能节省不少时间成本。
    两人来到他们常聚的江州大学外面的小火锅店，点好火锅后，蒋伟还去前台要了两瓶歪嘴郎。
    酒菜上桌，蒋伟兴奋地汇报工作：“上一次咱们给韭菜公司生产的弹簧，价格和质量都让韭菜公司江城分公司特别满意。现在他们新一批汽车要生产了，这可是个大订单，咱们接不接？”
    周铭问道：“大单有多大，具体数量是多少？”
    蒋伟嘿嘿一笑，掏出手机递给周铭。
    周铭接过蒋伟递来的手机，看到订单信息，不禁有些发懵。
    这一次的订单数量，竟然高达 1000万个！
    蒋伟赶忙解释道：“铭哥，这可不单是咱们江州市韭菜公司江州分厂的订单，而是总公司直接拿出来招标的。”
    “现在国家出台了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补贴力度相当大，大大刺激了消费者购买电动汽车的热情。”
    “所以韭菜公司一下子准备推出好几款新车，订单都排到年后了，汽车座椅的需求数量自然也水涨船高。”
    “就按一个弹簧 1块 8的利润来算，要是把这单拿下，总利润能有 1800万呢！”
    蒋伟说着，还左右张望了一番，接着压低声音说：“韭菜公司江州高层私下跟我透露，咱们的成本控制得相当出色，甚至比他们在越南的代工厂成本还低。”
    “所以这次招标，说是公开招标，实则走个形式，韭菜公司打心底希望能继续和咱们合作。”
    “不过，他们也提了个要求，报价得跟上次一样，成本也得保持不变，而且必须按时交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6节

    蒋伟说完，忍不住猛灌了一口酒，满脸兴奋地说：“铭哥，咱这回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你瞧瞧前些年，汽车销量到顶后就开始下滑，谁能想到国家这政策一出台，销量瞬间就爆发了！”
    第245章 重磅论文，惊出一身冷汗
    蒋伟兴致勃勃，仍滔滔不绝地说着：“铭哥，你没关注最近的新闻吧？”
    “现在全球贸易形势糟糕透顶，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啊，不管是韭菜派公司，还是其他汽车企业，为了开拓销售渠道，多卖些车，好熬过这个行业寒冬，肯定得想法子降价促销。”
    “当下可是汽车销量的黄金时代！咱们要是能把韭菜公司的生意稳稳做好，往后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就说这 1000万个弹簧的定单，要是拿下，那可是 1800万的利润，这辈子财富自由都不在话下了！”
    想到能有如此丰厚的利润，蒋伟兴奋得满脸通红。
    周铭瞧着蒋伟这般激动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你小子，还是得谨慎些。”
    “以前咱们接少量订单，偷偷摸摸地也就把钱赚了。”
    “可这次不同，订单数量可不少，而且咱们成本压得这么低，肯定会引起行业内其他人的关注。”
    “你接了订单后，凡事多留个心眼，能搞好关系的尽量搞好，能低调行事就低调。”
    “还有，虽说韭菜公司有意向，但毕竟还在走投标流程，订单没 100%到手前，千万别掉以轻心。”
    蒋伟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铭哥！这点事儿我心里有数，上上下下的关系我都会打点妥当。”
    “这世道，虽说关系重要，但归根结底还得靠实力说话。”
    “咱们这成本，整个行业都望尘莫及。韭菜公司也得考虑自身生存，咱们成本越低，对他们越有利。”
    “哪怕别人关系再硬，成本比咱们高太多，韭菜公司也不会把订单给他们的。”
    周铭见蒋伟说得信誓旦旦，笑着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说罢，主动端起酒杯，给蒋伟敬了一杯。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一转，聊到了杨倩。
    周铭好奇地问蒋伟和杨倩现在关系进展如何。
    蒋伟这小子，还是那副含糊其辞的样子，不愿正面回应。
    周铭心里明白蒋伟的性子，以前有钱时是个花花公子，没钱时收敛了些，如今手头宽裕了，保不准私生活又开始放纵起来。
    周铭也不想过多干涉，只是认真地对蒋伟说：“杨倩是个好姑娘，要是真心想在一起，就好好对待人家；要是没这想法，可别吊着，别害了人家。”
    蒋伟听了，闷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嘟囔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咋比我妈还啰嗦，烦死了，你说我，我还没说你呢。”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找个女朋友结个婚。”
    蒋伟开始反击！
    周铭也不生气，调侃道：“我这还不是怕你犯错，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蒋伟立马应道：“放心吧，铭哥，我心里门儿清。”
    “我现在老实得很，去洗脚都是正儿八经素洗，好久都没沾荤腥了。”
    周铭半开玩笑地关心道：“要不你去江州市男科医院检查检查？”
    蒋伟笑骂道：“去你的，你大爷的！”
    男人间的聊天，自然少不了谈及国际大事。
    蒋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发表自己对近期国际上那些惊天动地事件的看法：“他娘的，太平洋对面那家伙，算个什么玩意儿！要是我不跟着你混了，我铁定去非洲，包下 10万亩、20万亩，甚至 300万亩田地，专门种咱们国家传统的非转基因黄豆。”
    “那黄豆味道好，营养足。种出来的黄豆，一部分用来榨豆油，榨完油剩下的豆粕，就做成饲料卖到国内，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周铭听了，哈哈大笑：“就你？去非洲？我看你吃不了那苦。”
    可话一出口，周铭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国家每年要从海外进口大量黄豆、玉米等农产品呢？
    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我国耕地有限，虽说国土面积大，但大部分是山地和丘陵，即便能耕种，产量也不高。
    这些有限的耕地，得优先保障几十亿人的口粮，所以大多用来种植水稻、小麦等人吃的主食。
    其二，我国是肉类生产大国，鸡鸭鹅、猪等家畜的养殖数量远超全球其他国家。
    可家畜生长得靠饲料，不能靠光合作用，而国内耕地用于种植口粮后，就没有多余土地去种大豆、玉米等饲料原材料了，所以只能依赖进口，每年都要从海外进口数亿吨黄豆。
    周铭琢磨着，要是能提升 1981年的种植技术，在那儿大量种植黄豆，再倒腾到 2025年，是不是又能大赚一笔？
    再者，1981年粮食匮乏，可 2025年粮食充足，用 2025年的粮食去换 1981年的黄豆，似乎是笔不错的买卖。
    不过，周铭也清楚，这事儿目前只能停留在思考阶段，要付诸实践，困难重重。
    比如，怎么鼓励 1981年的农民去种黄豆？
    如何在 1981年以合理名义收购黄豆？
    又怎样把 2025年的粮食合理合法地运到 1981年并销售出去？
    周铭目前有个初步想法，就是成立一家外贸公司，要是以出口外销的名义，通过内地或湘江市的口岸，把黄豆“倒腾”到国外（其实是2025年），理论上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可再一细想，周铭又有些无奈，1981年，国内私人公司还未完全合法化，联想 1984年才成立，娃哈哈 1987年才创立，他要想做这生意，还得等上几年。
    想到这儿，周铭心里不免泛起一丝遗憾。
    能往来于 1981年和 2025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多了几十亿人口的庞大市场，多了一个“地球”的土地资源。
    要是能把这些潜能充分挖掘出来，周铭相信，在自己有生之年，2025年的夏国必定能屹立于世界之巅。
    饭吃得差不多了，蒋伟看了看手表，提议道：“铭哥，咱去第二场，去蹦迪！”
    周铭返回 2025年之后，对周遭一切的产品似乎都充满了新鲜感。
    他瞧了瞧蒋伟手腕上的表，好奇问道：“你戴的这是什么表？”
    蒋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嗨，这是华强北的水货，不值钱。”
    周铭不认识这表，便掏出手机扫了扫，这一扫才发现，蒋伟戴的竟是劳力士绿水鬼的仿品。
    正品劳力士绿水鬼，那可得卖十二三万呢。
    这表辨识度极高，墨绿色表盘，让人过目难忘。
    在 1981年，家家户户都盼着拥有“三转一响”。
    “一响”指收音机，这不必多说；“三转”则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
    到了 2025年，缝纫机市场需求锐减，产量低、价格贵，弄到 1981年贩卖不太划算。
    可手表这玩意儿，似乎还有商机。
    周铭之前在拼夕夕上看到过机械手表，那种全机械防水、带夜光功能的，五六十块钱就能买到；
    更普通的不防水机械手表，三四十块钱也有交易。
    既然拼夕夕商家能以这个价格售卖且有利润，那直接找厂家进货，说不定十几二十块就能拿下。
    周铭想起在 1981年国营商城看到的情况，像知名的上海牌手表，价格在 100到 300块之间；
    宝石花手表，80到 200块；
    贵一点的海鸥牌手表，200到 500块都有，这几乎相当于县城工人快一年的工资了。
    周铭心里琢磨，能不能从拼夕夕这些厂家中，挑一家质量不错的，找到工厂大批量采购，重新包装组装，刻上“红旗牌手表”的名字，拿到 1981年的国营商城去卖，这说不定又是一条发财之道。
    周铭正想得入神，手还一直捏着蒋伟的手腕。
    蒋伟赶忙把周铭的手扒拉开，笑道：“铭哥，男男授受不亲啊！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我在华强北买的水货，你要是喜欢，送给你得了，几百块钱，不值当。”
    周铭哈哈一笑，厚着脸皮把蒋伟送的假绿水鬼手表戴在了自己手上。
    手表这东西，要说有科技含量，确实有。
    以机械手表为例，核心在于里面的机械齿轮要耐用、不易损坏，而且长时间走时精准，这就是它的科技含量体现。
    可要说科技含量有多高，也不尽然。
    毕竟如今工业科技远超手工时代，那些劳力士手工手表，动辄卖几百上千万，更多是靠品牌名气撑着。
    论走时精准度，不见得比拼夕夕几十块钱的手表强多少。
    想到这儿，周铭决定先探探路，便对蒋伟说：“我交给你个任务，你在全国范围内找找，看有没有价格实惠的机械手表生产厂家，帮我采购几千个机械手表，我有用。”
    “记住，价格一定要控制在 100块钱以内，要是能二三十块钱拿下最好。”
    “还要跟厂家说，咱们要定制，所有手表不能刻他们公司的名字。”
    本来周铭还考虑过买电子手表卖到 1981年，电子手表只要有电池，走时肯定比机械手表准。
    但他调查过市场，发现江州市有卖卡西欧电子手表的，价格不低。
    而且电子手表款式相对单调，当时人们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市场受众很小，除了个别追求时髦的年轻人会买，1981年的大部分老百姓还是偏爱机械手表。
    所以，倒卖电子手表这事，周铭暂且搁置了。
    蒋伟一脸疑惑：“铭哥，咱买这么多机械手表干啥呀？”
    周铭神秘一笑：“这你别管，我自有用处。行，走吧，去第二场。”
    蒋伟心里清楚，周铭有不少秘密，如今两人在利益上紧密捆绑，周铭不愿说，他也没必要多问。
    两人在酒吧一直畅饮到凌晨两三点，这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早上，周铭自然是起不来了。
    而此时，在大洋彼岸的《natural plants》杂志编辑部，由于时差关系，编辑部还未下班。
    编辑丹尼森正在审核优先处理的稿件。
    作为初审编辑，他的职责是检查投递论文的合规性。
    合规的论文，他会进行初审，然后将审核意见提交给主编；
    不合规的论文，则会附上原因，退回给作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7节

    《natural plants》虽是自然杂志下属的学术期刊，但在全球影响力广泛，许多知名高校的农学、生物农业学专业都会订阅这本期刊，里面的论文也常被各大科研工作者和学生引用，影响因子颇高，堪称全球最具权威性的农业学期刊之一。
    要在这样知名的期刊上发表论文，难度极大，几乎没有个人作者成功发表的先例，大多数论文都是以高校或实验室团队名义发表的。
    近年来，随着夏国科技的迅猛发展，来自夏国的论文数量剧增，但质量参差不齐，抄袭现象也屡见不鲜。
    所以，编辑部对来自夏国的论文，尤其是那些不知名学校或科研机构的论文，都会重点审核。
    丹尼森一边审核论文，一边忍不住吐槽：“又是几十篇来自夏国的论文。”
    “真希望夏国的科研工作者在投稿前，能多花点心思，好好想想自己的论文到底合不合格。”
    说着，丹尼森接连驳回了十几篇来自夏国的论文。
    最后一篇，正是周铭写的《新型水稻品种对糖尿病患者血糖代谢组重塑及血糖波动控制的机制解析》。
    丹尼森一看，这篇论文并非出自高校或科研机构团队，而是个人创作，心里其实已经打算直接退回了。
    可论文标题实在太吸引人——水稻控制血糖，这让身为糖尿病老病号的丹尼森充满好奇。
    他虽每天吃药、打胰岛素，勉强控制血糖，但身体稍有波动，血糖就会大幅起伏，严重影响身体机能和健康。
    丹尼森虽是英国人，却特别爱吃米饭，像日本寿司、夏国的左宗棠鸡、蛋炒饭等，可每次吃完米饭，血糖就会飙升。
    所以，当他看到这篇论文时，尽管内心对其学术水平存疑，还是决定仔细看看，这完全是自己的兴趣使然不是工作，就好比蹲在厕所没带手机时，会拿起沐浴露研究说明书成分一样。
    可看着看着，丹尼森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越看越震惊。
    这篇论文，从实验数据到逻辑阐述，堪称完美，明显不是拼凑或抄袭而来，一看就是经过实打实的实验得出的结论。
    也就是说，这篇论文极有可能具备极高的学术价值。
    想到这儿，丹尼森惊出一身冷汗。
    第246章 可惜也晚了
    丹尼森读完论文，内心激动不已，对论文作者周铭充满了好奇。
    他随即通过自己掌握的学术渠道以及资料库去查询周铭的名字，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丹尼森很快在 researchgate这个海外学术权威网站上查到了周铭的名字。
    在这个网站论坛上，众多学术大咖会发表自己的论点以及分享全球最前沿的科研进展。
    丹尼森仔细查看网站内容，虽然周铭已删除了自己在海外关于论文被抄袭的帖子，但仍有不少学术大佬对其进行了截图。
    所以丹尼森得以知晓周铭去年发表的内容——一篇基于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和细胞实验探究不同颜色大米免疫调节机制的论文被导师和学长抄袭一事。
    丹尼森进一步研读这篇论文，若周铭所言属实，那这篇论文同样十分出色。
    两件事联系起来，足以表明周铭撰写的《新型水稻对血糖波动控制机制解析》一文极有水平，并非虚假之作。
    此刻，丹尼森兴奋不已，给出了论文初审意见：这篇论文极具前瞻性，为人类健康饮食与水稻成长机制开拓了全新方向，建议发表。
    丹尼森还将这篇论文优先呈递给了主编。
    实际上，人类农业学发展至今，科技成果已近乎完备，能有惊艳突破的情况少之又少，一年若能出现一两个，便堪称难得。
    因此，这段时间全球各大科研机构和高校投递至杂志社的论文质量普遍平平，缺乏特别亮眼的成果。
    而周铭的这篇论文，让丹尼森眼前一亮。
    丹尼森把论文发给主编后，还特意单独给主编发了条信息，提醒主编重点关注周铭的这篇论文。
    一日之后，编辑团队针对初审入围的论文展开讨论。
    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便是周铭写的这篇论文。
    丹尼森再次向主编强调要仔细研读周铭的论文内容。
    主编罗伯特教授认真研阅了周铭的论文。
    论文的复审与初审有所不同，复审并非仅由主编做决定，而是编辑团队共同商议。
    《自然》杂志的编辑团队，部份是杂志的专业编辑，但更多的是来自全球各大高校的专家和教授，也就是《自然》杂志的名誉编辑，他们会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参与论文讨论。
    在审核周铭这篇论文时，美国斯坦福大学的农业学专家给出了中肯评价：“人类胰岛受损目前尚无彻底解决办法，全球糖尿病患者数量庞大，糖尿病已成为全球第一大慢性疾病。”
    “既然胰岛无法再生与修复，若能通过改变食物的微分子结构，让受损胰岛在理想、健康的环境中温和分泌胰岛素，对人体健康将是极大的保护，这对我们探究健康碳水食品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所以我认为这篇论文可以通过。”
    其他几位编辑也持相同看法。
    大家详细分析论文的逻辑结构与实验数据后，一致赞同论文发表。
    最终，审核小组一致同意将这篇论文刊登在最新一期的《natural plants》上，并将其置于首页首篇。
    毕竟，杂志社已许久未收到学术含金量如此之高的论文了。
    一周之后，最新一期的《natural plants》杂志面向全球出版发行，其中汇聚了这个时间段关于农业、植物、生物细胞等前沿领域的顶尖研究成果和学术论文。
    当然，周铭在三天前便收到了杂志社的消息，得知自己的论文已被录用。
    杂志社还按照周铭预留的地址，给他邮寄了一本杂志。
    周铭看到论文发表，心中感慨万千。
    自他发现能够回到 1981年，便确定了搞钱与搞科研并行的发展模式。
    搞钱是为满足生活所需，毕竟他不是圣人，要吃饭、有购物需求、计划买房，未来或许还会结婚生子，这些都离不开钱。
    而搞科研则源于他内心的执着。
    当初高考，他分数颇高，本可选择诸如金融学等所谓“更好”的专业，但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生物和农业相关专业，正是出于这份执着。
    如今有了条件，自然要将科研之路坚定地走下去。
    周铭看到《自然》杂志的回函，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自己的论文能在《自然》杂志刊登，足以证明其学术水平。
    今后，即便自己不愿或没有条件将控糖稻米项目做大做强，也能凭借这篇论文，像拿着一把开门钥匙，与一些生物种植企业合作，让对方提供资金和实验条件，待自己条件成熟时再深入研究，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这一年来，压在周铭心头的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周铭也没闲着，一方面忙着给韭菜公司投标的事。
    此次，周铭创建的向阳公司投标文件更加规范。
    只要中间不出岔子，且韭菜公司还想盈利，周铭有十足把握自己必定中标。
    现在，周铭还在思索另一件事，那就是设备问题。
    要生产 1000万个弹簧，现有的设备肯定不够，还得想办法租用一些设备。
    这件事，周铭还是打算交给蒋伟去办，并特别叮嘱，能租就绝不买。
    买入的设备虽是固定资产，但随着时间推移，设备故障增多，便会成为负担。
    租用设备则无需顾虑这么多，用坏了就换。
    况且，周铭又不是要一直生产弹簧。
    这段时间，国际形势变化巨大，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都在寻求更低成本。
    有些企业将生产车间转移到东南亚，结果却遭遇困境。
    还有些企业难以应对这种艰难局势，只能宣告停工停产。
    对他人而言，这是极为危险、要命的时刻，但对周铭来说，却是难得的机遇。
    1981年有大量廉价劳动力，甚至还有众多廉价原材料。
    面对世界局势的大变局，周铭生产的产品价格能压多低就压多低。
    所以，生产弹簧肯定不会是长久之事，租设备最为划算。
    蒋伟把租赁设备的事情落实后，又搞定了手表的事。
    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他在华强北找到了拼夕夕上那种售价 30块钱左右机械手表的生产厂家。
    这家厂家日子过得颇为艰难，此前生产的手表不仅在国内销售，还出口国外。
    因其价格低廉，在国外很受欢迎。
    可这段时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国外销售渠道突然中断，这让厂家压力倍增。
    而且，这家手表厂商除了在拼夕夕销售质量中等的廉价手表外，还偷偷生产一些仿制手表。
    然而，这几年不管是在拼夕夕店铺销售的机械手表，还是仿制手表，销量都因种种原因逐渐下滑，厂家处境艰难。
    蒋伟按照周铭的要求，与对方谈了一天的生意，把对方高兴坏了。
    如今生意难做，每一笔订单都得好好珍惜。
    经历过与韭菜公司谈判的历练后，蒋伟谈生意已炉火纯青，十分老练。
    对方提供的是防水纯机械手表，款式漂亮，中庸大气，但不印制品牌，每只手表价格 20块钱，1000只手表就是 2万块钱。
    蒋伟还和对方谈妥，今后若销量好，订单可能会更多，只要订单总数超过 1万只手表，手表单价就会降至 17块钱一个。
    这家手表生产厂商正急切寻求订单，蒋伟这边刚下单付款，对方立马表示一周后就能交货。
    蒋伟把这个消息告诉周铭后，周铭不禁感慨，工业大国的生产效能和效率，真是 80年代无法比拟的。
    周铭打算在 2025年再待半个月左右，等韭菜牌公司开标并发布中标公告后，再返回 1981年。
    在此期间，他恶补工业生产相关知识，主要是工厂生产管理方面的内容。毕竟管理红旗工厂可不是小事，且随着工人数量增多，企业管理效能将是个大问题。
    周铭甚至考虑要不要干脆去考个 mba，专门学习现代企业管理技术。
    就在周铭和蒋伟有条不紊开展工作时，江州大学夏城的办公室里，夏城刚从实验室出来，坐了下来。
    这是他的生活习惯，忙完后都会坐下来喝口茶，接着翻阅国内外顶级学术期刊。
    炎热的 8月，江州大学虽已放假，但实验室不会放假。
    作为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江州生物农业实验室负责人，夏城的工作十分繁忙。
    当夏城看到桌面上的《natural plants》时，惬意地喝了一口茶。
    对夏城这类人来说，阅读国内外顶级期刊的学术论文，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可刚看到杂志封面，夏城就愣住了，因为杂志封面赫然印着一个中文名字的拼音，拼出来是“周铭”。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8节

    若是其他人名字的拼音，夏城或许不会如此敏感，但“周铭”这个名字，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周铭这个学生虽已毕业，但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夏城自认为教过这么多届学生，周铭虽说不上是最顶尖、最优秀的，但其学生素质，却是近 5年来，甚至近 7年来最出众的。
    夏城喃喃自语道：“这个周铭，不会是我的那个学生吧？”
    随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natural plants》是全球顶级的农业植物类学术期刊，就算是江州大学的教授，也很难在上面发表一篇论文，更别说一个学生了。
    话虽如此，夏城还是把论文翻到了第一页，也就是周铭写的那篇论文所在页。
    夏城仔细研读周铭的论文，越看越惊讶。
    当然，周铭在论文中隐瞒了部分事实，他没提及自己将 2025年的水稻与 1981年的水稻进行杂交并挑选种子的过程，而是称自己无意间在某处山区的农田旁发现了这类水稻种子，随后对其展开研究，进而得出了这样的研究成果。
    并且，周铭将发现种子的时间巧妙地设定在毕业之后。
    夏国地大物博，江州这边的水稻通常要八九月份才成熟，可羊城和海南那边的水稻，若头一年 10月、11月种植，次年 4月到 6月左右就能成熟。
    所以周铭在论文中特别强调，他的这个水稻种子是在南方省份的某个县城的丘陵地带于 7月发现的，也就是他毕业之后，这样便能将自己与交通大学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夏城继续研读论文，越看越满意，他认为周铭的实验过程毫无问题，论文逻辑严谨，数据经他立刻打开电脑演算，也完全准确。
    这表明周铭可能发现了一个新的水稻品种，一种野生水稻与人工水稻杂交后的品种。
    这种水稻能让胰岛，哪怕是受损的胰岛，在较为理想的环境下工作，使糖尿病患者进食后血糖缓慢波动，极大地提升了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
    夏城足足花了一个小时，反复研读周铭的这篇论文。
    最后，他看到了论文的落款。
    若是学校或研究机构发布的论文，会落研究机构和学校的名字；
    若是个人发布的论文，落款只会写论文作者本人的名字以及通讯地址或所在城市。
    夏城一眼就看到了“江州周铭”这几个字，瞬间，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呼吸急促，内心满是兴奋。
    若这篇论文真的是周铭发表的，他觉得自己有幸教过周铭这个学生，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夏城立刻拿出手机，给周铭拨了个电话。
    20秒后，周铭接听了电话：“夏教授，您好。”
    周铭看到来电，便猜到夏城要说什么事。
    夏城激动地说：“周铭，你是不是在《natural plants》上发表了一篇关于水稻和血糖关系的论文？”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夏教授，您怎么知道？”
    夏城说道：“要不是我们学校订阅了《natural plants》杂志，我翻看论文，第一篇就瞅见你的，还压根不知道你小子悄没声儿地干出这么牛的事儿。你跟我实话说，你这研究啥时候搞出来的？”
    周铭应道：“毕业后一直没寻到称心意的工作，虽说拿到几个录用通知，可我不想去上班，就趁这机会到处游山玩水。”
    “在南方一座小城的丘陵那儿，我瞧见一种特别奇特的稻谷，就收了些回来做研究，实验就这么成了，算是运气好吧。”
    周铭把完成实验归到运气上，可夏城心里门儿清，哪有啥纯靠运气的事儿，就算真有运气，那也是得付出十足努力，才可能碰上的。
    夏城一听周铭说是毕业之后才做的这个实验，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惋惜，却又觉着庆幸。
    惋惜的是周铭在校时没能开展这项研究，要是早点弄，有学校的资源撑着，没准成果更出彩；
    庆幸的是周铭毕业后还执着于科研探索，靠自己的本事做出这么厉害的成绩，打心底为他感到骄傲。
    第247章 狠狠的扇你们的耳光
    夏城十分热切地邀请周铭，问道：“周铭，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安排？”
    周铭自然明白夏城的心思，说道：“夏教授，这段时间我找了不少工作，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就是我瞧不上人家。”
    “哈哈，年轻人嘛，总是心高气傲的，所以我还是打算自主创业。”
    这不是夏城第一次听周铭说要自主创业了，他劝道：“周铭啊，你也清楚现在的经济环境。年轻人要是没资源，想自主创业，难度可太大了。”
    “你这篇论文我仔细看了相当利害，我还是那句话，之前在学校发生的那些不愉快，都已经过去了。”
    “我真心诚意地邀请你到实验室来。”
    “我的这个实验室，虽说在学校里，但学校和一家投资公司各占 50%的股权。”
    “你过来帮我，不算单纯为学校做事。”
    “我给你开 20万的年薪，你看如何？”
    “咱们主要搞水稻、小麦等农作物方面的研究。”
    “反正我的研究室一直在招人，江州大学好多教授和领导都跟我打招呼，想把他们看好的学生塞进来，我一直都没同意。”
    夏城无奈地苦笑着，又说：“周铭，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招研究员，都是按照你的水平标准来的。可最近投简历的应届毕业生，水平好像都比不上你。”
    周铭对夏城教授的关心十分感激，说道：“夏教授，我明白您的好意。”
    “但我创业的方向，和植物、生物专业不相关，就是做点小买卖。”
    “不过，毕竟学了这个专业，工作之余我还是会搞些研究。到时候在学术方面，还得麻烦夏教授您多多帮忙。”
    夏城叹息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在当下的经济环境下，生物和植物相关专业的研究生，要是没人提携，想独自搞研究，基本不可能成功。
    周铭在搞研究之余，做点买卖维持生活，也是正确的选择。
    夏城说：“周铭，就凭你发表的这篇论文，随便找国内外哪家企业合作都没问题。”
    “你之前在学校受了委屈，学校也没完全给你主持公道，这事儿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痛快。”
    “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水稻是咱们亚洲人的主食，更是咱们夏国人的主食。”
    “我希望你掌握的相关技术能留在国内，而不是先和国外公司合作。”
    “有些技术一旦流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咱们国家大豆产业的遭遇就是个惨痛教训。”
    周铭明白夏教授话里的意思，也理解他的苦心。
    夏城教授和其他教授不一样，他把更多的精力、毕生的追求都放在科研工作上，而有些教授，不管搞科研还是拉项目，都是以赚钱为目的，这是夏城和其他教授最本质的区别。
    而且夏城极具国家和民族荣誉感。
    周铭在学校时就听说，夏城当初有很多选择，甚至能在国外任教，但他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国。
    这和八九十年代那些公派留学后留在美国不回来，把最好的青春献给美国，等老了才想回国养老的人，截然不同。
    周铭说：“夏教授，您放心，这种大是大非的事儿，我不会犯错。”
    听到周铭这话，夏城放下心来，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关于论文的事儿，我再研究研究，以后有机会咱们当面交流。”
    夏城挂了电话，内心感慨万千，甚至还有些自责。
    他心想，要是当初周铭论文被抄袭时，自己能更果敢地站在周铭这边，而不是因顾及各种人情世故去和稀泥，周铭的选择会不会不一样呢？
    夏城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些问题，办公室就打来电话。
    “夏教授，领导请您一小时后参会。”
    一听到开会，夏城就头疼。
    江州大学的那些领导和教授就爱开会，可开会往往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
    这次开会的内容是 9月份开学后的研究生招收录取以及研究生教育工作。
    通过正常渠道考进来的研究生，质量还算有保障，关键是每年都有大量保送生。
    在夏城看来，这些所谓的保送生，能力水平并不怎么样。
    毕竟成绩优秀的研究生，看不上在江州大学读研，人家要考去燕京大学、水木大学，或者排名前五的理工类大学。
    有实力的，也愿意去更好的学校。
    那些被保送进江州大学的学生，平时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但社交能力较强，比如在学生会任职，或者和某个导师关系好，当然，还有不少是家庭条件不错，和学校有合作关系。
    对于这样的学生，夏城不是一竿子打死，但他觉得大部分名不副实。
    话虽如此，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总要面对人情世故。
    想到这儿，夏城烦闷不已，心想自己再干几年就不干了，不再负责学生教学工作，老老实实做实验算了。
    可这么一想，他又不甘心，要是再发现像周铭一样优秀的人才呢？
    夏城无奈地准备去开会，除了带上笔和笔记本，最重要的是把《nature plants》杂志也带上了。
    每次开会，一些教授和领导都会说一堆废话，夏城觉得这就是浪费时间，所以他会趁大家说废话时，自己研究杂志上的论文内容。
    在学院的会议室里，院长主持会议，孙教授也在。
    当大家为下学期的工作高谈阔论，说着没营养的话时，夏城懒得理会，继续看周铭的论文。
    不少教授还在为奖学金名额划分、实验项目和资金分配等问题斤斤计较。
    很多教授会为下学期科研经费少了一两千块钱而争执不休。
    孙教授因周铭事件受到影响，下学期他的招生名额从之前的 5人缩减到 3人，科研经费也从一年固定的 40万缩减到 20万。
    这让孙教授很不高兴，他站起来，满脸不爽地对院长说：“王院长，我觉得不公平。虽然我下学期带的学生少了些，但科研任务并没因学生减少而减少，反倒因为学生减少加重了不少。”
    “人手少了，科研经费还缩减，这科研还怎么做？”
    孙教授说这话时，故意带着情绪，想给王院长施压。
    毕竟在整个江州大学，教授级别的人数量有限。孙教授除了自身有些水平，最关键的是人脉关系很广，市上和省上有不少领导都是他的朋友或同学。
    看着孙教授得意洋洋的样子，夏城心里就来气。
    他冷声说道：“你那几个实验，10万块钱就能搞定，还想要 40万经费，这不是浪费钱是什么？”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提倡过紧日子，科研要是不精打细算，就是最大的浪费。”
    换作平时，夏城绝对不会和孙教授起争执，他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和任何教授或领导发生冲突。
    但今天，他心里憋了一口气，这股气就来源于周铭写的这篇论文。
    夏城心想，要是周铭能在江州大学得到妥善对待，江州大学能从学术和教育的角度真心对待每一位学生，怎么会发生那些事？
    周铭的前途肯定会更加光明，他写的这篇论文肯定会以江州大学的名义发表，那样的话，江州大学在国际上的地位都会上升一个层次。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09节

    《nature plants》可是国际知名的学术期刊，就算是江州大学，也从来没有哪个教授或学生在上面发表过哪怕一个字的论文。
    孙教授懵了，他完全没想到夏城居然会当着这么多领导和教授的面反驳自己。
    孙教授也是要面子的人，说道：“夏城，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手里有 8个学生，科研经费都用不完。”
    “要不咱俩换换科研项目，我来带你的学生，你来带我的学生。”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其他教师和领导都不说话了，有的在看热闹，暗自窃喜；有的则不想惹麻烦，置身事外。
    夏城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杂志说：“你们现在开这些会有什么用？”
    “每天为了几十万的科研经费争来抢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每年拿这么多科研经费，咱们江州大学、咱们学院，又做出了多少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
    “大家都扪心自问一下，我们从事的这些科研工作，哪个给社会、给学校带来了公共利益？”
    “哪个科研项目能让我们所在的行业在全球，哪怕在全国取得领先？”
    夏城苦笑着说：“一个都没有。”
    夏城的这番话，彻底撕开了江州大学学术的遮羞布。
    毕竟大部分教授到了这个地步，心思早就不在科研上了，大多是为了搞钱。
    孙教授听夏城这么说，知道他是在指桑骂槐，骂自己只顾搞钱不搞科研，愤怒地说：
    “夏城，当了这么多年教授，你把话说明白，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夏城呵呵一笑，高高举起手中的杂志说：“也不知道各位教授在忙碌之余，有没有时间学习，有没有看过《nature plants》这本杂志？我记得学校给每位教授都订了。”
    夏城看着众人，不少教授都低下了头。
    大家空闲的时候，要么喝酒，要么打牌，或者和商人谈业务，哪有时间看杂志，国内的学术期刊都没看明白，更别说国外的了。
    夏教授看到众人的表情，就知道大家根本没看，笑着说：“没人看过吧？没人看过也好，今天我就给大家念一念。”
    “《新型水稻品种对糖尿病患者血糖代谢组重塑及血糖波动控制的机制解析》……”
    夏城念了论文题目，接着又念了论文的主要内容，下面的教授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都觉得这篇论文学术水平确实很高。
    不过，毕竟是《nature plants》上的论文，学术水平能低到哪儿去呢？
    江州大学的这些教授们，近几年也努力了一把，纷纷向全球知名学术期刊投稿，当然也包括《nature plants》，但可惜，他们的论文都没被《nature plants》采纳。
    可大家不明白夏教授念这篇论文的用意。
    夏城看着大家的表情，呵呵一笑说：“那我告诉你们这篇论文的作者是谁。”
    “这篇论文的作者就是咱们江州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周铭。”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特别是孙教授，脸色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有些教授发言道：“孙教授，不太可能吧。”
    “周铭的论文发表在《nature plants》上，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啊？叫周铭的人可多了去了。”
    孙教授也正想这么说。
    夏城呵呵一笑，说：“我已经打电话向周铭求证过了，这篇论文就是他写的。”
    孙教授急忙要发言，意思是周铭是不是挪用了学校的研究成果，这研究成果应该是江州大学的。
    夏教授立刻打断孙教授说：“你们也别想着周铭是利用学校实验室或者学校的科研数据完成这篇论文，这篇论文是他独立完成的。”
    “你们好好看看就知道答案了。“
    “我今天把这本杂志带到会议室，就是想问问咱们江州大学，教书育人的方式方法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搞钱，还是为了搞项目、搞科研？”
    “我们当教授，到底要当什么样的教授？”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大家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我只想把我的观点表达出来。”
    “周铭这么优秀的学生，踏实又有灵性，完全是科研的好苗子。”
    “可我们因为一些事把人家给耽误了。”
    “当然，现在周铭说不定觉得，还好江州大学出了那些事，不然他现在还深陷泥沼，也不会独立发表这篇论文。”
    “行了，我就说这些，开会议定的事，你们爱怎么定就怎么定。”
    夏教授“砰”的一声，把杂志扔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夏城离开后，不少教授满心好奇，拿起《nature plants》翻看。
    这一看，他们果然发现周铭的论文不仅刊登在这本杂志上，还位列首篇，这无疑彰显出论文极高的含金量。
    当看到论文落款处周铭的名字时，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尤其是王院长，内心烦躁不已。
    他自然清楚周铭和孙教授之间的纠葛，也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周铭以个人名义在《nature plants》上发表论文，这无异于在江州大学众人的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王院长心里很明白，这事恐怕仅仅只是个开端。
    第248章 全网愤怒替你报仇！
    夏城离开后，这场会议实际上已失去了继续开下去的必要。
    王院长觉得夏城所言极是，学院里不少教授每日为科研经费、外勤经费、加班经费、教育经费等争得不可开交，可真正拿出令人信服科研成果的，又有几个呢？
    大多数人不过是在学校混日子，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校外生意当中。
    此刻，王院长对孙教授愈发不满。
    夏城刚刚说的那句话，王院长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学校某些教授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以周铭的发展，极有可能留在学校，进入某个研究室。
    再不济，周铭有发表这篇论文的想法时，也肯定会与学校沟通，在学校老师和教授的指导下，共同发表论文，而不是独自发表。
    王院长在心底仰天长叹，江州大学就这样错失了一个绝佳机会。
    要是这篇论文是以江州大学和周铭的名义共同发表，那他王院长这辈子也算值了。
    想到这儿，王院长对孙教授的痛恨又多了几分。
    大家都在想着赚钱，可孙教授赚钱的手段实在太过恶劣，行为、手段恶劣不说，造成的影响也极其糟糕。
    在《nature plants》上发表论文所带来的学术地位，是王院长自己都难以企及的。
    王院长恼怒地说道：“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散会！”
    如此一来，不管是孙教授还是其他人，都没机会再提实验经费和待遇问题了。
    王院长猜得没错，他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说并非所有民众都会关注《nature plants》，大部份高校学生也不会去看，普通老百姓就更不会留意了，他们甚至连杂志都不看，刷手机时看到文字多的新闻都懒得点开，只顾着刷短视频。
    但当今社会信息高度透明，很多消息，尤其是突破性的消息，很快便能成为爆炸性新闻，让每一位网民都能看到。
    比如这段时间，某南方省的师范大学大肆宣传该校体育老师在《nature》杂志上正式发表通讯文章。
    这所高校在微博上极力夸赞这位体育老师，称其为学术上的重大突破。
    毕竟，《nature》可是全球知名的学术期刊。
    然而，就在南方这所高校疯狂宣传、微博持续热搜之时，网友们一探究竟，却发现那根本算不上通讯文章，这位体育老师发表的不过是读者来信罢了。
    在《nature》学术期刊上发表读者来信，都能让高校兴奋成这样。
    那么，周铭实实在在地在《nature plants》上发表一篇重要论文，势必会引起轰动。
    即便江州大学不去宣扬，夏城教授不发表任何评论，也总有众多科普作者拿着“放大镜”关注着。
    随着国家经济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国人在《nature》系列杂志上发表论文已不算特别稀奇。
    但周铭发表的这篇关于水稻和血糖关系的论文，确实引起了国内一些科研人士的关注。
    在微博上，有一位植物与健康学的科普作家，网名“博物马克”，率先留意到了《nature plants》上的这篇论文。
    博物马克立刻在微博上发布了《nature plants》上周铭论文的截图，尤其是论文中关于血糖波动部分的截图。
    博物马克点评道：“难以想象，这样一篇论文竟出自我们夏国人之手，还发表在了《nature plants》上。”
    “我仔细研读了这篇论文，论文作者应该是找到了野生水稻和人工水稻杂交的后代，并发现了其能使人体血糖缓慢、稳定释放的科研成果。”
    “如今，人们的生活已从吃饱向吃好转变。”
    “而大部分糖尿病患者就医时，医生都会叮嘱他们少吃米饭、多吃粗粮，少食多餐、多运动，这使得糖尿病患者的生活质量大幅下降。”
    “作为夏国人，乃至东亚人，米饭是主食。”
    “周铭的这篇论文为我们开辟了新前景。”
    “倘若能利用这种稻米，开发出更健康的糖尿病食品，让糖尿病患者的血糖稳定在一定范围内，而非一进食就剧烈波动，那将是整个糖尿病领域的福音。”
    博物马克还提到：“全球糖尿病食品的市场价值约在 100亿美元左右，目前这些食品大多以粗粮为主。要是这种水稻品种能进一步研究，制成稳定血糖的大米或相关衍生食品，市场价值至少可达 30亿美元以上。”
    博物马克甚至打趣道：“在《nature》杂志上，很难看到有学者以个人名义投稿论文，大多是以高校或科研机构的名义。”
    “所以很显然，这篇论文是周铭独自撰写的。”
    “想寻求合作的，可得抓紧时间喽。”
    博物马克在微博上拥有 400多万粉丝，在大 v中名列前茅。
    他日常微博内容主要是拍摄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并解答网友关于植物的问题，深受家长和学生喜爱。
    糖尿病已成为世界性的慢性疾病，堪称“慢性疾病之王”。
    夏国的糖尿病患者已超 1.5亿，人口基数庞大，尤其是在城市家庭，亲戚朋友中至少有一个甚至多个糖尿病患者。
    所以，马克的这几条微博一经发布，立刻引发大量转发。
    有网友评论道：“天哪，这个科研成果是刚发现的，还是说能稳定血糖的大米已经可以量产了？博主能不能给个科研人员的联系方式呀，我好想问问，这种大米到底在哪儿能买到？”
    “我也特别想买能稳定血糖的大米。”
    “我爸患糖尿病二十多年了，之前还能用药物控制，现在只能打胰岛素，可打了胰岛素后，一吃米饭、面粉等高碳水食物，血糖就会剧烈波动，对身体伤害极大。但要是不让他吃这些碳水，只吃粗粮，生活品质就全没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0节

    “人活在世上，不是来受罪的，是来享受的。”
    “这篇论文太厉害了，还发表在《nature plants》上，绝对是咱们糖尿病患者的福音，难以想象啊。强烈期待这种大米能量产，先不说只吃大米，米线、糯米团子，各种大米做的食物，哇，想想都流口水，糖尿病患者真要有盼头了。”
    在众多网友的接力转发下，周铭关于稳定血糖大米研究的论文被《nature plants》采纳这一消息，冲上了热搜第四名。
    周铭平时也玩微博，看到这个消息登上热搜第四，不禁苦笑。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平时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竟两次登上热搜。
    不过还好，这次上热搜不是负面消息，周铭也没太在意。
    然而，随着消息不断发酵，网友们化身“福尔摩斯”。
    一开始，大家对论文内容感兴趣，绞尽脑汁琢磨着用这种稳定血糖的大米能做出什么美食。
    紧接着，大家的好奇心转移到了论文作者身上。
    因为博物马克特意强调，这篇论文是作者独自完成的，并非出自团队、科研机构或高校。
    这年头，居然还有独自搞科研的人，大家自然好奇。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很快，大家就发现论文作者周铭，是不是去年在微博平台曝光导师抄袭自己论文的那个周铭。
    大家通过论文信息比对，发现两个周铭都来自江州，且所学专业都是农业植物学和生物细胞相关专业。
    这不就对上号了吗？
    网友们很快通过周铭以前发的微博截图，找到了他的微博账号，纷纷在下面留言：
    “周铭，《nature plants》上的这篇论文是不是你写的呀？”
    “周铭，出来回应一下呗，不管是不是你，好歹回一声呀。”
    见网友们如此关注自己，周铭思索着是否要回应。
    互联网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能把人捧到云端，让人赚得盆满钵满；
    另一方面，也能反手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人今后遭人唾弃。
    除了自己发布的一些农村相关视频，周铭其实不太愿意暴露在互联网之下。
    但他也清楚，这是个机会，不是让自己发财的机会，而是扳倒孙教授的契机。
    君子报仇，十年太晚，这个仇周铭一直记在心里。
    往高尚了说，孙树仁老师继续留在世上，从事研究生导师工作，那就是误人子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优秀研究生会毁在他手里。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搞垮孙教授，周铭觉得自己就算称不上功德无量，至少也是为民除害，为那些寒窗苦读十多年、好不容易考上研究生的学生们做件好事。
    不过，回应网友的问题，得讲究艺术，既不能太过张扬，也不能过于低调，得把握好原则，让网友们自己去猜、去想、去挖掘。
    要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很容易遭到反噬。
    思索片刻后，周铭决定发一条微博回复。
    这条微博内容很简单，就是把《自然》杂志寄给自己的英文版《nature plants》论文摆在桌面上，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这张照片足以说明一切，基本等同于周铭自己承认论文是他发表的。
    果不其然，周铭把这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后，瞬间再次登上热搜，还直接冲到了热搜榜第二名。
    热搜词条为：去年论文被抄袭者问鼎《nature》。
    这个热搜词条极具互联网舆论传播特点，形成了强烈对比，结尾又足够惊艳，使得众多网友看到后，都忍不住点进去一探究竟。
    当大家了解到去年论文被抄袭且热搜被压下的周铭，如今再次发表论文并被《nature》系列的《nature plants》选中时，瞬间兴奋不已。
    这种感觉就如同看到被欺负的弱者突然逆袭，既令人心生同情，又让人感同身受。
    网友们纷纷涌入周铭的微博，在他新发布的照片下方留言。
    “周铭，你也太厉害了吧！论文竟然被《nature plants》选中了。”
    “有实力就是不一样，之前那篇论文被抄袭又怎样？重新搞一篇，依然是全球顶级的学术研究成果。”
    “这下我明白为啥作者不以学校或科研机构的名义发表论文了。要是和学校或者科研机构合作，保不准论文又被人抄袭了。”
    “周铭，干得漂亮！咱们国家正需要你这样执着的科研工作者。”
    “博主，去年论文抄袭的事儿后来怎么处理了？怎么看你把微博相关内容删了，国内外论坛上的消息也都没了，是不是受到什么压力了？”
    面对这些微博留言，周铭一概不予回复。
    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不回应，就不会惹祸上身。
    而且，凭借网友们的力量，即便自己不吭声，他们也能去探寻、发现问题。
    事实证明，网络的力量超乎想象。网友们见周铭不回复任何留言，开始自行脑补，猜测周铭是不是还承受着来自学校的巨大压力，担心自己前程受阻甚至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于是，网友们凭借互联网上的蛛丝马迹，详细调查起去年周铭论文被抄袭的相关人员和事件。
    最终，从江州大学一位爆料者口中得知，去年那件事里，周铭承受了极大压力，差点退学。
    为了顺利毕业，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他无奈与学校达成妥协。
    周铭得以毕业，而抄袭的当事人孙教授以及苏权却都未受到实质性处罚，唯一的处罚只是孙教授与苏权联合抄袭周铭的那篇论文被撤回，相关研究被迫停止。
    得知这一消息后，网友们坐不住了，纷纷跑到江州大学的官方微博下破口大骂。
    “你们瞧瞧自己干的好事，这么优秀的学生被你们逼得只能以个人名义发表论文。”
    “你们这简直是给国外送把柄。要是我是周铭，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就凭在《nature plants》发表论文的这份含金量，在国外哪个大学不得抢着要？”
    “江州大学，你装什么糊涂？孙树人这种垃圾教授，你们居然还不辞退，难道要留着他继续祸害 9月入学的新生？苏权这种抄袭者，竟然还能顺利毕业，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随着网友们深入挖掘，情况愈发惊人。
    他们发现孙树仁教授在校外与诸多科研机构合作开展产业项目，同时还得知苏泉的父亲是江州的大老板，每年都给江州大学捐赠不少资金。
    一时间，舆情如汹涌潮水般袭来。
    众多网友不仅在江州大学官方微博下留言声讨，还跑到“江州发布”的官方账号下留言，更有甚者直接向国家相关部门举报，指控孙树仁行为不端，质疑苏权的研究生资格存在问题。
    甚至，前几届曾被孙树仁打压的研究生们也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吐槽孙树仁欺负老实人、趋炎附势，一心钻到钱眼里，根本不搞学术研究等种种令人不齿的行径。
    这下，江州大学彻底陷入舆论的漩涡，炸开了锅。
    第249章 该还的早晚得还
    江州大学采取了最为愚蠢的应对方式——设置留言板禁言，对网友的声讨不予任何回应。
    然而，这一举措不但未能平息事态，反而极大地激发了网友的好奇心与忿怒。
    你越是沉默不语、禁止评论，就越让人觉得心里有鬼。
    网友们群情激愤，纷纷向相关部门投诉，强烈要求彻查此事。
    不少网友在相关部门的官方微博下留言评论：
    “周铭这样的人才都被学校排挤，论文还遭抄袭，当事人甚至不敢发声，真难以想象，还有多少学生正遭受着学校和孙教授的欺压，却只能忍气吞声。”
    “在这样恶劣的学术环境里，国家的科研事业怎么能发展得好？学术环境又怎能得到净化？”
    “要是周铭没有发表这篇论文，那这件事是不是就永远被掩埋在尘埃里了？”
    “好在周铭足够优秀，独自完成了在《nature》系列期刊上发表论文的壮举。”
    “江州大学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扼杀一个学生的努力成果。”
    “要是我是周铭，遭受这种待遇，早就出国了，谁还愿意在国内和这帮混日子的人打交道。希望相关部门能给出最公平公正的答复。”
    周铭看到网友们如此积极热心地为自己讨回公道，心里清楚，这件事大概率成了，孙教授必将受到严厉的惩处。
    但周铭明白，此刻最好让网友们推动事情进展，作为当事人，自己一旦发声，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果不其然，在网友们强大的舆论压力之下，江阳省相关部门不得不采取行动。很快，一份蓝底白字的通告发布出来：国家教育部门与江阳省相关部门联合组成调查组，进驻江州大学展开调查。毕竟江州大学具有一定级别，江州市相关部门确实没有权限对其进行调查，只能由国家教育部门和江阳省相关部门联合行动。
    这一晚，“《nature》作者之前的论文被学校老师和师兄抄袭”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众多网友一边“吃瓜”，一边翘首以待最终调查结果。
    然而，更有不少网友借此机会，深挖江州大学的诸多负面事件。
    比如，江州大学有一处较为偏僻的树林，被该校学生戏称为“保研林”。
    之所以有这样的称呼，是因为几年前，一名大三女生在这片树林里，遭遇了一些外籍学生的侵犯。
    女生坚决反抗，并哭着报警，可警察介入后，此事却被学校强行压下，不了了之。
    作为“补偿”，学校让女生提前获得了保研资格。
    从此，“保研林”的说法便流传开来。
    还有网友直接去查阅孙教授以前评教授职称时发表的论文，竟发现这篇论文与法国的一篇论文极为相似。
    原来，孙教授耍了个小聪明，并非全文照搬，而是将法语论文翻译成了中文。
    法国作为农业大国，农业领域的论文数量众多，孙教授此举，也算是费了一番“心思”。
    孙教授不仅学术上劣迹斑斑，私生活也极其不检点。
    有网友爆料，在孙教授攻读研究生期间，就曾以指导学术问题为借口，将女学生单独叫到自己房间，动手动脚，其中两名女学生深受其害。
    但女孩子在大学里孤立无援，还要考虑毕业、找工作以及自己的男朋友等因素，最终选择忍气吞声，此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有人揭露孙教授的丑行，那些曾被伤害的女孩子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还将当初与孙教授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贴到网上。
    此外，网友还扒出孙教授在外面包养小三的事情。
    这下，孙教授的人设彻底崩塌。
    而孙教授对此全然不知。那天开完新学期的研究生招生工作会后，他便前往羊城度假。
    毕竟距离开学不到半个月了，教授也想放松放松。
    孙教授逍遥自在，可把江州大学校长陶清明急得焦头烂额。
    原本在休假的陶清明，即刻赶回江州大学主持工作，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同志，将孙教授的所有信息及相关文书资料提供给调查组。
    调查组从三个方面入手，对孙教授展开调查。
    第一个方向是审查孙教授的学术档案，查看他发表的论文、从事的科研工作是否存在违规行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1节

    第二个方向是调查孙教授在工作和商业领域的活动，看是否有违规操作的情况；
    第三个方向则聚焦孙教授的私生活。
    人处于社会群体中，必然与他人发生各种关系，所以只要深入调查，每个人的过往几乎都是透明的，一查便知。
    在调查孙教授的同时，调查组也对苏权展开了延伸调查。
    毕竟在抄袭周铭论文这件事上，苏权才是责任主体，孙教授不过是背后出谋划策的帮凶。
    调查组连夜工作，到第二天下午，便将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孙教授涉及的罪名众多。
    学术抄袭方面，他不仅抄袭了周铭的论文，在评职称以及自己博士论文中，同样存在抄袭行为，而且抄袭的是海外论文，大部分来自荷兰和法国的科研工作者。
    由于这些论文是用法语或荷兰语撰写的，在国内学术界并不广为人知。
    紧接着，他还存在科研违规和不正当商业活动，如骗取国家科研经费、利用国家科研项目中饱私囊等，涉及资金高达数千万元。
    第三，他私生活混乱，存在强奸猥亵女学生的恶劣行径。
    调查组立刻将相关情况告知羊城警方，警方迅速展开抓捕行动。
    此时，孙树仁正在海景房里与小三度假。
    前一晚他纵情过度，第二天早上睡得很迟，10点还未醒来。
    将他唤醒的，既不是闹钟，也不是美女的亲吻，而是破门而入的警察。
    光溜溜的孙树仁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抓捕了，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在众人面前，他是光芒万丈的教授；
    在学生面前，他是学识渊博的老师；
    在合作伙伴面前，他搞的科研项目能带来丰厚利润。
    如今却突然被抓，孙树仁脑子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自己究竟哪里犯了罪，可他犯下的错实在太多，一时竟想不明白。
    他只能本能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羊城警方义正言辞地回应：“没抓错，抓的就是你！”
    随后，警方准确无误地列出孙树仁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以及当前工作情况。
    孙树仁一听，瞬间瘫软在地，吓得尿了裤子。
    羊城警方迅速与江州市警方沟通，将孙树仁押送过去。
    与此同时，苏权的父亲苏建设也被抓捕。
    在调查孙树仁的商业活动时，发现苏建设在商业活动中存在诸多违法行为，如行贿、围标串标、合同欺诈以及逃税等。
    调查组迅速对苏建设和孙树仁进行严格审问，很快便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苏建设为了让儿子的论文能在海外知名期刊发表，为儿子留学铺平道路，除了在实验项目上对江州大学给予支持外，还单独给孙树仁投资 100万作为所谓的科研经费，实际上这笔钱被孙树仁揣进了自己腰包。
    苏建设让孙树仁想办法帮儿子弄论文，而孙树仁看中了周铭的论文，觉得这篇论文极具前瞻性，在海外知名期刊发表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想方设法将周铭论文的第一作者换成了苏权，这才有了去年周铭论文被抄袭的事件。
    调查组将情况立刻通知相关部门以及江州大学，并建议对责任人进行处罚。
    江州大学连夜开会，由陶清明亲自主持会议，调查组人员旁听。
    最后，江州大学作出如下决定：
    第一，免除孙树仁研究生导师职务及教授职称，将其移送公安机关作进一步处理；
    第二，取消苏权的毕业证和学位证，认定其学术不端；
    第三，还周铭以公道，将周铭之前所写的《基于代谢组学、网络药理学和细胞实验探究不同颜色大米的免疫调节机制》的第一作者身份归还给周铭，同时以学校名义正式向周铭道歉认错。
    夏城教授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学校，没有外出，他也参与了此次调查组的调查工作。
    看到调查组和学校给出的最终结果，夏城既感到些许欣慰，又有些无奈。
    欣慰的是，一年多之后，周铭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也算是还了周铭一个清白。
    无奈的是，这份迟到的公道，已然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就好比一个犯人杀了人，即便犯人认错，可受害者已然离世，一切都无法挽回。
    这件事不仅改变了周铭，也改变了整个江州大学。
    夏城心想，要是当初没有发生论文抄袭事件，他完全有信心、有能力说服周铭留校攻读博士，甚至日后在学校任教，加入他的实验室。
    有周铭的加入，实验室乃至江州大学的科研水平，必定能提升一个档次，周铭现在写的关于水稻与血糖波动的论文，也肯定会成为江州大学的科研成果。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是想象了。
    调查结果公布在网上后，网友们瞬间沸腾。
    一方面，大家欢呼调查组终于还给周铭公道，真相大白，铲除了孙教授这样的学术毒瘤；
    另一方面，大家又感到有些遗憾。
    有网友评论道：“要不是这次周铭在《nature》发表论文被博物马克发现，那周铭论文被抄袭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就会不了了之？像周铭这样的科研工作者，是不是就会永远被埋没？”
    网友们纷纷在周铭的微博下，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一方面为周铭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为周铭对科研的执着感到骄傲。
    甚至有不少网友留言鼓励周铭：“还是要对国家抱有希望，学术不端只是个别行为，大部分人还是好的。”
    还有网友呼吁：“像周铭这样的人才，国家的科研机构是不是该主动联系一下？可不能让人才被埋没了。”
    周铭从这件事情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可爱之处。
    如今大仇得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铭不愿再在这件事上深究，也不想让舆论继续发酵。
    于是，他再次发布了一条微博，主要内容为：“感谢各位网友对我的支持与关心，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目前没有更多的打算。”
    发完这条微博后，周铭便不再回应此事。
    就在这时，蒋伟激动万分地给周铭打来电话：“铭哥，你看新闻了没？那个孙树仁王八蛋被学校开除了，警方也立案调查了。这狗日的老东西，这下肯定完蛋了！”
    周铭笑着说：“行了，都过去了，别再纠结了。你赶紧抓紧时间，帮我把机械手表采购回来。”
    挂掉蒋伟的电话后，周铭紧接着又接到另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的区号来自沪市，而且是个座机号码。
    通常情况下，周铭对座机来电是不太理会的，毕竟在当下这个时代，诈骗电话实在太多了。
    所以，他直接挂掉了这个电话。
    可没想到，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周铭不胜其烦，干脆把手机调至静音，懒得再理会。
    待电话铃声停止后，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来自 riviana foods公司夏国区总部，内容分为中文和英文两部分。
    大致意思是，riviana foods公司非常希望能与周铭合作，共同开展关于水稻和血糖波动问题的研究。
    邮件还提到，刚刚给周铭打过电话但他未接听，希望周铭在方便的时候回拨电话或者回复邮件。
    “riviana foods？”
    看到这个名字，周铭觉得有些眼熟。
    毕竟他学的是农业生物专业，对全球知名的农业公司多少有些了解。
    一番仔细查询后，他确认 riviana foods的邮箱和电话均来自官方。
    riviana foods公司，其中文名称为里维亚纳食品公司，是美国领先的大米企业，同时也是全球最大的水稻销售商。
    在国内，人们食用的主要是袁隆平院士研发的杂交水稻，其种子由国家或国家控股的粮食公司统一销售并指导种植。
    然而在海外，尤其是在东南亚、东亚以及美洲地区，里维亚纳食品公司颇具影响力。
    在美国，这家公司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大米供应，甚至再许多日本餐厅制作寿司所使用的大米，便是由这家公司供应的。
    周铭不禁笑了，《nature plants》的影响力果然不容小觑。
    自己还没主动寻求合作，这些海外公司就找上门来寻求合作了。
    第250章 全球公司疯狂求合作
    不过周铭还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国外农业公司的反应会比国内公司更敏锐，可现实是，国内的企业乃至学术界都还没开始深入研究他的论文，海外公司却已经抛出了合作橄榄枝。
    合作？
    当然可以。
    周铭耗费心血研究出能稳定血糖的水稻，目的绝非让成果束之高阁。
    他希望这种水稻能大规模种植，产品实现规模化推向市场，为更多糖尿病患者带来希望。
    所以，周铭并不排斥合作，但无论是夏城教授的告戒，还是他内心的坚持，都让他更倾向于与国内科研机构合作。
    如果实在没有国内机构寻求合作，他宁愿独自探索——毕竟他研发出的专用子代，能保证种子种植后收获的稻米能够控制血糖，但是二代种子会出现大量退化无法继续种植，所以核心技术依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铭此次返回 2025年，主要目标是采购物资、筹备收音机零部件、完成手表采购，再发表论文顺便扳倒孙教授。
    如今这些事都已顺利完成，他打算等蒋伟把手表采购到位，就返回 1981年。
    至于国外公司的合作邀约，他决定暂时搁置。
    回到 1981年后，他计划让二大队的农民大规模种植稳定血糖的水稻，再将产品销往 2025年。
    1981年水稻亩产量在 250 - 300公斤左右，而 2025年亩产量超过 500公斤，部分农业机械化成熟地区甚至可达 600公斤。
    不过，周铭并不追求高产量，毕竟他的稳定血糖大米属于高端产品，产量低些无妨，靠高定价也能盈利。
    他盘算着，通过销售收音机和手表积累资金，争取开办供销社，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收购二大队农民种植的大米。
    农民交粮时，他提供普通大米用于上交粮站，再用更多大米或肉类作为补偿，实现双赢。
    想通这些后，周铭觉得国外公司的合作并非必要。
    连日来的舆论风波让他身心俱疲，关掉手机、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随后，他拿出手电筒，将投影映射在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与 1981年建立联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2节

    深夜的 1981年格外静谧，即便只能通过想象感知那时的环境，也足以让周铭的心渐渐平静。
    二大队的村民大多已进入梦乡，花猪和丧彪趴在院子里酣睡，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树影随风摇曳，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低吼和鸟儿的啼鸣。
    周铭将思绪“投射”到公社，来到沈秋萍的单身宿舍。
    尽管知道她可能还没回来，但内心总有股冲动驱使他“看看”。
    惊喜的是，宿舍里亮着灯。
    他凑近一看，原以为是沈秋萍，却发现是公社女同志张亚楠。
    一丝失望涌上心头，他关掉手电筒，准备入睡。
    或许是心有灵犀，刚从洗漱区回来的沈秋萍，抱着盆子和毛巾，将盆子放在宿舍后，一边擦拭头发，一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张亚楠见沈秋萍回来，笑着扑过去抱住她：“小美人，你可洗得香喷喷的！”
    沈秋萍白了她一眼：“女孩子之间也得注意分寸。”
    张亚楠让出半边床铺，拉着沈秋萍坐下：“你走了这么久，我可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你考上研究生，9月就要去江州念书，咱们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记得你刚来公社大院时，可帮了我不少忙。一转眼，你要去念大学，知青农场也快解散了，这时代变化可真快啊！”
    沈秋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几乎没听进张亚楠的话。
    张亚楠察觉异样：“秋萍，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沈秋萍回过神：“没事，我刚才好像看到窗外有人，又好像是错觉，可能是太累了。”
    张亚楠吓得一哆嗦：“秋萍，你别吓我！大半夜的，可别谈什么鬼啊神的！”
    沈秋萍笑道：“快睡吧，哪来那么多鬼怪。”
    张亚楠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调侃道：“我还不知道你在想谁？肯定是周铭！昨天你一回来，就往隔壁红旗分场跑了好几趟。人家周铭大忙人一个，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秋萍脸瞬间涨红：“哪有！”
    张亚楠叹了口气：“你就别嘴硬了。”
    “秋萍，你真得好好规划未来。周铭确实出色，从农民做到国营工厂风生水起，但你想想，他爹妈死得早，出身贫下中农，就算在工厂混得再好，身份也难改变。”
    “我听说你那个消失多年的父亲联系你了，是不是想带你去美国？你到底是去江州读大学，还是跟他走？”
    沈秋萍低下头，沉默许久才开口：“我不去。当年他抛下我们一家人，现在又突然出现……妈妈和弟弟都不在了，全是因为他……”
    张亚楠意识到说错话，赶忙转移话题，聊起公社最近发生的趣事。
    就在周铭渐渐入睡时，美国 riviana foods公司总部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当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询问夏国区公司是否成功联系上周铭。
    然而，总部与夏国区沟通后得知，无论是邮件还是电话，周铭都没有回应，甚至直接挂断了电话。
    riviana foods夏国公司负责人、美籍华人陈乔丽无奈地向总部汇报：“近年来，夏国的诈骗案件频发，民众对陌生电话十分警惕，非本地号码基本都会被拒接。”
    然而，陈乔丽给出的解释并未让 riviana foods公司总部满意。
    总部回复时语气严厉：“如果电话和邮件联系不上，你就直接去现场，或者在他的个人社交平台留言。绝不能因为这点阻碍，就放弃这次合作机会。”
    总部还着重强调，技术团队已对周铭的论文进行了深度剖析，一致认定论文极具前瞻性，背后潜藏着巨大的市场价值。
    “一旦将论文中的水稻技术转化为产品推向市场，保守估计能开拓出 30 - 5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
    总部提醒陈乔丽，以周铭研究成果的分量，必然早已进入全球众多水稻企业的视野，“当下分秒必争，必须即刻采取行动！”
    接到指令后，陈乔丽迅速拟定策略，决定采用三重攻势与周铭建立联系。
    第一步，她安排团队持续用邮件和电话进行高频次联络，试图以此引起周铭的注意；
    若这一招未能奏效，便启动第二步——在周铭的社交媒体平台，尤其是微博评论区，发布长篇留言，详细阐述公司的合作诚意与资源优势，甚至附上团队针对论文技术转化的初步规划，期望能在海量信息中吸引周铭的关注。
    而最为关键的第三步，是陈乔丽决定亲自带队前往江州，力求与周铭当面会谈。
    以陈乔丽的身份，自然不会盲目前往，到江州后再四处打听周铭的下落。
    她通过公司与江州相关部门取得联系，希望借助官方力量促成与周铭的会面。
    riviana foods在夏国的业务虽不算庞大，但并非空白，且公司正积极布局夏国市场，计划将优质大米及其副产品引入夏国。
    近年来，riviana foods在夏国市场成绩斐然，在沪市、深市、羊城以及燕京等地，众多高档餐厅，尤其是日料店，都选用了该公司的大米，其高端品牌形象已初步树立。
    对 riviana foods而言，若能与周铭达成合作，成功获取其研究成果，无疑是重大突破，将有力推动公司走出美洲，迈向全球市场。
    毕竟糖尿病患者遍布全球，而夏国庞大的糖尿病患者群体，更是蕴含着巨大的市场潜力。
    几经周折，在江州市外事局的协助下，联系到了江州大学的夏城教授，希望夏城教授能出面联系周铭，促成双方的合作洽谈。
    当夏城教授接到江州市外事局的电话时，整个人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挂掉电话后，夏城怒不可遏，对着相关部门一通痛骂。
    他实在想不通，连国外公司都敏锐察觉到与周铭合作的重大意义，不惜通过官方渠道委托自己牵线搭桥，可国内的企业和机构却像毫无察觉的“睡狮”，迟迟没有动静。
    夏城心急如焚，夏国既是粮食生产大国，也是进口大国，为何对周铭论文里蕴含的巨大价值如此缺乏敏感性？
    他满心担忧，如果美国这家水稻公司真的与周铭达成合作，那关键技术岂不是要外流？
    全球庞大的糖尿病患者群体背后，可是一片难以估量的广阔市场！
    夏城没有急着联系周铭，而是连夜撰写了一份详尽的报告。
    这份报告不仅递交给江州大学，还层层上报给江州市相关部门、江州省农业部门乃至国家农业部门。
    他言辞恳切地呼吁，希望各级部门能高度重视周铭的研究成果，以国家投资的形式，为周铭的科研工作提供坚实后盾，绝不能让核心技术落入海外之手。
    在报告中，夏城痛心疾首地写道：“类似的悲剧已上演多次。许多国内科研人员、华人科学家的心血结晶，因未得到及时关注与支持，最终流入海外企业。这些企业拿着华人的技术，反过来收割国内市场，在半导体、农业、生物等领域，这样的教训比比皆是！”
    夏城深知部分部门办事效率低下，为避免错失良机，他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将报告加急送出，另一方面，直接在微博上公开信的核心内容，言辞激烈地呼吁国家相关部门、有实力的科研机构，务必尽快与周铭取得联系，开展合作。
    不出所料，这条微博一经发布，瞬间引发网友热议。
    网友们这才惊觉，周铭的微博评论区早已被国外企业和科研机构“刷屏”。
    除了美国的 riviana foods公司，泰国、新加坡、日本、韩国等地的企业与机构纷纷留言抛出橄榄枝。
    riviana foods率先开出条件：“愿为周铭提供 100万美元研究资金，并在美国农场设立专属水稻种植基地，全力支持研究。”
    新加坡的 olam international也不甘示弱：“可提供 200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期待与周铭深入洽谈合作细节。”
    与国外企业的积极踊跃形成鲜明对比，国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却始终悄无声息。
    当网友们将这些留言大量转发后，舆论瞬间被点燃。
    “为什么国内企业不行动？”
    “国家快出手保护核心农业科技啊！”
    “多亏夏城教授揭露，不然技术外流就大祸临头了！”
    网友们纷纷在周铭微博下留言，劝他谨慎对待国外合作邀约。
    舆论压力之下，相关部门终于后知后觉，紧急召开专题会议，研讨周铭发现特殊水稻的重大价值。
    最终，国家相关部门做出决定：由江州市政府牵头，联合江州大学、江州农业大学，立即与周铭取得联系，为其搭建优质科研平台，创造良好研究环境；
    农业部门同步启动科研基金筹集工作，只要周铭愿意申请，最快可获得 150万元人民币的资金支持——这已是相关部门在简化流程后，能迅速调配的最大额度。
    江州大学为挽回论文抄袭事件造成的声誉损失，联合江州农业大学，也承诺提供 100万元科研基金。
    两笔资金相加，恰好 250万元。
    夏城得知这个数字时，不禁苦笑，不知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微妙的“黑色幽默”，但他深知，有支持总比没有强。
    顾不上多想，他立刻联系周铭，希望对方能尽快做出决定，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周铭一觉醒来，拿起手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微信通话记录不断闪烁，光是江州大学校长、夏城教授以及江州相关部门领导的来电就占了好几页，更别提那些来自国外公司的陌生号码。
    再点开微博，留言数直接显示“99+”，私信提示同样爆满，几乎全是关于合作洽谈的内容。
    正翻看着消息，夏城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夏城语速急促：“周铭，你这会儿方便吗？能不能出来见个面？我有要紧事和你聊。”
    夏城曾在关键时刻给予周铭帮助，这份人情周铭一直记在心里。
    况且，尽管他心中早有打算，却也想听听这位前辈的意见。
    稍作思索后，周铭应下邀约，约定在江州大学外的一处茶馆碰面。
    第251章 夺权！架空！
    周铭将谈判地点选在茶馆而非校园内，自有一番考量。
    在商业谈判中，占据主场优势至关重要——由自己选定地点，便能在对话中掌握更多主动权，这是他在实践中逐渐摸索并掌握的谈判技巧。
    夏城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约来到学校外的茶馆。
    此次会面，他的内心满是纠结。
    谁能想到，周铭毕业还不到半年，人生就经历了如此戏剧性的转折，就连作威作福多年的孙树仁教授，也迅速为过往的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再次见到周铭，夏城的心态已然不同，此刻在他眼中，周铭不再是曾经的学生，而是一位值得敬重的优秀科研工作者，周铭如今所做的，正是夏城年轻时敢想却不敢为的事。
    周铭见夏城到来，热情地打起招呼，还贴心地点了两杯茶。
    夏城开门见山地说道：“周铭，我今天来不是当说客的，就是想和你聊聊当下的情况。”
    “你这篇论文发表后，吸引了不少国外水稻公司的关注，好多海外粮食企业都想和你合作。”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咱们国家是产粮大国，糖尿病患者数量也多，你的技术要是能落地，前景不可限量。”
    “和国内科研机构合作，把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才是长远之计。”
    “我不知道海外公司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但钱绝不是一切。”
    “这段时间，国家、江州相关部门，还有江州大学、江州农业大学等多方商量出了一个合作方案。”
    “目前初步计划先投资250万支持你的研究，后续方案还在细化，但肯定会往对你有利的方向调整。”
    “咱们只提供资金，科研工作全由你主导，成果和应用也都归你，这可是国家扶持年轻科研人员的专项政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3节

    夏城顿了顿，接着说：“250万这个数额确实不算多，但胜在你能自主掌控科研方向。”
    “等以后大面积种植、产品上市，还能申请更多扶持资金。”
    “除了资金支持，国内还有不少优秀的科研院所和水稻企业，我和江州大学可以帮忙牵线搭桥，具体合作细节你们自己谈。要是条件不满意，我也能帮你争取更好的资源。”
    周铭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轻抿茶水，未发一言。
    夏城望着他淡然的神情，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提出的方案是否合他心意，忍不住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什么想法？”
    周铭终于开口：“夏教授，这些年您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我一直铭记在心。”
    “不过，您提到的和国内科研机构合作，还有申请国家专项基金的事，我暂时还没考虑。”
    夏城心里“格登”一下，周铭不愿与国内合作，难道是打算和国外公司联手？
    只见周铭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点开邮件，将众多海外粮食和水稻公司发来的合作合同及初始方案展示给夏城。
    夏城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米国金太阳水稻公司不仅愿意提供 100万美元科研基金，还承诺若周铭能实现水稻量产并推向市场，将按 5:5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
    作为全球顶尖的水稻企业，金太阳公司的销售网络遍布全球，水稻衍生品更是畅销各国。
    而riviana foods公司给出的条件更是诱人，除了 100万美元科研经费，还大方开放位于田纳西州数千公顷的试验田供周铭使用，不仅无需支付任何费用，还提供种田补贴、化肥、机械设备和劳动力支持。
    看着这些条件，夏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狗日的资本主义！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才明白，为何美国对某些人来说是天堂，对另一些人却是地狱——只要有钱或有学术能力，便能在那里享尽优渥资源；
    可若是没钱，即便冒险偷渡过去，也只能深陷困苦。
    这是个天堂与地狱交织的矛盾国度。
    夏城以为周铭展示这些，是想用这些条件与国内方面谈判，开始思索该如何回应。
    如果周铭真的想要争取更好的条件，他也只能向上级部门逐级汇报。
    面对如此诱人的海外合作条件，很少有人能不为所动。
    夏城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说道：“周铭，咱们国家给出的条件确实比不上美国、日本那些企业，但你得清楚，这些国外科研机构现在开的条件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兑现又是另一回事。”
    “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而且一旦你去国外合作，到时候还能不能掌握科研自主权，可就难说了。”
    “科研经费的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争取更好的支持。”
    周铭听出了夏城话语中的担忧，也明白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想法。
    他收回手机，目光坚定地看向夏城：“夏教授，您误会了。”
    “我展示这些条件，并非是想以此为筹码讨价还价。”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能开出这么优厚的合作邀约，至少证明我的实验和论文没有白费。”
    “科研的最终目的，是要造福百姓。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想先靠自己把科研成果落地，实现产品的批量化生产。”
    他稍稍停顿，继续说道：“短期内，我不打算和任何科研机构或资本合作。”
    “我计划和朋友们一起，尤其是那些农民朋友，从今年开始扩大稳定血糖稻米的种植规模，预计种植 1000亩左右。”
    “我想把研究成果和这些辛勤的农民分享，大家一起尝试。”
    “等这次种植结束，看看市场反馈如何。如果效果好，那时我再考虑和科研机构、资本方合作。”
    周铭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这番话让夏城颇为意外。
    原本他以为周铭会用海外合同做筹码，向国内争取更多资金，却没想到对方竟分文不取，一门心思只想按自己的节奏做事。
    看着周铭坚定的眼神，夏城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绝非一时冲动。
    夏城郑重地点点头：“周铭，你有这样的想法和担当，我全力支持！”
    “我会把你的想法和计划如实转达给学校和国家相关部门。”
    “不过我还是建议，那 250万的科研基金，你最好先申请下来。”
    “这不仅是一笔资金支持，也代表着国家和学校对你的认可，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钱当然可以拿，在必要时刻能获得国家资金赞助再好不过。
    然而，周铭心中始终存着顾虑。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先前与孙教授的冲突历历在目，而眼下这 250万科研资金，由江州大学、江州农业大学及国家相关部门共同筹集，他真担心拿了会“烫手”。
    往后的科研成果归属、利润分成，还有实验安排、种植规划等诸多事宜，都可能引发纠纷。
    周铭追求的是科研与实践中的绝对话语权，不愿再陷入与任何机构、组织的纷争之中。
    况且，如今他的精力大多倾注在 1981年的事业上，实在不想因 2025年的事务徒增烦恼。
    于是，周铭婉言谢绝：“目前种植水稻用不了这么多资金，相关科研也尚未到急需投入的阶段，资金的事我暂时不考虑。”
    见周铭态度坚决，夏城也不再多劝。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认真说道：“周铭，我还是那句话，今后你遇到任何困难、问题，尽管给我打电话，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夏教授，谢谢您。”
    与周铭分别后，夏城第一时间将他的想法转达给学校和国家相关部门，并笃定地说：“我很了解周铭这个孩子，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绝非金钱和利益能够轻易动摇。”
    但国家相关部门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要求江州方面，尤其是江州大学，多关心周铭的动态。
    同时，务必密切关注他是否会与国外公司展开合作，一旦发现相关情况，需及时上报。
    周铭觉得有必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打开微博，回应网友关于与国家合作的话题：“相关的水稻种子，是我在一个偏僻山村偶然发现的，这是野生水稻与人工水稻杂交的后代。”
    “所以我打算邀请当地农户，和我一同种植。我会将第一批收获的水稻分享给大家，感谢大家的关心。”
    这番回答质朴诚恳又不失巧妙，周铭没有直接回应是否与国内外合作，而是强调会与农民携手种植。
    这委婉而艺术地表明了他打算独自探索，带着农民共同发展的决心。
    果然，这条回复收获众多网友点赞。
    评论区满是支持的声音：“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支持博主！能和农民一起种水稻、分享成果，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超期待博主分享第一批成熟的水稻！可别免费啊，种稻子太辛苦了！”
    三天后，蒋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蒋伟带来两个重磅好消息。
    其一，韭菜公司新一轮采购招标尘埃落定，向阳公司凭借最低价优势，有惊无险拿下 1000万个弹簧的大额订单；
    其二，蒋伟委托羊城手表工厂定制的 2000只手表已顺利完工。这批手表通体素净，既无品牌标志，也无任何 logo，款式参照 1981年经典的上海牌手表设计，却又融入了些许现代时尚元素，显得简约而不失格调。
    货物一到手，蒋伟立刻安排工人，马不停蹄地将手表送往工业区周铭的仓库。
    两人在仓库办公室相对而坐，泡上一壶热茶，开始谋划后续事宜。
    周铭神色认真地叮嘱道：“订单到手只是第一步，重中之重是保质保量、按期交货。”
    “按原计划推进，尽快联系设备租赁方把机器租过来，其他杂事你先别操心。”
    “往后，你得重点维护和韭菜公司的关系，确保生产流程顺畅，别让甲方挑出太多毛病。”
    蒋伟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铭哥放心！设备租赁的事儿我早办妥了。”
    “现在弹簧生意不景气，好多厂家都停工停产，设备闲置在厂里吃灰。他们急着找人接手，要么卖要么租，咱们去租赁，正好双赢——他们减轻负担，咱们降低成本！”
    周铭闻言，不禁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多工厂停工？”
    蒋伟无奈地叹了口气：“铭哥，你没看新闻吗？大洋彼岸又在搞事情。”
    周铭这才想起国际局势，也跟着长叹一声：“这种不可抗力因素，只能盼着大家咬牙渡过难关了。”
    一周后，蒋伟将租赁的 50台自动卷簧机悉数运抵仓库。
    算上先前自有的 10台，如今共有 60台机器投入生产。
    租赁费用比购置设备划算得多，单台机器每月租金不过 3000多元。
    以 60台机器的产能，生产 1000万个弹簧只需短短两周时间，即便租赁两个月，总费用也不过 36万元，在大额订单的利润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待物资清点完毕、妥善安置，周铭将所需物品分别存放于家中和仓库，随后拿起手电筒，启动时空穿梭，回到 1981年。
    8月的江州，虽暑气正盛，但相较 2025年，气温低了两三度。
    乡村里树木繁茂，微风穿梭其间，只要站在树荫下，便能感受阵阵清凉。
    周铭先回到小木屋，取出笔记本，仔细规划未来两个月的生产计划。
    正当他准备前往生产车间时，李二牛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喊道：“铭哥！铭哥！出大事了！”
    周铭见李二牛慌里慌张的模样，抬手示意他镇定：“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二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铭哥，这段时间刘八一他们到处找你，都不知道你去哪了！县工业机械厂瞧你不在，直接在红旗分厂开了会！”
    这话让周铭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拧紧：“你是说县国营机械厂来红旗分厂开会？”
    李二牛忙不迭点头：“是！陈开明厂长亲自主持的！会上说了三件事——头一件，是表扬你做的收音机，领导和老百姓都夸好，厂里打算把收音机生产销售当成今后的重点业务；
    第二件，要把收音机生产线收归县机械厂统一管理；
    最要命的是第三件……”
    他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他们要打散红旗分场的人员，重新分配！”
    第252章 谁吃掉谁还不一定呢！
    李二牛急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可周铭却出奇地镇定，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着。
    李二牛跺着脚：“铭哥！那天饶华他们可凶了，你要不回来，国营机械厂肯定按他们说的办！把分厂的人全打散，分到县城各大车间去！他们就是看咱们收音机卖得好，想卸磨杀驴抢功劳，太欺负人了！”
    周铭抬手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语气沉稳：“二牛，先别慌。”
    “你和姐照常把货拉去县城卖，其他的不用管。”
    见李二牛还想说什么，周铭笑着摇头：“和平年代，哪有那么严重？厂里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考量。我去分厂看看情况。”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4节

    跨上二八大杠，周铭一路骑到红旗分厂。
    还没进院子，就看见厂房里灯火通明，刘八一、杨建国、蒋泽涛、李翠红等人围在一起，声音此起彼伏。
    “县国营机械厂这是要干什么？把收音机生产线搬走，红旗分厂还剩什么？”
    蒋泽涛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还说技术由陈开明厂长直管，那周铭怎么办？”
    杨建国闷头抽着烟，烟圈裹着他皱成川字的眉，一声不吭。
    李翠红气得直跺脚，转头冲着杨建国嚷道：“杨建国，厂里给你个生产车间副主任，你就不说话了？他们这是架空周铭！你是不是也想走，希罕你的副主任职务？”
    刘八一捏着笔记本，喉结动了动：“都别急，铭哥过两天就回来，到时候听他安排。大不了咱跟着铭哥走！”
    话音刚落，周铭推着自行车走进来，嘴角带着笑：“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齐刷刷转头，眼睛瞬间亮了，“铭哥！”
    周铭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李翠红眼疾手快搬来一把椅子。
    杨建国刚要开口，周铭抬手止住他：“八一，你说，具体什么情况？”
    刘八一翻开笔记本，指节敲了敲纸面：“前几天，陈开明厂长带着毛向东、饶华副厂长来开会。“
    “我拦着说等你，他们根本不听，直接把人召集起来。”
    他翻到下一页，声音不自觉拔高，“会议三个议题，第一个，上面批准了火力发电站的建设方案，厂址就在咱们厂下风向。”
    周铭沉吟着点头，刘八一接着说：“第二个，厂里要把收音机生产线搬到县城，说能扩大产量，以后生产由厂长和两位副厂长直接管。”
    他急得额角冒汗，“铭哥，这不明摆着抢功劳吗？咱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成果……”
    “先别急，第三点呢？”周铭神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叩着桌面。
    刘八一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发沉：“第三点是人员安排。他们要把生产车间迁到县厂，红旗分厂只留一条线。还说咱们懂技术，要把我们几个分开——我留在分厂，杨建国和蒋泽涛去县城当其他车间的副主任。”
    刘八一汇报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周铭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周铭扫视一圈，突然笑了：“给你们生产车间副主任当，感觉怎么样啊？”
    蒋泽涛“腾”地站起来，脖子涨得通红：“铭哥，您就别打趣了！就算给我副厂长当，我也不去！”
    李翠红跟着拍桌子：“就是！咱们早说好了，就跟着铭哥干！什么副主任，不稀罕！”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表态。
    周铭看着这群兄弟，心里暖意翻涌。
    他比谁都清楚，从 2025年带回来的收音机技术有多超前——这个年代，1985年索尼打广告的移动收音机，足有一米长、三十公分宽，七八斤重；
    可他搞出来的收音机小巧轻便，搁江城能卖疯，放到美国、日本也是抢手货。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算盘，他也看得透彻。
    有公心，也有私心。
    公心是想借技术扩大产量、打开市场，让厂子扭亏为盈；
    私心嘛，陈开明和两位副厂长眼红了。
    收音机的利润分成，厂子只能拿 10%，周铭这边却越做越大，几乎脱离监管。
    在国营厂的体系里，原材料采购、产品销售、损耗处理，哪一处不是高层的“油水”？
    周铭要是彻底掌控收音机生产，他们还怎么捞好处？
    但机械厂的这些动作，周铭早有预料，应对法子也早就盘算好了。
    在 1981年这个节骨眼，想单打独斗吃独食根本不可能。
    政策不允许私企冒头，所有生意都得在国营体系内打转。
    关键是，怎么在分蛋糕时，让自己吃到最大块，还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给自己做事。
    其实，关于收音机生产线，周铭早留了后手。
    原材料全从 2025年采购，这事儿绝不能让县机械厂知道，更不能让他们插手。
    周铭沉思片刻，初步有了想法和。
    收音机的组装生产线，可以转移到县国营机械厂。
    红旗分场对外就保留零部件生产制造，这样咱们能腾出精力，抓紧生产弹簧——赚钱才是头等大事。
    而且，他还打算推出手表项目。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严肃，往后生意越做越大，光靠这 15名知青可不够，必须培养一批信得过的普通工人。
    他顿了顿，戳破县国营机械厂的算盘：“厂领导想把知青分散到各生产线，美其名曰指导生产，实则是想分化咱们，怕我在厂里坐大。但这恰恰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反客为主，把自己人派出去，彻底掌控厂里的核心生产线。等时机成熟，工厂改制，这里迟早是咱们的天下。”
    见众人一脸惊愕，周铭笑着安抚：“这看似是危机，实则是转机。县机械厂想架空我，但如果派你们去各生产线，难道不是咱们渗透的好机会？”
    刘八一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精光：“铭哥，你是说让我们借机培养自己人？”
    周铭肯定地点头：“没错！到了新岗位，先站稳脚跟，再把可靠的工人拉拢过来，把异己慢慢挤出去。以后生产什么、怎么生产，都得听咱们的！”
    他起身走到众人中间，目光坚定：
    “这次人员分派，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
    “生产线有两个关键——一是技术，二是人心。把生产技术吃透，再把工人兄弟团结起来。只要让大家信服，生产线自然就握在咱们手里。”
    杨建国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一招反客为主！那帮领导想算计咱们，咱们就顺势把厂子‘收’了！没了咱们把控生产线，他们还能蹦跶多久？”
    众人听了，群情激昂，纷纷摩拳擦掌。
    周铭虽然会同意县国营机械厂的这种做法，但肯定要跟对方讨价还价。
    毕竟他管理红旗分场这么长时间，还搞出了在整个江阳省热销的收音机产品。
    县国营机械厂想把东西说拿走就拿走，哪有这么简单？
    于是，周铭对众人说：“这件事情，具体由我和国营机械厂对接。在这之前，在我有定论之前，你们还是各忙各的。”
    随后，周铭把刘八一叫到一旁，叮嘱道：“这段时间又有生产弹簧的任务，机械设备过几天就送过来。你们抓紧时间，按照之前的要求、生产工艺和质量标准生产弹簧，这是头等大事，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铭哥放心吧，生产工艺咱们都熟悉。等生产设备和原材料回来了，咱们这边优先抓紧时间生产。”
    周铭开完小会，又单独把刘八一、蒋泽涛和杨建国叫进自己的办公室，详细向他们分析了事件后续可能的发展方向，并叮嘱了一些处理事情的办法。
    周铭说：“原则上，表面上要向陈开明、毛向东，或者饶华他们靠拢。”
    “跟这三个人相处时，谁实力最强、背景最深厚，你们就往谁身上靠。咱们几个人，今后尽量不要公开联系。”
    “要给江城县机械厂的那帮领导们，造成咱们兄弟几人为了各自利益，已经反目或者离心离德的假象，让他们对你们放心。只有这样，才能够争取咱们最大的利益。”
    周铭语重心长地说：“我相信你们，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来的。”
    周铭还开玩笑说：“今后县城的生活环境肯定要比咱们红旗分场这边差一些，特别是吃的东西要差一些，你们就克服克服。”
    蒋泽涛和杨建国等人立刻表态：“铭哥，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几兄弟之前就说过，无论今后在什么工作岗位上，咱们都是铭哥的人，铭哥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众人齐声附和：“对，铭哥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周铭点点头：“我相信你们。”
    这一天晚上，周铭没有返回二大队，而是留在工厂。
    等刘八一等人返回镇上的出租房休息时，周铭便通过投影的方式，将放在仓库的那些设备以及部分原材料，全部投送到生产车间。
    设备还是比较重的，周铭就没有整理，打算明天让刘八一等人来处理。
    这一次只要把韭菜公司的订单生产完，周铭考虑，可以在江州市以及江城县各买一套房。
    江城县的房子留给母亲住，母亲现在还住着以前的老式家属区，环境恶劣，而且没有电梯。
    随着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爬楼梯的危险系数也越来越高。
    第二天，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约定让杨建国和蒋泽涛等人到县机械厂报到的日子。
    可是从早上 8：00一直等到中午 11点，红旗分厂那边的技术员还没来。
    这让在陈开明办公室的陈开明、饶华以及毛向东非常着急。
    毛向东生气地对陈开明说：“陈厂长，你看看！我觉得咱们当初设立红旗分场就是一个错误，就不应该给周铭这么大的权利。”
    “咱们开了会定的事情，红旗分场的那些技术员和工人都不来，他们是不是要等周铭回来听周铭的安排呀？咱们县工业机械厂到底是陈厂长说话算话，还是周铭说话算话？”
    毛向东最看不惯周铭，好像是因为周铭来了县国营机械厂之后，他负责的生产任务才变少的。
    陈开明虽然着急，但内心还是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这样先斩后奏，趁着周铭不在的时候就把会开了，把事情给定下来，对周铭有些不尊重。
    毕竟陈开明很清楚，县工业机械厂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周铭是分不开的。
    要不然周铭当初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去广州市国营机械厂上班，县工业机械厂很有可能早就破产合并重组了。
    陈开明觉得，自己先开会安排了后续的生产任务以及技术人员的岗位问题，有些对不住周铭。
    他还想着等周铭回来的时候，好好给周铭解释解释，告诉周铭自己之所以这样安排，并没有私心，只是为了让县工业机械厂能够扭亏为盈。
    所以见毛向东这样说，陈开明还是好言相劝：
    “毛副厂长，咱们还是耐心等一等吧。”
    “如果技术员们今天不来那也没关系，等周铭回来的时候，我和周铭再沟通沟通。”
    “咱们趁着周铭没在急忙开了这个会，虽然都是站在公家的角度，但对周铭还是缺乏一些尊重。”
    毛向东忍不住冷嘲热讽：“咱们对周铭还缺乏一些尊重？”
    “我反而是觉得咱们对他的尊重够多的了。”
    “他那个红旗分场完全就是独立王国，想干嘛就干嘛，甚至都不用给咱们总厂这边请示汇报。”
    “放眼整个江城县、整个江州市，甚至整个江阳省，有哪家国营工厂有这样的分厂？”
    “我说呀，这个周铭不是想当分厂的厂长，他是想当皇帝啊！”
    一听毛向东这话，陈开明觉得有些不舒服，说道：“毛副厂长，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到时候传到县城领导或者周铭耳朵里不太好。”
    毛向东冷哼一声，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抽着烟说：“既然红旗分场的这帮技术员这么不识好歹，这么不守时，不遵守规章制度，那咱们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该扣工资的就扣工资，该扣罚奖金的就扣罚奖金。”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周铭哈哈大笑道：“哎哟，毛副厂长，你要扣谁的工资和奖金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5节

    第253章 既然这样，我躺平你们自己搞
    正在喋喋不休的毛向东，一见周铭走了进来，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平日里，周铭大多是他们谈论的对象，此刻真人出现，无论是陈开明还是两位副厂长，气势都矮了一头。
    因为三人心里都清楚，县国营机械厂若想继续依靠过去那种“等上级派任务”的模式，早已难以为继，还得依靠周铭，依靠他搞出来的小体积向阳牌收音机。
    陈开明是最尴尬的那个。
    说起来，周铭还算是救过他的命。
    之前厂里从东阳引进的设备损坏，光是维修费用就要大几十万，而且还得去日本请技术员来维修。
    正是周铭凭借超强的技术能力，用废旧零部件完成了维修，才让陈开明转危为安，还得到了县城和市里的表扬。
    如今，陈开明和两个副厂长背着周铭作出了一系列决定，突然面对周铭，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陈开明连忙站起来：“周铭，你来了呀？快坐快坐，正有事情要找你商量。我都派人去红旗分场好几次了，听说你有事没回来。”
    周铭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陈开明还主动给周铭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可周铭根本没接过来，而是独自从包里掏出一包华子烟。
    他既没给陈开明，也没给两位副厂长递烟，自己拿出一根就抽了起来。
    周铭的这个举动，让陈开明尴尬不已。
    他当然知道，周铭心里有情绪，对此也表示理解。
    就陈开明个人而言，他并不想把自己和周铭的关系闹得太僵。
    毕竟，技术还掌握在周铭手中，很多后续工作还得依靠他配合。
    陈开明知道周铭心中有气，所以见他这样，也没有生气，而是陪着笑说：“周铭，我们正好要找你商量几件事情。”
    周铭故意把烟掐灭，语气十分生气地说：“陈厂长，你先别说别的。”
    “我有件事想问，厂子里面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咱们现在国营机械厂是不是不太需要我？”
    “如果不需要，陈厂长可以直接以工厂的名义出个红头文件，把我开除了，何必在私底下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毛向东听了这话，脸涨得通红，急忙说道：“周铭，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情？”
    周铭冷笑一声：“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咱们红旗分厂的生产线分流到县国营机械厂，还要把我手下的兄弟全部分流到县机械厂的各个生产线。”
    “我作为红旗分厂的厂长，这件事不事先和我沟通，你们就擅自做决定，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觉得我多余，是个闲人？既然是个闲人，那陈厂长可以直接召开厂委会，把我开除了，这样多好！”
    周铭说完这番话，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刚刚毛向东和饶华说得热闹，一门心思要把周铭排挤在县工业机械厂之外。
    可等周铭真来了，众人却都没了声音。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县国营机械厂离了陈开明能运转，离了毛向东、饶华也能维持，但惟独离不开周铭。
    毛向东立刻站起身辩解：“周厂长，你不能以偏概全。”
    “我们开厂党委会和厂务会做出这些决定，都是为了工厂发展考虑。”
    “第一，把收音机生产线从分厂分批迁到县城的国营机械厂，是为了集中管理、扩大生产规模，这既符合咱们厂的利益，也契合你研发收音机的初衷；”
    “第二，将分厂的技术员和工人分批次分流到县城各车间，是为了充分发挥他们的技术优势，更好地服务工厂发展。而且，分厂的每位技术员都走了职级或职务晋升程序，到这边至少能当个车间副主任，这对个人发展和厂里干部梯队建设都有好处。”
    饶华也上前劝说，想让周铭消消气：“周厂长，咱们还是要站在大局考虑。你手下的同志都得到晋升，也算是没辜负你一番培养。”
    这时，陈开明一脸认真地看向周铭：“周铭，我先给你道个歉。没等你在场就召开会议并做了决定。我们本来是想先征求你意见的，可你一直不在，而事情又实在紧急。但我们这么做，确实都是从大局出发。”
    “收音机在商场上架后大受欢迎，老百姓都喜欢，这是你希望看到的，也是江城县领导期待的成果。”
    “前些日子，县领导开会讨论了咱们国营机械厂的发展模式，提出了意见、指明了方向。”
    “要想扩大收音机产量，把生产线搬到县城是最好的选择。红旗分厂那边位置偏远，生产、运输都不方便。”
    毛向东立刻补充说道：“周厂长，我相信你考虑的也是咱们的收音机能够尽快的加大量产，尽快的在全省乃至全国销售吧。”
    “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可能就生产三四百台收音机满足一下江城的消费者，这件事情就算了，对吧？”
    周铭闷声说道：“县里能为机械厂的未来考虑，说明领导重视咱们。”
    见周铭一时没有很好的借口反驳，毛向东便觉得自己说的句句在理，甚至认为说服了周铭，让他无言以对，于是继续说道：
    “就是啊，周厂长，咱们还是要顾全大局。你们红旗分场确实付出了很大努力，但咱们是一个集体，还是得服从集体安排。”
    陈开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原本以为周铭来了肯定会大吵大闹，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利益，没想到周铭竟这么快就妥协了。
    周铭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无论是红旗分厂还是县国营机械厂，一切都属于公家，他所拥有的也都是公家赋予的。
    个人努力固然重要，但没有集体依托，个人再强也无济于事。
    要在公家这里做蛋糕不假，但是大份得自己吃，别人吃了还得感谢自己，这才是周铭的目的。
    今天这通闹腾又妥协，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看到周铭这副模样，毛向东和饶华对视一眼，见周铭这么快就妥协了，眼神里满是轻视，似乎在说“农民就是农民，就算取得再大成就，也比不上知识分子”。
    陈开明见周铭妥协，松了口气，上前安慰道：“周铭，工厂的安排都是为了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回去给红旗分场的工人们做做思想工作，让大家打起精神，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此时并非谈双方约定分成问题的好时机，既然周铭没提，陈开明便也没主动开口。
    他盘算着，等收音机生产线搬到县工业机械厂，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再谈分成，就顺理成章了。
    周铭说：“陈厂长，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想请几天假休息休息。”
    饶华和毛向东求之不得，在他们看来，周铭请假时间越长越好，这样他们后续行事更方便。
    请假本应由陈开明批准，毛向东却抢着说：“周厂长这段时间日夜操劳，确实辛苦，好好放个假休息休息。我同意周厂长带薪休假，绩效和年终奖一分都不能少！”
    饶华也附和道：“就是，周厂长这么辛苦，哪能扣绩效呢？”
    陈开明见周铭满脸疲惫，以为他只是在闹情绪。
    想着给他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或许就能接受工厂安排了，便说：
    “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工厂的事以后再说。”
    周铭没喝茶，故意气呼呼地离开了。
    陈开明没注意到，周铭刚走嘴角就挂上了一丝笑容。
    周铭没有立刻返回二大队的小木屋，而是先去工厂值班室给刘八一打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随后便去逛国营商城和集市了。
    另一边，陈开明办公室里，众人都没离开，烟一包接一包地抽着。
    毛向东坐不住了，急切地对陈开明说：“陈厂长，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更不能等周铭休完假。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国营商店还等着收音机供货呢，你赶紧给红旗分厂打电话，让杨建国、蒋泽涛他们过来报到！”
    陈开明点点头，他寻思着刚刚已经做通了周铭的工作，确实应该尽快联系杨建国和蒋泽涛等人，让他们赶紧到县工业机械厂的生产车间工作。
    毕竟这些人一到岗，收音机也不能马上开工生产，还需要技术指导、设备改良、原材料投入以及工人培训等一系列工作。
    陈开明说：“行，那就麻烦你现在给红旗分厂那边打个电话。”
    “好的，我马上就去。”
    毛向东立刻给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刘八一。
    毛副厂长向刘八一转达了陈厂长的安排，要求杨建国、蒋志涛等 8名技术员必须在当天赶到县城。
    毛副厂长早就想好了一堆说辞，比如厂长的安排周铭已经同意了之类的。
    他本以为刘八一又会找各种借口推脱，没想到刘八一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刘八一这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毛副厂长始料未及。
    毛向东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只好催促道：“那行，你们赶紧过来。”
    刘八一态度转变，是因为刚刚周铭给他打电话，让蒋志涛和杨建国等人赶紧去县工业机械厂。
    但去可不是真干活，而是去“摆烂”。
    生产收音机看似简单，实则困难重重。
    关键是收音机的零部件全在周铭手中，没有他拿出零部件，其他人根本生产不出来。
    就算是燕京或沪市的红灯牌、沪市牌收音机生产厂，没有周铭的技术指导和零部件，也造不出红旗牌这种体积小、技术先进的收音机。
    周铭今天笑呵呵地答应陈开明，离开县国营机械厂，可不是真的妥协，而是要“摆烂”。
    只有通过摆烂，才能让陈开明和县工业机械厂明白，没了他这事就干不成。
    周铭摆烂，也是想把事情闹大，他要让这事超出县国营机械厂甚至江城县的职权处理范围，上升到江州市层面，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想让他配合？
    没那么容易，除非有足够分量的人来请。
    周铭在国营商店闲逛着挑选东西，他归心似箭，毕竟沈秋萍回来了，得给她带些礼物。
    店员张小娟一眼就认出了周铭，开心地上前打招呼：“周厂长，今天过来想买些什么？”
    周铭说：“随意看看，准备给女孩子带些礼物。”
    张小娟秒懂，满脸羡慕地说：“也不知道是哪位女同志能收到周厂长送的礼物呀？”
    周铭哈哈一笑，问道：“小娟，这段时间收音机销量怎么样？”
    张小娟无奈地说：“周厂长，这事你问我，我还得问你呢！收音机早就断货了，好多老百姓，还有其他县的都来订货，可一直没货。你们红旗分厂什么时候抓紧生产呀？”
    周铭大笑道：“那你得去问陈厂长，恐怕得让老百姓们好好等一等喽。”
    张小娟一时没明白周铭这话的意思。
    周铭在国营商店买了雪花膏、大白兔奶糖，又挑了一件白衬衣和淡黄色丝巾，打算一会儿送给沈秋萍。
    他现在手头宽裕，毕竟收音机的大部分利润都进了他的腰包。
    而且作为县工业机械厂分厂厂长，他手握大量票证，布票、糖票、工业票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票，一部分是县国营机械厂给分厂厂长的福利，还有一部分是花钱从王凯那里搞来的。
    买完东西，周铭麻烦张小娟帮忙打包，用布袋子装好，便前往县城汽车站，准备坐公共汽车返回公社。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6节

    张小娟望着周铭离开的背影，满是羡慕嫉妒。
    同事打趣道：“哎哟，小娟，看周厂长看入迷了呀？”
    张小娟脸一红：“哎呀，你胡说什么呢？”
    同事笑着说：“得了吧，小娟，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看上人家周厂长了？要不要请郭经理给你说说媒？”
    张小娟和同事笑闹着推搡起来。
    周铭提着东西，坐着县城的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公社。
    这种没有空调的公共汽车，简直是催眠神器，周铭倒是睡得舒服，可车上的味道实在难闻。狐臭、脚臭、各种体味，再混合着煤油味，简直是“绝配”。
    8月天气炎热，下车后，周铭早已一身汗水。
    他撩起袖子，闻了闻腋下，眉头皱成一团——味道实在刺鼻。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先回工厂洗个澡，再去找沈秋萍。
    作为单身二十多年的纯情小男生，周铭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女孩子。
    虽说上了不少爱情网课，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另一回事，那些所谓的“经验”，不过练就了他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于恋爱方面毫无用处。
    如今，要拿着礼物去见喜欢的女孩，身上却散发着汗臭味，他心里满是纠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周铭！”
    第254章 秋萍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这声音不是沈秋萍是谁？
    周铭转过头，果然看到了沈秋萍。
    只见沈秋萍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灰蓝色的确良裤子，扎着高马尾辫，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虽说两人分别还不到一个月，但再次见面，周铭觉得沈秋萍变化不小。
    确切地说，她打扮得更有少女感了，愈发漂亮。
    沈秋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反观周铭，在县城忙碌了一天，又坐了气味刺鼻的公共汽车，加上天气炎热，此刻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他的短袖被汗水浸透，额头的汗珠不断往下淌。
    一阵风吹过，周铭自己都能闻到身上的汗臭味。
    作为从现代都市穿越到 1981年的人，他还保留着 2020年代的生活习惯，每天洗澡是雷打不动的事，最受不了混身汗津津地躺在床上，更别提以这副模样和心仪的女孩子见面了。
    可沈秋萍丝毫没有嫌弃他的意思。
    看到周铭后，她开心地小跑过来。
    若不是旁边有人，若不是在大街上，沈秋萍肯定会紧紧抱住周铭。
    但出于矜持，加上周围行人众多，她跑到周铭面前时，只是用满含激动的眼神看着他。
    周铭能看出，女孩子眼睛泛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此时再不主动，就太不像个男人了。
    周铭上前一步，将沈秋萍紧紧搂入怀中。
    沈秋萍身体先是僵硬，可习惯了这个拥抱后，也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周铭，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铭小声说：“我一身大汗，可臭了。”
    沈秋萍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不嫌弃。”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聆听彼此的心跳，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许久，沈秋萍发现不少人在围观，才急忙挣脱周铭的怀抱。
    1981年毕竟不是 2025年，这个年代，男生女生在大街上拥抱，甚至只是拉个小手，都会引来异样的目光，遭人指指点点。
    沈秋萍是这个时代的人，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虽满心不舍，还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周铭却不管这些，大大咧咧地拉住沈秋萍的手，往工厂走去。
    此时工厂由刘八一负责，弹簧生产已经开始，杨建国和蒋泽涛等人也已去县城报到。
    刘八一看到周铭来了，本想过来汇报工作，看到周铭身边的沈秋萍，便懂事地嘿嘿一笑，没有打扰。
    周铭带着沈秋萍回到办公室，倒了杯水后，询问她最近的情况。
    沈秋萍隐瞒了此次回家是因为父亲的事，更没提父亲极力邀请她去美国念书。
    她只是简单说江州农业大学开学早，8月 20多号就要开学，研究生也要参加军训。
    周铭为沈秋萍感到高兴，随即将在国营商店买的东西送给她——雪花膏、大白兔奶糖，还有蚕丝围巾。
    沈秋萍没想到周铭会为自己准备礼物，又惊又喜。
    在这个年代，男生追女孩子，能写几封情书就很不错了，哪还有送礼物的，而且还如此用心，每个礼物都用精美的彩纸包装好了。
    沈秋萍急忙拒绝：“周铭，你不用破费这么多，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啊？”
    周铭嘿嘿一笑：“我送给你，我乐意。”
    沈秋萍赶紧说：“我不要。”
    周铭佯装拿起东西要扔出去：“那行，你不要我就扔了，谁捡到算谁的。”
    沈秋萍见状吓了一跳，她了解周铭的性格，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急忙拉住他的手：“哎呀，你真讨厌。”
    周铭笑嘻嘻地说：“那你就收下喽。”
    沈秋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周铭这才说起正事。
    “秋萍，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请你帮忙做的技术报告和论文吗？”周铭问道。
    沈秋萍点点头。
    周铭便把论文已发表，且需要进一步扩大种植面积、深入研究的事告诉了她。
    说起论文发表时，周铭随意说了个杂志名字。反正国内通信不便，又没有网络，说个北方学校的学术期刊，沈秋萍也无从查证。
    听闻周铭发表了论文，沈秋萍十分激动。
    “后续可能还有些科研工作，想请你帮忙。你在江州农业大学，也比较方便。到时候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把这项研究作为你的科研课题。”
    沈秋萍对周铭说的大部分内容都表示理解，但有一件事，让她感到十分奇怪。
    沈秋萍说道：“你刚刚说的这种水稻，吃进体内之后能够控制血糖的波动，对糖尿病患者有好处。可是咱们国家也没几个糖尿病患者呀。若不是你刚刚给我普及，我都不知道糖尿病是啥意思。”
    沈秋萍提出的这个问题，早在周铭的预料之中。
    他在撰写科研论文时，专门查询过 1981年左右国内的糖尿病患者人数——总数可能就在 600万左右，甚至还不到这个数字。
    对于 1981年 10亿的人口基数来说，600万左右的糖尿病患者，实在是太少了，甚至近乎于罕见病。
    想到这里，周铭不禁感到无奈。
    1981年，大多数人都在为温饱发愁，常常饱一顿饿一顿，摄入的碳水连身体消耗都不够，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得糖尿病？
    反观 2020年代，糖尿病患者总数高达 1.4亿以上。
    但这些事，周铭没法对沈秋萍解释，说了她也难以理解，于是他开口道：“咱们国家糖尿病患者确实少，可美国多啊。美国人天天吃汉堡、薯条，喝可乐，一个个大肚腩，比弥勒佛的还夸张。”
    “美国现在有 2.3亿人口，其中 1200万得了糖尿病，你说这比例吓人不？我研究这种稻米，就是要卖给美国人，赚他们的钱。”
    周铭这么一分析，沈秋萍听进去了。
    她甚至都没细想，美国人日常以汉堡薯条为主食，并不常吃水稻，为何还要研究水稻。
    沈秋萍咬牙切齿地说：“万恶的资本主义，怪不得糖尿病这么多，这就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
    沈秋萍说这话时，想到父亲让她去美国留学定居的事。
    听周铭这么描述美国，她更坚定了拒绝的想法。
    在她看来，一个有这么多糖尿病患者的国家，国民身体不健康，这样的社会和国家，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资本主义果然是人类社会的毒瘤。
    周铭并不清楚沈秋萍心里的想法，听到她骂资本主义，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要是告诉她几十年后，国内也会有 1.4亿糖尿病患者，真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沈秋萍立刻点头，认真地对周铭说：“到时候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上次你让我做的小实验，我还挺感兴趣的。要是有机会，你多指导指导我，我想在研究生期间好好研究这个课题。”
    看着沈秋萍认真规划着读研时如何帮自己，周铭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在这个时空，有个女孩子不求回报，愿意为他付出，这种感觉格外美好。
    在 2025年，或许也有这样的女孩，但绝对不会像沈秋萍这般，怀着如此纯粹的感情。
    相反，在 2025年，有些女生可能会要求男友带自己去旅行，住豪华酒店、买名牌包包，结婚前还要丰厚彩礼，最好在市区有房有车且加上她的名字。
    周铭觉得，感情中人和人的付出应该是相互的，在彼此付出的过程中共同进步、相互依偎。
    他伸手捏住沈秋萍的手：“秋萍，谢谢你。”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让沈秋萍有些不知所措，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这有啥好谢的？”
    周铭笑着说：“等你去学校，我送你。”
    沈秋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周铭才知道，沈秋萍在公社的宿舍已经分给了同事张亚楠，这段时间她一直借住在张亚楠那里，早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周铭说：“把东西搬过来，住厂里吧。”
    沈秋萍以为周铭让她同住一间，脸更红了：“你在想什么呢！”
    周铭大笑：“我回二大队，你住我的房间。”
    沈秋萍思索片刻：“还是算了，我和张亚楠挤一挤就行。”
    周铭也不好再多劝。
    就在这时，刘八一准备敲门，看到两人在办公室说话，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7节

    周铭瞧见在办公室外来回踱步的刘八一，喊道：“八一，你进来吧。”
    沈秋萍见状起身：“那我先回公社宿舍了。”
    “我送送你。”
    “不用，你还有这么多事要忙。”
    周铭还是不放心，叫来李翠红和一名工厂男生，护送沈秋萍回去。
    刘八一看到沈秋萍，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这一声“嫂子”，喊得沈秋萍满脸羞涩。
    送走沈秋萍后，刘八一赶忙汇报：“铭哥，刚刚蒋泽涛打电话回来了。”
    “他说，现在生产名义上是陈开明在管，实际上是毛向东说了算。”
    “毛向东今天下午就把咱们工厂的技术员分到各个生产车间，要求他们先分析车间情况，明天拿出改进方案，一周内就要让收音机生产线投产。”
    刘八一顿了顿，接着说，“泽涛还说，国营机械厂准备派工人过来，把咱们这边的设备拆装运过去。”
    说到这里，刘八一满脸气愤：“铭哥，国营机械厂这也太欺负人了！人给调走不说，还要搬走咱们的设备，真当咱们好欺负！”
    周铭对此早有预料，他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笑着说：“他们想搬设备，就让他们搬。但你记住，生产弹簧的设备绝不能露出来。那些都是组装设备，没原材料和零部件，他们搬过去也白搭！”
    周铭顿了顿，接着叮嘱：“八一，这段时间随他们折腾。”
    “让蒋泽涛和杨建国配合着，但怎么配合，他俩心里有数，我昨晚已经交代过了。”
    “我请了长假，准备在二大队住几天，放松放松，顺便看看山水、打打猎。弹簧生产的事，就全靠你盯着了。”
    说完，周铭起身拍了拍刘八一的肩膀，准备骑上二八大杠回二大队。刘八一急忙追上去：“铭哥，这事就这么算了？”
    “要沉得住气！”
    周铭神色淡定，“咱们的底牌是技术。”
    “我昨天去国营商城，售货员张小娟说，这几天好多老百姓来江城国营商店要货，可一直缺货。”
    “咱们就说生产线和技术人员都交给县国营机械厂了。等商店一直没货，不用我们解释，郭茂田自己会找上门。”
    “到时候，咱们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看陈开明和毛向东怎么给国营商店交代！”
    “这里就交给你了。”
    周铭留下这句话，便骑车离开了。
    刘八一反复琢磨着周铭的话，不断提醒自己要沉住气。
    他心里纳闷，明明两人年纪相仿，周铭怎么就这么老成，遇事不慌不忙？
    周铭晃晃悠悠骑回二大队，躺在熟悉的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周铭找到二大队新任大队长张其宏，打算落实在二大队种植水稻的事。
    他仔细研究过二大队的气候、风力和水利条件，发现只要技术到位，8月还能种一波晚稻。
    晚稻生长周期约 150天，而江城县 12月后气温骤降，虽会影响产量，但通过施肥、保温等措施，每亩仍能收获 200 - 300斤。
    二大队共有 1000亩农田，如此算来，寒冬前能收获 20万到 30万斤稳定血糖的大米。
    这些大米，既能让周铭在 2025年小赚一笔，还能提升公司名气。
    在张其宏家里，周铭将 20斤猪肉和一条红塔山放在桌上。
    张其宏看着这些，一时愣住了。
    张其宏虽是二大队的大队长，但二大队条件本就艰苦。
    在周铭的带动下，村民们靠采摘山货，生活才稍有改善。
    所谓改善，也不过是每周能吃上一碗大白米饭，或是些许荤腥。平日里想吃肉，也只有等到逢年过节。
    此刻，周铭直接将 20斤猪肉和一条红塔山放在桌上，这般阵仗，张其宏此前从未见过。
    逢年过节，他家分肉，最多也就一两斤，20斤肉对他来说，堪称天文数字。
    红塔山香烟更是稀罕物，张其宏虽也抽烟，可平日里大多抽自家晒制的叶子烟，偶尔才买些廉价的春根烟。
    买红塔山？他连想都不敢想。
    看着周铭摆出的东西，张其宏连忙请他入座，问道：“周铭，带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干嘛呀？”
    第255章 这种收益也是暴利呀！
    周铭笑嘻嘻地说道：“其宏叔，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关照我们家。现在我家里条件好了，这点小心意，您应该收下。”
    周铭又接着说：“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没什么吃的，我跑到起宏叔家里，您还分给我一个红薯呢。有些恩情，肯定是要记一辈子的。”
    其实都几十年的事了，鬼才记得清楚。
    周铭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小时候是不是真去过张其宏家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记不得，张其宏肯定也记不清。
    但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在周铭不断暗示下，张其宏隐隐约约“创造”出周铭来过他家、自己分食物给他的记忆。
    张其宏嘴上说着“不收”，眼睛却盯着肉和烟，心里巴不得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
    家里日子紧巴，这二十斤肉能做不少菜，足够让孩子和孙儿好好吃上一顿了。
    周铭又笑着说：“咱二大队谁不知道张队长，一心一意为大队，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让我特别感动。”
    “这些年，张叔您受了不少委屈，其实大队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张其宏的心坎里。
    在家里，他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一家人都瞧不上他。
    媳妇骂他没本事，当大队长也捞不到好处；
    儿子也埋怨他，儿媳妇怀孕生孩子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家里连大米白面都吃不上，只能啃红薯。
    如今周铭送来肉和烟，这些用钱在公社都买不到的东西，证明他张其宏当大队长这些年不是窝囊废，他为大队做的事，周铭都看在眼里。
    正说着，张其宏的老婆黄秀琴回来了。
    张其宏赶忙向老婆邀功：“秀琴，你看，人家周铭给咱们带来了啥好东西！二十斤肉啊！还有烟！”
    黄秀琴走到门口，看到家里有客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丈夫热情好客，见人就往家里带，还总留客人吃饭。
    家里本就不宽裕，这样招待客人，在她眼里就是当冤大头。
    她正准备说几句难听的话，把客人打发走。
    可一进门，看到周铭，还有那二十斤肉和一条烟，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脸上堆满笑容：“哎呀！是周厂长啊！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下厨做几个好菜！”
    张其宏还是第一次见老婆看到客人不生气，反而热情招待，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崇拜。
    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赶忙说道：“秀琴，你赶紧去炒个肉，我中午得陪着周铭好好喝一顿。”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铭终于说出了目的：想让张其宏出面，组织二大队种植自己提供的水稻种子，而且要马上开始。
    听到这话，张其宏面露难色，惊讶地问：
    “你说什么？这个时候种水稻？江城县这边一般五月左右插秧，八九月收割。”
    十月前后就该种小麦或者油菜了，这两种还得轮流种，不然土地容易结板没肥力。
    对于这个季节种水稻，张其宏闻所未闻，他忍不住追问：
    “周厂长，为啥要咱们二大队这个时候种水稻？”
    “现在天气虽热，但到11月底、12月，气温骤降，水稻能扛过冬天等到收成吗？”
    周铭解释道：“张队长，我理解你担心村民们辛苦种了却没收成。”
    “但这次种的是新品种水稻，种子我提供，收成后红旗分场全部收购。”
    “我估算了一下，二大队大概有1000亩耕地。我按每亩补贴400斤粮食的标准，不管农户最后收多少，我照单全收，再按每亩400斤给补贴，你觉得咋样？这样大家也没啥风险。”
    张其宏愣住了，他没想到周铭竟然承诺，无论收成好坏，都按每亩400斤补贴。
    这可是个相当诱人的条件——正常时节种水稻，从五月插秧到九十月收获，每亩产量也就300到400斤，遇上收成不好，200斤也有可能。
    而要是十月份种油菜或小麦，收成说不定还不到400斤。
    不过，开心归开心，张其宏还是为周铭着想：“周铭，你可得考虑清楚！每亩400斤，1000亩就是40万斤，这可不是小数目！”
    周铭笑着安抚：“张队长，你放心，这不是我个人行为，是红旗分厂接到的上级任务。”
    其实，周铭早就盘算好了这笔账：在2025年，国家稻谷收购价不过1.2元一斤，就算去粮食主产区，2元一斤也能买到。
    40万斤粮食，满打满算也就80万元，他出得起。
    再看收益，按每亩产300斤稳定血糖的大米来算，1000亩就是30万斤。
    这种大米的售价肯定比普通大米高得多，保守估计卖20元一斤，30万斤就是600万元。
    扣除80万元成本，净赚520万元，妥妥的稳赚不赔。而且，稳定血糖大米的收益远不止卖米这一项，后续深加工、自媒体等衍生收益，更是远超80万元。
    张其宏一听这是公家要求，还有补贴，周铭也不会亏本，心里便塌实了，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代表二大队全力配合！”
    “明天我就召开村民大会，把这政策给大家讲讲。”
    “大伙信得过你，种油菜、小麦的收益，怎么都比不上400斤稻谷，我估摸着，二大队大部分人都会愿意干。”
    周铭端起酒杯，敬向张其宏：“张队长，那这事就拜托你了。”
    张其宏爽朗大笑：“周铭，你这话就见外了！咱爷俩还用得着说谢？叫叔，我听着顺耳。”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张其宏就来到队部，拿起大喇叭通知二大队全体成员到队部前的晒坝开村民大会。
    “二大队的乡亲们！赶紧到队部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8节

    村民们听闻有大事，纷纷往队部赶。
    李艳萍正在家里浇地，听到喇叭声，烦躁不已，对何建清抱怨道：“天天开会开会，也不知道能讲出啥名堂，又变不出金娃娃，不去！”
    何建清说道：“还是去看看嘛，大队都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李艳萍骂道：“狗日的何建清，你是不是存心要和老娘作对！要去你狗日的自己去！”
    第256章 天大的好事，你们要不要跟？
    何建清本想去看看，听老婆这么一说，只好放弃。他闷头干着活，心里却好奇，张其宏召集大伙到底要宣布什么事。
    二大队的村民向来积极，没过多久，生产队的人大多都聚到了队部。
    队部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上一次这般开会，还是布置收割水稻的任务。
    大伙这么积极，一是因为二大队向来团结，二则是这里的生活条件比其他大队要好上不少。
    二大队能有这光景，多亏了周铭。
    上次周铭和马老板约定，让对方自行或派人到工业区仓库取菌子，之后他便在二大队推行类似模式。
    他在小竹屋旁的库房存放大米、面粉等物资，村民只要上山采到野生菌，尤其是松茸，按要求放进库房，就能换相应的米面——一斤松茸可兑换一斤大米或面粉。
    这法子一下点燃了村民采菌的热情。
    对周铭来说，米面价格便宜，不过两三块钱一斤，松茸却能卖到一两百块；
    对村民而言，松茸、野蘑菇本不值钱，他们更渴望能填饱肚子的米面。
    在这互利模式下，二大队村民大多每周都能吃上一顿米饭或白面，比其他大队幸福得多，那些地方的村民还舍不得吃这些细粮。
    而周铭靠着村民采摘的松茸和野蘑菇，每月也有两三万的稳定收入，足够日常开销。
    张其宏见大部分村民都到齐了，还有几人没来，也不再等，拿起大喇叭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有件大好事要告诉大家！”
    台下村民顿时窃窃私语，好奇到底是什么好事。
    张其宏问道：“咱们把水稻收割完，接下来该忙啥农事？”
    村民们听了，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有人打趣道：“张队长，您都当了一二十年大队长了，还问我们？”
    “就是，有啥事快说，别卖关子！”
    张其宏不慌不忙，继续追问。村民们七嘴八舌：“当然是种麦子和油菜！”
    “不种这些还能种啥，总不能种水稻吧！”
    这话一出，众人轰堂大笑。
    张其宏却正色道：“这好事，就是让大家接着种水稻！”
    “张队长，你疯了吧？这都 8月底了，还种水稻？”村民们纷纷叫嚷起来。
    张其宏看着大家议论纷纷，这都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在整个江城县，还从没有哪个大队或个人，会在 8月底种植水稻。
    村民们喊道：“张队长，这是公社的安排，还是县里的安排？哪能有这种安排，领导们难道没干过农活？”
    “就是啊，这事可不能瞎搞！咱们日子刚有点起色，可别明年收油菜籽和小麦时，啥都捞不着！”
    张其宏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先听我说！这次播种的水稻种子，由周铭提供。他承诺，只要大家播种，每亩田到明年收获时，都补贴 400斤稻谷。收成的谷子，也由周铭统一收购。”
    他笑着继续解释：“情况就是这样。愿意种的，今天就在队部登记报名。”
    “过几天周铭会把种子送来，统一育苗、插秧。”
    “咱们没种过晚稻，周铭会给技术支持。”
    “我觉得这是大好事——不管收成如何，按他的方法种，就有 400斤稻谷补贴。要是种油菜、小麦，还不一定有这么多收益。”
    “明年交夏粮时，周铭会和公社协调，让大家交稻谷，不会有问题。好了，想报名的就过来！”
    话音刚落，台下议论声一片。村民们既好奇又纠结：天底下真有这等好事？不管收成咋样，都能拿 400斤稻谷补贴？
    胆子大且和周铭关系好的李二牛，第一个站出来：“肯定选 400斤稻谷！我李二牛第一个报名！”
    李二牛对周铭深信不疑——毕竟他名义上是周铭的准表姐夫。
    在他眼里，周铭能管理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手下十多号人，连县城领导都高看一眼；还研发出畅销的收音机。
    跟着周铭倒腾农副产品、轻工业品，他才发家致富。
    要不是怕遭人嫉妒，他早就在二大队盖起红砖房了，哪像其他村民，还住着竹泥糊的屋子。
    张其刚、张三叔等人，同样是周铭的“老熟人”，也是二大队最早受益的一批人。
    多亏周铭的收购计划，他们采松茸、野蘑菇能换粮食面粉，日子比旁人滋润。
    他们心里清楚：跟着周铭有饭吃！虽然对 8月种水稻将信将疑，但还是选择支持：“我们家也报名！信得过周铭！”
    有人相信，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其中，最怀疑的当属二丫的父亲张显龙以及二丫的大伯张显强。
    张显龙曾因与刘春芳出轨被抓，无奈与高凤离婚。
    可刘春芳性格泼辣，既不似高凤温婉，也不如她勤快，与张家矛盾不断，尤其是和张显龙的母亲王淑芬，几乎每天都有小争吵，隔三岔五就大闹一场，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而且刘春芳嫁给张显龙后，并未如张家期望的那样生下大胖孙子，之前怀的孩子早早小产，此后肚子再无动静，这更让王淑芬和张显龙的父亲张起灵不满。
    张家众人没想到，刘春芳根本不像高凤那般好拿捏。
    以前高凤十分听话，家里人让她干啥就干啥，甚至不用吩咐，她都会主动找活干，不仅把大队的农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做饭洗碗，就连公公婆婆和大哥大嫂的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
    如今换成刘春芳，所有活计都落到了张显龙头上，她自己却整日在家躺着，啥也不干。
    刘春芳脾气大，谁都不敢招惹。
    张显龙和张显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犹豫着该不该参与此事。
    张显强低声说：“显龙，你得罪过周铭，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显龙内心其实很想和大家一样，种植周铭提供的水稻种子。
    毕竟周铭在二大队的成就有目共睹，那些跟着周铭干的人，似乎都发了财，尤其是李二牛。
    李二牛家虽没盖新房，但张显龙亲眼见过他随时从兜里掏出春根烟。
    能随时抽得起春根烟的家庭，条件又能差到哪去？
    而且李二牛不仅有烟，还拿着个小巧的收音机，这东西大伙见都没见过。
    然而，张显龙拉不下脸。
    他之前得罪过周铭，如今更不愿低头。
    他对张显强说：“哥，我觉得咱不能跟着周铭种这水稻。都快 9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到 12月，气温只有十来度，可能七八度，水稻咋活？更别说有收成了。”
    “周铭说每亩补贴 400斤粮食，空口无凭，不能信！”
    张显强也觉得有理：“就是，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反悔。”
    兄弟俩一拍即合，决定不参与此事。
    张显龙还大声嚷嚷：“咱们张家人在二大队住了几百年，从没听说过 8月种水稻，还能明年有收成的！要种你们种，我还是老老实实种油菜！”
    这番话，让不少村民心生顾虑。
    就在这时，高凤看了张显龙一眼，站出来说道：“张队长，我家田不多，但我申请种水稻，先过来登记。”
    张显龙瞪着高凤，心里又气又妒。
    以前高凤在张家时，吃不好穿不好，瘦得像豆芽菜；
    如今她整个人脱胎换骨，精神面貌、气质、穿着都变了样，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外面传言高凤和周铭关系不一般，张显龙听闻后，既嫉妒又愤怒，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来他和高凤已离婚，二来高凤背后是周铭——如今周铭可是公社的红人，连县城领导都和他称兄道弟，他张显龙根本不敢招惹。
    张其宏站在高处，看着村民们意见不一，便拿起大喇叭喊道：“我再强调一遍，种水稻完全自愿，想种的就来签字签协议，不想种的也不勉强！”
    说完，他回到队部办公室。
    村民们陆续上前签字、按手印。
    一天下来，村里约 80%的人愿意种植水稻，剩下的人没来，张其宏也不勉强。
    周铭之前就叮嘱过他，别强迫别人，政策宣传到位就行，愿来就来，不愿来也无妨。
    周铭坚信，等大家第一年种水稻尝到甜头，往后自然会跟着干。
    等村民们签完字各自回家，忙活完家务的李艳萍才想起队部开会的事。
    她匆匆跑出来，叫住马婶子：“马婶子，今天队部开会说啥事儿啊？”
    马婶子一家已经签了字，他们对周铭百分百信任。
    毕竟自从跟着周铭采蘑菇，他们实打实拿到了大米和面粉，比大队逢年过节按工分分的还要多。
    马婶子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激动地笑着对李艳萍说：“艳萍，今天队部开会你咋没去？你家外甥可有大好事！”
    “周铭让咱们大队种水稻，只要按他的方法管理，不管明年收成如何，每亩都补贴 400斤谷子，这么好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周铭没跟你提过？”
    李艳萍听得目瞪口呆：“婶子，你说啥？这天气种水稻？怎么可能！这时候种下去能活吗？”
    马婶子一拍手，“哎哟”一声：“艳萍，你就别犯傻了！周铭在县国营机械厂上班，和县城领导关系好着呢，他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再说了，就算每亩只给 200斤谷子，我也乐意干！咱们往常 5月插秧，9、10月收获，一亩地撑死也收不到 400斤。”
    “种油菜、小麦换成谷子，收成更比不上这个数。”
    李艳萍着急追问：“真的假的？那明年交粮咋办？没种小麦和油菜，拿啥交？”
    马婶子兴奋地说：“大队长都说了，周铭会跟公社和县城领导沟通，明年交粮直接交谷子，不用交小麦和菜籽。”
    “好了，我得回去收拾家务了，明天还要去领种子，我被选进育秧队，得先把水稻种子育成秧苗再分给大伙。”
    李艳萍又去问了左邻右舍，发现大家都去队部签字报名种水稻了。
    她喃喃自语：“8月种水稻？大冬天能有收成？周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19节

    可看着大家都信任周铭，再想到女儿何美琴跟着周铭做小买卖，日子越过越好，还经常补贴家里，李艳萍心里也有了盘算。
    她虽然平时泼辣，但心里明白，周铭虽对自己态度一般，可看在何建清是舅舅的份上，没少帮衬自家。
    想通这些，李艳萍赶紧放下手头的活，急匆匆跑到地里找正在拔草的何建清，大声喊道：“何建清！”
    何建清对李艳萍的吼声早已免疫，知道早出去晚出去都得挨骂，索性慢悠悠地起身。
    果然，李艳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喊你半天没个反应，跟个木头似的！”
    何建清语气平静：“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李艳萍今天没心思数落他，急忙说：“赶紧问问女儿，周铭到底在搞啥？为啥让二大队 8月种水稻？12月天那么冷，咋会有收成？还说只要种了，每亩地不管收多少，都补贴 400斤谷子。”
    何建清慢悠悠地回答：“这事我知道，美琴跟我说过。”
    李艳萍急了：“你知道咋不告诉我？”
    何建清哭笑不得：“你不让我去队部开会，我回来听马婶子说的。”
    李艳萍思索片刻：“建清，你说这事儿咱干不干？”
    何建清想都没想：“我觉得没啥问题，周铭总不会害咱们。”
    李艳萍一咬牙：“行！你赶紧去队部签字，每亩 400斤谷子可不是小数目。我给周铭做了件衣服，你让美琴给他送过去。”
    何建清愣住了，惊讶道：“你说啥？”
    这婆娘啥时候转性了？
    李艳萍狠狠瞪了何建清一眼，说道：“你不懂事，我还不懂事？”
    “人家周铭都不跟我计较了，我这个当舅妈的还计较什么？”
    “何美琴以前找的那个谭成峰就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周铭帮忙，你看看咱们女儿现在还过的啥日子？”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这个当舅妈的，以前做得也不好。”
    李艳萍回到房间，拿出一件做工精良的棉布工装，递给何建清：“你看看，这衣服周铭穿着会不会小？”
    何建清急忙接过衣服：“不小不小，哪儿小呢？我明天就把衣服给美琴送过去，让她跟周铭说一声，邀请他来家里吃个饭。这么多年了，周铭还没在咱们家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第257章 这不是躺平，是躺赢
    此时的周铭正在大队长张其宏家里做客。
    张其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肉自然管够——周铭带来的 20斤猪肉，就算吃掉五六斤，还剩十四五斤。
    天气炎热，张其宏打算用盐把剩下的肉仔细腌制，再放到灶头用烟熏制，这样就能保存到过年。
    张其宏对周铭说：“大部分村民挺积极，但还有少部分人存疑。张显龙和张显强两兄弟不愿意种水稻，他们两家人口多、田地多，加起来有 20多亩。”
    说完，他抿了一口地瓜烧。
    虽说他打心底信任周铭，但多年的农事经验，还是让他忍不住对 8月种水稻的决定心生疑虑，“8月种水稻，至少得到 12月才能收，12月真能有收成？”
    周铭笑着回应：“其宏叔，要是您还担心，我这两天就先把每亩 40斤的谷子放到您这儿保管。”
    “到 12月，不管田里收成如何，您都能把这些谷子分给乡亲们。”
    张其宏一听，赶忙解释：“周铭，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着，不能让你白白花钱啊！”
    周铭给张其宏敬了杯酒：“我既然做这事，肯定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
    其实周铭早有盘算。
    他查过江城县近 10年的天气，12月白天平均气温 12度，晚上 7度，不算极寒。
    这个温度虽不是水稻生长的最佳条件，但也不至于冻死水稻。
    8月种植的话，水稻 8月底到 9月初进入分蘖期，10月底到 11月抽穗扬花，11月到 12月灌浆。
    低温主要影响灌浆阶段，但影响有限，况且 11 - 12月江城县雨水少，适合水稻生长。
    实在太冷，还能覆盖薄膜保温，成本不高，收益也能保住。
    见周铭如此笃定，张其宏彻底放下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铭，我们信你！这阵子二大队日子比别的大队好过，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周铭也干了杯中的酒：“放心吧，其宏叔，也祝您身体健康！”
    接下来的日子，周铭没回红旗分场，一直留在二大队指导村民种晚稻。
    很快，水稻种子完成育苗，村民们领了秧苗就开始插秧。
    这段时间，周铭过得悠闲自在，白天和村民一起劳作，欣赏山村风光，晚上小酌几杯。
    同样惬意的，还有杨建国和蒋泽涛等人——县国营机械厂从红旗分场调了 10名技术员，分别安排到第一到第五生产车间。
    这些车间都是由毛向东在管理。
    毛向东看着红旗分厂的技术员陆续进入各个生产车间，内心激动不已。
    他仿佛已经看到收音机生产出来后摆上商店货架，消费者们充满渴望的眼神，还有领导对他的夸赞。
    在他看来，正是自己将红旗分厂的生产技术人员调到国营机械厂，改变了生产方式，才得以扩大产量，满足市场对收音机的需求。
    这段时间，毛向东走路都带风，在工厂里总是挺胸抬头，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然而，让毛向东始料未及的是，这些从红旗分厂调来的技术人员根本没按他的要求生产收音机，反而在各自的车间里“躺平”。
    杨建国和蒋泽涛每天准时上班，到了车间随意转悠一圈，就回办公室躺着看报纸、翻杂志，到点准时下班，完全不管车间生产情况。
    工人们见状，倒也乐得轻松——不用辛苦干活还能拿工资，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几个生产车间的主任可急坏了。
    杨建国和蒋泽涛调来是为了生产收音机的，可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他们连忙将此事汇报给正在办公室喝茶的毛向东。
    毛向东听后，惊得差点把茶杯摔了。
    他早已按照周铭之前列的清单，采购好所有生产原材料并交付车间，还多次开会，要求车间副主任们详细研判现有设备能否生产收音机，若不能就尽快提出改良方案，推动收音机生产。
    可现在，生产线竟然毫无动静！
    毛向东急忙放下茶杯，赶到生产车间。
    眼前的景象果然如他所料，车间里一片沉寂，既没推进之前的生产任务，收音机生产也毫无进展。
    他立刻质问车间里的工人：“上班时间，你们怎么在这儿闲着？谁允许你们坐着喝茶的？”
    生产车间的工人看见毛副厂长来了，吓得赶紧从地上站起。毛向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质问道：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生产的收音机呢？”
    工人们一脸无奈，委屈地回应：“报告毛厂长，蒋主任没安排我们生产收音机啊。”
    毛向东此刻身处第二生产车间，这里主任是陈建平，副主任是蒋泽涛。
    陈建平作为毛向东的心腹，红旗分厂技术员到来后，他顿感危机。
    原本车间事务他一人说了算，如今生产任务却由副主任主导，他自然不满。
    这几天，陈建平见蒋泽涛整日喝茶看报、无所事事，不仅没提醒，反而盼着能借此机会向毛向东告状。
    他满心希望红旗分厂的技术员留下技术后赶紧走人。
    听闻工人所言，毛向东气得险些犯心脏病。
    红旗分厂的技术员来厂快一周了，竟毫无作为，整个车间都未开工。
    他还盼着收音机早日下线，如今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毛向东黑着脸问：“蒋泽涛在哪里？”
    工人们低着头不敢吱声，他们深知“神仙打仗，凡人遭殃”的道理，生怕指认蒋泽涛后遭报复。
    工人们的反应让陈建平火冒三丈，他怒喝道：“毛厂长问话呢，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哑巴了？”
    这时，蒋泽涛慢悠悠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对陈建平说：“陈主任，我就在办公室，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声冲工人嚷嚷干什么？”
    毛向东对蒋泽涛可没好脸色，准确地说，他对红旗分厂的人都态度恶劣。
    叫这些技术员来，并非真心拉拢，而是想让他们尽快交出技术后走人。毛向东质问：“蒋副主任，到底怎么回事？都快一周了，生产车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泽涛见毛向东来了，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客气地说：“哎哟，毛厂长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陈主任在咋呼什么呢。”
    接着，他开始大倒苦水：“毛厂长，生产收音机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是从零开始，很多零部件都得自制，像震荡器、中频放大器、检波器、高频放大器、调节电路这些电子零部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没有这些，我们拿什么生产？而且，咱国营机械厂场地虽大、工人虽多，但设备不对路啊，现有的设备都是打螺丝用的，和生产收音机完全不沾边！”
    毛向东听蒋泽涛说了一堆困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道：“蒋泽涛，我把你从分厂调过来，还给你副主任的职位，就是让你解决这些技术问题！原材料我们都买齐了，怎么就生产不出来？”
    “厂里的机械设备连拖拉机发动机零部件都能造，一个小小的收音机还造不出来？”
    蒋泽涛听了这番话，真是哭笑不得。
    他想起离开分厂前周铭的叮嘱，周铭对毛向东和饶华了解得十分透澈——这两人虽是机械厂副厂长，却都是从其他部门调过来的，对机械生产一窍不通。
    他们天真地以为，机械厂设备能生产拖拉机零部件，又体型庞大，就一定能生产收音机，仿佛把零部件放进设备，打开机器就能自动产出收音机一样。
    蒋泽涛的反应让毛向东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黑着脸质问：“你的意思是，咱们厂这么多设备，连个收音机都造不出来？”
    蒋泽涛心中暗叹，周铭看人实在太准，毛向东果然是个外行人。
    他只好耐心解释：“毛厂长，厂里的设备看着个头大，但生产的东西和收音机完全不沾边。这就好比大力士，再强壮也玩不来绣花的精细活。”
    毛向东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斥责道：“那要你们这些技术人员干什么？把你们调到这里，就是来解决问题的，难不成还要我来解决？”
    若不是周铭提前叮嘱，蒋泽涛此次来县机械厂肩负着拉拢工人、让他们为自己和周铭效力，而非为机械厂管理层卖命的任务，恐怕当场就要和毛向东大吵一架。
    但此刻，他按捺住情绪，换了副语气，仿佛完全站在毛向东的立场上：“毛厂长，这事儿我跟陈主任汇报过好几次了。生产收音机没问题，但设备得改良，有些零部件还得红旗分厂来做——咱们厂里最懂技术的，还得数周铭周厂长。陈主任没跟您提过这些？”
    蒋泽涛成功地把矛盾转移到了毛向东和陈建平身上。
    陈建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忙辩解：“蒋泽涛，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啥时候跟我提过这些事情？”
    蒋泽涛早有准备，立刻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国营机械厂需要升级更新的设备、需购买的设备零部件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他把笔记本递给毛向东，说道：“毛厂长，这些事我本要向您汇报，也跟陈主任说过，他答应会立刻转达，没想到您还不知情。”
    陈建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骂道：“蒋泽涛，我放你妈的狗臭屁！你啥时候让我给毛厂长汇报过？”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0节

    蒋泽涛却一口咬定：“陈主任，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明明写了汇报材料交给你，你还答应会呈给毛厂长，我这几天一直等着厂里指示，没指示我哪敢擅自行动？”
    说完，蒋泽涛急匆匆回到办公室，毛向东和陈建平也赶忙跟了过去。
    在办公室里，蒋泽涛一番翻找，竟然从陈建平座位的抽屉里找出了那份汇报材料，递给毛向东：
    “毛厂长，您看，我没骗您吧，材料早就写好了。”
    毛向东接过材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到落款时间赫然是 5天前。
    陈建平慌忙解释：“毛厂长，您听我解释……”
    可毛向东此刻怒火中烧，他满心盼着收音机投产，却因这档子事延误了工期。
    毛向东心里清楚，陈建平对突然空降的副主任心怀不满，以前车间他一人独大，现在多了个竞争对手，自然不痛快。
    但私人恩怨怎能耽误生产？
    毛向东仔细查看蒋泽涛的汇报材料，里面充斥着大量专业术语，许多他根本看不懂。但见材料篇幅长、字迹工整，又有专业术语，便觉得这是用心撰写、旨在解决问题的。
    既然看不懂，索性不看了。
    毛向东收起材料，问蒋泽涛：“蒋主任，你直说，要怎样才能尽快生产出收音机？”
    蒋泽涛回答：“第一，零部件必须交给红旗分厂生产，只有他们有技术、设备和能力；若要在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生产，周铭必须到场，因为核心技术只有他懂。”
    这番话让毛向东不寒而栗，他这才意识到，收音机的核心技术竟掌握在周铭手中，这些知青根本达不到周铭的技术水平。
    毛向东陷入了纠结：把周铭调到县国营机械厂？
    现在调过来岂不是给自己树敌？
    调周铭来绝无可能，为了尽快生产收音机，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红旗分厂生产零部件。
    毛向东权衡利弊，心想原材料由自己采购，其中的好处能捞到手，生产零部件这种费力的活儿，交给周铭也没什么损失。
    毛向东说：“行，这件事情我会立刻给陈开明厂长汇报。零部件交给红旗分厂生产，让他们尽快把零部件交过来。其他还有什么要求？”
    蒋泽涛回答：“报告毛厂长，其他的要求就是我要对这些机械设备进行升级。”
    “第二，生产收音机是一件非常精密的事情，我要对车间的工人进行考核，那些不符合要求的工人，可能要进行优化。”
    蒋泽涛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清洗整个车间。
    他打算把那些曾受排挤，却依然老老实实做事的工人拉拢到自己这边，把那些以前偷奸耍滑，或者和陈建平一伙的工人全部清除出去。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对错，不过是站队的问题罢了。
    第258章 就是要偷你的家
    蒋泽涛提出的这些意见和要求，让毛向东陷入了纠结。
    特别是蒋泽涛表示，为了提高生产效率，要开除生产车间的一些工人，而这些工人大多和他沾亲带故的。
    一旦将这些工人优化，势必会得罪他们，人心不稳。
    而且，毛向东隐隐觉得蒋泽涛是想将生产车间的人力、技术以及资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毛向东又十分无奈，因为技术掌握在蒋泽涛手里，没了他，工厂根本无法生产收音机。
    要是生产不了收音机，那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毛向东发现蒋泽涛并非一心向着周铭，
    而是在谋取私利。
    他由此判断，红旗分厂的技术人员和厂长周铭并非铁板一块，蒋泽涛、杨建国等人是可以拉拢的。
    只要能把这两人拉到自己阵营，他就能成为县国营机械厂权力最大的人，至于以前的生产车间主任陈建平，完全可以舍弃——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为了利益，随时可以成为朋友。
    毛向东点点头，对蒋泽涛说：“你提的这些意见我可以考虑，但你得给我承诺收音机的生产时间和产量。”
    蒋泽涛回应：“只要条件都满足，红旗分厂能及时提供零部件，我保证生产效率绝不低于红旗分厂之前的水平。”
    听到蒋泽涛的保证，毛向东心中暗喜：“那行，我给陈厂长汇报，让红旗分厂尽快提供零部件。”
    “工厂改革方案、设备改进措施，你是技术员，你来做。”
    “需要资金、原材料，尽管开口。车间人员去留，你列个名单给我。我只给你五天时间，明天我要确切答复。”
    蒋泽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毛厂长，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毛向东深知此事刻不容缓，嘱咐完蒋泽涛后，便打算去下一个车间看看杨建国那边的情况。
    他心里清楚，既然蒋泽涛这边生产停滞，杨建国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既然决心做收音机，就必须把权力攥在手里，所以他准备好好拉拢杨建国。
    毛向东离开生产车间，蒋泽涛急忙跟在后面送行。
    看到蒋泽涛这般殷勤，毛向东很是满意，理所当然地认为蒋泽涛想依附自己——毕竟作为外来人员，好不容易有份稳定工作，在人生地不熟的工厂里，不巴结领导怎么立足？
    毛向东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支红塔山递给蒋泽涛。
    蒋泽涛十分懂规矩，双手接过烟，又迅速掏出打火机，在毛向东把烟叼进嘴里时，贴心地为他点上火。
    这个动作让毛向东更是满意，他说：
    “泽涛呀，在县机械厂这边好好干，这儿的发展肯定比你们红旗分厂强得多。你还年轻……”
    说完，毛向东拍了拍蒋泽涛的胸口。
    这种暗示蒋泽涛自然懂，赶忙回应：“放心吧，毛厂长，我一定按您要求认真办事。”
    毛向东点点头，快步朝另一个车间走去。
    这时，陈建平急匆匆赶了过来，小心翼翼跟在毛向东身后问道：“毛厂长，车间人员的去留，真让蒋泽涛决定？”
    陈建平当然不乐意，一方面，他作为车间主任，人事权本应在自己手中，怎能由副主任说了算；
    另一方面，车间里不少工人都和他沾亲带故，要是蒋泽涛真把这些人排挤出去，他如何交待？
    更让他不爽的是，蒋泽涛不过和毛向东聊了几句，毛向东就好像要把整个生产车间交给蒋泽涛管理，把自己晾在一边。
    毕竟，他可是毛向东的心腹！
    毛向东当然明白陈建平的想法，便安抚道：“建平呀，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现在国营车间的首要任务是生产收音机，蒋泽涛是技术员，得先按他的要求对车间技术和人员进行升级优化。”
    “不然收音机一直生产不出来，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毛向东又宽慰道：“你是车间主任，他是副主任，这事儿我清楚，你也清楚。好了，快去办事吧。”
    毛向东这么一说，陈建平纵使满心不满，也不好发作。
    毛向东来到杨建国的车间，杨建国也用同样的理由应付他，说无法生产收音机。
    不过杨建国的表现比蒋泽涛更谄媚，一路屁颠屁颠跟在毛向东身后，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条件满足，立马就能生产，而且产量肯定比红旗分厂还高。
    看着红旗分厂来的技术员都争先恐后巴结自己，毛向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从生产车间回来后，毛向东直接向陈开明提议，召开党委会，确定收音机零部件由红旗分厂生产，原材料则由县国营机械厂提供，原材料生产完毕后，立即送到县国营机械厂进行组装。
    毛向东的提议得到了饶华的附和，党委会开得十分顺利。
    会议结束形成纪要后，陈开明给周铭打电话，传达了厂里的要求。
    周铭在电话里假意推脱、扭扭捏捏，最后“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毛向东采购的生产收音机零部件的原材料，用卡车送到了红旗分厂。
    这些原材料，周铭心里清楚，根本就是毛用没有。
    80年代生产半导体产品和电路板的原材料，和 2025年相比，质量差得远。
    这些原材料要是拿到 2025年，也只能当作废料提取一些金属，但成本太高，没多少利润。
    所以，周铭把这些原材料先收起来，打算等事情理顺后，以红旗分厂的名义，倒卖到其他省市生产收音机或电子电路的工厂，小赚一笔。
    接下来几天，县国营机械厂的一些设备按照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等人的要求进行了提档升级。
    所谓的提档升级，其实就是修改机床的控制程序，使其能够生产收音机外壳，并新增生产电源线、收音机变压器等外设和零部件的功能。
    收音机外壳原本可以用塑料制作，但考虑到机械厂的机床闲置也是闲置，便决定生产不锈钢外壳。
    虽然这样增加了重量，却更耐用结实，还能为周铭节约一些成本。
    红旗分厂那边也陆续将零部件送了过来，县国营机械厂随即开始利用这些零部件和自制外壳进行组装。
    几天后，国营机械厂生产的收音机样机送到了毛向东面前。
    毛向东看后大喜过望，对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策略更是自信满满。
    他端详着收音机，虽说不锈钢外壳增加了重量，但看起来更有质感，也更耐摔。
    与此同时，三份车间人员优化名单也一并送到毛向东手中。
    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生产车间原本共有 120名工人，而优化名单上列了 60人，意味着最终只留下 60人。
    在这被优化的 60人中，30人被建议调至县国营机械厂的其他生产车间，另外 30人则被建议调往红旗分厂。
    这三份名单，表面上看是由不同生产车间的副主任分别提交，实际上却是杨建国、蒋泽涛等人私下密谋敲定的。
    蒋泽涛之所以决定优化 60人，其中 30人建议调往其他生产车间，30人建议调去红旗分厂，自有他的盘算。
    被建议优化到其他生产车间的 30人，大多是毛向东、饶华或是各生产车间主任的亲戚朋友。
    这些人平日里干活懈怠、偷奸耍滑，还爱打小报告。
    若将他们留在负责生产收音机的三个车间，迟早是个祸害。
    周铭想要掌控县机械厂的生产车间，首要任务就是把工人攥在手里，对于这些根本无法拉拢的人，自然要排除在外。
    而留下来的 60人，大多是普通工人，没什么背景关系，不少是子承父业顶岗进厂。
    他们踏实本分，却因不善言辞、不懂攀附，即便勤恳工作，每月绩效和年底奖金也比不上那些靠关系、耍手段的人。
    这些处于工厂边缘的工人，正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至于将另外 30人优化到红旗分厂，则是周铭的考量。
    自从大量技术人员被派到县国营机械厂支援后，红旗分厂人员紧缺，而周铭那边生产任务繁重，1000万的弹簧订单，绝非短时间内靠几个人就能完成，急需大量劳动力补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1节

    所以将这 30人送到红旗分厂，能协助周铭完成弹簧生产任务。
    当然，这 30个人并不清楚到红旗分厂具体做什么，他们只是接到命令，来此支援生产收音机零部件，而弹簧也属于收音机零部件，从逻辑和情理上都说得通。
    况且这 30人属于可拉拢但不太听话的类型，送到红旗分厂调教一番，日后仍能为周铭所用。
    这 30名工人到红旗分厂后，饮食虽不会像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那样顿顿有肉，但肯定比在那边吃得好，待遇也更佳，在这种情况下，拉拢他们易如反掌。
    毛向东看到这份名单后有些头疼。
    他虽做好了人员优化的心理准备，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分流到红旗分厂和其他生产车间。
    如今工厂任务本就不多，许多生产车间闲置，闲置车间的工人每月只能领基本生活费。
    这些人突然没了绩效和奖金，肯定会闹事。
    而且其中不少人与毛向东、陈建平沾亲带故，将他们分流到其他车间，毛向东也不知如何交代。
    于是，他暂时搁置了人员名单，除了那些分流到红旗分厂、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人即刻安排分流外，其他人都未立即处理。
    蒋泽涛早就料到毛向东会这么做。
    他和杨建国一商量，在把名单告知毛向东的同时，还将分流名单张贴在了生产车间，故意激怒那些被分流的人。
    有些事情闹大些、摆在台面上，反而更好处理。
    因为蒋泽涛清楚，如果毛向东私下让他把分流名单里的某些人留下，他还真不好办。
    果不其然，被分流的工人看到名单后，整个生产车间炸开了锅。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车间要分流了！”
    “一部分人要去红旗分厂，还有些要分到其他车间，真的假的？咋会分流啊？”
    “其他车间是哪个？要是分到第五、第六、第七车间就完了，那些车间每月只发基本工资，绩效奖金都没有！”
    大家纷纷跑到公告栏查看分流名单。
    陈建平的小舅子刘彪看到自己要被分流到第五生产车间，当场就火冒三丈。
    第五生产车间以前是生产管道法兰盘的，可今年以来一直没有生产任务，机械设备全都闲置着。
    车间里 80多名工人从年初到现在，每月只能领 25块钱基本生活费，10块钱的绩效一直没发，年终奖肯定也没了。
    现在把他分到第五车间，这不就是断他生路吗？
    刘彪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陈建平的小舅子，工作时偷奸耍滑。
    他还有一帮跟班，在生产车间里，除了不干活，打牌赌博、盗窃生产原材料等坏事做尽。
    厂里的人知道他的背景，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蒋泽涛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把他分流，刘彪自然不答应。
    “彪哥，这可咋办？要是被分到第五车间，每月 25块钱咋够花啊！”
    “就是，这蒋泽涛太过分了，明知道你是陈主任小舅子，还故意找茬！”
    刘彪的兄弟们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刘彪盯着名单，猛地跳起来将其撕掉，对手下喊道：“走，找蒋泽涛问清楚！他狗日的蒋泽涛，不过是个穷知青，能在县城有份工作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敢动老子，狗日的不想活了！”
    蒋泽涛早就料到这帮人会闹事，他故意抬着箱子来到生产车间。
    箱子里装着尚未安装不锈钢外壳的收音机，这些收音机的零部件已全部组装完毕，只差安装外壳就能上市销售。
    箱子里总共装了 20台收音机，这些并非用于在国营商店售卖，而是要交给毛向东，好让他拿着新出产的收音机去向县城领导邀功。
    刘彪一看到蒋泽涛，顿时火冒三丈，一群人瞬间将蒋泽涛团团围住。
    第259章 我摆烂，你要咋滴？
    蒋泽涛不慌不忙，非但没生气，反而故意把箱子高高抬起，远远地举在身前，像是生怕别人碰不到似的。
    刘彪见状，怒喝道：“蒋泽涛，你几个意思？凭啥把我们分流到第五、第六生产车间？”
    “就是！你凭啥优化我们，优化的原则和依据是什么？”
    工人们见刘彪出头，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嚷道：
    “你不过是红旗分场提拔上来的，就一个车间副主任，有啥资格动我们？”
    “主任和厂长都还没发话呢，你说了不算！想优化我们，除非毛副厂长和陈厂长签字盖章下命令！”
    蒋泽涛脸上挂着冷笑，不紧不慢地反问：“为什么要优化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上班偷奸耍滑、摸鱼打混，生产任务从来不按时完成。”
    “上下班迟到早退，上班时间聚众赌博……”
    他目光扫过众人，满是讥讽，“你们干的好事可不止这些，还有盗窃行为！把你们留在这儿生产收音机，要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你们能给县里交待，还是我能交代？把你们调去第五、第六车间，已经是给你们留面子了，别不识好歹！”
    蒋泽涛这话彻底激怒了刘彪。
    刘彪挺胸上前，步步紧逼，厉声质问：“蒋泽涛，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偷奸耍滑了？谁盗窃车间东西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被戳中痛处，越容易情绪失控。
    蒋泽涛故意火上浇油：“我说的谁，谁心里清楚。”
    “你 tmd说谁？你 tmd到底说谁？蒋泽涛你狗日的不过是乡下的一个知青，你 tmd以为你是谁！”
    刘彪暴跳如雷。
    蒋泽涛冷笑道：“谁偷东西谁清楚。昨天我用来测试的干电池，今天就不见了，有人亲眼看见是你刘彪拿的！”
    这话彻底点燃了刘彪的怒火。
    他猛地推搡蒋泽涛，一巴掌将蒋泽涛手中的收音机打翻在地。
    身后的工人们也跟着往前挤，一边推搡蒋泽涛，一边把地上摔成零部件的收音机踩得稀碎。
    蒋泽涛自然敌不过这群人，但他敢这么挑衅刘彪，早有预谋——之前他就和杨建国通过气。
    就在这时，杨建国“恰巧”带着工厂治安队赶到。
    治安队员见状，立刻上前呵斥：“干什么呢！大白天不上班，在这儿打架？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送派出所去！”
    刘彪等人见治安队来了，这才松了手。
    蒋泽涛衣服被撕破，身上也挂了彩，但脸上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在他看来，受点伤才更显得真实。
    刘彪余怒未消，指着蒋泽涛恶狠狠地说：“蒋泽涛，我告诉你，我们哥几个哪儿都不去！想把我们弄到第五、第六车间，做梦！”
    正说着，办公室的同志匆匆跑来：“蒋主任，蒋主任！毛副厂长找你，赶紧过去！”
    蒋泽涛也不在意手上的污秽和鲜血，更没去换被撕破的工装，乐呵呵地跟着那名同志前往毛向东的办公室。
    路上，同志关切地问：“蒋副主任，这到底咋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要不要换身衣服？”
    蒋泽涛摆摆手：“不用不用。”
    很快，两人到了毛向东办公室。
    毛向东看到蒋泽涛这副模样，大吃一惊。
    但他此刻无暇过问缘由，急忙说：“蒋副主任，你准备的收音机呢？我得赶紧送给领导。他们一直在催，说县国营商店好几天没上新收音机了，县里领导急得不行！”
    “我们得赶紧把收音机送过去，跟领导解释生产正在加速，很快就能恢复上架。”
    蒋泽涛一脸气愤又无奈：“报告毛副厂长，收音机没了。”
    毛向东瞬间炸了，跳起来吼道：“什么？收音机没了？为什么没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答应你的条件，就能快速生产出来吗？”
    “我和陈厂长都给周铭打过电话，我们供应原材料，他那边抓紧生产零部件。这几天不是有一批零部件送过来了吗？你不是说零部件到了就能生产收音机吗？怎么会没有！”
    无比愤怒的毛向东指着蒋泽涛的胸口说道：“蒋泽涛，你可不要给我耍小聪明。”
    蒋泽涛将自己被撕扯的稀巴烂的衣袖以及裤子伸出来，再把自己受伤的手胳膊以及脖子伸出来对毛向东说道：“毛厂长。这可不怪我呀。”
    “我今天就是把已经准备好的收音机带回第一生产车间，准备让工人将外壳安装上去。”
    “只要外壳安装好了，那么收音机就算完工了。”
    “可是刚刚走到门口，刘彪他们直接把我给围住，二话不说，不仅推攘我还殴打我。”
    “你看我这一身，这衣服这手臂都是被他们抓的。”
    “要不是治安队的队员赶紧过来，我说不定都得被他们打死。”
    “不过我被打倒是不重要，关键的是我带过来的收音机，全部被他们弄在地上，被踩碎了。”
    毛向东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感觉到天昏地转，他完全懵了。
    “好不容易马上就要组装好的收音机，居然被刘彪他们弄倒在地，全部打碎了。”
    说到这里，蒋泽涛立刻打开自己带来的纸箱子。果不其然，里面全是收音机的零部件碎片，明显是被人踩得稀碎。
    毛向东心急如焚地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收音机？
    蒋泽涛苦笑着说道：“哎哟，毛厂长，你这话说的。前几天你千叮万嘱，说今天领导要看咱们收音机的生产情况，所以我把所有的收音机都拿过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剩余？”
    这话让毛向东彻底傻眼了。
    这时，办公室的司机敲门后进来，说道：“毛厂长，县里开会的时间到了。陈厂长让我来催您，赶紧过去。还让我问问，东西带了吗？”
    “带东西？收音机都碎成渣了，还带个毛！”
    毛向东气得胸口发闷，咬牙道，“行了，我马上来。”
    就在这时，陈建平急匆匆赶了过来。
    陈建平刚到生产车间，就听说蒋泽涛要把大部分工人分流到第五和第六车间。
    工人分流的事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蒋泽涛竟把他的亲戚全赶到效益最差、只能领生活费的五、六车间，这让他如何能忍？
    又听闻刘彪狠狠“教训”了蒋泽涛，陈建平心里暗爽，觉得刘彪干得漂亮，就该治治蒋泽涛的嚣张气焰。
    按捺不住的陈建平决定发挥“恶人先告状”的“本事”，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蒋泽涛头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2节

    可等他赶到毛向东办公室，才发现蒋泽涛也在，顿时愣在了原地。
    不过在毛向东的办公室，陈建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他和蒋泽涛迟早都得撕破脸。
    如今蒋泽涛把他的亲信都赶走了，自己要是再当缩头乌龟，就真不配做生产车间主任了。
    于是，陈建平毫不顾忌，当场就开始告状：“毛厂长，你可得为咱们车间做主啊！蒋副主任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们车间的工人分流了一大半，一部分去红旗分厂，一部分去第五和第六生产车间。”
    “毛厂长，你也清楚，第五和第六生产车间早就没生产任务了，那里的工人技术能力弱，每个月就拿点生活费。”
    “现在把我们车间的技术员调过去，他蒋泽涛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建平本是毛向东的心腹，他觉得这次自己理由充分，一定能扳倒蒋泽涛，毛向东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
    可没想到，本就一肚子火的毛向东，完全没按他预想的发展。
    毛向东对着陈建平破口大骂：“陈建平，你狗日的还有脸说！”
    “分流就是老子的意思！看看你带的这帮工人干的啥？”
    “把几十台收音机全给砸了！我现在还要去县城给领导汇报收音机生产情况，这些收音机是样品，是县国营机械厂的脸面！”
    “你 tmd搞的什么事情？分流必须执行，谁 tmd不同意就给老子开除！”
    听到毛向东这一通吼，陈建平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想解释几句，可气急败坏的毛向东根本不给他机会：“我现在去县城开会，回来再收拾你！”
    看着毛向东气呼呼地离开，陈建平呆立当场。
    他转头看向蒋泽涛，只见蒋泽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一刻，陈建平突然意识到，这 tmd一切难不成都是蒋泽涛设的计谋？
    汽车朝着县政府驶去。
    在车上，毛向东还没把收音机出问题的消息告诉陈开明。
    陈开明倒是信心满满，说道：“毛副厂长，咱们这次给收音机换了外观，看着更结实，刘县长一定会认可咱们这个创意。”
    “要是产量再跟上，把红旗分场的生产线搬到县城，那可是大功一件！”
    饶华也兴奋地附和：“还是陈厂长领导有方，生产线一直放在红旗分厂，产量肯定上不去。”
    陈开明满意地点点头，问身旁的毛向东：“毛厂长，收音机你测试过没有？一会儿给领导演示，一定要确保能顺利操作。”
    毛向东一直没吭声，陈开明察觉异样，问道：“毛厂长，事情都准备好了吧？”
    毛向东无奈地说：“陈厂长，出了点意外，这次我没带收音机。”
    陈开明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没带收音机？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
    “没收音机，我们怎么向领导汇报？今天县里领导都在，空手去汇报，不是在领导面前丢人吗？”
    毛向东满脸尴尬，说不出话。
    会议时间已经约定，不去不行，一时间，车里鸦雀无声。
    饶华也赶紧闭上了嘴，他在和毛向东的竞争中本就处于下风，现在毛向东出了问题，责任自然由他承担，自己可不能犯傻去揽责。
    很快，众人来到县政府刘副县长的办公室。
    刘副县长、工业局钱局长、商业局黄局长，以及兼任国营商店经理的商业局副局长郭新田都在。
    让陈开明意外的是，周铭竟然也在。周铭笑呵呵地起身，跟陈开明打招呼。
    这一刻，毛向东呆若木鸡。
    刘副县长倒没多想，热情招呼道：“老陈，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陈开明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刘德怀没多想，直接说道：“今天，咱们工业局、商业局，以及县国营机械厂的领导都在，就谈谈收音机的事。”
    “收音机在县国营商城的销量大家有目共睹，相当不错。”
    “前段时间，陈开明跟我汇报，说县国营机械厂最近进行了生产改革，能扩大收音机产量、提高质量。”
    “我把你们叫来，就是想聊聊这事。怎么样，陈开明，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吗？惊喜在哪，拿出来分享分享？”
    周铭像老僧入定般，眯着眼睛，既不看陈开明，也不看刘副县长，只是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陈开明却尴尬不已，事到如今，只能找借口：“刘副县长，实在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生产出了些问题。”
    郭新田多少了解县国营机械厂的权力斗争，也知道周铭被排挤，自然站在周铭这边。
    一听这话，他不乐意了：“陈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县国营商店都半个月没上新收音机了。”
    “以前在红旗分厂生产时，产品供应还能勉强跟上，现在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技术问题，还是管理问题？要是技术问题，今天领导把周厂长也叫来了，他就在这儿；要是管理问题，你陈开明可得说清楚！”
    陈开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见事情瞒不住了，毛向东立刻推卸责任：“报告领导，县国营机械厂的管理绝对没问题，问题出在红旗分厂，他们一直不提供生产零部件，没有零部件，我们根本没法生产收音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铭身上，等着他回应。
    刘德怀语气不满地问：“周厂长，到底怎么回事？”
    陈开明和毛向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预料周铭肯定会反咬一口，心里也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哪知道周铭睁开眼睛，说道：“报告领导，是咱们红旗分厂的问题，产品的零部件我这边生产不出来。”
    第260章 大权在握!
    周铭这话一出，陈开明和毛向东等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周铭的各种回应，甚至做好了他极力推卸责任的准备，却惟独没想到周铭竟如此爽快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毛向东见状，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还暗自冷哼，觉得这本就是周铭该担的责任。
    反观陈开明，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难受，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愧疚。
    毕竟是他们先设计排挤周铭，如今责任却由周铭一人承担，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陈开明很快就清醒过来——他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在领导面前展现出是自己推动了国营机械厂的改革，扭转了亏损局面，将这些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否则，事事依赖周铭，所有成绩都归周铭，那他陈开明岂不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
    想通这些后，陈开明恢复镇定，神色淡然地看着周铭，既没帮他找借口，也没出言维护。
    国营机械厂这几位领导微妙的表情变化，让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郭兴田和工业局黄局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对商业局和工业局来说，周铭研发的收音机是他们晋升的重要筹码。
    这段时间，无论是市里还是省里的会议，江城县领导都在大谈红旗牌收音机，还计划将其打造成经典案例，争取在江州市乃至江阳省获得表彰推广。
    一旦成功，刘副县长以及两局领导都将前途似锦。
    其中最焦急的当属郭兴田。
    当初市里派他担任县国营商店总经理，主要任务就是协调商店与红旗分厂的关系，确保收音机稳定供货。
    可如今收音机断货，江城此前夸下的海口也收不回来，许多隔壁县和江州市的领导干部纷纷打电话，请他帮忙购买轻便的红旗牌收音机。
    在体制内，人情往来本就重要，郭兴田自然想借此机会卖个人情。
    可眼看到了该办事的时候，他却发现库房里根本没货。
    这让他骑虎难下，总不能跟人家说因为特殊原因材料没跟上吧？
    堂堂县国营商店没货，之前还大肆宣传，这不是自打嘴巴吗？
    郭兴田急得不行，当即质问：“周铭，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你申请的原材料，县里都批准了，还由县工业机械厂统一采购，保证按时足量供应，怎么还会出生产问题？”
    刘副县长也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就是啊小周，你遇到啥问题、啥困难，尽管说。”
    周铭沉思片刻，回复道：“报告各位领导，当初收音机在红旗分厂生产，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收音机是由红旗分厂全体人员，包括我和技术团队共同攻坚克难研发出来的。”
    “现在县城国营机械厂抽调走大部分技术人员，我就算有想法，也没足够人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二，生产方案突然变动，县城要求红旗分厂只生产零部件，其余由县国营工厂负责。”
    “这导致我们之前精心设计的生产程序全部作废，一切都得重新规划，这需要不少时间。”
    “第三，陈厂长体恤我辛苦，给我放了长假。这几天我还在休假，突然被召回工厂，很多情况都没来得及了解清楚。”
    周铭又说道：“当然，虽然存在这些困难，但我和红旗分厂的工人们也在努力克服。”
    “前些天县城这边要零部件催得紧，我们加班加点，用现有原材料生产了一些零部件，还专门派人送到县国营机械厂。”
    “我提供的零部件，总共能生产大约二十台收音机。按照正常生产程序，生产这二十多台收音机应该不成问题，可今天……”
    后面的话周铭没再说下去。
    至于为什么陈开明今天开会连二十多台收音机都拿不出来，这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果然，周铭这番话一出口，刘德怀、黄局长、钱局长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早有耳闻，国营机械厂在对收音机生产进行改革，声称要规范流程、提高产量。
    可如今折腾半天，结果呢？
    不仅没保证原有产量，还把整个生产流程搞得一团糟。
    刘德怀一听就察觉出不对劲。
    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他可不是吃素的，立刻看穿了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的盘算——他们想排挤周铭，独揽收音机生产全流程，包括原材料采购、零部件生产和产品销售。
    可惜事与愿违，得罪了周铭不说，还没产出成果。
    陈开明冷汗直冒，赶忙辩解：“周铭，你这话什么意思？厂里改革是为了提升生产效率，很多事情你事先都知道，也同意了啊！”
    毛向东也急忙附和：“就是啊周厂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生产，你也是清楚的啊！”
    毛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太早。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3节

    他原以为周铭会老老实实担责，没想到对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把责任全推到了国营机械厂这边。
    还是当着一众领导的面，这下麻烦大了！
    刘德怀本指望靠收音机销量创造政绩，如今却碰上这么个烂摊子，顿时怒不可遏，质问陈开明：“陈开明，其他先不说，周铭刚说准备了二十台收音机的零部件，怎么今天一台成品都没带来？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当回事？定好的时间可以随意更改？啊！”
    听到刘德怀这声质问，陈开明心里猛地一紧。
    他清楚，在领导面前，没有道理可讲，领导永远正确。
    为了自保，他只能把毛向东推出去，于是如实说道：“厂子里出了意外，有些工人把零部件给砸碎了。”
    “什么！把零部件砸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铭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蒋泽涛在做之前就征求过自己的意见，也是在周铭默许之下进行的。
    “陈开明，你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前段时间，你们拿着报告汇报工作，说要对工厂进行改革，全力支持收音机生产，这都一个多月了，就给我搞成这样？”
    “别说是大规模生产，就连二十台收音机都生产不出来！”
    毛向东脸色铁青，冷汗不停地往下淌，急忙辩解：“报告领导，是我们生产车间副主任分流工人的工作没做好，工人们不满意，这才出了意外。”
    周铭趁机拱火：“生产车间的副主任为什么要分流工人？”
    “是不是因为车间里有工人浑水摸鱼、干活不认真，不符合收音机生产标准？”
    “而且为什么分流后工人不满意、不同意，就发生这样的意外，难道工人们暴动了，厂里没有纪律？”
    说完，周铭不再多言，把问题抛给了刘德怀以及商业局和工业局的领导。
    刘德怀都懒得接话，看了眼工业局的黄局长：“老黄，你说说你的意见。”
    黄局长满头大汗，只觉得颜面尽失。
    原本大家开会是想着来邀功，好比大饼即将出炉拿去售卖，提前商量利益分配.
    结果现在饼没做成，连锅都砸了，而这事还归他分管。
    黄局长黑着脸怒道：“陈开明，我不管你有什么借口，这一次该处理的责任人必须处理！生产车间是哪个副厂长在管？”
    陈开明只能闷声回答：“报告领导，是毛向东毛副厂长在管理。”
    黄局长立刻说：“我的意见是，无论是红旗分厂还是县国营机械厂，只要涉及收音机生产的事项，全权由周铭负责。“
    “有些人没能力还瞎掺和，最后搞得一团糟！”
    黄局长气得爆了粗口，转头问周铭：“周铭，我这个安排你有没有意见？”
    周铭内心暗自欣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却依旧不动声色：“我听领导安排，在红旗分厂时听厂长的，现在各位领导都在，我自然听各位领导的。”
    黄局长心里清楚，周铭在这事上受了委屈。
    好不容易研发出收音机，拿去帮国营机械厂扭亏为盈，结果还没量产，就有人急着抢功劳，把事情搞砸。
    现在关键是保住周铭和收音机生产，生产上不去，陈开明和毛向东后台再硬也无济于事。
    黄局长又小心翼翼地问刘德怀：“刘县长，您看……”
    刘县长也气不打一处来，通过众人的争执，他已经摸清了事情真相——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等人急于摘果子，排挤周铭，可没了周铭，他们既没技术又没管理能力，把好好的项目搞砸了。
    刘县长沉思许久后说：“周铭，我不问你任何条件，就问你，现在立刻投入工作，不管在红旗分厂还是县国营机械厂，多久能实现收音机量产，至少满足江城县国营商店的销售需求？”
    “其他的，江州市国营商店上不上货先不考虑。”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今天我能定的马上定，定不了的，我立刻向县里领导汇报，尽快给你答复！”
    周铭说：“由于之前的生产方式和程序遭到破坏，我的那些技术员又全都在县国营机械厂，现在要重新组织生产、拿出几个样品问题不大，但要实现彻底量产，还是比较困难。”
    “不过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我就立个军令状——给我两周时间，我保证能在县国营商店供应产品。”
    刘德怀怀听了周铭的承诺，满意地点点头：“行，就给你两周时间。你说技术员都在县城的国营机械厂，要不要把他们调回红旗分厂？”
    周铭看向陈开明，陈开明尴尬地躲开他的目光。
    周铭心里清楚，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做事得分清主次矛盾。
    目前他的身份不宜直接站在县国营机械厂的风口上，也没必要如此。
    让陈开明在前顶着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经过今天这事，陈开明想必对自己也有了几分忌惮。
    虽然表面上陈开明还是县国营机械厂厂长，自己只是分厂厂长，但实际上，生产收音机的所有事务已然由自己说了算，陈开明没有能力再争取什么了。
    于是周铭说道：“报告领导，陈厂长这次制定的县国营机械厂改革，本意是好的，也是希望厂里能整合精英力量、先进设备和场地，尽快生产收音机，只是有些方法不太恰当。既然改革已经开始，就不能走回头路。”
    当周铭说出“改革不走回头路”时，刘德怀怀和其他几位领导都不禁点头，觉得这小伙子有水平，不仅懂技术，对局势的把握也十分精准。
    刘德怀怀示意道：“周铭，你继续说。”
    周铭接着说：“技术员能留在县国营机械厂，说明领导认可咱们红旗分厂的技术力量。”
    “我建议让他们继续留在那儿指导生产，毕竟县国营机械厂在人力、物力和政策方面都优于红旗分厂，今后依靠县厂，产量肯定能提上去。”
    刘德怀听了，赞同地点头，觉得周铭顾全大局。
    周铭又补充：“不过技术员调到县厂后，红旗分厂人才流失严重。”
    “我听说县城改革分流了不少工人到红旗分厂，我认可这种分流安排，但红旗分厂资金有限，希望县城能帮忙解决这些工人的工资问题。”
    刘德怀怀催促道：“你接着说。”
    周铭回答：“报告领导，我说完了。”
    刘德怀怀十分满意，周铭的回答句句切中要害。
    与陈开明、毛向东不同，周铭分析问题时既不推卸责任，还能直指问题核心并提出解决办法。
    刘德怀果断下命令：“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了。”
    “收音机生产的所有事务，全权由周铭负责。”
    他担心众人不明白“全权负责”的含义，又补充道，“从收音机的原材料采购、零部件生产、组装，再到最后的销售，都由周铭提出实施意见。”
    “尤其是技术方面，其他人都不许擅自做决定，最终决定权在周铭手中。”
    “这次陈开明主导的工厂收音机生产产业链改革，暴露出诸多问题和矛盾。”
    “特别是毛向东分管的几个生产车间，竟然发生了在工作时间，多人围攻、围殴生产车间副主任的恶劣事件，还毁坏了生产收音机的零部件，给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
    “所以，我决定，毛向东不再担任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具体去向，黄局你们开会决定。”
    “周铭，你主要管理红旗分厂生产收音机零部件，同时兼任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这样便于你统筹管理收音机的原材料采购、后续生产、组装以及销售任务。”
    刘德怀扫视一圈，问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第261章 震惊!你还有多少惊喜给我们！
    刘德怀都这么说了，谁敢有意见？
    尤其是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今天众人来此本就是接受批评的。
    毛向东已被降职处理，饶华更是夹紧尾巴，一言不发。
    陈开明则庆幸周铭念及旧情，没当着领导面将他赶尽杀绝，心中满是感激，自然更不会反驳。
    他还盘算着会议结束后，要好好跟周铭解释，维系两人关系，好继续搭当。
    其实刘德怀并非真要征求陈开明的意见，主要是想听周铭的想法，说完后便一直盯着周铭。
    周铭当然有想法。
    如今县国营机械厂名义上把收音机生产线收归县城，销售也由县城负责，可利润分成怎么算？
    红旗分厂与县国营机械厂之前约定，每销售一台收音机，县国营机械厂只能拿 10%的利润，其余 90%归红旗分厂。
    陈开明这一举动，无异于釜底抽薪。
    若县国营机械厂能顺利生产销售，陈开明绝不会在利润分成上让步。
    当着县领导的面，周铭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若能得到刘副县长的承诺，最好再以县政府名义出个红头文件，后续工作就好开展了。
    于是周铭说道：“报告刘县长，我没有意见，但有两件事要向各位领导如实汇报。”
    “起初收音机在红旗分厂生产时，分厂和总厂有过书面约定：红旗分厂自负盈亏，亏损自担，绝不向总厂伸手要钱；”
    “若盈利，则将部分利润分给总厂。”
    “我认为，即便现在收音机部分生产环节放在县城总厂，之前分厂与总厂约定的利润分配方案也不应改变。”
    “扣除双方成本后的利润，仍按 90%和 10%进行分配。既然刘县长让我全权负责生产，我一定会做好成本管理。”
    “还有一件事，就是刚刚提到的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开支，应该由总厂承担。”
    “红旗分厂容纳能力有限，突然涌入这么多工人，一时难以负担。”
    说完，周铭看向刘德怀：“恳请领导指示。”
    陈开明张了张嘴，本想辩解几句，但看着眼下局势，深知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主动权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刘德怀手指轻敲桌面，陷入犹豫。
    这事他之前有所了解，但当周铭将其摆到台面要求决断时，他却犯了难。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江城县，而让红旗分厂拿走 90%的利润，这些钱最终去向何处？
    会不会流入周铭私人腰包？
    在这个国营经济主导的年代，所有资本都应归属国家，周铭的提议不得不慎重。
    刘德怀内心并不愿答应周铭的要求，但又清楚，如今国营机械厂乃至整个江城县，都离不开周铭。
    于是，他看向黄局长：“老黄，你怎么看？”
    黄局长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是个十足的人精。
    他一看刘德怀的眼神和语气，就明白刘德怀并不赞同周铭的提议，于是说道：
    “周铭啊，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4节

    “红旗牌收音机销量确实好，技术也过硬，深受老百姓喜爱。”
    “但光靠红旗分厂，肯定做不起来，还得依靠政府支持，尤其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大力协助，通过整合生产线和技术才能成事。”
    “扣除成本后，只给县国营机械厂留 10%的利润，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我认为，所有利润应由县国营机械厂统一分配，可以划拨 10%的利润给你们红旗分厂自由支配。钱局长，你怎么看？”
    说着，黄局长看向工商局的钱局长。
    钱局长瞧着刘德怀的神色，赶忙附和：“我赞同。”
    “另外，周铭说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开支由总厂承担，这点我也认可。红旗分厂规模小，资金有限，确实需要总厂划拨款项。”
    刘德怀听后点点头，觉得两位局长的提议妥当，既拿走了周铭的“大蛋糕”，又给了他一点“甜头”，算是平衡之策。
    陈开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刘德怀准备拍板定案时，周铭开口了：“各位领导，可能我刚才没说清楚。”
    “我说将 90%的利润留在红旗分场，这些钱主要用于分厂建设和科研，尤其是科研，非常烧钱。”
    周铭直言不讳，“这些钱绝不会进我个人腰包。”
    刘德怀顿时尴尬不已，仿佛心思被看穿，连忙解释：“周铭同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可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周铭从包里掏出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外观与当下畅销的沪市牌手表相似，但设计更时尚，还具备防水、防沙、防摔的“三防”功能，这是沪市牌手表没有的。
    手表正反两面都清晰刻着“红旗牌”三个字。
    周铭将手表递给刘德怀：“报告刘县长，科研投入看似无形，但如果没有大量投入，我们既研发不出质量和性能领先的红旗牌收音机，也做不出红旗牌手表。”
    听到“红旗牌手表”，刘德怀愣住了，急忙接过手表，反复端详，还与自己左手边的沪市牌手表对比。
    这块红旗牌手表，其实是周铭让蒋伟在 2025年找手表工厂代工零部件后简单组装的。
    工业化的力量不容小觑，小厂家生产的机械手表，性能比这个年代的手工产品还要好。
    虽说在质感上，比不上 1981年的产品，但周铭计划走低价路线，让人人都能戴得起手表。
    而且手表的一些设计，在 2025年的人看来就是傻缺、土得掉渣——比如在红旗 logo四周镶了五颗“钻”，这些当然不是真钻石，只是廉价的工业制品，可镶嵌在手表上却闪闪发亮，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高档。
    周铭盘算着，先推出低价红旗牌手表抢占市场，后续再推出高端款，大不了多镶嵌几颗河南人造钻石。
    在 2025年，人造钻石不过是普通工业品，几十上百元就能买到，但在这个年代，人工无法生产钻石，其中利润极为可观。
    经过反复对比，刘怀德发现周铭给他的这块红旗牌手表，比自己花了好几百块钱、好不容易凭票买到的沪市牌手表还要出色，尤其是在时尚感上更胜一筹。
    更关键的是，他那块几百元的沪市牌手表，比起一百多、两百块的同类产品，最大优势是能看日历，而周铭这块手表同样具备这个功能。
    刘怀德随后将手表递给黄局长、钱局长等人传递看着。
    两人拿到手表后也愣住了，一看“红旗牌”就知道是周铭的“作品”。
    他们震惊于周铭明明在搞收音机，什么时候又捣鼓出手表了？而且这手表质感看着还不错。
    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更是震惊不已。
    陈开明接过手表，难以置信地看向周铭，只见周铭面带微笑、胸有成竹，这无疑证实了这块手表确实是红旗分厂的成果。
    手表最后又回到周铭手中，刘怀德忍不住问道：“周铭，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手表是怎么来的？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们红旗分厂研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铭身上。
    周铭拿起手表，说道：“报告各位领导，这块红旗牌手表的确是我们红旗分厂研发的。”
    “但由于目前设备和零部件有限，这只是测试样品。”
    “我之前说销售收音机后保留 90%的利润，就是打算将其投入到类似的研发工作中。”
    话音刚落，周铭拿起自己的水杯，直接把手表扔进了茶杯里。
    这一举动把众人吓了一跳。
    在那个年代，手表属于奢侈品，普通沪市牌手表售价在 130元以上，品质好点的能卖到两三百元，梅花牌手表更贵，普通款都要 300多元，贵的能达到五六百元，进口手表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而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不过 30到 40多元，买一块普通手表至少要攒三四个月工资，好点的手表得攒将近一年。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手表妥妥的是奢侈品。
    而且在城市里，男同志结婚必备的“三转一响”中，“一转”就是手表，大家对手表都爱惜得不得了，周铭却如此“糟蹋”。
    刘怀德隐约觉得，周铭或许是想展示手表的防水功能。
    要知道，他手上那块价值近 300元的手表，除了能显示日历，最重要的功能就是防水。
    他心想，周铭这块手表难道也有防水功能？
    手表在茶水中浸泡了将近两分钟，周铭才将其取出，用毛巾擦拭后说道：
    “报告各位领导，我们正在研发的红旗牌手表具备防水功能。而且只要攻克一些技术难题，手表的售价会非常便宜。”
    刘怀德迫不及待地问：“能便宜到什么程度？”
    周铭回答：“20多到 30块钱，我们还能有利润。”
    听到这话，刘怀德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追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手表生产后卖多少钱？”
    周铭微笑着重复：“20多到 30块钱，我们仍有利润空间。”
    刘怀德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他震惊地看着周铭，心中暗想：这就是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看重的人才？
    这就是江阳省工业局力挺的能人？
    能研发出手表这种高精尖产品，要知道全国能生产手表的厂家寥寥无几，大多集中在沪市、燕京这样的一线城市。
    要是江城县机械厂能生产出防水手表，还能把价格压到 20 - 30元，投放到市场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想到这儿，刘怀德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内心的激动远超他新婚入洞房时看到自己媳妇儿白花花肉时的感受。
    周铭用手巾将手表擦拭干净，递给刘怀德：“刘县长，这款手表还在测试阶段，目前产量有限，总共就三块。”
    “这块先请您试用，帮忙看看有什么不足，测测走时准不准。”
    机械手表最大的难题就是走时精度，肯定比不上电子手表。
    所以这个年代，大家都习惯晚上 7点守在收音机或电视机前，等整点报时来校准手表，对时已经成了日常。
    好一些的机械手表，一两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对一次时也能保持准确；
    质量差的，可能一两周，甚至两三天就得调一次。
    不过在 2025年，这个问题基本解决了，几十块钱的机械手表，虽然模具普通，但机芯技术成熟，走时很准，用上半年一年再对时，误差也极小。
    刘怀德接过手表，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红旗牌机械手表在江城县、江州市乃至全国被抢购的火爆场面，想象着红旗牌手表在国营商店货架上的位置远超沪市牌手表的情景。
    他想着，若这些都能成真，自己这县长当得才算值，上级领导也一定会肯定他在江城县的工作成绩。
    研发手表是个庞大且烧钱的工程，刘怀德当机立断拍板：
    “科研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咱们江城县能有周铭同志这样的人才和团队，敢于攻坚克难、创新突破，非常难得！”
    “那就这么定了，县国营机械厂成立科技研发部门，由周铭负责。”
    “工厂销售收音机利润的 90%投入研发部门，周铭来编制预算、合理支配。另外，我会向县委县政府汇报，争取更多资金支持。”
    周铭微笑致谢：“感谢刘县长对县国营机械厂的支持。”
    刘怀德摆摆手：“周铭同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江城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咱们共同奋斗的目标啊！”
    随后，刘怀德扫视众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怀德都已经做了决定，众人哪还能有异议，纷纷表态支持成立科技研发部门，支持加大对收音机和手表的研发投入。
    刘怀德见状，宣布散会。
    陈开明满脸失落，闷头走出办公室。
    刘怀德则叫住周铭：“周铭，你留一下。”
    刘怀德的这个举动，让陈开明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理说，自己才是县国营机械厂的负责人，可刘怀德没让他留下，偏偏把周铭留了下来。
    周铭留步后，刘怀德示意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显然是打算和周铭好好谈一谈。
    第262章 闹事？全部开除！
    把周铭单独留下后，刘怀德让办公室的同志换掉桌上的茶水，还亲自起身给周铭倒了一杯。
    周铭赶忙起身接过：“刘县长，我自己来就好。”
    刘怀德笑着指了指沙发：“周铭，快坐。”
    等周铭落座，刘怀德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正是前段时间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起草的，关于收音机生产线合并、优化及增产的报告。
    这份报告由饶华和毛向东执笔，经陈开明审定后报送刘怀德，原本是希望他签字后转呈县长，再由县长批准实施。
    刘怀德将报告递给周铭：“这份报告，我自始至终都没签字，一直锁在抽屉里。”
    “我默许陈开明他们按报告内容推进改革，现在结果摆在眼前——失败了。”
    周铭看着未签字的报告，有些诧异地看向刘怀德，这才意识到，这位副县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国营机械厂收音机生产这件事上，刘怀德显然有着自己的盘算。
    刘怀德接着说：“周铭，陈开明和毛向东这么做，归根结柢是想排挤你。”
    “他们想要收音机的生产技术，却不想让你在县国营机械厂站稳脚跟。”
    说罢，他注视着周铭，这番话既是推心置腹，也带着某种暗示，仿佛在说：因为有我刘怀德支持你，你才能掌握主动权。
    周铭只是淡淡一笑：“谢谢领导关心。”便不再多言。
    他心里清楚，再优秀的人一旦站错队，结局都不会好。
    自己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持中立，先搞钱积累原始资本，等 1984年国营工厂逐渐式微、私营企业兴起时，再放手大干。
    要是现在轻易站队，万一刘怀德有其他盘算，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5节

    刘怀德以为周铭领会了自己的好意，继续说道：“周铭，你就在县国营机械厂踏实干。”
    “今天会上我既然说了，收音机从原材料采购、加工生产到销售都由你负责，这里面灵活度很大。”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尽快提高收音机产量。”
    “咱们的收音机不能只在江城县卖，还要卖到江州市、江阳省。”
    “不求马上超越沪市牌、红灯牌，但要是能在整个江阳省达到江城县的销售水平，红旗牌收音机就算是国家级品牌了。”
    “你还年轻，好好干，需要政策支持，直接来办公室找我，不用经过陈开明和黄局长。”
    周铭郑重承诺：“刘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叮嘱道：“记住，原材料采购和产品销售这两个环节一定要把好关。”
    “红旗牌手表的事，也得抓紧落实，你去忙吧。”
    周铭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郭兴田在门口等着。
    “周铭，上车。”
    郭兴田招呼道。
    周铭一阵头疼，刚应付完刘县长，事情还没理出头绪，又被郭兴田拉走。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上郭兴田的吉普车。
    车子东拐西拐，停在路边一个茶馆前。
    郭兴田熟门熟路地带着周铭来到茶馆隐蔽处。
    茶馆老板像是和郭兴田很熟，没多问，直接端来两杯盖碗花茶，又上了个果盘，里面有瓜子、花生、红枣和桂圆。
    周铭无心喝茶，心里还在琢磨刘县长临走时的话。
    在国营工厂，原材料采购和销售是公认的肥差，这个年代没有互联网，全靠手写单据，漏洞百出，想从中捞好处太容易了。
    江城县机关单位的公职人员和领导，工资只比普通工人多几块到十几块，但生活水平却高出一大截，除了职务便利，不少人都在利用职权增加收入。
    刘怀德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郭兴田开门见山：“周铭，这次陈开明他们太过分了，用了你的技术还想把你踢出去，不仅拆分你的团队，还把生产线搬到县国营工厂。”
    “还好你反应快，不然红旗牌收音机就毁了。”
    周铭连忙道谢：“多亏郭主任帮忙说话，不然领导也不会向着我。”
    郭兴田点点头：“你要的原材料，江城县乃至江阳省都稀缺，县里费了好大劲儿才联系上羊城的国营工厂供货。”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联系人姓名和座机号，“和对方对接一下。”
    “刘县长很赏识你，上次你想留在红旗分厂，也是他力保的。”
    “你好好干，抓紧让收音机量产，手表项目也别落下。”
    “茶钱我付过了，你在这儿歇会儿，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周铭盯着纸条上“马永忠”的名字，以及后面的电话和地址，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在 80年代，轻重工业最发达的地区并非沿海，而是东北地区。
    可郭兴田却联系沿海城市的国营工厂，而非东北的厂子，这绝不是单纯为他考虑，必定是上头有指示。
    周铭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如此看来，刘怀德今天站在自己这边，恐怕不只是看重他的能力，更多是因为陈开明可能动了他的“蛋糕”，他不过是顺势敲打陈开明罢了。
    周铭对江城县的局势还算了解。
    陈开明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不到 30岁就当上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35岁更是升任厂长，这背后肯定离不开县里某位领导的扶持，而这个领导显然不是刘怀德。
    周铭不由得苦笑一声，果不其然，无论在哪个年代，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避免。
    不过对他来说，找谁采购都一样，便将纸条收起来揣进兜里。
    周铭来到县国营机械厂，他有许多事情需要和蒋泽涛以及杨建国好好商量。
    而此时，县国营机械厂内，以刘彪为首、即将被分流到第五和第六生产车间的工人们正得意洋洋。
    他们觉得教训了蒋泽涛却没受到处罚，这证明蒋泽涛不过是个从乡下来的小知青，在县城无亲无故、没有根基，根本比不上他们这些祖祖辈辈都在县城生活的工人。
    他们铁了心要彻底“解决”蒋泽涛，逼得他知难而退，卷铺盖滚回红旗工厂。
    还有些工人趁机浑水摸鱼，将蒋泽涛值钱的东西揣进怀里，打算趁乱据为己有。
    杨建国和蒋泽涛看到了这一幕也不慌。
    两人甚至巴不得知青闹得越大越好，事情闹得越大，处理的人就越多，处理的力度就越大。
    这帮原本就不属于两个人拉拢范围的工人们，那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该分流的分流，该下岗的下岗。
    在得到有人闹事的报告之后，蒋泽涛甚至都没有急急忙忙的赶去现场看，而是慢悠悠的去现场。
    杨建国更是只是让一名工人给工厂保卫处通报情况，让保卫处出面管去处理，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都会，事后慢慢拉清单。谁闹得越欢，谁负的后果就越严重。
    保卫处的人呵斥了几声，发现毫无效果后，便不再干涉。
    他们只是工厂保卫处的工人，又不是警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性命安全更重要。
    就在众人闹哄哄地折腾完蒋泽涛的宿舍，准备前往杨建国等红旗分厂知青的宿舍时，陈开明、毛向东和饶华等人回来了。
    保卫处负责人赶忙向陈开明汇报情况，陈开明听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今天在县政府开会，刘德怀自始至终没和陈开明说过半句话，也没有责骂他。
    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却让陈开明内心难受至极。如今厂里又出了这档子事，他心里的怒火已然升腾到临界点，正愁没地方发泄。
    而这帮不长眼的工人，可不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反观毛向东，脸色惨白如纸。
    县政府会议结束后，工业局的黄局长立即按照刘德怀的安排，撤了毛向东副厂长的职务，将他调去酱油厂，担任生产车间主任。
    从副厂长到车间主任这肯定是降职了。
    而且从国营机械厂到酱油厂，那完全就是发配呀。
    酱油厂的工作肯定比机械厂繁重。
    特别是酿造酱油的时候，生产车间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有不少生产车间的主任都是短命，一过40岁之后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
    还有好几个不到50岁就死了。
    就在毛向东想着自己得找一找上面的关系，让上面的领导想想办法给黄局长说一声。
    自己降职归降职，但是不要发配到酱油厂去，发配到纺织厂、纸厂这些都行的时候，自己手下这帮人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
    现在好了，说不定车间主任都当不了了！
    陈开明怒不可遏，冲着保卫处孙处长吼道：“你明知道他们在搞破坏，为什么不阻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饭桶吗？
    陈开明满肚子火，大步往前走去：“走，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不干活，聚众闹事，眼里还有没有规章制度，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我这个厂长！”
    毛向东本想趁机溜走，却被陈开明一把拽住：“向东，你现在职务还没调整完，跟我一起去！”
    毛向东内心无比的烦躁，陈开明让自己和他一起去，肯定是要找个背锅的，而自己肯定是最佳的人选。
    可是毛向阳又执拗不过陈开明，只好闷头跟在后面。
    众人赶到工厂宿舍时，杨建国宿舍的木质大门正被几个带头工人一脚踹开，冲进去又是一阵打砸。
    陈开明气冲冲要上楼，被办公室的同志拦住：“陈厂长，您小心安全！”
    陈开明气得直跺脚：“都要翻天了，还谈什么安全！”
    刘彪等人看到陈开明一行人过来，立刻发挥“恶人先告状”的“本事”。
    他一眼瞥见陈开明身边的毛向东，心中暗喜，赶忙带着人围上去：“报告毛副厂长！报告陈厂长！蒋泽涛和杨建国这些从红旗分场来的知青，为了一己私利，要把厂里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工人分流到其他车间，甚至要分流到红旗分场！”
    “我们不同意，找他们要红头文件，他们拿不出来，还带着人殴打我们，好几个兄弟都被打伤了！”
    “现在他们不知道躲哪去了，我们正找他们，准备交给保卫处，交给公安局！”
    刘彪还冲着毛向东喊：“毛副厂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我们在厂里辛辛苦苦干了十几二十年，这帮年轻知青刚来几天，说分流就分流？”
    刘彪本以为毛向东会帮自己说话，毕竟自己一直是毛向东的人，可毛向东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开明早已清楚事情真相，厉声喝道：“保卫处的人呢？把带头闹事的几个给我抓起来！”
    这一吼，把刘彪吓懵了。
    他还想辩解，可有厂长撑腰，保卫处的人也硬气起来，三两下就将刘彪和几个带头闹事的工人按倒在地。
    后面的工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还想喊口号。
    陈开明暴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老子把话撂这儿，今天谁再闹事，别想分流了事，直接开除！”
    被按倒在地的刘彪还不死心，大声喊道：“毛厂长！您得为我做主啊！”
    陈开明冷笑道：“毛向东已经被降职了，不再是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
    这话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傻了眼。
    刘彪像霜打的茄子般，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带头闹事，不过是想争取更大利益，留在第一生产车间，压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慌乱地喊道：“陈厂长！陈厂长！您听我说！真的是他们先动手打人，我们只是想把蒋泽涛找出来啊，陈厂长！”
    可陈开明早已没了耐心，厉声呵斥后，保卫处的人迅速将刘彪等人押到保卫处看管起来，还报了警，等着公安派出所的人前来处理。
    就在这时，周铭到了。
    第263章 全面掌控!
    一直在人群后面没露面的蒋泽涛、杨建国等人，见周铭来了，急忙上前，站到他身边问好。
    不仅他俩，从红旗分厂来到县国营工厂的技术员们也纷纷赶来。
    还有这段时间和技术员相处融洽，过去常被边缘化、欺负的工人们，也都围过来，站在周铭身旁，齐声高喊：“周厂长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6节

    陈开明看着这一幕，瞬间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原来都是一盘精心布局的棋。
    无论是自己、毛向东、饶华，还是工商局、工业局的领导，甚至连刘德怀副县长，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整个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就是棋盘，惟一的执棋人，只有周铭。
    想到这儿，陈开明冷汗直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鸠占鹊巢。
    可即便看透，周铭这步棋，明里暗里都已落定。
    如今木已成舟，陈开明就像粘在蜘蛛网上的飞虫，挣脱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陈开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周铭，忽然觉得这个人远比自己印象中复杂，城府深得可怕。
    他甚至开始怀疑，周铭根本不是农民出身，身上那股气质，和二大队的农民截然不同。
    陈开明又想起，刚认识周铭时，他们还因胡翔的事达成过同盟。
    可胡翔究竟是因贪心犯错落马，还是掉进了周铭设的局？
    以前陈开明肯定觉得是胡翔咎由自取，可如今见识了周铭的手段，他心里有了强烈的预感：胡翔极有可能是误踩了周铭埋下的陷阱。
    这么一想，陈开明心跳加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周铭面带笑意，看向陈开明：“陈厂长，我过来看看情况。”
    “县里开会不是让我当厂里副厂长吗？副厂长要是不了解厂里情况，就是失职。”
    “今天厂里咋这么多人围着？出啥事了？陈厂长您处理，我在旁边学习学习。”
    陈开明听了，心里又气又无奈。
    周铭说是“看看”，分明是在监督自己处理问题。
    要是处理不好，周铭转头向刘德怀一汇报，说厂里太乱，工人不听指挥，自己撂挑子不干了，那所有矛盾还不都得落在自己头上？
    陈开明只能长叹一声，这次不仅得处理，还得从重处理。
    他黑着脸下令：“保卫处把今天闹事的人全带走调查，分清主次责任。”
    “主犯立刻开除，移交派出所。”
    “聚众闹事、打砸抢，犯了什么罪，你们心里清楚！处分决定记进档案。”
    “跟着瞎起哄的，扣除全年奖金，这个月只发基本生活费！”
    陈开明又冲工人们怒吼，“分流不是某个人的决定，是工厂常委会定下来的！与其闹着不想被分流，不如想想自己以前在车间怎么干活的，有没有遵守厂规厂纪！我把话放这儿，谁再闹事，绝不轻饶！”
    刚刚还闹哄哄的工人，此刻就像霜打蔫了的茄子，一个个瘫软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麻木与不甘。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保卫处的人便将他们逐一带走，核实身份，厘清主次责任。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完了。
    陈开明转头对毛向东说道：“毛向东，你最好对这件事情没有责任。”
    “你先去保卫处把事情交代清楚。要是没责任，就赶紧去酱油厂报到。”
    “别等我把这事汇报给工业局领导，听清楚没有？”陈开明冷声说道。
    毛向东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他心里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临走前，毛向东狠狠瞪了周铭一眼，但他清楚，如今再怨恨周铭，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陈开明转而对饶华和周铭说：“两位副厂长，一起去小会议室开个短会，主要商量县国营机械厂今后的管理，还有收音机生产的事。”
    周铭笑着点头，随陈开明往会议室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工人们，见状欢呼雀跃起来。
    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工厂已然变天。
    这里不再是陈开明的工厂，而是周铭的天下。
    蒋泽涛忍不住从包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
    杨建国用手肘碰了碰他：“给我一支。”
    蒋泽涛又抖出一支递过去，两人互相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刚才他们俩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刘彪等人把事情闹大，情绪一上头，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那可就麻烦了。
    好在这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闹事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抽完烟，杨建国和蒋泽涛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笑意。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工厂的一切事务都将由周铭掌控。
    无论是后勤、生产、销售，还是原材料采购，周铭说的算。
    而周铭掌权，也意味着他们俩能拥有更大的权力。
    蒋泽涛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还只是红旗公社农场的知青，每天辛苦劳作，小心翼翼生怕犯错，一门心思攒积分，就盼着能得到农场主任认可，把自己的名字报到县知青办，早点返城。
    可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年，自己竟成了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车间负责人。
    如今周铭得势，他预感自己的职位还能再往上走。
    此时，在陈开明办公室外的小会议室里，工作人员已经沏好了三杯茶。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陈开明坐在主位，他左侧本该是毛向东被降职后顺位补上的饶华，可饶华目睹了今天的风波，早被吓得不轻。
    他深知周铭不好惹，得罪周铭绝没好果子吃，便自觉坐在陈开明右侧自己原来的位置，把左侧主宾位让给了周铭。
    周铭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吹开杯里漂浮的茶叶，轻啜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看向陈开明。
    陈开明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厂长恐怕要沦为傀儡，但他仍想努力争取一番。
    首先，必须缓和与周边的关系，只有这样，才有喘息的机会。
    周铭如今和县城领导关系密切，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陈开明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愿意把工厂交给周铭管理，但自己总得有个好去处，总不能像毛向东那样被降职吧。
    很快，陈开明调整好心态，接受了当下的处境。
    他低头翻开笔记本，单手拧开钢笔帽，在本子上写下日期、会议地点、参会人员以及会议主题，随后说道：
    “大家都知道，刚刚刘县长宣布了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的最新任命，任命周铭同志为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兼任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厂长。”
    “今天我们简单开个党委会，商量后续工作，以及两位分管领导的具体分工。”
    饶华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周铭则笑意盈盈地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时不时轻敲桌面。
    他既没带笔记本，也没带笔，即便办公室的同志匆忙送来新的笔记本和笔，他也没有要记录的意思。
    陈开明虽看到周铭没做记录，却并未指责，而是继续说道：“我建议这样分工：饶华同志分管工厂办公室相关工作。”
    饶华在笔记本上写下“办公室”，接着打了个顿号。
    按常理，分管办公室通常也会分管后勤，包括财务、采购等工作，所以他等着陈开明继续往下说。
    此前饶华还分管第四到第七生产车间，经历了近期的风波，他觉得不再分管生产车间也没关系，只要能分管后勤捞些油水就好，食堂的油水虽比不上产品、原材料采购，但也能接受。
    然而，陈开明却不再提及后勤相关内容，转而说：“周铭同志负责县国营机械厂全部生产任务，包括原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管理，尤其是收音机的生产加工与销售；”
    “同时负责工厂财务工作、红旗分厂全面工作，还要负责组建红旗分厂科研实验室，争取早日实现红旗牌手表的研发与量产。”
    说完，陈开明问：“大家有没有意见？”
    饶华急忙想举手发言，却被陈开明狠狠瞪了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开明几乎没给饶华发表意见的机会，紧接着说：“如果没有意见，这个议题就通过了。”
    “接下来我说第二个议题，关于县国营机械厂部分工人开除以及分流的问题。”
    “刚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等保卫处核实清楚情况，该开除的工人一律开除。”
    “我作为县国营机械厂负责人，对这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我在此保证，绝不护短。”
    “人员分流问题，原则上按之前几个生产车间报给我的方案执行，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其工资和生活等开支由总厂承担。”
    “周铭同志，你仔细核算一下人数和所需费用，到时候给厂里报个数。”
    周铭应道：“明白了。”
    陈开明又强调：“最后说一点，这段时间县国营机械厂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生产收音机，其他事情都往后放。今天就散会吧。”
    饶华本想等散会后和陈开明争取后勤分管权限，可陈开明根本没给他机会，而是对周铭说：“周铭，你留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饶华灰溜溜地走了出去，满脸泄气。
    他觉得自己奋斗许久，好不容易才坐到如今的位置，可这一切，似乎都化为泡影了。
    会议室里，陈开明站起身，从包里摸出一包华子烟，递给周铭一支。
    周铭婉拒道：“不好意思，陈厂长，我戒了。”
    陈开明尴尬地收回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后说道：“周铭啊，我想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当初你想留在县国营机械厂，设立红旗分厂，我是全力支持你的。”
    “如今县国营机械厂能生产收音机，让一直亏损的厂子扭亏为盈，避免了被合并或破产的命运，我打心底里欣慰。”
    “你是个有才能、有想法，实践能力又强的人，这一点我十分佩服。我相信，县国营机械厂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开明这番话，实则是在向周铭示弱求和，意思是周铭想怎么折腾厂子都行，只求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此刻，他满心期待着周铭的回应，只要周铭松口，自己的危机就能解除。
    没想到，周铭只是笑了笑，说：“陈厂长，您太客气了。”
    “您才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还得在您的带领下，厂子才能再创辉煌。我得去生产车间安排些事，就先走了。”
    看着周铭离去的背影，陈开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铭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表示要和解，也没彻底撕破脸，让陈开明内心无比煎熬，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周铭径直来到蒋泽涛所在的第一生产车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7节

    此时，蒋泽涛、杨建国，以及从红旗分场过来的其他知青都在。
    众人见周铭走进来，顿时欢呼雀跃，第一生产车间的其他工人们也激动地喊着周铭的名字。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若不是蒋泽涛在此，若不是周铭，大家恐怕还只是被边缘化的工人。
    以往，即便他们付出再多，评优评先、拿奖金也没份；可一旦工厂出了事、发生事故，他们却总是被推到前面当“替罪羊”。
    周铭示意大家安静，让工人们抓紧时间认真工作，随后把所有知青都叫到蒋泽涛的办公室里。
    蒋泽涛等人兴奋不已，他们知道，这意味着彻底掌控了县国营机械厂，今后厂里生产什么，都由周铭说了算。
    周铭却十分沉着冷静，对知青们说道：“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别的话我不多说，我只强调三点。”
    “第一，县城的生活和环境跟红旗分场不一样，你们在红旗分场自由惯了，但在县城不行。”
    “饶华他们盯着咱们，其他很多国营工厂也在盯着，所以做事一定要守规矩。”
    “第二，要把工人们当成兄弟。我相信能留下来的工人都很优秀，咱们先试着生产。”
    “要是工人们能创造出可观的利润，我一定大幅提高大家的待遇。”
    “第三，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生产。”
    “我在刘县长那里立了军令状，现在也给你们下命令——我在红旗分场全力开工生产零部件，你们必须在两周之内实现收音机量产。”
    第264章 即便你们是牛马，也是有尊严的牛马
    周铭说完，蒋泽涛、杨建国等人个个踌躇满志。
    他们明白，周铭将县国营机械厂的管理工作交给大家，是对他们的充分信任。
    蒋泽涛立刻表态：“放心吧，铭哥！咱们兄弟几个一定按你的要求，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保证按时生产出收音机！”
    杨建国也自信满满地说：“铭哥，现在留下的工人，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干活认真，为人塌实，绝不会出乱子。”
    听杨建国这么一说，周铭放心了，他吩咐道：
    “那行，明天你们安排人去红旗分厂拉货，尽快组装。”
    此言一出，杨建国和蒋泽涛目瞪口呆。
    此前周铭一直对外宣称，由于人员被抽调、设备技术有限，收音机零部件尚未生产出来，怎么突然就让他们去拉货了？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么长时间，周铭一直在放烟雾弹！
    只要内部矛盾解决，零部件随时能运输过来，这些零部件恐怕早就生产好了。
    看着两人吃惊的模样，周铭笑了笑：“散会吧，大家回各自车间，管好工人，安排好生产工序和工时。”
    随后，他单独对蒋泽涛说：“我回头跟陈开明说一声，我不在县国营机械厂的时候，这边生产就由你负责，多上点心。”
    说着，周铭拍了拍蒋泽涛的胸口。
    蒋泽涛咧嘴笑道：“铭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铭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红旗分厂哪能一下子多 60名工人？”
    经厂里商议，并征求周铭、蒋泽涛等人意见，最终决定分流 60名工人到红旗分厂，且所有费用由县国营机械厂承担。
    周铭眼下操心的，是如何培训这 60名工人。
    红旗分厂的生产任务可不只是手表和收音机——这些产品的原材料来自 2025年。
    现阶段，分厂主要承接韭菜牌公司 1000万个弹簧的订单，后续也会继续引入 2025年那些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生产任务。
    用 2025年的话说，这 60名工人就是 60个“顶级牛马”。
    按 2025年的薪资标准，每人每月 5000元工资，60人每月的人工成本就是 30万。
    而这笔费用全部由县国营机械厂承担，相当于每月白给周铭 30万利润。
    但周铭并非黑心资本家。
    他自己也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深知工人的辛苦。
    即便这些工人被视作“牛马”，他也想让他们成为有尊严的好牛马。
    在红旗分厂处理完事务，与陈开明沟通后，周铭准备坐公交车返回红旗公社。
    陈开明见状，连忙示好：“周副厂长，让办公室司机送你吧，这么晚了，恐怕没公交车了。”
    此时的陈开明急于讨好周铭，毕竟往后共事的日子还长。
    可他没想到，周铭的目标不是搭顺风车，而是厂里的一辆公务车。
    县国营机械厂共有两辆公务车，一辆燕京吉普，一辆拉达轿车。
    陈开明自己坐拉达，燕京吉普平时由副厂长们公务使用。
    如今副厂长只剩周铭和饶华，周铭盘算着把这辆燕京吉普弄到红旗分厂去。
    周铭笑着推辞：“陈厂长，不用麻烦了，我坐公共汽车就行。”
    陈开明以为周铭只是客气，又劝道：“周副厂长别推辞了，这么晚了坐公共汽车回去，都晚上了！”
    周铭顺势接过话头：“陈厂长，咱们厂是不是有两辆公车？”
    陈开明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对，一辆拉达，一辆吉普。”
    周铭接着说：“让司机送我来回太麻烦，还耽误时间。要不这样，把毛向东之前开的那辆吉普车借给我，开回红旗分厂，过几天我再还回来？”
    一听这话，陈开明立刻反应过来，他知道周铭根本不是为司机考虑，而是盯上了厂里的吉普车。
    周铭嘴上说得好听，说自己开回去过几天就还，可陈开明一看周铭那架势，就知道这是“吃人不吐骨头”，这车借出去哪还能收得回来？
    陈开明头疼不已。
    厂里配备两辆公车，一辆拉达轿车自己平时上班、开会、调研用，另一辆燕京吉普则供副厂长和车间主任们外出公干使用。
    要是把吉普车给了周铭，以后其他人公干岂不是只能开自己的拉达轿车？
    陈开明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他更清楚，要是拒绝周铭，周铭肯定会在刘德怀面前找各种理由告状。
    到时候收音机无法按时量产、无法在国营商店销售，县里追究责任，黑锅还不得自己来背？
    权衡再三，陈开明咬咬牙忍了。
    相比之下，自己能不能开车是小事，要是惹得县里领导发火，丢了厂长职位或者仕途受阻，那才是大祸临头。
    他皮笑肉不笑，满脸堆笑地对周铭说：“哎呀，周厂长说这话可太客气了！这辆吉普车以前一直是毛向东在用，现在他调走了，红旗分厂任务重，经常要采购运输材料，县里又常叫你开会，你来回坐车确实不方便，这车就归你用了！”
    说完，陈开明把吉普车钥匙递给周铭。
    周铭乐呵呵地接过钥匙：“谢了，那我先走了！”
    看着周铭离去的背影，陈开明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
    周铭来到工厂车库，找到了那辆燕京 212吉普车。
    他虽然有 2025年的驾照，但在 1981年根本不被认可。
    不过这个年代办驾照不难，找关系就能解决，回头跟郭兴田打声招呼，周铭相信他肯定有办法。
    而且这个年代交通管理远没那么严格，没有交警到处查驾照、查酒驾，再加上吉普车上贴着县国营机械厂的标志，开着它出门办事，一般不会有人盘查。
    可等周铭坐进驾驶座，却当场傻眼了。
    开惯了韭菜牌电动车的他，面对这辆 80年代的老吉普车，一切都显得无比陌生。
    他插入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点火的方法——既没有现代汽车钥匙扭动点火的装置，更没有一键启动功能。
    在驾驶舱里摸索半天，依然毫无头绪，周铭尴尬得满脸通红。
    还好这时蒋泽涛忙完车间事务，看到车库有人鬼鬼祟祟围着吉普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过来一看，竟是周铭。
    “铭哥，你在这儿干啥呢？”蒋泽涛疑惑地问。
    周铭哪好意思在兄弟面前承认自己不会开车，没好气地骂道：“我找陈开明要了辆车，准备开回红旗公社。”
    “狗日的陈开明，舍不得把他那辆拉达轿车给我，就扔了这辆破吉普过来，这狗东西！我都不想开！”
    蒋泽涛震惊不已，没想到周铭直接向陈开明要车，而且对方竟然真给了。
    他解释道：“铭哥，这吉普车确实不好开，哪比得上拉达轿车！这玩意儿得用摇把在发动机舱点火，麻烦死了！”
    “摇把？什么摇把？”周铭一头雾水。
    见周铭不懂，蒋泽涛从后排座椅下翻出摇把，走到发动机舱前打开盖子，把摇把卡在发动机进气口前方。
    “铭哥，你把钥匙拧开，让车通电。”
    等周铭照做后，蒋泽涛用力摇动摇把，只听“哒哒”几声，发动机轰鸣着启动了。
    随后，蒋泽涛合上发动机舱盖。
    周铭看得目瞪口呆：这 tmd什么车啊？跟老式拖拉机似的，还要手摇发动！
    作为习惯了现代科技的新时代青年，这种老古董他还是头一回见，要不是蒋泽涛在，他恐怕在驾驶舱里找上一年，也找不到点火的方法。
    周铭竖起大拇指：“泽涛，你又不是学汽车的，咋知道这些？”
    蒋泽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没啥，小时候我家离军区大院近，经常看士兵们用这法子启动 212，看多了就会了。”
    周铭接过摇把放在车上，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
    虽说这燕京 212开起来麻烦透顶，但先凑合着用，往后找机会，非得让陈开明把拉达轿车换给自己不可。
    想着想着，周铭又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要不要从 2025年弄辆车，通过特殊手段投影到 1981年自己开？
    反正 2025年的车价格也不贵。
    实在不行，干脆写篇论文，就说自己发明了新式汽车……
    还别说，这还真有这种可能。
    2025年，夏国的汽车工业已实现弯道超车。
    在燃油车领域，虽然部分技术仍不及海外品牌，但发动机、底盘、变速器等方面都取得了长足进步，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在电动汽车领域，更是独树一帜，堪称世界顶尖。
    就算把 2025年的燃油汽车生产线搬到 1981年，也能完全碾压当时海外的汽车技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8节

    而且相较于手表、收音机，汽车行业利润更为丰厚。
    想到这里，周铭不禁怦然心动。
    但造车和生产收音机、手表截然不同，他不可能把每台汽车的零部件都从未来带过来，只能在 1981年当地设立生产线——这无疑是个庞大的工程，以他目前的实力和能力，根本无法实现。
    不过，周铭还是把这个计划默默记在心里，等待时机成熟，尤其是 1984年之后，再着手实施。
    要引进汽车生产线，韭菜牌公司就是绝佳的合作对象。
    韭菜汽车公司早已放弃燃油车业务，专注电动汽车，但手里仍握有燃油车技术，且这些技术基本已成为公司的负资产，完全可以低价购入。
    此外，2025年全球汽车行业因电动汽车的冲击发生巨变，许多燃油汽车企业濒临破产。
    即便不引进韭菜牌汽车的燃油车技术，收购那些濒临破产企业的生产线，价格也会十分低廉，性价比极高。
    想着这些事，周铭慢悠悠地开着吉普车回到二大队。
    他盘算着，过几天沈秋萍要去江州市报到，正好可以开这辆车送她。
    这一天下来，周铭疲惫不堪。
    而第二天一早，60名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就要来报到，他还得去分厂查看情况。简单冲了个澡后，周铭便沉沉睡去。
    经过改良的小竹屋，功能已十分完备。
    不仅配备了风力发电和水力发电两个发电站，还有电热水器、蹲便器，下水道直通院子外的化粪池。
    屋内设施外表看似与普通农村房屋无异，实际却和 2025年的家居环境相差无几。
    不过周铭为人低调，即便有花猪守院、大门上锁，他还是用竹条将热水器等现代化家电进行了装饰，以免引人注目。
    第二天一早，周铭早早起床，吃了碗鸡蛋面后，便开着吉普车前往红旗分厂。
    此时，刘八一正在厂里安排仅剩的工人操作自动卷簧机，争分夺秒地生产弹簧。
    但由于人手不足，好几台机器都闲置着。
    照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按时完成产量。
    看到周铭到来，刘八一满脸疲惫、汗流浃背，不过他很懂事，没有向周铭抱怨工人数量少的问题。
    为了提高弹簧产量，这段时间他调整了工序：每名工人工作 6小时后，休息半小时，用于吃饭、喝水、上厕所；连续完成三个 6小时工作周期后，休息 6小时，再继续工作。
    通过工人轮番作业，尽可能保证生产效率。
    可即便如此，受限于人数，生产任务依旧难以按时完成。
    周铭见刘八一累成这样，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下。照你这么熬，要是生产任务没完成，你身体先垮了，我红旗分厂以后靠谁来管理？”
    这个时候，刘八一满脸无奈：“铭哥，我也想休息啊，可实在是人手不够。”
    “蒋泽涛和杨建国他们都去了县国营机械厂，我手里就剩这么几个人，连我自己都亲自上阵干活了。”
    “这段时间，凤姐除了给大家做饭，也加入生产了。但人数还是差太多，我们只能咬牙坚持，争取尽快完成生产任务。”
    周铭笑了笑，说道：“别这么着急，让工人们先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一听这话，刘八一还以为周铭在打趣自己，赶忙说道：“铭哥，我可不是在跟你叫苦！我们绝不休息，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身体扛得住！”
    “我让你们休息，就赶紧休息。”
    周铭不紧不慢道，“一会儿县国营机械厂会分流 60名工人到咱们这儿，这下人手足够你安排了吧？”
    刘八一当场愣住，瞪大了眼睛：“你说啥？60名工人？”
    第265章 我从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60人是什么概念？
    此前，红旗分场人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不到 20人。
    20个人好好协调，做好工作安排，就能基本完成生产任务。
    现在突然多了 60人，这意味着就算把所有设备全部分配给每个人，人数都还有剩余，完全可以进行换班，保证人休机不休，开足马力，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弹簧生产任务。
    刘八一这下乐开了花，兴奋地说：“铭哥，还是你有办法！”
    “你小子，我只是让蒋泽涛帮我弄些人过来，没想到那小子直接搞来 60个。”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虽然人数多了，但这 60个工人以前都在县国营机械厂，大部分是县城人。”
    “他们在县城养尊处优惯了，没来过红旗公社，而且在红旗公社工作也没办法每天回家，所以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困难重重。”
    “这 60个人，你要是不好好调教，说不定就是个定时炸弹；但要是调教好了，就能为我们所用，你明白吗？”
    刘八一立刻严肃起来：“铭哥，你放心！等 60个工人来了，我一定好好安排、好好带，让他们发挥最大优势。”
    周铭语重心长地说：“我的计划是，你们以后不能只当工人，要做技术指导。”
    “你们都是当初跟着我拼命的兄弟，总不能还让你们干粗活脏活。”
    “而且这么长时间下来，你们技术上肯定没问题，做技术指导我也放心。现在我要管的不只是红旗分场，县国营机械厂也归我管，但我能用的人不多。”
    “在县国营机械厂那边，只有蒋泽涛和杨建国等 8名同志；”
    “在这边也只有包括你在内的 7名同志，其中李翠红她们还负责后勤，所以技术上，我能倚仗的人不算多。”
    “咱们要生产的东西越来越多，技术也越来越复杂，你们得与时俱进，好好学习。”
    刘八一立刻立下军令状：“铭哥，这你就放心吧！最多三天，我保证让这些工人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打弹簧。管他以前在县城是祖宗还是皇帝，到了咱们红旗分厂，就得按规矩来！”
    周铭对刘八一很放心：“那行，今天我有事，就不留在红旗分场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特别是伙食方面，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吃得太好容易让他们懈怠，吃得太差又会惹来抱怨，具体分寸你自己把握。”
    刘八一开玩笑道：“铭哥，以前你是不是也这样对我们？不让我们吃得太饱，也不让我们饿得太惨，好让我们老实干活？”
    周铭一脚踹在刘八一屁股上：“你这臭小子，还敢开我玩笑！”刘八一嘿嘿地笑了起来。
    随后，周铭又向刘八一安排了后续生产工作，比如把囤积在工厂仓库的收音机零部件分批次运往县国营机械厂，这样蒋泽涛和杨建国他们就能利用这些零部件开始组装收音机，并按照刘副县长要求的时间节点交货。
    安排完工作，周铭便驾驶着 212吉普车前往公社和县城，准备采购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为自己买的，而是给沈秋萍准备的。
    周铭没怎么问过沈秋萍的家庭情况，但从这一年的相处来看，他觉得沈秋萍家庭条件并不好，甚至很少见她提及父母。
    沈秋萍马上要去江州念研究生，开销可不小，不仅有学费、生活费，研究生课余和私人时间多，社交活动也多，处处都要花钱。
    周铭打算把沈秋萍研究生入学的事情安排妥当，特别是入学要用的棉被、洗漱用品等，都帮她买齐，省得她自己花钱。
    周铭离开后，刘八一立刻让正在生产弹簧的知青们先停下，给他们安排新任务。
    他要求除自己之外的 6名知青，每人组建一个工作专班，每个专班带 10名工人，由一名知青负责工作指导。
    刘八一叮嘱道：“明天县城的工人就来了，大家都机伶点，好好调教。”
    “咱们要恩威并施，该教导的认真教导，该批评的严肃批评，不听话的该惩罚就得惩罚。”
    “咱们红旗分厂不比县城，条件没那么好，但工作有优势。大家要发扬周厂长带领我们艰苦奋斗的精神，好好训练他们，听清楚了吗？”知青们齐声回答：“听清楚了！”
    刘八一又说：“我建议你们把生产流程详细写成生产说明和流程图，方便新来的工人尽快熟悉设备和流程。最重要的是严格保密，不管他们怎么问，就咬定生产弹簧是收音机生产的一部分，听清楚没有？”
    知青们再次齐声回应：“听清楚了！”
    随后，刘八一单独把李翠红和高凤叫到办公室。
    “县城要新来工人，咱们得改改伙食。铭哥说了，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现在咱们每周吃两次肉，一次炒荤菜，一次大肉，每天还有大白米饭，这可不行。”
    “要是被新来的 60个工人知道了，还得了？在摸清他们底细、让他们死心塌地干活之前，绝对不能这样。”
    “要是有人嘴碎，把咱们红旗分场的伙食情况传到县国营机械厂，你想想那边会怎么想？”
    李翠红娇笑道：“还能怎么想，肯定是嫉妒呗！咱们一个小分厂，吃得比他们县国营机械厂领导还好，换谁都得眼红。”
    高凤认真听完后问：“那咱们把伙食改成啥样？每天吃粗粮饭，炒几个蔬菜，一周吃一次肉？”
    刘八一立刻说：“先按每天粗粮饭、一个素菜来，肉一个月吃一次。”
    “高凤，你就按这个准备。”
    “要是这 60名工人听话懂事，踏实干活，能融入咱们，再慢慢恢复以前的伙食。”
    “大家吃饱喝足，才有劲干活。凤姐，你也跟其他知青说一声，这段时间让大家克服一下，实在想吃肉，咱们私下聚聚。”
    接着，刘八一又对李翠红说：“翠红，工人来了，住宿也是个问题。让他们住工厂肯定不行，一是工厂住宿本来就紧张，以前 15个知青住这里都够呛，现在虽然走了 8个，还剩 7个，剩下的房间根本容不下 60个人。”
    李翠红犯难了：“那怎么办？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么多住宿的地方。”
    刘八一嘿嘿一笑：“这事儿好解决，我有办法。知青农场不是空出来了吗？大部分知青都走了，农场离这儿也就二里路，让他们步行上班，问题不大。”
    “另外，分厂旁边有块空地，我已经打申请，把它划给咱们红旗分厂，到时候可以建厂房、搭宿舍，改善改善条件。”
    听了刘八一的安排，李翠红忍不住笑道：“让他们住那儿，不是跟住牛棚似的？说不定今晚住下，明天就全跑了。”
    刘八一摆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临时安排，到时候给每个工人每月补贴三块钱住宿费，也算有个交代。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排完这些事，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准备。
    高凤得准备更多食材，虽然大部分食材是周铭采购的，但她一向节俭，把食材分类存放。
    现在工人多了，饭食得增加，可惜周铭带来的大多是面粉和大米，高凤只好以红旗分场的名义，去粮站兑换一些粗粮和红薯。
    在这个年代，私自买卖粮食违法，但以单位名义到粮站兑换，是合规合法的。
    第二天，县国营机械厂安排了两辆公共汽车，分批次将 60名工人送到红旗分厂。
    车上的工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心里满是不满。
    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工作，虽然经常被批评，干脏活累活，但至少在县城，下班能回家，家里条件比公社好多了。
    现在到红旗分厂工作，每周只休一天，还不固定在星期天，大家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可没办法，县国营机械厂要求分流，不服从就只有被辞退。
    像刘彪那帮人，带头闹事的被派出所关了禁闭，还被起诉；
    跟着起哄的好几个都丢了工作。
    大家都是靠机械厂吃饭，大多是子承父业，被辞退了全家老小怎么办？
    所以，即便满心怨言，60名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还是坐上大巴，来到了红旗分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29节

    刘八一在红旗分厂门口迎接大巴车。
    车一停，工人们陆续下车，看着眼前荒芜破败的红旗公社，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们原以为江城县条件就够艰苦了，没想到下属的红旗公社更是让人绝望。
    第一个下车的工人王健全，提着行李，四处打量，心里直打退堂鼓，盘算着上班后找借口，跟管理人员求情，回县城去。
    其他工人下车后也都惊呆了，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众人议论纷纷。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地方？就算在农村，也不至于这么破吧！在这儿工作，跟被下放到农场有啥区别？”
    “就是！咱们是工人，又不是农民，凭啥来这地方干活？我们要回去！”
    有人带头喊出这话后，不少人纷纷附和，叫嚷着要回县城。
    刘八一原本带着笑容来迎接这些工人，却没想到大家刚下车就乱成一团。
    他脸色瞬间凝重，没去理会喧闹的工人，而是穿过人群，走到大巴车上，给两名司机每人递上一包烟：“师傅辛苦了，快回去吧。”
    司机本就不愿多做停留，开车疲惫不堪，正想赶紧回去下班，接过烟后，客气地说道：“哎呦，谢谢了！”
    随后，大巴车门一关，还没等 60名工人反应过来，司机一脚油门，便驶离了红旗公社。
    这下，留下的工人们慌了神。
    面对这个完全陌生、条件恶劣的环境，一想到可能要在此工作一辈子，大家心里直发怵。
    众人叽叽喳喳闹成一片，压根没把前来迎接的刘八一、李翠红等人放在眼里。
    李翠红见状，头疼不已，她清楚，要管理好这 60多名满心抵触的工人，绝非易事。
    刘八一挤到人群前，扯开嗓子大喊：“全体都有！全体都有！都给我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这一吼，还真把众人镇住了。
    可仍有个别工人心里窝火，忍不住发牢骚，王健全就是其中一个。
    他扯着嗓子喊：“哪有这样的工厂？在这儿根本没法工作！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刘八一见王健全还在带头捣乱，厉声呵斥：“王健全！我说话你没听见？违反纪律，扣你半个月奖金！”
    此前，刘八一就从蒋泽涛那里拿到了所有工人的名单，不仅记下了每个人的姓名，还了解了他们的外貌特征和优缺点。
    王健全在人群中格外好认——1981年，大多数工人都有着乌黑浓密的头发，而他却是个秃头。
    王健全被刘八一这一吼，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顿时不敢再肆意喧哗。
    刘八一厉声说道：“你们给我搞清楚，你们是被分流到红旗分厂工作的，不是来这儿旅游的！”
    “谁要是再瞎嚷嚷，不遵守红旗分厂的规章制度，就别怪我把人退回去！你们心里都清楚，被退回去就得被开除，到时候可就没工作了。你们这 60个人，我每个人都认识，都给我老实点！”
    果然，刘八一这番话一出，工人们都不敢再闹腾，纷纷闭上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们实在不明白，刘八一为什么能认识所有人。
    刘八一接着说：“我是红旗分厂的副厂长，今后你们都归我管。现在全体都有，跟我步行去宿舍，放好个人物品后，到工厂集合。”
    在刘八一的催促下，工人们不敢反抗，跟着他徒步两公里，前往知青农场。
    一路上，大家看着周围的农村景象，心里越发发凉。
    在这个年代，农民和居民有着明显的界限，没人愿意从居民变成农民，反而是农民都想尽办法进城工作，转为居民身份。
    大家还心存侥幸，想着穿过这片区域，到了红旗分厂，环境应该不会太差，毕竟这里能生产收音机这样的高端设备。
    可当他们看到知青农场时，瞬间心灰意冷，几乎绝望。
    第266章 杀鸡儆猴
    王健全往农场里一瞧，立马就想提着东西逃命。
    因为农场里的知青都已返城返乡，交接工作还未完成，如今这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
    野草生长迅猛，一个夏天就能长满整个农场。
    刘八一带着众人来到牛棚，看到牛棚的样子，他满是回忆。
    当初知青们就在这里起早贪黑地工作。
    但刘八一并非只知压榨工人，为给大家提供更好的休息环境，他想了不少办法。
    此前牛棚环境极差，昨天，他就和工厂工人一起对牛棚进行了一番修整：在地面铺上一层砾石，减少杂草生长和虫子繁殖，让晚上睡觉更干爽；用茅草重新修葺屋顶，防止漏雨漏水；还用木条、竹篾、报纸和油纸等重新修补了窗户。
    在刘八一看来，现在牛棚的居住环境比知青们住的时候好了很多。
    可王健全等从县城来的工人们，看到这场景，内心只有绝望。
    王健全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被扣半个月奖金，再扣也无所谓，他径直走向刘八一准备质问。
    在他眼里，这环境根本没法待，在这里生活工作，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县国营机械厂守门大爷住的地方都比这儿强。
    王健全态度恶劣地质问：“刘副厂长，你把我们领到这里来是要干嘛？咱们都是县国营机械厂的正式工人，不是来农场干活的农民！”
    有王健全带头，本就不满的工人们立刻围上来。
    “就是呀，刘副厂长，咱们是来干活工作的，不是来种田的！”
    “不能把我们放在这里！这环境怎么住人？”
    “不行，得给我们换地方，这里我绝对不住！”
    “要是让我们住这儿，我们就给陈厂长反映！”
    刘八一笑呵呵地看着众人，他早料到大家会闹情绪，也做好了应对准备。要是这点事都搞不定，他这个副厂长也别当了。
    刘八一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这里不是工作的地方，也不是红旗分场，是以前红旗公社的知青农场。”
    “之前知青大多返城了，所以空了出来。红旗分场住宿有限，容纳不下 60人，在新宿舍建好前，大家先暂时住这儿。这里离红旗分场步行也就 2公里，上下班还算方便。”
    这番话一出，工人们更激动了。
    “什么？让我们住这里？这里以前是牛棚吧，怎么住人？”
    “我们都是有家室的，几个大老爷们睡通铺，这条件比工厂宿舍还差！”
    “不行，绝对不能接受！老子奋斗几十年，到头来还要住通铺，哪有这种事！”
    听着大家的抱怨，刘八一不慌不忙：“我知道这儿条件艰苦，但也没到不能住人的地步。”
    “分厂考虑到大家从县城来，以前下班能回家或住工厂宿舍，条件比这儿好。”
    “所以分厂商量后决定，每月给大家发三块钱住宿补助，这钱不从工资里扣，相当于大家每月多拿三块补贴。”
    果然，钱的作用立竿见影。
    不少工人听到每月多三块钱，顿时不吭声了。
    能被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大多在县城没什么关系，平日里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拿的是工厂最低级工资，奖金也少得可怜。
    对他们来说，一分钱、一毛钱、一块钱都至关重要。
    蒋泽涛把这 60名工人的详细信息交给了刘八一，他也仔细研究过。
    这 60名工人，其实干活还算塌实，部分人技术能力也不错，好好培养，日后能担重任。
    可王健全还是满心不满。
    三块钱看似不错，但眼前的环境和条件，让他觉得这点钱根本不值。
    他又找借口说：“刘副厂长，分厂怎么安排，我们工人也只能照做。”
    刘八一笑眯眯地看着王健全，在这帮工人里，就数他最能闹腾，每次安排事情，王健全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着实让人讨厌。
    不过刘八一仔细看过王健全的资料，他曾是生产车间副主任，技术能力有目共睹，只是不按厂里规矩办事，说话直来直去得罪不少人，这才被撤了职。
    从那以后，王健全就在厂里消极怠工，能不干的活坚决不干，不属于自己的工作绝不担责。
    如今被分流到红旗分厂，他心里自然不服气。
    王健全接着说：“但大家都看到了，这住宿是通铺，环境差也就罢了，关键没法生火做饭啊！以前在县城，饭菜能在家做好带到工厂，现在可怎么办？”
    王健全不愧当过工厂副主任，看问题一针见血。
    县国营机械厂有公共食堂，可在那儿吃饭得花钱，一顿饭五毛、一块是少不了的。
    所以很多工人为省钱，都在家做饭，带午饭去工厂，上夜班的还会带晚饭，这样能省下不少钱。
    毕竟家里每天都要做饭，多一个人吃，不过是多一把米、一点菜的事儿。
    但在工厂食堂吃饭，那可是实打实花钱，大家都舍不得。
    刘八一认真回应：“健全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但咱们红旗分厂和县国营机械厂有个很大不同——在咱们红旗分厂，吃喝免费，一日三餐全包！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放好东西，跟我回工厂，直接吃晚饭。”
    王健全本想用这个问题，煽动大家一起跟分厂讨价还价，争取多放点假、提高工资待遇，甚至借机闹情绪回县城。
    没想到刘八一见招拆招，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好闷头不再说话。
    那些吵吵嚷嚷的工人一想，每月多三块钱，还能免费吃饭，似乎也能接受。
    人确实很奇怪，是最能适应环境的。
    再苦、再累、再艰难的环境，一旦身处其中，总有一天能慢慢适应。
    刘八一让大家赶紧选定床铺，放下东西后，跟着自己回工厂吃晚饭，并表示晚上会开会安排后续工作。
    众人放好东西回到工厂时，高凤已把晚饭准备妥当。
    如今工厂有六七十人，高凤一个人忙不过来。
    征得周铭同意后，她找来二大队马婶子等赋闲在家的妇女帮忙。
    高凤把周铭给出的条件告诉大家：不仅有工资拿，还能分到肉，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农村妇女一年到头在田间地头忙活集体和自留地的庄稼，却挣不了几个钱，现在能来工厂上班拿工资，自然十分乐意。
    即便地里还有活，也能让家人多分担些，两边都不耽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0节

    有了二大队村民的帮忙，高凤在厨房的压力小了许多。
    当天的晚餐严格按照周铭的要求准备，既能让大家吃饱，菜品又不过于丰盛，甚至比县城家里做的还差一点。
    主食是粗粮玉米饭，掺了些大米，但量不多；素菜有两道，清炒土豆丝和炝炒白菜，炝炒白菜放了点菜籽油。
    工人们看到晚饭，表情颇为复杂。
    要说难吃，可毕竟有饭有菜，菜里还带油，好像也能接受。
    在县城，并非家家户户顿顿都能顿顿吃肉、用油，大家大多刚够温饱。
    80年代初期的江城县，多数人吃白面、米饭没问题，但农村条件更艰苦，即便有米面，也常混着红薯、玉米、高粱等杂粮煮食。
    县城蔬菜种类还算丰富，土豆、萝卜、白菜是常见菜品，但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
    猪肉需凭票购买，摄入量少，收入不高的家庭就用豆制品补充蛋白质，比如制作豆腐、豆浆。
    所以，红旗分厂的伙食虽比县城差些，但免费供应，大家也不好抱怨。
    众人忙累一天，早已饥肠辘辘，把食堂饭菜吃得一干二净，炝炒白菜和炒土豆丝最受欢迎，不少工人还添了第二碗饭，甚至把锅底混着菜渣的菜籽油都拌进饭里吃光。
    吃饱喝足后，许多家庭条件差的工人觉得，尽管工作环境恶劣，倒也不是不能忍受，想想也就接受了现状。
    随后，刘八一开始安排工作。
    厂里目前有 60台自动卷簧机，刚好一人一台。
    他打算让每名工人每天至少工作 10个小时。
    当时，虽然建国后就有 8小时工作日的说法，但直到 1982年国家才颁布相关规定，且实际执行的工厂寥寥无几，直到 1995年才明确规定每天工作 8小时、每周工作 40小时。
    即便到了 2020年，“996”工作制仍是常态。
    因此，刘八一根本不知何为 8小时工作制，一心只想尽快完成周铭交代的任务。
    他宣布：“咱们早上 8点上班，中午 12点到 1点半是吃饭休息时间，晚上 7点半下班，7点 50准时开晚饭，每周星期天休息一天。”
    “原则上工作时间不会变，要是有事请假，得跟技术组组长说明请假时长，经我批准才行。”
    “不过请假耽误的时间要补上，可以上夜班，也能周末补班。”
    这一下，工人们又喧闹起来。
    大家以前在厂里虽说辛苦，但六点多就能下班，从未有过七点半才下班的情况，而且请假后还要补时长，这更是闻所未闻。
    当时，全国国营工厂的行政体制相当僵化，干多干少一个样，正因如此，不少工人上班时都在混日子，反正工资照拿。
    王健全和他以前同车间的工人们带头反对：“这事儿我们不认可！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都是六点下班，现在凭什么让我们七点半下班？”
    有王健全带头，不少工人纷纷附和：“就是啊！咱们一个月就 35块钱工资，凭啥要加班到七点多？”
    “这事我们不答应！咱们虽是工人，但也要维护自己的权益！”
    吵闹着反对工作时长的工人越来越多，有了之前的教训，大家不敢再提回县城的事，却一定要争取正常的下班时间，七点半下班，他们以前可从未经历过。
    刘八一神色冷静，他本着先礼后兵的态度，之前已经给工人们解释过许多事了。
    如今王健全又带头闹事，刘八一不再容忍，说道：“王健全，从你今天下车开始，就不服从红旗分厂的管理。你要是不服管也没关系，我现在宣布，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李翠红立刻拿出红旗分厂的红头文件，写好拒收王健全的信件内容，并盖上公章，将文件交给王健全。
    刘八一接着说：“你现在就可以走。当然，现在让你走，你可能会说我们不近人情，那你明天早上再走，今晚还能在宿舍睡一晚。”
    “你把这张批条交给陈厂长，文件上写得很清楚，就说你因不适应红旗分厂的条件，申请调回县城。”
    这一下，王健全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才不到一天，刘八一就来真的。
    这红头文件要是拿回去，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王健全毕竟是个要面子的男人，当众被刘八一如此“羞辱”，即便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冲动，也拉不下脸反悔，只能气呼呼地拿着红头文件离开工厂。
    可刚出工厂，他又不敢一个人去农场，天已经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他心里直发怵，只好偷偷躲在工厂外面，听着厂里刘八一和工人们的对话，打算等工人们出来后，再跟着一起回宿舍。
    刘八一这一招杀鸡儆猴十分奏效。
    这份红头文件一旦被王健全拿回去，他极有可能丢掉工作。
    所以，刚才还闹哄哄的工人们都不敢再吱声了。
    刘八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一个月工资 35块，其中 5块是厂里发的绩效。”
    “在县城厂子，大家也清楚，干多干少，这绩效基本都能拿到。”
    “但在我这儿不一样，谁要是缺勤、工作没干好，不好意思，这 5块钱绩效我照扣！”
    “此外，我还给大家制定了详细的工作绩效考评方案。”
    “只要能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不缺席、不迟到，除了厂里的绩效照发，分厂每个工作日还会给大家记 2两猪肉。”
    “也就是说，如果大家能完成任务，一个月下来，红旗分厂至少发 4斤 8两猪肉！”
    “什么？全勤之后，就能够有4斤8两猪肉。”
    “我的天哪，不用肉票去买吗？”
    这话一出，工人们瞬间兴奋起来。
    而躲在门口的王健全听到这些，目瞪口呆，满心懊悔。
    第267章 强到爆的生产能力
    见工人们如此兴奋，刘八一语气肯定地说：“没错，只要全勤，每个工作日我都给大家算二两肉！”
    这个办法是周铭想出来的。
    就算每名工人每月多发 5斤肉，60名工人也不过 300斤猪肉。
    以 2025年的物价来看，猪肉每斤十一二块钱，在拼夕夕上买只要 8块钱左右，买整猪的话，价格每斤才 7块多。
    就算按每斤 10块钱算，300斤猪肉也就 3000块钱。
    每月 3000块，一年下来不过 36000块钱，这点支出周铭还是负担得起的。
    毕竟只要完成 1000万个弹簧的生产，就能有 1800万的利润，36000块钱在 1800万利润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这个年代的工人来说，每月多 5斤猪肉，可比发 3块、5块奖金实惠多了。
    按肉票定量，一个月都未必能买到 5斤猪肉，就算有肉票，去排队也不一定能抢到。
    所以刘八一宣布后，那些原本还有些不满、犹豫的工人，瞬间充满干劲。
    红旗分场条件差又怎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每月 35块工资，再加上近 5斤猪肉，这待遇可比在县城好多了。
    而且大家刚看到王健全的下场，一旦分场的红头文件传回县城，他工作肯定保不住。
    一边是丢工作，一边是每月多 5斤肉，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清楚。
    有工人立刻表态：“刘厂长，您放心！既然被安排到这儿，我们肯定认真工作！”
    “就是！刘厂长，您随便打听，我们哥几个在县城也是塌实干活的人，到了这儿肯定一样！”
    刘八一笑着摆摆手：“我话还没说完。接下来实行计件制，我会把你们分成 6个小组，每组 10人。哪个小组每月计件数量排第一，组里每个人再多发 5斤猪肉！”
    这话一出，众人欢呼起来。
    要是拿了小组第一，每月就能多 10斤猪肉。
    平均到每天有三两，每周能有两三斤。
    把这些肉带回家，全家都能跟着高兴。
    工人们的情绪，从刚到红旗分场时的郁闷、迷茫、不安，变得斗志昂扬、兴奋不已。
    随后，刘八一开始安排具体工作——生产弹簧。
    他特意强调：“这弹簧是生产收音机的关键部件。”
    不管工人们信不信，解释权在他手里。
    就算有人怀疑并传出去，周铭也有应对之策。
    毕竟收音机核心部件在周铭手中，生产流程也由他把控。
    要是县国营机械厂有疑问，大可以自己生产，周铭笃定他们没这个能力。
    而且 1000万个弹簧，60名工人操作 60台机器，加班加点干，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完成。
    等订单交付，后续的事再从长计议。
    刘八一交代完工作内容，剩下 59名工人通过抽签分组。
    接着，由各小组的技术负责人——也就是红旗分厂原来的知青，手把手教大家操作机器，传授如何更高效、安全地生产弹簧。
    等所有工作交代完毕，已经是晚上 10点了。
    刘八一让工人们尽快返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 8点准时来上班。
    他还特意提醒，如果想来吃早餐，得在 7点 30分之前到达红旗分场。
    散会后，工人们陆续离开工厂，准备返回农场。
    走到门口时，大家发现王健全正站在那里。
    王健全以前的朋友赶忙上前打招呼：“健全，你咋这么冲动呀？有啥事儿好好跟刘厂长说嘛，这下好了，看你怎么办？”
    王健全一直在门口偷听厂里的对话，听到每月能有 4斤 8两猪肉，干得好还能再多 5斤，心里懊悔得不行。
    他默默算了笔账：按每斤猪肉 5毛钱算，5斤猪肉就是 2块 5毛钱，加上 35块钱工资，每月实际收入能有 37块 5毛钱。
    虽说和县城相比，收入没多多少，但在县城，2块 5毛钱根本买不到 5斤猪肉，得有肉票，还得排队。
    想到这些，王健全心里难受极了。
    可面对工友的关心，他只能强撑着，故作傲气地说：“4斤 8两猪肉就把你们收买了？这种破工作环境，求我来我都不来！”
    “要不是太晚了，我早回县城了。今晚就在农场凑合一宿，明天我就把这文件交给陈开明，看看他怎么说，我就不信他敢开除我！”
    大家听了王健全这番话，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话是说得漂亮，但实际上，自己不稀罕这 5斤猪肉，可别人稀罕得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1节

    第二天一大早，工人们就早早来到红旗分场。
    在各组技术员的指引下，他们纷纷来到机器工位。
    第一个小时，技术员先教大家操作机器。
    这些工人大多来自机械厂生产车间，简单教了一会儿，大家就熟悉了机器，紧接着便开始投入生产。
    刘八一看着各小组的工人全神贯注地操作机器，一个个弹簧从出料口弹出，掉进下方的竹筐里，满意地笑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李翠红说：“咱们得找个时间去县城，请蒋泽涛他们喝酒。这小子选人眼光真不错，挑来的工人大多踏实肯干，好好带一带，很快就能上手。”
    中午原本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可是不少工人们为了能够争得那一个月5斤的猪肉，匆匆跑了两口饭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工作岗位。
    要是周铭看到这个情节，也不要这个会感叹，这个时代的工人的责任心果然要比2020年的强得多。
    中午，刘八一让人清点了工人们生产弹簧的数量，计算生产效率。
    这才是第一天，工人们的生产效率就达到了知青们的 80%左右，良品率更是达到 95%。
    照这学习速度，刘八一预估，要不了一个星期，工人们的效率就能和知青们持平。
    虽然目前单个工人的效率比不上之前的知青，但 60台机器满负荷运转，生产总量实现了质的飞跃。
    刘八一也简单计算了一下。
    如果工人们效率再提高一些，良品率再提升一点，至少能提前一个月完成周铭安排的生产任务。
    想到这，刘八一悬着的心总算轻松了些。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春城牌香烟，看了看，又塞回包里，接着从左边口袋掏出红塔山，拆开包装，抽出一根点燃。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时候就得抽好烟。
    清晨，工人们离开农场前往工厂上班。
    彻夜未眠的王健全也跟着起了床。
    看着工友们匆匆赶去工作，他心里满是失落。
    大家都忙着上班，几乎没人跟他打招呼，就连往日关系不错的工友，也急着去干活，没顾得上他。
    王健全只好独自一人走到公社，搭乘大巴车回到县国营机械厂。
    此时的县国营机械厂，在蒋泽涛和杨建国的主导下，已完成人员分流和改革。
    红旗分厂运来的收音机零部件全部到位，各个生产车间正忙着组装收音机，或是生产外壳及其他技术含量较低的零部件。
    原本的生产车间里，早已没了王健全的位置。
    他在各个车间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自己该去哪，只能硬着头皮，打算找陈开明讨个说法。
    王健全可是在厂里干了十多年的老员工，他父亲也曾是厂里的工人。
    他不信，就因为刘八一一句话、一张红头文件，厂里真会开除他。
    想到这儿，王健全气冲冲地来到陈开明的办公室。
    没想到，陈开明、蒋泽涛、杨建国等人正在里面开会。
    会议讨论的正是收音机复工复产的情况，以及何时能尽快将收音机送往县国营商店。
    实际上，经过工厂整顿后，现在县国营机械厂开会，基本都是蒋泽涛说了算。
    陈开明虽是厂长，却没多少话语权，如今在厂里，他这个厂长更多只是个象征。
    但陈开明心里清楚，即便如此，也得坚持下去。只有和周铭保持良好关系，等收音机在国营商店销售，自己也能分上一份功劳。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本就心烦意乱的陈开明皱了皱眉，说道：“请进。”
    王健全推门而入，完全没在意蒋泽涛等人也在，气呼呼地把红旗分厂的红头文件递给陈开明，带着怨气说道：
    “陈厂长，我去红旗分厂了。我王健全年纪大了，适应不了那边的生产工作条件，那边的刘厂长也嫌我年纪大，容不下我。请陈厂长给我换个生产车间。”
    蒋泽涛看着王健全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清楚，王健全虽然有技术，但脾气太臭，不狠狠打磨一番，自己不会用他，刘八一也不会用他。
    陈开明本就心情烦躁，见王健全又来给自己出难题，只瞥了一眼红头文件，就对王健全说道：
    “王师傅，你也是厂里的老师傅了，应该明白，规矩就是规矩。”
    “要是人人都不遵守规矩，工厂还不乱了套？这次分流到红旗分厂的 60名工人，就你一个人闹情绪，你说，这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红旗分厂的问题？既然你不愿意在那边干，那就按厂里之前定的规则，开除处理。”
    陈开明看向蒋泽涛，“蒋主任，你觉得呢？”
    蒋泽涛笑了笑：“按制度处理，这样谁也说不出闲话。无规矩不成方圆，现在正是量产收音机的关键时期，要是有工人不满意工作环境就要求换岗位，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陈开明立刻叫来办公室主任，让他履行开除程序。
    这一连串操作，把原本还想着能有转机的王健全彻底弄懵了。他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陈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厂里干了十多年，说开除就开除？我要反映，我要找领导反映！”
    陈开明面无表情：“你可以找工业局和市场的领导反映，但在我们厂里，就得按规矩办事。行了，快出去吧，我们还要开会。”
    王健全呆立当场，蒋泽涛和杨建国对视一眼，心中已有盘算。
    8月 26日，星期六。
    周铭早早起床，开着吉普车来到公社政府家属大院。
    今天，他要送沈秋萍去江州农业大学，这是两人早就约好的日子。
    26号到 31号是研究生报到时间，9月 1号正式开学。
    80年代初期的研究生和 2020年的截然不同。
    那时能考上研究生的，都是国家的精英人才。
    学校对研究生要求极为严格：每门学科都有严格的考勤和考核制度；科研课题与实践有详细规划；进出校园也受限，离校必须有导师批条。
    不像 2020年代，研究生数量增多，学习轻松，时间也更自由。江州农业大学要求研究生在 8月 30号前完成报到，9月 1号就开始正式教学。
    宿舍门口，沈秋萍和张亚楠依依不舍。
    在那个年代、那种环境下，女孩子之间的情谊尤为珍贵。
    张亚楠抹着眼泪：“你在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空我就去看你。”
    沈秋萍紧紧抱住她：“我又没去多远，就在江州市，一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这时，张亚楠看到一旁等候的周铭，拍了拍沈秋萍肩膀：“周铭来了。”
    两人手牵手走到周铭面前。
    张亚楠叮嘱道：“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周铭指了指身后的燕京 212吉普：“放心，我开车去，很快就能到学校。”
    这话让两个女孩愣住了，沈秋萍惊讶地问：“周铭，你会开车？这车哪来的？”
    周铭打开车门：“车是县国营机械厂配给我的，开车技术你不用担心，保证把你舒舒服服、安安全全送到。”
    周铭帮沈秋萍提行李时，发现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包，里面仅装着几件应季衣服，几乎没有生活用品。
    周铭忍不住问：“就这些东西？”
    沈秋萍点点头：“就这些。”
    周铭心中感慨，这女孩子太淳朴了。
    要是在他所处的年代，别说研究生，本科生上学都是大包小包，恨不得把家里东西全搬去宿舍。
    不过沈秋萍没准备，周铭却早有打算。
    他拍了拍汽车后备箱：“没关系，需要的东西我都买好了。”
    沈秋萍满心疑惑地走过去，打开后备箱一看，里面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和各式衣服，一下惊得说不出话。
    第268章 低调有时候并不是优秀的品质
    沈秋萍有些迷茫地看着周铭，这些衣服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显然不可能是周铭自己的。
    周铭笑着解释：“秋天快过了，冬天马上就来。你在江州待过，那边冬天又湿又冷，就算是大老爷们都不好受，所以给你买了几件厚衣服。”
    听了这话，沈秋萍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几乎没人像周铭这样关心过她。
    母亲早逝，父亲不知所踪，今年才回来认亲。
    是伯伯一家将她养大，能有口饭吃，她就已经感激不尽。
    惟一对她好点的堂姐，为了生计 16岁就出嫁。
    三个堂哥和堂嫂，总觉得她多吃一口饭都是浪费粮食，对她向来冷言冷语。
    沈秋萍从小就告诉自己，要坚强。
    她拼命学习，渴望考上大学，就是想摆脱那样的家庭环境。
    可考上大学后，家人觉得她有能力了，是大学生要分好工作，又把她当成“摇钱树”。
    几个哥哥嫂子像吸血虫一样，不断索取。
    上大学时，她勤工俭学，不仅要凑齐学费和生活费，更重要的是想还大伯大伯母的恩情，每个月都得往家里寄钱。
    当初上山下乡本不涉及大学生，但她主动报名，就是为了逃离那个压抑的家，这才和初中生、高中生、中专生们一起下乡到了江城县。
    一路走来，除了自己疼惜自己，没人真正疼爱她，更不会有人给她买生活用品和衣服。
    但周铭却三番五次给她买衣服，这次为了送她上大学，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沈秋萍偷偷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放下手中的被子，又拿起漂亮的裙子和单衣，问道：“你都说快冬天了，干嘛还买这些衣服？”
    周铭打趣道：“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春天都不远了，夏天不也快到了？”
    “你读研究生，要上课、写报告、做实验，我不得把衣服给你备齐了，让你安心上学？再说了，我搞的新型水稻还指望你帮忙研究呢。现在不把服务做好，以后请你当专家，我可付不起费用！”
    沈秋萍的眼泪在打转了，但她故意嗔怪地白了周铭一眼，嘴上说道：“我才不要。”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2节

    周铭笑着逗她：“你不要，那我送给张亚楠了。”
    一旁的张亚楠看着两人斗嘴，满心羡慕。
    她也渴望有个男孩子能像周铭宠沈秋萍那样宠爱自己，于是配合周铭说：“那挺好的，我正缺衣服，给我吧。”
    说着就要去后备箱拿衣服。
    沈秋萍急了，连忙拉住她：“亚楠，我的尺码你穿不合适！”
    周铭和张亚楠哈哈大笑，沈秋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没好气地看了张亚楠一眼。
    张亚楠不再打趣，叮嘱道：“快上车吧，路上开慢点。”
    两个女孩子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周铭站在吉普车旁，用力摇动摇把。
    天气酷热难耐，这老旧的燕京 212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车子，现在怎么也打不着火。
    周铭又急又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从 2025年弄辆车过来。
    找辆外观和吉普212差不多的，挂上 212的标志就行。
    实在不行，就把这辆车弄到 2025年，把发动机、底盘全换掉。
    反正都是国营工厂的公车，平时也没人检查。
    看到周铭满头大汗，沈秋萍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好笑。
    可眼见着大热天里，周铭一直想尽办法发动汽车，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眼前这个男生，真的给了她太多帮助。
    好不容易，周铭终于把吉普 212发动起来，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有些狼狈地坐进车里，周铭习惯性地想去开空调，却无奈地发现这车根本就没有空调。
    一大早刚洗的澡，现在看来算是白洗了，周铭满心无奈。
    他朝着窗外的张亚楠喊道：“亚楠，我们先走了！”
    张亚楠心中满是不舍，挥着手说：“路上慢点儿！”
    沈秋萍也跟着挥手道别。
    吉普车缓缓驶出公社政府家属区。
    沈秋萍从兜里掏出一条干净洁白的手绢，轻轻擦拭着周铭额头的汗水。
    周铭身子微微一僵，随后主动接过手绢：“我自己来吧。”
    沈秋萍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心中满是不舍。
    此去江州，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公社。
    周铭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宽慰：“以后有空还能回来，公社没地方住，也能去红旗分场。”
    “红旗分场已经跟公社谈妥，拿下了后面那一百多亩荒地，刘八一他们这几天就安排工人平整场地，盖新厂房和工人宿舍，到时候给你留一间。”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住工人宿舍！”沈秋萍急忙拒绝。
    周铭笑嘻嘻地说：“那也行，我在那儿有套房子，你可以住。”
    沈秋这才反应过来又被周铭“套路”了，她狠狠瞪了周铭一眼，便安静地坐回座位。
    几十年后，从红旗公社到江州市，开车走高速不过一小时，红旗公社也成了乡村旅游度假胜地，每逢周末，大批江都市市民都会来此度假休闲。
    可在这个年代，没有高速，连国道都没修通，即便走省道、县道晃晃悠悠去江州市区，普通大巴车得开五六个小时，小汽车也得四个多小时。
    遥远的路途，仿佛一道天然屏障，隔绝了乡村与城市。
    许多红旗公社的农民，十几年才有机会去一次江州，更有不少人，一辈子都去不了几回。
    有车确实方便许多，出发、停留、到达的时间都能自己掌控，行李也能随意携带，比等大巴车灵活多了。
    一路上，周铭开着收音机，听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音乐节目和新闻联播，专注地开着车。
    而坐在副驾驶的沈秋萍，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微微张开的嘴巴，模样可爱，让周铭忍俊不禁。
    两人早上 9点出发，下午将近 2点才抵达江州市。
    随便在路边吃了点东西后，周铭便开车前往江州农业大学。
    这个年代，大学生和研究生都十分稀少，国家和学校都格外重视。
    8月底正是研究生和大学生开学的日子，学校门口早已拉起迎新标语，学生们提着行李，脸上既兴奋又透着迷茫，陆陆续续来到学校。
    那时，学生们装行李大多用编织袋或军绿色背包，不像后来有各式各样的行李箱。
    周铭现在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是将车停在学校外，然后帮沈秋萍把行李拿到学校去。
    这样做符合国人传统美德，显得低调谦逊——毕竟在这个年代，能开车的人本就稀少，开车送学生上学的更是凤毛麟角。
    第二种选择则是直接开车进学校，把沈秋萍送到新生登记处报到，登记姓名，查看分配的宿舍后，再开车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并帮忙把行李提上去。
    这么多东西，让沈秋萍一个人拿确实不现实。
    周铭想都没想，直接选了第二种方式。
    开玩笑，在他看来，低调可是要被欺负的。
    这个时代阶级分明，城里学生和农村学生界限明显，各自形成不同的圈子，而且城里学生大多看不起农村学生。
    城里学生自小生活优渥，拥有城市户口，念到大学这个层次，毕业后分配工作最差也是区政府机关。
    他们读书不仅为了工作，更为理想，会尽情享受学习，积极参加社团和学生会活动，课余时间看电影、郊游、追求心仪对象，做自己喜欢的事。
    也因此，像徐敬亚、叶延滨和韩东这样 70年代末 80年代初在大学念书的现代主义诗人应运而生。
    反观农村学生，考虑的事情与城里学生截然不同。
    他们一心想着如何多做份工，凑齐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如何努力学习，争取分配到城里更好的工作，改变命运。
    这种差异导致不少城里学生觉得农村学生“装模作样假学习”“不合群”，而农村学生则充满自卑，既跟不上城里学生的生活节奏，也没钱去追赶，课余时间更多用于学习或勤工俭学。
    那些成绩拔尖的农村学生，甚至会被城里学生视为眼中钉，遭受欺负。
    沈秋萍虽是大学生，但周铭了解她家庭条件并不好，性格含蓄，专注学习，不太热衷社交。
    他这次开车进学校，就是想让沈秋萍的同学高看她一眼，让那些可能动坏心思欺负她的人有所忌惮。
    好在研究生宿舍条件比本科生好，一般是两人间或四人间。
    可周铭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来自未来，听过太多宿舍学生纠纷的负面新闻，比如 90年代震惊全国的水木大学朱某某案。
    所以，他希望沈秋萍最好能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实在不行，就在江州农业大学附近帮她找个住处。
    沈秋萍见周铭把车开进学校，着急地说：“你把车放在学校外就行了，怎么开进来了？”
    周铭给了她一个安慰的表情：“咱们是研究生又不是本科生，研究生总会有些优待政策嘛。”
    沈秋萍无奈道：“优待政策就是可以开车进来？谁说的。”
    周铭朝一位骑自行车进校园的同学示意：
    “我认真分析的！”
    “看吧，别人能骑自行车进来，咱们就能开车进来，这都是交通工具。而且你带了这么多行李，车停外面，来回多不方便。”
    沈秋萍知道周铭的性子，他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哭笑不得。
    此次沈秋萍考入的是作物遗传育种专业，隶属于农学系。
    农学系研究生迎新处，男生多女生少。
    农学系下的作物遗传育种专业和作物栽培学与耕作学，此次共招收 32名研究生。
    迎新处的学长学姐们翘首以盼，等着研一新生来报到，领取入学所需证明文件。
    男生们还相互开着玩笑，讨论这届新生里哪个女生最漂亮——他们手中已有新生名单，知道名字和性别，只是还没见过真人。
    周铭停好车后，沈秋萍拿着入学通知书、四张一寸照片、户口簿以及江城县知青办的介绍信，准备下车去报名。
    可真到这一刻，沈秋萍内心又紧张起来。
    时隔多年重返校园，她的心情与以往大不相同。
    沈秋萍看了周铭一眼，从他眼中得到鼓励，这才拿着东西下了车，朝新生登记处走去。
    新生处的学长们看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清秀少女款款走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急忙站起身，挺胸抬头。
    “超哥，看见没有？研一的小学妹过来了！”
    被称作超哥的研二学长叫黄超，他赶忙定了定神看向沈秋萍，也有些惊艳。
    沈秋萍落落大方，五官清秀，身材姣好，身上还带着浓郁的书生气，一看就是成绩优异的女生。
    旁边的廖凡打趣黄超：“超哥，别光羡慕，我们都谈恋爱了，你也得把握机会啊。”
    黄超轻咳一声，急忙上前迎接沈秋萍：“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农学系这边的研究生吗？”
    沈秋萍含笑点头：“我是作物遗传育种专业的，导师是王向斌。”
    “那赶紧来这边登记。”黄超拿出登记本，请沈秋萍填写。
    沈秋萍娟秀的字迹落在本子上，让黄超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这女孩子字写得真漂亮。
    随后，黄超和廖凡帮沈秋萍办理手续，收下她的户口簿、介绍信以及一寸照片。
    黄超翻看沈秋萍的介绍信，得知她竟是以知青身份考上研究生，惊讶不已。
    他随口问道：“大学生不是可以不用下乡吗？”
    沈秋萍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从这些信息，黄超不难判断出沈秋萍家庭条件可能不太好。
    毕竟要是城里家庭条件优渥的大学生，怎么会去下乡当知青？知青生活可是十分艰苦，并非什么值得炫耀的经历。
    黄超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追问，接着说：“秋萍学妹，你的行李呢？我帮你拿到宿舍去。咱们研究生的条件比本科生好多了，本科生 12人一间，研究生 4人一间，就在前面的香樟园，不过离这儿还有段距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3节

    沈秋萍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她主要是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是坐车来的，更不想让人发现车上还有一大堆行李。
    黄超却十分热情：“你的行李放哪儿了？我去帮你提。”
    说着便跟着沈秋萍走。
    黄超和廖凡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沈秋萍无奈，只好朝着周铭的方向走去。
    当黄超看着周铭笑嘻嘻地打开北京吉普 212的后备箱时，顿时目瞪口呆。
    第269章 为什么不能够有更牛逼的抱负！
    黄超初见沈秋萍时，笃定她是文静且成绩优异的女孩，毕竟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当天沈秋萍身着洁白长裙与白色 t恤，尽显青春气息，但从衣物质地和款式，黄超判断她家庭条件普通——毕竟这并非高档服饰。
    也正因如此，在同学的鼓动下，他大胆萌生与沈秋萍接触的想法，倒不一定要谈恋爱，多接触总归有机会。
    然而，让黄超意外的是，看似穿着朴素的沈秋萍，竟是和一名男同志同来学校。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人还开着车，车尾箱里塞满行李和衣服。
    黄超瞬间慌了神，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许多家庭买辆自行车都吃力，汽车更是大官领导的专属。
    可周铭却开着吉普车出现，这让黄超顿时气势弱了大半。
    再看周铭气宇轩昂，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反观自己身高仅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瘦弱，一对比，黄超不自觉地有些胆怯。
    国人的平均身高随年代变化而增长。
    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平均身高仅一米六出头，作为南方城市的江州，平均身高更低，能长到一米七就算高个子。
    随着国家经济发展，百姓饮食中肉类、蛋奶供应充足，蛋白质与钙摄入增加，身高也快速增长。
    八九十年代出生的男生，平均身高达到一米七，而 2000年后出生的孩子，一米七五、一米八的身高已屡见不鲜。
    周铭作为现代人，自幼营养充足，身高自然能达到一米八，高大健壮的身形有着天然优势。
    黄超尴尬地朝周铭笑了笑。
    他刚认识沈秋萍，不好意思开口询问眼前这人是谁，毕竟相较沈秋萍和周铭，他才是局外人。
    周铭混迹多年，一眼就看穿黄超的心思，暗道这学长“想好事，在想屁吃”。
    不过黄超很快调整心态，热情地对沈秋萍说：“秋萍妹子，你的行李都在车上吗？我帮你提过去。”
    说着便伸手去拿后备箱的行李。
    周铭见状，立刻拦住，笑着说：“谢谢学长，一会儿还有很多新生要来报到，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提上去就行。”
    黄超尴尬地收手，只向沈秋萍叮嘱了宿舍楼的位置。
    沈秋萍连忙向他道谢，随后和周铭各自提着行李，朝宿舍楼走去。
    大学校园充满独特魅力，这里学生的穿着打扮，与校外普通市民、工人截然不同，处处洋溢着青春活力。
    两人很快来到女生宿舍香樟园。
    这栋宿舍是典型的苏联式建筑，红砖墙搭配威严的坡屋顶，建于 50年代，最初是苏联专家楼。
    后来因特殊原因，专家撤离，便改作研究生女生宿舍，沈秋萍的宿舍就在香樟园 613室。
    613是 4人间，摆放着两张高低床，中间放着一张有些破旧的红棕色桌子。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霉味，这与江州市夏秋两季长期下雨的天气脱不了干系。
    这个年代的宿舍没有地砖，水泥地上满是乌黑印记，早已分不清是什么留下的痕迹。
    班驳的墙面还能看出绿色和白色的漆，顶棚吊着一个已经生锈、却还在艰难转动的电风扇。
    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一个半开的阳台，供人洗衣晾晒。
    要是 2020年代的大学生看到这样的宿舍环境，恐怕会立刻选择退学回家重考，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艰苦。
    周铭快速扫视四张高低床：靠近门口的下铺位置最差，不仅容易被外面的响动打扰休息，而且上铺同学回来后，常一屁股坐在这张床上，毫无隐私可言。
    位置最好的则是靠近阳台的上铺。
    此时宿舍里已经来了三个女生，她们提着行李，正准备挑选床铺。
    其中一位留着短发、尖脸大眼睛的女生眼疾手快，率先把行李扔在靠近阳台的上铺：“我睡这里吧。”
    其他女生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大家开始抢床铺了，也赶紧把行李放在剩余两个相对较好的位置，把最差的位置留给了沈秋萍。
    沈秋萍颇为无奈地看了周铭一眼，但她本就与世无争，不打算争抢。
    周铭倒觉得无所谓，心想以后搞研究还得麻烦沈秋萍，到时候直接接她到校外住就行。
    随后，四名女生相互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家乡。
    尖脸大眼睛的女生叫徐娟，来自山川省；
    胖乎乎戴着眼镜的女孩叫杜丽群，来自云省；
    剩下高高壮壮的女孩叫廖天野，来自冰城。
    这个年头，考大学不容易，能考上研究生更是难上加难。
    大家怀揣着梦想，相聚在江州市。
    沈秋萍没有细说自己的家乡，只说自己是江州市下属县城某公社的知青。
    周铭从包里掏出糖果、饼干和水果罐头等零食分发给大家，想帮沈秋萍拉近与室友的距离。
    他深知，人并非天生就坏，很多矛盾都是从小事积累后才爆发的，自然希望沈秋萍能和室友友好相处。
    在当时，购买这些零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周铭如此豪爽地分享，让女生们开心不已，纷纷向沈秋萍示好。
    只有徐娟，虽然接过了零食，却没有吃，只是将其放在桌上，还上上下下打量着沈秋萍和周铭，态度显得不太友好。
    周铭知道离别时刻到了，对沈秋萍说：“那我就先走了。”
    沈秋萍内心满是不舍，说道：“我送你出去。”
    她向室友们道了声抱歉，便送周铭下楼。
    在女生宿舍门口，周铭转头对沈秋萍千叮万嘱：“自己的水杯一定要收好，喝水前先清洗干净再倒水；”
    “杯子里的水如果离开过你的视线，就别喝了，喝水就去开水房现接，别喝放太久的水。”
    “吃东西也一样，零食、水果吃多少买多少，别在宿舍放太久。”
    他担心沈秋萍太单纯听不懂，直接点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并非他疑神疑鬼，实在是因为他看过太多学生宿舍的负面新闻，尤其是 80到 90年代，高校案件频发，那时刑侦手段有限又没有监控，许多案件都成了悬案。
    沈秋萍见周铭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个不停，忍不住噗嗤一笑：“哎呀，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铭也笑着说：“我确实啰嗦了些。行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对了，你枕头边有件衣服没整理好，记得收拾一下。”
    眼看周铭真要离开，沈秋萍眼眶泛红。
    犹豫片刻后，她也顾不上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一头扎进周铭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静静聆听着心跳声。
    周铭轻轻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沈秋萍喃喃自语道：“长路相携渡棘荆，黉门惜别暮云横。他年若记春阳暖，应念青阶共履声。”
    沈秋萍本是个委婉含蓄的女孩子，可这首诗却将她内心的情愫展露无遗。
    周铭轻轻扶起女孩子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他在沈秋萍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沈秋萍的脸瞬间变得通红，随后她推开周铭的怀抱，头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宿舍走去。
    周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女孩子的嘴唇软软的，带着温暖的触感，这让他心情大好。
    对他而言，一个男人在这世上，有事业、有奋斗的理想，再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便已相当满足。
    周铭乐呵呵地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而走到宿舍门口的沈秋萍停下脚步，回头目送周铭渐渐远去，这才返回宿舍。
    一回到宿舍，杜丽群就急忙问道：“秋萍，刚刚那个男生是谁呀？是你哥哥还是男朋友？”
    徐娟也冷不丁地说：“秋萍都说了，她是江城县红旗公社的知青，家人肯定不在这边，刚刚那位啊，肯定是你男朋友吧。”
    沈秋萍只是笑着，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几个女孩子很快就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距离也在交谈中迅速拉近。
    沈秋萍走到自己床头，想起周铭说有东西没整理好。
    她在枕头边发现了一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有 10张大团结，整整 100块钱。
    沈秋萍鼻子一酸，喃喃自语：“给我留这么多钱干嘛？”
    周铭回到吉普车后，没有急着返程，而是打算考察一下江州市的市场环境。
    收音机和手表未来是要推向全国的，江州市作为省会城市，其市场极具代表性。
    前些天郭新田就告诉他，只要收音机一投产，就会尽快将货送到江州市国营商店。
    江州市毕竟是省会，国营商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无论是品种还是数量，都远非江城县国营商店可比。
    在收音机专区，一眼望去就有七八个品牌，除了国产的红灯牌和牡丹牌，还有不少国外大牌。
    国产收音机的价格和江城县差不多，而进口品牌则贵得离谱。
    如此看来，红旗牌收音机在江州市应该很有竞争力，毕竟有着几十年的技术代差。
    周铭可不相信，国内外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追上这种差距。
    不过，周铭也有些遗憾。
    受时代所限，他目前只能依托国营工厂发展。
    要是再过几年民营企业放开，他真想直接开一家电器销售连锁店，相比收音机，电视机、电冰箱才是重头戏，要是能把 17寸液晶显示器拿到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王炸”级别的存在，什么三星、松下、lg，统统都得甘拜下风。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4节

    想到这儿，周铭心中一动：人为什么不能有更宏大的理想呢？
    而 80年代有着广袤的土地、庞大的劳动人口，还有丰富的资源。
    如果能将这些充分利用起来，必定能为未来积累大量红利，就像一个巨大的“血包”，能为未来注入强大动力。
    到那时，国家和民众的生活品质都将实现质的飞跃，普通人或许不用再那么拼命内卷，也能过上幸福生活，国家在国际竞争中也将占据绝对优势。
    对于 80年代来说，2020年代拥有先进的科技、更完善的方法和制度，这些若放在 80年代，足以傲视全球。
    别说是日本、韩国，就算是美国，其 80年代的科技水平，也无法与夏国 2020年代相提并论。
    如果能让 80年代的夏国就开始吸收、消化 40年后的科技成果，或许用不了 40年，夏国就能屹立于世界之巅，民众也能像八九十年代欧美国家的人那样，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麻木地在流水线上机械劳作，不是为了生活拼命奔波，不是被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与代码。
    人是有感情的，既然宇宙孕育了人类，人类就不应像机器一样活着，而应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想着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周铭离开了江州市国营商店，找到政府招待所，凭借江城县国营工厂的工作证明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再返回江城县。
    与此同时，在江城县国营工厂门口，拿着开除文件的王健全正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回家。
    要是让家里那个“母老虎”知道自己因不服从分流被工厂开除，那家里肯定要虎啸雷鸣拳打脚踢。
    王健全的媳妇是纺织厂女工，每月收入 25块钱，他自己工资 35块，两人加起来一个月60块钱，勉强能维持生活。
    如今突然没了这 35块钱，日子可怎么过？
    王健全满心懊悔，要是当初不那么冲动，留在红旗分厂，不仅有 35块钱工资，还有肉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去找周铭，对方还会愿意收留自己吗？
    就在这时，准备下班的蒋泽涛看到了惶恐不安的王健全，喊道：“王师傅，有空吗？去我宿舍喝点酒。”
    第270章 巨额订单完成!
    王健全一看是蒋泽涛，顿时有些尴尬。
    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那些曾看不起自己或嘲笑过自己的人。
    王健全理所当然地把蒋泽涛视为对立面，此刻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他。
    王健全赶忙找借口：“不了，我还有事儿呢。”
    蒋泽涛一眼看穿他的窘迫，故意问道：“王师傅，这个点来厂里，是想找陈厂长吗？”
    这话让王健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爱面子，急忙辩解：“没有！我刚找了个活干，吃完饭出来遛弯，老习惯了，没想到走到这儿了。”
    可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被工厂开除后，他根本不敢回家，生怕老婆发脾气，也一直没吃饭——丢了每月 30多块钱的工资，哪还有心思吃饭？
    蒋泽涛看破不说破，拉住他：“王师傅，走吧！今天我让厨房开了小灶，卤了个猪头肉，还有花生米。”
    “前几天陈厂长送我的江州大曲，我还没喝，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王健全半推半就，被蒋泽涛拉着来到住处。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鼎盛时期有两三千人，可这几年竞争激烈，如今只剩三四百号人。
    因工人多，厂里向县城申请修建了家属区，分为两部份：一部分是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的房子，供给工厂领导，部分已婚工人也能申请；
    另一部分则是单间宿舍，给单身工人住。
    蒋泽涛之前住宿舍，成为生产线负责人后，再加上陈开明为讨好周铭，便把蒋泽涛、杨建国等知青安排进了领导住房。
    王健全一进房子，满是羡慕。
    他家是一室一厅，还有三个孩子，空间十分局促。
    这套房子还是他排了好久队，给工厂领导送礼才分到的。
    他没想到蒋泽涛比自己年轻，刚来厂不久就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
    杨建国就住在蒋泽涛隔壁，蒋泽涛把他也叫了过来。
    这次只叫了他们俩，毕竟表面上是请王健全吃饭，实则要谈正事。
    杨建国进门就故意打趣：“哟，泽涛，哪儿弄来这么多好菜？还想着请我喝酒，有啥喜事？哟，王师傅也在！”
    王健全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蒋泽涛招呼道：“王师傅，快请坐！”
    随后打开江州大曲，给三人倒上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王健全也没那么尴尬了。
    江州大曲是好酒，厂里工人都想喝，却舍不得买。
    想喝酒时，最多去供销社买几毛钱一斤的地瓜酒解解馋。
    几块钱一瓶的江州大曲，大家虽买得起，却不舍得。
    蒋泽涛看向王健全，说道：“王师傅，您是厂里的老师傅，在这儿干了快 20年，技术上您是专家，车间主任和总工程师都比不上您！”
    提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王健全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我就是运气好，跟着廖总工学了几年，学了点皮毛。”
    蒋泽涛笑着说：“廖总工的技术，放到现在也是顶尖的！”
    “按理说，王师傅早该当车间主任，廖总工退休后，您也该接他的班。但有些事不好说，有技术，不代表就能当领导。”
    这话戳到王健全痛处，他闷头不语。
    确实如蒋泽涛所说，他技术一流，可这么多年，就因为性格问题，别说当总工程师，连生产车间副主任都没当上。
    蒋泽涛和杨建国一唱红脸一唱白脸，杨建国这时说道：
    “泽涛，咱们今天喝酒吃肉，提这些烦心事干啥？”
    蒋泽涛继续说道：“王师傅，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
    “咱们工厂的分流名单，是我制定的。”
    “我看了每个人的档案和平时表现，才确定分流的名单。”
    “不服从分流方案的人该被开除，这个意见也是我提的。当时领导都反对，但我坚持。”
    王健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过，在这儿吃了饭、喝了酒，他多少也了解了蒋泽涛的性格——这人并非阴险狡诈之辈，反而十分坦诚，这种性格很对王健全的胃口。
    他又闷了一口酒，说：“这次我认厂里的安排。”
    “现在厂效益不好，以前生产的机械设备没任务，改生产收音机。”
    “为啥改，原因摆在那儿，我心里清楚。”
    “我年纪大了，不懂收音机，分流就分流。我适应不了红旗分厂的环境，被开除也没啥好说的。”
    蒋泽涛笑着说：“王师傅，你这可误解我了。”
    “你咋没仔细看看，我分流到红旗分厂的人员名单里都有谁？”
    经他这么一提醒，王健全认真琢磨起那些被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
    他发现，被分流过去的并非平日里偷奸耍滑、不干活的人，反而是踏实做事，却因不会阿谀奉承而在车间边缘化的工人，也就是那些埋头苦干、话少的人。
    王健全一下明白了，蒋泽涛见状点头笑道：“王师傅，我和周厂长都很看重你的能力。”
    “把你调去红旗分厂，是希望你能在那儿充分发挥作用。”
    “生产收音机和生产传统机械设备，很多原理是相通的。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很快掌握收音机的生产技术。”
    “红旗分厂不仅生产收音机，还有个重要产品——弹簧，以后可能还会生产别的。”
    “那里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技术老道的工人来管理生产线，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蒋泽涛给王健全斟满酒，接着说：“王师傅，周厂长的心意，希望你能明白。”
    “红旗分厂生活条件是艰苦些，但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我相信，你在那儿能发挥的作用，远大于在县国营机械厂。”
    这番话让王健全内心深受触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误解了周铭和蒋泽涛的用意。
    蒋泽涛又说：“王师傅，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梦想。”
    “你当初进县国营机械厂，肯定也有自己的抱负，不会只想在流水线上打一辈子螺丝吧？红旗分厂是个机会，你觉得呢？”
    王健全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深信蒋泽涛说的每一句话。
    自己是厂里的老师傅，又已被开除，而蒋泽涛如今是车间主任，没必要平白无故请自己喝酒，还这般推心置腹。
    蒋泽涛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谁年轻时没梦想？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在生活和工作的重压下，梦想的棱角被磨平，冲劲也没了。
    这次去红旗分厂，说不定真能成为改变命运的契机。
    王健全虽然固执，但并不糊涂，他能感觉到，陈开明虽挂着县国营机械厂厂长的名号，可实际上，从管理层到核心工人，都已被周铭牢牢掌控。
    而周铭的核心发展据点并非县城，正是红旗分厂。
    把踏实肯干的工人调去红旗分厂，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
    王健全说：“蒋主任，我听你的。但我现在已经被开除了，还能回工厂吗？”
    蒋泽涛给王健全敬了一杯酒，说：“王师傅，明天我安排司机送你去分厂，你直接找刘八一报到，他会给你安排工作。另外，之前县国营机械厂给了红旗分厂自主招人的名额，你这次去了红旗分厂，就是分厂的人，工资也由分厂发放。王师傅，你意下如何？”
    王健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蒋主任，不用你安排车了，我自己坐车过去。”
    “那天是我冲动，在红旗分厂闹了一通就跑回来。”
    “明天我亲自去找刘厂长负荆请罪。”
    听到王健全这话，蒋泽涛和杨建国对视一眼，纷纷举杯：
    “那我们就祝王师傅一路顺风！”
    这一晚，三人喝了不少酒，王健全便在蒋泽涛的宿舍留宿。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行李，乘坐公共汽车来到红旗公社。
    刘八一早已在工厂门口等候，热情地将他引进办公室，随后向他介绍当前生产弹簧的工作内容。
    王健全之前对生产弹簧还有些疑惑，可当他看到先进的自动卷簧机，以及高质量的弹簧成品时，整个人震惊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5节

    作为搞机械设备的内行，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弹簧的技术远超县国营机械厂之前生产的产品。
    不过王健全深知，有些事该问，有些事不该问，很快便投入到生产任务中。
    在周铭的安排下，红旗分厂留下的知青要负责生产线转向生产手表，弹簧生产主要交给部分知青和从县城国营机械厂分流来的工人。
    王健全虽然没念过大学，但经验丰富、领悟力强，很快就掌握了弹簧生产的关键要点。
    加上他和县城来的工人彼此熟悉，沟通顺畅，在他管理生产线后，弹簧的生产良品率和效率都大幅提升。
    到 10月末，1000万个弹簧全部生产完毕。
    这段时间，周铭大多不在工厂，而是在小木屋忙着二大队第二季水稻的事。
    幸运的是，他的判断没错。
    通过查阅 2025年江城县 1981年 10 - 12月的天气资料，他知道这一年江城县不算太冷，12月底气温还能保持在七八度左右，对水稻生长虽有影响，但不至于严重减产。
    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产量，而是验证自己的实验是否正确。
    目前二大队的水稻长势还不错，但周铭知道，自己该回 2025年了。
    一方面，1000万个弹簧该交货了，这笔生意要是顺利完成，能获得 1800万利润，这可不是小数目，若对生活要求不高，完全能实现财富自由；
    另一方面，随着红旗分厂人员增多，之前周铭靠个人带货的模式行不通了，不仅效率低还麻烦。
    这次回 2025年，他得想办法建个生活物资仓库，安排专人定时采购，通过投影技术将物资送到 1981年，这样效率能大大提高。
    红旗分厂这边，刘八一已让工人把生产好的弹簧全部装箱，整齐地堆放在仓库里。
    忙活了近两个月的工人们，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
    这段时间，大家逐渐适应了分厂的工作节奏。
    这里的工作虽辛苦，但饮食、工资都有保障。
    更重要的是，大家在这里工作有成就感，不像在县城，功劳总被领导的关系户抢走，出了问题还得他们背锅。
    在红旗分厂，赏罚分明。
    这个月，工人们日常饮食虽普通，但所有人都全勤，每人分到 4斤 8两猪肉，部分生产效率高的班组，工人还额外获得 5斤猪肉，算下来一个月能拿到近 10斤猪肉，这数量比县国营机械厂的领导一个月能买到的还多。
    现在生产任务完成，分厂给大家放假，工人们可以把猪肉带回家，让家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干活有实实在在的收获。
    而之前的知青们也没闲着，他们正抓紧时间生产红旗牌手表，这也是周铭赚钱的重要项目。
    周铭给全厂放了几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
    等工厂没人时，他通过投影技术，将 1000万个弹簧全部转移到 2025年的仓库，随后回到小木屋，打开手电筒，返回 2025年。
    10月底的江州，天气一反常态地热，不少人还穿着短袖。
    这种离谱的天气，让周铭措手不及。
    2025年的江州，气温比 1981年的江城县高出四五度。
    因为许久没回出租房，加上窗户开着纱窗没关，屋里落满了灰尘。
    周铭顾不上打扫，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瞬间被各种短信、电话、微信狂轰滥炸，他的千元小咪手机直接卡死。
    无奈之下，周铭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等它慢慢接收信息，自己则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现代衣服。
    等他出来，手机信息接收得差不多了。
    大部分信息来自蒋伟，还有不少夏晨教授打来的电话和微信，此外，也有一些陌生号码。
    这些陌生来电大多是座机，看起来像是公司或科研机构的，不像是常见的诈骗电话。
    又是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周铭给蒋伟回拨电话，电话那头蒋伟急得直喊：“我的周先生、老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
    “我都差点报警了！但转念一想，万一你是喝花茶喝到失联，那我报警不是自投罗网吗？”
    周铭笑骂：“去你大爷的！有话快说！”
    蒋伟这才着急道：“这都 10月底了！11月底就得交货，韭菜公司天天催进度，让我发生产情况过去，他们好拨付进度款，我都没脸发，也不好意思要进度款，弹簧到底搞定没？”
    第271章 千万利润到手，怎么花？
    “你小子别哄我，我可知道韭菜牌公司要求的是 12月底交货。”
    蒋伟嘿嘿笑了一声：“咱们提前一个月交货，按照韭菜公司和咱们的约定，那是有提前完工奖励的，奖励有 2%呢！”
    “黝黑，这样算下来，差不多有 40多万，这奖金也很不错啊！”
    40多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以现在江州市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例，他们辛苦干两三年，可能都赚不到 40万。
    周铭说：“开车过来接我，咱们去仓库那边看看。”
    一听周铭要去仓库，蒋伟就知道弹簧肯定快生产完了。
    一想到很快能拿到韭菜公司的货款，蒋伟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心里盘算着，等这笔货款到手，看看怎么和周铭谈分成，要是能分个几十万、上百万，他这几年都不用上班了。
    对生活要求低些，有个两三百万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这段时间，蒋伟把面包车开得溜熟，不仅开着车往返韭菜公司谈生意，还在江州市的大街小巷转悠，甚至载着女孩子去逛街。
    蒋伟就有这本事，凭着一张嘴、超高的情商，把女孩子哄得服服帖帖。
    也正是他这性格，让那些和他有过感情纠葛的女孩子，对他又爱又恨。
    周铭劝过蒋伟，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劝说无用，也就不再管了，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半个小时后，蒋伟开着面包车来到周铭的出租房楼下。
    周铭上车后，看着面包车的内饰，眼神十分古怪。
    他不得不佩服蒋伟，这混小子为了泡妹子，竟把原本乱糟糟的面包车内饰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把座椅、方向盘等能看到的内饰改成了清新温馨的淡绿色。
    周铭有些无语，这年头，哪还有女孩子愿意坐男孩子的面包车兜风？
    也不知道这狗日的蒋伟又把哪个纯情女孩骗到手了。
    蒋伟还以为周铭要责怪他花公司的钱改装面包车，急忙解释：“这可是我用自己工资弄的，没花公司的钱，我还是分得清公私的！”
    周铭当然不是想问这个，他说：“蒋伟，这笔定单交了后，利润肯定很丰厚。我问你，要是有钱了，你想干嘛？”
    一说到这个，蒋伟来劲了。
    男人总爱幻想，小时候幻想徒手打败怪物，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能和奥特曼并肩作战；
    再长大些，学习了，就幻想成为科学家，研究出了不起的东西；
    可进入社会后，认清了自己的平庸，也就只能幻想和彩花老师、波多老师手拉手“学外语”。
    现在让蒋伟幻想有钱后怎么办，他充分发挥想象力：“买车买房！这出租房住着就像狗窝，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房东这段时间带了好几拨人来看房，我还得点头哈腰地伺候着，就怕他在合同没到期时把房子卖了。”
    “找房子花钱是小事，可家里那么多东西，我哪有精力收拾？”
    “我还想买车，韭菜牌公司出了辆新suv，那车好啊，把四个座椅放倒就能变成床，还能躺在车上看电影，续航有 900多公里，爽得一批！”
    “不过价格可不便宜，得 100多万。”
    说到这，蒋伟开始吐槽，“我去，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当初国产汽车起家时，喊着要干翻合资车，说合资车体验和价格不匹配，卖十几二十万是坑老百姓。”
    “结果才几年，tmd国产汽车全走高端路线了，我们买不起还骂我们不识货不够努力，果然是韭菜牌汽车！”
    蒋伟手速飞快，根据不同路况换挡，转头问周铭：“明哥，这批订单要是顺利交出去，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有钱了你准备咋花？”
    “你总得给自己买套房吧，你那出租房环境虽好，可房间小，离市中心又远。”
    “不过这两年对咱们没买房的人来说是好消息，江州房价暴跌！”
    “前年咱们读书那会儿，一平米还卖 4万，现在好点的位置才 2万多，再等两年买，能省一半的钱，那些高价买房的人，估计都哭晕在厕所了。”
    周铭嘿嘿一笑：“我要是有钱了，就扫码骑辆哈罗单车，在江州慢悠悠地逛，欣赏城市风景。”
    蒋伟一脸迷糊：“你开玩笑吧？有钱了不买韭菜牌 suv，骑哈罗单车，你有病吧？”
    周铭又嘿嘿笑道：“我在前面骑自行车，得包 20辆韭菜牌高端越野车在后面跟着。”
    “老子骑5码，它们就得开5码，速度还得压着；老子停车，它们也得停下，其中一辆就由你小子来开。”
    蒋伟这才反应过来周铭是在拿他打趣，气急败坏地骂道：“我去你大爷的！”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工业区。
    周铭拿钥匙打开仓库，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密密麻麻全是木头箱子，蒋伟走近一看，好家伙，箱子里装的可不就是弹簧嘛！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老大，弹簧真的生产完了？”
    周铭笑着说：“一个箱子里装 2000个弹簧，你数数有多少箱子。”
    蒋伟兴奋极了，抓起一把弹簧，仔细检查质量。
    在这行混久了，蒋伟也成了行家，不用特殊设备，通过观察弹簧的形状、颜色，掂掂重量，再拉伸几下，基本就能判断是否合格。
    显然，周铭这次带来的弹簧，质量全部过关，和之前一样，连弹簧头尾的毛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种工艺，放眼全球，恐怕只有周铭这里才有。
    毕竟在 2025年，让工厂工人用设备或手工去除弹簧毛边，还卖这么低的价格，也就周铭敢这么干。
    蒋伟立马说：“我马上安排人搬两箱样品去韭菜公司，只要他们验收合格，就会派货车来拉货。”
    说这话时，蒋伟语气激动不已。
    在外人看来，这些不过是普通弹簧，可实际上，它们都是钱啊！
    一个弹簧 1块 8毛钱的利润，1000万个弹簧，就是 1800万的利润，再加上 40多万的提前完工奖励，总共 1840万！
    周铭说道：“走吧，咱们俩搬两箱上车，你给韭菜牌公司送过去，让他们检验质量，要是质量没问题就请他们来收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6节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忙着将货物样品送到韭菜牌公司，并等待弹簧质量的检验结果。
    由于这次订单是韭菜公司总公司下达的，并非江州分公司，所以江州分公司只能按程序将弹簧送往深市。
    三天后，深圳那边终于传来质检结果：送去的两箱样品，共 4000个弹簧，没有一个残次品，质量完全过关。
    韭菜总公司委托韭菜江州分公司与周铭的向阳公司完成货物交接手续。
    大卡车驶入工业区，工人们陆续将仓库里的弹簧搬运出来。
    清点数量、签好字后，卡车和韭菜公司的采购负责人将这批弹簧运往深市。
    按照双方约定，下订单时韭菜公司支付 30%货款，收货后再支付 40%，总支付额度达到 70%；
    确认产品无误、质量过关后，支付剩下的 30%以及提前完工的奖励。
    韭菜公司毕竟是大公司，很快，前期 70%的货款，也就是 1260万，就打到了向阳公司的账上。
    剩下的 30%货款，按照韭菜公司之前的付款进度，可能得等一两个月才能到账。
    不过，周铭已经不着急了。
    手里有了 1200多万，扣除前期租赁设备、厂房，以及购买红旗分厂工人生活用品和食物的费用，至少还剩 1200万。
    周铭反复看着手机上账款到账的信息，内心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十分平静。
    周铭把蒋伟叫出来，两人去了江州大学旁的小火锅店，点了一锅火锅，涮着菜，喝着啤酒。
    一来是庆祝这次订单顺利完成，二来是规划利润分配以及公司后续发展。
    普通私人公司会将利润的 10%计提为盈余公积，也就是 120万。
    周铭没那么严格的要求，但公司发展肯定需要资金。
    所以他直接对蒋伟说：“咱们先不谈对方还没支付的 30%货款，就以目前到账的 1200多万来说，你的工资我照常发，每月提高到 15000块钱。”
    蒋伟喝了口啤酒说：“我就是跑跑腿、谈谈业务，具体生产和技术都是你在弄。”
    “而且在我最落魄、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你拉我过来帮忙，这份恩情我蒋伟记一辈子。明哥，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没意见。”
    周铭接着说：“咱们这次虽然营收 1000多万，但成本也不少。”
    他没具体告诉蒋伟生产成本是多少，一方面他不愿说谎，因为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掩盖，索性不提；
    另一方面，成本确实不好说，以 1981年的生产成本来看，低得离谱，几万块钱不过是买些肉、米、菜的钱，说出去蒋伟肯定不信，所以不说为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向阳公司是周铭的，蒋伟没有股份，说白了就是给周铭打工，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铭继续道：“扣除这些成本，公司肯定有利润。这次你立了大功，不管是和李洪涛沟通，还是和韭菜牌公司协调，都做得非常好，我们才能顺利中标、拿到订单。所以，除了工资，我额外给你 50万奖金。”
    一听这话，蒋伟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他想过可能会有奖金，但最多也就两三万，撑死十万，没想到周铭直接给了 50万。
    蒋伟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知道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周铭愿意帮他是念着情分，不帮才是本分。
    不管周铭给十万八万还是五十万，他都十分感动。
    蒋伟立刻倒满酒，敬周铭一杯：“明哥，我啥也不说了，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
    “我也没啥出息，读的研究生你也知道是混的，这几年啥农业知识没学到，天天在学校外面鬼混。”
    “本想着大学毕业爹妈给安排工作，哪知道我爹又出事了。”
    “你能给我这份待遇，让我有事儿做，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咱班那些毕业生，不少还是孙教授推荐去大型农业公司和研究所的，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万来块钱工资，大部分都不到一万。”
    “我听说好多人还在家等着考公务员呢。我今年能分到 50万，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蒋伟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人贵在知足，蒋伟能有这种心态，周铭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他也一口干了杯中的酒：“50万你收着，别废话，怎么安排是你的事。”
    “你也知道公司才刚起步，除了工人，管理层就咱们俩。”
    “这订单也是有一单没一单的，说白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所以公司还得发展，钱我得留着。不过接下来有几件事，得麻烦你。
    “第一件事，我包 20万红包，你约李洪涛，咱们三人一起吃个饭，这 20万感谢费必须给他。”
    “之前的介绍费是介绍费，现在订单完成的感谢费是感谢费，这是做人的道理。”
    “李洪涛能把订单介绍给我们，还从中牵线搭桥，说明他有人脉，说不定以后咱们还得求他帮忙。”
    蒋伟点点头，明白这事儿该做。
    周铭又说：“第二件事，我想在市区开个超市，主要卖生活用品、蔬菜生鲜这些，不用太大，社区生活类超市就行。”
    “另外，超市得准备一个冻库和一个仓库，冻库和仓库要连在一起，按照我的要求进货。”
    蒋伟听了有些疑惑，问道：“明哥，你这是想解甲归田，开个小超市，过半退休生活、归隐江湖了？”
    周铭这样做，当然是有他的打算。
    开一个超市，配套上存放物资的冻库与仓库，安排专人定时进货储备。
    再安装几个摄像头，只要监控显示仓库无人，他就能在 1981年通过投影技术，将仓库里的货物转移过去，如此一来，便不用每次都亲自采购。
    至于超市是否盈利，周铭倒不太在意，他主要图个方便。
    而且开社区生活类超市的成本不高，房屋租金每月不过五六千块钱，雇一个人看店，工资三四千块钱足矣，算下来总成本每月不会超过两万块。
    况且社区超市本身也有盈利空间，即便不赚大钱，基本也不会亏损。
    有超市作为掩护，让人往冻库和仓库进货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第272章 有些人就是下贱
    蒋伟已经非常习惯与周铭合作，既然周铭有这样的打算和安排，他也不会多问。
    蒋伟开口道：“开个超市说起来简单，现在实体生意不好做。”
    “买菜买肉、买肥皂牙膏牙刷，大部分人都网购了。”
    “现在的超市不是不赚钱，只是利润微薄，而且得十多个小时有人守着。”
    “雇人来守，赚的钱就没自己赚得多，所以很多小超市都撑不下去。”
    “别说小超市了，咱们江州市的永辉不也一家接一家倒闭吗？”
    “也不知道它学胖胖超市学了个啥，胖胖超市倒是还没倒闭。这事你放心，我到时候找个黄金地段，把超市开起来。”
    周铭点点头：“开超市不是为了赚钱，我有自己的打算，到时候你雇人看铺子就行。”
    “还有，不管是超市、仓库还是冻库，都得安装监控。”
    “需要进什么货，我给你开清单，你可以找超市的进货渠道，也可以在网上采购，这事就交给你了。”
    蒋伟怕自己酒后忘了周铭的安排，赶紧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酒足饭饱后，蒋伟叫了代驾，先送周铭回去，自己再回家休息。
    他打算明天就约李洪涛吃饭，并把 20万感谢费交给他。
    正如周铭所说，李洪涛之前能搞定韭菜牌公司的订单，说明这人有门道，和他肯定不是一锤子买卖，说不定以后还有事要麻烦他。
    周铭虽然喝了不少啤酒，但酒量不错，回到出租房后毫无睡意。
    他打开手电筒，查看自己的视野范围是否扩大。
    果然，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通过手电筒在墙上的投影都能看到。
    墙上首先显示的投影是二大队。
    二大队的农田呈现出与其他几个大队完全不同的情况。
    其他生产大队入秋之后，麦苗和油菜都已发芽，长势良好。
    而二大队除了极个别农田依旧种植油菜和小麦外，大部分农田都被周铭统一用来种植水稻。
    晚风吹过，借着月光，周铭能看到随风波动的水稻。
    他巡视了一下 1000多亩水稻田，大致看了看，水稻长势都还不错，不过收成如何还不好说。
    周铭把视野挪到自家附近，发现李艳萍和何建清正在田里拔草，还偷偷给稻田施肥，两人都希望自己种植的水稻能有好收成，不想被周铭看不起。
    看到这一幕，周铭心里有些小情绪。
    在这个年代，就连人拉的屎都属于大队和公社，每隔一段时间，大队就会挨家挨户收集粪便；
    就算不统一收集，也会安排人挨家挨户挑粪，规划哪些地方该用粪、哪些地方不能用，自己拉的屎所有权根本不属于个人。
    他们冒险用粪浇灌田地，就是希望自家水稻不比别人家差。
    周铭继续挪动着手电筒观察，来到红旗分厂这边。
    除了有少许工人值班外，大部分工人这两天都回县城和家人团聚了。
    完成弹簧生产任务后，周铭按承诺给大家放了假。
    工人们刚工作不到两个月，分厂的好处还未完全体现出来，周铭相信，等工作时间长了，就算让他们回县城上班，他们可能都不愿意。
    反正现在周铭手握 1000万，在 2025年，生活物资和用品，像米面粮油、肉类等都比较便宜。
    只要工人们表现好，能帮他赚钱，他很乐意逐步提高大家的待遇。
    发些猪肉、粮油、大米白面，对 1981年的工人们来说，可比直接发钱实惠多了，毕竟光有钱没票，可能买不到肉；
    就算有票，没关系、排长队也不一定能买到。
    周铭继续挪动视野，不知不觉就到了江州农业大学。
    他在江州农业大学能探查的范围有限，大致就是从校门到女生宿舍，以及女生卧室那段路，沈秋萍所在的卧室也在可观察范围内。
    周铭看了看时间，晚上 10点了，按理说这个点学生们可能都睡了。
    他观察着宿舍外面，发现 613卧室的灯还亮着，心里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要是进去时女孩子们正在脱衣服睡觉，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7节

    可要是不看，他又有些想念沈秋萍。
    就在周铭纠结时，女生宿舍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放大一看，正是沈秋萍。
    她抱着两本书，神色略显疲惫地走向卧室。
    周铭见状，不禁感慨，这女孩子太认真、太优秀了，刚开学没多久，很多专业课都还没开始上，她就泡图书馆了。
    相比之下，其他研究生们课余时间多，又有一定经济收入，不少还是城里人，空闲时要么约会、看电影，要么在校外闲逛。
    周铭挪动“镜头”，跟在沈秋萍后面。
    见她小心翼翼打开宿舍门，还好，宿舍里三位女同学，两位已上床，一位还在洗漱，都没睡。
    不过时间不早了，而且这个时代娱乐活动匮乏，最多就是听听收音机。
    沈秋萍尽量不发出声响，小心放好书本后，端着盆子和牙刷准备去公共区域洗漱睡觉。
    杜丽群和廖天野没说什么，可躺在床上听收音机的徐娟，却狠狠瞪了沈秋萍一眼。
    这个动作沈秋萍没看到，却被周铭看在眼里。
    徐娟还故意尖着嗓子说：“这么晚才还知道回宿舍睡觉啊。”
    沈秋萍听到徐娟大声嚷嚷，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并未与她争论，而是出门去洗漱。
    徐娟见沈秋萍没回应自己，心情愈发不爽，又故意说道：“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不是打扰大家休息吗。”
    杜丽群看不下去了，说道：“徐娟，你不也没睡吗？还在听收音机呢。”
    徐娟顿时不高兴了，反驳道：“怎么没影响我们休息啊？我虽然听着收音机，但听着听着就要睡着了。”
    “沈秋萍回来，走路也响，拿东西也响，把我好不容易有的困意都给吓没了。”
    “咱们系这么多女生，哪个不是 10点以前就回宿舍了，她非要 10点之后才回，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徐娟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刚出去洗漱的沈秋萍听。
    杜丽群懒得跟徐娟争执，便不再说话。
    徐娟见杜丽群不回应，心里更不痛快，满肚子火没处发泄。
    她索性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旁，拿起沈秋萍刚放的书
    ——一本是《作物育种学总论》，一本是《作物遗传学》。
    这些都是专业书籍，并非课本，是沈秋萍从图书馆借阅的，一本是美国著作，一本是苏联著作。
    看到这些，徐娟更不爽了，提高声音说：“这都还没上课几天呢，就去图书馆看书，装什么装，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廖天野听不下去了，劝道：“娟子，你快睡吧，人家沈秋萍又没做什么，不过是去图书馆看看书，你对人家怎么这么大意见。”
    徐娟依旧不依不饶：“这不是装是什么？她看完书回来也不把书收好，还放在桌子上，什么意思啊，就是给我们，是装啊！！”
    “是想说只有她沈秋萍认真学习，我们几个都在玩吗？大家都是研究生，都是考进来的，谁比谁差了？”
    这一幕被周铭看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从第一眼见到徐娟就感觉不舒服。
    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徐娟嫉妒心极强，还喜欢挑事，总把自己当成太阳，希望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杜丽群和廖天野平时都比较迁就徐娟，所以相安无事，但沈秋萍性格独立，这就让徐娟很不爽。
    这时，沈秋萍洗漱完了，她端着盆子、牙刷和杯子，穿着拖鞋走进宿舍。
    湿漉漉的头发衬得沈秋萍愈发美丽，这份美不仅源于外貌和身材，更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入学才几天，农学系的研究生，包括一些学长，都注意到了沈秋萍，甚至还有人打听到 613宿舍，想了解她是哪里人、有什么爱好。
    这让原本就在意自己美貌的徐娟更加不满。
    徐娟故意将周铭送的未开封的水果糖和猪油糖，当着沈秋萍的面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礼物可不是轻易能买到的，水果糖、猪油糖和饼干都需要票才能购置，而且这是周铭的心意。
    沈秋萍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严肃地对徐娟说：“徐娟，这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没必要扔进垃圾桶。”
    徐娟故意刁难：“什么烂糖果，也不知道过期多久了，吃了肚子痛，浑身不舒服，不扔掉难道还给你，让你拿去害别人吗？”
    沈秋萍气得不行，质问：“你说什么？”
    徐娟挺直胸口，反问道：“怎么着？难道我说错了？我吃了这糖之后肚子痛得不得了，这不是过期害人的东西是什么？”
    杜丽群和廖天野没想到两人会起冲突，急忙劝道：“哎呀，大家都是室友，有话好好说嘛。”
    “秋萍，你以后早点回来，10点多了，大家确实都准备休息了。”
    “徐娟，人家沈秋萍的朋友好心送的东西，你不要就算了，怎么还扔垃圾桶，太浪费了。”
    徐娟连杜丽群和廖天野也一并数落。
    沈秋萍从垃圾桶里把糖捡出来，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她本想和徐娟理论几句，但想到周铭之前的叮嘱，又想到自己刚来读研，没必要惹麻烦，这么晚吵架要是被宿管老师抓到，肯定要被批评教育，说不定还会受处分。
    于是，沈秋萍不再理会徐娟，上床前将杯子里的水倒掉放好，便躺到床上。
    徐娟本以为沈秋萍会和她大吵一架，都做好了“迎战”准备，没想到沈秋萍直接不理她，上床睡觉了。
    徐娟讨了个没趣，又说了几句尖酸刻薄的话，也爬上床。
    周铭目睹这一切，脸色十分凝重。
    他深知有些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无事生非，徐娟就是这种人。
    无论沈秋萍做得多好，哪怕把徐娟捧上天，徐娟还是会不满，因为沈秋萍长得漂亮、成绩好又努力学习，这些在徐娟眼里都是“原罪”。
    周铭心想，再这样下去不行，下次回 1981年得想办法，要么让沈秋萍搬离宿舍，去校外租房或者换个单人间；
    要么想办法把徐娟弄出去。
    但他转念又想，这事自始至终沈秋萍都没有错，一直是徐娟在挑事，凭什么让没错的沈秋萍搬出去，要搬也该是徐娟。
    周铭挪动视野，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秋萍。
    刚刚还严肃果敢、强硬回击的沈秋萍，此刻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沈秋萍想着，以前在公社，至少还有张亚楠、公社领导和周铭关心自己。
    可来到这陌生环境，才入学几天就和室友起冲突，还眼睁睁看着周铭辛苦准备的伴手礼被扔，越想越委屈。
    看到沈秋萍哭泣，周铭心疼不已。
    一个小女生，做了几年知青又考上大学，吃了那么多苦，一直独自打拼，这份坚韧远超 2025年的大多数女孩子。
    周铭忍不住轻声说道：“好好休息，勇敢一点。”
    沈秋萍突然瞪大了眼睛，这句话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不知道这是幻听，还是因为太思念周铭，才仿佛听到了他的叮嘱。
    沈秋萍很快擦干眼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
    周铭就这样开着手电筒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蒋伟打电话给周铭，说已经约好了李洪涛，今天下午在茶馆见面，晚上一起吃饭，问周铭有没有空参加。
    周铭当然有空，他去银行取了 20万现金，以 1万为一单位，用纸条包好。
    随后，周铭又去了一家好的茶叶店，买了极品毛峰。
    他将 20万现金装进手提袋，上面放了一小盒毛峰，用茶叶把现金完全遮挡住。
    下午，在茶馆包间，周铭和蒋伟见到了李洪涛。
    李洪涛知道周铭和蒋伟的向阳公司接了韭菜公司的订单，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周铭直接把袋子递给李洪涛，说：“还是要感谢李哥关照，要不是李哥帮忙，这订单肯定拿不下来。”
    李洪涛心里清楚，这话是客气话。
    第一个订单，他确实从中牵线搭桥了，但第二个订单，完全是向阳公司凭实力拿到的——毕竟全国没有谁的单价比周铭更低。
    不过，见周铭送茶叶，李洪涛还是很感激。
    可当他接过茶叶时，身体僵了一下，这重量不对，沉甸甸的。
    李洪涛一下就明白，里面肯定是现金。
    他是老江湖，笑着接过“茶叶”，嘴上还说：“不用这么客气！”
    交谈中，周铭发现，才几个月没见，李洪涛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闲聊时，周铭小心翼翼地询问李洪涛近况。
    李洪涛听了，一脸难受，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给周铭和蒋伟各递了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
    周铭婉拒道：“不好意思，我戒了。”
    这时，周铭注意到烟的牌子——居然是 20块钱一包的玉溪，而不是大重九或者华子。
    他心里疑惑，一个大玩具厂商的老板，怎么只抽 20块钱一包的烟？
    很明显，国际经济的巨大变化，给李洪涛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李洪涛点燃烟，开始向两人大倒苦水。
    第273章 烫手的外贸订单?我接！而且还是暴利！
    不就是外贸单吗？我全包了！
    见李洪涛满脸心事，蒋伟和周铭对视一眼，都觉得在茶馆谈事氛围不对，得找个喝酒的地方好好聊聊。
    于是，两人带着李洪涛来到平时常聚会的小火锅店，找了个包间。
    等菜和酒上齐，三人喝着酒，李洪涛终于说出了这段时间的烦恼。
    “你们也知道我是做玩具生意的，国内玩具市场已经饱和，像我们这样的公司，主要接外贸定单，产品销往米国、欧洲、东南亚、韩国等地。”
    “国外对玩具的需求量其实很大，大人小孩都喜欢，再加上各种衍生 ip，还有各大节日，都是销售旺季。”
    “我们做代工不用考虑品牌，品牌方授权生产，做好交给他们就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8节

    “以前按照这个模式，根本不愁卖，毕竟授权给我们的都是全球知名品牌。”
    “但我们做生产的利润低，就赚点人工和辛苦钱。”
    “要是总利润算 100%，我们最多拿 10%- 20%，大部分利润都被外商赚走了。”
    “即便这样，厂子也还能维持，去年销量就很不错，特别是万圣节、圣诞节和新年，销量比前些年翻了好几倍。”
    “今年年初，棉花和纺织产品价格低，我们想着多采购些原材料，按照去年的订单量，肯定能用完，还能大干一场。”
    .......
    “可授权方根本不愿提高订单价格，还让我们自己消化损失。”
    “我们本来就只赚点人工费，现在让我们承担这种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怎么可能？”
    “利润本来就低，要是把税金都自己扛，那不是亏本做生意吗？不止我们，行业里很多代工厂都停产了。”
    说完这些，李洪涛不等周铭和蒋伟倒酒，自己就满上一杯灌进肚里。
    他还嫌啤酒不够劲，向服务员要了一瓶歪嘴郎，打开后也没问两人喝不喝，自己猛灌一大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洪涛喝酒时眼睛泛红、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他不伤心，而是太过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内心的情绪，眼泪都快流干了。
    “都怪我之前太乐观，和几个朋友合计着大赚一笔，趁着纺织品、棉花价格低，不仅投进了所有利润和本金，还借了不少钱。”
    “在设备投入上也花了很多，为此借了好几百万。”
    “现在原材料全积压在仓库，我根本不敢让工人生产，生产就要付一大笔人工费，而且东西还卖不出去。”
    “原本以为九、十月情况会好转，没想到越来越糟。”
    “我的贷款都到期了，前段时间一个工厂的设备全被银行查封，另一个工厂的抵押期限也快到了，到时候工厂、设备、原材料都得被查封。”
    李洪涛无奈地提了提身边周铭刚给他的袋子，苦笑道：“我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这些钱对我现在很重要，可惜远远不够。”
    他又干了一口酒，感慨道：“人在商场、江湖，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你以为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干活就能赚辛苦钱，可现实总会给你一记耳光，这就叫不可抗力。”
    蒋伟听着心里难受，想起自己父亲突然出事，对他来说也是不可抗力，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举起酒杯：“涛哥，别的不说了，这杯敬你。”
    周铭则在一旁认真思考。
    他知道玩具属于劳动密集型加工产业，对人工需求远大于机械，因为玩具设计灵活、品种多样，单纯靠机械生产很难完成，人工操作更灵活，能快速调整生产流程和产品设计。
    之前了解劳动密集型产业时，他研究过玩具，人工成本占比约 50%，而且这几年国内生活水平提高，人工成本不断上涨。
    周铭仔细询问李洪涛：“涛哥，你能举个例子吗？比如玩具的生产成本、出口价格和利润具体是什么情况？”
    其实周铭已经有了想法，如果是人工成本问题，他完全可以把成本压到最低，这样或许能抵消g（你懂得）税损失。
    正好 1981年红旗分厂的工人闲着，要是能让他们生产玩具，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李洪涛看了周铭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他也不在意了，反正工厂都快破产查封，告诉周铭这些行业内的事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说道：“比如我们给迪士尼糖果系列代工的奇奇毛绒熊掌玩偶。”
    “用的优质面料和填充棉，面料每米 40块，做一个玩偶用 0.1米，成本就是 4块；”
    “填充 pp棉每千克 25元，填充 0.1千克是 2块 5；”
    “再加上眼睛、鼻子这些小配件，差不多 1块 5，材料成本总共 8块钱。”
    “但人工成本高啊，能占到总成本的 50%，每个玩偶人工成本大概 6到 7块。”
    “水电、设备、仓储这些平摊到每个玩具约 2块钱，所以生产成本差不多 17块。”
    “迪士尼是大公司，我们卖给它，差不多 19到 20块一个，也就 20%左右利润。”
    “要是按今年的情况，把g（你懂得）税算在我们头上，得卖到 43块，我们才能有 20%利润。”
    “可这玩偶以前在米国卖 49块，现在卖 49块品牌方根本不赚钱，至少得卖 72块，甚至 80块，折合成美元就是 11美元，迪斯尼才有利润。”
    李洪涛语气沉重地说：“一个 11美元的奇奇毛绒熊掌玩偶，放在国内、米国，乃至全世界，谁会买啊？”
    “其他玩具的情况也差不多，要是我们承担g（你懂得）税，根本卖不出去，只能亏本。”
    “所以我早就把工人解散了，工人多留一天，我就得多开一天工资。”
    他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不说这事了，咱们喝酒。大不了破产，从头再来。要是还有翻身机会，我绝对不再干外贸，这行太坑人了。”
    蒋伟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他一直把李洪涛当朋友，如今看着朋友深陷危机，很可能翻不了身，一时难以接受，便说：
    “行了，咱不提这些烦心事，喝酒！”
    周铭小口抿着酒，脑海里不断盘算着李洪涛刚才说的数据。
    作为理科生，他记忆力极佳，李洪涛随口举例的奇奇毛绒玩偶，其原材料、人工费、水电气成本、利润等信息，全都清晰地记在他脑中。
    他想着，以奇奇毛绒玩偶为例，原来人工成本是 7到 8块钱，以前g（你懂得）税是 10%，现在涨到 125%，g（你懂得）税从原本的 1.9到 2块钱，一下子涨到 25块钱，足足涨了 23块左右。”
    “但如果能把每个玩具的人工成本从 7块降到 2块，成本差异就能从 23块缩小到 18块。”
    “在保证 20%利润的情况下，售价就可以从 43块降到 38块。”
    “虽然这个价格还是比以前贵，但好歹有了 5块钱的差距，一旦玩具数量上去，这差距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而且他还有办法把成本降得更低。
    思索片刻，周铭开口道：“涛哥，咱说句题外话，如果就拿刚才那个玩具来说，你把生产设备和原材料都交给我，我每个玩具只收你 2块钱左右成本，你觉得能渡过难关吗？”
    李洪涛一听，立刻放下酒杯，掏出手机仔细计算起来。
    他清楚，g（你懂得）税问题是全球性的，海外公司想把产业链从夏国转移到国外根本不可能，因为只有夏国拥有完备的产业链。
    就拿毛绒玩具来说，填充棉、pp棉、眼睛鼻子的塑料配件，在夏国随处可买，可要是放到国外，采购成本就会大幅增加。
    所以，生产玩具离开夏国的产业链根本行不通。
    一番计算后，李洪涛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如果真能节约 5到 6块钱的人工成本，外贸订单很可能有转机。
    表面上看是节约了人工成本，可把生产全交给周铭，还能省下水电、设备折旧、厂房租金、运输仓储等费用，算下来，每个玩具节约的成本能达到 7到 8块钱。
    在如今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下，这足以杀出一条血路，毕竟品牌玩具确实只有夏国能生产。
    李洪涛瞬间清醒，认真地问周铭：“周铭，这话可不能开玩笑！你是想介绍生产商给我，还是自己接下这活？”
    周铭笑着反问：“我现在手上资源有限，就不知道涛哥你这边订单量有多大？”
    李洪涛赶忙说：“我手里的设备和原材料，能生产大大小小约 200万件玩具，你能接吗？”
    “要是行，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人工费按你说的，一个玩具 2块钱，我再核算下成本。要是成本合适，我立刻去和迪士尼谈。”
    “只要迪士尼同意，在保证我 20%利润的前提下，我再分你 5个点的利润，怎么样？”
    一旁的蒋伟听着两人的对话，惊得目瞪口呆。
    蒋伟心里直犯嘀咕，不是来喝酒的吗？
    怎么三言两语就谈起了生意？
    而且向阳公司明明擅长做弹簧，怎么突然要涉足玩具生产？一个玩具人工成本才两块钱，这么低的成本，上哪找去？虽说蒋伟在江州制造行业摸爬滚打快一年，对弹簧、汽车、玩具生产都略知一二，但他清楚，一个玩具人工成本两块钱，根本不现实。
    周铭心中早有盘算，语气笃定：
    “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协议。不过我有个条件，在你保证 20%利润的前提下，我要分 10个点的利润，不是 5个点。”
    李洪涛听后陷入沉默。
    周铭见状，笑着给李洪涛斟满酒：
    “涛哥，我可以借你几百万周转资金，我要的这 5个点，就当是资金使用费。不过只能短期周转，等你资金盘活，得马上还我。咱们是老交情了，当初你帮过我，现在互相扶持也是应该的。”
    李洪涛有些纠结。
    人总是如此，危机时想摆脱困境，危机解除又想多赚利润，永远难以满足。
    但他心里明白，若不是借着酒劲，周铭愿意接下这单、提供资金周转，自己必定破产，辛苦攒下的家业将全部赔给银行，厂房、设备会被查封，甚至房子都保不住。
    他还有妻儿家庭，不想落到那般田地。
    想通后，李洪涛仰头饮尽杯中白酒：“周铭，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拿这条件去和迪士尼谈，只要他们同意，咱们就合作。”
    “我让利给迪士尼，他们总不能让我们独自承担 125%的g（你懂得）税吧，至少得一人承担一半，这样大家都好过些，他们也能拿到比市场价低的产品，米国消费者也更容易接受。”
    周铭点头：“行，一言为定！”
    酒后，蒋伟叫车送李洪涛回去，随后忍不住问周铭：“铭哥，你真想好了？做玩具和做弹簧可不一样！弹簧往设备里一放就能生产，利润也不错；”
    “玩具工序复杂，填充、缝纫、塑形……一个玩具才收两块钱人工成本，就算把工厂搬到越南也做不来啊！”
    周铭笑着安抚：“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和李洪涛谈的时候，咱们提的条件一个都不能松。”
    周铭当然清楚，玩具生产人工成本比弹簧高，工序也更繁杂。
    但对他来说，玩具生产技术难度反而更低。生产弹簧需要操作机械设备，在 1981年，只有县城国营机械厂的熟练工人经过培训才能熟练使用；
    而玩具生产主要是纺织类工序，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能做，二大队的农民也能上手。
    二大队可参与劳动的约 230人，加上工厂 60名工人，劳动力总数在 290到 300人左右。
    按一个熟练工一天生产 50个玩具算，李洪涛的原材料能生产 200万个玩具，全员动员不到 4个月就能完工。
    4个月里，按每个玩具 2块钱人工费算，周铭能赚 400万毛利润。
    所需支出主要是工厂工人和 300名劳动力的伙食费，每月安排一次肉食，保证饭菜管饱，每月大概 5万块，4个月共 20万。
    扣除这笔费用，再减去运输等杂项开支，净赚 300万不成问题。
    能拿下韭菜公司订单、几个月赚一千多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充分发挥 1981年的劳动力优势，持续接单生产，才是工厂的长远发展之道。而且只要做出口碑，在那个劳动力充足的年代，还愁没订单？
    “行了，你早点回去，明天等李洪涛的消息。”周铭说道。
    第274章 这个时间点，谁敢接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39节

    蒋伟觉得周铭说得很有道理，韭菜牌公司的采购定单并非长久之计，只是偶然机会。
    1800万的弹簧够韭菜牌公司用很久，而且韭菜公司也不是每个月都能卖出十万多辆汽车。
    所以，想办法多接其他订单、多赚钱，对公司肯定是好事。
    蒋伟说：“行，铭哥！明天中午我问问李洪涛那边有没有消息。”
    周铭摆摆手：“咱们别主动问他。李洪涛现在压力太大了，原材料堆在那不敢生产，生产出来又卖不出去，等他联系我们更好。”
    随后，周铭叫了代驾，分别把自己和蒋伟送回家。
    回到家的周铭毫无睡意，开始详细查询近期关税相关情况。
    果不其然，大洋彼岸的形势已近乎疯狂。
    但周铭清楚，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若能打赢，必将巩固夏国全球第一制造国、全球第一产业链国、全球第一消费国、全球第一科技大国的地位，说不定自此之后，夏国就能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绝佳机会。
    由于全球人工成本不断上涨，再加上混乱的经济战争，如果他能抓住机会，拿下更多订单、赚取更多利润、打响知名度，就能在 2020年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产业链。
    一旦建成，就能大规模利用 1980年代的资源，同时将 2020年代的大量产品输送到 80年代，实现双赢。
    查完关税情况，周铭又仔细研究玩具生产制造及整个行业的相关信息。
    原来，玩具行业十分特殊，人工成本占比极高，虽然有机械化生产，但程度远不如想象中高，人工成本能占到 40%- 50%。
    主要原因在于玩具产品变化多样，今天可能让生产兔子玩偶，明天就变成熊猫，过几天又换成木质小汽车，市场变化多端。
    小企业要想生存，就必须灵活应变，有什么订单就生产什么，而不是依据设备来接订单，所以在玩具行业，设备使用率也没有那么高。
    收集完资料后，周铭按照习惯，将信息汇总编辑成册，标注出重要知识点，接着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邮箱邮件。
    大部分邮件来自生物和农业公司的合作请求，周铭简单浏览后便不再理会。
    他已经答应过夏城教授，等新型稻米成熟，由自己负责销售和研究，若真有需要，再让夏城教授的公司入股。
    第二天早上，周铭睡了个懒觉，快 10点才起床。
    刚睡醒，李洪涛就打来电话，想和周铭面谈。
    周铭提议：“要不我去你们公司吧，顺便看看你采购的原材料，还有后续的订单情况。”
    李洪涛立刻说：“我现在就去公司等你们。”
    周铭随后给蒋伟打了电话，蒋伟开着面包车来接上周铭。
    快到中午时分，两人抵达了李洪涛在江州市工业区的工厂。
    工厂规模不小，占地约十亩，还有好几处厂房。
    从李洪涛口中得知，这处工业用地和厂房都是他自己购置修建的，并非租用，这也充分展现了他之前的实力。
    可惜，如今因资金紧张，土地、资产都抵押给了银行。
    周铭还了解到，李洪涛这样的厂房原本有三处，其他两处已经变卖用来还债，如果再找不到解决办法，这最后一处厂房也将被银行拍卖。
    在工厂仓库里，周铭看到了李洪涛年初采购的各种原材料，pp棉、棉花、纺织品，还有制作玩具的各类小零部件等堆积如山。
    而李洪涛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由于无法生产接单，为节省人力成本，前几个月他就给所有员工放了长假，工人和办公室人员都不在。
    李洪涛想给周铭倒水，却发现饮水机没水了，只好尴尬地在茶水间找来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不好意思地说：“环境简陋，你们别介意。”
    周铭表示不在意。
    这时，李洪涛兴奋地说：“昨晚我就联系了迪士尼，把我们这边的成本和出厂价都告知了对方。”
    “关税肯定不该由我们承担，米国佬干的事，我们可不买单！所以我尝试着给迪斯尼压价格，表示我可以降低一点售价，但是他们自己承担关税，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同意了！”
    “签完我们这份合同，我就能和迪士尼签合同。”
    “在整个夏国玩具界，甚至纺织行业，我算是第一个敢接这单的。”
    “这价格换别人肯定亏本，就算是东南亚的企业也得亏。”
    周铭能理解。
    东南亚生产玩具的企业，90%以上的原材料从我们这儿进口，而且这几年东南亚人工成本也在涨，他们的工人不如夏国工人熟练、精益求精，综合下来，人工成本没比夏国低多少，再加上运输费、时常停电等问题，把工厂搬到东南亚不是个好选择。
    周铭说：“既然想清楚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但你得给我个确切的交货时间。”
    李洪涛回应：“200万个玩具可以分批交货，最终 5个月内全部交完。”
    周铭觉得这个时间还行，他之前核算过，在 1981年让二大队和工厂一起生产，全部完成也只需 4个月。
    很快，三人仔细琢磨合同细节，草拟了合作协议。
    合同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周铭以平均每个玩具 2元的人工费接单，生产不少于 200万个玩具；
    第二，李洪涛提供所有原材料及生产设备；
    第三，双方约定交货期为 5个月，分批次交货，每月交货量不少于 20%；
    第四，李洪涛需向周铭公开玩具去向，包括货物流向、欠款情况，以及与迪士尼公司的代工协议等，以此确保将玩具利润的 10%分享给周铭。
    第五，周铭的向阳公司提供给李洪涛的公司 300万借款，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后续还有几条，都是常规的合同协议条款。
    合同签订后，李洪涛立刻展开准备工作。
    他召回部分工人，开始清点原材料和设备，并按照周铭的要求，将原材料和设备全部运输到指定仓库。
    此外，李洪涛和周铭仔细核对此次生产玩具的具体规格、产品形象等。
    这批玩具大多是毛绒玩具，以迪士尼的经典形象为主。
    玩具外观可由机械按照图纸直接输出，而裁剪、填充、缝合以及缝制耳朵、眼睛、鼻子等小零件，则需要大量人工操作。
    双方足足花了 5天时间，才将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周铭确认看到李洪涛与迪士尼公司的具体合同后，才把 300万借款交给李洪涛，并让他写下借款协议。
    对于这次合作，周铭经过了深入思考。
    做生意必然存在风险，对他而言，此次风险的上限就是 300万。
    因为玩具是分批交货，周铭会先生产一两万个交给李洪涛，由李洪涛转交给迪士尼。
    如果迪士尼能及时付款，合作就能顺利进行；要是迪士尼因不可抗力拒绝收货，周铭会立即停止生产。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李洪涛还不上 300万，但李洪涛还有大量设备和原材料在周铭手中，这些都能用来抵债。
    至于 1981年红旗分场的工人和二大队的农民，即便停工也不过耽误几顿饭，算不上什么大成本。
    周铭也考虑过，为什么不直接与迪士尼或海外厂商签单。
    原因在于他刚涉足玩具行业，还不熟悉，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只负责加工环节，虽然赚得少，但负担也小。
    如果要全流程完成订单，采购原材料、购置设备、与海外公司洽谈业务等工作太过繁杂，目前他精力有限，所以选择稳妥一些，少赚点也无妨。
    合同签了，李洪涛拿到借款后，赶紧填补银行的资金缺口，做了过桥贷款，随后就把 300万还给了周铭。
    李洪涛信守承诺，这也让后续合作的风险降低不少。
    这段时间，周铭趁着红旗分厂无人的时候，通过投影的方式，将原材料和生产玩具的设备转移到了 1981年。
    蒋伟也没闲着，在江州市某个小区外，找到一家要转让的超市。
    超市面积约 200平，货架、设备齐全。
    蒋伟和周铭去查看时，询问老板转让原因。
    老板无奈地说，超市虽然能盈利，但现在人工费太高，请人看店的话，扣除人工工资后利润微薄；
    若自己看店，每天得守十多个小时，除了赚生活费，很难有大的收益，属于“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状态。
    再加上家里有事，所以决定转让。
    老板人很实在，得知周铭要开超市，便把进货渠道都告诉了他，还反复叮嘱周铭开超市一定要慎重。
    老板语重心长地说：“兄弟，这事儿真得慎重！我看你也不像能长时间坐得住的人，一旦开了超市，就得天天守在这里，根本走不开。”
    “现在超市到处都是，网购又这么发达，有些人连买瓶酱油、一包盐都在网上下单。咱们这种超市利润低，也就只能卖些附近居民急需的东西。”
    周铭回应道：“这你放心，既然决定做，就不会亏本。”
    老板听了，心里暗自摇头。
    想当初，他接手这家超市时，也是这般想法。
    最终，周铭以 4万块钱拿下了这家超市。
    这 4万块钱，大部分是房屋剩余租金。
    这家超市挂牌转让好几个月都无人问津，如今好不容易等来“接盘侠”，老板索性将装修、货架、设备，甚至超市里的部分货物都免费送给了周铭。
    这家 200平的超市属于小型综合商超，不仅售卖柴米油盐、零食牛奶等日常消费品，还与蔬菜、肉类供应商签有合同。
    每天一大早，供应商就会按照前一天超市列出的清单，配送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周铭查看了送货种类和价格，发现相当划算——配送的猪肉价格与拼夕夕上较低的报价相近，但品质却好得多。
    拼夕夕的猪肉大多是冻肉，而这里的则相对新鲜。
    周铭让蒋伟记下肉类和蔬菜供应商的地址、电话，打算抽空详细商谈合作。
    超市搞定后，仓库也很快有着落。
    仓库位于工业区，与周铭的第一个仓库距离较近。
    其中，冷库容量达 500立方，完全能满足中型超市的冷冻需求；
    普通仓库面积有 1000平方，适合存放米面油等产品。
    周铭亲自去冷库查看，发现里面去年冷冻的苹果和梨，竟然还没腐烂，解冻后售卖，和新鲜水果无异，这让他不禁感叹科技的力量。
    所有手续办理完毕，蒋伟又按照要求，寻找了多家供应猪肉、牛肉、蔬菜、大米、面粉、食用油等商品的供应商。
    蒋伟实在不解，眼下大家的精力大多放在玩具生产上，周铭为何还要开超市？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冷库中储存的物品，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与工厂工人日常的吃喝用度相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0节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毕竟和周铭合作已久，却从未见过对方工厂的位置。
    蒋伟隐约猜到了一些，但他并未多言。他
    懂得合作的规矩，而且两人彼此信任，既然周铭不想说，他自然不会追问。
    李洪涛这边，与迪士尼签下订单后，迪士尼立刻将相关消息发布到网站上。
    国内乃至东南亚的众多玩具厂商，一直密切关注着米国市场，都想知道在高额关税之下，哪家企业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得知李洪涛的洪恩玩具公司以极低的单价与迪士尼签下近 200万个玩具的订单时，整个玩具行业都震惊了。
    各大玩具老板的微信群和专业论坛里，大家纷纷热议此事。
    “洪恩玩具是哪儿的厂商？这家公司疯了吧，关税这么高，还敢接这么大的订单，绝对赚不了钱！”
    “就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观望，谁敢接单？”
    “我算过，一个巴掌大的小公仔，按现在的情况卖到美国，至少得 11 - 12美元。”
    “美国消费者又不傻，以前卖几美元的东西突然涨价这么多，谁会买？”
    “可要是低于这个价格，国内厂商根本没利润，总不能亏本做吧？”
    这时，一名老板冷嘲热讽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这家公司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亏本抢订单，就是想趁机抢占市场。”
    此言一出，微信群瞬间“炸锅”，众人纷纷猜测：“不会吧，这不是汉奸行为吗？这种危机时刻，大家就该团结一致，共同抵制！到底是哪家公司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第275章 这你都能赚钱？嫉妒得发狂！
    众人一番吐槽后，开始搜索洪恩玩具的背景，探究他们接这个定单究竟能否盈利。
    在互联网时代，任何企业的公开投标、采购等活动都会留下痕迹，李洪涛的洪恩玩具公司很快就被同行老板们“挖”了出来。
    大家这才发现，洪恩玩具公司曾是一家颇具规模的企业，拥有多处厂房，还与国内外众多玩具厂商签订过合作协议。
    生意红火时，每年销售的玩具高达数亿个。
    然而，随着全球经济形势恶化，摊子铺得过大的洪恩玩具陷入经营困境，不仅变卖了不少厂房，还有大量资产被抵押。
    原本大家以为洪恩玩具会像其他厂商一样，在不可抗力的冲击下倒闭，没想到它不知从何处获得几百万借款，通过过桥贷款暂时缓解了财务危机。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竟大胆地接下了迪士尼的订单，全然不惧高额关税。
    洪恩玩具的这一做法曝光后，行业内众人的情绪复杂，愤恨有之，但更多的是嫉妒。
    因为大家都在观望，不敢轻易接单，生怕亏损。
    而洪恩玩具接的可不是小厂商的订单，而是迪士尼这样的大厂订单。
    大厂订单有利有弊，好处是回款快、合同规范，一旦签订，对方通常会履约；
    弊端则是对产品质量要求极高，若不达标，即便产品全部生产完毕也会被退回。
    这意味着洪恩玩具此次订单的质量必须过硬。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接下这份订单，按常理必然亏损。
    于是大家进一步深挖，起初以为洪恩玩具是想借此抢占市场，可深入了解后发现，公司负债累累，根本没有多余资金承接如此大的订单。
    综合种种信息，众人意识到，洪恩玩具这次订单或许真的有利可图。
    与李洪涛相熟的玩具行业人士纷纷打电话询问，想知道他接下订单后到底能否盈利，关税究竟由谁承担。
    这种涉及商业机密的问题，李洪涛自然不会透露。
    生意场上，表面称兄道弟，背后挖人底细、反捅一刀的事，他吃过太多亏。
    面对追问，李洪涛只能无奈敷衍：“实在没办法，必须接点订单赚点微薄利润，好还清以前的外债。”
    但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众人满意，大家依旧追问关税和成本的具体情况。
    曾与李洪涛有合作关系，同在江州工业区开智玩具厂的老板马志勇，亲自来到洪恩玩具厂，说是来“学习经验”，实则想套取机密，看看李洪涛究竟用了什么特殊生产方式。
    李洪涛以事务繁忙为由，没有接待他。
    这段时间，李洪涛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与迪士尼签订了意向协议，但在具体价格和税务方面仍需进一步洽谈。
    迪士尼同样苦恼，高额关税并非它所愿，作为企业也想盈利。
    李洪涛降低生产成本后有了利润空间，对方也有了利润空间，降低出售价格之后，迪斯尼咬咬牙，承担了所有的关税。
    毕竟如今贸易受阻，感恩节、六月节、圣诞节、新年等消费旺季即将来临，若再无商品销售，迪斯尼将损失巨大。
    如此一来，李洪涛通过降低生产成本，虽然双方虽利润减少，但都能维持经营。
    毕竟无论是迪士尼还是洪恩玩具厂，都是全球经济动荡的受害者，大家不过是想赚钱谋生而已。
    然而，这种合作细节绝不能对外透露。
    因为周铭代工的人工费低得惊人，在全国乃至亚洲都找不到第二家。
    李洪涛也有自己的考量，他得先确保自身订单顺利完成，再考虑给周铭介绍其他生意。
    万一有人开出更高价码，比如每个玩具三块钱，周铭转而去接其他订单，自己的生意岂不是要泡汤？
    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
    但李洪涛的沉默并未平息舆论风波。
    很快，有人在网上曝光洪恩玩具厂冒着高额关税承接迪士尼订单一事，还含沙射影地指责其配合米国资本，即便亏本也要将玩具卖给米国，伤害产业利益。
    这条新闻一经发布，立刻引爆微博，迅速登上热门前三。
    甚至有不少行业内人士站出来“实锤”洪恩玩具，在网上曝光称洪恩玩具接这个订单根本无利可图。
    他们详细罗列玩具生产的原材料及员工成本，以普通手掌大小的迪士尼 ip公仔为例，指出在当前经济形势和关税政策下，销售到米国的成本至少是十米刀，而这样的公仔以 10多米刀的价格在米国市场根本卖不动。
    除非洪恩玩具主动大幅降价，将终端售价压到 10美元以下，洪恩玩具必然血本无归。
    谁没事儿回亏本卖货？
    不是有阴谋诡计是什么？
    一些拥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粉丝的博主也参与分析，声称李洪涛承接迪士尼订单是米国资本打入夏国的“炸弹”，目的是打破夏国相关行业的防御线。
    因为一旦有厂家率先接单，其他为求生存的厂家就会陷入恐慌，从而被逐一击破。
    网友们不明真相，看到这样的新闻瞬间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江州相关部门彻查洪恩玩具，甚至还@国内几家大型玩具 ip厂商，要求他们禁止将玩具交给洪恩玩具代工。
    李洪涛平时并不上网，可随着这类消息愈演愈烈，许多朋友纷纷打电话询问，有的还给他发来了微博链接。
    李洪涛点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微博上大量网友骂他是“汉奸”“走狗”，他遭遇了严重网暴，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甚至家人尤其是女儿李颖的信息都被曝光。
    更过分的是，李颖被网友贴上“汉奸女儿”的标签，照片被恶意 p成色情图片，与洋人裸身同框的虚假画面在网上肆意传播。
    看着这些消息，李洪涛怒不可遏。
    他不过是个普通商人，和千千万万夏国劳动者一样，每天辛苦奔波谈订单、抓生产，只为一家人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的工厂合规经营，生产过程中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之事，这次也是按照正常流程与迪士尼洽谈合作，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扣上“汉奸”帽子，家人还遭此恶意网暴？
    李洪涛选择报警，但警方对此类网络暴力事件也一时难以有效处置。
    气急败坏的他，生平第一次注册微博，亲自回应此事。
    李洪涛的说明十分简洁直白且真实，强调他与迪士尼签订的合同，和国内众多工厂与海外公司的代工合同并无二致，自己仅仅赚取代工费，成本控制能实现盈利，不存在任何所谓的什么资本操控因素。
    然而，他的真诚回应不仅没能平息风波，反而招致更多恶意攻击。
    不少网友故意恶语相向，甚至将他女儿被 p的恶意图片直接留言在他的微博下。
    李洪涛慌忙删除评论，却发现根本删不过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关闭评论区。
    可这一举动又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众多博主为博眼球，截取他关闭评论的截图发布，造谣称他“心虚”，一时间舆论愈演愈烈，让李洪涛濒临崩溃。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想做笔生意，竟引发如此轩然大波。
    马志勇也看到了微博，和抖声上面转发李洪涛家庭的相关信息以及各种暴力的语言，不由得冷笑大骂李洪涛活该。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己赚不到的钱，别人赚到了，肯定心里面不爽，看着别人过得不好，他心里面才高兴。
    走投无路的李洪涛急忙给周铭打电话求助。
    此时，周铭和蒋伟正专注于超市和冷库事务。
    周铭已将冷库和仓库堆满米面油、肉类、各类蔬菜等物资，并在此设置坐标，以便回到 1981年时，能通过投影将物资转移到二大队或红旗分场。
    冷库和仓库的监控事宜交给了蒋伟，周铭还制定了严格的管理规定，除了超市取货及送货人员，其他人严禁入内。
    同时，他为冷库安装智能锁，并设定晚上 8点到次日凌晨 5点为禁入时段，即便持有钥匙和密码也无法打开，这个时间段对周铭至关重要，能保障他安全地将物资投送到 1981年。
    超市运营也已步入正轨，周铭聘请了一位中年大妈看店，对盈利没有过高要求，只要收入能覆盖大妈工资和房租即可。
    接到李洪涛电话时，周铭正忙着清点仓库物资。
    还没等周铭开口，李洪涛就着急地说道：“周铭，你现在有没有空？我得过来找你，出大事了！”
    周铭和蒋伟对视一眼，这 1000来块钱的红咪手机隔音效果差，就算不开免提，旁边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就跟开着外放似的。
    两人还以为迪士尼的订单黄了，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本盼着年底再赚几百万，要是订单没了，可太让人伤心了。
    周铭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李洪涛急忙说：“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找你！”
    周铭把定位发了过去，半小时后，李洪涛赶到了超市旁边的茶馆。
    看到李洪涛的样子，周铭惊呆了。
    只见李洪涛胡子拉碴，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七八岁。
    蒋伟赶紧问：“涛哥，你这是咋了？银行来催债了？不至于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1节

    李洪涛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汗，然后把手机递给周铭，说：“周铭，这个订单我真不想做了，再做下去，我恐怕得家破人亡了！”
    周铭有些惊讶，接过手机一看，里面是李洪涛收集的这段时间被网暴的各种证据，包括微博上大 v的恶意揣测和指责、打了马赛克的他女儿及家人被 p的图片，还有网友们的恶意评论。
    周铭快速浏览了一遍，网友们批评李洪涛的核心点在于：关税如此之高，他为什么还要接单？还恶意揣测他收了海外资本的好处，故意打破行业壁垒，让玩具行业乃至国内其他行业向米国妥协，是“汉奸”行径。
    看着这些愤青言论，周铭哭笑不得。
    经济风暴之后，包括李洪涛在内，国内很多厂家日子都不好过。
    每个艰难维持的工厂背后，都是一个个艰难的工人和家庭。
    这段时间，国内企业都在想办法应对，有的优化生产流程，用机械化设备降低人工成本来抵消关税损失；
    有的拓展生产和销售渠道，把工厂搬到东南亚，开拓全球市场，不再局限于北美。
    不管用什么方法，大家都是为了生存，相关部门也鼓励企业先活下去再说。
    可这些无良网友为了博眼球，故意挑起对立，全然不顾国家制造业多年发展的不易。
    蒋伟也接过手机查看，看完后怒不可遏：“这帮键盘侠懂什么？没在工厂呆过，根本不知道厂子的艰辛！就事论事也就罢了，还牵扯家人搞网暴，算什么东西！”
    周铭也觉得无奈。
    确实，李洪涛之所以有底气和迪士尼合作，是因为人工成本低。
    但这并非压榨国内工人、牺牲国家利益去迎合海外资本家。
    因为生产这批订单的是 1981年的工人和农民，他们通过生产这批订单，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吃上米饭和肉，生活品质得到提升。
    这是用劳动力换取更好的生活，从侧面还能帮助 1981年搭建生产平台，助力国家更快建立生产体系，成为全球制造业大国。
    毕竟在1981年，这些农民和工人如果不接这笔单，日子更苦不说，还没肉和大米吃。
    而且因为李洪涛出厂的价格比之前低，迪斯尼承担全部的关税，但是也有得赚，合作便成了。
    这些人什么都不了解，就胡乱指责。
    而且据周铭所知，这种情况下，不仅私企在努力求生，很多国营企业和大型企业也在积极想办法。
    李洪涛的操作完全正规合法。
    周铭对李洪涛说：“涛哥，生意还得做，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况且咱们赚的钱干干净净，没任何问题。”
    “不过，回击是必须的，咱们这么做：你直接把和迪士尼合同协议里涉及我们的部分公开，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成本和利润。”
    “咱们敢公开，就是因为这个成本他们做不到。”
    “同时，我给你一个视频，你发出去，我再写个通告，你一起发。”
    李洪涛也是着急了，立刻问道：“这样做有效果吗?”
    周铭笑着说道：“你放心，咱们这一波，说不定你厂子的订单要被挤爆。”
    第276章 这个成本低到可怕!
    经过周铭一番劝说，李洪涛忿怒的心情渐渐平复。
    事已至此，唯有直面。
    李洪涛心想，即便自己停止生产玩具并向网友解释，恐怕仍有人会借题发挥。
    周铭接着说：“真理并不掌握在部分网友手中，真相也不在那些热衷微博的人手里。”
    “大部分，甚至绝大部分的夏国群众，虽然也上网、用微博，但他们从不发声，只是默默旁观。”
    “活下去比意气用事重要！”
    这番话彻底说服了李洪涛。
    当下艰难时局，活下去才是首要，不能意气用事。
    于是，李洪涛采纳了周铭的建议。
    他先是在微博上投诉，并向警方报警——毕竟涉及未成年人恶意 p图和人肉搜索。
    警方介入后效果显著，微博上的恶意 p图和人肉信息很快被删除。
    许多网友也看不惯某些大 v曝光李洪涛家人尤其是他女儿信息的行为，纷纷斥责这些大 v为博流量毫无底线。
    见风向转变，不少大 v赶忙删掉敏感图片，但对李洪涛和洪恩玩具厂的负面评价依旧不改。
    李洪涛将转发图片、人肉他信息的大 v名字一一记录，还截图保存相关网络信息，打算等事情平息后再做清算。
    尽管部分恶意网络攻击被遏制，但舆论风向并未根本扭转。
    舆论场态度明确：批评人肉李洪涛个人信息的行为，却依然不认可他在此时承接迪士尼订单，仍将他和米国资本联系在一起，认定李洪涛及其工厂是米国资本安插在夏国的“雷”。
    李洪涛不再理会，删除微博动态，静静等待周铭准备的通告和视频，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周铭。
    周铭备齐物资后，返回 1981年。
    此次带回的物资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珍贵产品的零部件及生产原料，包括大量收音机零部件、手表零部件，还有生产玩具的各类原材料。
    夜晚，他通过投影，将收音机和手表零部件投放到红旗工厂，玩具生产原材料则投放到小木屋。
    第二类是工人所需的生活物资，有大米、面粉、菜籽油、盐、酱油、醋，以及各类蔬菜和肉类等。
    这些物资被投影至红旗工厂的厨房仓库。
    考虑到蔬菜和肉类易腐坏，周铭按一周的量进行投放。
    第三类是打印好的科研资料，内容涵盖国家 80年代末期到 90年代初期的育种科研成果，其中包括袁老爷子杂交水稻的相关研究成果，这些都是为帮助沈秋萍准备的。
    回到 1981年，周铭简单洗漱后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便徒步前往张其宏家。
    张其宏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一方面，在周铭带领下，二大队村民包括他自己，上山采山货、种植周铭推广的水稻，基本实现吃穿不愁。
    虽说每天吃肉还不现实，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饿肚子，想吃大米饭或白面时，不用反复犹豫就能动手做。
    另一方面，二大队连续两年被公社评为“模范先锋大队”，张其宏在公社里出尽风头，不仅村民们对他信服，许多公社领导也对他刮目相看。
    不过张其宏心里清楚，这一切好日子都源于周铭。
    人总是这样，满足基本生活需求后，就想过得更好、更有奔头。
    张其宏和二大队村民们都盼着多赚些钱，把家里老旧的土坯房换成砖瓦房，这样冬暖夏凉，娶媳妇也更有面子。
    见周铭来找自己，张其宏赶忙收拾了一下略显杂乱的堂屋，用葫芦瓢从烧水锅里舀了水，准备烧水泡茶。
    农村人平时不讲究，干完活回来直接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生水喝，但若来了贵客就得讲究些。
    周铭见状忙说：“宏叔，别这么客气，我就是来和你唠唠事儿，说完就走。”
    张其宏却热情挽留：“走啥呀！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让你嫂子炒俩菜。”
    “前段时间大伙儿上山猎了只野鹿，我用鹿茸和鹿鞭泡了酒，一会儿你带两坛回去。”
    “鹿肉被参与狩猎的几家分了，我给你留了只鹿腿，一直等你来取，这天气肉也不会坏，一会儿你一并带走。”
    周铭一听他们居然上山打猎，顿时来了兴趣。
    在 2025年，大部分野生动物都是保护动物，国内几乎没有猎人了。
    但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些喜欢冒险、向往狩猎的原始本能，周铭也不例外。
    他虽去过山里，但只采过野菌子，从没打过猎。
    要是能参与狩猎，体验一番，那再好不过了。
    周铭赶忙说：“宏叔，下次你们狩猎记得叫上我，我也想出份力！”
    张其宏笑道：“机会多着呢！等天气再冷些，山上下雪，正是打猎的好时候。雪地白茫茫一片，野鹿、野猪一瞅一个准。你三叔你知道吧？他养了好几条黄狗，专门用来猎野猪。”
    二大队背靠的大山，大部分是丘陵地带，山里野物不少。
    70年代末到 80年代初，大家生活贫苦，一年到头难得吃几回肉，上山狩猎便成了许多村民获取脂肪和蛋白质的重要途径。
    不管是打到野猪还是野鹿，都不用像家里养的猪一样上交给大队或公社，而是由参与狩猎的村民自行分配。
    通常，猎人们会先把最珍贵的部位分了，再把多余的肉送给村里的老弱病残，这是二大队的传统习俗。
    张其宏拉着周铭去看他泡的酒。
    在厨房墙角，摆着几个土坛子。
    张其宏神秘兮兮地揭开坛盖，周铭探头一看，好家伙，坛子里泡着的鹿茸和鹿鞭个头极大，一看就是野生的，比药店卖的 3000元一根的鹿鞭还要大上好几圈。
    张其宏说：“中午咱们就喝这个，你走时带两坛走。”
    周铭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张其宏的媳妇随即去厨房做饭，不多时，一桌饭菜就摆上了桌：一碗白萝卜炖鹿蹄、一盘野山芹菜炒鹿肉、几盘时令蔬菜，还有粗粮玉米混合大米蒸的饭。
    周铭看着这桌饭菜食欲大增。
    这个年代说穷确实穷，大部分时候人们只能吃红薯和咸菜，很难见到荤腥；
    可说富有时也富，比如猎到野物时，这些山珍美味在 2025年花钱都难买到。
    周铭夹了一块鹿蹄肉放进嘴里，肉质筋道、鲜美入味。
    但穷的时候，大部分日子也确实清苦。
    狩猎打到野物是运气，打不到才是常态，村民们主要收入还是靠种那几亩地，粮食大部分要交给大队和公社，自己能留的少之又少。
    粗粮就咸菜，才是日常生活的写照。
    周铭抿了一口鹿鞭酒，眉头微蹙，表情有些复杂。
    张其宏见状忙问：“周铭，咋了？这酒不好喝？”
    周铭哭笑不得，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要说好喝，这顶级鹿茸泡的酒，在 2025年花钱都难买到；
    可说难喝，这酒用的竟是地瓜烧——在 2025年，鹿茸泡酒至少得用 60元一斤以上的优质粮食酒，眼下这般搭配，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2节

    周铭问道：“宏叔，你这泡的是地瓜烧？”
    张其宏点头：“对啊，还是去公社打的呢，这地瓜烧可贵了！”
    周铭赶忙说：“宏叔，你看这样行不？你说送我一坛鹿茸酒、一坛鹿鞭酒，这酒你留着，鹿茸和鹿鞭给我就行，我那儿还有几坛好酒，配这野物才合适。”
    张其宏起初以为周铭客气，经他反复解释，才答应只留酒、给出鹿茸和鹿鞭——周铭打算把这两样拿到 2025年，用优质粮食酒重新泡制，才算不辜负野物的价值。
    吃饭时，周铭切入正题：“宏叔，这两年二大队村民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吧？”
    张其宏闻言满意地抿了口酒：“可不是嘛！多亏了你啊！以前光靠那几亩地，交完公粮后自家剩不了多少，自留地种的菜刚够吃，养鸡养鸭大半年才出栏，下的蛋卖不了几个钱，日子太难了。”
    周铭接着说：“宏叔，你知道我在县国营机械厂也算个领导，厂里最近扩了几个业务，想找村里乡亲们帮忙做一做。”
    “来帮工的人，每天给两斤米，做一天结一天。”
    周铭原本考虑过包两顿饭，但一算成本太高，又嫌麻烦，不如直接发大米——既便于储存流通，成本又低。
    他打算从拼夕夕采购陈米，虽说叫陈米，品质还算不错，对这个粮食匮乏的年代来说已是难得。
    假设村里有 400个村民愿意干活，每人每天两斤米，就是 800斤/天，按 1.8元/斤算，每天成本 1440元。
    若按每人每天生产 20个玩具计算，200万个玩具由 400人完成需 250天，总人工成本 36万元。
    周铭接单价是 2元/个，200万个玩具收入 400万，减去 36万人工成本，再抛去杂项费用，净赚 300万以上不成问题。
    加上前段时间做弹簧赚的 1000多万，今年春节前，周铭预计能稳赚 1400万左右——一年挣这么多，着实划算。
    周铭也不吝啬。
    他想过，如果村民们表现好，偶尔发些水果、鸡蛋，成本增加不了多少，就算人工总成本提到 100万，利润依然可观。
    一听每天发两斤米，张其宏吓了一跳，急忙问：“周铭，你说的啥工作？一天两斤米？这么多？”
    周铭说：“生产玩具，需要大量人工。工序很简单，我找几个熟练老师傅带带，大家很快就能上手，不算特别辛苦。”
    周铭说的“不辛苦”是相对 1981年的农民而言。
    这个年代的农民起早贪黑、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干一整天农活才叫真辛苦。
    相比之下，给玩具填充棉花、缝补配件之类的活儿，确实轻松不少。
    周铭从包里拿出一个迪士尼公仔样品：“就做这种玩具，熟练后每人每天至少生产 20个。”
    张其宏接过这个“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的玩意儿，满脸疑惑。
    周铭笑道：“这是大城市里的人玩的，咱们小县城用不上。”
    周铭并非没想过在这个时代生产迪士尼玩具的潜在风险，但仔细分析后觉得问题不大：
    一来，生产地点在二大队，村民一辈子难离公社，更别说去县城。
    加上 80年代信息闭塞，农村全靠面对面交流，只要严格管控原材料和成品数量，消息很难外传；
    二来，他打算把二大队打造成利益共同体——大家一起赚钱，自然会守口如瓶。
    毕竟每天两斤米的福利来之不易，村民们不会轻易砸了自己的饭碗。
    张其宏听得心动，又问：“每天生产 20个，时间能自己安排吗？”
    周铭点头：“尽量集中在队部办公室或村上活动场所做，东西不能拿走，得找人盯着。这样，我给厂里申请，你负责组织人手、安排治安队盯守，每月补贴你 10块钱，队员每人 5块。”
    一听每月有 10块补贴，张其宏震惊了。
    他盘算了一下：每天两斤米，一个月至少 60斤，足够一家人吃很久，这对二大队村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时间自由，白天干农活，晚上做玩具，累点但能多赚口粮，怎么算都划算。
    “这事没问题！”张其宏一拍大腿，“我明天就通知大家到队部开会。上次你带大家种水稻，大伙儿都尝到了甜头，这次肯定积极配合！”
    临走时，张其宏又跑到厨房，从酒坛里捞出鹿鞭和鹿茸，用谷草包好塞进周铭手里：“这东西你拿着，补身体！”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张其宏在喇叭里喊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各位同志，请大家尽快到队部集合，咱们二大队开个短会！有重要事情商量，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
    一听说事关切身利益，村民们立刻激动起来，纷纷往队部赶。
    二大队的队部除了办公室，还有个大戏台，以前唱样板戏时用的。
    戏台建在高处，张其宏、队部工作人员和周铭站在台上，能将台下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周铭扫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五六百人——他之前看过二大队的数据，总人口 600多人，算是大村，除去老弱病残，适龄劳动人口至少有 300人。
    人群里，张三叔扯着嗓子喊：“张队长，今儿又是啥好事儿？把咱们叫过来！”
    张其宏嘿嘿一笑：“当然是好事儿！大家安静，先听我把话说完！”
    第277章 这种时代精神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张其宏在二大队很有威信，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他的带领下，二大队人均生活条件和水平远超红旗公社其他大队。
    日子越过越好，村民们自然支持他。
    张其宏拿着大喇叭说：“前段时间，咱们二大队组织种第二季稻谷，相信大部分乡亲都种了。眼看稻谷长势喜人，马上就要收割，到时候红旗分场的周厂长，会按约定给大家支付报酬。”
    说到这儿，张其宏看向周铭，周铭顺势站起来。
    他心里清楚，张其宏很有办法，先讲以往成果，再说新计划，更有说服力。
    村民们本就信任周铭，也明白日子变好离不开他。
    张其宏接着说：“咱们周厂长是二大队走出去的，一直惦记着大家。”
    “现在红旗分场有新业务，要制作纺织类产品。”
    “具体的，我请周厂长给大家说说，大家欢迎！”
    除了张显龙一家还心存芥蒂，二大队大部分村民热烈鼓掌。
    人群里议论纷纷：“周铭真有出息，小时候看着闷声不响，没想到长大了这么利害。”
    “龙生龙凤生凤，他父亲是知青，周铭脑子就是灵光。”
    一提到周铭父亲，大家不禁叹气。
    周铭自幼命苦，父亲结婚后抛下妻儿不知去向，母亲又早早离世，是舅舅把他养大。
    人群中的何建清，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的是，周铭有出息还懂得感恩，虽没明说，但一直在暗中帮衬何家；
    愧疚的是，以前在何家，他和妻子李艳萍没好好照顾周铭，不过是给口饭吃，有时连饭都不管。
    这份愧疚，随着周铭发达，愈发沉重。
    有村民打趣他：“老何，你外甥出息了，该享清福喽！听说你女儿在周铭那儿做事，真让人羡慕！”
    何建清和李艳萍以往在村里没什么话语权，突然被人羡慕，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女儿时不时带好吃的、漂亮衣服回家，李艳萍笑得合不拢嘴。
    李艳萍故意卖关子：“我那外甥啥都好，就是有个缺点，我这当舅妈的看不下去。”
    大家好奇心被勾起来，纷纷追问。李艳萍笑着说：“缺点就是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你们要是有合适的姑娘，可得给我外甥介绍介绍！”
    众人恍然大悟，笑着应下：“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周铭接过喇叭：“各位父老乡亲，我代表红旗分场，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特别是夏季种第二季水稻时，大家全力配合，我很感动。”
    “队长说了，稻谷收割后，分场一定信守承诺，收成多也好、少也罢，答应的粮食一粒不少。”
    “今天请大家来，还有件事需要帮忙。”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迪士尼公仔。
    “这次分场的任务是生产类似玩偶。”
    “玩偶外观由机器制作，但填充棉花、缝合，还有缝眼睛、鼻子、耳朵这些，需要大家手工完成。”
    “我和张队长商量好了，就用队部办公室和活动室当车间，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安排好农活、有空闲时间，都能来。”
    “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干！每天完成 20个玩偶，就发两斤大米；超过 20个，每多 10个多发一斤。”
    “表现好的，等这批做完，还给大家发肉、油、盐、鸡蛋。城里天天能吃白米饭，咱们二大队也不能差，争取以后顿顿都有！”
    周铭把玩偶放回包里，接着说：“玩偶有大有小，任务随机分配，工作量有差异，但不会让谁吃亏。现在想报名的，就找张队长。”
    话没说完，台下就炸开了锅。“缝东西我拿手，这有啥难的！我每年都给老爷子缝棉衣。”
    “我家六口人的衣服都是我做，这太简单了！一天 20个就有两斤米，多干 10个还多给，我要报名！”
    李艳萍一看大家都积极，哪肯错过，缝衣服她是行家，做玩偶想来更轻松。
    周铭见大家热情高涨，故意说：“名额有限，想报名抓紧，人满就没机会了。”
    说完把喇叭递给张其宏。
    张其宏也跟着吆喝：“要报名的赶紧来，每天两斤粮食，种地一天都赚不到这么多！一个月就是 60斤！”
    这话一出，大家坐不住了，纷纷挤过去报名。
    周铭在张其宏耳边叮嘱：“先收集名单，但那些油嘴滑舌、嘴不严的人不能要，咱们只要踏实干活的。这事千万别让其他公社和大队知道。”
    张其宏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三天后把报名的人集中起来，简单培训下。”
    周铭把现场交给张其宏后并未休息，而是骑着二八大杠赶到红旗分场。
    他之前和刘八一约好今日见面，打算明天安排工人复工。
    对于玩具、收音机和手表的生产，周铭已有规划：
    算上从县城分流来的工人，红旗分场共有约 65名工人。
    收音机生产无需太多人力，因为 2025年已备好零部件，直接送到县国营机械厂由蒋泽涛等人组装即可。
    剩下的人力主要分配到手表和玩具生产上。
    周铭计划让 20人负责手表生产——手表利润高，目前无需大量生产，先做一批投放国营商店打响名气；
    剩下 45人使用他带来的设备生产玩具。
    玩具生产分多步：机械设备负责纺织布料输入和图案打印，生成不同颜色的玩具轮廓，后续裁剪、填充 pp棉、缝合眼睛鼻子等手工环节则交给二大队村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3节

    因此，45名工人需先赶制 200万个玩具的粗胚和零部件，确保二大队有充足原料。
    周铭把刘八一叫到厂房，讲解玩具生产设备的使用方法。
    刘八一能当上工厂副厂长，不仅因和周铭关系好，更因他对机械设备领悟力强。
    周铭演示三遍后，刘八一便掌握了操作要点。
    设备程序已由李洪涛的技术人员设定好，红旗分场操作起来并不复杂，但刘八一还是被设备的液晶显示屏震惊了——在 80年代，带液晶屏的机械极为罕见。
    他忍不住问：“明哥，这设备是从美国来的吧？”
    周铭笑而不答，刘八一立刻意识到有些问题不该追问。
    随后，刘八一用一下午整理设备操作手册，经周铭确认无误后，立即通知工人复工，按计划分配生产任务。
    三天后，1万件玩具粗胚顺利完成，刘八一安排工人将粗胚运往二大队队部。
    此时，张其宏正组织报名村民参加培训。
    见到周铭时，他一脸为难。
    周铭见状忙问：“其宏叔，咋了？人数不够？”
    张其宏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麻烦了，你到底要招多少人？这次二大队只要有劳动力的，几乎全报名了，一共 520人！”
    “人数是不是太多了？你若只要 400人，得多剔除 120人，我正琢磨着从全家报名的人里劝退几个，再筛掉平时调皮捣蛋的……”
    周铭一听数据愣了：“520人报名？”
    张其宏无奈点头：“我已经把多言多语、偷奸耍滑的都剔除了，剩下的确实有 520人。”
    周铭却喜出望外：“其宏叔，你这是帮了大忙！人数越多越好，生产效率高，工期能缩短！520人就 520人！不过村里办公室挤不下，培训就改在戏台吧。”
    张其宏立刻通过村里的喇叭通知报名的村民，让大家半小时后到大队戏台集合，参加简单培训。
    周铭把培训任务交给了高凤。
    前一天在红旗分场，周铭就将玩具初胚交给高凤，并简单讲解了缝制方法。
    每个要生产的玩具都配有样品，照着样品做就行。
    高凤出身农家，在这个年代，女子大多擅长裁缝。
    家里的衣服、被子都是自己动手制作——那时能有钱、有票买到布料和棉花已属不易，去县城国营商店买成衣，对农村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半小时后，报名的村民齐聚戏台。
    高凤高高举起一个米奇公仔，村民们见状哄堂大笑：“这老鼠长得怪模怪样，耳朵也太大了！”
    但笑归笑，大家清楚要干活，很快就认真起来。
    高凤拿起粗布料、pp棉，以及装饰耳朵、嘴巴的小零件，大声讲解缝制步骤：如何修剪粗布料形成玩具初胚，怎样填充 pp棉、每次填充多少量，还有耳朵和嘴巴的制作方法。
    她一边讲解，一边动手示范。
    周铭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明显感觉到，这个时代的妇女做手工活，比 2025年的工人更细致、更注重质量。
    而且农村妇女大多有手工基础，讲解起来轻松不少；
    不像 2025年的年轻人，很多连针线都没碰过，进厂后得从头培训，这也是手工费高昂的原因之一。
    台下村民看了演示，纷纷说道：“这事儿简单，比做衣服容易！”
    “就是，我还能在这老鼠头上加朵花呢！”
    周铭赶紧拿起喇叭提醒：“大家注意，这是上级交代的任务，必须按样品制作，不能擅自改动或添加装饰！”
    村民们不好意思地笑了：“开个玩笑而已。”
    经过连续两天的培训，520名报名村民全部掌握了制作方法。
    与此同时，红旗工厂也生产出 5万个玩具粗胚。
    原料一送到，大家立刻开工。
    工作地点有两处：一是队部会议室及办公室能利用的空间；
    二是戏台——张其宏安排工人在戏台搭建了遮风避雨的临时车间，毕竟队部空间有限，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周铭的判断没错，这个时代的农民在纺织手工方面天赋十足，效率极高。
    第一天大家还不熟练，有人修歪了耳朵，有人缝错了鼻子形状；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失误明显减少，效率大幅提升。
    第五天起，平均每个村民每天能加工 25个玩具，比周铭预估的 20个还多 5个，而且良品率超过 95%。
    即便有少量原材料浪费，周铭也不在意，毕竟相比巨额利润，这点损耗微不足道。
    这下周铭明白了，改革开放后，国家为何率先把纺织业作为沿海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这个年代的人，在手工纺织上几乎个个“点满技能”。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话：“国家要生产几亿件衬衣才能换一架飞机”，这正是当时纺织行业现状的写照。
    在巡查临时车间时，周铭看到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做工细致入微。
    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大家宁可拆了重做，也绝不敷衍了事。
    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是 2025年少见的。
    在 2025年，包括周铭自己在内，很多人工作只求完成任务，能偷懒就偷懒，反正拿着固定工资，没有精益求精的动力。
    但 80年代的人们不一样，他们身上展现出的积极、认真的品质，令人感慨。
    周铭心想，如此勤劳的民族，绝对配得上屹立于世界之巅。
    正因七八十年代的人们拼命吃苦、赚钱，全力建设生产链，国家才能成为全球制造业中心。
    如今自己既然能将 2025年的科技带回，就该让这一代人少吃些苦，多享些福。
    中午饭点，竟没有一位村民回去吃饭。
    满头银发的王婆婆从包里掏出一个烤红薯，轻轻拍掉外皮上的灰尘，连皮一起吃了下去，这便算是她当天的午饭。
    周铭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受触动——这不就是为李洪涛准备的绝佳素材吗？
    他悄悄按下衣领处的微型摄像机，记录下工厂里的这一幕。
    穿着朴素的村民们专注地缝制着玩具，饿了也不声张，只是放下手中的活，找个干净角落，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着凉水啃起来。
    这些干粮不过是红薯、土豆或是粗粮馍馍。
    从事玩具生产的大多是村里的妇女和中老年人，老人们下地干活体力不如年轻男子，但在临时工厂工作，收益却远超务农所得。
    他们在这里干劲十足，既能赚钱，又找到了自身价值。
    周铭拍摄了大量素材后，返回小木屋。
    他打开手电筒，回到 2025年。
    这次他只带回两样东西：一是村民们生产的 100个迪士尼娃娃，准备交给李洪涛转寄迪士尼，检验质量是否合格；
    二是他拍摄的娃娃生产线视频，记录下这些勤劳朴实村民们的工作与生活状态。
    第278章 订单爆了！
    周铭回到 2025年的出租房，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却发现李洪涛的事情并未因报警和呼吁网络监管禁止非法人肉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全网热议“在高额g税下，夏国企业到底该不该和米国做生意”的话题。
    李洪涛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严格遵循周铭之前的叮嘱，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默默等待周铭准备的通告和视频。
    周铭迅速剪辑好了视频，内容分为三个板块：
    第一个板块是二大队村民的日常生活，尤其是耕种场景。
    画面中，二大队风景秀丽，却难掩条件艰苦——不少村民还住着用黄泥巴和竹篾搭建的房子。
    周铭深思熟虑后决定放出这段画面，因为尽管国家日益富强，但正如已故伟人所言，夏国人均收入仍不算高，很多人刚解决温饱，距离富裕还有很大差距。
    夏国有 14亿人口，广袤土地上，尤其是西南地区的不少农村，条件依旧艰苦，部份地方和 1981年的二大队并无太大差别。
    此外，拍摄时他十分小心，没有展示二大队的地形地貌和标志性环境，避免网友查出具体位置。
    第二个板块记录了工厂里二大队村民认真劳作的场景。
    周铭特意拍摄了中老年妇女，她们衣着朴素，做事一丝不苟，缝制娃娃时一针一线格外专注，工厂环境虽简陋，却干净整洁。
    第三个板块呈现的是二大队村民在午间和下午休息时的画面。
    他们没有回家吃饭，只是从包里掏出红薯或饼子，就着白水啃食。
    即便干活累了，吃着这些简单食物时，依然吃得很香，这也直观地反映出他们生活的艰苦，以及对这份工作的迫切需要。
    在制作视频时，周铭没有添加任何文字，仅搭配了一段简单而温暖向上的配乐。
    随后，他帮李洪涛撰写了一份通告，内容言简意赅，核心就是：有些人需要这份工作。
    完成视频和通告后，周铭联系李洪涛，发送了素材，并嘱咐道：“涛哥，你发完视频和通告后，直接公布和迪士尼的合同，特别是要把‘迪士尼那边承担全部g税’这句话标红。”
    “同时坦诚，咱们能达成合作，就是因为人工费便宜。”
    李洪涛接到电话、看到素材后，激动得几乎落泪，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李洪涛立刻发布了公告、视频，并公开了与迪士尼合同的部分细节。
    起初，一些网友还打算嘲笑，可看完视频后纷纷沉默了。
    夏国虽已走上高速发展之路，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近 20年经济发展迅速，但新一代城市人大多来自农村，视频里的农村风貌、中老年村民的生活场景，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
    每年春节，城市打工人回到家乡，依然能看到类似画面。
    在夏国，并非每个乡镇都如华西村、样板村那般富裕，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像示范区域那样美丽。
    在广袤山区、西南深处，还有许多未被媒体关注的地方，留守老人的生活依旧贫困，这是不争的事实。
    有网友评论：“没想到洪恩玩具是这样生产出来的。”
    很快，跟帖不断：
    “这视频太真实了，我老家就是这样。”
    “我们那儿有不少家具厂，很多老人在家手工制作木凳子和竹椅子，做好后由本地老板收走出口海外。最近因为g税，出口停了，老人们收入少了很多，看着特别难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4节

    “我老家也一样！留守老人在镇上的鞋厂打工，生产布鞋、运动鞋、皮鞋，很多零碎活儿都拿回家做，按时交货。”
    “对他们来说，多份工作就多份保障。”
    “我们家那边也是，不过我们是生产饲料！”
    “这下明白洪恩玩具老板发微博的意思了，不是所有人都会上网发声，但大家都要生活，看完好心酸，我爷爷奶奶也在村里打工，收入比种地高多了。”
    “这些零星私人工厂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我妈就在家给镇上小厂做鞋垫，计件算钱，能补贴家用，厂里很多鞋还通过购物网站卖到国外。”
    “重点是洪恩玩具公布了合同！他们用农村留守老人降低成本，迪士尼承担全部g税。”
    “就这至少能让工人吃上饭，那些乱喷的网友，有本事去解决农村老人的生计问题啊！”
    “视频里的老人生活那么辛苦，干活却那么认真，一针一线绝不偷懒，做出来的质量说不定比很多年轻人还好！”
    舆论风向发生巨大转变，从最初不理解、批评李洪涛和洪恩玩具不顾大局偷偷接单，变成了理解与支持。
    大家意识到，这家小小的玩具工厂虽利润有限，却实实在在解决了基层百姓的就业和温饱问题，而这些，远不是发几个文件、在网上批评几句就能做到的。
    这时，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些干活的老人看着都六十多了，不是该领社保吗？还出来打工，肯定是洪恩玩具压榨劳动力！”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大量网友驳斥：“我爸妈都是农村的，根本没有社保，交不起钱。我爸七十多，我妈六十五，现在还靠种菜、养牲口赚钱呢！”
    “我爹妈现在也在附近的工厂打工，生产家具的。工资待遇虽然不高，但至少能解决基本生活问题。”
    “洪恩玩具发的这个视频，真的太现实了。我为自己之前批评它的话语道歉。”
    “说到底，洪恩玩具也只是想活下去，想让这么多工人有活路啊。”
    “你们发现没有？”有人特意强调，“洪恩玩具和迪士尼总代理商签的合同里，所有g税都是由迪士尼承担！”
    “我觉得洪恩玩具这个模式，真的值得大大小小的工厂学习。在保证利润的前提之下，尽可能活下去，这才是目前工厂最重要的事情。”
    “对！这也足以说明咱们国家制造业的生命力有多强大。”
    另一位网友附和道，“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和海外企业合作，让他们知道，咱们夏国的制造产业是不可撼动的！”
    “可不是嘛，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理由去指责别人？”
    有人愤然道，“当初曝光人家女儿的那些大 v，真是恶心透顶！”
    网友们疯狂举报，不少所谓的专家、学者和大 v，根本经不起深挖，慌忙删除微博，销声匿迹。
    李洪涛刷着手机，怎么也没想到，周铭给出的三个办法竟有如此威力，舆论彻底反转。
    更让他惊喜的是，很快就接到好几个海外代理商设在夏国办事处的电话和邮件，希望他接单生产玩具，表示只要条件和迪士尼总代理相当就行。
    就在李洪涛准备给周铭打电话时，电话又响了。
    “李先生你好，我是孩之宝夏国区负责人。”
    “我在微博关注到了你的消息。”
    “我们有星际迷航、小黄人等经典 ip的毛绒玩具订单，想和你洽谈合作。”
    对方生怕李洪涛当成诈骗电话，立刻报出工号和公司地址，“我已经把公司资料发到你邮箱了，订单大约 400万件，价格和迪士尼那边差不多就行，不知你何时方便面谈？”
    其实孩之宝也正焦头烂额，受g税影响，一直不敢下单。
    这段时间，他们动用全球采购力量，把目光投向夏国乃至东南亚，可核算下来成本还是太高，几乎都要放弃今年的采购计划，准备减少圣诞节、万圣节和新年期间在米国的玩具销售。
    没想到李洪涛这边的新闻，就像一剂强心针。
    按照洪恩玩具和迪士尼的合作模式，孩之宝完全能接受成本，即便g税全由自己承担，利润少点总比没利润强。
    李洪涛听完，心脏狂跳不止。
    作为玩具行业从业者，他当然知道孩之宝——那可是米国顶级的玩具和游戏制造商，甚至被誉为“变形金刚之父”！
    但接不接这个 400万件的大订单，他说了不算，以目前的实力根本吃不下，还得问问周铭，毕竟人工才是生产玩具的关键。
    李洪涛立刻和对方互留微信，打算后续再详谈。
    刚挂断电话，微博消息又不断弹出。
    russ公司夏国区总代也私聊他，表达合作意向。
    这下，不仅海外公司主动找上门，国内代理商也纷纷通过电话、邮箱、微信、微博联系他。
    有的想把订单交给他生产，借此熬过难关；
    有的则旁敲侧击，想打听他是如何控制人工成本的，用农村劳动力生产能否保证质量，为什么农村人工费这么低，具体在什么地方?
    李洪涛激动得心跳加速，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
    要是能拿下部分订单，不仅能还清欠款和外债，还能东山再起，甚至有望成为顶级的玩具代加工厂商。
    他立刻给周铭打电话，约在茶馆见面。
    在茶馆包间，李洪涛见到周铭，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铭就将 10个公仔递给他，说道：“涛哥，你把这些发给迪士尼总代理那边看看。”
    李洪涛明白，找周铭不仅要谈后续订单，更关键的是确认之前订单的质量，要是质量不过关，一切都是白搭。
    李洪涛在玩具行业摸爬滚打多年，对玩具质量的好坏，往往一眼就能判断，有时甚至无需送交总代理检测。
    他拿起一个米奇公仔，仔细端详起来。很快，眼中便露出惊讶之色。
    以往生产公仔，大多是人工用缝纫机缝制，但即便用缝纫机，缝线也从未像周铭拿给他的这般工整，竟连一个线头都找不到。
    李洪涛又顺着缝线往两边掰了掰公仔，公仔毫无变形迹象。
    他查看公仔的每一处细节，竟未发现任何瑕疵。
    这样的玩具堪称精品，在他以前的工厂，也只有手艺极为娴熟的工人才做得到，可周铭拿来的 10个玩具，个个都是这种精品水准。
    李洪涛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给周铭的人工费用才每个两块钱。
    就这公仔的做工，怎么可能只值两块钱？
    单从人工成本来看，工人一个月少说也得七八千的工资，才能做出这等品质。要是工厂在沿海地区，人工费只会更高。
    李洪涛喜出望外，说道：“周铭，这东西不用给迪士尼看了，全是精品！手工太出色了，缝制堪称完美，缝线整齐，没有任何线头，玩具大小合规，模样也和样品一模一样。”
    “到时候用机器统一打上商标，就完全没问题了。”
    周铭听李洪涛这么说，满意地点点头：“质量能过关就好，我就怕辛辛苦苦做出一批货，你却告诉我质量不行，那可就白费劲了。”
    李洪涛激动地站起身，赶忙给周铭的茶杯添水，说道：“周铭，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等咱们渡过这道难关，后续订单还交给你，人工费我给你涨上去。”
    周铭笑着说：“这些以后再说。我刚刷了微博，视频发出去后，反响还不错吧？”
    李洪涛满是感激地回应：“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对了，正因为这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接着，李洪涛把 russ、孩之宝等公司找他洽谈业务合作的事告诉了周铭。
    “这些订单我想接下来，可你也清楚，就我现在的人工成本，根本做不到最低价格。”
    “我想和你合作，要是能谈成，每个玩具我给你增加 5毛钱的人工费。”
    李洪涛又问：“周铭，你这些玩具到底是在哪儿生产的？看你发的视频，那地方挺落后的，是在西南山区吗？”
    周铭目光沉稳地看着李洪涛，说道：“我有说过视频里的就是生产玩具的工厂和工人吗？”
    “我只是在展现一个现状——在国内，有很多大家在社交媒体上看不到的小型工厂，它们养活了大量工人，靠着外贸订单艰难生存。”
    李洪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心里想着：是啊，周铭确实没在视频里说玩具就是在那些地方生产的。
    可再细想，或许是周铭不愿透露生产细节呢。
    既然周铭不想说，李洪涛也不愿深究，毕竟两人是做生意，而做生意的最终目的，就是活下去，然后赚钱。
    李洪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周铭，这些订单要是交给你，你接不接？还是按之前的合作方式，我负责搞定原材料和设备，你负责组织人工。”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跳出一条新闻。
    第279章 无比宏伟的计划
    两人一看新闻，好家伙，果然是大新闻——g税在原有基础上大幅削减。
    看到新闻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如今某些国家的信用程度，还不如菜市场的大爷大妈。
    但这事对周铭和李洪涛而言都是好事：在巨额g税下，单靠第一年人工成本就能盈利；
    如今g税大幅削减，利润会更可观，人工费也能适当上调。以今年的人工成本，两人联合生产玩具在行业内性价比极高。
    这时，李洪涛的电话响了，来电是迪士尼玩具总代理夏国区负责人。
    对方激动地告知g税变动消息，并希望追加 200万件玩具定单。
    李洪涛故意打开扩音，让周铭听到对话。
    李洪涛说：“之前我们在生产成本上让利，是希望双方达成协议、都能活下去。现在g税降低，我的人工制造费肯定要上涨。”
    总代理陈彼得在电话里着急地说：“李总，加人工费我们没意见，毕竟g税下降幅度大。你报个数，我们商量，只要双方能接受就行，关键是订单得抓紧。”
    李洪涛回复：“麻烦陈总也给个方案，我们这边商量后，取个公约数。”
    陈彼得立刻应下：“好的好的，李总，没问题！”
    陈彼得确实着急紧张——虽说g税大幅下降，但李洪涛的生产成本在迪士尼联系的供应商中最低。
    且以米国目前的情况，政策说变就变，低g税窗口期不知能持续多久。
    他想利用这个窗口期赶紧多采购玩具，最好完成今年年度采购量，这样无论后续g税高低，迪士尼在米国都有玩具可售。
    李洪涛挂掉电话，心情激动地看向周铭——能不能翻身、能不能接下这批订单，要看周铭的意思。
    周铭看着二大队村民在厂房辛苦工作的场景，仿佛看到八九十年代贫困的缩影。
    他知道，国家近十多二十年的黄金发展期，靠的是工人们辛苦付出。
    如今有条件，他希望二大队村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周铭清楚自己不是救世者，无法拯救 80年代所有贫困人群，也没这个能力和想法。
    但让关系好、帮过自己的二大队村民过得更好，他很乐意。
    给 80年代的人发钱，他没那么多，毕竟 80年代的钱，到 84年国家开放成立私人企业时还有用。
    但物资他有——现在发大米，若接更多订单，后续可发肉制品、建筑材料。
    2025年的水泥、砖头等建筑材料，在 1981年性价比极高，能帮村民建更好的房子。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5节

    衣食住行是村民的基本需求，吃的问题解决了，住和穿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既然夏国 90年代能打造富裕的华西村，那 80年代也能打造富裕的二大队。
    后面收到订单可以接，但人工费你得给我涨一涨。
    g税降了这么多，你再给两块钱一个玩具的人工，我这边可要亏本了。涛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当初愿意接两块钱一个的人工，主要是在还人情，其实我的利润没多少。
    大家都是干制造行业的，当初也是通过你牵线搭桥，我们才拿到订单，现在你这边遇到问题，我们当然要帮忙。
    周铭接着说：“g税从 125%降到了 30%左右。我要求不高，每个玩具的平均人工费从两块钱提到四块钱，时间还是按之前预定的，我尽力争取在 5个月内分批次交货，你得和迪士尼那边说清楚。”
    李洪涛立马应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周铭给李洪涛涨了价格，李洪涛也能向迪士尼涨价，两头调价后，双方都能多赚一些。
    李洪涛心里盘算着，这笔生意做下来，大部分外债都能还清，能轻轻松松过个春节，还有资金明年大干一场。
    将玩具交给李洪涛后，周铭返回出租房，李洪涛则急忙去公司准备采购原材料，并梳理与迪士尼的合作协议。
    一路上，李洪涛接到无数电话——那些之前发邮件没得到回应的同行，直接打电话来询问。
    g税降低后，大部分玩具厂商都准备接单，却猛然发现，即便g税降低，李洪涛的成本仍是最低的。他们纷纷想“取经”：人工费怎么做到这么低？如何保证老人们按时按量完成工作？
    周铭回到出租房，直接躺到床上。这段时间连轴转，他感觉有些体虚，忽然想起张其宏送的鹿鞭和鹿茸，家里还有几瓶粮食酒，便把鹿鞭和鹿茸泡进酒里。
    闲着无事，周铭一边看着墙上的投影——画面里是临时搭建的玩具生产车间，村民们正在认真劳作；
    一边刷手机，搜索 80年代末期到 2020年左右夏国工业的发展历史。
    他看到，夏国工业的确从粗放式劳动密集型加工产业起步，部分产业被淘汰，部分延续至今，如服装业、玩具制造业、电子组装业、皮革加工和食品加工等。
    随着国家国力提升、民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更重要的是科技进步，部分加工产业从低端转向半导体制造与封装、精密仪器、光学制造、生物医药、新能源装备制造等。
    许多低端玩具制造、传统纺织行业及高污染的矿产农业加工产业，已被市场淘汰。
    而随着 50年代到 80年代出生的人逐渐老去，90年代和 00年代的年轻人走向社会，他们大多反感进厂。
    在工厂工作如同机器人，缺乏自由，即便工资高一些，大部分人也更愿意选择送快递、送外卖、做网约车等“现代铁人三项”行业。
    比如传统的玩具制造或衣服制造等劳动密集型加工行业，就算是像富士康、立讯精密这类比较先进的装备设备制造行业，也逐渐被年轻人嫌弃。但并非所有制造行业都能被机器和设备完全替代，人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再这样发展下去，夏国的制造业人工费会越来越贵，守住制造业成本红线的难度也会越来越高。
    周铭认为，国家的制造业绝对不能丢。
    这在世界上是有先例的，比如米国，在一战、二战之后扛起高级制造业的大旗，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制造业神话。
    也正是因为制造业的发展，米国从一个离岸的大型岛国，成长为全球经济体量、科技体量、工业体量第一的超现代化国家。
    然而，随着人工成本上升，再加上新一代米国人十分嫌弃在工厂“打螺丝”的生活，制造业逐渐离开米国。
    当初的汽车制造重镇底特律，也变成了“生锈”的衰败地带。
    失去制造业的米国，更多地生活在虚无的繁荣之中，这种繁荣极度依赖全球供应体系。
    只要全球供应体系发生重大变故，或者米国国力衰弱，就会引发危机。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农业和制造业（工业）绝对不能丢。
    全球都在关注夏国制造业的变化，夏国自身也希望借此机会，推动“夏国制造”向“夏国高端制造”和“夏国创造”迈进。
    这样既能将高端制造业留在国内，又能把一些低端制造业转移出去，从而实现国内经济平稳发展，保证民众有工作可做，让国家持续繁荣昌盛。
    但无论是西方国家还是东南亚国家，都眼巴巴地盼着夏国这头“制造业怪兽”倒下，好从中分一杯羹。
    特别是东南亚的越南以及南亚的印度，更是渴望夏国的制造业全部转移到他们那里。
    越南紧盯着夏国的发展路径，夏国搞五年计划，它就跟着搞五年计划；
    夏国靠制造业起家，它也试图通过制造业发展。
    不得不说，越南在这方面还取得了一些成果。
    它们贪婪地期望夏国的低端制造业无法继续，全部转移到越南，高端制造业也难以为继，逐渐外流，这样它们就能承接制造业，成为区域性乃至全球性的制造业大国。
    既然当今的夏国人不愿意进厂，不愿意做制造业，中低端制造业要转移，与其转移到东南亚这些“白眼狼”国家，助其发展，还不如反哺到 1980年代。
    周铭躺在床上大胆设想：要是让 80年代的夏国承接 2025年全球的中低端制造业，满足全球市场需求，这将是多么惊人的景象。
    而且制造业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不可能一蹴而就。
    让 80年代的夏国突然承接高端制造业、电动汽车制造业是不现实的，只能先从生产服装、皮鞋、家居、手工业产品等开始，发展轻工业，逐步提升科技水平。
    不过有了 2025年的夏国作为榜样，1980年的夏国就能少走很多弯路。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铭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宏伟的计划。
    一天之后，李洪涛带来了好消息。他和迪士尼玩具夏国总代理谈妥了生意，迪士尼决定再增加 200万件订单。
    此外，周铭送过去的 6件样品，迪士尼全部通过检验，认定为高品质合格品。
    迪士尼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李洪涛加快生产速度——毕竟此次g税存在窗口期，窗口期一过，后续情况难以预料。
    具体的费用周铭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李洪涛给工人涨了人工费后，生产能否顺利。
    因为还没给迪士尼交货，如今所有玩具的人工费涨到了 4块钱一个。
    总价 400万件的玩具订单，周铭就能赚到 800万。
    自己赚得多了，当然也不能让二大队的村民吃亏。
    反正超市仓库里有肉、米面油，等大家第一批交货时，宰一头猪，请大伙儿好好吃一顿。
    此外，迪士尼对交货日期也有要求，两批订单共 400万件，其中 70%必须在三个月（90天，即g税窗口期）内交货；
    剩下 30%若也能在 90天窗口期内完成，每件玩具会给予一块钱的奖励。
    李洪涛不好意思拿这笔奖励，决定迪士尼给多少，就原封不动转给周铭。
    这样算下来，总共还有 120万的提前完工奖励，周铭很想争取拿到这笔钱。
    和李洪涛谈完合作协议后，周铭返回了 1981年。
    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张其宏就敲响了小木屋的门：“周铭，在家吗？”
    周铭请张其宏进屋。
    只见张其宏满头大汗，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天气还很寒冷，大家都穿着大衣，张其宏却穿着一件破旧的白 t恤，上面好几个破洞。
    张其宏发现周铭盯着自己衣服的破洞看，有些不好意思：“这衣服穿了好几年了，还没来得及补。”
    周铭点点头。张其宏接着说：“你现在有空吗？咱们去清点一下玩具。第一批 5万个玩具都已经生产完了，我这边数量都清点好了，你过来看看。”
    周铭和张其宏一起来到西边搭建的简易工厂。
    张其宏做事很有条理，虽然周铭没特意交代，他仍按工作需求将工厂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靠近戏台东北边，这里背风，大冬天干活暖和。
    村民们把自家桌椅板凳搬来，尽管款式不一，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制作相同卡通玩偶的村民坐在同一排，既能互相交流，也能彼此检查做工是否到位。
    第二个区域是原材料区，pp棉、工厂做好的玩具外观、扣子、拉链、针线等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需要什么都能一目了然看到位置。
    第三个区域是存货区，已生产完的玩具按类别整齐堆放。
    周铭凑近一看，堆放玩具的竹篓是村民们手工编的，还带着淡淡竹香，不禁感叹大家心灵手巧。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张其宏——虽然没读过书，但张其宏做事井井有条，能当二大队大队长，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
    周铭安排人清点玩具数量，采用抽查方式：先看每一筐有多少个玩具、有多少筐，随机抽查几筐，发现数目都正确，便不再逐一清点。
    看着村民们辛苦又认真地做玩具，他拍了拍手喊道：
    “大家停一停！各位乡亲、叔叔阿姨、伯伯婆婆、爷爷奶奶，我宣布一件小事——这一批 5万个玩具能在这么短时间生产出来，感谢大家的认真和努力！我知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别回家吃饭了，咱们在工厂这边吃！”
    村民们窃窃私语，想着不回家吃饭能节约些粮食。
    周铭接着说：“今晚我请大家吃肉！”
    这话一出，整个工厂瞬间沸腾起来。
    第280章 有这样的好生活，就应该感谢周铭
    吃肉在 70年代末 80年代初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特别是在农村地区，一年到头能吃到一两次肉，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而且农村的肉，大部分不是拿肉票去公社或县城买的，而是等大队杀猪时，每家或多或少分一点，这肉就显得格外宝贵。
    家里吃肉也有讲究，一般除了逢年过节或招待重要客人，平日里就算有肉也舍不得吃。
    那有了肉怎么保存呢？
    家家户户都会用盐把肉腌制后，挂在灶台上方的房梁上。
    这样，灶台烧火做饭时，烟子就会熏烤着肉，长期熏制，肉被柴火熏得入味，没了水份，保存时间很长，不会生虫，放上几年都没问题。
    要是家里有老人想吃肉，家人就会切一片，和白菜、萝卜等常见的农村蔬菜，或者红薯等粗粮一起煮，让菜和红薯吸收肉味。
    吃饭时，大家都能尝到肉味，而这片肉最后会给老人吃。
    但大部分老人都很节约，心疼肉，往往舍不得吃，或只吃一点，剩下的肉又会被挂回房梁，等下次想吃肉或有客人来，再放进菜锅与红薯、粗粮同煮，直到肉煮得没味儿了，才会被吃掉。
    大家想着能在这儿做工，每天拿两斤米回去就很不错了。
    舍得的人，每天煮半斤或一斤米，还能剩一点；
    舍不得的，会把这两斤米拿到粮站换成糙米或粗粮。
    没想到在这儿做工，不仅能拿大米，还能吃猪肉，大家开心极了。
    周铭大声说：“今天晚上咱们就吃猪肉火锅！”
    现场村民纷纷站起来，掌声雷动。
    随后，周铭把张其宏叫到旁边说：“张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到红旗分场，把刘八一叫过来一下？”
    “我想让他到县城拿些猪肉过来。”
    张其宏虽是大队长，但在那个年代，大队长家的条件和普通村民相差无几，大家都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6节

    别看张其宏家前段时间吃了鹿肉，那只是偶然，长期缺乏脂肪和蛋白质才是常态，而且野鹿哪能和家猪肉相比，家猪身上的肥肉可是满满的油脂。
    张其宏想着自己作为生产现场负责人，晚上吃肉也有份，立马说：“我现在就去叫刘八一。”
    很快，刘八一急匆匆赶到二大队，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周铭却让他告诉高凤，并安排几个老知青和高凤一起，从红旗分场抬一头猪过来，晚上在二大队吃猪肉火锅，还让刘八一叫上厂里的 60位工人和剩下的 5名知青一起来热闹热闹。
    刘八一听说要抬一头猪过来，十分震惊。
    大家虽是老知青，在红旗分场时隔三差五有肉吃，但突然要用一头猪招待村民，他还是有些犹豫——猪肉实在太宝贵了，用一头猪招待别人，想想都心疼。
    他纠结又小心翼翼地问：“铭哥，真要抬猪过来啊？”
    周铭说：“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高凤知道在哪儿，你们按高凤说的做就行。”
    “工厂工人和二大队村民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大家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县城那边也给了我们奖励。”
    “今天杀猪吃肉，既是奖励大家，也是鼓励大家再接再厉，提高生产效率。”
    周铭都这么说了，刘八一不好再说什么，立刻照办。
    一个小时后，猪肉被红旗分场的几个老知青抬了过来。
    这只大肥猪，是周铭在 2025年通过超市采购渠道买来的，整头猪足有250多斤重。
    由于周铭是从 2025年的超市采购的猪，所以猪已经被打理干净，猪肉和猪内脏也已分开。
    当猪被知青们抬进二大队时，戏台旁临时工厂的村民们在周铭的招呼下，纷纷出来帮忙。看到这头大肥猪，大家兴奋不已。
    “我的天哪，这头猪至少得 200来斤吧！”
    “就是啊，这体型好大，咱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肥猪！”
    2025年的猪用饲料养殖，一般 6到 8个月就能出栏，标准出栏重量在 250斤左右。
    但这个年代，村民养猪没有饲料，连潲水都紧缺——毕竟人都难以摄取足够油脂，更别说猪了。
    那时的猪吃猪草，农户每天都要去田间割草，再用铡刀切碎，掺水煮熟。
    煮猪草不仅能降解野菜、薯类藤蔓、树叶中的生物碱、草酸等毒素，还能让猪更好消化，同时杀灭寄生虫卵和病菌——毕竟粪水浇灌庄稼时，难免会污染猪草。
    对农村孩子来说，放学后割猪草，是童年的一大“噩梦”。
    吃猪草的猪，养一年都比不上 2025年吃饲料的猪养 6到 8个月长得肥，难怪二大队的村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猪。
    更别说还有全套内脏：猪心、猪肝、猪肺、猪腰子、猪肚、大肠、小肠，连猪板油都一应俱全。
    看着这些油脂，村民们馋得直咽口水，几个小青年甚至偷偷摸了摸猪板油，又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
    ——平日里，大家顿顿红薯玉米，偶尔吃点白面糙米，都是“刮油”度日。
    众人围着猪肉热闹讨论时，张其宏立刻安排：“张老三、王老五，你们找几个人来，把猪肉和内脏切块分好！其他人回家，有锅的拿锅，有柴的拿柴！周铭说了，今天在戏台外面支大锅，吃猪肉火锅！”
    刘八一也兴冲冲赶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驴车，车上拉着好几袋米：“光吃肉哪行？铭哥没交代，我自作主张让高凤弄了几袋米过来！”
    周铭点头：“行，都忙活起来，一会儿看看你们的手艺！”
    红旗分厂的知青、工人和二大队村民分工协作：有人切肉，有人从自家地里摘菜，有人回家搬大铁锅。
    大家用石头和泥巴，在戏台外空地上搭起灶台。
    人多力量大，加上张其宏组织得力，很快，十个灶台搭建完毕，食材也准备就绪。
    众人先起锅烧油，将猪板油熬成猪油，用作火锅底料的底油；
    接着，八角、辣椒、姜、葱、蒜等在大队就能够获得的常见香料下锅爆香；
    随后，切好的猪肉入锅煸炒。
    村民以前没条件吃火锅，便凭着经验摸索：等肉炒至三分熟，再往锅里加水。
    柴火旺盛，不一会儿，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和水蒸气扑鼻而来，众人馋得直咽口水。
    有些家里藏着地瓜烧的，也赶紧拿了出来，眼巴巴守着锅，就等周铭一声令下，好大快朵颐。
    周铭和张其宏、刘八一、高凤等人坐在一桌。
    高凤揭开锅盖，锅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见周铭动了筷子，张其宏等人也跟着动起来。
    张其宏从锅里夹出一块纯肥肉，吹了两下便塞进嘴里——油脂在口腔里瞬间迸发，浓郁的香气溢满舌尖，让他满脸满足。
    周铭不太爱吃肥肉，便夹了片切好的猪腰子，在锅里涮了涮，蘸着佐料小口品尝。
    农村条件有限，火锅底料虽不如 2025年丰富，胜在食材纯天然，底料现炒现用，加上周围质朴的环境，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周铭看着大家说：“快吃快吃，别客气！”
    在厂里做工的村民这才纷纷动筷。
    何建清和李翠红坐在隔壁桌。
    何建清早被火锅香味勾得直咽口水——何家日子紧巴巴的，即便何美琴时常接济，两人也不敢乱花钱，毕竟家里还有小辈，以后娶媳妇要花钱。
    周铭招呼开吃后，夫妻俩眼神立刻锁定锅中翻滚的肥肉。
    这个年代的人对肉类的偏好很实在：肥肉比瘦肉香，内脏比瘦肉受欢迎。
    若给猪身上的部位排序，胸口、大腿、屁股的肥肉最抢手，其次是内脏，最后才是瘦肉。
    过年分猪肉时，有优先权的村民总会先挑肥肉。
    何建清夹起一块油脂饱满的肥肉塞进嘴里，瞬间被香味“冲”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念叨“好吃”，同时又在锅里寻觅下一块。
    张其宏作为大队长，曾和公社干部打过交道，也算见过世面。
    他端起酒杯，先敬周铭、刘八一等人，随后挨个桌敬酒。
    喝酒的村民见状，也纷纷起身给周铭敬酒。
    周铭今天格外感慨，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代的工人与三四十年后的区别——此时的工人真真切切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
    这固然有好处，大家更有凝聚力、更团结，但也有隐患：若管理不善，容易形成“干多干少一个样”的惰性，生产效率比不上 2025年。
    如何发扬这个时代工人的优点，规避弊端，成了他今后要琢磨的难题。
    张其宏举杯说道：“我代表二大队，敬周厂长一杯！”
    “在周厂长带领下，咱们二大队的生活水平和收入，在公社里都是头一份！”
    “好多其他大队的人都打听，怎么才能娶到咱们二大队的姑娘，或者入赘过来呢！”
    说这话时，他满脸骄傲。
    这倒不是吹牛——这一年，二大队的日子确实比红旗公社其他大队滋润得多。
    当别的大队还在啃红薯、土豆时，二大队已经能偶尔吃上大米和白面了。
    即便没有周铭的工厂，村民们上山采些山货送到周铭的小木屋，也能按货量换大米、白面。
    一旁的刘嫂子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咱们二大队的姑娘，现在要是想出嫁，上门说媒的能把门槛踏破咯！”
    刘嫂子一说这话，村民们顿时开怀大笑。
    张其宏趁热打铁：“那咱们该感谢谁呀？”
    村民们异口同声：“感谢周铭！”
    “对，得感谢周铭！”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大家又纷纷端起酒杯敬向周铭。
    周铭真切地被村民们的热情感动了。
    平日里大家既是相邻相亲，干活时又是同事，这种凝聚力远非 2025年沿海工厂里用每小时 17、18元招来的工人可比。
    他端起酒杯说道：“我周铭能有今天，二大队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离不开各位父老乡亲、叔叔阿姨、大爷大娘的支持。所以第一，我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照顾和支持。
    “第二，我想许个愿——你们看江州市、燕京市那些地方的人，顿顿吃白米饭，住着高楼大厦，出门骑自行车，家里还有电视看。”
    “咱们红旗公社二大队的人也不比别人差，他们能享受的，咱们为啥不能？”
    “今天我当着大家的面承诺：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干，不提过分要求，但也要努力争取——争取家家户户都盖上红砖小楼房，都有电视看、自行车骑，顿顿能吃肉、吃大白米饭！”
    这番话让众人热血沸腾。
    没人有上帝视角，如今大家最大的期望不过是隔三差五吃白面馒头、大米饭，一两个月吃顿肉。
    周铭描绘的“天堂般的生活”虽像天方夜谭，却让每个人眼里都泛起憧憬的光——人总得有追求和向往，不然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第三，我要拜托大家。”
    “这次玩具生产任务重、数量多，希望大家熟练后提高效率和质量，争取五个月内完工。拜托了！”
    话音未落，周铭将杯中地瓜酒一饮而尽。
    村民们深受感染，纷纷干杯：“周铭你放心！生产的事交给我们！”
    “没错，答应你的活儿肯定干好！做娃娃比种田轻松多了，你每天给两斤米，这活儿必须好好干！”
    这一晚，周铭喝了不少酒，迷迷糊糊连怎么回的小木屋都不记得。
    昏睡过去前最后一个画面，是高凤满脸担忧地端来一碗清水。
    第二天快到晌午，周铭才醒过来。
    地瓜酒虽喝着头痛，好处是纯用地瓜（红薯）酿造，不像 2025年某些廉价工业酒用酒精加香精勾兑——虽然头痛，但喝了不吐，也算个小优点。
    周铭饿得肚子直叫，起床找吃的，发现桌上摆着一碗清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和一个白水煮鸡蛋。
    不用猜就知道是高凤做的——这小木屋除了二丫和高凤，连张其宏进来都会被看家狗追着咬。
    高凤在分厂负责后勤，煮好饭就早早去忙了。
    看着桌上的食物，周铭心头涌上一股温暖。
    他忽然觉得，1981年比 2025年更让他有归属感。
    在 2025年，他孤身一人，即便有蒋伟等朋友，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人啊，什么地方有归属感，什么地方才是家。
    周铭收拾妥当，打算去村口开车去县城。
    今天有两件大事：一是把从 2025年采购的收音机原材料送到县国营机械厂，让刘八一安排人尽早接收；
    二是去看看厂里的生产情况。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7节

    刚到县国营机械厂，和陈开明、蒋泽涛谈妥原材料交接的事，陈开明就说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第281章 是来调研还是来挑毛病的？
    陈开明现在对周铭极为客气，生怕工作有任何疏漏，影响收音机的生产与销售。
    一旦出问题，县城领导肯定怪罪到他头上，而非周铭——毕竟周铭很受领导赏识，有问题也不会被认为是他的过错。
    因此，陈开明行事小心谨慎，担心犯错不仅影响提拔，甚至可能保不住现有职位。
    从县城刘副县长的态度来看，陈开明感觉对方有意让周铭全盘接管县国营机械厂。
    若周铭掌控厂子，自己该何去何从？
    去其他单位恐怕难有作为，他还年轻，不想被排挤出江城县权力中心。
    所以，陈开明希望继续留在县国营机械厂，这样周铭做出的成绩，就算他没有百分百功劳，至少也能分个 20%- 30%。
    陈开明清楚周铭志向远大，不会久居江城县这个小地方，也无意与周铭争功，只求能在江城县安稳升职，顺利退休就行。
    这次叫周铭来，是因为江阳省领导前段时间在江州市国营商店调研时，发现红旗牌收音机销量很好。
    这才想起江城县之前提交给江阳省的关于红旗收音机的报告，报告中，江城县希望将红旗牌收音机打造成江州市乃至江阳省的品牌，进而推向全国。
    但在这个年代，各大国营商店和供销社的采购都有统一规划，没有省一级部门支持，县机械厂自行到全国各地推广产品属于违规行为。
    同样，其他地方的供应商店，若无领导批条和通知，也不敢擅自接收非计划类产品。
    此次红旗牌收音机获得省领导重视，正是推向全省乃至全国的绝佳机会，陈开明也想借此在省领导面前露脸。
    虽然周铭在其中作用关键，但目前周铭仍是他的下属，事情办好，省、市领导都能看到他陈开明的功劳。
    陈开明请周铭到办公室，关上门后，给周铭倒了杯茶水，说道：“周铭，我见你跟蒋泽涛说，后面会来一大批生产红旗牌收音机的零部件。这批零部件一到咱们县国营工厂，生产方面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周铭一路走来确实口渴，喝了口茶回应：“陈厂长，这批零部件到了之后，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效率就能提上去。我估算过，这次的产量不仅能满足江城县需求，应该还能供应江州市及下属几个县。”
    周铭从兜里掏出一张报告单，上面详细记录着红旗分场那边收音机原材料的生产线运作情况和每日产量——当然，这些数据是周铭在 2025年用计算机，根据江阳省市场对收音机的需求量倒推出来的“假数据”，不过逻辑上没有问题。
    周铭指着其中几排数据说：“咱们红旗分场这段时间也在加紧生产收音机零部件，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产品就能满足全省需求。等分厂新生产线和厂房建好，再提高产量，咱们的红旗牌收音机完全可以推向全国。”
    听着周铭描绘的蓝图，陈开明十分高兴，连忙说：“周铭啊，前段时间刘县长通知咱们，省商业厅、计划委员会和供销社的领导这周会联合来咱们县国营机械厂，调研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工作。”
    “咱们这收音机已经引起省领导关注，刘副县长非常重视这次调研。”
    “要是准备充分，能把红旗牌收音机的优点和未来规划向领导详细汇报，咱们的收音机肯定能走出江阳省，走向全国！”
    “我觉得这次省上领导来调研，还是你留在咱们县国营机械厂比较好。”
    “你对红旗牌收音机的性能和生产流程都非常熟悉，现在咱们生产车间的几名技术骨干，还有生产组的主任，可都是从红旗分场过来的。”
    陈开明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周铭，生怕周铭觉得他是想贪功，才如此重视省上领导调研一事。
    周铭琢磨着陈开明的话，省上领导下来调研，确实是好事，至少能从政策层面打开红旗牌收音机的销路。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现在红旗收音机在江城县、江州市的供销商店销售，县国营机械厂还有较大的自主权。
    要是省上领导调研后，将红旗牌收音机纳入全省统筹销售，以他对这个时代部分领导素质和能力的了解，还真担心会出岔子。
    这种情况在七八十年代太常见了。
    比如在 84、85年前后，一些计划内商品实行双轨制，像水泥、化肥这类产品，市场价格高，供销社却按国家统一定价，以低价销售。
    这就导致不少官员和有门路的人，拿批条走后门，低价购入物资后，再高价倒卖赚取差价。
    前段时间周铭回到 2025年，还专门上网查了这个时代民营经济和国营经济的特点。
    85年前后，出现了不少皮包公司，背后经营者很多都是政府部门或国营工厂的领导，他们借此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周铭也有自己的考量，红旗牌收音机迟早要走出江城，要是能借这次机会和省上领导建立联系，让红旗分厂更多产品流入市场，积累原始资金，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说：“陈厂长，这事你安排就行。给领导介绍县国营机械厂目前生产线运作和红旗牌收音机生产情况，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一听这话，陈开明喜出望外，连忙给周铭续上茶：“那行！我看这段时间你就别回去了，专心准备汇报材料。家属区的房子早就给你腾出来了，家具也置办好了，你一直没去住。房子还是得有人住，才有人气。”
    周铭起身连声道谢。
    陈开明准备的房子在县国营机械厂家属区的领导楼。
    普通工人大多住一室一厅、一室二厅，一些骨干或老员工才有资格住三室一厅，而领导楼最小户型都是三室一厅，还有四室一厅的。
    这个年代不讲究装修，地面是水泥地，墙面抹了白灰，门是淡黄色。
    工厂给周铭配好了家具，搬进去就能住人。
    很多人怀念 80年代，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只要在县城国营工厂工作，熬上几年十几年，按资排辈就能分到房子，解决了生活的大难题。
    不像房产改革后，单位不再分房，得自己掏钱买。
    像江州市这样的二线城市，即便 2025年房价有所下跌，每平也要 3万多，普通人得掏空六个钱包，才能买得起一套房。
    当晚，周铭把蒋泽涛、杨建平等知青叫了过来。
    一来，这是他第一次住公家房子，请大家热闹热闹，权当“暖房仪式”；二来，也是为了安排后续工作。
    蒋泽涛和杨建平很会来事，两人现在工资不低，听说要给周铭“暖房”，大肆采购。
    蒋泽涛不知从哪弄来两斤猪头肉和两瓶酒，杨建平买了不少水果、米面油，其他人也都带了伴手礼。
    热热闹闹地，大家在周铭新房摆了一桌，周铭也懒得下厨，全交给知青们操办。
    酒足饭饱后，周铭才说起省上领导要来调研的事。
    他给蒋泽涛和杨建平等人安排了两项工作：
    第一，规范生产线流程。生产收音机的设备都是从红旗分场运来的，这边只有组装环节，把生产线流程梳理好，给领导展示时显得专业。领导不懂半导体、无线电，只要能“唬住”就行；
    第二，让蒋泽涛写一篇汇报材料，这个年代，形式上的东西还是不能少。
    第二天一大早，刘德怀就把电话打到县国营机械厂，告知：两天之后，省计划委员会、省商务厅以及省供销社等领导，都会在江州市领导的陪同下，到江城县考察工作，重点考察县国营机械厂。
    县上要求陈开明那边尽快把汇报材料搞好，报县政府审核后，再上报给江州市。
    同时，陈开明和周铭这边尽快做好接待工作。务必要高度重视这次省上领导的调研工作，绝对不能犯错误！
    刘德怀如此重视这项工作，自然有原因。
    江城县虽离江州市较近，却只是个经济落后、地处偏僻的小县城。
    平时别说是省上领导来调研，就算是市上领导也难得来一次。
    如今省上多个部门领导集体前来，县城方面当然格外重视。
    要是能借此把红旗牌收音机推广出去，对刘德怀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周铭把报告改好后交给陈开明。
    陈开明看了周铭的报告，眉头紧锁。
    但他没让周铭修改，而是自己熬夜加班，抽了好几包烟，掉了不少头发，总算把报告改完。
    周铭一看这报告，满满的“八股”味，就像在看 80年代初的《人人日报》文章。
    这种文风，作为来自 2025年的他，确实写不出来——搞科研他在行，写这种文章可就难了。
    接下来几天，工厂上下紧张忙碌。
    周铭负责生产，梳理生产线；陈开明亲自抓后勤，把工厂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为迎接领导视察。
    周五一大早，几辆吉普车和苏联的拉达汽车驶到工厂门口。
    所有工人整齐列队在厂门两侧，中间还铺着红地毯。
    领导一下车，工人们就热烈鼓掌，齐声高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样的接待仪式让周铭感到新奇，要不是担心视频发到 2025年会引起追查，他真想把这场景拍成视频发到抖音或小破站站。
    迎接队伍最前面是刘德怀，后面跟着陈开明和周铭。
    刘德怀向省上领导介绍陈开明和周铭，着重介绍了周铭，又向周铭引荐省上领导。
    领导众多，周铭记不过来，但他记住了排在前面、穿着大风衣、戴着蛤蟆眼镜的省计划委员会主任何凯龙。
    何凯龙只是简单和陈开明、周铭握了握手，没多说什么，便听着刘德怀讲解。
    刘德怀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厂里的汇报材料融入自己的语言，详细介绍红旗牌收音机从研发、生产到销售的全过程。
    听了一会儿，何凯龙说：“咱们直接去生产线看看。”
    刘德怀连忙应和：“对，咱们去生产线！”
    在周铭带领下，领导们来到国营机械厂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经周铭改良，生产流程已更接近 2020年代的现代化生产线，收音机外壳生产、组装等环节均采用流水线作业，每个工序都比传统国营机械厂更科学规范。
    陈开明急于表现，从生产线拿起机床加工好的收音机外壳，汇报道：“领导，这是咱们红旗牌收音机的外壳生产线。”
    “咱们的外壳采用钢材制作，优点是耐摔、耐用、耐磨。”
    周铭补充道：“当然在内置天线的位置，外壳是塑料的，这样能够提高信号接收率。”
    何凯龙只是点点头，没作声，身后商业及供销社的领导也没说话。
    何凯龙身边的秘书皱眉道：“这钢材制作的外壳虽耐磨，但重量不轻啊。”
    陈开明立刻解释：“放在传统收音机上确实重，可咱们这收音机体积小，外壳面积小，所以用钢材制作，重量增加有限。请各位领导随我来，看看收音机的组装线。”
    听着这番解释，周铭忍不住想笑——用钢材制作外壳，所谓的耐用耐磨都是借口，关键还是为了降低成本。
    毕竟用工程塑料需要采购设备，那又是一大笔开销，而这笔钱周铭可不想出。
    来到组装线，流水线上的工人正将周铭提供的零部件按步骤组装成收音机。
    陈开明拿起一台刚下线的收音机，递给几位领导：“各位领导请看，这就是咱们红旗牌收音机成品。它的优点是信号好、体积小、重量轻、方便携带，质量也过硬。”
    “咱们的收音机比红灯牌、护士牌，甚至很多海外品牌的体积都小，既能用电池，也能插电源，居家外出都适用。”
    领导们接过收音机，仔细查看、把玩，不少人发出惊叹声。
    他们虽在江州市国营商店见过这款收音机，但亲眼看着它在生产线上组装，仍觉得惊艳。
    然而，何凯龙却没有接过收音机，他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这个表情，可把刘德怀等人给吓住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8节

    今天领导来，江城县是要挣表现的，怎么感觉领导不高兴啊！
    何凯龙指了指生产线，不咸不淡的对刘德怀说道：“刘副县长，就你们这简陋的生产条件，还想把收音机推广到全国？”
    第282章 这帮人是来抄家的！
    刘副xx听了何凯龙这话之后，明显一愣，一下就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劲了。
    刘副xx接到江州市的通知，说是省计划委员会、商业厅以及供销社的领导对红旗牌收音机非常感兴趣，希望调研工厂，看能否将其推广到全省乃至全国。
    按理说，领导们看到收音机的生产现场和品质，应该感到高兴，可他们却一个个板着脸。
    刘副xx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忙对何凯龙说道：“何主任说得是，咱们这边的生产车间确实简陋了些，我们一定改进，马上改进。”
    周铭听了何凯龙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何凯龙说他的生产线简陋？
    周铭可不这么认为。
    设备是县国营机械厂原有的条件，短时间内难以改善，但抛开设备不谈，无论是生产流程规划、工人的精神面貌，还是产品质量，就算放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一流的。
    毕竟这种现代化生产流程规划，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
    生产线的效率可不是说要先进的设备就能够有先进的生产线，还得有良好的组织形态。
    周铭的组织形态是2025年各种血汗工厂经过几十年摸索出来的，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
    居然说自己的生产线不够好，这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但是周铭又很淡定。
    周铭对自己的生产线有信心，认定何凯龙是在找茬，后面肯定还有话。
    所以，即便陈开明不断给他使眼色，让他向何凯龙解释，周铭也置若罔闻，只是面带微笑，没有开口。
    果然，当何凯龙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看到正在组装收音机的工人时，眉头皱得更紧，不断摇头：“就这几个人在这里胡乱组装？这种效率怎么满足市场需求？这跟乡下的小作坊有什么区别，一点国营工厂的样子都没有。”
    后面跟着的商业厅及供销社的领导也纷纷附和：“就是，整个生产流程看着太乱了。产品是不错，但照这样下去，难成大器。”
    刘副xx急得满头大汗，除了在身后附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不停地看向周铭，向他求助。
    这时，周铭站了出来：“报告领导，县城条件有限，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条件确实比不上市里、省里。”
    “厂房简陋，但我们的生产线和生产流程，可没因为条件有限就打半点马虎。”
    “首先，我们这条生产线以工业工程和组织行为学为核心，通过岗位工作研究构建标准文化作业组合，基于预定动作时间标准进行人机作业分析，实现操作工位的作业负荷均衡。”
    “我们运用看板管理响应机制，通过多能工培养实现柔性生产计划，还采用国际最先进的 mtbf来监控设备及工人的运作效率和可靠性。”
    “所以，我们的生产效率相当不错。”
    “对比红灯牌、沪市牌收音机的生产数据，我们生产线的效率要高出他们 50%以上。”
    周铭笑呵呵地说完，看向何凯龙及其他省上领导。
    果然，这话一出，何凯龙脸色铁青，显得十分不悦。
    但他却不知如何反驳，周铭说的内容太专业了，什么 mtbf、看板管理响应机制、柔性生产计划，有些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反驳了。
    见何凯龙脸色难看，刘德怀赶紧出来打圆场：“何主任，各位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到会议室坐一坐，让国营机械厂的陈厂长和周副厂长给各位汇报一下红旗牌收音机的具体情况。请各位领导随我来。”
    何凯龙一脸不耐烦：“不了，刘副xx，我们去你们县政府坐一坐吧。”
    刘副xx尴尬地看了周铭和陈开明一眼，说道：“行，那我们回县里，回县里。”
    说完，就急急忙忙跟着何凯龙等人坐上汽车返回县城。
    从何凯龙等省上领导来到县国营机械厂，还不到一个小时。这让陈开明尴尬不已。
    通常来说，领导在一个地方停留时间越长，说明越重视。
    要是领导不仅调研，还开展座谈会，甚至留下来吃饭，那才是真的看重。
    可现在省上领导不到一小时就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领导们走后，一直在周铭旁边，气得攥紧拳头的蒋泽涛坐不住了：“这帮领导到底懂不懂呀？什么都不懂，张口闭口乱说，居然说咱们生产效率低、质量不好，开什么玩笑？我们的生产效率和工人素养，比省上一些老牌国营工厂都好！”
    蒋泽涛这么一说，身后许多工人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们为了迎接他们，加班加点打扫卫生，把厂房弄得一尘不染，他们居然说条件简陋。我们生产流程完全标准化，效率比红灯牌收音机还高，居然说我们效率低！”
    陈开明也满脸无奈，此刻他根本没心情和周铭说话。
    原本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介绍红旗牌收音机，没想到全搞砸了。
    周铭却显得很淡定，他对蒋泽涛说：“泽涛，你没看出来吗？这次领导来，根本不在乎咱们产品好不好。”
    “所以，不管产品多好，他们该挑还是会挑。”
    “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就行，产品质量如何，我们心里清楚，江城县百姓心里也清楚，不是某个领导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经周铭这么一说，蒋泽涛好受了些，冷哼道：“这帮领导真不接地气，挑我们毛病，怎么不去看看国营商城其他牌子收音机是什么质量、什么体积，还好意思和我们比，他们配吗？”
    领导走后，陈开明没了兴致，叹了口气回了办公室。
    周铭则给蒋泽涛、杨建国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自己办公室开个短会。
    蒋泽涛一看就知道，这肯定和今天领导的调研有关。
    众人在周铭办公室刚坐下，周铭就开口道：“省上可能在打我们红旗牌收音机的主意。”
    这话一出，蒋泽涛大吃一惊：“什么？打我们红旗牌收音机的主意？”
    而此时此刻，在江城县刘副xx办公室外的小型会议室，江州市的领导、江阳市的领导，以及江城县的领导都聚集在此，特别是江城县和江州市商业局、工业局的领导也都在场。
    刘副xx有些紧张，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省上领导这次来调研发这么大的火。
    刘德怀拿起县国营机械厂提前准备好的关于红旗牌收音机的报告，准备念给何凯龙听，却被何凯龙抬手制止：“刘xx，汇报材料就不用照本宣科念了。”
    “我们这次来调研，是为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当然，我们都承认，红旗牌收音机是非常不错的产品，但要想扩大它的销量和影响力，覆盖到全国，以县国营机械厂目前的生产、经营和管理情况来看，存在很大问题。”
    何凯龙说完，看了看省供销社及省商业局的领导，这正是他们统一的意见。
    几位领导连连点头：“何主任说得有道理！县国营机械厂体量太小，工人素质不高，产品质量一般，生产能力不足，管理水平也不行。在这种条件下，即便红旗牌收音机再好，最终也会埋没。”
    其他省上领导纷纷附和：“何主任说得对！红旗牌收音机有这样的技术，却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生产，确实可惜。”
    “不过这也不能怪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他们能研发出红旗牌收音机，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不是埋怨谁，只是就事论事。”
    说这话的是省供销社的王主任。
    众人纷纷赞同：“王主任说得在理！”
    刘德怀想通后，非常的生气。
    随后，刘德怀给钱领导使了个眼色，老钱心领神会，赶忙说道：“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和销售，确实还有不足，我们下来有一定尽快整改！”
    这句话让何凯龙非常不高兴啊！
    何凯龙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也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而是你们条件有限。”
    “要想把红旗牌的收音机做好，必须要又更好的生产条件！”
    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积极附和说道：“是这个道理。”
    “省上国营工厂的条件会更好一些。”
    “我建议把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技术以及生产线全部转移到上一级的工厂，由上一级工厂统一布局。咱们省不是还有个江阳省专用设备厂吗？”
    “我觉得把生产线交给它，应该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大家纷纷附和：“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我也认为这个办法好！”
    “就是，把生产线提到省一级，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肯定能得到保证，红旗牌收音机也能像红灯牌、沪市牌收音机那样在全国销售了。”
    江州市那边的同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何凯龙见大家都赞同，很是满意。
    “这事就这样定了。县国营机械厂这边准备一下材料，我们争取早日把生产线搬到专用设备生产厂。”
    刘德怀听了这话，更是气得不轻。
    刘德怀觉得不能再忍了，再软弱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立马站起来：“何主任，各位领导，这事儿我认为还是要慎重考虑。”
    “红旗牌收音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诞生在江城县，诞生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下属的红旗分厂。”
    “我们的技术人员和工人费了好大心血才搞出来，现在刚有一点成效，刚得到部分老百姓认可，这个时候大动干戈，恐怕对品牌和销量没好处。”
    刘德怀还想争取：“领导说我们产量不够，这个建议我们接受。”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最多两个月，我一定把产量提高三倍以上。要是做不到，红旗牌收音机在哪儿生产、谁来生产，不用领导调研，我们江城县主动交出来！”
    何凯龙一听，这一下火冒三丈。
    刘德怀平时连和他同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居然敢当众反驳自己。
    何凯龙猛地一拍桌子：“我们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重了，刘德怀稀里糊涂地站起来。
    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这种情况他根本做不了主。
    得赶紧把这件事情报告给上面才行。
    其他几位同志还笑呵呵地邀请大家中午在这里吃饭，可经这么一闹，大家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何凯龙再次叮嘱刘德怀，让他 5天之内拿出一个计划报告。
    随后，一众人返回江州。
    刘德怀也没心思去送，急急忙忙就把相关的情况给上面反应。
    而此时，周铭则在工厂非常明白的告诉了杨建国和蒋志涛，生上那边就是在打红棋牌收音机的主意，想把红旗牌收音机收上去。
    一听这话讲得好，杨建国可着急的不得了，毕竟红旗牌收音机可是大家的心血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49节

    杨建国立刻说道：“铭哥这事可不行呀，要是把红旗牌收银机给收走，那咱们县国营机器厂要。干嘛？咱们这么多好人还等着饭吃呢，咱们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工作，可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蒋泽涛也是义愤填膺的说道：“这没给个交代就直接把生产线拿走，这算什么事呀？那咱们这一阵子不是白忙活了吗？”
    周铭则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着急，好的东西领导肯定都喜欢。”
    “咱们也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往坏处想。”
    “你们都思考思考，你说省专业设备厂把你们的生产线拿过去，能够解决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问题吗？”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红旗牌的收银机最核心的就是收音机的零部件和收音机的零部件的生产地方是在红旗分厂。
    蒋泽涛立刻问道：“铭哥，那你的意思是？”
    周铭笑着说道：“我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
    “他们只要生产不出来，那肯定会找我们，只要找我们咱们就可以谈价嘛。我们要争取最大的加码。”
    至于什么价码，周铭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红旗牌收音机算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手表自行车甚至是未来的电视机洗衣机，那才是利润最丰厚的东西。
    第283章 你想抄我家？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杨建国听了周铭的分析后，也十分忿怒：“咱们红旗分厂做收音机时，全靠自己摸索。”
    “别说是省上、市上，就连江城县都没给过多少支持。”
    “他们说得好听，把生产线搬到县国营机械厂是帮我们提高效率和产量，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解决县厂的经营困难？”
    “现在省上领导看咱们产品卖得好，一拍脑袋就想把梳理好的生产线和产品全拿走，这简直是杀鸡取卵！”
    知青们个个义愤填膺——红旗牌收音机是他们的心血。
    虽然很多核心零部件由周铭提供，但产品组装、外观设计、生产线整合、生产环节优化等，都是知青们徒手画图纸、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周铭见状，抬手示意大家冷静：“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别太生气。遇到问题，咱们解决问题。”
    他早就料到，产品做得好，迟早会被上级盯上。
    因此，他之前返回 2025年时，就已着手大规模采购生产机械手表的零部件，并考察小家电市场。
    这个年代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相当于 2025年的家用汽车、空调、手机，是消费者的刚需。
    周铭目前只做了“一响”（收音机），“三转”仍有机会。
    其中缝纫机在 2025年不好采购，他便放弃了，但自行车和手表仍是暴利领域。
    周铭分析，即便省上拿走收音机生产线或技术，也无需慌张，原因有三：
    第一，省上拿走技术后，缺乏足够的科研实力和产业配套，搞不出收音机的关键零部件，比如高频三极管、中周变压器、调谐电容器。
    届时省上遇阻，还得求助周铭，这部分利润仍会留在红旗分厂。
    第二，目前以县国营机械厂名义销售收音机，利润分配主动权在周铭手中。
    表面上红旗分厂和县厂有利润分成，但成本核算、账目操作都由周铭把控，赚多赚少他说了算。
    若省上全面接管，利润分成的话语权就会削弱，单品收入可能降低，不过整体销量或许会提升。
    第三，周铭不可能任由省上“空手套白狼”。
    他早已计划以收音机技术为筹码，与省上相管领导谈判。
    谈判的核心诉求很明确：争取全省供销社及国营商城的独家销售权。
    他要求省上出具一个红头文件，允许红旗分厂以自己的名义，在全省各大供销社及国营商城上架除收音机以外的其他商品。
    只要拿到这个红头文件，后续无论是卖手表、自行车，还是风扇、洗衣机等小家电，都能顺势铺开——毕竟周铭手中有 2025年的采购渠道，想买什么家电，直接通过拼夕夕采购即可。
    省上相关部门若想自建生产线、把控所有品类，绝非一日之功，更关键的是缺乏技术支撑。
    等省上反应过来，周铭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何况再过几年，国家会进一步放开民营企业政策，届时他完全可以抽出身单干。
    即便江州营商环境不佳，也能投身深市的改革开放的浪潮，另寻发展机遇。
    理顺思路后，周铭对蒋泽涛、杨建国说：“省上的决定，你们配合执行。该交的产业链、技术图纸，都按要求交付，让省上去‘生产’——他们能做出来算本事。”
    不过，关于销售手表、电风扇等家电产品，以及后续以技术为筹码谈判的战略布局，周铭并未告知二人。
    毕竟站位不同、分工有别，有些深层次的考量无需过多解释。
    经周铭点拨，蒋泽涛一拍大腿：“对啊！咱们红旗牌收音机卖得好，靠的是技术，不是行政命令！”
    “全国那么多收音机品牌，不少还是省厂生产、强制采购的，为啥只有红灯牌、沪市牌卖得好？还不是因为技术过硬，老百姓认可！”
    众人分析后渐渐放下心来。
    杨建国甚至开玩笑对蒋泽涛说：“涛哥，到时候省上领导说不定得请你去当总工程师，月薪 60块不说，还分房子！”
    蒋泽涛哈哈大笑：“八抬大轿抬我都不去！”
    玩笑归玩笑，准备工作必须到位。
    周铭安排二人向工人做好解释，叮嘱大家即便收音机生产线后续搬至省上，也不要松懈——接下来还有机械手表的组装任务，难度比收音机更高。
    他对蒋泽涛说：“过段时间让刘八一过来给工人培训，尽快掌握新产品的生产工艺。”
    周铭安排完工作后，对蒋泽涛和杨建国嘱咐道：“对了，如果有领导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考勤记病假，绩效工资不用发。”
    蒋泽涛听了哭笑不得——周铭既是红旗分厂厂长，又是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哪有人敢真给他记考勤？
    他当然明白，周铭这“请假”并非真病，而是想把眼下的烂摊子甩给陈开明，以及江城县和省上的领导。
    蒋泽涛调侃道：“铭哥，你要是想休假，我们哥几个也想啊！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加班都加麻了！”
    周铭笑着开上吉普，返回红旗公社。
    眼看国庆节快到了，他打算届时把沈秋萍接出来，一起外出旅行、踏青，顺便给她讲讲农药化肥、水稻育种的基础知识，帮她在学校争取更高的学术地位，尽快从学生宿舍搬出来。
    可周铭前脚刚走，刘德怀的电话就打到县国营机械厂，让陈开明和周铭立刻到县城开会。
    省上要将收音机生产线及技术资料移交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此事已成定局，县、市各级领导都无力改变决策。
    这次会议一是为了配合省上完成交接，二是想尽量为江城县争取利益，比如申请资金下拨或产业扶持政策——毕竟红旗牌收音机是江城县的“金字招牌”，拱手让人，谁能不心疼？
    刘德怀在电话里语气烦躁又急切：“陈开明！马上叫上周铭，来县城开会！”
    陈开明无奈回应：“报告领导，周铭身体不舒服，已经请假回去了。”
    刘德怀一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周铭走了？”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周铭此时正在路上，就算打红旗分厂的电话也联系不上。
    刘德怀只得说：“市上领导等着呢，你先过来！”
    陈开明一听刘德怀语气不善，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在县政府大会议室，江州市、江城县各级领导齐聚，会议主题美其名曰“培优做强红旗牌收音机”，实则只有一个要求：江城县必须将收音机技术和生产线移交省专用设备厂。
    陈开明刚得知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这才明白省上领导此前为何处处挑刺——原来早有盘算！
    他只觉一阵眩晕：这意味着县国营机械厂今后无法再生产收音机，自己和周铭这段时间的心血，全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陈开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报告领导，这不行！”
    “红旗牌收音机是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研发生产的，刚打开市场就送出去，怎么行？”
    刘德怀同样一肚子火，拍着桌子吼道：“陈开明！今天开会不是来听你提意见的！半小时前，省上红头文件都下发了！”
    刘德怀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荒谬——省上领导看似来调研，回去不到两小时就下发红头文件，显然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收购红旗牌收音机及生产线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陈开明，这事没回旋余地了。”
    “你赶紧去找周铭，商量一下。生产线必须交，但得想想怎么给江城县争取最大利益。”
    说完，刘德怀看向县里的一把手。
    一把手赵领导点头补充：“省上那边，县里刚讨论出个建议——让他们务必给我们置换新的产能。”
    “当然，谈判由县里出面，不是你们厂。”
    “跟你说这事，是让你们准备交接资料时上点心，别再惹省上领导不满。行了，先回去吧。”
    陈开明这才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会议没他参与的份了。
    可让他现在去找周铭，去哪儿找？
    周铭早就开车回红旗公社，这会儿怕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刚走出县政府大楼，陈开明就破口大骂：“狗日的，都是些畜生东西！”
    正巧，政府办的汪主任瞧见他，热情打招呼：“哎哟，陈厂长来开会啊？”
    陈开明硬生生把后半句骂人的话咽回肚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付着寒暄。
    回到工厂，陈开明急火火地给红旗分厂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刘八一，陈开明赶忙问：“刘八一，周铭在哪儿？回来了没？”
    刘八一瞥了眼旁边悠闲喝茶的周铭，清了清嗓子：“陈厂长，周厂长一早就去县城了啊？咋，没见到人？”
    陈开明一听就明白，就算周铭回了红旗分厂，也是故意躲着他。
    可事情迫在眉睫，他只能说：“刘八一，你要是见到周铭，就说省上要求把收音机生产线和技术资料转到省专用设备生产厂，让他准备相关资料。具体要求我稍后发电报，你注意查收。”
    挂断电话，陈开明瘫在办公室，闷头抽着烟。
    另一边，刘八一放下听筒，看向周铭：“铭哥，下一步咋办？”
    周铭淡定道：“资料我准备好了，领导要就给他们。”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从收音机重要零部件生产加工到组装的全套技术文件。
    这些资料并非周铭撰写，而是他在 2025年向收音机生产厂家索要的。
    在 2025年，收音机属于低端产品，技术早已公开，毫无秘密可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0节

    作为零部件采购大户，周铭向厂家要份技术资料，对方自然乐意给。
    他心里清楚，就算把资料交给省上，他们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建立低成本产业链。
    自己的收音机卖 15块一台，省上若按这套流程建厂生产，没三五年根本搞不定；
    就算建成了，单台成本也会远超这个价。
    所以，周铭笃定：省上最后还得回头找红旗分厂要零部件。
    周铭又对刘八一说：“咱们厂的收音机零部件暂时不供应了，对方来问就说没货，把所有注意力和生产线都转到玩具娃娃上。”
    刘八一立刻明白周铭的意图，嘿嘿笑道：“铭哥，你就安心休假吧，我们保证把生产资料和生产线完完整整移交给省上。”
    周铭笑着摆摆手：“行，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接下来一周，陈开明忙得焦头烂额。
    省上雷厉风行，迅速派出工作组接管生产线。
    找不到周铭，陈开明只好叫刘八一配合。
    刘八一老老实实将整套生产设备资料、技术资料和流水资料，全部交给省专用设备厂副厂长吴伟力及技术骨干。
    工作组一到县国营机械厂，看到生产线上的小收音机，眼神立刻亮起来，仿佛饿狼看见羔羊。
    吴伟力原本做好了应对阻力的准备，没想到交接异常顺利，技术资料完整无误，厂方甚至没有任何抵触。
    他仔细翻看资料，越看越满意——资料撰写详实，数据准确，绝非虚假。
    有了这些，省专用设备厂肯定能生产出收音机。
    设备装车后，吴伟力对陈开明、刘八一说：“那我们先走了，后续有问题再对接。”
    陈开明欲哭无泪，对方是副厅级干部，自己只是科级，再憋屈也只能赔笑：“有问题随时联系。”
    刘八一故意“关心”道：“吴厂长，你们只拿设备和资料，不要我们的技术员吗？他们可都是生产骨干。”
    省上早有打算，想独吞红旗牌收音机的利润，觉得有图纸和生产线就能搞定生产，何必留技术员分羹？
    吴伟力客套道：“技术人员是县城的宝贵财富，我们就不夺人所爱了。”
    刘八一心里冷笑：“还宝贵财富？红旗牌收音机还是江城县的宝贝呢，说抢就抢。”
    陈开明点头哈腰送走工作组，一句话没说就闷头回了办公室。
    刘八一则给蒋泽涛、杨建国打招呼“哥几个，这几天放假了，来红旗分场喝一杯？”
    第284章 这是什么技术？怎么这么难！
    知青们自然轻松，周铭早已把前因后果安排妥当。
    如今刘八一、蒋泽涛、杨建国等人就等着省专用设备厂那边“求助”了。
    当晚，几人齐聚红旗分场，高凤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众人围坐，周铭拿出一个铁壶——里面装的是 2025年的五粮液。
    此前他帮李洪涛大忙，对方回赠了几箱五粮液和华子烟，他嫌包装扎眼，便用铁壶装了带到 1981年。
    这招还是跟公务系统学的——领导们喝茅台、五粮液，都用矿泉水瓶分装，就算被查，也能说是“散装粮食酒”。
    众人夹菜小酌，蒋泽涛刚抿一口便眼睛一亮：“好家伙，这酒比江城大曲好喝多了！铭哥，哪儿弄的？”
    周铭偷笑——2025年的五粮液，不仅原料考究，更用国家允许的香精调配，这香味是 80年代从未有过的。
    他谎称是自己酿的，逗得蒋泽涛厚着脸皮讨酒：“铭哥，改天送我十斤二十斤，晚上在厂里喝着解闷！”
    周铭笑骂着用筷子敲他脑袋：“你当是酒桶啊？一瓶才一斤，十斤得十瓶！”
    开玩笑一瓶五粮液也只有一斤，20斤那不得二十瓶五粮液？
    这臭小子还想让周铭给他送一二十瓶五粮液，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蒋泽涛嘿嘿笑着缩脖子，不再吭声。
    哥几个许久没聚，开怀畅饮到夜里 11点才散。
    周铭喝得不少，直接在办公室凑合睡下。
    刘八一、蒋泽涛本就住厂里，倒不打紧，苦了高凤——既要照顾周铭，又要收拾残局。
    李翠红见状，忙过来帮忙。
    高凤擦着汗推辞：“翠红你去歇着，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翠红早看出高凤心思，轻声说：“凤姐一个人带孩子，还要照顾这么多大老爷们，太辛苦了。”
    高凤摇头：“不辛苦，这是我本职工作。要不是周厂长让我来做饭，我在二大队种地，收成也没多少。”
    李翠红赶忙解释：“凤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没想过找个男人分担吗？”
    这话一出口，高凤的身体瞬间僵硬。
    和张显龙离婚后，她确实曾动过再找个人的念头，那时，她满心都是周铭——一个无父无母、无人照料的二大队“破落户”。
    高凤觉得周铭对她好，两人搭伙过日子也不错。
    可随着周铭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在红旗分场当上厂长，还在县城谋得副厂长之位，高凤清楚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从那以后，她就把这份心思深埋心底，不再提起。
    但女人总是长情，周铭这样优秀又多次帮她的男人，在高凤心中的地位早已无可替代。
    心里装着周铭，她又怎能接受别人？
    每次将其他男人与周铭比较，她都忍不住失望，这个年代的农村男人，谁能比得上周铭呢？
    见高凤迟疑，李翠红知道今天必须把话说开。
    这不仅关系到高凤个人，对工厂也有影响，万一周铭知晓此事，两人日后该如何相处？
    女人心细如发，李翠红早就看透高凤的心思，一直伺机开口，眼下正是好机会。
    “凤姐，就说周厂长吧，他事事亲力亲为，工作那么辛苦，却从不喊累，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翠红卖起了关子。
    高凤好奇地追问：“为啥？我也觉得周厂长每天都精力充沛。”
    李翠红笑着说：“因为他心里有牵挂的人啊！咱们一起来的知青沈秋萍，你知道吧？”
    “人家考上了江州农业大学的研究生，周厂长还专门送她去学校呢，每天念着别人呢。所以啊，不管男人女人，总得有个伴儿，活着才有奔头。”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得高凤心里一阵难受。
    她见过沈秋萍，那姑娘秀外慧中，是大学生，如今又成了研究生，有知识有文化，自己拿什么比？
    高凤强装镇定：“翠红，你说得在理，我好好想想。”
    第二天，周铭回小木屋附近“游山玩水”。
    张其宏说这几天山上有野鹿，二大队打算组织人上山碰碰运气，周铭从没体验过打猎，反正手头无事，便跟着张其宏等人准备起狩猎的家伙。
    另一边，刘八一在红旗分场，严格按照周铭制定的生产流程，忙着生产手表和玩具的粗胚。
    粗胚一完工，就会立刻送到二大队，交给村民们做精细加工。
    蒋泽涛和杨建国回到县城后，日子倒也清闲，晚上去电影院看场电影，白天就在工厂里研读周铭带来的机械生产书籍，给自己“充电”。
    惟独陈开明心急如焚。
    自从机械厂不再生产收音机，厂里空落落的，他坐立难安，天天往工业局跑，打听省上的动静，想知道生产线被拿走后，上面打算拿什么来补偿。
    陈开明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始终没得到确切消息。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掉了不少。
    蒋泽涛看陈开明这状态，虽觉得他有些投机取巧，但也理解他对工厂还算负责，便邀请陈开明、杨建国等人喝酒。
    陈开明一开始拒绝，可心里实在烦闷，只好借酒浇愁。一来二去，几人竟处成了朋友。
    此时，在江州市省属国营工厂——省专用设备厂里，技术工人们正忙着调试从县国营机械厂拉来的全套收音机生产设备。
    技术人员挥汗如雨，总算将设备安装完毕。吴伟力看着安装好的设备，颇为满意，手里拿着红旗分场移交的技术图纸和生产流程，召集专用设备厂的技术骨干，商量如何启动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省专用设备厂已荒废许久，过去两年承接过生产钢管、简易劳动工具甚至钉耙、锄头之类的任务，但这些根本养不活厂里几百号工人。
    在生存压力下，省上才决定将红旗牌收音机生产交给该厂，目的有二：一是救活这家老牌国营工厂；二是将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销售权牢牢攥在省上，毕竟其销量眼红，背后是利润与仕途的双重诱惑。领导们坚信，以红旗牌收音机的高性能和低价格，推向全国市场定会大卖。
    在专用设备厂会议室，吴伟力将图纸、生产资料、零部件及成品收音机分发给众人，说道：
    “大家看看，都出出主意。咱们没要县城的技术员，有图纸、有资料，难道还生产不出收音机？咱们以前可是生产武器弹药的！”
    吴伟力这话得到众人附和。
    总工程师姚文峰说：“吴厂长，您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未免太谨慎了。”
    “有图纸、有说明书，能有啥难度？现成的设备都在这儿，咱们技术人员比县城的高出好几个档次，随便找两个技术员研究一下就行，这么兴师动众太浪费人力物力了。”
    姚文峰是厂里技术权威，仅次于吴伟力，一番话颇受尊重。
    吴伟力笑着说：“姚总工，您先琢磨琢磨，拿个方案出来，看看从哪儿入手合适。”
    姚文峰先是盯着收音机端详，这台收音机是他托江城县某位领导帮忙带的，江州市国营商店少，他想买都买不到。
    小巧的体积、新颖的款式，还有过硬的质量，谁能不喜欢？
    可真要制作收音机，就是另一回事了。
    姚文峰拿起螺丝刀，开始拆解收音机。
    然而，随着拆解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理工科的原理相通，生产行业更是如此。
    平日里，姚文峰就爱捣鼓收音机和其他家电，红灯牌、沪市牌，甚至东阳的松下、三洋等品牌的收音机，他都拆过。
    可眼前这台红旗牌收音机，内里的电路板和零部件，他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姚文峰，瞬间慌了神。这些零部件怎么生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1节

    从何入手？
    他向吴伟力要来了图纸和生产说明书，仔细研读。
    见姚文峰如此专注，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其他技术员也不敢出声，纷纷沉下心研究手中资料。
    吴伟力见状颇为欣慰，一边喝茶抽烟，一边等着大家看完资料后共同商讨。
    一个小时后，姚文峰突然开口：“吴厂长，有没有零部件？给我看一看。”
    吴伟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赶忙将从县国营机械厂接收的所有收音机零部件递给姚文峰。
    姚文峰拿着零部件，对照图纸逐一查看、拼凑，神情越来越着急，甚至有些癫狂。
    突然，他“砰”地站起来，把吴伟力吓了一跳。
    “杨总工，你没事吧？”吴伟力问道。
    姚文峰急切地说：“生产线组装好没有？我们去看看！”
    众人赶到新组装的生产线旁，可这只是生产收音机外壳的生产线，并非生产零部件的。
    姚文峰拿着零部件在生产线边捣鼓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他情绪激动地喊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要说这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绝对不可能！”
    见姚文峰如此癫狂，吴伟力也慌了：“姚总工，你没事吧？这到底能不能生产啊？”
    姚文峰举起一个零部件，对吴伟力说：“吴厂长，你立刻去县城问清楚，这东西真的是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协调电路，由电感器、电容器组成；这个是放大器、晶体管、检波器、滤波器、定位器、控制电路……这些东西怎么能做得这么小巧？你等着！”
    此刻，工程师特有的癫狂在姚文峰身上展露无遗，他急得四处找东西，嘴里念叨着：
    “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吴伟力小心翼翼地问：“姚总工，你要找什么？”
    姚文峰急道：“收音机呀，我的收音机！就是那台红灯牌的！”
    吴伟力这才赶忙派人去姚文峰办公室取来红灯牌收音机。
    这台红灯牌收音机价格不菲，是市面上最贵的型号，吴伟力自己都舍不得买，可姚文峰舍得——他本就爱捣鼓机械产品，又追求时髦，平日里常开着收音机听歌。
    姚文峰二话不说，抄起螺丝刀就开始拆解红灯牌收音机，随后将里面的电路板和零部件一一摆开。
    众人围上前，一眼就看出两台收音机的差别。
    姚文峰指着说道：“你们看，红灯牌收音机的零部件，一是数量多，二是体积大。”
    “这还是国内最先进的水平，有些零部件甚至是引进国外技术后，我们自己加工生产的。”
    “再看看红旗牌收音机，它有两个特点：第一，零部件少很多；第二，每个零部件体积都非常小。就这，你们能信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
    吴伟力凑近仔细端详，确实如此，旁边的技术员们也纷纷点头。
    姚文峰攥着图纸，苦笑道：“就算把图纸给我们，没技术也根本生产不出来！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吴厂长，你确定这真是县国营机械厂的成果？”
    吴伟力肯定道：“确定！江城县、江都市国营商店卖的红旗牌收音机，全是从县国营机械厂拉来的。”
    姚文峰又反复研究每个零部件，最终一脸无奈：“这东西我搞不定，根本搞不定！想在咱们厂生产，必须把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叫来，问问他们用了什么工艺、什么原材料。”
    吴伟力把原材料清单递给姚文峰：“所有资料都在这儿了，包括这个。”
    可姚文峰看着清单，就像不懂中医的人面对复杂药方，完全无从下手。
    他盯着清单又琢磨一阵，颓丧地说：“吴厂长，我真搞不定，彻底没辙。”
    吴伟力此刻如坐针毡。当初省上为了将红旗牌收音机项目收入囊中，手段并不光明，去江城县时，对当地领导和县工业机械厂的人说话更是颐指气使、十分难听。
    如今，生产图纸、说明书、完整生产线以及原材料等所有资料全部到手，可省专用设备厂却根本无法生产，这简直是当众打脸。
    一个县一级的国营机械厂都能造出来的产品，省上最顶级的专用工厂却搞不定，传出去成何体统？
    吴伟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在会议室踱步。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自己难辞其咎，整个省专用设备厂乃至省上相关部门的面子都得丢尽。
    当初信誓旦旦要把项目做大做强，现在却连基础生产都无法实现，那些曾被他们轻视的县厂人员，恐怕都要看笑话。
    第285章 震惊!这高科技是县城搞出来的？
    吴伟力神情严肃地对姚文峰说道：“姚总工，别着急，慢慢研究。”
    “咱们从最基础的环节入手，一步步分析。”
    “所有技术资料和生产流程都在这儿，总能总结出些门道，争取把收音机生产出来。”
    姚文峰心里清楚厂里技术员的实际水平，更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这红旗牌收音机，就算交给设备齐全的红灯牌、沪市牌收音机厂，人家都不一定能复刻，更何况他们这种半路转产的专用设备厂。
    他苦笑着摇头：“吴厂长，不是我不愿出力。”
    “厂子停工停产这么久，要是能靠生产收音机盘活，让工人们有活干、有工资拿，我作为总工肯定全力以赴。”
    “可这些零部件我们见都没见过，光有资料也没用啊。”
    “这就好比，就算把米国航母的资料给咱们国家，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航母，道理是一样的。”
    说完，姚文峰不再多言，点燃一根烟，径直走出会议室。
    留下吴伟力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吴伟力回想起当初省上决定接手红旗牌收音机项目时，考察了众多省级工厂，反复筛选由谁来负责生产。
    当时，许多工厂都抢着托关系，想尽办法说服何凯龙，希望能拿到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权。
    因为只有这样，厂子才能起死回生。
    吴伟力同样动用各种人脉，与领导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才说服省上领导，让自家厂子全面接手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可如今，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生产设备、技术资料都弄到手，技术总工却直接撂下话，说根本搞不定、生产不出来。
    这事要是让何凯龙知道，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必定被全省通报批评，自己这个副厂长保不住，就连厂长也得跟着遭殃。
    所以，现在绝不是退缩或抱怨的时候，无论如何，红旗牌收音机都必须生产出来！
    吴伟力立刻对会议室里的技术员和高层下令：“你们现在分小组，仔细研究技术资料，把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
    “生产车间也别闲着，一边研究技术，一边琢磨生产。光研究不实践，永远都生产不出来！”
    安排完后，他满脸烦躁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无论是搞技术还是搞生产的，对着这些资料都直发懵。
    资料上的字倒是认得，但真要落实到生产，谈何容易？大家七嘴八舌抱怨起来：“这怎么搞？”
    “我哪儿知道！总工走了，副厂长也走了，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根本搞不定！”
    最后，众人无奈选择先应付了事：“就按副厂长说的，把不懂的记下来，交给副厂长找人解释。”
    可大家刚翻开资料就傻了眼——从第一个知识点到最后一个，竟没有一个是他们能看懂的。
    有的技术员老老实实记笔记，从第一页开始记，记了好几页，连第一个问题都没弄明白。
    大家烦躁地把本子和资料往桌上一扔：“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让领导另想办法！”
    “就是！这么难，谁爱干谁干！”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的技术员纷纷离去，生产车间主任也只是把生产线组装好后就丢在一旁——面对这些技术，根本无从下手，就像把 21世纪的手机图纸拿给鲁班，再厉害也造不出来。
    吴伟力没闲着，他压根没指望厂里这些技术员和工人。
    当晚辗转难眠后，他决定搬救兵。
    但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面子不能丢，他不可能去县国营机械厂求助，不然肯定被对方看笑话——省上的专业厂子搞不定收音机生产，当初不要人家的技术员，现在又回头求教，这脸往哪儿搁？
    于是，吴伟力匆匆回到会议室，收好所有生产材料和技术资料，转身前往江州大学，打算找教授、专家帮忙。
    吴伟力就不信了，自己工厂的那些技术人员可能是隔行如隔山，搞不懂收音机技术，但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专家和教授，总该能搞得懂吧？
    吴伟力认识一位教授叫李军，之前在省上开会时，两人颇为投缘。
    他们都爱下象棋，会议结束后，还时不时约着对弈，交情不浅。
    而李军正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副主任，职称已经评到了教授，是无线电领域的专业人士。
    在吴伟力看来，连无线电都能钻研透彻，搞定小小的收音机还不是小菜一碟？
    吴伟力守在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领导办公室。
    他知道李军去上课了，于是足足等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李军下课，正要去食堂吃饭时，被吴伟力拦住。
    吴伟力一把抓住李军的手：“老李，有件事非得麻烦你，快帮我看看这东西！”
    李军还以为吴伟力棋瘾犯了，赶忙推辞：“吴厂长，今天实在没时间！早上全是课，下午还要带本科生做实验，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就俩小时，我还得吃饭、休息、处理文件。”
    说着，李军看了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再晚去食堂就得排队了，我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就疼。今天先放过我，周末我去找你！”
    吴伟力连忙解释：“老李，我可不是找你下棋！”
    “有份重要资料得请你参谋，这事关系到我们专业技术设备厂的生死存亡！”
    “怕食堂排队是吧？资料放你办公室，走，我请你下馆子，去国营饭店！”
    李军见吴伟力神色急切，知道必有要事，只好应下。
    两人匆匆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回到李军办公室。
    吴伟力迫不及待地将带来的图纸、技术说明一股脑塞给李军：“老李，快帮我看看，这收音机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听到“收音机”，李军有些疑惑，随即翻看起技术资料。
    吴伟力生怕他看不懂，又把拆解成碎块的收音机零部件也全拿了出来。
    李军越看越心惊，急忙问道：“老吴，这些收音机零部件是从哪儿来的？”
    吴伟力催促道：“先别管来源，你就说能不能做出来？这些技术资料你看得懂不？”
    李军镇定下来，解释道：“收音机原理不算复杂，主要由天线、调谐器、检波器、放大器、扬声器几个模块组成。”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2节

    “天线负责从空气中捕捉无线电波，转化成微弱电流；”
    “调谐器就像频率筛子，通过调节电容和电感，从天线接收的杂乱信号里筛选出特定频率的电台信号；”
    “检波器好比信号剪刀，从高频信号中分离出音频信号；放大器则把检波器输出的微弱音频信号增强，推动扬声器发声；扬声器利用振动原理，把电信号转化为声音，这样我们就能听到广播了。”
    听着李军条理清晰地用通俗语言讲解收音机原理，吴伟力心中一喜，暗道自己果然找对人了。
    吴伟力急忙说道：“我就知道找对人了！军哥，还是你行！这样行不行？今天你先忙，明天周末，我专程请你去厂里指导。”
    “那帮工人对着技术资料和设备，完全摸不着头脑。你就教教他们，像调制解调器怎么生产、天线怎么弄。原材料清单我有，设备要是缺什么，你说一声，我们立刻去买，说什么也得把这收音机做出来！”
    吴伟力满心欢喜，收拾好资料，“那军哥，我今天就不打扰了，你先忙！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然而李军却没接话，沉声道：“老吴，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吴伟力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仿佛刚坠入地狱。他小心翼翼地问：“军哥，这话什么意思？”
    李军拿起桌上的收音机零部件，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常见收音机的构造，红灯牌、护士牌，还有那些国外品牌，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但你给我看的这些，我从没见过。这是天线我知道，可为什么是内置的？怎么这么小？”
    “我们做天线，一般用铝或铜，靠磁棒增强信号，这上面根本没有。”
    “还有这电路板，收音机里怎么会有这东西？再说调谐器，正常是通过调节电容、电感线圈匝数来操作，可你这调谐器在哪儿？”
    “我根本找不到！”
    “检波器通常用二极管，你这也没有，却有个集成电路——难道集成了检波功能？”
    “但这集成电路从哪来的、怎么做的，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就这几样关键部件，老吴，你老实说，这收音机是美国的还是苏联的？”
    “这技术太先进了，重量轻、体积小、集成度高，以我们国家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吴伟力彻底懵了。
    他浑身汗毛竖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看似普通的零部件，在李军眼里竟如此神秘、如此高科技。
    吴伟力无奈地开口：“这……这东西是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搞来的红旗牌收音机，你听说过吧？”
    “省上把红旗牌收音机的整个生产线都搬到我们厂，让我负责生产。”
    “技术资料、设备、原材料清单全弄来了，可我们总工经验这么丰富，看了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李军震惊道：“你说啥？这就是红旗牌的收音机？”
    “我早就有所耳闻！我还让学生买了几台，想研究它为什么体积这么小，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你说这东西居然是县国营机械厂搞出来的？”
    “一个县厂的产品，比咱们国家最先进的收音机还厉害！我敢说，它比国外那些产品都先进！就说这块集成电路，哪是我们现有技术能做出来的？”
    李军神色凝重：“这东西放我们实验室都够呛。”
    “就算能做出来，也有两个问题：第一，技术成本会极高。听说红旗牌收音机才卖 15块一台，我们生产，成本恐怕 150块都打不住；”
    “第二，以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量产。”
    说到这儿，他激动地抓住吴伟力的手臂，“老吴，你确定这真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
    “周末你一定带我去！我得见见他们的技术员，这技术要是应用到军事、交通、国防上……江阳省下面的县城居然藏着这样的高手，技术水平远超我们大学教授！”
    吴伟力却没感到丝毫欣喜，只觉浑身发冷。
    李军说的成本高、难量产，字字如冰锥扎心。
    连全国顶尖的工科院校都搞不定，自己一个省专用设备厂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做出来，成本 150块、卖 200块，谁会买？
    见吴伟力呆立原地，李军又催促道：“老吴，周六去县厂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一定要带我见见那些技术员！”
    吴伟力尴尬点头，含糊道：“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军忙拦住他：“要不把零部件留我这儿？这可是宝贝，我好好研究。反正你拿回去也没用，专家都搞不定，厂里工人更不行！”
    吴伟力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厂，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只有找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帮忙，但这面子实在拉不下。
    况且真要去求，还得向省上领导汇报。
    正纠结时，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何凯龙。
    一听见何凯龙的声音，吴伟力心里凉了半截，冷汗直冒。
    果不其然，何凯龙是来问生产进度的：“吴厂长，你们那边进展如何？都快一周了，有结果了吧？生产了多少台？”
    “我们明天过来看看。你小子要是拿不出真东西，我可跟你没完！当初我力排众议把任务交给你们厂，要是搞砸了，我唯你是问！”
    吴伟力压力骤增，额头冷汗直往下掉，不停用毛巾擦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何凯龙是什么人？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见吴伟力半天不吭声，立刻察觉不对劲：
    “老吴，你怎么不说话？吞吞吐吐的，有问题赶紧说，咱们解决问题！”
    吴伟力哪敢说实话，怕何凯龙听了睡不着觉，只能硬着头皮道：
    “何主任，要不您明天过来看看再说？”
    何凯龙顿时火了，提高嗓门道：“吴伟力，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半截子话能急死人！有什么情况赶紧汇报！”
    第286章 不好意思，你现在找我也没用
    不好意思，你现在找我也没用
    吴伟力知道这事儿在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楚，无奈之下，只能小声对何凯龙说：“何领导，您现在方便吗？我去您办公室汇报情况。”
    何凯龙一听，心里顿时格登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妙，当即说道：“我下午本来还有个会，现在取消了。你马上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吴伟力没办法，只好让司机火速载他前往何凯龙的办公室。
    一进门，何凯龙连茶水都顾不上让人倒，也没招呼吴伟力抽烟，劈头就问：“吴厂长，到底怎么回事？”
    “生产线开工了吗？生产顺利吗？我当初向领导保证，红旗分厂的生产线转到你们专业设备厂后，一个月内实现量产，满足整个江阳省对红旗牌收音机的需求，两个月内就有多余产品销往全国各大商店！”
    吴伟力满脸窘迫，硬着头皮说：“报告何主任，目前我们专业设备厂还没开始生产。”
    何凯龙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你说什么？”
    吴伟力苦着脸解释：“确实没生产。主要是红旗牌收音机的技术原理，和市面上其他品牌的收音机大不相同，里面的零部件我们见都没见过。”
    何凯龙顿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见都没见过？我当然知道你们没见过！可我听说红旗分厂把所有技术资料、生产组织资料都交给你们了！技术图纸、生产说明书、生产设备都齐全，你们居然说生产不出来？”
    吴伟力哭丧着脸回应：“报告何主任，真的生产不出来。”
    “起初我以为是厂里技术人员的问题，就拿着资料去江州大学请教无线电专业的教授。”
    “结果他们也从没见过这么先进的收音机。”
    “教授们说，就算按照说明书和原理研究，至少得三五个月，甚至半年才能琢磨透。”
    “就算研究出来，生产成本至少一两百块，而且短期内根本无法量产。”
    他尴尬地补充道：“何主任，江州大学的专家教授都搞不定，我们厂工人的水平还不如他们，怎么可能生产出来？”
    何凯龙气得肺都要炸了，又是一拍桌子：“生产不出来？你们可是省一级的专业设备厂！”
    “人员配置、工程师水平、设备技术、资金扶持，哪样不比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强？”
    “人家一个小小的红旗分厂都能生产出来，还能量产，你们干什么吃的？”
    不过，何凯龙也清楚，光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强压怒火问道：“那江州大学的教授有没有说该怎么办？”
    随后，吴伟力将李军教授对红旗牌收音机与其他牌子收音机零部件的对比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凯龙。
    何凯龙坐下，陷入沉思。
    他清楚，省专业设备厂当初为了面子，只搬了县国营机械厂的设备，没要技术人员。
    但现在，完成生产任务才是头等大事，面子问题只能先放一边。
    何凯龙决定暂不向省上领导汇报此事，对吴伟力说：“今天周末，明天我开完会，咱们一起去县工业机械厂，问问他们零部件到底怎么生产的，把技术人员和能用的设备都带回来。”
    听到何凯龙拍板，吴伟力这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独自担责了。
    第二天一早，吴伟力就在单位等着。
    上午十点，何凯龙会议一结束，两人带着几个工作人员，直奔县工业机械厂。
    这次，何凯龙没有提前通知县国营机械厂和工业局。
    抵达厂区时，眼前景象让他们愣住了——整个县国营机械厂死气沉沉，寂静无声。
    门卫大爷坐在岗亭里，打着哈欠看报纸。
    见是政府车辆，大爷赶忙放行，顺口问道：“领导，您是哪个单位的？”
    得知是省计划委的，大爷态度立马恭敬起来，但也满脸疑惑：“领导，这个时候来县国营机械厂干啥？厂里除了值班人员，都停工了，工资都拖欠一个月了。您是来帮我们解决工资问题的？”
    何凯龙和吴伟力尴尬得面面相觑，吴伟力下意识问：“好好的厂，咋停产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明知故问嘛。
    门卫大爷瞥了他一眼，叹气道：“还能为啥？上回领导来，把咱们厂的支柱产业——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线全搬走了。
    没东西生产、没收入，上面又不拨钱，拿什么发工资？”
    何凯龙脸色瞬间铁青，拍了拍司机，车子直接开进厂区。
    大爷追着喊：“你们找谁啊？今天没工人在！”吴伟力喊道：“找陈开明厂长！”
    此时，陈开明正窝在办公室闷头抽烟。
    何凯龙和吴伟力径直走进来，陈开明慌忙掐灭烟，站起身，一脸尴尬：“两位领导怎么来了？”
    何凯龙直截了当地问：“厂里的技术员呢？”
    陈开明心里窝着火，闷声说：“技术员这几天都在学习。生产停了，总得提升能力吧。还有些请假回家了。”
    吴伟力着急地说道：“陈厂长，我们说的是生产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的技术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3节

    “麻烦您把这些技术员召集到会议室开个短会。”
    “省里面生产收音机的任务重，光靠我们的技术员和工人，生产效率低、产能也不够。何主任向领导汇报并商议后，决定请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去省专业设备厂帮忙。”
    何凯龙仗着自己级别比陈开明高出许多，摆出一副官架子，觉得自己不是来求人，而是来下达命令的。
    陈开明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生产线被拿走，省上搞不定又来摆威风让人帮忙，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开明回应道：“报告领导，收音机零部件的生产不在我们这儿，是红旗分厂负责。”
    “我们县工业机械厂只负责用红旗分厂的零部件，进行外壳加工、附属产品生产和组装。你们要找技术工人，得去红旗分厂。”
    “什么？零部件不是在县工业机械厂生产？”
    吴伟力十分意外。
    在他看来，零部件生产难度远高于组装，这么关键的环节，理应在条件更好的县厂进行，没想到竟是红旗分厂在生产。
    何凯龙看了吴伟力一眼，转头对陈开明说：“陈厂长，那你赶紧把红旗分厂的技术员叫过来。”
    陈开明无奈苦笑：“二位领导，不是我不办，红旗分厂由周铭周副厂长负责。上次你们搬走设备后，他就请假回家休息了。我实在没办法把那边的技术人员叫来，红旗分厂一直是周铭说了算。”
    吴伟力有些恼火：“你打个电话，把周铭叫过来！”
    陈开明双手一摊，坐下说道：“我真办不到。”
    “周铭虽是副厂长，但厂里技术和生产工作都由他负责。”
    “我管不了他，连他手下的核心技术员我也指挥不动。”
    “况且周铭研发出能媲美日本机床的国产机床，得过第一机械部表扬，他研发的能生产圆形齿轮的机床还拿了国家优质产品奖。”
    “这样的人才，是省、市、县费了好大劲才留在咱们厂的，我哪叫得动？要不二位领导亲自去红旗分厂看看？”
    听到“第一机械工业部认可和表扬”，何凯龙猛然想起这人——去年，周铭的事迹还作为先进典型在全省宣讲，号召大家学习。
    吴伟力也反应过来，难怪县厂能做出这么先进的收音机，原来是有周铭这样的天才科研人员。
    何凯龙当即下令：“走，去红旗分厂！”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县国营机械厂的其他人员可以不要，但只要能把周铭挖到省专业设备厂，让他全面负责红旗牌收音机生产，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何凯龙让司机驱车疾驰，一个多小时后，抵达红旗公社红旗分场。
    早在公社入口，周铭安排的眼线便发现省上的汽车，随即抄小道提前赶回分场通风报信。
    刘八一得知消息，不禁赞叹周铭料事如神——竟连省领导到访都能预判。
    他当即下令停工，让工人们抱着技术书籍在生产车间佯装学习，又吩咐高凤将午饭换成红薯粗粮粥，还派人前往二大队向周铭汇报情况。
    而后，刘八一自己也拿起机械设备生产数据，装模作样地坐在工位上研读。
    何凯龙一行踏入红旗分场，眼前景象令他们惊愕不已。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分场的简陋程度仍超乎想象。
    想到如此艰苦的环境竟能产出收音机零部件，何凯龙忍不住感叹：“埋没人才啊，埋没人才！”
    却不知周铭正是有意深藏锋芒。
    汽车停在分厂门口，何凯龙、吴伟力与一名计委工作人员提着公文包走进厂区。
    工厂内一片死寂，全无机械设备运转的声响。
    吴伟力顿时后悔没带上陈开明——这下两眼一抹黑，连从何问起都不知道。他扯开嗓子喊道：“请问周厂长在吗？”
    刘八一听到动静，慢悠悠迎出来，瞥见来人衣着考究、提着公文包，便知是领导，压低声音问：“二位领导找谁？”
    吴伟力赶忙介绍：“这位是省计划委员会的何主任，我是省专业设备厂的吴伟力，我们找周铭周厂长，叫他出来。”
    刘八一心中冷笑：果然是生产卡壳，跑来求周铭帮忙，却还摆着官架子。
    他与李翠红一唱一和，李翠红率先发难，阴阳怪气道：“我当是哪路领导，屈尊到咱们这穷旮旯？设备、技术资料都被搬空了，是来视察，还是看看有啥漏拿的？”
    这番话呛得何凯龙与吴伟力脸色铁青。
    刘八一见状，假意呵斥：“瞎胡说什么！省上领导来就是贵客，快去车间搬凳子、抬桌子，泡三杯茶！”
    吴伟力更觉憋屈，哪有在车间待客的道理？
    连办公室、会议室都没有？
    刘八一立刻装出为难模样：“领导见谅，咱们分厂实在太简陋，办公室漏雨没法待人，也没有专门的会议室......”
    “只能麻烦二位领导去生产车间坐一坐。”
    何凯龙闷头往生产车间走，只见车间里足有五六十号工人，却没有一人在操作设备。
    工人们或坐椅子，或趴在空荡荡的机械操作台上，每人捧着一本书写写画画。
    何凯龙大吃一惊，问道：“怎么都不生产？”
    刘八一捂着胸口，满脸痛心地说：“二位领导有所不知，以前咱们红旗分场生产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时，效益多好啊！”
    “每月绩效奖金按时发，工人们干劲十足。”
    “可自打省上把生产线全搬到了省厂，咱们就没活干了。”
    “县国营机械厂效益差，上面也没新任务，工资和绩效都断了。”
    “我们分厂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大伙看看技术书，琢磨着能不能转行搞点别的营生，不然五六十号人都得喝西北风啊！”
    何凯龙不耐烦地打断：“少卖惨，周铭呢？把他叫过来！还有，听说红旗牌收音机的零部件是你们生产的，把其他技术员也叫来，说说生产流程，带我们看看设备。”
    刘八一赔着笑说：“实在不好意思，周厂长身体不适，已经请假很久了。不过手续齐全，只拿了基本生活费，没领绩效和奖金。”
    何凯龙皱眉追问：“那生产设备呢？带我们去看设备。”
    刘八一继续装为难：“领导，设备也没了。”
    “一开始我们和总厂分工，我们生产零部件，他们负责外壳和组装。”
    “总厂说生产线搬去省厂后，他们不生产了，我们自然也没必要留着设备。周厂长让我们把设备全拆了，由他处理。”
    “什么？”何凯龙猛地拍桌而起，“设备全拆了？拆了的东西呢？马上把周铭给我叫过来！”
    刘八一见领导发怒，佯装紧张地对李翠红说道：“小李，你赶紧去周厂长住的地方，看看他是不是在休息，就说省上的领导来了，让他赶紧到工厂来！”
    何凯龙憋了一肚子火，闷头喝茶等着周铭。
    李翠红应了声“好嘞”，转身跑了出去。
    可何凯龙从中午一点多等到下午五点，周铭仍不见踪影。
    吴伟力沉不住气，冷声威胁：“刘厂长，你们搞什么名堂？找个人这么久都找不来？要不要我通知江城县派出所的同志帮忙找找？”
    就在这时，工厂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只见周铭赶着一辆驴车，一脸疲惫地匆匆赶来，大声喊道：“刘八一！你说省上领导来了？可把我累坏了，快来帮忙！”
    第287章 设备卖了，你奈我何？
    刘八一立刻带着几名工人上前，搀扶周铭从驴车上下来。
    此时的周铭满脸污垢，混身大汗淋漓，活像刚从泥堆里爬出来。
    周铭自然认得省上的领导，他们衣着讲究、气质不凡，和红旗分厂的工人截然不同，但他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冲着刘八一喊道：
    “刘八一！你说省上领导来了？人在哪呢？找我有啥事？”
    刘八一立马介绍：“周厂长，这位是省计划委员会的何主任，这位是省专业设备厂的吴厂长。”
    周铭“恍然大悟”，故作慌张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和两位领导握手：“原来是省上的领导！来咱们红旗分厂，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失敬失敬！”
    可刚伸出手，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瞥见自己满手油污，急忙用腋窝来回擦拭，随后再次伸手。
    何凯龙和吴伟力看着他手上的污垢，还沾着腋窝的汗水，嫌弃得直皱眉，根本不愿伸手。
    周铭尴尬地收回手，问道：“二位领导这次来，是打算给咱们红旗分厂派任务、拨资金，帮我们解决经营困难吗？”
    这话让何凯龙和吴伟力瞬间语塞。
    不过何凯龙毕竟是省上领导，见过大风大浪，脸皮够厚，没理会周铭的话，直奔主题：
    “周厂长，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红旗牌收音机的事。”
    “之前红旗牌收音机的零部件在你们分厂生产，对吧？”
    “省上非常重视这个项目，现在希望你们分厂的技术员和生产设备，都能到省专业设备厂协助生产。这可是省上给你们技术员到省级单位锻炼的好机会，希望周厂长配合安排，让大家好好珍惜。”
    听着何凯龙冠冕堂皇的话，刘八一在心里暗骂：分明是自己搞不定，跑来求支援，还说得这么好听！
    他看向周铭，等他回应。
    周铭突然一拍大腿，长叹一声：“哎哟，何主任，您怎么才来啊！”
    这反应让何凯龙心里一紧，忙问：“周厂长，这话什么意思？”
    周铭满脸无奈，痛心疾首道：“何主任，您来晚了！自从红旗牌收音机不在县工业机械厂生产，我们分厂的任务全没了。”
    “现在厂里只发基本生活费，奖金、绩效一分没有。”
    “厂里的工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就这点钱哪够养家？”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把厂里的设备当废铁卖了。您说的生产零部件的设备，我刚拉去废品站，这不，弄得我一身机油。”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 200块钱，“这就是卖设备的钱。”
    何凯龙闻言，只觉一阵眩晕，完全没料到周铭竟把生产零部件的设备给卖了，他急声质问道：
    “你说什么？把生产零部件的设备卖了？”
    周铭赶忙解释：“领导，这设备是咱们红旗分厂自负盈亏搞来的，卖掉也是为了挽回损失。”
    “这么多工人要吃饭，总不能干等着。”
    “我作为分厂厂长，实在没办法。”
    “而且这设备的处置，我有权决定，您可以去问县国营机械厂，绝对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刘八一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何主任，红旗分厂和县国营机械厂早就约定好了，分厂自负盈亏，赚钱了得分给总厂，亏钱了就得自己扛。您看工人们现在都在学习，就是想办法渡过难关呢。”
    吴伟力急得不行，追问：“设备没了，是不是红旗牌收音机的零部件就生产不出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4节

    周铭笃定地点头：“我们这边肯定不行了，设备都没了。”
    “不过省专业设备厂应该没问题吧？那里的技术人员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不然省上怎么会把生产任务交给他们？”
    这话看似有理有据，却让何凯龙和吴伟力尴尬得无地自容——可不就是省专业设备厂生产不出来，他们才大老远跑来求助嘛！
    何凯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吴伟力也浑身无力。
    零部件生产不出来，省专业设备厂根本没法生产红旗牌收音机。
    要是省上问起进度，该怎么交代？领导追究责任，他们可就大祸临头了。
    何凯龙又怒又急：“你怎么能把生产零部件的设备当废品卖了？我的天哪！”
    周铭一脸无辜：“生产收音机零部件的设备太专业，又不能生产别的东西。”
    “放着就是一堆废铁，维护还要花钱，工人们看着也难受。”
    “以前生产零部件时，厂里按时发工资奖金，大家干劲十足。”
    “现在没了生产任务，设备留着也没用，卖掉还能换点钱。”
    何凯龙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省上的技术人员在红旗牌收音机项目上，确实不如红旗分厂这帮人。
    就在这时，高凤大声喊道：“开饭喽，开饭喽！大家别看书了，赶紧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一顿饿得慌！”
    周铭在沾满油污的裤子上搓了搓手，说道：“要不今晚就在这儿吃吧，回去太晚，路上得挨饿。”
    话音刚落，正在看书的工人们围了过来，满脸抱怨：“凤姐，今晚又吃红薯粥配咸菜啊？都快吃吐了，还不顶饿！听说省里面的工厂天天管白米饭，咱们县工厂再差，能不能加点粗粮？”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天天喝红薯粥，吃不饱还烧心，来点粗粮总行吧？”
    高凤和李翠红一边忙碌，一边给大家盛粥。那红薯粥清汤寡水，碗里三分之二都是水，只飘着几块捣碎的红薯。
    高凤无奈地说：“大家再忍忍吧，厂子现在不容易，没生产订单，一直亏损。咬咬牙，等这段苦日子过去了就好了。”
    高凤特意盛了两碗红薯粥，让刘八一端给何凯龙和吴伟力，赔笑道：“二位领导，穷乡僻壤没啥好招待的，凑合吃点。这粥我让高凤多放了红薯少掺汤，不够咱再添。”
    何凯龙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只觉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眼看此行一无所获，他连邀请周铭去省厂的心思都没了——原本还想客套几句，如今直接打算让上级下命令调人。
    在他看来，周铭纵有本事，也得吃饭养家，省厂待遇优厚，加上行政命令，不怕他不服从。
    何凯龙没跟周铭等人打招呼，直接对吴伟力说：“老吴，咱们走。”
    周铭追出来假惺惺挽留：“领导吃了饭再走啊！”
    吴伟力黑着脸一挥手：“不吃了！”
    看着省上汽车绝尘而去，周铭与刘八一相视一笑。
    等车影消失，刘八一犹豫着开口：“铭哥，咱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铭摇头：“火候正好。不给他们点苦头，哪知道基层难处？不这么做，怎么把生产主动权夺回来？”
    刘八一仍有顾虑：“可他们啥都没谈就走了……”
    周铭冷笑：“放心，没零部件他们根本搞不定。红旗牌刚打开市场就断产，省领导比咱们还急，到时候自然会来求咱们。”
    说罢拍拍他肩膀，“走，吃饭去。”
    两人回到车间，工人小声问：“省领导走了？”
    周铭点头，工人们立刻欢呼起来。
    高凤从厨房端出一大锅白米饭和几盘乔荤菜，众人把红薯粥当烫菜，每人盛了满满一碗饭，就着菜吃得津津有味。
    刘八一低声叮嘱：“赶紧吃，吃完干活，玩具订单还没做完呢！”
    周铭从不亏待工人——这些技术骨干可是他的摇钱树。
    饭后，周铭让刘八一守着电话：“我预感省上很快会来人谈判，盯紧点。”
    忙完分厂事务，他返回二大队。
    最近他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要赶制玩具订单，毕竟交货期临近，完成后就能实现阶段性财富自由，买房、买车、甚至考虑终身大事都有底气；
    另一方面，沈秋萍的问题让他头疼——想和沈秋萍认真发展，可母亲在 2025年催婚怎么办？如何让母亲看到未来儿媳，让老人家放心？
    此外，天气渐冷，二大队的稻田得采取防寒措施。
    虽说不折腾也能凑合收，但有条件改善收成，何必眼睁睁看着减产？
    周铭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解决眼前的生产问题，感情和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坐在返回江州市车上的何凯龙与吴伟力，脸色阴沉，一路沉默不语。
    吴伟力心急如焚，何凯龙虽也关心收音机生产，但他是计划委员会主任，并非主管生产。
    可吴伟力不同，他才是生产负责人，一旦省上领导问责，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压抑的气氛中，吴伟力忍不住开口：“何主任，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红旗分厂既没生产零部件的设备，也不提供技术员，明显是故意为难咱们。”
    “现在咱们只有生产外壳的设备，专业设备厂根本没法生产收音机。”
    “领导催得紧，要求一个月内量产，一个半月内在江州市国营商店上架，半年内覆盖全省甚至供应外省，可我们连一台都没造出来。三天后省上开会，我该怎么交代？”
    何凯龙本就烦躁，但问题必须解决，他咬牙道：“你也看出来了，今天红旗分厂就是故意给咱们下马威，把生产零部件的设备拆了卖废铁，胆子太大了！”
    吴伟力苦笑着回应：“您没听周铭厂长说吗？红旗分厂和县国营机械厂虽有隶属关系，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设备是他们自己搞来的，为了生存下去这才卖掉，从他们角度看似乎说得通。”
    何凯龙冷声道：“下次开会，我把情况如实汇报给省领导。”
    这话让吴伟力慌了神，如实汇报，自己不就成了众矢之的？他急忙劝阻：
    “何主任，直接告诉上面会不会不太好？”
    何凯龙怒道：“不汇报能瞒得住？你一台收音机都生产不出来，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等半年后领导问为什么还没全省铺货，你怎么回答？”
    说着，他抽出一支红塔山递给吴伟力，“老吴，得面对现实。”
    “早点暴露问题，上面才能统筹解决。咱们口头请周铭来省厂，他肯定不干，还觉得咱们欠他。但要是省工业厅发红头文件，强制调他过来建生产线、培养技术工人，他敢不来？”
    吴伟力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三天后，省上召开红旗牌收音机生产销售专题会议，计划委员会、工业厅等领导悉数到场。
    会议第一项，便是让吴伟力代表省专业设备厂汇报生产情况。
    吴伟力如实说道：“各位领导，省专业设备厂拿到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设备后，一直在钻研。”
    “但我们发现，对方提供的设备仅能生产收音机外壳和组装，没有生产内部零部件的设备。”
    “此外，红旗牌收音机技术极为复杂。”
    “我们咨询过江州大学无线电专业的李军教授，他表示以江州大学的技术水平，研究并生产该收音机零部件，短期内难以实现，即便成功，成本也至少一两百，远高于 15元的定价。”
    “所以，目前我们仍未掌握生产流程，也未产出一台红旗牌收音机。”
    省上领导勃然大怒：“吴伟力！技术资料和生产线到手快一个月了，你现在说不会生产？”
    “江城县一个小厂都能造出来，你们省专业设备厂这么多专家，居然束手无策，你干什么吃的？”
    转而又质问何凯龙，“何凯龙，当初是你提议将红旗牌收音机收归省上生产，说能带来巨大收益，打造省级品牌，产品还能畅销全国。现在生产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何凯龙赶忙汇报：“各位领导，红旗牌收音机技术难度确实超出预期。”
    “我们了解到，这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员周铭研发的，他现在是分厂厂长兼总厂副厂长。”
    “我们去找过他，但他不知为何把生产零部件的设备全卖了。”
    “我建议直接调周铭到专业设备厂，有他在，一定能生产出红旗牌收音机。”
    这时，省工业厅的廖程听到“周铭”这个名字，神色一动，追问道：“何主任，你说的周铭是金字旁加个名字的‘铭’？”
    第288章 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得好好谈
    廖程当然认识周铭。
    一年前，周铭设计的圆锥齿轮机床，理念极为先进，远超国际水平，更打破了欧美和东洋在圆锥齿轮生产上的垄断。
    目前，这台机床已交付多家科研院所及高校深入研究，成果显著。
    基于周铭的设计，我国不仅实现了圆锥齿轮的自主生产，产品质量还能与国际顶尖水平竞争。
    许多专家教授依托他的方案进一步钻研，斩获众多行业及国家级奖项，而这一切成就，皆源于周铭最初的设计。
    在廖程眼中，周铭堪称天才，能留在江阳省，是江阳省的福气。
    而且廖程与周铭有过接触，深知他吃软不吃硬，对物质享受和职位高低并不看重，更追求自在的科研与生产环境。
    正因如此，周铭才拒绝了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省工业厅、江州市工业局的邀请，毅然回到江城县，甚至扎根红旗公社，在县国营机械厂分厂当厂长。
    廖程一问，何凯龙赶忙点头：“廖领导也认识周铭！就是他，金字旁加个‘名’字。”
    确认是周铭后，廖程长叹一声：“老何，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转向众人，“各位领导，何主任说的周铭，就是凭借圆锥齿轮机床设计，荣获国家优质产品银奖的那位。当初，这台机床得到国家高度认可，如今在全国科研力量协作下，我国圆锥齿轮生产已跻身全球先进水平。”
    此言一出，台下领导议论纷纷。
    他们万万没想到，生产红旗牌收音机的周铭，竟与设计先进机床的是同一人。
    廖程继续说道：“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曾极力邀请周铭去bj工作，咱们江阳省开出高薪高职，江州市工业局和国营机械厂也抛出橄榄枝，可全被他拒绝了。他不仅没留在县机械厂，还跑去红旗公社当分厂厂长。”
    现场众人震惊不已，难以理解周铭为何放弃留在燕京、省城甚至江州的大好机会，偏要回乡下。
    廖程情绪激动：“周铭是机械和科研领域的天才，能留在江阳省是我们的幸运！绝不能强迫他做事，得好好沟通。”
    “老何，你知道错哪了吗？你们太蛮横，没和周铭商量，就用行政手段强行把红旗牌收音机生产收归省上。这是对他的不尊重！现在就算让他当省专业设备厂副厂长，他恐怕都不愿来！”
    省上领导也了解廖程所说之事：“这个周铭我也知道，当初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十分看重他，多次来电叮嘱我们要悉心培养，为他创造良好的科研环境。”
    “江州市工业局孟仲恺局长对他更是推崇备至，周铭拒绝江州市邀请回江城县时，孟局长痛心不已，每次来汇报工作都要提起。”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又做出大成绩，红旗牌收音机技术确实先进，我相信江州大学无线电专家教授的判断。老何，这次红旗牌收音机的工作，我没过多过问，没想到你们做事这么粗糙。”
    何凯龙涨红了脸，当着领导的面，他不敢反驳，却也不愿全盘接受廖程的批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5节

    论级别，他与廖程相当，论部门重要性，计划委员会还高于工业厅。
    于是他立刻反驳：“但现在的问题是，红旗牌收音机要扩大生产，只能放在省一级工厂，江城县条件不足。”
    “既然遇到技术瓶颈，我的建议是请周铭到省专业设备厂做技术指导，他提什么条件，我们都尽量满足。”
    说着，何凯龙看向吴伟力，“吴厂长，你什么意见？”
    吴伟力早已满头大汗，作为专业技术设备厂副厂长，在这种场合本没有发言资格，可何凯龙发问，他不得不答：“我们专业技术设备厂还有副总工的位置。”
    “红旗牌收音机是周铭同志研发生产的，为提升产量销量，尽快完成技术研发和生产线建设，这个副总工职位可以留给他。”
    副总工级别仅次于总工（副厂长），高于生产车间主任，省一级工厂副总工月薪 65元，算上奖金，平均每月能拿 80到 90元，这在现在可是高薪。
    周铭在县国营机械厂当副厂长兼分厂厂长，每月工资也就 50元左右。”
    听完吴伟力的话，何凯龙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对方在配合自己。
    他抬头看向省上领导，等待指示，又补充道：“请领导放心，只要周铭来省专业设备厂，红旗牌收音机产量至少提升五倍，我们一定按时完成生产销售任务。”
    廖程听了，差点笑出声。
    他之前说的话全白费了——周铭根本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职位。
    要是在乎这些，当初就该答应第一机械工业部，去燕京工作，燕京的发展条件，远非内陆的江阳省可比。
    省市领导没有急于采纳何凯龙的意见，而是转向廖程问道：“廖程，你怎么看？”
    廖程站起身，态度坚决：“我有不同意见。无论是在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还是留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首先都应征得周铭的同意。”
    “他是红旗牌收音机的研发者，最清楚技术难点、生产效率和产能。这次工作我也有责任，轻工业产品生产归工业厅管，但计划委员会提前走完程序，导致我们对情况了解不足。”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和周铭沟通时，不仅要征得他的同意，更要开诚布公说明我们的目的——扩大红旗牌收音机的销量和产能。”
    “县里做不到的，省里可以在政策上给与支持，但不能强行搬迁生产线，这对县一级工厂不公平。”
    “县级工厂本就脆弱，背后牵扯着众多工人和家庭，希望各位领导慎重考虑。”
    何凯龙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里满是不悦。但决定权在省上领导手中，众人只能将目光投向主席台，等待指示。
    省上领导沉思片刻后开口：“廖程同志说得有道理。”
    “这样安排，由何凯龙同志带队，廖程同志参与，成立省红旗牌收音机工作专班组，前往江城县红旗分厂调研，和周铭坦诚交流。”
    “我们要明确工作目的和原则：第一，销售权必须牢牢掌握在省一级，红旗牌收音机市场前景广阔，若能控制成本，利润可观，这笔收入要纳入省级财政；”
    “第二，生产绝不能受影响，省、县两级是一个整体，不能出现内耗。周铭提出的条件，廖程同志要仔细斟酌，适当听取基层意见，毕竟他们更懂产品；第三，各部门、各工厂之间要和睦共事，就事论事，严禁相互斗气。”
    说到这里，领导话锋一转，特别强调：“针对周铭同志，我再补充几点。他去年就被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赏识，是江阳省难得的人才。对于这样的人才，我们作为领导，要爱护、呵护、培养，为他搭建更好的发展平台。”
    “对于这样的人才，咱们还是要多听取意见，大家都琢磨琢磨。”
    “要是当初周铭同志接受了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邀请，去燕京工作，没回江阳省、没回江城县，今天这会都不用开了，说不定现在这红旗牌收音机，得叫‘燕京牌周铭机’了！”
    领导这番话一出，台下参会众人哄堂大笑。
    简单几句话，就打破了会议紧张僵持的氛围。
    何凯龙心里虽有些服气，但仍有个疑问憋得难受，忍不住发问：“报告领导，要是这次邀请周铭到省专业设备厂工作，他不愿意，咱们该怎么办？既然领导都说他是人才，总不能一直让他留在县一级工厂吧？”
    廖程对此有不同看法，说道：“老何，你这就想多了。领导刚说了要为周铭创造条件。”
    “你看，他在红旗分场就能研发出红旗牌收音机，保不准下次还能带来更大惊喜。”
    “依我看，他愿意在哪工作就在哪，别过度干涉。强行把他调到省专业设备厂，万一不适应，反而出不了好成果。”
    何凯龙听后，沉默不语。
    省上领导见状，拍板道：“行了，就这么定，散会！”
    会议一结束，何凯龙纵使满心不乐意，也只能遵照指示，迅速成立红旗牌收音机工作专班组。
    第二天一早，何凯龙、廖程、吴伟力等专班组人员乘车前往红旗分场。
    这次他们直接与周铭谈判，既没通知江州市相关部门，也没告知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不过电话还是提前打了。
    刘八一接到电话，激动得自言自语：“铭哥真是料事如神，连省上领导啥时候来都能猜到！”他赶忙派人去二大队请周铭。
    上午十点，专班组一行人抵达红旗分场。
    只见周铭身着标准灰蓝色工装，正和刘八一等人在门口等候。
    廖程率先下车，热情地握住周铭的手：“周铭同志，去年一别，转眼快一年了。你又给江阳省带来惊喜啊！”
    周铭也赶忙热络地招呼各位领导。
    何凯龙心里却不是滋味。
    想当初他和吴伟力来时，红旗分场无人接待；
    如今廖程一来，周铭不仅正装相迎，还早早等候。
    这待遇落差让他难以释怀，但他清楚，此次前来是谈生产，不是来置气的。红旗牌收音机已停产一个多月，库存早售罄，要是再解决不了生产问题，他这个主任怕是当到头了。
    周铭笑着提议：“几位领导，咱们去生产车间谈吧。”
    何凯龙忍不住问：“周铭，你们分厂连个会议室都没有？”
    周铭苦笑着解释：“报告领导，分厂条件确实简陋。”
    “不过新批的厂房建设用地正在施工，计划建个会议室。”
    “等建好了，领导们再来视察，就有地方歇脚了。今天条件有限，还请领导们多多包涵。”
    环境简陋，众人也只能将就。
    落座后，高凤给大家泡上茶水。
    这茶并非乌龙、龙井，而是农村常见的花白茶——不过是野花野草晒干所制。
    周铭对这味道喜爱有加，可省上的领导喝起来，却觉得和喝中药没什么两样。
    周铭连忙说道：“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红旗分厂经费紧张，这茶是我们自己晾晒制作的，还请多多包涵。”
    何凯龙坐了一路车，本就口干舌燥，喝下这口茶，差点没缓过劲来。
    他放下茶杯，不再喝茶，直接切入正题：“周铭，你研发生产红旗牌收音机，是大功一件，你的能力我早有耳闻，省上领导也十分认可。”
    “今天我和廖程廖领导前来，足以证明省上对你的重视。”
    何凯龙接着说：“这次来还是为了红旗牌收音机生产的事。我们希望你和你的技术员能到省专业设备生产厂工作。”
    “我已向省领导提议，厂里副总工的职位可以给你争取。副总工待遇优厚，而且省上的工作环境、条件和发展平台，都远非红旗分厂可比。”
    廖程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周铭。
    在他看来，虽希望周铭去省上，但还是要尊重其意愿。
    周铭灌了一口茶水，说道：“感谢各位领导抬爱，可我这人习惯了粗陋日子。”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就喜欢这农村环境。在红旗分厂工作，我每天晚上都得回二大队的破床睡觉，不然就失眠，影响工作。所以，去省上工作，实在不行。”
    何凯龙尴尬不已，还以为周铭没听懂，继续劝道：“周铭，省上副总工可是副处级干部！每月工资至少 60块，加上年终奖、绩效，少说也有七八十块。”
    “这待遇，县工业机械厂根本比不上！副处级啊，和不少领导干部级别相当了！”
    一旁的刘八一听得直咽口水，瞪大了眼睛——这条件确实诱人，许多大学生奋斗一辈子，恐怕都难以达到这个级别。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铭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周铭说道：“领导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没啥出息，就喜欢在这里搞点小研究，大城市的日子我过不惯。”
    听着这话，刘八一简直目瞪口呆，他觉得周铭这种觉悟，他肯定做不到。
    廖程和何凯龙则非常的遗憾。
    廖程接着问道：“那对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你有啥看法？”
    第289章 我自己吃点苦，那是为江阳省好
    周铭十分谦虚地说道：“红旗牌收音机，其实是我无意间捣鼓出来的。”
    “您想，咱们红旗公社比不上县城，娱乐方式少。”
    “当初分厂买了一台红灯牌收音机，为了搞到一张票，大家四处奔波，排队购买，价格还不便宜。”
    “可好不容易买到手，却发现这收音机质量和效果都不好，体积大不说，还得一直插着电源。”
    “厂里这么多工人，总不能都挤在我宿舍听吧？”
    “所以我就琢磨，要是能做出一款体积小、重量轻，既能插电源又能用干电池，还不用大天线、收台又多的收音机就好了。”
    “抱着这个想法，我们才研发出了红旗牌收音机。”
    “刚开始做出来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销售、批量生产，只是图个乐子。”
    “后来在县国营机械厂、江州市和江阳县各级领导的关心下，红旗牌收音机才实现了小规模量产，还在各大国营商店上架销售。”
    “红旗牌收音机有今天，离不开各位领导的关爱。”
    见周铭如此谦逊，还把功劳归于众人，何凯龙松了口气，觉得这人还算好沟通。
    不过他可不傻，知道这只是客气话。
    何凯龙接着说：“周厂长，您的政治觉悟和胸怀，我十分钦佩。”
    “也正因如此，省上才决定把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放到省一级工厂，这样能提高效率、扩大产量。”
    “咱们不能只在江城县、江州市卖，得把这个品牌推向全国，在各省的国营商店销售。”
    “但靠江城县现有的生产能力，根本达不到这个目标。所以这次来，还是希望您能帮帮忙。”
    周铭回应道：“何主任、廖领导，我有个建议，您看行不行。”
    “红旗分厂产能不足，主要是因为收音机生产过程复杂，其中最耗产能的是外壳生产和组装环节，反而是零部件生产，我们分厂完全能胜任。”
    “既然省上已经开会决定，何主任又多次来和我沟通，这是对我们红旗分厂的尊重。”
    “我建议，把生产零部件的任务交给红旗分厂。”
    “一来我们有经验，二来我能盯着技术，保证不出问题，三来分厂这么多工人现在没活干，正好找点事做。”
    何凯龙一听，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但细想又不对劲——这意味着红旗牌收音机的核心部件还在红旗分厂生产，省专业设备厂就只负责外壳和组装，这有什么意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6节

    他正要开口争取，廖程拉住了他，转而对周铭说：“周铭，你的考虑很周全。”
    廖程说道：“那这事儿咱们可以就这样定了，但是你能否保证零部件按时供应？”
    “要知道，现在供应的可是全省甚至全国收音机所需的零部件，可不是只供应江城县红旗牌收音机的零部件。”
    周铭赶忙回应：“领导放心！分厂马上扩大厂房和生产线，我们的技术工人一个顶十个，都是精英。”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经验。说实话，咱们红旗分厂就是个草莽汉子，生产没完全按规范来。要是按规范，一来产品做不出来，二来成本降不下去，这点省上的工厂肯定做不到。”
    周铭又补充：“收音机的最终定价权，还是归省领导。”
    “我们红旗分厂就负责供应零部件。”
    听到这话，何凯龙松了口气。
    他们千方百计把收音机生产线搬到省专业设备厂，核心就是要牢牢掌控销售环节。
    只要握住销售，就能获取利润，进而决定各厂的利益分配——红旗分厂拿多少、县国营机械厂拿多少。
    在何凯龙看来，收音机技术掌握在谁手里、零部件由谁生产，都不如销售权重要。
    而且他清楚，省上领导最看重的也是定价权、销售权和利润大头的归属。
    周铭瞧着何凯龙态度转变，内心冷笑。
    他当然明白省领导的心思，要想获取更大利益，就得舍弃一些眼前利益。
    在 1981年，产品要合规销售，与国营工厂合作是必经之路，即便在 2025年，私企也不可能独吞所有利润。
    何凯龙点头道：“周厂长说得在理，这事儿应该没问题，就是零部件供应价格……”
    周铭不等他说完，立刻说道：“二位领导放心，零部件价格就是成本价格加工人的工资！”
    周铭说了这话，自己都想笑。
    成本价格加工人的工资？
    这个其实就是暴利了！
    “我们吃点亏没关系，还是要支持省上的发展！”
    “只是县国营机械厂和红旗分厂也得活下去，最近厂里没生产任务，入不敷出，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还望领导多考虑。”
    对周铭而言，维持县国营机械厂的现状最符合他的利益——既不能让厂子太兴旺，也不能让它迅速倒闭。
    即便县国营机械厂要倒闭，也得等到 1984年之后。
    等那时周铭一举将县国营机械厂收入囊中，才算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实际上，红旗牌收音机的大部分利润都在零部件环节。
    在 1981年做生产组装，本就是吃力不讨好、成本极高的事——零部件是从 2025年拼夕夕工厂采购的，成本极低；而生产组装却在 1981年完成，靠工人一个个操作，成本自然居高不下。
    周铭早已盘算好：一台收音机的零部件，就卖 10块钱。
    这个价格，依然有利润可赚。
    至于后续生产外壳和组装的成本，就与他无关了。
    省专业设备厂想卖什么价都随它，反正之前 15块钱的售价早已深入人心，省专业设备厂即便因成本降不下来而将价格提到 16、17块，消费者也能接受。
    事情基本敲定，就在何凯龙准备拍板时，周铭开口道：“各位领导，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何凯龙此时心情不错，毕竟大事已定，小细节都好商量，便说道：“周厂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上次开会就说了，对于你这样的科研人材，省一级部门和国营工厂一定全力鼓励支持，给你提供平台，助你成长，为江阳省工业化多做贡献。”
    周铭说道：“我希望各位领导能向省上反映一下。”
    “当初我拒绝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邀请，从燕京返回红旗分厂时，就与县国营机械厂、江城县相关领导和部门达成过协议。”
    “红旗分厂主要以创新为主，常会研发一些小产品。”
    “这些产品只有销售出去，厂子才能维持下去。”
    “有些小产品虽不算重大成果，但要进入各大国营商店销售，必须得到相关部门许可。”
    “江城县这边没问题，可要是想卖到江州市、江阳省，甚至外省的国营商店，仅靠红旗分厂的能力和级别远远不够。”
    “所以，我希望省上能出个红头文件。有了文件，我们就能自行对接各地国营商店，争取让后续生产的小产品顺利上架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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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凯龙一听，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原来是这种“小事”。
    在他看来，红旗分厂规模有限，撑死了生产些轻工业品，产量也不会太大。
    这样的顺水人情，他和廖程都愿意送。
    何凯龙解释道：“省商业、工业和机械等部门确实会联合下发红头文件，认可下属工厂的产品，这文件在各地国营商店也确实管用。”
    “国营商店收到文件，才会考虑接收工厂产品。”
    “但光有文件还不够，各地国营商店采购哪些产品，早就由当地计划管理部门规划好了。”
    “我可以向领导争取发文件，难度不大，但你们要把文件落实下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周铭自然清楚其中门道，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早已做过调查：按规定，地方国营商店销售产品需依据计划部门列出的清单，由供销社或商店统一采购，未列入清单的产品一般不予采购。
    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许多国营商店为增加收入，对于畅销的生活必需品，即便超出采购计划，也会想法购入。
    原因很简单，当时工资待遇低，各单位都在想办法搞“小金库”，这样领导能获利，员工也能多得些福利，而上级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铭心里有盘算，只要拿到红头文件，就能和各地国营商店谈合作。
    以手表为例，他可以给商店自主定价权和提成——卖出一块手表，商店除上交规定利润外，还能额外抽成。
    这笔不入账的提成，对商店来说可是暴利，哪个领导能不动心？
    况且 80年代经济逐步开放，监管并不严格。
    周铭笑着回应何凯龙：“何主任放心，有了文件，我们肯定会争取更好的政策。”
    何凯龙点点头：“那行，我们先回去，等我通知。”
    周铭接着说：“我们恢复零部件生产设备也需要时间。等领导把红头文件申请下来，设备调试得差不多，就能量产零部件了。”
    周铭话说得漂亮，但何凯龙心里明白，这就是在谈条件——红头文件不下来，零部件生产就别想顺利推进。
    何凯龙心里虽有些不痛快，但此次与周铭谈判，好歹拿下了关键的商品销售权和定价权。
    在他看来，只要这两项在手，其他问题都好解决。他开口道：“周厂长，你放心！我和廖领导亲自来谈，答应的事一定办到。”
    周铭立刻恭维道：“二位领导一言九鼎！我代表红旗分厂，再次感谢省上领导的关心爱护。”
    何凯龙始终觉得，红旗分厂就算拿到红头文件，也不过生产些小工业产品。
    他做梦都想不到，周铭竟盘算着将 2025年的手表、洗衣机、电风扇，甚至冰箱、电视机等各类工业产品，大批量引入 1980年市场倾销。要是知道周铭打的这个主意，他恐怕得立刻向省上、甚至燕京的领导汇报。
    等何凯龙和廖程离开，刘八一等人连忙围住周铭：“铭哥，只给他们供应零部件，咱们厂子的利润能保住吗？”
    周铭对刘八一近期的表现十分满意，以后与国营商店谈合作，正可让他出面。
    周铭笑着安抚：“放心！这就像吃鱼，鱼头肉少、难啃，鱼尾刺多、麻烦，咱们既不吃鱼头，也不吃鱼尾，专挑肥美的鱼身。”
    刘八一似有所悟。
    周铭接着吩咐：“这段时间，让大伙抓紧生产玩具。另外，手表组装的事儿也别落下。”
    只要红头文件一下来，手表就能陆续在江城县、江州市及其他地区的国营商店上架销售。
    周铭改变策略，决定大胆出击，让产品大批量上市。
    他笃定，自己从拼多多及其合作工厂大批量采购商品，只需一两周时间；
    而地方上想要吃透技术、搭建生产线，没个半年甚至三五年根本不行。
    凭借速度优势，省上根本竞争不过他。
    周铭预期，红旗分厂与省上各大国营工厂最佳的合作模式，就如同红旗分厂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先前的关系——分厂负责技术研发与核心产品生产（实际上是周铭从 2025年采购而来），其他工厂承担组装或简易零部件加工工作，双方各取所需、共享利润。
    不过，他深知做事得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所以打算先用手表试水，观察省上的反应。
    何凯龙和廖程回到省里，立即向领导汇报与周铭会谈的成果。
    省上领导十分满意，生产问题解决了，产品定价和销售权也牢牢掌握在省专业设备厂手中，目标达成自然高兴。
    至于零部件在哪生产，领导并未过多在意。
    更何况，何凯龙和廖程为了邀功，汇报时并未详述，只简单提及部分零部件由红旗分厂生产，还强调这样安排是为了支持周铭，这般说辞自然讨喜。
    在汇报周铭申请的红头文件事宜时，领导大笔一挥表示同意，并让何凯龙、廖程牵头拟定文件。
    一周后，由省工业、商业、机械、计划委员会等多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支持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研发生产工业产品（含轻工业产品），同意红旗分厂相关产品在全省供销社及国营商店销售意见的函》正式印发。
    何凯龙随即派人将红头文件送往红旗分厂。
    周铭也是投桃报李，让货车拉了100台收音机的相关零部件送到了省专业设备生产厂。
    而且叮嘱工人很抱歉的告知专业设备生产厂那边，说红旗分厂设备还在安装调试，产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第290章 你要名我要钱
    工人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实际上，周铭手中有接近 10万台收音机的相关零部件，完全可以分分钟将其全部拿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7节

    但既然他已告知何凯龙及省上领导设备已拆除卖掉，那么“恢复”设备自然需要时间，突然拿出数万个零部件反而显得不合常理。
    吴伟力亲自在门口迎接红旗分场来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命人接过装着 100台收音机零部件的木箱。
    随后，他吩咐厂副厂长好生款待这些工人，好酒好烟伺候，中午还带他们去江州市国营大饭店饱餐一顿。
    红旗分厂的工人哪见过这般阵仗，不过是送些零部件，竟受此热情招待，实在受宠若惊。
    吴伟力立即召集厂里的技术员，将送来的零部件分类排列，接着依照从红旗分场获取的图纸进行组装。
    把省专业设备厂生产的收音机外壳、电池盒等技术难度较低的零部件组合起来，一台红旗牌收音机便组装完成。
    吴伟力小心翼翼地装上电池，打开电源，搜索电台频道。
    当清晰的收音机节目声外放出来时，他才长舒一口气——红旗牌收音机在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总算能顺利量产了。
    然而，此时的吴伟力内心没有丝毫兴奋，反而被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郁闷笼罩。
    他望着占地面积是红旗分场数十倍的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无奈地苦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省上这么多技术员，竟搞不定收音机零部件，最终还得依赖红旗分场。
    一想到省专业设备厂折腾许久，到头来不过是个生产外壳、负责组装，毫无技术含量的劳动密集型工厂，他就满心恼火。
    不过，吴伟力心里清楚，至少厂子如今满足了省上领导的要求，让领导能够为红旗牌收音机定价并确定销路。
    解决了这个关键问题，省专业技术设备厂也算保住了。
    因此，他格外重视第一批红旗牌收音机的组装工作，亲自守在生产车间，紧盯每一条生产线，直到确认每台收音机都安全无误生产出来，才放心离开。
    这第一批 100台收音机，外壳底部不仅印有红旗牌收音机的标识，吴伟力在请示领导后，还特意加上了“江阳省专业设备厂”字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产的收音机，当然要把厂子的名字标上。
    收音机生产完毕，吴伟力马上安排工人将每一台都小心翼翼地包装进精美的盒子里。
    随后他亲自带着 10台收音机到省领导那里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省上的领导。
    吴伟力这段时间也是详细计算过。
    只要周铭那边的原材料供应得上，他们这边的组装和生产能够开足马力，预计不仅能够满足本省的产品需求，还能够尝试着在本省以外的国营商场销售。
    接下来的几天，省专业设备厂这边可热闹了。
    江阳省江州市一级的重要报社以及广播台都纷纷过来采访吴伟力，并且探寻红旗牌收音机的优点、先进性以及部分生产流程。
    吴伟力早就把记者们要采访的问题和答案烂熟于心。
    面对着媒体的采访，吴伟力侃侃而谈。
    他刻意把红旗牌收音机的研发和生产推崇为省专业技术设备厂近几年来的重大技术进步。
    并且夸奖了红旗牌收音机体积小、信号好、方便携带、质量好等诸多优点。
    采访结束之后，江阳省江州市各大报纸以及广播台反反复复报道着红旗牌收音机。
    红旗牌收音机俨然成为了既时尚又方便的居家、结婚必备的硬件家用产品之一。
    周铭在红旗分厂也看到了订阅的报纸上关于江阳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研发生产销售红旗牌收音机的事情。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他又不图这个名。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野鸡媒体，所有的报纸和广播台都是官方的。
    官方既然这样发布新闻，那就说明这种用词用语以及报道的方式是得到了官方的认可的。
    可是刘八一却不这么想，他拿着报纸找到周铭说道：“铭哥，这媒体也实在是太不专业了吧？红旗牌收音机为什么叫红旗牌收音机？那明明就是咱们红旗分厂搞出来的，现在他们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笑着说道：“不过就是名气而已，不用在乎这些东西。”
    周铭又指着《江州日报》以及《江阳日报》这两份报纸的标题说道：“这两份报纸可都是官媒，你说他们发这样的新闻是信口胡说的，还是经过审核的？”
    经周铭这么一提醒，刘八一恍然大悟，他拍着桌子说道：“搞了半天，这是上面要求报道的呀！那我们忙活了这么一段时间，那不是白忙了吗？”
    周铭笑着说道：“白忙活倒不至于。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这鱼呀，我们只吃鱼身，不吃鱼头和鱼尾。这名气就让省专业设备技术厂拿去，咱们这边要钱。只要有了钱，我们就能够给分厂的兄弟们发工资，就能够用这个钱去买东西、养家、讨老婆。”
    周铭说的这句话让刘八一非常心动。
    这个时代的婚姻可没有 2025年那么复杂，年轻人考虑的也没有那么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这个时代一个正常人基本要履行的生活程序。
    特别是刘八一他们，有学历（初中、中专或高中文化），现在收入待遇又起来了。
    而且在周铭的争取之下，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那边也承诺要给他们分配房子。
    男生们肯定想着讨老婆、生儿育女、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钱更重要。
    刘八一也知道，和省上讨价还价能得到一些属于自己这边的好处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要想把所有东西都吃到肚子里是绝对不现实的。
    就在这个时候，红旗分厂这边又来人了，这一次来的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采购科谢科长。
    谢科长在工人们的引导下来到周铭的办公室，看到周铭和刘八一等人正在看《江阳日报》的新闻，有一些尴尬。
    老百姓们看到报纸之后，都以为红旗牌收音机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研发的。
    可专业设备厂的技术人员心里清楚，厂里不过生产些外壳和附属配件，核心技术全在红旗分厂。
    这就像“李鬼遇到李逵”，简直尴尬至极。
    工厂介绍道：“周厂长、刘厂长，这位是省专业设备技术厂采购科的谢科长，专程来谈采购收音机零部件的事。”
    “谢科长，这两位是我们分厂的周厂长和刘八一刘厂长。”
    一听对方来自省专业设备技术厂，刘八一心里就憋闷。但经过这段时间锻炼，他已能在不同场合控制情绪。
    刘八一故作惊讶地说：“哎哟，谢科长！有失远迎，快请坐！小王，给谢科长泡杯茶。”
    谢科长尴尬地盯着桌上的报纸。
    周铭笑了笑，没收起报纸，反而大大方方展开铺在桌上。
    谢科长只好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开口道：“周厂长、刘厂长，我受厂领导指派，来和你们谈谈零部件供应的事。”
    “前阵子贵厂送了 100台收音机零部件，可这点量远远不够啊！”
    “之前你们说生产设备没安装好，我们理解。但现在我厂所有设备已调试完毕，工人也全部待命，就等你们的零部件了！”
    周铭面露难色：“设备是调试好了，生产也在进行。但不知贵厂需要多少零部件？”
    “我们工人不少，加班加点咬牙干，应该能赶工生产。但我厂体量小，县国营机械厂资金链又断了，只能自给自足。如果要货量大，还请您跟吴厂长说一声，尽快结清货款——我们等着钱买原材料、给工人发工资呢！”
    谢科长急得直冒汗——红旗牌收音机的牛已经吹出去了！省媒和江州市媒体大肆报道，首批 100台收音机送去省上后，领导带着去燕京开会送礼，反响极好。
    这款体积小巧、信号强、能用干电池的收音机，据说连燕京的领导都很喜欢，要求全国推广。
    在这种情况下，省上给专业设备厂下了死命令：尽快量产，既要满足江阳省需求，也要供应全国其他城市。
    所以谢科长此次带着硬任务而来，试探着说：“我们前期需要 1万台收音机零部件……”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周铭的反应。
    周铭眉头一皱，故作为难地说道：
    “1万台以目前我们的产量的确有一些困难。”
    “但是当初吴厂长过来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一定全力支持专业设备技术厂的生产。”
    “所以 1万台收音机的零部件没问题，我们咬牙一定在一周内把货给你送过来。”
    “但是，我这边有一个要求。”
    “货款必须得跟上，要不然我们没钱买原材料，没钱给工人发工资。”
    谢科长见周铭答应了下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说道：“周厂长你放心吧，第一笔货款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按照之前你和吴厂长约定好的价格，一台收音机零部件价格是 10块钱。”
    “我这边已经带了 3万块钱的货款，剩下的尾款一周之内也让同志给你带过来。”
    谢科长说了这话之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办公室。
    然后招呼着分场院子里面的同事。
    周铭心下生疑：“今天不可能是谢科长一个人。”
    结果在院子里面的吉普车上，除了司机以外，还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人。
    周铭能够透过车窗看到这两人，在怀里面居然还端着枪。
    其中一人打开车门之后，将手里面偌大一个黑色的牛皮包递给了谢科长。
    谢科长急匆匆地抱着包，就往周铭办公室里面走。
    随后，谢科长转身把门关上，把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之后，里面全是崭新的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周铭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银行业非常的不发达。
    办什么事儿都要现金，而且又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面额就是 10块钱的大团结。
    那 100块钱就得 10张，1000块钱得 100张，1万块钱得 1000张，3万块钱得 3000张。
    所以这提前送货款过来的，都得好几个人共同护送，还全副武装。
    很快，周铭的脑子里面就闪过了他在 2020年代看过的各种关于八九十年代的年代剧。
    《漫长的季节》《我是刑警》等等。
    也想起了他在 2025年网络上搜索关于 1980年的相关知识。
    这个年代的大案要案频发。
    悍匪非常的多。
    那些悍匪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的枪，而且团伙作案最喜欢把目标对准各种工厂。
    特别是那些位置偏远而且又要发工资的工厂，悍匪们不是偷窃，而是直接抢劫。
    不仅抢劫还杀人。
    这笔现金加上之前的现金，放在身上也相当的不方便呀。
    看来除了存到银行以外，周铭也得想办法在红旗分场这边搞一个治安队。
    向县上那边申请一些枪支弹药。
    这个年头工厂保卫科或者是保卫处拥有枪支弹药，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8节

    这还是第 1笔 3万块钱的货款，过两天还有剩下的 7万块钱的货款。
    这钱要是用现金交易，那可是太不方便了。
    周铭让刘八一把钱收起来，先存到农业银行去。
    毕竟这个年头工商银行还没成立。
    建设银行主要负责基础建设投资拨款管理，基本没办理居民储蓄业务。
    储蓄业务，只有暂时在农业银行办理。
    对方给钱了，周铭可就高兴了。
    周铭非常客气地对谢科长说道：
    “谢科长呀，那就麻烦你先回去。”
    “我们过几天就把货送过来，剩下的尾款也麻烦你这边催促一下，毕竟我们买原材料也是等不得的。”
    谢科长非常开心今天能够办成事儿，赶紧向周铭道谢之后。
    要求周铭先给他 1000台已经生产好的零部件，急急忙忙地先回去了。
    刘八一看着一桌子的钱，也是不断地咽着口水。
    周铭说道：“走，咱们一起去存钱。”
    周铭开着吉普车，刘八一和王健全一个人抱着钱，一个人提着刀，小心翼翼驶向县城农业银行。
    农业银行在车站旁边，就在车要抵达时，周铭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地上挣扎了被群殴。
    第291章 你小子先上车候补票啊!
    周铭立刻停车。
    他仔细一看，这人不是李二牛是谁？
    只见李二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
    能够明确地看见他的身上已经挂了彩，还流着血。
    而很快，另外一个人同样也被打倒。
    这人也是周铭的老熟人——王凯。
    只见王凯一边护着李二牛，一边护着自己，还大声地喊道：“权哥！权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可能真的要出人命！”
    而那名被叫做权哥的人，狠狠的一脚踹在了王凯的身上，破口大骂道：“别打了？你 tmd抢老子的生意，还让老子别打了？不打了可以，给老子赔 1000块钱！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王凯焦急地说道：“权哥，我上哪儿有 1000块钱呀？”
    被叫做权哥的人啐了一口痰在王凯的身上：“妈的，没 1000块钱就给老子滚蛋！王凯，你小子不要给你脸不要脸，老子今天打的是这个臭小子，不是你，狗日的你给老子躲远点！”
    王凯极力地护着李二牛，哀求道：“权哥，这人真的打不得呀！这个人是周铭的姐夫，你把这人打了，我咋向周铭交待呀？”
    张权听了“周铭”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想了许久，都不知道是谁，他骂道：“管 tmd是周铭、王明还是张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抢老子的生意，老子就得弄他！无规矩不成方圆，老子要是不弄他，这后面的人，谁 tmd会服老子！”
    刘八一也认出了李二牛，着急地说道：“铭哥，是二牛！”
    周铭冷声一笑，用力轰了油门，把吉普车的油门轰到了最大。
    吉普车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把张权等人吓了一大跳。
    周铭驾驶的吉普车急速地冲向张权那边。
    张权看见车冲着自己开过来，可吓了一大跳，赶紧往旁边躲。
    在这个时候，刘八一打开后排车门，大声地喊道：“二牛！”
    李二牛已经被打得没有多少力气了。
    王凯看到车上居然坐着周铭，这下激动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把李二牛搀扶着，两个人一同坐上了吉普车。
    随后，周铭踩着油门，先带着众人去了县人民医院，存钱的事也只有一会儿再说了。
    张权等人先是一愣，随后跟着汽车狂追。
    可是人怎么追得过汽车，跑了几十米，众人气喘吁吁。
    张权骂道：“狗日的！给我查，这他么是谁的车！”
    县人民医院里，医生检查后发现，李二牛身上大部分都是硬伤，没有内伤，不过还是因为外伤太多，暂时昏迷了。
    止血包扎之后，缓了好一会儿，李二牛才恢复过来。
    周铭来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王凯也是非常知趣地跟着走了进来。
    王凯尴尬地喊了一声：“铭哥。”
    周铭问道：“怎么回事，一帮人是干啥的？”
    王凯习惯性地摸了摸兜里，发现没有带烟，也没有带火柴。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周铭，手足无措。
    周铭从包里面掏出一包华子扔给了王凯。
    这华子是周铭从2025年带来的。
    王凯看着华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当官的才能够抽的好东西，而且得是当大官。
    点了一支烟之后，王凯深吸了一口，此时他的神情才缓了过来，说道：
    “二牛在车站背后的集市上卖东西，生意比较好，被张权那帮兔崽子给盯上了。要问李二牛拿分成，李二牛不给分成，他们就问李二牛要进货的渠道。这李二牛也轴，谎话都说不来一个。张权就把李二牛的摊位给砸了，人也给打了。”
    王凯急忙说道：“铭哥，你关照的事，我努力啊！我和张权交涉过，可是这小子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你看，连我也打！”
    周铭问：“我姐呢？”
    王凯说道：“这段时间，没看到美琴姐，应该是没出摊吧。”
    周铭这才想起，他也的确很久没有看到过何美琴了。
    上次在村里，请干活的村民们吃肉和大白米饭，何美琴都没有在。
    看来得一会儿去问问李二牛。
    周铭问道：“这个张权是啥来头？”
    王凯说道：“这张权就是车站背后巷子里的混子。”
    “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和几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混成一片，做一些欺行霸市的行当。”
    “时间长了，还养了不少兄弟，附近的人都有些怕他。”
    “在车站后面集市做生意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给他一些好处。”
    周铭问道：“这个辖区派出所的人不管？”
    听到这话，王凯苦笑着说道：“管啥呀，每次不是象征性的弄进去，没几个小时就放出来。”
    后面的话不用王凯多说，周铭也明白了。
    所以张权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的确很牛。
    周铭舔舔嘴唇，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李二牛这顿打可不能白挨了。
    但是对付张权这帮人，报警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给弄痛、弄怕。
    这个时候，刘八一走了进来，小声对周铭说道：“铭哥，二牛他醒了。”
    周铭点点头，让王凯进了病房，自己很知趣地没有进去，刘八一顺手把病房门给关上。
    李二牛这一次可是被打得很惨。
    没受内伤，那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好。
    但脸上、眼睛、手臂，还有腹部、胸口等淤青一片，好多地方还开了血口，被纱布紧紧地包扎着。
    看见周铭之后，李二牛非常不好意思并且尴尬地喊了一声：“周铭。”
    周铭问：“我姐呢？这段时间咋没见到我姐？”
    李二牛尴尬地低着头，支支吾吾。
    这可把周铭给急了：“二牛，有啥事儿你快说呀！你这不说话算啥事儿？”
    李二牛这才说道：“美琴她没啥事儿，就是在家里面休息着呢。”
    李二牛说的这个“家”，可不是二大队李二牛的家，或者是何美琴以前的婆家，而是在江城县机械厂的家属区。
    这房子是周铭给何美琴找的，这样两人在县城这边做生意也方便一些，不然每天往返二大队，就算是骑着驴车，那也是非常辛苦。
    周铭又问：“我姐是生病了？我见她很长时间都没回来了。”
    李二牛眼神躲闪看着周铭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一见李二牛这个表情，周铭就知道老姐肯定有事，他问：“有啥事你直说，支支吾吾的算什么爷们？”
    李二牛这才非常尴尬地说道：“周铭，我说了你可不能够怪我呀。你姐，你姐她……她怀孕了。”
    李二牛说了这话之后，也是浑身不自在。
    “你放心，我肯定要娶美琴的！”
    李二牛有些担心地看着周铭，非常害怕周铭会生气、会发火。
    可没想到周铭的反应却很平静。
    在这个时代，如果男女双方没有结婚，而女方怀孕了，那肯定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会遭到法律以及道德的谴责。
    但是周铭从 2025年来，对发生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
    在 2025年，很多打算结婚的男孩女孩之间，如果女孩子怀孕了，两家人甚至还开心的不得了。
    毕竟 2025年食品污染极其严重，生活压力也非常大，再加上大家从事的工作性质，不孕不育的患者特别多。
    有些夫妻两人结婚 10多年了都没办法怀孕，要是能够奉子成婚，很多家庭会开心不已。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59节

    但这是一回事，李二牛没有和何美琴结婚就让她怀了孩子又是另一码事，周铭还是得好好批评一下李二牛。
    他站起来说道：“我觉得我今天不该拉你上车，打死算求了！”
    李二牛尴尬笑着。
    周铭说道：“你准备咋整？”
    李二牛急忙说道：“我去美琴家提亲。可是美琴他妈，也就是你的舅妈，她不同意。不仅要三转一响、36条腿，还得让我家建红砖小楼。周铭，我可是真心对美琴好，要和美琴结婚。我这还差一点钱，我再凑一凑马上就够了。”
    “绝对不可能让美琴无名无份的生孩子。”
    一听这话，周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二牛啊就是老实。
    李二牛和何美琴帮着周铭卖从 2025年采购过来的日常用品，大部分的利润都在周铭这里。
    周铭给李二牛和何美琴开工资，李二牛要是动一点歪脑筋，完全可以把卖货的钱揣进自己兜里。
    那样的话，三转一响、36条腿早就能够搞定了，甚至还有钱把他家破旧的茅草竹编屋，修建城二大队第一处红砖小楼房。
    但李二牛根本就没有动过歪脑子，周铭每个月给他多少钱他就拿多少钱。
    这些钱过生活肯定够，但要买三转一响、36条腿，还要修建红砖小楼，那肯定差了不少。
    周铭问：“二牛，你可是真心想当我的便宜姐夫呀。”
    李二牛又尴尬又着急地说道：“周铭，我是真心对美琴好呀。要是我对美琴不好，天打雷劈。我对鹏鹏和娟娟也很好，你放心，我和你在一起，就算是以后和美琴有了孩子，鹏鹏和娟娟也是我的儿女。”
    对于李二牛，周铭还是很相信的，毕竟两个人在这个世界是穿一条裤子长大。
    周铭说：“所以你这段时间想多卖一点货，早点把钱赚够？”
    李二牛尴尬地笑了一声，他说：“那个张权，还要我交管理费。每天就要抽我 5块钱的管理费。他怎么不去抢？”
    每天 5块钱，一个月就是 150块钱，放在这个时代，那顶得上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了。李二牛赚钱娶媳妇儿，这事儿肯定不能够答应。
    周铭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说道：“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和他来横的。你受伤了不划算，你说你现在受伤了，躺在这里，我姐和鹏鹏、娟娟谁来照顾？”
    李二牛听了这话之后羞愧不已。
    周铭起身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说道：“行了，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姐小时候吃了不少苦，长大了又遇到谭成峰这个王八蛋。你好好对她就行。”
    无论是在 2025年还是在 1981年，周铭都是独生子女。
    所以和何美琴在一起的时候，周铭是真的能够感受到姐弟之间的感情。
    何美琴在谭成峰那里遭受了不少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周铭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老姐继续吃苦。
    所以何美琴要找男人，周铭唯一把关的条件就是一定要对她好，而且一定要踏实，同时还要对她的两个外甥外甥女鹏鹏、娟娟好。
    至于这个男人有没有很强大的赚钱能力，这些其实都是其次的。
    在这个黄金时代，一个男人只要肯吃苦，就算再差，也能够把一个家庭照顾好。
    所以李二牛想娶何美琴，彩礼不够那没关系，不就是三转一响吗？不就是红砖小屋吗？这些周铭都能够搞定。
    离开病房之后，周铭让王凯和自己一起去县国营机械厂。
    随后把王凯交给其他人之后，周铭又和刘八一去农业银行把钱给存了。
    收到的货款，周铭有两方面的打算。
    一方面是以红旗分厂的名义存入银行，这笔钱可以用来支付工人们的工资以及工厂日常等可以摆在明面上的开支。
    另外一部分就不能够存在银行了，得进周铭的私人腰包，这笔钱会作为几年之后的创业款。
    所以周铭越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保安队，他一直都在想着保安队的人选，今天他觉得自己有了合适的人选。
    在县国营机械厂这边，王凯被蒋泽涛、杨建国等人好吃好喝地款待着。
    现在让王凯先回去，他都不敢回去。
    张权今天没有达成目的，肯定已经在王凯的家门口堵着了。
    周铭问王凯：“凯哥，休息好没？”
    王凯担忧着说道：“哎，没啥好休息的。”
    周铭问：“张权那帮人你熟悉吗？”
    王凯说：“挺熟悉的，都是在市场上混的。平时里大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也知道我就做一些小买卖。”
    周铭说：“熟悉就行，那这个时间点张权他们在干嘛？”
    王凯想了一会儿说：“这都下午了，市场那边都已经收市了，他们应该是在茶馆里面喝茶搓麻将吧。”
    “地点你知道吗？”周铭又问。
    第292章 弄的就是你
    王凯说：“知道知道，这家茶馆我也常去。”
    周铭拍了拍王凯的肩膀说道：“你小子挺抗揍的呀，刚刚被打得那么狠，你都没事儿。”
    王凯听到这话之后哭笑不得，说道：“铭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这种人就是城市的老鼠。不练就一身抗揍的本领，恐怕早就被扔臭水沟了。”
    “我看……我看我就不要去了吧……”
    周铭说：“虽然说的有道理，但是，反对无效，和我们一起去。”
    王凯快哭了，虽然知道是去找张权，但是他还是做最后的挣扎，盯着周铭说道：“铭哥，我们去哪儿啊。”
    周铭说：“还能去哪？去他们喝茶打牌的茶馆。”
    这一下王凯吓坏了，说道：“铭哥，我看要不这次就算了吧。他们那边人多，而且都是附近胡同里面的原住民。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帮混子发横起来不要命。”
    周铭笑着说道：“那可不行。你是我兄弟，咋能够让你白挨揍呀，我得为你出头。”
    王凯听到这个哭笑不得，周铭话说得冠冕堂皇的，明明是李二牛挨揍了，周铭想不过，怎么到头来把责任推到他自己的身上了？
    王凯坚决说：“不不不，我不去。”
    他是真的挨打挨怕了。
    周铭笑着说：“放心吧，不会让你露面的，你就给我指一指哪几个是张权的人就行了。”
    随后周铭一脸严肃地对蒋泽涛说道：“泽涛，人都叫齐了吧？”
    蒋泽涛从厕所出来说道：“铭哥，你放心吧，人我都找齐了。咱们几个生产车间的工人，这段时间可没事做，手都痒着呢。”
    周铭笑了一声说道：“那行。对了，你准备 1个木箱子给我，装100台收音机，记住，要是那种刚刚组装好的、崭新的。”
    收音机的生产线虽然已经转移到了省专业设备厂，但是周铭和何凯龙那边也谈好了，江城县工业机械厂这边也保留了部份收音机的生产线，生产的收音机只在江城县以及附近的县城销售，这样就能够保证江城县一定的收益和利润，不至于让江城县机械厂无事可做。
    蒋泽涛一听这话之后愣了半晌，说道：“铭哥，咱们去干事儿，拿收音机干嘛？”
    周铭笑着说道：“你不拿收音机怎么名正言顺呢？”
    一听这话，蒋泽涛一下就懂了。
    蒋泽涛立刻让工人拿过来 100台崭新的收音机。
    这收音机放在 1981年那可是宝贵得不得了，毕竟一拿到国营商店去销售那就是爆款，民众们排队都想买到。
    可在周铭看来，也不过就是一两千块钱的存货。
    对男人而言，出去洗个脚、做个 spa可能都不止一两千块钱。
    东西准备好之后，周铭带着王凯，慢悠悠开着吉普车，找到了车站后面的巷子处。
    这里有一个隐蔽的茶馆，时常有一些人在这里打牌。
    当然，在这里打牌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要么是街溜子，要么是倒爷。
    蒋泽涛带着 40多名工人，小跑着跟在吉普车后面。
    此时恰好是各大国营工厂下班的时候，工人们下了班集体外出或者回家，倒也不显得突兀。
    看着茶馆就在不远处，王凯可不敢再去了，他有些紧张地说道：“铭哥，我……我不用下车吧？有可能他们没在茶馆里面。”
    周铭笑着拍了拍王凯的肩膀说道：“凯爷，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那时候你多自信呀，手下还有一帮人，每天可是大呼小叫说‘凯爷好’呢。”
    王凯都快哭了：“铭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刚刚不是说了我不露脸吗。”
    周铭说道：“行了，你下去看看，那帮人在茶馆喝茶没有？”
    王凯依旧非常为难，而且早就满头大汗。
    周铭笑着说道：“凯爷，你想一想，今天咱们要是不把张权解决了，你说他会放过你吗？”
    “你都说了，张权他们一帮人都是胡同附近的原住民，你们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除非你现在就离开江城县，去别的地方谋生，不然张权他们下次看到你，那还不是得‘请’你去喝喝茶、给你做一做思想工作？”
    王凯听了这话之后，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觉得周铭说的有道理。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他王凯早晚都会挨一顿痛打，而且今后也别想在这个市场谋生了。
    王凯咬了咬牙，打开了车门。
    下车之后整理了一下衣衫，长吸一口气，这才走进了茶馆。
    今天下市之后，张权可是气的不行，毕竟眼看就要把李二牛好好教训一顿，结果让这小子跑了。
    张权气急败坏，立刻让下面的人去查李二牛的下路，并且去查这个吉普车到底是谁的？
    可是一直查到现在都没有啥消息。
    心里面装着事情，张权打扑克牌也不顺心，这不过才玩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输了 30多块钱。
    他内心冒火得很，刚刚这一把又输了，而且还输了 5块钱，张权无比的烦闷，骂骂咧咧，直呼晦气。
    就在这个时候，张权手下的混子满头大汗、急急匆匆跑过来说道：“权哥！权哥！吉普车查到了，吉普车总算是查到来处了。”
    张权立马把牌一放，说道：“这车是谁的呀？”
    下面的人说道：“酱油厂的刘老三说，他对象是县国营机械厂的，看车牌号，再加上吉普车的两个特征，他对象确定应该就是县国营机械厂的车。”
    tmd！张权一听这话之后，气得不得了，骂骂咧咧说道：“李二牛这混小子，怎么和县国营机械厂的人搅到一起了？”
    张权的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人又说道：“我们又去县国营机械厂找工人打听了，这车是县国营机械厂新上任的副厂长周铭的车。”
    周铭？张权怎么听这个名字感觉到有一些熟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0节

    他忽然之间就想起来了，刚刚在街上，王凯哭爹喊娘让自己不要动手，就是说这李二牛好像是一个叫做周铭的人的姐夫。
    周铭居然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
    张权这一下有一些犹豫了，不过他想想，应该是这个道理——这个年代汽车都很少见，更别说是吉普车了，坐吉普车一般都是县里面的领导。
    下面的人小声地对张权说道：“权哥，那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吗？”
    张权说道：“算了？怎么可能算了。”
    “我就不信那混小子能一辈子在县工业机械厂不出来。咱们得告诉周铭，他们工厂的人最好别管咱们市场的事儿，各有各的康庄大道，没事别瞎掺和。继续给我查，看看李二牛那鬼畜生住在啥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王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看见张权的一帮人都在茶馆，急急忙忙就要出去。
    可是这个举动被张权看到了，张权也不打牌了，给了个眼神。
    下面的人立刻上前把王凯给抓住。
    王凯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想走，可是手被钳住根本走不掉。
    张权走了过来，拍着王凯的脸蛋说道：“凯爷，你还敢回来呀？怎么着，过来看看我们走没走？”
    王凯毕竟也是社会上混的人，油滑得很，他急忙说道：“权哥！权哥！你误会了，我咋敢跟踪你们呀，我这次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我看到李二牛就在外面，他是过来想给你道个歉。做生意嘛，大家和和气气才能生财，他希望权哥能够饶他一把。”
    张权一听这话，骂道：“tmd！我权哥是厕所呀？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出去看看！”
    张权招呼一声，一帮坐着打牌喝酒的街溜子们唰一下就站了起来，押着王凯就往茶馆外面走。
    这个时候，众人没看到李二牛，反而看到了停在巷子外面的吉普车，这车牌号可不就和今天下午的那辆吉普车完全一样吗？
    周铭看见王凯和张权出来了，笑呵呵地走下了车，双手抱在胸前。
    张权一问才知道，他们这帮人被王凯给耍了，顿时情绪上头。
    张权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
    这帮人情绪上头，也不管周铭到底是不是县工业机械厂的副厂长，冲着周铭就冲了过去，有一些人还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短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胡同的几处暗巷里，忽然窜出来大批穿着灰蓝色或者绿色工服的工人。
    工人们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钢管。
    县工业机械厂最不缺的就是钢管，以前生产拖拉机零部件时，这些钢管是最基本的生产材料。
    后来拖拉机零部件不生产了，闲置的钢管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张权一看这么多人过来，就知道不对劲。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泽涛一钢管重重敲在后背。
    蒋泽涛一动手，其他工人们一拥而上。
    张权手下再多也不过十来个人，而这一次蒋泽涛带了 30多个工人，且大家早有准备。
    再加上工人们平时操纵机器设备，干的是体力活，身体素质比这些平时混吃混喝、打牌度日的社会青年强壮得多。
    没一会儿功夫，张权本人以及他手下的那帮混子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王凯一直躲在旁边，等所有人都被打趴下了，才敢走出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王凯也是震惊了。
    他没想到周铭真敢和张权干起来，而且这一出手，就让对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但王凯又开始担心，毕竟张权和辖区派出所的所长可是好朋友。
    张权被钢管揍了好几下，皮开肉绽，嘴角带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在社会上混这么久，他还第一次被揍得这么惨。
    周铭笑呵呵地走到张权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说道：“权哥是吧？身体素质还是差一些，不怎么抗揍。”
    张权愤怒地看着周铭，喊道：“周铭！你就是周铭！老子认得你！今天栽了老子认账，但下一次你让老子逮着了，老子绝对弄死你！老子不仅弄死你，还得弄死你姐和李二牛！老子已经查到你姐家就住在县国营机械厂！”
    说这话的时候，张权眼神极其愤怒。
    一看他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
    这个年代弄死人太简单了，而且整个城市又没有监控，刑侦手段也有限。
    再加上有一些黑白两道沆瀣一气，真把人弄死了，说不定还能活得逍遥自在。
    这个年代，那些靠买卖起家最后暴富的，谁身上没背过几条人命？
    张权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周铭。
    周铭自己不怕，但这狗日的威胁到何美琴头上，就是该死。
    周铭穿着陈开明送的军用皮鞋，二话不说，一脚重重踹在张权头上。
    皮鞋又硬又重，这一脚下去，直接把张权踢得头破血流。
    张权一开始还骂骂咧咧问候周铭祖宗十八代，可连踢几下后，痛得哇哇大叫，再也不敢骂人。
    就在这时，一个躲在巷子后面的马仔想跑，被蒋泽涛的人逮住带了过来。
    这人吓得够呛，急忙跪在地上求饶：“各位大哥，我就路过，什么都没看见，我真不是他们的人！”
    王凯急忙站出来：“铭哥，这人是张权的人，不能放！”
    周铭却笑呵呵地挥挥手，示意蒋泽涛放人。
    王凯着急了：“铭哥！放走他，他肯定去报警，咱们这打架算故意伤害，追究起来，你被弄进去可不划算！”
    周铭只是乐呵呵地说：“我倒是挺希望他去报警的，泽涛，把人放了吧。”
    蒋泽涛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随后，蒋泽涛走到吉普车后备箱，搬出木箱子。
    箱子里是 100台早已砸坏的收音机，他将箱子倾倒，收音机零件散落一地。
    做完这些，蒋泽涛立刻开着吉普车，前往工业局找钱局长。
    周铭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权。
    张权不敢起身，只要一动，身后的工人就会用钢棍招呼，差点打断他的脊梁骨。
    杨建国甚至悠哉悠哉地抽着烟，巷子里的气氛紧张到凝固。
    张权从没遇过这种情况，往常别人报复完肯定赶紧跑，可周铭不仅没走，还等着警察来。
    看着一地的零部件，张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没过多久，警笛长鸣，辖区派出所的吕所长带着民警匆匆赶来。
    此时，大部分工人早已散去，现场倒在地上的张权一方人多，周铭这边只剩周铭、杨建国和另外两名工人。
    也就是说，张权的十多个手下，被周铭等 4个人给打倒了。
    吕所长平时没少收张权好处，见状立刻对手下民警下令：“把这帮人扣上！”
    周铭哪肯就范，急忙抬手：“警察同志！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扣人，这可不行！”
    吕所长气坏了：“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话回派出所说！”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工业局钱局长、公安局杨局长，还有县国营机械厂保卫处的同志匆忙赶到。
    第293章 这个人太可怕了！
    吕所长正准备让民警把周铭给铐住。
    这个时候，杨局长急匆匆地走过来问道：“你说啥？你在干什么？”
    吕所长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完全没想到公安局长杨局长都来了。
    吕所长立马小跑到杨局长面前汇报：“报告杨局，刚刚有人来报警，说车站背后巷子这边有人聚众斗殴，我们正准备把犯罪嫌疑人给铐起来，带回派出所审问。”
    这报警的人，正是张权逃脱的马仔。
    钱局长没有理会吕所长，而是急急忙忙来到周铭面前问道：“周厂长，你没事吧？”
    周铭看到钱局长背后的蒋泽涛，就知道事情应该成了，既紧张又生气地说道：“哎哟，钱局长，你们怎么才来呀？东西毁了，全都毁了！”
    钱局长一听周铭这话，脸色骤变。
    他看着地上一片狼籍——100台收音机的零部件碎成一地，还被踩得稀碎，根本无法还原。
    这段时间，红旗牌收音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钱局长也听说，省专业设备厂重新与周铭达成协议：由红旗分厂生产收音机零部件，专业设备厂负责外壳生产和组装，县工业机械厂也分得了部分生产任务。
    但即便如此，因周铭这边供应的零部件数量有限，省专业设备厂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始终供不应求。
    前些天，省上领导还在发火，要求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尽快批量生产红旗牌收音机，务必让产品一个月内上架全省各大国营商店，三个月内销往周边省份。
    这段时间，包括江城县机械厂在内，都在加班加点生产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
    钱局长清楚，此时要是让省上领导知道这批零部件被损毁，江州市相关负责人恐怕要遭重罚。
    钱局长气急败坏地问道：“这是谁干的？tmd是谁干的？”
    平时温文尔雅的钱局长，这一次居然破口大骂。
    杨局长也是满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吕所长还在喋喋不休：“杨局，这伙人寻衅滋事，必须全部带到所里，从严从重处理！”
    杨局长看到满地的收音机零部件，立刻明白事情严重性，对着吕所长命令道：“把人全部带到局里去！”
    吕所长一听，开心地立马吩咐民警：“把人带走！”
    民警立刻上前，要给周铭戴手铐。
    杨局长见状，气急败坏地骂道：“老子让你把地下那些人给我全部带回去，把周厂长给我放了！不长眼的东西！哪些是犯罪嫌疑人？哪些是受害者你都分不清？”
    吕所长被杨局长一番呵斥，愣在原地。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张权等人，个个鼻青脸肿，血水浸透衣服；再看看周铭等人，毫发无损、面带微笑地站在原地。
    这他妈谁是受害者？谁是嫌疑人不是清清楚楚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1节

    明明躺在地上的才是受害者，站着的分明是嫌疑人啊！
    自己哪里抓错了？
    吕所长还以为杨局长搞错了，立刻对杨局说道：“杨局，这嫌疑人我们已经铐上了呀，躺在地上的才是受害者呀！”
    吕所长平时和张权吃吃喝喝，关系密切，所以理所当然地要站在张权这边为他说话。
    杨局长要不是看在外人众多，恨不得立刻扇吕所长两个耳光。
    躺在地上的张权听说杨局长居然让吕所长把自己当犯罪嫌疑人抓起来，顿时慌了神。
    他支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哭爹喊娘地说道：“杨局长，你可别搞错了呀！我是被他们给殴打的呀！你看看，我们的人全都被他们殴打，躺在地上身负重伤！这帮人有些用的是钢管，有些用的是木棍，我们才是受害者呀！吕所长，你快给杨局长解释呀！”
    钱局长指着满地的收音机零部件，愤怒地说道：“你们是受害者？”
    “以前你们在集市上混生活，相关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现在倒好，把主意打到红旗牌收音机的头上！”
    “要不是周铭有两下子，你们恐怕不仅把收音机抢走，还要闹出人命！”
    “杨局长，这一次你说怎么处理吧？”
    “要是省上的领导怪罪下来，你没法交代，我也没法交代！”
    “现在省上的领导三令五申，就是要求红旗分厂、江城县机械厂以及省专业设备厂加强合作，尽快完成任务。”
    “这地上的零件，少说也得有几十上百台的量，你说这到底怎么处理？”
    钱局长说这句话时，气急败坏，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拎起张权的衣领，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听了钱局长这话，杨局长也是冷汗直冒。
    他不过是一个县城的公安局局长，要是省上的领导知晓了这件事情，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公安局长保不住，恐怕连江城县的上级领导都要受牵连。
    杨局长立刻说道：“钱局长，你放心！我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理，给省上的领导一个交代。”
    杨局长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处罚的准备。
    杨局长立刻命令吕所长：“赶紧把人先带回辖区派出所，一会儿县公安局派人过来接！”
    一听这话，吕所长真的傻眼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站在原地的年轻人居然是红旗分厂的副厂长周铭，而地上洒落的一地零件，居然是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
    红旗牌收音机这段时间备受关注，体制内的人都知道省上正在想办法加大产量。现在 100多台的收音机零部件全部被张权毁了，碎了一地，这可怎么交代呀？
    吕所长可吓得够呛，他虽然和张权的关系很好，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肯定要抓紧时间和张权划清界限。
    吕所长立刻说道：“我马上把人带回去。”
    张权听到这话之后惊恐万分，急忙喊道：“领导！领导！是他们殴打我们呀！这地上的零部件不是我们搞的！就是这个周铭，他刚刚拿了一个木箱子，把零部件全部撒在地上，我是被陷害的呀！”
    吕所长哪还会听张权在这里鬼哭狼嚎，他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这件事情可不是江城县内部就能消化的，迟早会传到省上领导的耳朵里。
    省上领导要是知道了他吕所长今天的表现，说不定连这身警服都会被扒了。
    吕所长立刻给了民警一个眼神，民警死死地把张权扣住，根本不给张权说话的机会，拖着张权就上了三蹦子，三蹦子急急忙忙先回了派出所。
    杨局长也立马向周铭和钱局长保证说道：“两位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从严从重处理。这可不是小事，他们拦路抢劫，抢东西不成还毁坏国家财产，这些罪名够他们喝一壶的！”
    钱局长见状，便点头说道：“杨局，这件事情，你恐怕还得写成专报，交到县上。县上的领导还不知道该怎么向省上汇报呢。”
    杨局长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钱局，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
    周铭可是非常细致地研究过 80年代的相关法律法规。
    在 1981年，毁坏国家财产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
    对于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要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同时，张权他们的行为也属于抢劫，抢劫数额巨大的，至少得判 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更何况张权他们本身就不干净，在集市上混，收保护费、倒买倒卖国家明令禁止的物资。
    以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遇到了周铭这个“煞神”，而且牵涉到省上可能追责，所以江城县这边可不敢怠慢，必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详细审查张权以前的罪行。
    周铭觉得，张权判个无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没得跑，想一两年放出来，基本上不可能。
    周铭立马对杨局长和钱局长表示感谢：“二位领导，幸好你们及时赶到呀！我虽然学过武术，有自保能力，但是也耐不住他们人多呀。他们要是再来一些人，我现在恐怕都躺在医院了。”
    钱局长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后怕，急忙安慰周铭说道：“周铭啊，以后你们配送这些零部件和物资，一定要让县机械厂保卫科的人一并护送。这么重要的物资，仅仅依靠你一个人，那怎么行呀？”
    周铭也露出非常惭愧的表情说道：“钱局长教育的是。”
    “我想着机械厂那边大部分的工人都在忙着生产，我们红旗分厂也得抓紧时间搞零部件。”
    “省专业设备厂这段时间催零部件催得紧，不然就完不成生产任务。”
    “我也想出一份力，所以就急急忙忙想把东西送到江州市，哪知道这帮人早就盯上我了。还好我练过几下，不然今天的情况可就难说了。”
    钱局长听后更是心有余悸，再三叮嘱周铭：“周铭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是工厂的领导，主要任务是统筹全局，而不是去送货。下次你实在抽不出时间送货，也可以和杨局长这边联系，让杨局长派出几名民警帮你送货。”
    杨局长立刻表态说道：“生产红旗牌收音机，不仅是你们县国营机械厂的大事，也是咱们江城县的大事！红旗牌收音机要是做得好，把这个品牌打出去了，全国的人都知道咱们江城县也能搞出受欢迎的收音机，这事儿我们义不容辞！”
    众人一番寒暄之后，周铭这才说道：“各位领导，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看这零部件碎了一地，我还得把这些东西全部弄回红旗分厂那边，检查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现在生产比较紧张，每一块零部件都非常宝贵。”
    钱局长关切地说道：“周铭啊，这事你得抓紧。看看这回损毁的零部件能不能修复。省上那边催得紧，这就拜托你了。”
    周铭立刻回应：“钱局长你放心，我这边抓紧时间，一定不让今天的事情连累到省专业设备厂那边的生产。我们会想办法尽快弥补零部件的损失。”
    这话正是钱局长想听的。他又反复叮嘱周铭下一次一定要注意安全，同时表示县城这边会想办法给县公安局，特别是红旗分厂拨付部分预算，用于安保措施。
    在人群之中，躲在后面的王凯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他曾设想过周铭与张权见面的无数种情形，猜到周铭或许会狠狠教训张权一顿，而周铭确实这么做了。
    但王凯转念一想，即便今天教训了张权，以张权记仇的性格，下次碰面难免还会发生激烈冲突。
    可他完全没料到，周铭根本没给张权第二次冲突的机会，竟请县城领导出面，直接将毁坏红旗牌收音机零部件以及拦路抢劫这两大罪名扣在了张权头上。
    这罪名一扣，张权恐怕再难脱身。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王凯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周铭之间的关系。
    此前，双方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王凯帮周铭销售东西赚取利润，同时凭借身边的人脉，关照李二牛和何美琴，让两人在集市做生意时更顺利、安全。
    可如今，王凯意识到，自己以往游荡街头当盲流、做见不得光的营生，终究难登大雅之堂，不仅只能赚些小钱，还整日提心吊胆。
    反观周铭，深受县城领导重视，一遇问题便有领导出面相助。
    大丈夫就该如周铭这般活着，才叫风光。
    王凯下定决心，无论过去单打独斗，还是跟着张权混，都并非正途，倒不如追随周铭，谋个更好的前程。
    等钱局长和杨局长都离开之后，王凯快步跑过来说道：“铭哥，这事情应该就解决了吧，张权那狗日的，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出不来了。”
    看着王凯一脸热切的样子，周铭当然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
    王凯性格相当活跃，为人处世灵活。
    要是放在 2025年，无论是卖保险还是搞推销，绝对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人才正是周铭需要的，毕竟周铭手下的人大多老实本分，书卷气较重，缺少王凯这种草莽劲头。
    接下来，无论是去省里面的其他国营商城推销手表、电风扇，又或者是以后推销洗衣机和电视机，都需要王凯这样的人出面。
    周铭笑着对王凯说道：“凯爷，今天你也辛苦了。要不是你拼命护着李二牛，那小子恐怕今天得搭半条命进去。你先回去吧，过两天你到县机械厂来找我，咱们去喝茶。”
    王凯情商特别高，一听这话就知道周铭肯定是要找自己帮忙做事。
    他立马说道：“铭哥，那行！我随时听你差遣，这两天我每天都在国营机械厂等着你的召唤。”
    周铭点点头，随后返回了吉普车。蒋泽涛开着吉普车，回到了县机械厂。
    周铭立刻召集蒋泽涛、杨建国等人开会，这一次开会只有一个议题：全力调动生产线，加足马力搞手表的组装。
    第294章 跨时代的产品，你们喜欢吗？
    前段时间在周铭的布局之下，蒋泽涛和杨建国已经安排工人们认真培训机械手表的组装。
    机械手表的生产，最难的就是零部件的生产，特别是机械手表机芯的生产。
    机械手表的机芯又包括动力系统、传动系统、擒纵机构、齿轮系等。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非常精密的设备才能够生产出来的。
    欧洲特别是瑞士为什么能够生产出精密的机械手表？就是因为其工业化的时间早，工业化的深度深，才能够搞出这些东西。
    当然，在 2025年的夏国，生产机械手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即便是拼夕夕店铺背后的那些厂家，也能够以低成本生产质量很好的机械手表。
    因为 2025年的夏国，其工业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多数的国家，更是超过了 1980年代全球所有的国家。
    周铭这一次也是将 2025年所购买的机械手表零部件带到了 1981年。
    之所以只买零部件而不是买整个的手表，那也是为了节约成本。
    当然，将零部件组装是一件很费人工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在 1981年也能做好。
    只要技术到位了，也能够完全做到和后世机械手表的封装一样，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三防。
    当然，在手表加工这边还有一道比较重要的工序，那就是在周铭购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表上面镌刻上红旗牌手表的标志。
    一听周铭这个工作的安排，蒋泽涛可是兴奋得很，浑身充满干劲。
    蒋泽涛也想买一块手表，可是他一直以来都舍不得。
    毕竟，此时沪牌的机械手表最便宜的价格也是在 125块，而东风牌的机械手表在 180块左右。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进口的手表，价格更是大几百上千块钱。
    就算是最便宜的钻石牌或者是宝石花牌的手表，那也是 100块钱以上，这个价格可要比收音机贵多了。
    蒋泽涛说：“铭哥你放心吧，上次你送过来的那些零部件，我都让工人们反反复复操作过了，组装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在外壳上，我们这边也完全能够镌刻上红旗牌的标志。”
    周铭对蒋泽涛当然是完全信任，最主要的是对蒋泽涛调教的这些工人也非常信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2节

    现在红旗分厂以及县国营机械厂的分工非常合理。
    红旗分厂这边，就是帮助周铭接 2025年的订单，赚 2025年的钱；而县国营机械厂这边主要就是帮助周铭完成 1981年的产品，赚 80年代的钱。两者相辅相成，绝对完美。
    安排完工作之后，周铭说：“那行，明天你安排人过来把零部件带走。一周之内，我要至少 500块手表。手表的消费群体和收音机的消费群体还不太一样。收音机无论县城还是江州市的民众都非常喜欢，也都消费得起，毕竟才 10多 20块钱，大家咬一咬牙就能够买了。”
    “但是，一块手表至少得 100多块钱，江州市人员的需求量肯定要大于江城县。”
    “因为江州市的工资待遇比江城县高，人们的消费水平也会更高。”
    以前大家买 150块钱左右的手表会无比纠结，现在如果周铭推出一款 100块钱以内的手表，而且性能比以前 150块钱的沪牌或者宝石花牌手表还要好，那众人肯定会趋之若鹜。
    第二天一大早，蒋泽涛就带人亲自来到红旗分厂，拿到了 500块机械手表的零部件，以及 10块已经组装好的机械手表作为参考。
    回到县工业机械厂后，蒋泽涛立刻带着县国营机械厂技术最好的几名工人，在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组装机械手表。
    亲自操作后，大家才发现，组装机械手表远比组装收音机难得多。
    收音机体积大，零部件简单，容错率高，有些零部件安装时位置放斜了也不影响使用。
    但机械手表不同，如果某一个零部件位置没放好，很可能会影响时钟的准确性，以及手表的防水防尘性能。
    当然，周铭推出的机械手表具备防水防尘功能，这里的防水并非能在水池里浸泡，而是可抵御日常生活用水，确保水不会入侵机芯，而这个年代的大部分机械手表并没有这样的功能，能保证按时走时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次组装红旗牌机械手表，技术工人万分小心。
    大约 20分钟后，手表组装完毕，外壳被扣上，还安装好了 304不锈钢的表腕带。
    蒋泽涛和杨建国听着机械手表咔嚓咔嚓的走时声，心里激动不已。
    技术人员将手表送到蒋泽涛手上，他细细打量、小心抚摸，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款手表比沪牌机械手表多了很多工艺，运用了很多先进技术。
    比如，机械手表使用了陀飞轮技术，这是一种钟表调速装置，能够纠正地心引力对钟表机件造成的误差。
    在 1981年，夏国手表工业以国营大厂为主，如沪牌、天津牌、燕京牌等，技术上基本是仿制和改良苏联、瑞士基础机芯，满足日常佩戴、精准走时的需求即可。
    所以，老百姓购买手表后，基本上两三天或者一周左右，都会在晚上 7点准时守在收音机前听倒计时，然后调整手表时间。
    而拥有陀飞轮技术的机械手表，购买后基本一辈子都不用调时间，这就是 2025年的技术对 1981年技术的完全碾压。
    此外，这款机械手表还拥有日历功能，且日历无需手动调整，它会自动显示年、月、日以及星期。
    这种功能在 1981年，只有高档手表才具备，而高档手表至少要卖五六百块钱以上，进口的甚至要 1000块钱以上，即便收入较高的普通工人也消费不起。
    另外，它还有夜视功能。采用 21世纪的新材质，在晚上时，时针、分针、秒针以及表盘都会发出绿色荧光，这样即便在没有灯光的晚上，也能看清时间。
    蒋泽涛拿到手表之后，简直爱不释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手表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能，如此好看的外观。
    他忽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花了差不多 300块钱购买的上海牌手表，瞬间不香了。
    上海牌手表与这块新款的红旗牌手表相比，简直就是旧社会的丑媳妇儿。
    杨建国也迫不及待地接过手表，戴在自己左边的手腕上，开心地问：“泽涛，这要是做出来，咱们到底卖什么价？”
    蒋泽涛并不清楚手表原材料的生产成本，所以也不知道最终售价该定多少。
    不过，以他手上 200多块钱的沪牌手表作参考，他觉得这块红旗牌手表至少得卖两三百块钱，才配得上其品质。
    “要不咱们一人买一个先用？”显然，杨建国也被这块手表深深吸引了。
    不仅是他们两人，现场参与安装手表的技术员，同样对红旗牌手表爱不释手。
    这手表简约却不简单，时尚又不庸俗，从整体审美来看，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让大家不禁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手表。
    蒋泽涛嘿嘿一笑，说道：“还谈啥价格？咱们直接找铭哥，让他把这手表送给咱们得了。”
    杨建国一听，乐坏了，又说：“那咱们得抓紧时间，把铭哥要求的 500块手表赶紧生产出来。”
    接下来的一周，县国营机械厂逐渐熟悉了手表的组装环节以及外壳加工环节，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目前参与手表安装工作的，全都是蒋泽涛和杨建国选定的核心工人。
    这帮工人听话懂事，懂得保密，而且只有紧紧依附于蒋泽涛和杨建国，他们才能有饭吃、拿高工资。
    因此，让他们负责红旗牌手表的组装，再合适不过。
    在工人们的努力下，500块手表全部组装完毕。
    蒋泽涛和杨建国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周铭，两人约定第二天在县工业机械厂，将 500块手表交给周铭。
    另一边，周铭打算去探望刘二牛和何美琴，同时和王凯见个面。
    已入冬季的江城县，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给这个本就色调灰暗的 80年代小城市，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面纱。
    城市大街上行人稀少，大家都在为生计奔波。
    年轻人大多在工厂工作，只有部分老年人和儿童在大街上或公园里遛弯。
    周铭开着吉普车来到县机械厂，蒋泽涛和杨建国早已在门口等候。
    蒋泽涛急忙上前，亲自为周铭打开车门，然后迫不及待地递过去一块生产好的红旗牌手表。
    这款红旗牌手表的粗胚，其实就是拼夕夕上五六十块钱一块的防水机械手表。
    周铭此前购买并仔细研究过这类手表，才选定了相应的原材料供应厂家。
    周铭笑着说道：“走，咱们去会议室说。”
    来到会议室，蒋泽涛急急忙忙端来了两个盒子。
    盒子里面，都是已经生产好、组装好的红旗牌手表。
    手表的不锈钢腕带以及背后，都用机器刻着红旗牌手表的 logo。
    周铭看到这两个盒子，和红旗牌手表的外观形象格格不入——这就是常规的普通手表包装盒。
    周铭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设计图片交给蒋泽涛，说道：“这个盒子你们可能要重新生产一下。要想把产品卖得更好，打出名气，光靠产品本身的质量和性能还不够。”
    自 2025年以来，周铭发现，小到手机，大到奢侈品，一个产品要想畅销，产品性能好是基础，包装以及产品文化同样重要，只有这样，产品的生命力才长久。
    周铭相信，这个道理在 2025年适用，在 1981年也同样适用。
    周铭设计的这款新包装，融合了时代风格和古典美。
    就连杨建国、蒋泽涛这些汉子，看到新包装盒的设计图，都忍不住大呼好看，比以前用军绿色盒子简单包装好看太多。
    周铭对蒋泽涛说道：“再给你们几天时间，把 500块手表包装好。但是一定要记住，在包装之前要测试好每一块手表的质量，把时间调整好。我们这款机械手表，要做到上架销售时，消费者不用再调整时间。”
    “不用调整时间？”这话一出，蒋泽涛十分惊讶。
    他自己也有机械手表，质量算好的了，但差不多一个月也要对着新闻联播调整一次时间。而周铭居然说他的手表不用调整时间，这着实超乎了他的想象。
    蒋泽涛嘿嘿一笑，说道：“铭哥，这手表好多功能我这手表都没有，咱们红旗牌的手表要是上架销售，那得卖多少钱呀？”
    具体的价格，周铭确实考虑过。
    目前，消费者能接受的手表价格大多在 150块钱左右，国外手表虽贵，上千元，但购买的人毕竟是少数。
    周铭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积累原始资金，在 1984年之前拥有足够资金搞事业，所以价格不能定得太贵，要向国产品牌靠拢。
    但另一方面，上海牌、燕京牌手表都是老品牌，有着几十年历史，尤其是上海牌手表，解放前就有了，民众认可度极高。
    一个新品牌，即便功能多、质量好，可名气没打出去，消费者二选一的时候，肯定会选既有品牌，这就是品牌效应。
    所以周铭准备先打响红旗牌收音机的品牌，再推出手表。
    “产品不要 150，不要 149，不要 199，只要 99！99块钱就能买到一款功能强大、质量过硬的手表。”
    等名气打出去之后，再推出新产品，提高售价，增加利润。
    99块钱的定价，周铭已经算是“黑着良心”赚钱了。
    这些零部件成本不过 50块钱，如果大批量采购、向厂家压价，或许 40多甚至 30来块钱就能拿到货。
    就算以 40块钱成本计算，卖 99块钱，每块手表也能赚差不多 60块；以 50块钱成本算，也能赚 50块。
    每块手表拿出 10块钱用于工人开销，还有 40块钱利润。
    100块手表就是 4000块，1000块手表就是 4万，1万块手表就是 40万。
    在这个时代，有 1万块钱就是暴发户，更别说 40万了。
    周铭看着蒋泽涛好奇又着急的样子，卖了个关子，说道：“这事儿先保密，你们先抓紧时间把盒子做出来，把质量测试好。咱们下周一一起去江州。”
    忙完厂里的事情，周铭找到了一直在厂外等他的王凯。
    两人来到王凯家喝茶。
    周铭不是第一次来王凯家，但再次看到王凯的家，还是有些感慨。
    这小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久，也算会想方设法赚钱了，却依旧穷得“稳定”，也是真有“水平”。
    第295章 雪中送炭情意重
    其实像王凯这样的人，一般都存不上钱，赚多少花多少。
    因为他们赚钱来得容易，早已习惯了大手大脚。
    以这个年代工厂工人的收入为例，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在 35到 40块钱之间，而王凯他们捣腾些东西来卖，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一两百块。
    江城县的生活水平，一个月生活费大概 30来块钱。当一个人的收入远超当地平均水平，钱该怎么花？除了吃喝，自然就是玩乐，打牌成了这帮人最常见的消遣方式。
    而且，当一个人习惯了赚快钱，月入一两百块后，再让他进厂拿三四十块的月薪，他肯定不愿意。
    在这种情况下，月入 30多块的工人，或许深知赚钱不易，懂得节约用钱，家里还能存下一些；反而是王凯这样月入一两百的小商小贩、倒爷，反而存不下一毛钱。
    这段时间，王凯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尤其是李二牛出事之后，他觉得愧对周铭。毕竟是周铭给了他谋生的路子，一些收音机、肥皂香皂等生活用品，李二牛不仅自己卖，还以低于售价的价格批发给王凯去卖。
    王凯销售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卖得比李二牛快，前段时间确实赚了些钱。
    王凯最近也确实很惨。前段时间因为得罪了张权，根本不敢在集市卖货，以前赚的钱也早就挥霍光了，导致他很久都没现金可用。
    作为老大，王凯手下还有一帮兄弟，大家没工作，吃喝拉撒都要钱。王凯讲义气，自己没钱了，就把手头的货分给兄弟们，让他们拿去卖，维持生计。
    自己没有货，也没有钱了。
    王凯在家翻箱倒柜，也没找出好茶叶，只能端来两杯白水。他本想留周铭在家随便吃点，却发现家里连米都快没了，为此还被老婆狠狠骂了一顿。
    周铭看出了王凯的窘迫，主动解围：“我晚上还得回红旗公社，还有事儿。今天来就是想和你好好唠唠，凯爷，咱们也很久没说说话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3节

    王凯尴尬地低头不语。
    周铭问道：“你现在手下还有多少兄弟？”
    王凯说：“加上我总共 7人，都是我自己的兄弟。”
    王凯眼神中闪过光芒，随后又黯淡下去，“现在这帮兄弟连饭都吃不饱，我真心对不起他们。”
    周铭愿意和王凯接触，有两个原因。
    第一，王凯讲义气；第二，王凯脑子灵活。
    在这个时代，这种性格的人不起眼，但再过几年，内陆民营经济开放后，这样的人能赚钱。不过，这种人也容易出事，毕竟优缺点总是并存的。所以要用好王凯，就得给他戴上“紧箍咒”，才能避免出大问题。
    周铭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王凯面前。王凯一看就知道里面是钱，而且信封鼓鼓囊囊，显然不少。
    王凯急忙说：“铭哥，你这是干啥呀？”
    周铭笑着说：“咱们兄弟一场，别的忙帮不上，借点钱帮你渡过难关还是可以的。这里面不多，就 500块，你先拿着，给弟妹和兄弟们有个交代。”
    一听这话，王凯鼻子一酸。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感受完全不同。
    王凯说：“铭哥，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该咋感谢你！”
    周铭说：“先别着急感谢，这钱不是白给的，是借给你的。你要还钱，还得帮我做事。”
    王凯说：“铭哥，有啥吩咐你直说！”
    周铭说：“你知道我在红旗分厂和县城工业机械厂都有业务。我这边缺个管安全的人，打算让你和李二牛过来帮忙，你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我放心。包括你的几个兄弟，也都叫过来，工资我开。你一个月 60块，你那些兄弟一个月 40块。别嫌工资低，平时有买卖也帮我照应着。”
    周铭这样安排有两个考虑。
    第一，随着手表等产品销售，发放工人工资的钱，大部分不能存银行，得想办法换成黄金或其他贬值慢的东西，需要有人帮忙保护资金和人员安全，王凯是合适人选。以后有脏活累活，也能让王凯去干，还能让沉稳的李二牛和他搭配，避免王凯犯错。
    第二，周铭生意越做越大，以后产品要销往更多城市，不可能每个地方都亲自去，需要人帮忙跑腿，王凯也能胜任。
    王凯一听，高兴坏了，每个月有固定收入能保证基本生活，还有机会赚更多钱。
    他立马答应：“铭哥！我王凯今后就跟定你了，你就是我的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铭一饮而尽杯中的茶水，说：“那行，我先走了，还有事。”
    王凯立刻把周铭送到门口，看着周铭上车，眼神满是羡慕。在这个时代，会开车、有车开的人，那都是“厉害角色”。王凯觉得自己跟对了人，跟着周铭混，比在市场瞎混强多了。
    王凯送走周铭回到家，媳妇一脸不高兴：“你整天和这帮人混在一起，也没见你带颗米回来！”
    王凯严肃地说：“你一个妇道人家别乱说，周铭周厂长是正经人，这次是来帮我们的。”
    说完，王凯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媳妇：“这几天让你受苦了，拿去买点米和肉，给儿子补补身体。”
    城里人虽然凭票买米买肉，但有不少门道，很多地方不用票也能买到高价的米和肉。王凯家没粮票肉票，但这张大团结足够去其他集市买些高价食材改善生活。
    钱果然是好东西！男人没钱真不行。
    看到崭新的大团结，王凯媳妇立马喜笑颜开，说话都带了“夹子音”：“哎哟，你咋突然给我这么多钱，给 10块、5块就够了。”
    王凯总算找回了当“凯爷”的感觉，大笑道：“说你是妇道人家，你还真是！给你就拿着，别挑三拣四，多的钱去买瓶雪花膏。”
    王凯媳妇开心极了，赶紧把钱收好，回房间整理床铺，小声对王凯说：“今晚儿子跟他奶奶睡，你不许睡阁楼房，就睡我房间。”
    王凯一听，来了劲，一把抱起媳妇往房间走去。
    媳妇娇嗔道：“哎呀，别闹！儿子还在房间呢！”
    周铭没有立刻回二大队，而是去了县工业机械厂的家属区，何美琴就住在这里。
    周铭敲响房门，何美琴喊道：“哪位呀？”
    周铭说：“姐，是我。”
    何美琴一听是周铭来了，开心地赶紧开门。
    周铭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不少东西，有叶酸、液体钙等 20年后准妈妈流行的补品，还有牛奶、鸡蛋等营养品。当然，这些东西都经过周铭在 2025年用自己的包装厂重新包装，从外包装看不出任何问题。
    何美琴见周铭提这么多东西，又惊又喜：“你来了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周铭笑着说：“你是我姐，我在这世上就你这么一个姐姐，给你带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我小时候要不是你偷偷给我送红薯饭，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何美琴听了，面露不悦：“以后不许提这事，现在日子好了，说什么死不死的。”
    周铭嘿嘿一笑：“是我嘴笨。”
    周铭把东西放在客厅桌子上，打量着房间。这是 70年代末 80年代初常见的装修风格，水磨石地面，下半墙是绿色油漆上半墙是白色的石灰，房门都是原木色，简单朴素。
    房间装修简陋，是工厂家属区统一的样式，但布置得温馨又干净，看得出何美琴是个心灵手巧、持家有道的女人。
    周铭问道：“姐，今天去看二牛了吗？”
    何美琴点点头：“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快出院了。”
    周铭又问：“你和二牛的事，打算怎么办？”
    一提到这事，何美琴就头疼：“我爸倒是没说啥，可我妈非要二牛准备三转一响、36条腿。你也知道我和二牛的收入……”
    何美琴接着说：“其实我理解我妈，毕竟之前有谭成峰那事，她就希望我能过得好。她跟我说过，男人得能拿出三转一响、36条腿，还得把家里的竹篱笆老房子修成砖瓦房，这样收入稳定，我以后才不会吃苦。她不想我再走老路。”
    周铭点点头，他理解李艳萍的想法。李艳萍担心李二牛像谭成峰一样，把何美琴骗了，让何美琴以后日子不好过。李艳萍对李二牛了解不多，有这种担忧很正常。
    但周铭不一样，他和李二牛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李二牛的为人了。
    要是李二牛起了坏心思，完全可以把周铭给他的东西偷偷卖掉，或者抬高价格赚差价，可李二牛并没有这么做，这足以证明他的人品。
    周铭说：“总不能让你一直怀着孩子不结婚吧。”
    见何美琴愁眉不展，周铭笑着说：“你是我姐，我哪能看着你受委屈？二牛这人靠谱，做事踏实，平时对鹏鹏和娟娟也很好，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三转一响、36条腿的事你别愁，我来解决。他家房子的事也别担心，我和他一起想办法。下周就让二牛去你家提亲，带着三转一响、36条腿去。”
    何美琴有些不好意思：“周铭，又麻烦你了。我和二牛一定会努力赚钱，把这笔账还清。”
    周铭笑着说：“不用还！前段时间你们帮我卖货，风里来雨里去，每天起早贪黑，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何美琴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个表弟没白疼，比亲弟弟还贴心。自家那个亲弟弟，还总惦记着家里那点家产，生怕被她和母亲分走。
    周铭说：“那行，姐，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一周之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传来好消息。
    蒋泽涛和杨建国等人完成了 500块手表的全部组装，同时对每一块手表进行了详细质检，确保质量无误。
    其中部分手表是 7天前生产的，7天后蒋泽涛对照新闻联播时间校准，发现手表走时与标准时间完全一致，一秒不差。这个结果让蒋泽涛惊叹不已——他自己那块近 200块钱买的手表，还需要定期对时呢。
    周铭如约来到县国营机械厂，蒋泽涛立刻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周铭显得很淡定，他对这款手表的性能了如指掌——作为拼夕夕销量顶尖的产品，其好评率依然极高，且他在 2025年亲自试用过。
    周铭吩咐蒋泽涛等人将手表全部装车，随后众人乘坐吉普车，第一站驶向江州市国营商城。
    车上除了周铭、杨建国、蒋泽涛，还有刘八一。
    携带的物品除了 500块手表，还有江阳省工业局、商业局等部门开具的红头文件——文件内容正是此前何凯龙汇报的工作，要求全省国营商店配合红旗牌系列产品的销售。
    蒋泽涛手上戴着两块手表：一块是他花 200块买的旧表，一块是刚生产的红旗牌新表。
    两块表一对比，旧表显得陈旧过时，新表无论颜值还是性能都占尽优势。
    蒋泽涛在周铭面前反复摆弄手腕，意图很明显：想让周铭把新表送给他。
    周铭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开玩笑：“要不你把这块表收起来自己用？”
    蒋泽涛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哎哟，铭哥谢谢你！这是我亲手生产的第一块手表，我真是爱不释手——”
    他的马屁话还没说完，周铭就打断道：“想得美！这 500块手表一块都不能少，全部装车。等江州市的合作谈妥了，后面生产的手表你们几兄弟再每人一块。”
    车上众人听罢，哈哈大笑。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江州市国营商城。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商城里客流量不算多，只有一些休假的工人或普通市民持证购物。
    国营商城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红旗牌收音机。
    蒋泽涛和杨建国看着自家生产的收音机，目光里满是骄傲，如同看着自家孩子一般。
    售货员见几人衣着整齐、气宇轩昂，料想是来买东西的，便客气地问道：“几位同志，请问需要买点什么？”
    周铭没说话，蒋泽涛上前同样客气地问道：“同志，你们国营商店的经理在吗？我们有些事想和他谈谈。”
    第296章 为何让人如此惊艳
    蒋泽涛说完话后，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江州市国营商店的售货员看到“襄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抬头，态度立刻热情起来，连忙邀请众人到办公室入坐：“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叫经理出来。”
    蒋泽涛颇为骄傲地说：“没想到啊，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证这么‘好使’！”
    周铭笑着接话：“那可不，谁不知道红旗牌收音机是咱们县国营机械厂生产的？”
    售货员给众人倒了茶水。
    刘八一端起杯子美美地喝了一口：“哎哟，这大城市的茶叶就是好喝，这是绿茶，今年的新茶吧，不像咱们红旗公社，哪有什么正经茶叶？不都是些野草野花晒干了泡茶。”
    周铭开玩笑说：“那行啊，反正我和江州市工业局局长关系挺好。八一你能力又强，要不我跟工业局局长提议，把你调到江州来工作？”
    刘八一连忙摆手：“别别别！明哥你可饶了我吧，我在乡下习惯了，来江州这种大城市工作，我可吃不消！”
    话是这样说，刘八一又喝了一大口茶。
    众人说说笑笑间，江州市国营商店的薛经理走进了会议室。
    薛经理名叫薛江波，今年 46岁，头发茂密，脸蛋和肚子都圆滚滚的，一看就是有福相的人。
    看着薛经理的发量，周铭不由得心生羡慕——在 2025年，他那些研究生同学还没开始工作就已经开始秃顶了，“地中海”发型几乎成了年轻男性的标配，没想到在 1981年，中年人居然有如此茂密的头发。
    周铭盯着薛经理的头发多看了两眼，薛经理的笑容堆在脸上，在座位上坐下，开口问道：“几位县国营机械厂的同志，有何贵干呀？”
    蒋泽涛立刻起身介绍：“薛经理你好，这位是咱们县国营机械厂副厂长、红旗分厂厂长周铭。”
    一听到“周铭”的名字，薛经理猛地站起来：“哎哟！你就是周铭同志啊！幸会幸会！”
    周铭的名字在整个江阳省的工业系统和国营商店体系中可谓如雷贯耳——红旗牌收音机实在太热销了！
    自从县国营机械厂停产以来，红旗牌收音机产量锐减，省专业设备厂虽然逐渐恢复量产，但前期缺口太大，导致全省缺货，就连江州市国营商城也严重缺货，往往是红旗牌收音机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不少市里的领导都得走关系、排队才能买到。
    因此，听说周铭来了，薛经理格外高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4节

    周铭客气地说：“薛经理过奖了。今天我们来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看看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情况，听听老百姓的反馈意见，技术上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一定多听取、多记录、多改进，争取把更好的产品带给老百姓。”
    “第二个就是有事想麻烦你。”
    周铭这番话十分谦虚，听得薛经理心里舒坦。
    他卖过国内外不少品牌的收音机，无论纵向还是横向对比，红旗牌收音机都是技术最过硬的。
    不像其他品牌，比如沪牌、红灯牌收音机的销售人员，每次来都牛气哄哄，一副“你爱买不买”的高傲态度。
    总觉得他们的产品就是天下第一，牛逼得很。要是卖不掉，就怪国营商店，从不反省工厂自身问题。
    哪像周铭，即便产品口碑这么好，还亲自来听取意见。
    薛经理赶紧客气地说道：“哎哟，周厂长，你说的这叫啥话？”
    “要说提缺点，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得提，那就是产量实在太慢了！好多老百姓天天来问货，我们只能说没货。”
    “不光老百姓等得着急，一些领导也等不及了。”
    一听这话，刘八一忍不住冷声说道：“量产下降怪谁？还不是省上那帮人突然要把生产线搬走！要是还在县国营厂大批量生产，哪会这样？”
    周铭无奈地笑了笑，对薛经理说：“薛经理，这事儿你也清楚，量产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但今天来拜访您，就是想麻烦您帮忙。”
    说完，周铭给刘八一使了个眼神。
    刘八一立刻去车上搬出一个木箱子。
    周铭把箱子放到薛经理面前，说道：“这是 100台收音机。”
    看到 100台收音机，薛经理喜出望外：“哎哟，这我咋敢收？这钱我得付给你呀！”
    周铭连忙按住薛经理的手：“薛经理，你这话就见外了。”
    “第一，上面有规定，我们江城县国营厂虽然保留了小部分收音机生产线，但生产的收音机只能在江城县及周边几个县销售，不能拿到江州卖，被领导知道要受处罚，我得守规矩。”
    “第二，今天和薛经理一见如故，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至于这些收音机怎么处理，我们不过问。”
    薛经理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他还欠着江州市不少领导的人情呢。
    这收音机可不是说卖了钱揣进自己兜里就行，就算按正常流程入库销售、上交款项，把这些收音机卖给江州市的领导，也是还了人情，这功劳可不小！
    薛经理也不再推辞，盖好箱子收下，说道：“既然周厂长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厂长放心，这些收音机我会按存货入库，账目也会清清楚楚。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好多领导找我要货，我都拿不出来。”
    周铭配合地笑了笑，算是体谅了薛经理的难处，接着说道：“我们来国营商店还有第二个目的，也希望薛经理能帮忙。”说完，周铭又给刘八一使了个眼色。
    刘八一再次从吉普车上抱来一个木箱子。
    这一举动让薛经理有些疑惑：收音机都送了，这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刘八一打开箱子，薛经理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的手表——款式漂亮时尚，在灯光下闪耀着银色不锈钢的金属光芒。
    薛经理在国营商店工作了 10多年，见过的商品数不胜数。
    江州市比江城县繁华得多，店里不仅卖国产货，还有许多国外商品。
    他一眼望去，箱子里的手表比国内外的同类产品都好看，第一印象就是高档、气派。
    周铭从箱中拿出一块手表，递给薛经理：“薛经理，麻烦你看看。这是咱们县工业机械厂红旗分厂最近研发的红旗牌机械手表。这款手表相比传统机械手表，有三个显著特点。
    “第一个特点是准时。现在咱们国产手表的机芯大多仿制苏联，但技术存在缺陷，走时不太准确，需要定期对照中央广播台的新闻联播调时间。调时频繁的，得一个星期一调；频率低的，也得一个月一调，很不方便。
    “第二个特点是三防。所谓三防，就是防尘、防水、防摔。在日常工作环境下，手表不会进水、进灰尘，就算不小心摔在地上，表玻璃也不会碎。”
    听到“三防”这个词，薛经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从未听说过机械手表能防水。
    薛经理曾到基层工作，有一次他用几个月工资买的机械手表，因干农活时进水，就再也不走了。
    拿去维修，师傅说机芯坏了修不好，让他心疼了许久。如今听到周铭说手表能防水，着实大开眼界。
    周铭接着说：“这第三个优点，是手表带有日历显示功能。”
    “您看，上面清晰标注了星期和日期。”
    薛经理一看手表界面，顿觉这物件十分高档。
    国内普通手表没有此功能，一些国内高档手表和国外手表虽有，但价格不菲，少说五六百块，国外的甚至要一千多块，在 1981年，工人一年工资也没这么多。
    周铭又道：“这第三个功能，是夜视功能。我们采用了特殊的夜光材料，能确保在微弱或黑暗环境下，也能看清时间。薛经理，您看方便吗？我把灯关了，拉上窗帘演示一下。”
    薛经理连忙应道：“没问题！小黄，过来把窗帘拉上，关灯！”
    当办公室陷入黑暗，整盒手表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秒针、时针、分针以及时钟刻度线清晰可见。
    薛经理忍不住惊呼：“这简直是夜明珠！”
    看到薛经理惊叹的表情，蒋泽涛和刘八一等人颇为得意。
    他们跟随周铭已久，稀奇玩意儿见得多了，这块手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随后，薛经理让人打开办公室的灯，谨慎地问道：“周厂长，你们把这手表拿来，是何用意？”
    周铭答道：“我们把手表拿来，是想请薛经理帮忙销售。”
    薛经理确实愿意帮这个忙。
    别的不说，单是周铭今天的做法就让他感觉很舒服。
    100台收音机作为见面礼，如此大手笔，可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然而，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他十分抱歉地对周铭说道：“周厂长，这个忙我打心底想帮，可找我恐怕不行。”
    “您也清楚，咱们国营商店采购、销售商品都得按规矩办事，必须得有上面领导批准。”
    “这手表不是我想卖就能卖的，如果没得到批准就售卖，那不成走私了吗？这可是严重的错误！”
    周铭回应道：“薛经理，这事儿我明白。您看看这个文件。”
    随后，周铭拿出一份省上多个部门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关于支持县国营经济红旗分厂发展的相关文件。
    文件上明确规定，县工业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日常用品、轻工业产品，全省各大国营商店务必配合销售。
    一看到红头文件，薛经理喜出望外：“周厂长，您可真了不起！省上的文件都能拿到！”
    薛经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红旗分厂研发出红旗牌收音机，早已是全省皆知的事。
    他急忙说道：“有了这份文件，这个忙我肯定帮！”
    紧接着，薛经理问道：“周厂长，你们打算放多少台手表在我这儿销售？价格、成本怎么算？售价定多少？利润又该如何分配？”
    对于这些问题，周铭早已深思熟虑。
    他调研过各大国营商店手表的利润情况，发现手表利润处于中等水平，每块利润大概在 10块钱左右。
    周铭的手表零部件进货价不到 40块钱（这是 2025年的价格），到了 1981年，加上工厂组装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每块手表成本能控制在 5块钱（1981年的 5块钱）就很不错了。
    所以，无论定价多少，周铭都有赚头，就算以 30块钱的价格出售，他也不亏，毕竟他是用 2025年相对贬值的资金换取 1981年的资金。
    但周铭没这么做，他说道：“薛经理，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红旗牌手表虽然质量好、外观佳，但还没经过市场检验，品牌知名度也比不上上海牌等老品牌。”
    “所以，我们准备以 89块钱的价格供货给国营商店，你们售价定在 99块钱，这样每块手表能有 10块钱的利润。”
    “后期如果量产增加、销量可观，供货价格还能再下调。”
    一听这话，薛经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铭：“周厂长，您说啥？这手表你给我们多少钱？我们卖多少钱？”
    周铭认真地重复道：“给你们 89，卖 99。”
    这个定价，周铭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首先，99块钱比 100块钱少 1块，看似差距微小，却能给消费者造成两种价格等级的心理差异。
    其次，当时国内普通品牌手表售价在 150块钱左右，红旗牌手表作为新品牌，若定价 100块钱以上，如 120、130块，消费者购买时会犹豫不决；
    而定价 99块钱，就是在向消费者传递“买红旗牌手表能占便宜”的信号，以薄利多销的策略，用销量拉动利润。
    毕竟市场广阔，80年代人口众多，若能让众多男性戴上红旗牌手表，利润将十分可观。
    周铭计划在 1981年到 1984年期间，树立红旗牌的口碑，等 1984年之后再进一步发展，这可谓一举两得。
    周铭语气坚定地说：“薛经理，您没听错。我们按成本价 89块供货，不赚差价，您卖 99块，赚 10块利润，咱们先看看市场反馈。”
    薛经理激动不已，大声喊道：“小黄、小黄！拿本子来，马上开会！”
    第297章 99元买个超牛掰的产品！
    薛经理立刻召开相关会议，甚至没让周铭和刘八一等人留在现场。
    会议决定，按照省上相关文件的要求——即周铭提供的红头文件，同意销售红旗分厂供应的相关轻工业产品和工业产品。
    薛经理本着重大事项集体决策的原则确定方案后，立刻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你看这一次准备放多少块红旗牌的机械手表在咱们市国营商店？”
    周铭回答：“今天我先放 100块。”
    “如果销量不错，还劳烦薛经理到时候给咱们分厂打个电话，我再让蒋泽涛同志送 200块过来。”
    “当然，薛经理也不要有心理负担，这 100块不用你们这边先付货款，卖多少算多少，卖了再付货款。”
    这话一出，薛经理喜出望外。
    刚刚会议虽已敲定合作，但要拿 100台货，就得垫付 8900块钱，这对市国营商店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这么多钱，让薛经理一时半会儿凑齐很难，向上级申请也得琢磨合适的借口。现在周铭说不用垫付货款，卖多少结算多少，无疑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
    这时，周铭对着刘八一和蒋泽涛等人使了个眼色，找借口离开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确认四下无人后，周铭才对薛经理说道：“薛经理，这次麻烦你，我知道即便有省上的红头文件，这事儿还是有风险。”
    ：“所以为了感谢您的帮助，咱们兄弟私下说，每卖出一块手表，我们这边支付您 5块钱辛苦费。”
    随后，周铭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了整整 50张大团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周铭这么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他坚信红旗牌手表不愁卖，但手表销售利润归国营商店，而非薛经理个人。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将薛经理的利益与自己绑定，薛经理才会尽心做事。
    否则，一旦上面监管收紧，薛经理很可能放弃合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5节

    只有把薛经理的个人利益和红旗分厂的工厂利益绑定，他才会全力维护红旗牌手表的销售和推广，甚至帮忙拓展到江州市其他县城的国营商店。
    薛经理看到信封，立刻明白里面是什么，嘴上却说：“哎哟，周厂长，使不得使不得呀。”
    周铭看出薛经理虽在拒绝，眼睛却一直盯着信封。
    这个年代生活艰苦，仅靠工资日子过得艰难，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门道，有些潜规则虽不公开却默认存在。薛经理的眼神分明是在暗示周铭再劝劝，他就会“勉为其难”收下。
    周铭心领神会，直接把信封塞进薛经理兜里，说道：“哎呀，薛大哥，以后还得请您多照顾照顾小弟。”
    这一招果然奏效。
    薛经理见推脱不过，勉为其难把信封收了起来，那模样仿佛在说这是被塞过来的，而非自己主动索要。
    薛经理说：“哎呀，周铭老弟啊，你这样做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这事你放心，我一定把红旗牌的手表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价格也标注得清清楚楚。我还会让咱们国营商店的售货员主推红旗牌手表。”
    这话一出，周铭总算放心了，他起身说道：“那薛经理，我们这边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薛经理急忙站起来挽留：“周老弟着急什么呀？这都快到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便饭。”
    周铭还打算去学校看望沈秋萍，便婉拒道：“薛大哥，这次就算了。下一次我一定和薛大哥好好喝一杯。”
    薛经理见留不住周铭，便十分客气地送他离开市国营商店。
    待周铭走后，薛经理立刻喊道：“小黄，小黄！快快快过来！把这块红旗牌机械手表放在机械手表货架最醒目的位置，把沪牌手表往旁边挪一挪，价格用大字标清楚，标 99块钱！”
    小黄一听，惊讶道：“这机械手表居然卖 99块钱！”他忍不住拿起一块仔细打量，发现这机械手表不仅外观漂亮，居然还带有日历功能。
    见小黄看得入神，薛经理叮嘱道：“这东西你可别玩坏了，赶紧摆上货架！其他的几个赶紧入库锁好，千万别弄丢了。还有这 100台收音机，也给我摆上，这可是红旗牌的！”
    小黄连忙照办，将店内销售最好的沪牌普通机械手表往旁边挪了挪，把红旗牌机械手表放在了货架中央位置。
    如此一来，顾客只要想买机械手表，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红旗牌。
    薛经理看着货架上的红旗牌手表，自己都忍不住想拿一台来用，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这 100台手表是周铭用来测试市场反应的，等下次货多了，他宁愿自己掏钱买一台。
    就在薛经理准备回办公室时，门口走进一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薛经理一看，这人应该是江州市国营钢厂的。
    这个年头，江州市国营钢厂效益不错，钢厂工人平均工资能达到 45块，而其他工厂工人工资大多只有 30来块。
    国营钢厂的这名工人走进商店后，目光一直盯着货架上手表的位置，看来他想买手表已经惦记很久了。
    这名工人走到柜台前，说道：“售货员同志，我想买一块手表。”
    说完，他从兜里哆哆唆嗦地掏出一张工业票以及单位的介绍信。
    在当时，手表属于高消费产品，购买不仅需要工业票，还得有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才行。
    而且，只有在效益好的大型工厂，如钢厂，工人排队还有机会分到工业票，一些效益差的小型国营工厂，普通工人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一看见有人来买手表，
    薛经理也走了过来。
    正当售货员要按照这名工人同志的要求，拿一块沪牌手表给他看时，薛经理开口问道：“同志，你想买什么价位、什么款式的手表？”
    这名工人显然有些紧张，毕竟购买这么贵重的物件，肯定是经过了好几天激烈的思想斗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 2025年花几十万，纠结到底是买蔚来牌的电动车还是买比亚迪牌的燃油车一样。
    工人同志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想买 150块钱的那一款沪牌机械手表。”
    薛经理在江州市国营商城干了这么多年经理，一看工人同志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关注手表很久了，不然不可能一下子说出手表的品牌和价位。
    薛经理又问道：“同志，你贵姓？”
    工人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免贵姓刘，刘俊辉。”
    薛经理点点头：“能否方便看一下你的票证和介绍信？”
    刘俊辉把票证和介绍信递给薛经理。
    薛经理一看，票据是真的，介绍信也是真的，便走进柜台，从最醒目的位置拿下红旗牌手表，说道：
    “刘同志，你想买手表，我建议你别买 150块钱的沪牌机械手表。”
    “这款 150块钱的沪牌机械手表，是沪牌价格最低的，质量也不是最好的。”
    “第一，走时不太准，可能一周左右就得调一次时间；”
    “第二，款式老旧，材料不好，你看这手表的边框和表带是镀锌钢的，时间长了容易生锈，不是不锈钢材质；”
    “另外，做工比较粗糙，这玻璃很薄，手感也不好，摸起来还有毛刺。”
    这些都是 150块钱基础款沪牌机械手表显而易见的缺点。
    其实，这些缺点不仅薛经理清楚，很多买手表的人也知道。
    但没办法，做工更好的手表，价格就不止 150块，动辄两三百块。
    大部分工人手头资金紧张，不可能花两三百买一块手表，所以即便 150块钱的手表有缺点，他们也能接受。
    因此，刘俊辉还是很坚定地说：“我就要沪牌手表。”
    薛经理笑着把手中的红旗牌手表递给刘俊辉，说：“刘同志，你看看这块手表。”
    “这是红旗牌手表，由生产红旗牌收音机的红旗工厂研发生产。”
    “它的整个外观材质都是不锈钢，做工非常平整，没有毛刺。”
    “不管在什么工作环境下，用个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十年都不会生锈。”
    “此外，这款手表还能显示日历，你看，今天的日期就在这儿。这手表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夜光功能，你捂住袖子看看，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时针和刻度。”
    刘俊辉仔细一看，果然，这红旗牌手表无论是做工、款式还是质量，都比 150块的沪牌手表好太多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走时呢，时间准不准呀？”
    “时间肯定是很准的，普通的手表可能一两个星期就要调一次时间，但是咱们红旗牌的手表，五六年都不用调。”
    刘俊晖是真的心动了。
    他反反复复地把玩着红旗牌手表，越看越喜欢。
    这块手表和沪牌手表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忽然觉得自己惦记了好几个月的沪牌手表不香了。
    不过，刘俊晖也有些担心。
    他当然知道红旗牌收音机，那可是工人们梦寐以求的产品。
    就拿他们钢厂来说，不少工友都买了红旗牌收音机。
    但红旗牌收音机产量有限，好多工友排队一个多月都没买到。
    反倒是以前紧俏的红灯牌、沪牌收音机，现在随时都能买到。
    可工业票十分稀缺，大家不敢随意浪费，都在等着红旗牌收音机量产。
    对于红旗牌手表，刘俊晖此前虽没亲眼见过，但一听是红旗牌，就觉得质量肯定有保障。
    他越看越心动，越看越欢喜，此刻再看沪牌手表，完全没了兴趣。
    可他又寻思，这红旗牌手表质量这么好，还带日历功能——要知道，沪牌手表带日历功能的，基础售价都在 250块钱以上。
    那这红旗牌机械手表，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于是，刘俊晖谨慎又含蓄地问道：“同志，这手表咋卖呀？”
    一看刘俊晖心动了，薛经理指着标价说道：“99块。”
    一听这价格，刘俊晖惊呆了，忙问：“啥？多少钱？99块？”
    他完全没想到，100块钱以下竟能买到这么好的手表。
    薛经理趁热打铁：“没错，99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你看看咱们红旗牌收音机就知道了，质量好、体积小、信号强，这红旗牌手表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这儿库存有限，你要是犹豫，过几天再来，可就没货了，到时候就只能去买沪牌手表了。”
    刘俊晖一听就急了，想到红旗牌收音机抢购的场景，他生怕这手表过几天也被抢光。
    他急忙从兜里掏出攒了几个月的钱，说道：“我就买红旗牌的手表！”
    刘俊晖高兴坏了，他今天带了 150块钱，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本打算买沪牌手表。
    现在红旗牌手表只要 99块，一下子能省下 51块钱，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薛经理亲自将精美包装好的红旗牌手表递给刘俊晖。
    刘俊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他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和其他品牌的机械手表不一样……那就是和其他品牌的机械手表不一样。
    其他品牌的机械手表，到时候还要调时间，这个根本就不用调，拿到就可以戴在手上使用。
    手表戴在手上之后，刘俊晖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开心。
    抚摸着手表的质感，他觉得这可比工厂其他同志买的沪牌手表质量好太多了。
    刘俊晖极其开心地戴着手表回到了钢厂生产车间。
    在开始工作之前，他小心翼翼地要把这块手表解下来放进兜里。
    或许买了新鲜的东西都想给大家炫耀一番，毕竟人的快乐很多时候来自于比较——我有你没有，或者我的比你的好，都会让人分泌多巴胺，感到愉悦。
    刘俊晖也不例外，因此他解手表时动作慢悠悠的，还故意把手扬起来，生怕大家看不到。
    这一举动，立马被生产车间的另一名工人王力看到了。
    王力一眼瞧见刘俊晖在摘手表，赶紧走过来，惊讶道：“哎哟，刘哥，你真买手表了呀！前一段时间一直听你说，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刘俊晖嘿嘿一笑，把刚摘下来的手表放在手里，对着表盘哈了一口气，又用衣袖缓缓擦拭，说道：
    “这不是好不容易申请到一张工业票吗？那还不得赶紧买喽。”
    王力又问：“你这是沪牌那款机械手表吗？我看见车间的陈主任也是这款手表。”
    王力这么一咋呼，吸引了生产车间其他工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聚在刘俊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
    刘俊晖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说道：“我没买沪牌手表。”
    “沪牌手表毛刺多，做工差，又不是不锈钢材质，还不能显示日历。”
    “我这块手表，整个表盘和表带都是不锈钢的，还能显示日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震惊不已。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6节

    第298章 遥遥领先，遥遥领先
    工人们纷纷围过来，果然看到刘俊晖的手表上有日历显示功能，能够准确显示年、月、日。
    这样的功能，在两三百块钱以上的中高端手表才会配备。
    大家摸着刘俊晖手表的质感，满脸不可思议。
    “哎哟，俊辉，这手表看着好好看呀！”
    “就是啊，俊辉，这啥牌子的呀？这表带的材料是不是不锈钢的呀？”
    刘俊晖见大家如此好奇，又介绍起手表的其他功能。
    他说：“国营商店的同志跟我说，这块表用好几年都不用调时间，走时准得很！还有，这手表还有夜光功能呢！”
    说着，刘俊晖用衣服遮住手表，让工人们看。
    大家果然看到，在黑暗条件下，手表发出光亮。
    工人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老刘啊，你这个手表价格肯定不便宜吧？得好几百块钱吧！你小子，平时省吃俭用，原来把钱花在这上面了！”
    工人们说这话时，满是羡慕。
    在外面，身份很多时候是自己“装点”出来的，戴手表和不戴手表，别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就像 2025年开豪车和开几万块钱的车，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俊辉，你这手表多少钱？啥牌子啊？我咋觉得这牌子的符号这么熟悉呢？”
    刘俊晖嘿嘿一笑：“具体多少钱，你们猜猜，我看你们绝对猜不到！”
    大家纷纷猜测起来。
    “250块钱！”
    “老张，你别瞎说！沪牌能显示日历的手表都得 250块，这手表还是不锈钢表带，表玻璃看着也比沪牌的好，还有夜光功能，肯定得好几百！难不成是国外的牌子？”
    “我猜 300块钱！刘俊晖，你小子平时抠抠搜搜的，还找我们借钱吃饭，买手表哪来这么多钱？”
    刘俊晖说：“对了，还有一个功能忘记给你们说了，这个手表有三防功能！”
    大家好奇地问：“三防功能？啥三防功能？防偷、防抢、防掉？”
    众人哈哈大笑。
    刘俊晖解释道：“哪能是这个！别人又不会抢你手表，手表也不会自己跑掉。”
    “这三防，是防水、防尘、防摔！防尘就是防灰尘，就算在咱们钢厂、锅炉房或者矿场这种灰尘大的地方工作，灰尘也进不到表盘里！”
    “有这么神奇？真的假的？我的沪牌手表才用了一年，表盘里全是煤渣！我还找修表师傅打开清理，不然里面齿轮卡住，走时就不准了。居然还防水？这可太好了！手表要是不小心摔了，拿去修可贵了！”
    “行了行了，老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这到底是啥牌子、啥价格吧！”
    这时，刘俊晖才说：“这手表是红旗牌的，就是生产红旗牌收音机的那个工厂出品的！”
    “还有红旗牌手表，红旗出手表了呀！”
    刘俊晖又说道：“价格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贵，只要 99块钱！”
    众人一听这个价格，瞬间震惊了，纷纷问道：“你说啥？99块钱？这手表 99块钱？你骗你二大爷吧！就算你小子不老实，这手表咋可能才 99块钱？这不锈钢材质成本也不止 99块钱啊！”
    刘俊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我不骗你们，给你们看，这是我买手表的发票。”
    他拿出国营商店盖章的手写发票，众人看到 99块钱的价格，这才知道刘俊晖没有撒谎，无比震惊道：“我的天呐，这么漂亮的手表才卖 99？”
    刘俊晖说：“我当初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也不相信，但是想着红旗牌收音机的价格就比普通收音机便宜。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东西，就是要比老外的便宜，而且质量还好。”
    看着大家羡慕的表情，刘俊晖十分得意。
    他赶紧把手表拿回来，揣进兜里，说道：“行了行了，别瞎聊了，赶紧干活，一会儿我得回家，等 7点新闻联播开始，我对对我的手表时间到底准不准。”
    老张拿出自己的手表：“何必等到晚上？咱们俩现在对对时间，看看准不准就行了。我这是沪牌手表，买了有三周了，咱们看看谁的更准。”
    老张这么一说，工人们也跟着起哄：“就是呀，俊辉，赶紧把你的手表拿出来对对，看看谁的准！”
    刘俊晖笑着说：“那怎么能行？无论是我的时间还是老张的时间，那都是各自手表的时间，都没和中央广播电视台的时间对过。”
    众人不依：“哎呀，就对一对嘛！今天先看看你们的时间是不是一样，要是不一样，晚上 7点你们都去对一对，不就知道谁准谁不准了？”
    刘俊晖笑了笑，把自己的手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老张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花 200多块钱买的沪牌手表摆出来。
    两人一对时间，发现老张的手表时间居然比刘俊晖的手表慢了 5秒钟。
    这一下，大家炸开了锅：“咦？老张的时间怎么慢 5秒钟呀？”
    “就是呀，俊辉，你的时间是不是不准呀？老张这可是沪牌手表，还是 200多块钱的款式，平时可准了！”
    “就是呀，俊辉，你该不会被国营商店的人骗了吧？这走时感觉不太对啊！”
    看到自己的手表时间比老张的快，刘俊晖也紧张起来。
    他仔仔细细查看，确实快了 5秒钟，连忙说道：“不可能呀！我这才买的手表，而且国营商店的人说了，好几年都不用调时间，不可能不准！”
    他又说：“你们谁还有别的手表，都拿出来对比对比就知道了！”
    这时，老杨拿出自己的手表。那是老杨几年前买的宝石牌手表，价格便宜些，130多块钱。
    老杨说：“我这手表上周才对过时间，应该比较准吧。”
    结果一对比，老杨的手表比刘俊晖的快 3秒钟，比老张的慢 2秒钟。这下，三个人的手表时间都对不上了。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得了，你们三个人有三个时间，到时候咱们下班的时间都不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
    刘俊晖却不尴尬，他说：“等今晚新闻联播的时间一到就知道了！”
    “就是呀，”工人们附和道，“等晚上新闻联播，老张、老杨，你们也回去对对时间，看看谁的更准！”
    刘俊晖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干活吧！”
    刘俊晖开开心心去干活了，可生产车间的其他工人们却心神不定，尤其是老张，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刚花 200多块钱买的沪牌手表，论质量是技术款，表盘也更大，可跟刘俊晖的手表一比，显得土气又落后，还没有日历显示功能。
    老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就盼着快点到晚上 7点，好核对时间。
    晚上 7点，刘俊晖、老杨和老张都守在收音机前——他们今晚有夜班，吃过饭后就早早等着。
    收听新闻联播是工人们每天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而今天，大家还有更重要的事：对时间。
    车间其他工人也围过来，盯着三人把手表摆在桌上。
    很快，收音机里传来熟悉的新闻联播前奏，紧接着是倒计时。
    从倒计时最后 10秒开始，老张和老杨就紧张起来——在他们的手表显示上，此时该是 7点整了，可只有刘俊晖的手表分秒不差。
    当“咚”的一声报时响起，刘俊晖的手表恰好指向 7点整，老杨的快了 3秒，老张的更是慢了 5秒。
    老张满脸尴尬：自己花 200多块钱的手表，才调过时间没多久，怎么就不准了？
    老杨倒是看得开：“反正我这表便宜，大不了隔天调一次。”
    可调时间哪有那么容易？得对准秒针再按下，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准。
    只有刘俊晖的手表分秒不差。
    工人们纷纷惊叹：“俊辉，你这表也太牛了！跟北京时间分秒不差啊！”
    刘俊晖嘿嘿一笑，面对工友们羡慕的眼神，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99块钱！我明天就去国营商店看看！”
    “就是啊，99块钱能买这么准的红旗牌手表，谁还买沪牌啊！”
    刘俊晖趁机提醒：“你们得抓紧时间，我听国营商店的经理说，这手表数量不多！”
    大家一想也对，红旗牌收音机至今没完全量产，手表肯定也紧俏。
    第二天一大早，钢厂工人们成群结队涌向市国营商店。
    有人带着票和钱来买手表，有人没票或钱不够，也来凑个热闹。
    让商店没想到的是，不仅钢厂工人，其他厂的工人也大多直奔红旗牌手表。
    这样的场景，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
    不过，市国营商店的售货员们也都能理解。
    毕竟，什么时候见过 99块钱的手表，质量还这么好？
    这一天，红旗牌手表就卖出了 8块——这并非销售上限，而是因为很多工人没有工业票。
    很快，不到一周时间，“红旗牌手表只要 99块，质量还特别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州市。
    这下，不仅是工人们争相购买，不少体制内的干部也纷纷前来，还有人四处托关系联系薛经理，想让他预留手表。
    薛经理这下犯了难，领导们纷纷打招呼要留货，他粗略一算，算上已售出的和领导预定的，库存马上就要见底了。
    他既惊喜于红旗牌手表的火爆销量，又着急补货，犹豫再三，觉得打电话说不清楚，还不够郑重，便立即抱着货款，去商业局借了一辆公务车，带着财务、采销等人员，直奔红旗分厂。
    不巧，周铭不在，但刘八一在厂里。
    薛经理满脸急切，语气十分客气：“哎哟，刘厂长！你好你好！这次来，就是为了红旗牌手表的事儿。”
    “没想到这手表在江州市这么受欢迎！上次周厂长来的时候说，要是我们要货，就赶紧联系。”
    “你看，能不能再供应一些？货款我都带来了，包括上次的货款，保证结清！”
    刘八一见薛经理亲自开车来，还带着货款，心里暗自佩服周铭料事如神——果然没几天薛经理就来补货了。
    他笑着回应：“薛经理太客气了！工厂给商店供货，本就是份内之事。你要拿货，发个函或者打个电话，我们给你送过去就行，何必大老远跑一趟！”
    薛经理着急地解释：“不麻烦不麻烦！领导们都打电话让我留货，我要是拿不出手，到时候可没法交差啊！”
    刘八一问：“薛经理，这次大概需要多少块手表？”
    薛经理心想，江州市市场大、需求多，100块肯定不够，便试探着说：“200块怎么样？”
    刘八一立刻让李翠红安排备货：“薛经理，需要多少我们尽力供应！下次要货，你直接去县国营机械厂找蒋泽涛蒋主任，那边库存多些，我们这边主要生产零部件。”
    薛经理当即和刘八一签署了供货协议、收据，拿了货后，又匆忙赶回江州市。
    刚一回去，他就接到商业局领导的电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7节

    领导告知，明天省专业机械设备厂将送来第一批 500台红旗牌收音机，让他务必亲自收货——因为省领导何凯龙等人要来国营商店调研。
    薛经理当然明白，最近红旗牌收音机一直缺货，不少老百姓写信到商业局和国营商店催货，这事儿已经引起了省领导的高度重视。
    现在，专业技术设备厂那边生产出了一批产品要送过来，省上的领导肯定要过来视察、走访。
    薛经理也十分清楚，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红旗牌收音机能够实现量产，离不开红旗分厂提供的零部件支持。
    第二天一大早，薛经理就赶到了国营商店，随即安排店内的工人和售货员做好准备。
    “一会儿领导来了，该迎接的迎接，该安排的安排，都打起精神！”
    薛经理没想到，大家今天都格外积极，原本 8点多上班，7点半就全员到岗了。
    可当他走到商店门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门口聚集了大量工人。
    薛经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忙上前询问：“你们是哪个工厂的？这么早围在这里干什么？”
    工人们看到薛经理，急忙说道：“国营商店 8点准时开门？我们是来买手表的！”
    第299章 被抢风头，直接自闭
    一见到工人们是过来买手表的，薛经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市国营商城什么时候像菜市场卖鸡蛋一样，挤满排队的人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就算在国营商城工作近 20年的薛经理，也从未见过这场面。
    仔细一想，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况，还是大家排队买收音机的时候，可惜当时收音机数量有限，很多人排了也是白排。
    售货员见薛经理表情严肃，误以为他在生气，急忙要呵斥工人们离开——省上的领导一会儿要来检查工作，现场闹轰轰的成何体统？
    可就在售货员动手驱赶时，薛经理拦住了他，开口问道：“你们都来买手表的？有没有票？”毕竟购买手表得有工业票。
    工人们纷纷掏出票回应：“有！有工业票！”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互联网，信息传播却快得惊人。
    钢厂刘俊晖花 99块买的红旗牌手表，质量好、有三防功能，还带日历和夜光，这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江州市。
    再加上前几天陆续有工人、干部购买，红旗牌手表一下子成了江州市的抢手货。
    这段时间，但凡有买表计划的人，都想尽办法搞工业票：有的找领导申请，有的找朋友同事借，就为了第一时间在市国营商店买到红旗牌手表。
    薛经理转念一想，这么多工人排队买表，说不定是件好事。省领导来调研，肯定会考察国营商城的运营情况。
    于是，他大声对排队的顾客们说：“各位听我说！一会儿省上的领导要来，大家要是买手表，就排好队，听售货员指挥，凭票购买。商城 8点准时开门！”
    排队的顾客们纷纷回应：“肯定没问题！我们买东西肯定守规矩！”
    “您放心！”
    工人们确实朴实，能拿到工业票、掏出近 100块买手表的人，都不是不讲道理的。
    安顿好顾客，薛经理松了口气。
    早上 8点，国营商城准时开门。
    顾客们举着工业票，排着长队涌入店内，几乎没人犹豫，直奔红旗牌手表。
    但这个年代购买工业产品的手续十分繁琐，不像后来扫码付款就能走人。
    售货员得查验工业票、介绍信，收钱、登记，拿货后还要做出库登记，一套流程下来，卖一台手表得花 10到 20分钟。
    工人们急得直踮脚，伸长脖子往柜台张望，就想看看红旗牌手表到底啥样。
    当有工人拆开新买的手表包装，不锈钢表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众人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把表戴在自己手上。
    与此同时，省上的领导比薛经理想象中来得更早。
    才早上 8:30，何凯龙等省领导就抵达了江州市国营商店。
    在何凯龙身后，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副厂长罗伟力，罗伟力身后还有几名工人，手里抱着几个箱子——箱子里显然是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红旗牌收音机。
    今天，无论是罗伟力还是何凯龙，都相当高兴。
    纠结这么长时间，总算把红旗牌收音机生产出来了，所以今天何凯龙说什么也要到国营商店来看一看，亲自守着红旗牌收音机上架销售，然后再轰轰烈烈写一篇汇报材料给省上领导，宣扬自己的功绩。
    罗伟力急忙走上前，对薛江波说道：“薛经理，你看看今天我们带了多少红旗牌收音机！你千呼万唤的红旗牌收音机，我们今天可是给你带来了！咱们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出来的第一批红旗牌收音机，可是首先给你们江州市国营商店送过来了，怎么样？够给你面子吧？”
    薛江波非常开心地和罗伟力握手，又赶紧和何凯龙握手：“哎哟，罗厂长，真是感谢你啊，时时刻刻想着咱们市国营商城！何主任，今天您来考察咱们国营商城的工作，那可是我们的荣幸啊！请您多多指教，多多提意见！”
    何凯龙也非常骄傲，他今天就要在国营商城守着，看收音机上架，看消费者和老百姓购买红旗牌收音机。
    他还专门带了江阳省广播台以及江阳日报的记者，让记者好好采访这些抢着购买红旗牌收音机的老百姓，问问他们的感受。
    薛江波赶紧让国营商城的售货员们把送过来的这一批红旗牌收音机先入库登记，然后立马摆放在货架上，供大家挑选。
    而就在办完红旗牌收音机的交接手续之后，何凯龙以及罗伟力这才发现，一大早的市国营商店怎么排了这么多人？
    罗伟力看到这一幕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笑哈哈地用手指点着薛江波说道：“薛经理啊薛经理，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保密呀？我今天把红旗牌收音机给你送过来，你是不是前几天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你看看，这么多人都来排队！一会儿销售收音机时，可得认真做好登记，别出差错——这红旗牌收音机可是非常抢手的，一定要让大家凭票购买，做到公平公正！”
    何凯龙说完这话，便与其他几位领导走进国营商城。
    可他们进去后发现情况不对：老百姓们排队的方向，根本不是收音机货架，而是手表货架。
    何凯龙愣了一下，问：“薛经理，你们这是搞什么？他们在排队买什么？”
    薛经理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打算瞒——反正有省上的红头文件，他怕什么？
    他认真回答道：“报告何主任，他们是来买红旗牌手表的。这段时间红旗牌手表销量极好，我手里只剩 200块，这两天卖完恐怕就没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有一名工人刚刚买到了红旗牌的手表。
    他脸上露出无比喜悦的表情，开心地拿着精美的手表盒子，甚至都来不及回家。
    他单脚踮起，用手和牙齿撕开包装，随后拿出精美的手表戴在手上，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何凯龙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怎么连手表都有人抢？他顺着人群看去，果然看到红旗牌手表的标价——99块钱。
    他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薛经理，他们买的什么手表？红旗牌手表 99？这是什么情况？”
    薛经理一听，心中暗惊。
    江城县红旗分厂的周铭与省上领导关系密切，可省上领导竟不知道红旗牌手表？
    正想着，又有一名顾客欢天喜地地拿着手表盒子走过。
    何凯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对薛经理说：“薛经理，这手表到底啥牌子？红旗牌……听着耳熟，可我从没见过。”
    薛经理赶忙跑到货架上，拿了一块手表递给何凯龙，解释道：
    “何主任，您还不知道？这红旗牌手表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的，售价 99块，这价格是我们和红旗分厂商量后定的。
    “这手表质量特别好，有三防功能，防水、防尘、防摔，还能显示日历。最重要的是走时准，我们测试过，一个多星期都不用调时间，分秒不差！对了，还有夜光功能。而且价格实惠，我问过周厂长，他保证卖 99块钱还有赚头。
    “您看，这红旗牌手表一在咱们国营商城上架，工人们抢着买，好多干部也来光顾。再看看旁边的沪牌手表，几乎无人问津了。”
    何凯龙拿着红旗牌手表，又看了看自己花近 600块买的海鸥牌手表。
    这一对比，差距立现。
    红旗牌手表颜值高，手感精致，表盘刻度质感十足；而自己的海鸥牌手表又笨又粗，显得十分逊色。
    “红旗牌手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生产，周铭搞出来的……”
    这些信息在何凯龙脑中盘旋，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省专业设备厂生产出红旗牌收音机，满心以为能大出风头。
    结果周铭这边转眼推出红旗牌手表，技术含量比收音机高得多。
    这种感觉，就像夫妻结婚 30年没孩子，好不容易抱养一个却有残疾，转头发现前女友一年生一个，个个健康活泼。
    强烈的落差，直接把何凯龙打自闭了。
    而且，他眼睁睁看着收音机摆在货架上无人问津，大部分来国营商城的人，全都是冲着红旗牌手表来的。
    何凯龙脸色十分难看，对薛经理说：“薛经理，我们去你办公室坐一坐。”
    薛经理急忙将何凯龙、罗伟力等人引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何凯龙开口道：“薛经理，你把这红旗牌手表的来龙去脉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红旗牌手表不在我们计划委员会的批准范围内吧？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听到这些话，薛经理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他赶忙拿出周铭送来的红头文件，又取出一块红旗牌手表，将周铭等人推广手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凯龙——当然，隐去了利润分成，以及周铭承诺每块手表给他 5块钱提成的事。
    何凯龙看着红头文件，哭笑不得。这份文件，还是在他的督促下，省上相关部门才下发的。
    左边是红头文件，右边是红旗牌手表。
    何凯龙站起身，长叹一声：“周铭啊，周铭，你可真是个人才！刚搞出红旗牌收音机，现在又弄出红旗牌手表，你可真行！”
    何凯龙平时极少说脏话，但此刻实在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被周铭耍弄的猴子。
    在他看来，红旗牌收音机的技术含量，对周铭而言不过是小儿科。
    省专业设备厂辛苦一个月搞不定的东西，红旗分厂拆了设备重新搭建就能做出来。
    红旗牌收音机又算什么？
    送给省专业设备厂生产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这红旗牌手表不同，无论是价格、利润，还是技术含量，都远远超过收音机。
    何凯龙怎能不恼火？
    但他也犯了难：让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红旗牌手表？
    这根本不现实，连收音机都搞不定，哪来的技术做手表？
    薛江波见何凯龙脸色阴沉，还激动地骂了脏话，小心翼翼地说：“何主任，我们这样操作不违规吧？我都是按照省上文件来办的。”
    何凯龙叹了口气：“薛经理，不违规，既然有省上文件，就按文件来。手表卖得好，就多进些货，这也有利于国营商城发展。”
    何凯龙和罗伟力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想法：周铭实在太可怕了，技术能力强得惊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8节

    何凯龙接着说：“那行，薛经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能不能拿几块红旗牌手表给我们？我们回去研究研究，过几天还你。”
    薛经理得知自己售卖红旗牌手表不违规，松了一口气，立刻让工作人员拿来三块手表，说道：“哎哟，何主任，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手表您几位领导先拿着。”
    何凯龙已经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情，拿着手表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江阳省日报以及江阳省广播台的记者们，正在商城内采访购买手表的民众。
    老百姓们将红旗牌手表的优点和功能，向记者们介绍得清清楚楚。
    记者们起初还以为，何凯龙一行前来，就是为了采访红旗牌手表。
    随着采访深入，记者们越发惊讶，没想到江城县竟能产出质量如此之高、性价比如此出众的产品。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兴高采烈地拿着采访稿找到何凯龙，说道：
    “何主任，真没想到，咱们江阳省能做出这么好的手表！”
    “您看看，这是工人、机关干部还有普通民众的反馈，大家都说红旗牌手表质量好、功能多，价格还实惠，完全可以大力推广，和沪牌、海鸥牌手表竞争！”
    记者们说了一大通，却发现何凯龙脸色阴沉难看。何凯龙没有回应记者，匆匆上了车。
    记者们感到奇怪，追了出来：“何主任，采访稿写完了，一会儿给您送过来审核，审核通过我们再发表！”
    何凯龙一言不发，待司机发动车子后便离去。
    这让记者们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何凯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00章 恐怕要改变相处的方式
    何凯龙心里相当不爽。
    回到计划委员会后，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手里拿着红旗牌手表，再对比自己的海鸥牌手表，越看越气。
    何凯龙认定，这款手表周铭肯定早就研发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推向市场。
    他回想起周铭当初索要省上红头文件的情景，这才恍然大悟——周铭恐怕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手表的生意。
    这分明是舍小取大，用利润低、单价低的红旗牌收音机，换来省上红头文件，再凭借文件在全省销售红旗牌手表。
    何凯龙猛地拍桌骂道：“这周铭，好算计！”
    骂完，他又苦笑着摇头。
    即便看穿了周铭的谋画又能怎样？
    人家行事光明正大，没搞任何小动作，还造出了成本低、质量好、功能强的手表，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江阳省的骄傲。
    罗伟力跟着何凯龙来到计划委员会，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候。
    见何凯龙久久不出来，他轻轻敲门：“何主任，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何凯龙应道。
    罗伟力走进办公室，脸色同样难看。
    他心里清楚何凯龙为何生气——今天他们本是去送红旗牌收音机，打算宣传产品、向省领导交差，却没想到江州市国营商城里，消费者和老百姓对红旗牌收音机兴趣寥寥，反而争相购买红旗牌手表。
    而这手表，肯定又是周铭的“杰作”。
    罗伟力忍不住抱怨：“何主任，周铭这小子太不像话了！”
    “怎么能偷偷搞出红旗牌手表？我建议把这事向省市领导汇报。”
    “您看，老百姓这么喜欢这款手表，一大早就来排队抢购。”
    “咱们完全可以像搞红旗牌收音机那样，让周铭把手表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
    说完，罗伟力小心翼翼地观察何凯龙的反应。
    他这番话，既有公愤也有私心。
    公愤在于，周铭未经报备就把红旗分厂的手表卖到江州市，还借着省上红头文件的由头，这行为实在欺上瞒下，让人难以容忍。
    私心则是因为，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红旗牌收音机后，效益大幅提升。
    原本濒临倒闭的厂子重获生机，工人们干劲十足，工厂不仅有了省上的投资，销售收音机的货款回笼也快。
    以前卖设备，货款拖两三年是常事，现在收音机货款周转从不超过一个月。
    而且，随着收音机售价提高，罗伟力每经手生产一块收音机，都能从中捞到一笔好处塞进自己腰包。
    既然生产红旗牌收音机都能捞到好处，那么生产红旗牌手表肯定更有利可图。
    况且，红旗牌手表的售价可是收音机的好几倍。这就好比在一盘素菜里挑一块肉很难，但在一盘肉里吃一小块肉，别人未必会在意。
    红旗牌手表，就是那盘满满的肉，罗伟力自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尝到生产收音机甜头的罗伟力，当然想把手表生产线也搞到手。
    到那时，他左手握着手表生产线，右手握着收音机生产线，产品大卖，自己的仕途也必将一片光明，步步高升指日可待。
    就在罗伟力以为自己这番话肯定能说动何凯龙时，何凯龙“砰”的一声拍案而起，直接将红旗牌手表扔到他怀里。
    罗伟力慌忙双手去接，这块在江州市国营商店售价 99块钱的红旗牌机械手表，此刻在他眼中无比珍贵。他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接住手表，这才松了口气——要是摔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何凯龙怒不可遏地对罗伟力说道：“罗厂长啊，罗厂长，你的胃口可比我大多了！”
    “我不过想着把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就知足了，你倒好，收音机生产还没完全理顺，现在又惦记着红旗牌手表的生产线。”
    “你仔细瞅瞅这块手表，看看它的材质，看看表盘里的构造，看看时间和日期显示。”
    “你觉得就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现在的实力，能生产得出这样的手表？”
    “要不你现在回厂里，让技术人员把这手表拆了，瞧瞧里面的零部件，看看那手表机芯你们能不能造出来。”
    “要是能造出来，马上投产，我第一个支持，还立刻向省上领导汇报，申请专项资金支持你们！”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罗伟力顿时蔫了。
    技术上的事他一窍不通，省专业技术设备厂能生产收音机，还是靠周铭提供零部件。
    现在要从零开始生产手表，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
    他提这个建议，本是希望何凯龙去和周铭协商，让周铭把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
    可看何凯龙这态度，这事显然没戏了。
    何凯龙见罗伟力呆立原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罗厂长，就算真把手表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你能搞定吗？能生产出来吗？”
    “要是刚搬完，周铭又搞出别的新产品，我们怎么办？”
    “再把生产线搬过来？你连收音机都没吃透，就想搞手表，我劝你还是先把收音机的事弄明白吧！”
    何凯龙这话满是讽刺，当初他费尽心思推动红旗牌收音机落户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可罗伟力却不争气，折腾许久都搞不定生产，最后还得依赖周铭提供零部件。
    罗伟力见何凯龙发了火，尴尬地笑了笑，找个借口匆匆溜走。
    这时，秘书走进来：“何主任，何主任，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找您，好像是来请您审稿子。”
    何凯龙哪还有心思审稿，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请两位记者进来吧。”
    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拿着稿子走了进来。
    两位记者受何凯龙及省计划委员会邀请，一大早便跟着去江州市国营商店采访。
    为保证新闻真实性，何凯龙之前没给记者们明确采访方向，只是交代到现场后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如实记录才能让新闻更真实准确。
    江阳日报和江阳广播电台的记者，全程记录了民众排队购买红旗牌手表的盛况。
    在何凯龙离开后，他们又深入采访了购买手表的工人、干部以及售货员，详细了解红旗牌手表的性能和价格。
    这不采访不知道，一采访，两位记者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红旗牌手表如此出色，价格实惠、功能强大。采访过程中，记者们兴奋不已，一边采访一边撰写新闻稿。
    整理好新闻稿后，他们急忙找何凯龙审核，盼着能尽快发布。
    刚进办公室，记者们就迫不及待地说：
    “何主任，今天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江城县能造出这么厉害的手表！您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这是采访报告，您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何凯龙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起初，他觉得没采访到红旗牌收音机相关内容，这次采访就没意义了。
    但现在他意识到，宣传红旗牌手表也未尝不可。
    他明白，像周铭这样的人才，只能拉拢，不能得罪；合作要靠协商，不能强来。
    何凯龙心想，如果这次新闻播出，红旗牌手表肯定会在全省乃至全国引起关注。
    这也算是给周铭一个人情，日后若想让周铭把部分红旗牌手表生产线搬到江阳省专业设备厂，或者在销售上进一步合作，也能更有底气。
    何凯龙仔细看了两篇新闻稿，修改了一些细节后，对记者说：
    “你们的采访稿写得很好，也很真实，就按原计划发表吧。”
    得到认可，记者们十分激动，连忙保证：“何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如实向群众播报，这可是咱们江阳省的大喜事！”
    何凯龙点点头。等记者离开后，他在办公室里抽着闷烟，觉得有必要再和周铭见一面，摸摸对方的真实想法。只要是省里能支持的，都该支持。
    此时，周铭正好在江州。他把车停在江州农业大学门口，打算步行进校园找沈秋萍。
    现在正值开学，开车进去太招摇。毕竟这个年代汽车稀少，真开车进去，保安肯定要立正敬礼、详细登记，说不定还会通知学校领导出来接待。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春节了。
    这个春节，周铭肯定是要回家陪母亲一起过的。
    毕竟玩具的货也快生产完毕，准备交货，在 2025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不过在春节之前，周铭还是想和沈秋萍好好相处一下，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沈秋萍。
    接近春节，学校也快放假了。研究生的期末也要考试，沈秋萍这段时间非常忙碌。
    虽然已经没课了，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详细地复习功课。
    每天晚上，沈秋萍都复习到 11点多，这才回宿舍。
    最根本的原因，除了她认真复习以外，还有就是寝室氛围并不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69节

    女生寝室是四人间，可大家似乎并没有把彼此当作同学或好朋友，特别是徐娟，处处针对沈秋萍，让她十分为难。
    沈秋萍尝试过很多办法，希望缓和关系，包括帮徐娟打饭、打扫寝室卫生。
    但无论她怎么做，徐娟都刻意针对她。
    比如，徐娟会趁着沈秋萍不在，和杜丽群聊天，散布沈秋萍的不实言论。
    沈秋萍明明在图书馆看书，徐娟非要说她和男生出去约会，还故意挑拨廖天野以及杜丽群远离沈秋萍。
    寝室卫生是轮流打扫，轮到沈秋萍时，她总是认认真真打扫。
    可徐娟却在沈秋萍打扫当天故意乱扔垃圾，还指责沈秋萍没打扫干净。
    而轮到徐娟打扫时，她故意不打扫沈秋萍的座位和床下，只打扫其他人的区域。
    沈秋萍心地善良、性格单纯，遇到这种事总是选择忍耐，不愿过多计较。
    在这样的寝室环境下，沈秋萍宁愿多待在图书馆，也不想回寝室。
    可她越是忍让，徐娟就越觉得她“装模作样”。
    沈秋萍想着，研究生只有三年时间，最后一年还要去各大科研院所实习工作，满打满算，在学校也就不到两年，想到这儿，她又选择了隐忍。
    周铭来到江州农业大学，没有提前告诉沈秋萍，直接前往女生宿舍，用最原始的办法在那儿等着。
    此时正值中午，周铭想着，沈秋萍吃过饭后，总归要回寝室吧。
    可一直等到 12:30，沈秋萍都没回来。
    恰好这时，杜丽群和廖天野吃完饭回寝室。
    杜丽群和廖天野对周铭印象深刻。
    最根本的原因是周铭长得高大帅气，而且上一次来女生宿舍时，给大家带了很多吃的，其中有不少是她们就算有钱也舍不得买的。
    周铭记性也很好，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他笑着打招呼：“两位同学好！刚吃完饭回来呀？怎么没看见秋萍呢？”
    杜丽群和廖天野相互之间看了一眼。
    随后笑着对周铭说道：“周铭，我们可记得你！今天你来找沈秋萍，没有提前和她说呀？”
    周铭笑着说：“这段时间比较忙，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
    这个年代，一个学院、一个系、一个专业，可能只有两三部电话。
    而且电话集中在学校后勤处统一管理。
    要打电话，要么提前约好，要么得让传达室的老师转达，相当麻烦。
    所以很多时候，学生和家人、朋友之间，都会用书信往来。
    杜丽群见周铭手里提着东西，不由得暗自羡慕。
    她说：“沈秋萍这段时间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上不怎么回寝室。她现在一般在图书馆看书，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她在复习呢。你现在可以去图书馆找她，她一般都在 3楼上自习。”
    周铭赶紧道谢，然后把手里提着的布口袋递给杜丽群，说：“感谢两位同学这段时间对秋萍的照顾，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一些小零食，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杜丽群见周铭送的东西是给她们俩的，开心极了。
    两个女生也不客气，假意推辞一番后，便把东西收下了。
    随后，她们非常羡慕地说：“沈秋萍能有你这么关心她的男朋友，那可真是福气啊。”
    杜丽群故意说周铭是沈秋萍的男朋友，然后观察周铭的表情。
    周铭坦然接受了她们这话，笑着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同样吃完饭的徐娟也走了过来。
    一看见周铭，徐娟就知道这人不就是沈秋萍所谓的男朋友吗？
    徐娟快步走过来，问道：“你找秋萍呀？”
    徐娟故意露出热情的表情说道：“我刚刚才看到秋萍好像就在图书馆外面，对了，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呢。”
    第301章 科学家养成计划
    周铭是什么人？他在 1981年和 2025年两个时代穿梭。
    在 2025年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奇葩新闻、奇葩事件他都见过，什么样的人他也都见识过。
    从徐娟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周铭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准确地说，周铭第一次见到徐娟时，就对这个女生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她阴阳怪气、满心妒忌。
    徐娟这话里满满的挑拨离间意味，周铭却只是一笑：“谢谢你了哈，同学。那我去图书馆那边看一看。”
    随后，周铭笑着跟杜丽群和廖天野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图书馆走去。
    等周铭离开，杜丽群有些不满地对徐娟说：
    “徐娟，你明明知道周铭是沈秋萍的男朋友，干嘛还说那种话？”
    “就算沈秋萍和男生在一起，那可能也是同学吧，你刚刚说话的语气，好像沈秋萍在和别的男生谈恋爱一样。”
    说到这儿，杜丽群心里也清楚，沈秋萍长得漂亮、学习成绩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且，沈秋萍确实吸引了不少研究生同学追求，有人写情书，有人约她看电影，还有人送礼物。
    在这个物质和精神生活都极其匮乏的时代，大学生活是不少学生的避风港。
    在这里，他们能暂时忘却生活烦恼，做自己想做的事，谈恋爱就是其中之一。
    才短短一学期，沈秋萍就吸引了不同专业、不同系的研究生男生关注，收到的情书和礼物数不胜数。
    徐娟自认为长得也不错，可追求自己的男生，连追求沈秋萍的男生数量零头都不到。
    最让徐娟崩溃的是，当她心仪的男生也去追求沈秋萍时，她对沈秋萍的怨恨和嫉妒简直无以复加。
    徐娟冷哼一声，对杜丽群说：“我本来就看到沈秋萍和男生在一起，他们是不是谈恋爱我哪知道？”
    “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了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再说了，那人到底是不是沈秋萍的男朋友，只有沈秋萍清楚；”
    “沈秋萍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也只有她自己说了算。你们瞎操什么心？”
    徐娟这番话尖酸刻薄，噎得杜丽群和廖天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铭对农业大学的校园非常熟悉。
    虽说 1981年和 2025年属于不同时空，但 2025年江州农业大学老校区和 1981年的校区几乎一模一样。
    2025年的老校区，除了硬化了路面、粉刷了教学楼和办公楼外墙，整体布局没什么变化。
    后来大学扩建，老校区逐渐被废弃，成了部分专业的研究生教学基地，新校区则建在江州市郊区新城。
    周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的管理员看了周铭一眼，没做阻拦就放他进去了——周铭现在的穿着打扮和气质，跟普通农村来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周铭按照图书馆的指示牌来到 3楼。这里的图书大多是关于农业、生物、机械方面的。
    临近期末，图书馆里看书的学生特别多。
    周铭一眼就发现了坐在椅子上，正认真看书、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沈秋萍。
    沈秋萍对面坐着一个男生，看样子似乎和她是同一个专业。
    不过男生看书远没有沈秋萍专注认真，看两页书就抬头看一眼沈秋萍，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比看书的时间还要长。
    女孩子上了研究生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和以前在公司时截然不同。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大多不化妆，穿着也朴素干净，因此一个人的气质、身高，反而更能凸显出原本的美丽。
    周铭看到这一幕，在背后笑了笑，没有上前打扰沈秋萍，而是在隔壁位置坐下。
    他拿出纸和笔，写下一张纸条：“请问能否帮我解答一下杂交稻杂种优势形成的生理机制以及遗传解析？”
    随后，周铭在纸条下方写下自己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折叠好后，让身边的同学转交给沈秋萍。
    周铭思考着，在这个时代帮助沈秋萍，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一方面是农药化肥领域，尤其是化肥。
    这是提高农作物产量的关键。
    在 1981年，国内化肥产量低，技术落后。
    以尿素生产为例，当时采用二氧化碳气提法，能耗高、污染大。
    而到了 2025年，已经出现多种低污染、低能耗、高效率的尿素生产方法，相关资料甚至可以公开查询。
    在肥料技术上，80年代的砂性肥料造粒技术同样落后。
    所谓砂性肥料，主要成分是钙镁磷，是农作物必需的肥料。
    但 80年代生产的砂性肥料呈粉状，人工施肥时灰尘漫天，会对农民身体健康造成极大危害。
    到 2025年，肥料已采用完整的颗粒形态，极大降低了对农民的伤害，此外还有缓释控肥等先进技术。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中国拥有 14亿多人口，却仅占有全球约 7%的耕地，却实现了粮食基本自给，这也侧面反映出国内化肥技术的卓越。
    除了化肥，杂交技术领域，2025年也远超 1981年。
    大约在 1986年左右，杂交水稻技术才取得重大突破，从第二代发展到第三代有了显著进展。
    而现在是 1981年，沈秋萍正好学习相关专业，周铭可以凭借 2025年的资源，获取第三代杂交水稻的技术知识交给她。
    说不定还有机会让沈秋萍与袁老院士合作开展实验。
    他刚刚在纸条上写的关于杂种基因优势的问题，正是杂交水稻研究的重要内容。
    巧合的是，周铭本身就是农业生物学专业的研究生，许多科研知识他都能分享给沈秋萍，助力她在这个时代取得科研成就。
    再加上沈秋萍天赋出众、科研态度专注，未来定能在农业领域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女同学把纸条递给沈秋萍后，沈秋萍看了眼纸条，又抬头看了看女同学，有些疑惑。
    但女同学很快走开了，沈秋萍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
    她打开纸条，目光落在字迹上时，心脏猛地一跳——这字体太熟悉了，分明是周铭的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0节

    沈秋萍急忙站起身，左右张望寻找周铭。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见状也站了起来，赶忙说：“同学，你需要帮忙吗？”
    这个男生早就想找机会和沈秋萍搭话，为此设想过各种场景，却一直没敢开口。
    沈秋萍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打扰你学习了。”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突然锁定右侧隔壁座位——是周铭！
    她眼神里满是惊喜与开心，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周铭没打招呼，就这么突然来了。
    此刻，沈秋萍哪里还顾得上看书复习，匆匆收好书本，跟着周铭离开了图书馆。
    “怎么突然来找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沈秋萍笑着问。
    周铭说：“这几天在二大队琢磨杂交水稻的问题，想着想着卡壳了，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位‘教授’，觉得找她肯定能解答，就来了。”
    沈秋萍信以为真，忙问：“是哪位教授？我们院系的吗？”
    周铭笑着摇头：“这位‘教授’不就在我身边吗？”
    沈秋萍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嗔怪道：“我哪算什么教授？才研一呢，哪有那水平。”
    周铭提议：“走，带你去江州市的国营大饭店吃顿好的。”
    80年代初期，私人经济尚不发达，餐饮行业中较成规模的，大多是国营饭店。
    但国营饭店消费不低，普通人家轻易不会去，光顾的多是公款宴请，自费吃饭的人往往心疼钱。
    一听去国营饭店，沈秋萍有些犹豫。
    一来担心花钱，二来她最近本就因很少回寝室，少不了闲言碎语。
    要是再被人撞见和周铭去国营饭店吃饭，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话——毕竟饭店就在农大隔壁，太近了。
    但她没把这些担忧告诉周铭，怕他操心，只说：“吃食堂吧，我请你。咱们食堂饭菜味道不错的。”
    这个年代，大学生和研究生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生活上有补贴，学校饭菜价格低廉，外头很难吃到这么实惠的饭。
    周铭确实饿了，两人便一边聊天一边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周铭问了沈秋萍许多关于近期学习和研究的事。
    沈秋萍确实忙，这个年代的研究生和后世混学历的不同，他们是真正投身研究、搞科研的国家精英人才。
    沈秋萍研究的方向是选种育种，不仅涉及水稻，还涵盖众多农业品种。
    她说：“咱们国家虽然地大物博，但只是农业大国，还算不上农业强国。”
    “很多农作物产量不高，抗病性也差。”
    “我的导师上课时总说，希望我们这一代人努力，让国家成为真正的农业强国，以后咱们的水稻不仅高产，抗病性也要强，蔬菜水果也一样。”
    周铭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包包：“一会儿吃完饭，送你个好东西。”
    到了食堂，沈秋萍让周铭找座位坐下，自己去窗口打饭。
    大学生的饭菜很丰盛，比农村好多了。
    沈秋萍买了两碗饭和几个菜，都是荤菜，还能看见不少肉。
    这对当时的学生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江州农业大学很多学生来自内陆城市，就算在县城，也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肉，而在学校有国家补贴，花很少的钱就能吃到带肉的菜。
    两人正边吃边聊，徐娟、杜丽群和廖天野也来食堂吃饭。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周铭和沈秋萍。
    杜丽群和廖天野很高兴，远远地就和沈秋萍打招呼。
    但她们很识趣，没有过去打扰二人，不想当电灯泡。
    徐娟却不一样，一看到两人，就大声说道：“哎呀，周铭你在这儿吃饭呀！”
    “刚刚你送给杜丽群的东西，丽群都分享给我们了，谢谢了呀！”
    “下次别这么客气。”
    “刚刚丽群还说想和你一起吃饭呢，结果你说有事走了。”
    “下次你来就来了，好好对丽群就好，不用带东西来都行！咦，秋萍，你怎么在这儿？”
    徐娟故意装作刚发现沈秋萍，说完立刻闭嘴，好像那些话不该被沈秋萍听到。
    杜丽群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徐娟怎么又在挑拨离间？
    周铭送的东西明明是大家一起吃的，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和周铭一起吃饭？
    沈秋萍脸色也很难看，低头默默吃饭。
    周铭看在徐娟是沈秋萍室友的份上，本想给沈秋萍留面子，好让她们日后相处，所以几次都没直接反驳。
    但徐娟当着沈秋萍的面故意挑拨，这件事周铭实在忍不了了。
    周铭半开玩笑地说道：“哎哟，实在不好意思，这一次我的东西只给杜丽群和廖天野带了，没有给你带。”
    “主要是没人跟我提你的名字，请问，你也是秋萍寝室的吗？”
    听到这话，徐娟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当着众人的面，周铭亲昵地给沈秋萍夹了一块肉，说道：
    “秋萍，这次是我做得不好，下次我来看你，给你们每个室友都带些吃的。”
    杜丽群急忙解释：“周铭，你别误会，刚刚他给我们都带了东西，我们大家分着吃的。”
    沈秋萍当然明白，周铭这是故意让徐娟难堪，也示意周铭别太过分。
    周铭给沈秋萍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心里有数。
    杜丽群拉着廖天野对周铭说：“我们去旁边吃饭，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随后，她怕沈秋萍误会，又转头对沈秋萍说：“秋萍，周铭好不容易来一趟，一会儿吃完饭后，你带他在学校里逛逛。”
    沈秋萍感激地看了杜丽群一眼，示意自己并未多想。
    杜丽群一把拉住徐娟，想带她一起走，徐娟却不满地说：“拉我干嘛！”
    等三个女生离开后，周铭看出沈秋萍心情低落，便问道：“和室友相处不太好？”
    沈秋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周铭继续说道：“优秀的女孩子，难免会被人针对。”
    “但遇到事情，别总是自己忍着。”
    “人活一辈子，怎么开心怎么来，我们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别人。”
    “要是有人影响到你的工作、生活和学习，就别勉强自己。”
    周铭思索片刻，将公文包递给沈秋萍，说：“这是我这段时间研究的一些内容，包括农作物选种和化肥制作的想法，你看看。”
    “这些研究需要人帮忙，你本就是学这个的。”
    “你考虑一下，能不能在下学期向学校申请单独安排一个宿舍？或者，我想办法在校外找地方。这样不管是做研究还是学习都更方便，毕竟我的这些事可能会很占用你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句话周铭没说出口——他肯定会和江州市的领导沟通，让他们出面与江州农业大学协调，尽快解决沈秋萍的住宿问题，而且此事刻不容缓。
    第302章 这个技术超越时代了！
    沈秋萍这时吃完饭了。
    她接过周铭递来的相关资料。
    简单翻阅了一下，沈秋萍就感到无比吃惊。
    因为这些资料，有很多内容恰好涉及她现在学习和研究的东西，而且比她所学所研的更加前沿、更加先进。
    比如第一本资料是关于杂交水稻的。
    目前的杂交水稻采用三系法，通过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形成杂交，其程序复杂，环节多，成本高。
    而周铭提供的资料，开创性地提出了两系法，是利用光温敏不育系和恢复系杂交，无需保持系，简化了育种流程，降低了育种成本。
    此外，关于区域性稳定性以及品种特性等等，在这份资料中都有详细的设想，还有通过现有技术水平进行的推论。
    沈秋萍看后，心跳加速。
    杂交水稻是国家水稻种植和发展的最重要工作之一，也是目前他们研究生最主要研究的科研项目之一。
    目前正在试用的第一代杂交水稻，完成了三系配套，并且成功培育出来，也开始大面积推广。
    理论上，亩产能够达到 450公斤到 500多公斤左右。
    但实际上，受自然条件以及肥料等多方面影响，实际亩产不过 300 - 400公斤左右。
    如果按照周铭提供的这些资料，能将第二代杂交水稻研发成功，那么亩产肯定能够突破 600公斤，甚至达到 900公斤到 1000公斤。
    沈秋萍又继续翻看第二份资料。
    第二份资料是一些农业化肥的制作原理和工艺。
    比如第一部份讲的是尿素的制作原理。
    目前，尿素的制备方法是二氧化碳气提法，主要是利用二氧化碳作为气提剂，将尿素合成反应中未转化的氨和氨基甲酸铵从液相中分离出来实现循环利用。
    但是这种工艺，需要将未反应的氨和二氧化碳通过循环系统重新加压返回合成塔，过程中需要消耗大量的蒸汽和电力，能量损耗非常严重。
    而且由于循环系统中有大量的甲胺和氨的水溶液，这些都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所以对设备的要求也很高，设备损坏严重。
    此外，在合成尿素的过程中，有很多副产物以及杂质会导致管道堵塞。
    未完全回收的氨和二氧化碳，根本没有处理办法，直接排放到空气或者水中，会对环境造成恶劣影响。
    而周铭给的这份资料，采用的是两段法尿素合成技术。
    第一部分是甲胺反应，采用低氨气-二氧化碳比和高水-二氧化碳比，提高甲胺的冷凝温度。
    第二步则是生成尿素，采用高氨气-二氧化碳比和低水-二氧化碳比，获得更高的合成转化率。
    这样不仅节约能量，而且还能够提高产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1节

    此外，采用这种方式对设备也更加友好，更安全、更环保。
    沈秋萍只是简单翻阅了手上的资料，后面还有很多资料，她都没来得及翻看。
    但仅仅通过现有的这些资料，沈秋萍就已经无比震惊了。
    她有太多的疑问。
    沈秋萍问道：“周铭，你这些资料……”
    周铭说：“这些都是我平时没事的时候琢磨的。”
    “前段时间我不是在种植水稻吗？就专门研究了咱们国家杂交水稻的相关情况，我觉得在实验上还有一些缺陷。”
    “所以我就想着采取什么方法能够完善咱们杂交水稻的实验，提高杂交水稻育种的效率和成功率。”
    “这个化肥也是我这段时间琢磨的。”
    “咱们国家的土地，虽然总量不算少，但是人均面积很低。”
    “但是我看见西方国家，比如法国和日本，其实他们的土地也不算多，但是对化肥的合理应用能够让他们提高产量。”
    “所以法兰西和日本，现在是粮食出口大国。”
    “相比之下，咱们国家现在的化肥技术非常落后。”
    “所以我想着从尿素开始，可以改进一下尿素的生产，提高产量。”
    “当然，这些都是我没事的时候胡乱想象的，具体没有实际操作过。”
    “把这些资料给你，就是想着你现在是研究生，在学校这边也有资源，能否在课余的时候做一些研究和思考？”
    “现在国营机械厂那边也有一些条件，需要资金或者需要设备，我可以想办法提供一下。”
    沈秋萍听周铭这样说之后，非常感动。
    她非常珍惜地把这些资料放在包里面，说：“你这些资料实在是太珍贵了。”
    “我虽然刚刚只看了前面的一些内容，但就以杂交水稻来说，逻辑很清楚，实验流程也是非常符合实际，我觉得很具有可操作性。”
    这些资料都是2025年的，当然非常具有可操作性，甚至都不用去尝试一下是否有错。
    当然，周铭不会这样说，而是很谦虚的说道：“东西是我推导和胡乱想象的，具体还是需要你这边实践一下。”
    将部分未来的科技成果交给沈秋萍，周铭一点都不心疼。
    毕竟2025年的科研成果太多了，让周铭自己一个人弄也弄不完。
    语气给别人，还不如给沈秋萍。
    沈秋萍沉思片刻之后说道：
    “我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还可以和导师好好讨论一下。”
    周铭知道沈秋萍科研能力很强，有科研的天赋，但是心思其实比较单纯，而且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
    所以他很担心沈秋萍在做这些研究的过程中，又被类似于徐娟那样的人利用了。
    周铭反复叮嘱沈秋萍：“秋萍，这些东西你如果要告诉导师，我没意见。”
    “毕竟还是需要学校给予一些技术和设备支持，但是一定要记住，这些东西要说是你一个人思考出来的，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明白吗？”
    沈秋萍虽然单纯、心地善良，但并不是个傻子，听周铭这么一说，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秋萍说道：“嗯！我知道了！”
    吃过午饭之后，两个人漫步在校园。
    冬日的校园，多了几分萧索，但是沈秋萍觉得能够在周铭的身边，和周铭一起散步，这种感觉就非常美好。
    接近下午 2点，沈秋萍得去图书馆复习考试的功课，因为明天便是第一门考试。
    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临走之前，沈秋萍其实有一句话很想对周铭说——她这个春节想和周铭一起过。
    春节，同学们都会返乡，可是沈秋萍也没有家乡了。
    周铭并没有立刻返回江城县，而是驱车来到了江州市工业局，直接找到了江州市工业局的局长孟仲恺。
    孟仲恺这个时候正在办公室里面，和省计划委员会的主任何凯龙说着事情。
    孟仲恺一听电话，一下就愣了。
    这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恰好正在说周铭，周铭就来了。
    孟仲恺看了一眼何凯龙，何凯龙没有拒绝，孟仲恺立即说道：“快快快，把周厂长给我请进来。”
    周铭走进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摆着一台红旗牌收音机和红旗牌手表。
    再一看何凯龙坐在孟仲恺对面，周铭一下就明白了。
    他笑嘻嘻地走进来，给两位领导打招呼：“孟局长，何主任也在这里啊！”
    何凯龙有些尴尬，他想把桌面上的手表拿起来揣进兜里，但是想着反正都被看到了，那也无所谓了，正好周铭这次来，那就好好和他谈一谈。
    何凯龙神情严肃地说：“周厂长啊，你可真的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吓呀！”
    “今天早上我们拿着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去江州市供应商店，你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许多工人正在国营商店里面排队，要买你们红旗分厂生产的手表！”
    何凯龙将手表拿起，递向周铭，说道：“这东西是你们红旗分厂生产的吧？”
    周铭嘿嘿一笑回应道：“何主任，实在是抱歉，我这里不是有您给的红头文件吗？”
    “这些东西都是小打小闹，生产出来之后，放到市工业商城，看一看情况吧。”
    孟仲恺看了何凯龙一眼，何凯龙点点头。
    孟仲恺对周铭说道：“行了，手表的事情一会儿再说，你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手表的事情吧？”
    周铭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报告递给孟仲恺，说道：“孟局，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去找农业局的，但是想着和孟局您的关系比较好嘛，而且孟局您一直在关心我，所以我觉得这事儿还是要先给您汇报一下。”
    孟仲恺拿着周铭的报告材料，说：“周铭，你到底是搞农业的还是搞工业的呀？这杂交稻的相关内容是怎么回事？”
    周铭说道：“我农民出身嘛，既搞农业又搞工业。”
    “咱们国家要实行四个现代化，不就是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交通运输现代化和国防现代化吗？”
    “后面两个，我可没有条件去参与，那前面两个我肯定是要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做出贡献嘛！”
    听了周铭的话，孟仲恺哈哈大笑。
    孟仲恺说：“我是分管工业方面的，你写的这些农业内容我看不懂，不过你有什么诉求可以给我说，就像何主任说的那样，不要不声不响的，就搞了一块手表拿到江州市国营商店来卖。”
    周铭嘿嘿一笑，说道：“其实也没啥诉求。”
    “最近我在种植冬水稻，也在研究杂交水稻方面的一些知识，有一些想法能够提高咱们杂交水稻选种育种的效率，降低成本，提高水稻的抗病性和产量。”
    “但是仅仅依靠我一个人和二大队的农民肯定不行，还是需要江州农业大学的帮助。”
    “以前咱们红星公社二大队有一名知青叫做沈秋萍，就在江州农业大学念研究生。”
    一听到周铭说这句话，何凯龙和孟仲恺对视一眼，想着一个知青能够考上研究生，那肯定是不容易啊。
    周铭接着说道：“我希望把相关的资料交给沈秋萍以及江州农业大学，共同研究研究。”
    如果别人张口闭口说杂交稻，说要提高量产，那孟仲恺觉得对方肯定是在吹牛。
    但周铭说这些话，孟仲恺肯定会高度重视。
    孟仲恺说道：“你接着说。”
    周铭说道：“我已经和沈秋萍说过这件事情了，沈秋萍也同意帮忙，也会向学校争取。”
    “但是因为这是她学习工作以外的一些研究，所以需要一些独立的研究室和独立的生活环境。”
    “我这边和江州农业大学那边的领导也不熟悉，在江州我也就和孟局长你比较熟悉一点，所以希望孟局长能够帮帮忙。”
    “有两个诉求，第一个诉求就是，可以让江州农业大学看一看我这边的一些想法，能不能够参与到我的研究之中。”
    “第二个诉求就是希望江州农业大学能够给沈秋萍提供独立的生活和科研的环境。”
    “你想吧，一个女孩子，如果每天晚上泡在研究室，又很晚回寝室，那室友们肯定是有意见的。”
    孟仲恺对农业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周铭说这个东西要是搞成功，那么亩产能够提高一两百斤，要比现在正在推广和试用的杂交技术更要好，他一下就来了兴趣。
    这个东西要是真的，那对江州市、对他孟仲恺个人的帮助都是非常的大。
    孟仲恺立马说道：“这事你放心，我帮你和江州农业大学沟通沟通。”
    “江州农业大学是农业部直属的高校，但是毕竟办学地点在咱们江州，和我们之间也互有往来，关系还是比较好。”
    “还有你说的那个沈秋萍沈知青，需要独立的实验和住宿环境的事情，我觉得这是小事儿，就算是你不把这些资料给我，我也可以给你办好。”
    “这样吧，你回去等我消息，这事我马上落实。”
    孟仲恺承诺周铭之后，又对周铭说道：“周铭啊，趁着你今天在这里，咱们仨好好地谈一谈，你也好好地给何主任推心置腹的聊一聊，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搞了一个手表出来，我们既惊喜又惊讶呀，当然也有一些惊吓。”
    第303章 一年暴富过大年
    周铭说道：“报告两位领导，我这是严格按照江阳省以及江州市相关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咱们红旗分厂做一些创新型的新工业产品。
    我红旗分厂的那帮年轻人，一点都不安份守己，每天总想捣鼓一些小玩意儿。
    这些知青有冲劲，有知识有文化，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头脑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们就瞎折腾。
    没想到还真的把这个手表给折腾出来了。
    我们就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生产的手表试用之后效果还不错，所以就拿到江州市国营商店这边来销售看看情况。
    如果老百姓的反馈比较好，领导也支持，咱们就想办法多生产一点。
    咱们江城县红旗分厂能够取得这一些微小的成绩，还是离不开省上以及市上各位领导对我们的大力支持以及包容，特别是何主任。
    好几次来咱们江城县红旗分厂，关心我们的生产，关心工人的生活，这一点无论是我还是红旗分厂的那些工人们，那都是铭记于心的。”
    周铭说的话滴水不漏，不仅讲清楚了红旗分厂生产手表的原因、成绩，更重要的是把何凯龙等省上和市上的领导捧得高高的，让他们心里非常舒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2节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凯龙听到这话之后，也不由得暗自点头。
    周铭又说道：“我已经安排咱们的技术员专题撰写关于手表的相关报告。
    报告之中，也直接指出红旗分厂取得的成绩，得益于各位领导的关心和关爱，还有资源的倾斜以及平台的搭建。
    到时候咱们红旗分厂，也希望把这些报告送到江州市、送到省上，还请各位领导届时斧正。”
    何凯龙这下心里彻底舒服了。
    他对周铭说道：“周铭啊，你有这份心，你们红旗分厂有这样的能力，无论是我还是其他各部门的领导，那都是非常支持，也非常欣慰。
    今天，我们去江州市供应商店，你邀请了广播电台以及报社的媒体朋友进行采访。
    看到大家在排队买手表，因此我让大家采访了销售手表的情况。
    周铭同志呀，你要好好利用这一次媒体采访和宣传的机会，争取让咱们红旗牌的手表更上一层楼。
    如果在生产和研发的过程中，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
    咱们省市两级，能够给予条件的就尽量给予条件。”
    周铭还以为何凯龙又要打红旗分厂的主意，没想到何凯龙居然表示全力支持红旗分厂生产手表，也没有要求红旗分厂把生产线搬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
    这说明何凯龙也知道，就算想把手表生产厂搬到省专业设备技术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生产出来的，说不定还会出现和红旗牌收音机一样的情况。
    周铭见状，不由有些可惜。
    因为除了手表以外，他还准备了很多东西（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等着何凯龙慢慢去发现。
    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何凯龙又说：“周铭啊，等你这边把相关的情况汇报写好之后，记得传一份给我，我帮你把把关。”
    周铭知道，何凯龙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希望把自己包括省计划委员会的一些功劳放进去。
    这种顺水人情，周铭当然乐意接受。
    离开之后，周铭驱车返回红旗公社二大队。
    二大队队部那里的玩具工厂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周铭原本认为，这些玩具可能得分时间段、分批次交给迪士尼。
    没想到二大队的村民们做事实在太积极了，基本上每家每户都加班加点地干。
    白天干了之后，晚上回家还要把玩具的一些原材料和零件拿回家去熬夜缝制。
    在村民们如此积极的工作之下，春节前夕，周铭能够一次性将所有玩具交货。
    这次回去，周铭就准备过了春节之后再回来，毕竟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春节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周铭还是给沈秋萍写了一封信，并且委托刘八一把一些过年的零食给沈秋萍带过去。
    又给李翠红说，让李翠红和知青们组织一下，过年的时候如果知青们都不愿意回家过春节，那就去江州市把沈秋萍给接回来，大家在红旗分厂这边一起团个年。
    张其宏总算是见到了周铭，他立刻向周铭汇报了玩具生产的情况。
    周铭要的 200万个玩具全部已经生产完毕，并且按照周铭的要求，把这些玩具按照不同的种类进行分批打包。
    农村这边可不像 2025年有那么多的塑料口袋，连打包的东西都很简陋，全部都是二大队的那些农户们用茅草或者是竹子编织好的箱子或者是口袋。
    而且所有的玩具都是按照一定的顺序，堆放在了临时工厂的空地上。
    张其宏这一次来找周铭，最重要的就是说完成任务之后结算的事情。
    周铭当初答应村民在二大队这边干活，是一天一结，每人每天给两斤大米。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执行的，可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聪明人”，故意在张其宏面前炫耀自己吃苦耐劳、不求索取的精神，所以每次干活之后，都是在张其宏那里记账，而不是直接把大米拿回去。
    在这种氛围的带动之下，大家也都在张其宏这里挂账，而不是把大米拿回家去。
    大伙都想着抓紧时间把活给干完，这样就能拿到更多的大米，等过年了，一次性把大米提回去。
    一则可以欢欢喜喜过个大年，二则可以把这些大米拿到粮站去换一些钱，换的钱又可以去县城或者公社买一些肉和年货，这样过年才够热闹。
    而周铭这段时间忙得不得了，一直在和省上的那些领导周旋。
    玩具的事情交给张其宏，他也比较放心，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张其宏这边没有问他要粮食，他也没有从 2025年那边通过投影的方式把粮食拿过来，甚至把这件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张其宏来，就是要和周铭说粮食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够一次性把粮食发放到位。
    张其宏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铭说道：“周铭啊，你看大伙儿这段时间还是很辛苦，把玩具全部都生产完了，你啥时候把玩具送到县城去啊？”
    周铭给张其宏递上一支烟，这可是华子，张其宏赶紧双手接过烟。
    周铭一看张其宏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说道：“其宏叔，有啥话你就直说。”
    张其宏这时候才说：“周铭，我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够在春节之前分批次地给大伙发放一些粮食。”
    “这马上过年了，大家都想过个好年。我张其宏是二大队的大队长，还是希望咱们二大队能够欢欢喜喜地过个春节。”
    “前些年咱们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今年这两年的日子要好一些，这过年要是有肉吃、有粮食大米吃，那大伙肯定高兴。”
    周铭这才反应过来是粮食的事情，这时他才想起大家都是在张其宏那里挂账，差了很多粮食。
    周铭赶紧向张其宏道歉：“其宏叔，这事是我做得不到位。”
    “前段时间大伙都在你这里挂账，你没有问我要粮食，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事你放心，这几天我一定给大伙儿兑现。你这边算一算我还差大家多少粮食，我这边马上就去县城拿。”
    张其宏这才将兜里的一个本子拿了出来，赶紧递给周铭说道：
    “周铭，你看，每一天大家上完工之后都在我这里签字，每人每天两斤。”
    “扣除前段时间发放的以外，目前还差大伙儿……”
    说到“八”之后，张其宏都不敢往下说了，因为这个数据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家每天领的时候不觉得，可是累积起来一算，这个数字把张其宏吓一大跳，这数字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周铭看到后面，说道：“8万斤对吧？”
    张其宏有些尴尬地说道：“是……是 8万斤，这个数字有点多。”
    “但是我都和大伙商量过了，周铭你对大伙这么好，前段时间还请大家吃猪肉，而且虽然没有管饭，但是时不时也会拿一些面粉、肉什么的过来。”
    “所以我这边计算的是，每个人如果能够给 50斤大米，大家都愿意，总共就是 2万斤。有 50斤大米，大伙就能够过个好年了。”
    听到这话之后，周铭也是非常感慨。
    这个年代的农民，大部分其实是非常淳朴的。
    比如周铭规定的是每干完一天就能够领两斤大米，实际上多干一天就多领两斤，但是很多农民都是加班加点地干，没有想着拖延工期。
    而且当初说好每干一天两斤大米，干了这么多天之后，大家的要求也不高，每人再领 50斤大米就满足了。
    周铭立刻说道：“其宏叔，这可不行。”
    张其宏一听这话，吓得脸色苍白，他以为周铭觉得每个人发 50斤大米数量太多了，立马说道：
    “周铭，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给个数，我明天和大伙商量商量，只要能够过得去，让大伙过个好年，这都行。”
    “你为咱们二大队付出了这么多，咱们二大队的日子都比公社其他几个生产大队好多了，我相信大伙应该能够理解的。”
    周铭笑着说道：“其宏叔，你误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说，我答应过大家的，那就一定要办到，绝对不能够欠大家的，毕竟后面还会麻烦大伙帮忙呢。”
    周铭接着说：“总共 8万斤粮食其实也不多，也就是 40吨。这事你放心，我三天之内一定落实到位。”
    周铭心里面想着，按照中型货车载重 10吨来计算，其实只需要 4辆重型货车就能够把粮食给拉完。
    周铭又对张其宏说道：“其宏叔，这马上要过年了，我再想办法到县城去搞两头大肥猪。”
    “到时候你这边辛苦一下，叫人把肥猪给杀了，把猪肉给大伙分了，也让大家开开心心过个年。”
    “如果让大家去县城买猪肉，这一方面要花钱，另一方面得用票，大伙手里面的肉票肯定也不多。”
    张其宏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给 8万斤的粮食，不仅如此，还要拿两头大肥猪。
    他立刻说道：“周铭，你这样做，哎呀，我真的是代表二大队的全部村民，感谢你啊！”
    周铭说道：“我还得感谢大伙呢。”
    张其宏说道：“那行，我下来马上去落实。对了，现在所有的玩具都在队部厂房那边，你啥时候安排人把东西拿走？需要帮忙搭个手的，提前给我说一声。”
    周铭说道：“谢了，其宏叔。”
    张其宏这才离开周铭的小竹屋，他的内心相当痛快，心里担心的事情总算得到解决，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到了地上。
    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这么好说话。
    张其宏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周铭要兑现诺言，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今天来反而会让周铭尴尬，也不知道周铭的心里面会不会埋怨他。
    昨天晚上，周铭确定队部那边的厂房没有人了，便通过投影的方式将 200万个玩具全部投递到 2025年自己的仓库之中。
    随后，他带着 1981年的一些野味和山珍——当然这些东西主要是村民们送给他的，包括松茸、灵芝、野山参、野猪肉以及一些野兔肉，返回了 2025年。
    此时已经是农历腊月十八，准确地说应该是公历 2026年的 2月 5日了。
    马上就要春节了，物流什么的都得停运，所以周铭在出租房短暂休息了一夜之后，立刻开始准备粮食的事情。
    50吨的粮食，价格倒是没多贵，但是购买就比较麻烦了。
    这么多的粮食，周铭直接在拼夕夕上面找到了江州市附近的一家供应商，直接赶过去看了看。
    这粮食其实是国库放出来的陈米，要价是 1块 8一斤。
    但是这个年代的陈米，可要比 1981年的陈米好得多，毕竟保存的方式不一样。
    80年代保存的方式可不算太好，要么大米会上潮，要么会生虫。
    这几年，粮仓的管理还是比较规范，没有出现上潮和生虫的情况。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陈米表面上看去比较黯淡无光，而且闻起来会缺少一些米香。
    不过这些周铭能够接受，他相信二大队的村民们也能够接受。
    第304章 分粮，全村沸腾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3节

    大家在 80年代，偶尔才会吃一顿大米，大部分时候还是混合着粗粮、红薯、高粱等一起吃，那个口感连陈米都比不上。
    周铭说道：“买 50吨，价格能不能够便宜点？”
    “现在的陈米也不好卖，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基本上没人会拿这个当口粮吃，大部分都会卖给饲料厂或者是养鸡养猪场，用作牲畜的口粮。”
    “如果卖给牲畜当口粮，那价格会更低，这种直接在工厂来提货的，1块 5、1块 6，老板都卖过。”
    老板也想尽快把这一批货出手，拿点现金回家过年。
    如果在春节之前卖不出去，过了春节之后，这价格还会更低，毕竟年份又长了些。
    老板松口道：“兄弟，你亲自跑到咱们这个粮仓来看，我也不跟你开高价了。”
    “别人都卖 1块 7、1块 8，我给你 1块 6一斤，你看怎样？而且我还给你出车费，只要是江州市范围以内，我都给你免运输费。”
    周铭也懒得再讲价，反正钱数不算多。8万斤按 1块 6一斤算，总共就是 128，000元。
    周铭非常爽快地说道：“没问题。你直接送到这个地址。”
    他顺便把一个地址给了粮店老板，这是周铭新租用的仓库，只是短租两个月，用来存放粮食。
    周铭又叮嘱道：“粮食按照 50斤一袋给我装好，上潮、生虫的我不要。送到仓库我立马付款，不会欠你的钱，装车按照老规矩付你 30%。”
    老板见周铭这么爽快，立马拍板和他签订了合同。
    老板还怕夜长梦多，周铭反悔，签完合同后，立刻招呼几辆大卡车过来，把粮食装上车，送到了周铭指定的仓库。
    50吨粮食可不是小数目，把仓库装得满满当当。
    周铭又在江州郊区购买了两头活的大肥猪。
    随后，趁着夜色，他将 50吨的粮食以及两头大肥猪全部投递到了二大队的临时厂房，也就是生产玩具的地方。
    之所以在三天之后才投递，就是为了给大家多留些时间，不然二大队的人看到周铭突然一天就把粮食和猪都弄来了，难免会心生怀疑。
    三天之后，周铭正准备去找张其宏，哪知道张其宏一脸兴奋地正在门口等着他。
    张其宏早上来到队部这边，一下就注意到，这临时工厂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直觉促使张其宏进去一看，好家伙！
    只见临时工厂里面满满当当堆放着粮食。
    放眼望去，这粮食恐怕得好几万斤，毕竟粮食已经从地面堆到了工厂的天棚下面，恐怕真的有 8万斤。
    除了粮食以外，还有两头大肥猪，悠哉悠哉地在原地晃悠着，甚至还在吃着粮食，拉了好几坨屎。
    张其宏一下就想到，这粮食和猪肯定就是周铭拿过来的。
    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前些天说要给大家兑现粮食，这三天就兑现了。
    周铭来到门口，笑着说道：“其宏叔，你来了？”
    张其宏非常激动地问道：“周铭，仓库那边的粮食和猪是你带来的吗？”
    周铭笑了笑说：“是呀，前些天我让县城那边的人把粮食和两头大肥猪都送了过来。”
    “这粮食你赶紧拿名单给大家分了，这猪肉呀，你看是喂几天再杀，还是现在杀都行。”
    “喂几天的话，我怕你们把它喂瘦了，毕竟这大肥猪在县城可吃的好哟。”
    张其宏听到这话，急忙说道：“这话说的，咱们二大队吃啥呀？咱们二大队人都吃不饱，更别说猪了。”
    周铭内心忍不住想笑，因为这猪是从 2026年带过来的，平日里肯定是吃了饲料，所以才会长得这么肥。
    要是放在 1982年来养殖，只吃一些青饲料，也就是割的猪草或者是一些难以消化的粗粮，那再喂一两周到过年的时候，肯定得瘦了，所以现在杀是最好的。
    张其宏立马对周铭说道：“周铭，我现在就把队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叫过来，咱们按照名单挨家挨户点名，让大家过来领粮食。”
    “有些人在我这里挂账挂了 100多天，那得领 200多斤接近 300斤的粮食。”
    “我马上就在大喇叭上面吼一嗓子。”
    张其宏又说：“周铭，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发粮食吧，咱们也让这些村民们都瞧一瞧、看一看。”
    “听你的准没错，这春节之后呀，要是你那边还有活，咱们还是可以发动更多的村民来参加。”
    二大队虽然大部分村民都参与了周铭这次生产玩具的集体劳动，但是还是有好一部分村民一开始持怀疑态度，并没有参与进来。
    再加上前段时间村民们都在张其宏这里挂账，并没有实际领到多少粮食，所以二大队里还有传言，说周铭在欺骗大家，让大家白干活。
    张其宏当初听了这话之后，可是气得不得了。
    现在，他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向二大队的所有村民证明，无论是他张其宏也好，还是周铭也好，都没有欺骗大家，而是认认真真地兑现了给大家的承诺。
    得到周铭的许可之后，张其宏来到二大队队部，对着广播室的话筒大声喊道：
    “唉！请二大队所有前段时间参加了二大队生产任务的村民马上到二大队队部这边来集中！”
    “这马上春节了，周铭同志想方设法在县城给我们争取了一些粮食，我们就按照大家在我这里挂账的明细给大家分发粮食，请大家赶紧过来排队！”
    张其宏一说这句话，正在家里面休息的二大队村民们一下就激动了，纷纷赶了过来。
    这段时间正是农闲时刻，种植的水稻要过了春节天气暖和之后才会收获。
    有一些没有跟着种水稻，而是种了小麦或者油菜的农户，这段时间也只是浇灌浇灌水、除除草就行了。
    所以，前段时间在工厂帮忙的村民们急急忙忙赶了过来，那些没有在临时工厂帮忙的村民们也过来凑热闹，想看看张其宏在干什么。
    看着大伙儿基本上都到齐了，张其宏非常兴奋地拿着名单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前段时间大家在二大队的临时工厂这边帮忙干活，咱们承诺每干一天只要完成任务都能够给两斤粮食。”
    “现在周铭把粮食给送过来了，我一会儿按照名单叫大家过来拿粮食。”
    一听这句话，在队部晒场的村民们一下就兴奋了，大家纷纷议论道：
    “真的是每干一天两斤吗？我的天哪，我算一算，我在张队长那里挂账都挂了 100天，如果按照一天两斤算，那得是 200斤的粮食！”
    “我也挂了 120天的账，天哪，不敢想象，周铭真的给咱们兑现了！我还以为最多给我们二三十斤粮食都不错了。”
    “别说是二三十斤粮食，就算是给我 10斤粮食回家过年我都开心！”
    这个时代的农民，除了种田以外，最多也就是烧一烧木炭，或者种一些蔬菜水果拿到公社集市上去换一些钱，收入真的不多。
    特别是在江城县这种特别偏远的内陆城市，过年能够吃上肉、吃上大白米饭，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种贫穷的日子，得在 85年之后才会逐渐好转。
    大家完全没有想到，周铭不仅要给大家发放粮食，而且是足额发放粮食，这下大家可开心了。
    “我算了一下，我也能拿差不多 180斤粮食回去，我的天呐，这 180斤的粮食我们根本就吃不完，可以拿一部份卖到粮站，剩下的一部分留在家里面过年吃，今年过年可以吃干饭了！”
    大家非常激动地谈论着一会儿拿到粮食之后应该怎么处理。
    在台上的张其宏看到众人无比兴奋的样子，也是非常激动。
    二大队比其他几个生产大队过得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周铭的带领之下，大家除了种田以外，还有很多额外收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有了额外的收入，生活才能够好起来。
    张其宏又说道：“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我先把事情给宣布完，大家再讨论。”
    张其宏接着说：“除了给大家足额发放粮食以外，周铭同志考虑到大家这段时间比较辛苦，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也给上级领导申请，给我们送来了两头大肥猪。”
    “这两头大肥猪呀，一会儿咱们大队就会把它给宰杀了，只要是在这边干过活的都能够分到肉，大家说好不好呀？”
    张其宏这样一说，在晒场的村民们激动地鼓掌。
    大家本来还想着把粮食卖到粮站去换一些钱，再去买肉，现在好了，周铭居然直接把两头大肥猪给牵了过来，大家开心坏了。
    “多的不说，每个人至少能够分两三斤肉吧，两三斤肉完全够过年了。”
    张其宏见大家如此开心，又赶紧压了压手说道：“安静，请各位安静一下，我现在开始宣布名单，念到的都上来拿。张其刚，160斤。黄大云，180斤。李天傲，150斤……”
    喊到的人非常激动地上前，扛着粮食。
    这粮食是按照 50斤一袋，用麻布口袋装的，这是周铭专门叮嘱过卖粮人的，装粮食一定要用麻布口袋，而且上面绝对不能够有任何的标志和信息。
    不少人拿了粮食之后又说道：
    “人家周铭给了咱们这么多的粮食，这逢年过节的还是要给周铭送一些东西。”
    有人这样一提议之后，其他人也附和道：“就是呀，如果不是周铭给了咱们这个干活的机会，咱们怎么可能在过年以前还能够拿到 100多斤的粮食。”
    有些人想着干脆回去给周铭抓几只老母鸡，还有一些人打算回去之后给周铭带一些鸡蛋，或者自家种植的一些蔬菜、红薯等等，总之就是必须对周铭表示感谢。
    大家不仅这样说，而且还这样做。周铭还在队部这边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村民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往周铭的家里面送。
    而同样在人群中排队的何建清以及李艳萍，那可是高兴坏了。
    因为两人也参与到了这一次玩具的制作中，而且非常卖力，所以这一次两个人一共要拿 300多斤粮食回去。
    这 300多斤粮食，何建清和李艳萍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辛辛苦苦奋斗一年，恐怕都存不了 300斤的粮食。
    有了这粮食，李艳萍的自信心就更足了。
    现在家里面的条件这么好，而且何建清又有出息，当然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外甥周铭有出息，那李艳萍的眼光也高了。
    何建清虽然是二婚，但是再怎么也是周铭的表姐，哪个男人要想和何美琴在一起，钱不钱的先不说，那至少得有三转一响、36条腿吧，得把家里面的房子弄得像模像样，否则休想。
    而不少村民们拿到粮食之后，也说着奉承李艳萍的话：“艳萍，你家外甥真的是出息了呀！”
    “就是，多亏周铭啊，要不是周铭从县城给咱们拉了这个活，让咱们能够赚一些外快，今年这个年可不好过呀！”
    “就是呀，现在咱们可都能够过一个肥年了！”
    相反，那些过来看热闹而且没有参与玩具生产的村民们，包括张显龙以及张显强一家人，眼巴巴地望着大家大包小包地把粮食扛在肩上，或者用驴车推着往家里面送，他们却什么都没有。
    张显龙这下着急了，一家老小还望着他，等过年看看能不能够拿一些粮食或者猪肉回来。
    这粮食拿不到就算了，这猪肉分给公社的话，他能不能够分一点？
    所以虽然拿不到粮食，但是猪肉张显龙还是要争取一下的。等大部分的村民们都把粮食带走之后，他急急忙忙来到了张其宏的身边说道：
    “张队长，这猪肉我们也有份吧？”
    “这两头猪，你说是县城给二大队的，我们家人口多，我们家也是二大队的一员，那也有我们的份吧？”
    按亲戚关系来说，张显龙和张其宏还算是血缘关系比较亲的亲人，张显龙的父亲和张其宏可是同一个爷爷。
    张其宏多多少少都应该照顾一下张显龙，可是涉及到周铭的问题，张其宏就非常认真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4节

    第305章 利润爆增！
    张其宏可是知道高凤现在在帮周铭做事。
    因此涉及到张显龙的事情，那就是原则问题，是不能够妥协的，也不能够讲人情关系的。
    更何况，这两头猪是周铭带来的，要是没有周铭，哪来的这两头猪？
    所以张其宏也是非常认真地说道：“显龙，这两头猪是周铭要过来的，当初带来的时候就说了，要分给在咱们这临时工厂干过活的人。”
    “你又没在这个工厂干过活，最后肯定是不能够分给你的。”
    说了这话之后，张其宏也是站在关心的角度对张显龙说道：“显龙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现在二大队在周铭的带领之下，那可是越过越好，大家都能够吃得饱饭，甚至能够吃得上肉。”
    “你呀，老老实实给高凤认个错。”
    “你们俩人复不复婚这就算了，关键的是，春节之后要是周铭那边还有活干，你也有机会，你说这事我说的对不对？”
    张显龙听了，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现在眼睛通红，盯着那两头猪，神情激动地对张其宏说道：
    “张队长，我就问你，这两头猪分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我们的份儿？”
    张其宏见自己好说歹说，张显龙都听不进去，也生气了，便义正言辞地说道：
    “没你的份儿！这两头猪是人家周铭拿过来的，怎么分周铭说了算。”
    “周铭都说了，两头猪不是分给二大队全部村民，只分给前段时间在临时工厂这边干活的村民们。”
    一听这话，张显龙激动得脸色发红，他说：“这猪我如果偏偏要呢？”
    张其宏据理力争道：“张显龙你可不要惹事生非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得把治安队的给找过来了。”
    张显龙气的不行，但又无可奈何，只有狠狠瞪了张其宏一眼，这才依依不舍、放在狠话，气急败坏地离开了队部这边。
    粮食分完了。
    张其宏当天下午就组织大队那边会杀猪的屠夫，把两头大肥猪都给宰杀了。
    又按照名单欢欢喜喜地分给众人。
    这两头大肥猪都是吃饲料长大的，身上的肥膘相当厚。
    如果拿到 2026年去卖，这些肥膘恐怕还没多少人要。
    只能卖给馆子里面，或者卖给那些做饺子包子的剁成肉馅儿。
    可没想到这年代不同，人的喜好也有区别。
    在 1982年，大家喜欢的可都是肥肉，肥膘越多大家越是欢喜。
    所以张其宏在分肉的时候，大家争先恐后地把猪的肥肉给捡走了。
    留下瘦肉分给那些后来的人，而后来的人对这些瘦肉还有些嫌弃，为没有分到肥肉而苦恼。
    粮食分了，肉也分了。
    周铭再一次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面，准备今天晚上就返回 2026年。
    可是当他来到自己的住处，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屋子外面的院子里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鸡蛋，有老母鸡，有红薯，有玉米，还有一些水果以及山上采摘的菌子、冬笋、各种药材等等。
    周铭还在奇怪，这些东西是村民拿过来换大米的吗？
    可是他去旁边一直没关的库房一查看，放在这里的大米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没有人拿。
    就在周铭疑惑这些东西到底是谁送过来的时候，刘三叔也提着一筐鸡蛋，抓着一只老鸭子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周铭算是有一些明白了。
    刘三叔将东西放下之后说：“周铭，今年咱们二大队的村民们能够欢欢喜喜过一个大年，那可都是因为你呀！”
    “要不是你安排大伙儿做玩具，还在春节之前给大伙发放粮食、发放猪肉，我们今年这个春节肯定没有这么富裕。”
    “我和你婶婶都说了，今年咱们春节就要吃大白米饭，就要红烧猪肉。”
    “你这样关照我们，我们也过意不去。”
    “家里面也没啥好东西，给你提来了一篮鸡蛋，可能有 20来个。”
    “又捉了一只老鸭子，这一只老鸭子可有些年份了，用来炖汤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还有这是你婶婶给你做的鞋底，你别嫌弃。”
    周铭说：“三叔别这么客气，你看你们拿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呀，赶紧拿回去吧。”
    刘三叔一见周铭居然拒绝了自己，那可生气了，他说：
    “周铭，你是不是嫌弃你三叔拿的东西不太好呀？”
    “这别人的东西你都收了，我三叔拿过来的你就不收，你是不是看不起你三叔呀？”
    “要是看不起，那我回去给你换一换，看看家里面还有啥更好的东西都给你拿过来。”
    一听这话，周铭可是哭笑不得，他赶紧说道：“三叔你误解了，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是谁拿过来的，这刚刚回来，这屋子里面就放得满满当当的。”
    刘三叔哈哈大笑说道：“都是大伙儿带过来感谢你的，咱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行了，东西放在这里，我先走了。”
    看着刘三叔带来的鸭子，周铭也是颇为无奈，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也没办法处理。
    只有一古脑儿地全部等晚上的时候，投递回 2026年的仓库，交给蒋伟去处理。
    不过这几只老母鸡和老鸭子还是非常不错的，拿来炖个汤、烧个鸡，味道绝对没商量。
    周铭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又再一次返回了 2026年。
    周铭给蒋伟打一个电话，约蒋伟在仓库这边见面。
    蒋伟一听电话就知道，周大老板肯定是搞定了生产，要去交货了。
    在电话中蒋伟可是非常兴奋，他说：“铭哥，我就是等着你回来给我发过年费呢。”
    周铭没好气地说道：“过年费没有，窝囊费你要不要。”
    看着蒋伟挺着大大的啤酒肚，满脸的横肉，而自己长期在 80年代工作，体重没涨多少反而还清瘦了不少，周铭就气不过。
    他觉得给蒋伟的工作任务肯定是安排少了，春节之后一定要增加工作量，让这小子动起来。
    不能够自己苦哈哈地组织生产，他这个合伙人在 2026年混吃等死，这可不行。
    蒋伟还没有反应过来，周铭已经把他明年一年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
    任务量是现在的数倍，却还在嘻嘻哈哈地和周铭开玩笑。
    蒋伟接过了周铭递过来的钥匙，把仓库的门一打开，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满满当当的玩具，全部都是迪士尼的订单玩具。
    每一类型的玩具都是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放在了木箱子或者竹篮子里面。
    蒋伟这段时间一直在和玩具打交道，也一直在和迪士尼以及海外的其他玩具甲方联系，所以他对玩具算是非常了解了。
    玩具的做工质量、用的什么 ip、不同的大小、特别是售价，他都是非常清楚。
    其实这段时间蒋伟也没有闲着，而是在全国各地考察各个玩具厂商，看看大家的做工以及销路怎样。
    这些东西蒋伟心里都有数，为了避免自己忘记，还形成了满满的考察报告。
    蒋伟非常激动地对周铭说道：“铭哥，咱们这不是阶段性交订单，你这是把所有的订单都生产完了呀。”
    说完这话之后，蒋伟随意抓起了一个玩具，仔细查看做工质量等细节问题。
    蒋伟细细查看着，发现玩具的做工非常好，特别是缝合的位置无比精细。
    要比他在外面考察的那些玩具代工厂做工还要精细，而且做工过于精细了，让蒋伟都觉得当初合同的价格是不是太低了。
    蒋伟说：“铭哥，多的话我就不问了，我只做评价，这个玩具的做工实在太精细了。”
    “质量绝对过关，我敢保证，整个夏国所有的玩具代工厂，没有哪一家有我们的做工这么精细。”
    周铭也随意拿起了玩具看了看，他当然知道这些玩具的做工非常精细，因为都是村民们一针一线缝合的。
    手工缝合，虽然没有机器那么精细，但是当认真手工缝合的时候，这个玩具的质感和机器缝制的那是完全不一样。
    周铭对蒋伟说：“抓紧时间，这两天就把货给交了，货款拿回来，咱们也要欢欢喜喜过个年嘛。”
    蒋伟立马应下，随后他又掏出手机说：“铭哥，这段时间我四处考察，也和国外的很多玩具厂商有过交流。”
    “我们把做好的样品给他们看过，他们对我们非常感兴趣，也希望能够和咱们合作。”
    “比如米国的美泰公司，还有德国的思发集团，他们都希望和咱们谈谈合作。”
    “对了，加拿大的斯平玛斯特公司，问我们做不做塑料玩具，他们最大的 ip可是汪汪队，可受欢迎了。”
    周铭见蒋伟滔滔不绝地说着，立刻打断说道：
    “先暂时不要谈生意了，步子迈得太大了，会扯着蛋。”
    “我还想过一个清净的春节呢，春节之后再谈吧。”
    蒋伟嘿嘿笑一声说道：“那行，我先联系一下迪士尼夏国这边的代表，先把玩具给收了，把最后的尾款也收回来。”
    接下来几天，周铭和蒋伟都在忙着玩具交货的事情。
    迪士尼那边派出收货专员到江州这边来收货，看到了玩具的质量之后，也是非常震惊。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的向阳公司不仅能够提前交货，而且每一个玩具的质量都非常好，一个残次品都没有。
    作为国际大型公司，迪士尼还是非常讲信用，也非常喜欢和周铭这种讲信用的公司合作。
    检查质量无误之后，迪士尼立刻就付清了全部的货款，并且表示春节之后如果迪士尼这边还需要生产玩具，第一个就要找周铭的向阳公司合作。
    周铭当然欣然答应下来。
    扣除了之前的成本以及税金等等，周铭净赚 750万，比之前预估的 400万多了足足 350万。
    当然，多出来的这 350万是因为关税降低、加工费提高所致。
    现在周铭总账上有 1750万，完全可以投资一些更赚钱的行业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5节

    周铭还是按照之前和蒋伟之间的约定，给蒋伟发放了 50万的奖金。
    这可把蒋伟给开心坏了。
    在庆功宴上，他不断地给周铭敬酒，嘴巴里面还念念有词地说道：
    “铭哥呀，不是我说，现在这个社会啊，是越来越卷了。”
    “这博士生呀，都要去应聘天然气的抄表员，咱们研究生和本科生啊，那更是多如牛毛。”
    “会手艺的木工师傅难找，这会用电脑、会编程、会做科研的研究生，可是遍地都是。”
    “哪儿有那么多科研给你做，你说是吧？”
    “我都问过咱们专业的那几个老同学，大家出来混日子都不太好过。”
    “生物农学方面，那更是非常难就业。”
    “吴超你认识吧，就是咱们专业成绩比较好那个，毕业之后去了外地的一家研究机构，这才刚刚转正，一个月工资还不到 7000块。”
    “咱们这干一票可顶得上他干好几年呢。”
    周铭也是感慨，2026年的这个时代和 1981年比，有优势也有缺点，最大的缺点就是很多行业极其饱和、极其卷，要想生存难度太大了。
    不像 80年代，所有的新鲜事物都是处于萌芽阶段，只要轻轻培育，就会枝繁叶茂。
    周铭往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敬了蒋伟一杯之后说道：“所以啊，咱们两个人也算是在夹缝之中求生存。”
    “你让本科生每天坐在工厂去打螺丝，他们肯定不愿意，这就导致了人工费涨幅非常可怕。”
    “咱们就赚这个差价，一步一步来，踏踏实实做，明年我是周总，你是蒋总。”
    “别人做不出来，我们能走出来，这就能赚钱！”
    蒋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给周铭和自己倒满酒说道：“铭哥，这年底了，公司后续的事情我这周就把它全部给收尾。”
    “咱们那个包装厂的工人，我也发放了工资，准备按照级别不同，发放几千到 1万不等的奖金，也让大伙儿回去好好过个年。”
    周铭点点头，这种小事他完全信任蒋伟。
    而且周铭也给公司开了一个基本户，上面长期有 200万左右的资金作为工厂的开支。
    这笔钱蒋伟管着，周铭也放心。
    蒋伟说道：“铭哥，今天我也是准备向你告别的。”
    第306章 新的突破点！
    周铭听了蒋伟的介绍之后，觉得有些奇怪。
    要是没有高昂的收入，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满足他那一些私密的开销。
    毕竟泡妹子、去夜店还是要钱的。
    现在公司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他要走去哪里？
    蒋伟见周铭这个样子，赶紧解释说道：“铭哥，我的意思是说，春节我妈想回一趟我外婆家。”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准备带她回去，想请一个月的假。”
    “不过你放心，在走之前我一定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直接骂道：“我去你二大爷的，说话说一半，老子是你老板，不是你的谈判对象，一惊一乍的。”
    蒋伟嘿嘿笑着说道：“这不是酒喝多了要打嗝嘛，停顿了。”
    周铭也想着，反正今年的钱都赚得差不多了，账上还躺着差不多 1，600万，向阳科技公司的账上也躺着 200万。
    就算是要做生意、要赚钱，也不急在这一时。
    同时周铭也想利用这个春节期间好好思考、冥想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
    玩具的定单可以再接，因为红旗公社二大队的农民们知识文化程度不高，不能够做太过于复杂的工作。
    做玩具他们轻车熟路，既能够改善自己的生活，也能够帮周铭赚一些钱。
    但是玩具的利润依旧比较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迪士尼现在让你生产玩具，不一定次次都找你，总不能够望天吃饭。
    所以周铭还是打算尽可能地发挥国营机械厂，特别是红旗分场的作用。
    招募更多的工人，能够拿下某个不可替代的密集型劳动行业的订单，这样循序渐进发展才能够让公司越做越大。
    保证 1600万放在账上吃利息当然也够生活，如果以前周铭肯定会这样想，但是长期在 80年代生活之后，周铭改变了主意。
    因为 80年代的人实在太苦了，也就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先辈们，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凭什么夏国人要辛辛苦苦几十年，省吃俭用几十年，为欧美人创造高品质并且廉价的生活产品，而自己却完全没有生活质量，每一个人都像牛马似的。
    这种日子在周铭的这个世界，长辈们已经过过了，那么在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不将其改变？
    让夏国在另一个世界尽快的崛起，少走一些弯路，少受一些苦。
    让自己的下一代不要那么累。
    人一辈子只有一次生命，让下一代的那些孩子们把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生命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享受生活、去探索世界。
    而不是像牛马一样、像牲口一样为了零零碎碎的几颗银子辛苦地活着。
    既然有了 1000多万，那后面就打算投资，不过具体投资什么行业，他还没有想好，还得花时间去细细琢磨。
    周铭对蒋伟说道：“春节前后大部分工厂都要停工停产，半个月的时间也不长，准你的假。”
    一听这话，蒋伟可开心了，急忙举杯说道：“铭哥，我敬你。”
    周铭喝了酒之后说道：“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工厂看一看，把能发的待遇给大家发放到位，这马上要春节了，工资和奖金的事情不要拖欠别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和蒋伟便来到了工业区的向阳工厂。
    向阳科技公司从表面上来看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公司，因为所有的生产都是在 80年代进行，在 2026年这边，也只是购买一些生产的原材料而已。
    如果说非要有一个公司在运行，那就是周铭上一次收购的包装厂。
    包装厂在周铭的投入之下也算是发展壮大了，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对外营业，而是承担采购原材料，以及将要送到 1980年的产品和实物重新包装的任务。
    目前包装厂总共有管理人员一人，那就是蒋伟，工人流动性比较强，最多的时候有 40多人，现在总共有 20多人。
    包装厂的工人们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大妈大娘。
    之所以找这些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这些大妈们的流动性强，做了之后就走，不会接触太多包装厂的东西，无法形成逻辑闭环，也不会对周铭重新包装的这些东西产生怀疑。
    见周铭和蒋伟来了，正在干活的大爷大妈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周铭看着这些干活的工人们，又想起了 80年代那些在临时工厂用手和针线缝制玩具娃娃的二大队村民们，还是挺有感触的，也感到蛮亲切的。
    蒋伟让大家暂时停下手中的活，立刻发布了春节的奖金方案。
    他说道：“各位，这马上要过春节了，咱们向阳科技一直以来都把大家当做是自己的家人，也希望能够给大家创造一个良好愉快的工作环境。”
    “春节前夕，我们的周铭周总也时时刻刻挂念着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回家过个祥和的春节。”
    “所以，周总决定给大家发放过节费和奖金。”
    一说这话，工人们可开心了，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临时工，临时工可没有想过拿什么奖金，对过节费的需求，可能也就是眼巴巴地望着几百块钱，那就很不错了。
    大家小声地说道：“能够有 500块钱不？”
    “500块钱怎么可能？刘大婶你想多了吧，你记得上一次咱们俩人去家具厂干活的过年过节费也只有 200块钱。”
    “200块钱我都认了，有总比没有好吧。”
    “上一次我去皮鞋厂干活，只给我发了一桶洗发水呢，我是洗了头发之后每天都脱发，也不知道老板是在哪个伪劣商品商店给我买的。”
    蒋伟见大家还在议论，便压了压手说：“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
    “现在我来宣布这段时间的奖金。”
    “我在这里先说一个原则哈，奖金是按照大家平时工作的效率以及出勤率综合考虑的。”
    “当然也考虑到大家来咱们向阳科技工作的时间长短，来的时间长的那肯定要多一些，也希望大家能够认真看待这个问题。”
    周铭乐呵呵地看着蒋伟，这小子的口才真不错，而且做事情非常妥帖。
    把给大家发奖金的功劳都算在了周铭自己的头上，哪个领导听到心里面不舒服啊。
    一个公司还的确需要蒋伟这样既能够在外奔波又能够处理内部事务的人才，他虽然搞技术方面还行，但是搞外交、搞内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罗丽霞，2300块。汪淑芬，1800。杜彩虹，1800。”
    蒋伟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着，念了名字之后，后面就念着奖金，非常具有仪式感。
    目前还在干活的这些工人们，最多的能够拿到 3500块，最少的也能够拿到 1000块。
    而蒋伟前段时间说的奖金几千到 1万块钱不等，那 1万块钱是他蒋伟自己的，蒋伟自己作为管理人员，他自己给自己开了 1万块钱的奖金。
    这种行为让周铭哭笑不得，不过这奖金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在很多工厂，别说是临时工，就算是签了合同的工人，逢年过节最多也就三五百块钱的过节费，奖金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国有企业或者体制之中。
    有不少私人企业，过节的时候连过节费都没有，给你提两桶清油，那就算是烧高香了。
    工人们排着队在蒋伟这里拿用信封装好的钱，大家可是非常激动，脸色红晕，不断地向蒋伟和周铭道谢。
    众人还非常激动地聊着天：“这向阳科技好呀，咱们在工业区打了这么多年工，还没有哪家工厂给咱们发过奖金呢，等春节之后还得来这里打工。”
    发完奖金，周铭说：“大家请稍等。”
    “逢年过节的，除了给大家发奖金以外，我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给大家拿回去。”
    周铭说的这些小礼物，那就是 1982年村民们送给他的鸡蛋、玉米、土豆等等。
    当然，土鸡和土鸭，周铭都在市场找人宰杀了，冻在冰箱里面，准备过年的时候拿回去。
    还有一些鸡蛋、土豆、红薯、玉米等实在是吃不完，也卖不掉，那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这些工人吧。
    周铭让工人们把一箩筐的鸡蛋还有各种农村的农副产品都抬了进来，这一下工人们可开心了，这又是发钱又是拿东西的，还从来没有哪家工厂对临时工这么好。
    马大婶提了一些红薯和鸡蛋之后，走到周铭和蒋伟的面前再次对两人表示感谢。
    马大婶说道：“周老板，你为人就是好呀，咱们这些农村妇女，在这个时代要说吃不上饭，那也不至于。”
    “但是要想过一点好日子，手里面有几个零花钱，仅仅依靠在村里面种田，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6节

    “这年头在村里面种地啊，那肯定得亏本，也只有到处去打工，给儿女们减轻一些负担。”
    马大婶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刘大妈也过来说道：“就是呀，咱们这年纪大了，很多工厂都不要。”
    “还是周老板你好呀，不仅能够收留咱们干活，还给咱们足额发放工资，过年还发放奖金。”
    “我们过了年还要过来干活，周老板到时候可别嫌弃啊。”
    蒋伟笑呵呵地对周铭说道：“铭哥，你看，咱们其实是解决了很多人养老的问题。”
    “这些农村的老头老太太呀，大部分都是到了退休年纪却没有社保的。”
    “有些条件好的，早些年间买了新农合，每个月还能够领到几百块钱，生病什么的还能够报销一点，但是有些条件不好的，没有买新农合，那生病吃饭全都得靠自己。”
    “年纪大了种田也种不了，就算是种田，那也大部分都是亏本。”
    “所以呀，咱们这个工厂可是给他们帮了个大忙。”
    周铭点点头，他也是农村出来的，也知道农村的现状。
    子女们在外打工，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无论是孩子的教育还是城里面的租房，那都是一大笔开销，根本就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照顾家里面的老人。
    家里面的老人呀，也不想成为孩子们的负担，所以就算是到了退休的年纪，也得出去打工赚一些钱，所以咱们其实是帮了他们的大忙。
    别看咱们这个小工厂体量比较小，但实际上是解决了农村的根本问题，也就是广大农民群众的收入问题。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拍了拍蒋伟的胸口，没有想到，这小子每天花天酒地的，还有心思研究农村工作。
    周铭夸奖说道：“你小子可以呀，当初你写论文的时候就应该写写农村工作。”
    蒋伟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把这论文写出来，老师也不认可呀。”
    此时旁边有一名姓朱的大妈又说：“咱们得好好干，春节还来，现在能够发钱的厂子不多了。”
    “工业区的那个禾佳智能不就关门了吗？”
    “听说好多工人的工资都没有拿到。江州市辛辛苦苦把这些企业引进过来，人家把政策的钱赚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听到“禾佳智能”，周铭一听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他忽然想到，这禾佳智能不正是苹果耳机的代工厂商之一吗？
    周铭记得，自己当初在江州市的各区县搞农业生物调查的时候，就看到了城郊的这一家禾佳智能。
    听说禾佳智能是江州政府重点引进的密集制造业，政府把厂房给建好、政策搭建好，就是希望禾佳智能能够在江州市发光发热。
    一个是为江州市的经济做贡献，当然更重要的就是吸引江州市的劳动力过来就业。
    江州毕竟是内陆的大城市，人口众多，劳动者的就业压力大。
    前几年禾佳智能的确也做到了，在江州附近的那些农村，只要稍微勤快一点的年轻人去禾佳智能上班，一个月都能够拿到七八千块钱的收入，这对一个内陆城市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但是随着这两年苹果将产业链转移到印度等海外地区，禾佳智能这种苹果的配套产业，为苹果生产耳机的密集加工制造业，订单一下就垮了。
    密集加工产业，那就和候鸟一样，什么地方的环境好就往什么地方去。
    接不到订单了，禾佳智能不可能还傻乎乎地在江州这边养那么多的工人。
    所以禾佳智能转头又跑掉了，有好些个人连工资都没拿到。
    江州这边也无可奈何呀，厂房修建好花了不少钱，三通一平搞好花了不少钱，税收一分钱都没收，没想到禾佳智能就跑掉了。
    不过从这些大妈的对话之中，周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第307章 疯狂大采购回家过大年
    他一直在想着在 80年代到底搞什么样的密集加工型产业，才能够在 2020年赚钱，又能够不让 80年代的人太过于怀疑。
    直接生产手机、电视机、电脑等等产品肯定不行，毕竟这些产品的技术太过于先进，太过于惹人注意。
    但如果生产耳机，这个方法好像还是可行的。
    生产耳机有两个销售渠道，第一个可以在 2026年销售，比如可以帮华威、小咪等手机厂商代工有线耳机；同时也能够在 80年代销售，80年代的收音机完全可以和耳机进行配套。
    而且与其他的科技产品而言，耳机的技术含量比较低，生产起来也容易。
    从耳机开始，周铭就准备在江州市打造属于自己的密集型加工制造业。
    如果能够和华威、小咪或者是蓝厂绿厂达成深度的代工协议，那今后的现金流就是源源不断了呀。
    周铭之前还真的想过生产耳机，也查过相关的资料。
    夏国每年的耳机销量为 2.1 - 2.2亿副，这是非常可怕的数据。
    这其中，有线耳机牢牢地守住了 15%的市场份额，也就是接近 3300万副。
    就算一个耳机周铭代工能够赚 3 - 5块钱，以最低的三块钱来计算，他如果能够吃下其中 1/10的份额，也就是 330万个，那其利润每年就能够达到接近 1000万。
    如果把耳机的定单拿到了，什么数据线、充电器等手机的周边产业链，那还远吗？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立刻又提了一筐鸡蛋递给了朱大妈说道：“大妈，拿去，回去好好过个年。”
    周铭拍拍手对众人说道：“大家坚持坚持啊，这活干到除夕前，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刚刚领了钱和物资的工人们当然非常开心地答应了下来。
    离开向阳包装厂之后，周铭坐上了车，急匆匆就要走。
    蒋伟赶忙跑过来问道：“铭哥，这么着急去哪儿呢？”
    周铭直接坐在副驾驶座说道：“这面包车手动挡的我开不惯，你上车，咱们去工业区禾佳工厂那里。”
    一听这话，蒋伟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儿。
    他便用裤腿搓了搓手，赶紧上车。
    禾佳智能在江州的工厂距离周铭的向阳包装厂不算太远，汽车大概只需要 20分钟左右。
    从向阳工厂到禾佳智能的这条大道是双向六车道，也被命名为禾佳大道。
    这条道路就是江州市政府当时为了引进禾佳制造，专门给禾佳工厂修建的。
    除了这条道路以外，道路两侧的路灯，以及禾佳智能工厂门口那巨大无比的广场还有景观，那也都是江州市政府投入巨资给禾佳智能修建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引进这家企业，给江州创造劳动力，让江州周边县城以及农村的青年男女们能够在家门口就业，同时也能够提高江州的 gdp。
    但非常可惜的是，禾佳智能和富士康一样，都是“候鸟型”企业。
    所谓的“候鸟型”企业，就是哪个地方的政策措施好，优惠大就往哪个地方搬。
    比如江州这边的富士康三年前就搬走了，在搬走之前富士康享受了免费的厂房、免税、免费的公寓等等各种优惠措施。
    这优惠措施一到期，让富士康开始交税的时候，它就拍拍屁股走了，去下一个城市。
    当然，你不能说富士康或者禾佳智能不道德、没有感情，而是这是制造产业要生存下去的必然选择。
    国内的制造业大部分都属于密集型劳动产业，人工成本高，利润低。
    如果自己不想方设法节约一些成本，那么大部分工厂都会艰难度日。
    随着政策走，随着地方给的福利走，这就是大部分制造业最新的活法。
    面包车在禾佳智能的工厂门前停了下来。
    厂房门口果然一片萧瑟，大门紧闭，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
    之前放在门口的那一些招聘专栏早就已经褪色。
    看到这一幕之后，蒋伟也不由无比感慨说道：“天啊，这禾佳智能怎么就搬走了？”
    “我可是听说江州市引进了这家工厂，可是费尽了好大的力气，当初还有各种媒体轮番采访。”
    “江州市当初还在新闻上说，只要禾佳智能入住之后，三年，江州市的 gdp就会增长至少 10%，今年是刚好第四年吧。”
    蒋伟无语地说道：“得了，三年优惠措施之后，该轮到找他交税了，他就跑路了，就是把便宜占完了就走呀。”
    周铭说道：“这也不完全怪禾佳智能，现在的大环境不好，苹果那边又把产业链大部分都搬到了印度等东南亚地区，就和富士康一样呗。”
    蒋伟有一些不屑地说道：“在咱们国内占尽了便宜，没便宜可占了就马上滚蛋。”
    周铭望着这一座已经空无一人的工厂，对蒋伟说道：“咱们要是把这个厂拿下来，你觉得怎样？”
    一听这话之后，蒋伟愣了，他说：“铭哥，你可不要冲动呀。”
    “咱们这玩具订单都已经交货了，短时间也没订单，咱们拿这么大一个厂干啥呀？”
    “这个厂如果投资下去，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年头到处的经济都不太好，咱们能小打小闹，赚一些钱就小打小闹赚点钱，大额的投资，要是亏本了，那咱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可不划算呀。”
    周铭只是笑，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内心有一个算是比较宏大的计划。
    那就是要争取成为华威、小咪或者是苹果等公司的代工厂，首先就是从代工耳机开始。
    但要成为这些公司的代工厂，仅仅是因为价格低，那可不行。
    你得有东西，你得有厂房，最好得有政府背书，这样你出去谈判，对方才会信任你，才会把订单交给你。
    越大的厂对品控是越严格的，你一个小作坊，想接华威或者是小咪的订单，那是想多了。
    而且通过李洪涛那件事，周铭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当“二道贩子”，吃别人的残羹剩饭。
    以迪士尼的订单为例，迪士尼是和李洪涛谈的生意，周铭是从李洪涛那里接的人工的订单。
    这种订单风险较小，但是利润也很小，如果自己能够一口气直接吃下迪士尼的订单，那利润和赚这 2块、5块的人工费是肯定完全不一样的。
    同样，做耳机也是如此，如果后面再去找万魔声学或者是其他的比如歌尔、立讯的工厂，去接他们的耳机订单，那等于让万魔声学、歌尔或者立讯分走利润，利润就会摊薄很多。
    反之，如果直接找小咪或者是华威去接有线耳机的订单，那利润才能够真正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慢慢的把自己公司的生意给打出来，今后在接订单或者是自己做点什么样的产品会更方便一些。
    一个公司最难能可贵的是什么？最难能可贵的并不是现金流，也不是你公司有多少资产，而是你公司的声誉。
    公司的声誉要是做出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无形资产。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铭正准备把这个工厂给吃下来。
    而且最好是和江州市政府谈，让江州市政府给予自己支持，以较低的成本、较大的声势将其吃下来。
    周铭说道：“我现在放你回家休假，等你回来之后，就和江州市政府谈，咱们拿下这个工厂。”
    “还是通过租用的方式，当然我要免租金，禾佳智能能够享受的待遇，我们都要享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7节

    蒋伟听到这话之后，目瞪口呆说道：“铭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人家禾佳智能是全国知名的制造企业，能够给优惠措施，那是看重他的名声，看重他给咱们江州带来的发展。”
    “咱们要是拿下来，空在那里，政府能同意吗？”
    周铭嘿嘿地笑了一声之后，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说道：“老蒋啊，老蒋，你别和我说那么多，我现在就相信你，这事儿你绝对能够搞定，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行了，这假也给你放了，工资也给你发了，奖金还给你发了，这个任务没啥说的，不要给我找借口。”
    蒋伟看着这个厂房之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说道：“行，春节之后这件事情我来跑，但是你得给我一个价格，多少钱把它拿下？”
    周铭笑着说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咱们用租，不是买，政府的政策在哪里，免费租给我，三年免税、五年半税，禾佳智能能够享受的，咱们都要享受。”
    蒋伟忍不住翻白眼，吐槽道：“你这个老流氓。”
    安排完工作的事情，周铭继续在江城县建材市场这边转悠着。
    李二牛要想把自己的表姐何美琴娶回家，仅仅有三转一响，那可是不够的。
    三转一响、36条腿，李二牛自己都能够搞定，毕竟跟了周铭这么些年，李二牛还是有不少积蓄。
    所以三转一响、36条腿，周铭不操心，李二牛自己去搞定。
    但作为自己的好朋友，另一边又是自己的表姐，周铭还是打算帮李二牛一把。
    他在建材市场花了好些钱，就买了大量的红砖、水泥以及砂石。
    其实砂石这个东西在 1982年也是非常常见，不过你自己要是在大自然之中去采得那比较麻烦，而你要去县城买，你得有票，有证明，所以还不如一并买了。
    除了水泥、砂石、红砖以外，周铭又买了不少型号的钢材。
    买这些东西，周铭总共才花了不到 5万块钱。
    买了这些东西之后，周铭让建材市场的师傅将所有的建材都运输到了自己的仓库之中，到时候直接运到二大队，李二牛就可以建房了。
    当然，水泥还需要在包装上换一换包装才行。
    除了这些以外，周铭也打算送表姐一些嫁妆。
    他去商城买了不少女孩子常用的化妆品、口红、护肤品等等，当然这些东西也得换个包装再送过去。
    除了这些女孩子常用的护肤品以外，82年城里面的女孩子已经开始逐渐脱去了身上灰色或者是蓝色的工服，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
    江城县虽然还比较保守，但是周铭相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周铭又去品牌商店给何美琴买了春夏秋冬四季各四套漂亮的衣服。
    当然这些衣服还是得去掉标牌以及 logo。
    周铭去的并不是奢侈品商店，而是都市男女们常买的一些店铺，所以价格也不算贵，总共也就花了差不多 1万块钱。
    其实这个时尚就是一个轮回，在 80年代，大城市的男生女生都喜欢穿短裤；
    90年代左右，大家喜欢穿小脚裤；
    到 2020年代左右，喇叭裤又开始流行了。
    在这个年代看 80年代的港台或者是东洋的连续剧，其实你觉得他们的穿着打扮也非常符合现在的审美观。
    紧接着，周铭又上拼夕夕购买了各种家电和生活用品，包括温水瓶、电风扇、电冰箱以及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电视机可是让周铭费了不少功夫，他本来想购买一些小厂家生产的复古的黑白电视，哪知道这种黑白复古的电视功能非常多，居然还能够连 wifi、连蓝牙，而且还有内置游戏。
    这东西要是拿到 80年代去，那可不得了。
    所以周铭是花了 500块钱买了一台正儿八经的 80年代的黑白电视，是通过精心维修维护的。
    没有想到这黑白电视居然还这么贵。
    周铭倒是想，五六百块钱都可以买一台 32寸的二线品牌液晶大彩电了、
    但是他也不能够这样做，液晶电视拿到 80年代去，恐怕会被那边的科学家抓去好好研究研究。
    忙完这一切之后，周铭准备回江城。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他的内心还有一些忐忑。
    他知道母亲方嘉慧非常节约，所以就算是逢年过节给母亲汇的钱，方嘉慧也不会乱花，而是存在那里，准备给儿子在江州市买一套房子。
    方嘉慧一直想着儿子长大了得结婚。
    所以周铭在返回江城县之前，也去给母亲置办了不少东西。
    除了衣服、营养品以外，周铭还给母亲买了一个大金镯子。
    母亲一辈子朴素，买玉镯子，周铭不会认，那金镯子总没错吧？
    他又给外婆和奶奶买了一些营养品，两个老年人身体相当不好了，基本上都是躺在床上，周铭也只能够买一些营养品，也算是一表心意了。
    置办完这些东西之后，由于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周铭准备开面包车回家，可他随后想了想。
    开面包车回家当然是可以，但他现在有这个条件，为何不买一辆好一点的车呢？
    第308章 什么，你认识沈秋萍？！
    车对周铭而言，无论是上百万的还是几万块钱的，其实都是一个功能，那就是交通工具。
    但是对亲戚朋友或者是自己的长辈而言，那是不一样的。
    你开一辆面包车回去和你开一辆 10多 20万的车回去，母亲心里面的想法也是不同的。
    前者会觉得你在江州生活还是比较困难，那母亲必定会很担心，而后者那就会认为你在江州活得还不错，无论是工作也好，生活也好，都略有成就。
    人在世一辈子，开心最重要，周铭就准备让母亲开心一下。
    因此周铭直奔江州市的奔驰 4s店，倒不是说周铭不爱国，不支持国产电动车。
    而是因为在老一辈人的眼里，你开一辆上百万的国产电动车回去，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啥牌子，反之你开一辆三四十万的奔驰回去，那他们肯定会很开心，觉得儿子有出息。
    周铭花这钱只有一个目的，让母亲放心，让母亲开心。
    后面周铭就花了 40来万买了一辆 glc 300，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说也是小钱。
    到时候把这车开回去扔给蒋伟，不然蒋伟又说一个面包车闯天下了，要和政府谈生意，开一辆面包车可不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周铭把后备箱以及后排坐位塞得满满的，驾车返回江城县。
    这几十年来，江城县的变化还是非常大。
    老城区已经被拆迁得差不多了，新城区拔地而起。
    政府部门以及繁华的商业区，也从老城区搬到了新城区。
    老城区虽然已经被拆迁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有几处地区因为各种各样的历史问题没有拆迁。
    其中一处就是江城县的老围墙，这是涉及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
    而另一处则是江城县机械厂以及机械厂家属区。
    这里之所以没有被拆迁，是因为机械厂家属区的住户实在太多，顶峰时高达数万户，拆迁成本太高。
    而且老城区基础设施建设非常落后，开发商觉得拆迁机械厂家属区来开发房地产只会亏本，安置房都不知道要给多少套，所以就放弃了。
    因此，江城县机械厂家属区在 2026年，就好像与这个时代完全割裂，保留着七八十年代的风貌：被摸得光滑发亮的乌黑色铁门，还有坑坑洼洼、长期得不到修缮的水泥地面。
    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机械厂家属区里来来回回的都是慢吞吞的老年人，大家或杵着拐杖，或佝偻着背，更多的是坐着轮椅，面容呆滞地走走停停，时而望着前方，时而低头不语。
    年轻人都外出谋生了，谁愿意在这个毫无生机的国营机械厂小区度日？
    周铭看到这一幕也是无比感慨，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 1982年和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联系，但至少江城县家属区的布局和 1982年完全一样。
    周铭有些恍惚，他似乎能看到 1982年那些朝气蓬勃、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一大早从家属区出来，急急忙忙去不远处的工厂上班。
    或许，这些身形各异的老人中，有不少就是当年那些朝气蓬勃的工人。
    此时才刚刚早上 9点，冬日的阳光灰蒙蒙的，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家属区门口铁门旁边，一个身影年复一年地忙碌着。
    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正在打起精神售卖早餐，2块、5块地收钱。
    早餐都是手工做的馒头、包子、花卷，以及熬了好几个小时的白米粥，还有用豆子现磨的豆浆。
    不少老人是早餐摊的常客，他们很熟练地自己动手拿早餐，然后把钱放进摊位的一个箱子里，大部分老人使用的是老年手机，不太会用微信或支付宝。
    周铭将车停在一处空地上，慢悠悠走过去，说道：“老板，给我拿两个鸡肉包，打包一个豆浆。”
    中年妇女立马回应：“好的，稍等。”
    但她说完这话后，觉得让自己打包包子和豆浆的声音很熟悉，随后抬头一看，眼神中满是惊喜——这不是周铭吗？
    “儿子！”方嘉慧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光亮，“你咋回来了？”
    周铭说：“妈，咱们先回去。”
    方嘉慧也急着想回去，但看着还有不少没卖完的早餐，又有些心痛，这些早餐绝对不可能第二天卖，浪费了呀。
    周铭嘿嘿一笑，随后大声对附近的住户们说：“各位大爷大妈、街坊邻居们，今天这早餐免费送，大家有需要的请自取哈！”
    说完，周铭帮母亲把装钱的箱子收好，然后搀扶着方嘉慧往回走。
    方嘉慧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还剩的早餐应该能卖 100多块，但这 100多块比起儿子回来，肯定是儿子更重要。
    母子两人先去周铭停车的地方拿东西，当方嘉慧看到周铭开的是一辆奔驰车时，有些惊讶地问：“周铭，你这车哪来的呀？”
    周铭笑着说：“妈，这车是我自己买的，我在江州那边创业，目前公司运行还不错，买辆车回家也方便些。”
    果然，方嘉慧听到这话后可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运行不错就好，运行不错就好。”
    两人从后备箱搬今年的年货以及周铭给母亲买的东西，方嘉慧不停地念叨：“怎么买这么多，浪费钱。”
    周铭说：“不浪费，不浪费，我很久没回来了，外婆和奶奶身体还好吧？”
    一提到这个话题，方嘉慧沉默了，只是勉强笑了一声，但周铭能从她的笑容中感觉到，奶奶和外婆的身体其实不算好。
    拿上东西很快回到了 11栋 3单元 2楼，走到这里后，周铭有些恍惚。
    因为在 1982年，何美琴一家恰好住在楼上，这段台阶的记忆太深刻了，他甚至有强烈的冲动，想去楼上敲敲门，看看楼上的住户是不是何美琴。
    回家之后，两人放下东西，周铭先进房间，只见房间里摆了两张病床，两名老人分别蜷缩在两张病床上，周铭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8节

    他去过很多医院，上一次做弹簧时还去过江州的养老机构，不管是医院还是养老机构，只要有老人或病人的地方，房间里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也就是俗称的“老人味”。
    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周铭没闻到任何“老人味”，这说明方嘉慧每天都在非常细心地照顾两个老人家。
    周铭赶紧过去和外婆、奶奶打招呼。
    奶奶的神志还比较清醒，慢慢睁开眼睛后，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哎哟，周铭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来看望您老人家了。”周铭说。
    周铭的奶奶可开心了，用力拽着周铭的手，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糖糖。”奶奶喊着。
    这只有方嘉慧能听懂，方嘉慧立刻从柜子里拿出大白兔奶糖，说：“妈，这糖给周铭。”
    方嘉慧让周铭吃糖，说这是奶奶留的。
    周铭当着奶奶的面把糖剥开，吃进嘴里说了一声很甜。
    “好好好。”奶奶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老年人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精力确实很差，而且处于半糊涂半醒的状态。
    周铭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外婆旁边，说：“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的情况比奶奶更糟糕，她勉强睁开眼睛后，笑着点点头说：“慧英，你回来了呀？”
    “外婆，我是周铭啊！”周铭说。
    但说完这话，周铭身上毛骨悚然，冷汗一下就出来了，“慧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他忽然想到，在 80年代，他的母亲不是叫何慧英吗？
    而且早早就去世了，而在这个年代，他的母亲叫方嘉慧，方嘉慧就在旁边，这老太婆怎么一直叫“慧英”的名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慧英啊，你要给周铭说，让周铭不要去找秋萍，秋萍要出国，秋萍要出国。”
    周铭听了这话，真的吓一大跳，何慧英、沈秋萍，这不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人吗？
    外婆怎么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那另一个世界和这个时代，到底是同一个时空还是不同的时空？
    周铭急忙问：“外婆，你说的慧英是谁？秋萍是谁？”
    但外婆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睛休息。
    方嘉慧给周铭递了一杯茶水，说：“喝口水，休息一下。”
    周铭压下心头的震惊，问母亲：“妈，你认识沈秋萍和何慧英吗？”
    一听这名字，方嘉慧眉头紧锁，说：“不认识，咋了？但是你外婆最近老是提这几个名字，可能是她年轻时候的好友吧。”
    周铭吓得够呛，如果说外婆知道何慧英是胡言乱语，但同时认识何慧英和沈秋萍，还让周铭不要和沈秋萍在一起，这恐怕就不是胡言乱语了。
    周铭急忙问：“妈，你有没有姐姐或妹妹啊？”
    周铭知道自己有个舅舅，但山上的那个舅舅和何建清长得也不像。
    哪知道一提这个话题，方嘉慧便叹息一声，说：“倒是有一个姐姐，不过刚刚出生还没名字，就遭了风寒去世了。”
    方嘉慧无奈地笑了笑，说：“在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婴儿去世很正常，毕竟那时候医疗条件差。”
    这一下，周铭彻底不淡定了。
    去世的婴儿叫什么名字？
    婴儿没有名字。
    那这个没有名字的婴儿，会不会是外婆口中叫的慧英？
    没有人知道。
    但是学理科的周铭却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科学和玄学就隔了一层纸，比如所谓的多重宇宙。
    比如人在做决定时，选 b的同时，a会自动生成一个宇宙，在另一个世界朝着 a的情况发展，每一代做选择时都会生成平行多重宇宙，所以世界上有无数平行宇宙，无数个“你”。
    当然，这些都是周铭的胡乱猜想，他现在也没法了解为什么用父亲的电筒就能来到另一个世界，为什么外婆会知道何慧英和沈秋萍。
    不过见老人在床上沉沉睡去，周铭也不愿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准确地说，他内心其实害怕知道相关答案，如果两个世界真有密切联系，那他在那个世界算什么？
    对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影响？
    接下来几天，周铭和母亲方嘉慧准备着过年的东西，虽然家里过年的人不多，但气氛还是要有的，灯笼、中国结以及对联肯定要贴上，过年吃的用的也要买。
    周铭问：“妈，今年舅舅会过来过年吗？”
    一听这话，方嘉慧不由得苦笑摇头。
    因为抚养照顾外婆的问题，兄妹两人前些年就闹掰了，舅舅不愿意照顾外婆，为了怕外婆被送回去，他逢年过节根本不过来，而方嘉慧也很多年过年没去过乡下了。
    除夕前夕，按照江城县的传统，周铭来到江城县的公墓墓地，给父亲上了一束鲜花，祝福老人家在另外一个世界身体健康。
    周铭见母亲先行离去后，蹲在墓碑前小声对父亲周德海说：
    “你寄给我的东西我收到了，我也能回到 80年代，你的教诲我记得：‘人生数十年，大者何以为生？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不过这纸钱，我只有回 80年代给你烧了。”
    愉快的春节过完之后，周铭直接花钱请家政公司找了一名有照顾老人经验的护理人员，一个月一万块钱照顾两名老人。
    当然，周铭知道在家政行业，尤其是老年人护理领域，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比如护理人员故意虐待老人甚至偷东西等。
    但他相信有方嘉慧在家盯着，问题应该不大。
    周铭还直接给了方嘉慧 20万生活费，让她春节之后不要再去厂房门口摆摊了，多在家休息，照顾两个老人也方便。
    方嘉慧没想到儿子自主创业后出手这么阔绰，买了车，请了护理人员，还给自己 20万生活费，她肯定得把这 20万存着，要给儿子买房。
    方嘉慧还说：“周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谈朋友没有？前几天住在 3楼的何婶见你回来了，还开了车，说要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呢。”
    周铭听到这话一愣，问：“妈，你说 3楼住的是谁？姓什么？”
    第309章 宏伟的创业计划
    方嘉慧说：“姓何呀，何阿姨小时候还带过你，你不记得了？”
    就在周铭准备进一步详细询问时，蒋伟打电话过来了，说：
    “铭哥，我弄了个方案发到你邮箱了，你看看行不行？”
    “我这段时间左思右想，要和政府谈判，咱们得包装包装，我觉得咱们这段时间的业绩还不错，就包装了一下，要是有什么补充的，你跟我说，我再改改。”
    周铭带着电话来到了阳台上，对蒋伟说道：
    “你小子不是回去过春节了吗？怎么在春节期间还想着工作呀？“
    蒋伟叹息一声说道：“可不是嘛，每天想着工作，茶不思饭不想，难受得不得了。”
    “不把铭哥你安排的工作给做完，我睡不着啊，我这边已经把老妈给安顿好了，大年十五之后就会回来。”
    现在是初七，按照道理，明天各个部门和单位就可以上班了。
    但是过年之后，无论是机关企事业单位还是小商小贩，心思还在过年上面，所以按照夏国的传统，过完大年十五才是假期过完。
    周铭说道：“那行，我一会儿看一下你的方案，有修改的我再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周铭本想再询问一下母亲关于楼上何阿姨的事情，可是母亲已经去照顾奶奶和外婆了。
    周铭也就作罢，其实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没必要去问一个究竟。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怎样？
    他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人一辈子，其实就是那短短的几十年，活在当下，开心最重要。
    周铭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详细地看着蒋伟所做的和政府合作的方案。
    不得不说，蒋伟在科研上面的确是一个草包，他虽然学习的是农业生物学，但是实际上对农业生物学一窍不通，连论文都是找人帮他代写的。
    不过蒋伟在商业上的确非常有天赋，他的这一份方案，如果用一个关键词语来表示，那就是“包装“。
    将向阳科技包装成一个国际性的大公司，然后以此来寻求江州市的合作。
    毕竟江州市每年都会派一些招商队伍到全国各地去招商，包括燕京、沪市、长江三角洲等等，也是希望能够引进优质的企业到江州市投资。
    但现在全国各地的经济条件都不算太好，每个地区都在抢一些优质的企业。
    江州市作为内陆城市，并没有特别出众的营商环境或者地理条件，因此很多有条件、实力比较强大的大公司，并不会将江州市选作为自己最佳的投资地点。
    在此情况之下，向阳科技以一个国际大公司的形象出现在江州市的面前，一定会获得江州市的青睐。
    周铭详细地看着蒋伟做的方案，方案倒是挺有意思的。
    蒋伟将周铭向阳公司接的弹簧定单以及迪士尼的玩具订单，合并成两个大项目，当然金额是往大了写。
    周铭虽然接的是人工订单，但是蒋伟将其转化为整个产品的订单，两者加起来就超过了 3000万。
    一年有 3000万以上的营收，这种企业放在江州市，那也是大企业了。
    而且蒋伟还将向阳公司包装成为拥有先进智能制造的科技公司，把公司的产量往大的说。
    当然，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给江州市“画饼“。
    由于蒋伟说的是智能制造，当然不能够以吸引多少人来就业。
    既然说没有办法吸引就业，那就在 gdp上下功夫。
    虽然现在全国的各大城市表面上都说不以 gdp论英雄，但是每到年终的时候，最重要的数据那就是城市的 gdp。
    江州市现在的 gdp是 2.1万亿元，其中占比最重的就是第二产业。
    第一产业指的是原材料生产行业，比如农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等等。
    第二产业指的是工业、制造业、采矿业、建筑行业等等。
    第三产业指的就是服务业，比如物流运输、金融、信息技术、教育、医疗、旅游等。
    江州市这边第二产业虽然占比比较重，但在第二产业之中，房地产行业就占比高达 70%。
    现在房地产行业犹如明日黄花，建筑行业同样如此。
    所以在未来的几年，当建筑行业尤其是房地产行业的占比下降之后，江州市的 gdp是否还能够保证在 20000亿的规模？
    这就打了一个问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79节

    因此江州市也是在稳中求变，积极地寻求先进的制造产业，甚至还想办法要搞一个低空经济的想法，无人机的生产制造可以拿过来。
    但是江州市这样想，其他城市也是这样想的。
    江州市和其他城市，特别是沿海的那些城市相比又有什么优势呢？
    是人才比较多，还是税收比较优惠？
    是交通比较方便，还是对外开放比沿海城市强？这些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之下，江州市可是焦头烂额啊，每年外出招商引资的那些干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完不成任务。
    周铭非常赞同蒋伟的这种方案。
    因为周铭搞密集性加工产业，按理说是非常需要工人的，但是他在江州这边又不会去招聘大量的工人。
    那怎么样去解释这件事情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采用先进的机械设备技术，采用先进制造业，一切都把它交给机械设备、交给人工智能。
    这就非常好解释了，而且还非常的高大上，说的更直白一点，那就是讲故事会比较好听。
    但是方案还有优化的地方，仅仅说生产弹簧或者是生产玩具，这个分量还是不够。
    周铭把自己掌握的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技术也放到了方案之中。
    并且告诉江州市，向阳科技是集科技研发、智能制造以及农产品研发生产一体的高科技产业公司。
    只要能够让向阳公司在江州发展，给向阳公司提供好的发展平台，那么向阳公司会给江州带来大量的 gdp。
    多的不说，两三亿甚至数十亿是肯定有的。
    一个能够为城市创造上亿元 gdp的企业，而且是低污染、低能耗的高科技制造企业和科研企业，那到哪里去都是必定受欢迎的。
    初七之后的两天，周铭基本上都没有出门。
    一方面是在家里面多陪陪母亲方嘉慧和两位老人，另一方面则是好好的修改一下自己的方案。
    此外，周铭又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主动去找江州政府谈合作，那效果恐怕还不太好。
    毕竟两个人谈生意，这就和男生女生谈朋友一样，得不到的、追求来的那才是香的，送到门口的那别人还不一定能够珍惜。
    所以得想办法造势，得找一个中介人，这个中介人最好是在江州市能够说得起话的人。
    很快一个人立刻就进入了周铭的脑海，这个人就是交通大学的夏城教授。
    就在周铭想着当年十五之后应该怎么样行动的时候，母亲方嘉慧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方嘉慧说道：“吃一点水果吧。”
    周铭笑着点点头，抓起一块苹果就往嘴里塞。
    还是家里好呀，这个世界上盼望着自己好的人，真的不多，父母是真心盼自己好的。
    方嘉慧没有离开，而是在周铭桌子旁的床边坐了下来。
    周铭的这个房间，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就算是上了大学、出去工作了，这个房间也会被方嘉慧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所有的陈设和布局都和周铭上高中时一样，包括在墙壁上贴的灌篮高手的一些海报，方嘉慧都没有撕下来。
    反而会一遍一遍地打扫卫生，这让海报都有一些褪色了。
    方嘉慧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儿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谈朋友没有？”
    “街坊邻居还有我的那几个老朋友，听说你回来了，都在问你有没有谈朋友。”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只是莞尔一笑。
    他在刚刚回来的第二天，就有邻居上门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
    周铭认为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不是他长得有多帅，而是他开了一辆大奔回来。
    其实在小县城的人是特别现实的，特别是女孩子。
    她们选择另一半的对象，并不会在乎另一半长什么样子、或者是有没有涵养、知识文化程度高不高。
    她们更在乎的是对方的经济条件好不好，能不能够给她们带来更加安稳的生活。
    所以相亲的时候，女生那边的亲戚问男方亲戚的第一句话就是男方是什么工作、收入多少，而不是男方有多高、相貌如何、学历怎样。
    所以在小县城，以前最吃香的就是那一些房地产老板或者是包工头的儿子。
    他们大部分的学历并不高，早早地就在社会上混，却赢得了很多小县城高学历、长得又漂亮的知识女青年的青睐。
    而现在随着房地产市场不太好，建筑行业又一片衰败的景象，所以受欢迎的又变成了收入比较稳定的公务员或者是体制内的男生。
    想到这里之后，周铭还觉得蛮有趣的，一个城市的相亲市场的变化其实也预示着这个城市经济层面的变化。
    当然反过来说，当一个城市最好的工作、最稳定的工作，大家都最向往的工作是体制内时，那其实就说明这个城市差不多快没活力了。
    针对方嘉慧的这个问题，周铭其实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母亲的年纪老大不小了，而且这几年来接连承受了父亲去世、外公去世以及外婆病倒的打击，她其实已经是非常脆弱了。
    只是因为外婆还需要人照顾，而且周铭还没有成家，所以方嘉慧一直咬牙在坚持。
    周铭认为，他不能够欺骗母亲，最重要的是要让母亲开心一下。
    当然，也不能欺骗 2026年的这些女孩子们。
    所以周铭掏出了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说道：“妈，我谈恋爱了，不过对方还在上研究生，所以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你放心，我们的感情还是比较纯粹和真挚的。”
    “我婚姻的事情你就放心吧，现在的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早结婚晚结婚都一样。”
    “你就给那些叔叔阿姨说一声，让他们不要给我介绍，免得耽误人家女孩子。”
    方嘉慧一听周铭这样说，那可高兴了，她立马接过周铭的手机一看。
    这是沈秋萍的照片，当然也是周铭趁着沈秋萍不注意的时候拍摄的。
    只见照片之中，沈秋萍笑容甜美，穿着打扮也非常朴素，最重要的是未施粉黛，有一种完全不同于 2026年代的那种纯净的美。
    方嘉慧看到这个照片之后，笑容凝固在脸上。
    周铭一见母亲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他说：“妈，怎么了？”
    方嘉慧眉头一皱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我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见过。”
    “她在哪个学校念研究生，是不是江城县的人？”
    周铭的笑容也凝结在脸上，他说：“妈，你认识吗？她叫沈秋萍，并不是江城县的人，现在在江州农业大学念研究生。”
    一听到沈秋萍这个名字，方嘉慧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皱起，她想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前段时间嘴里就喋喋不休地说着“秋萍、秋萍”。
    她搞不懂了，为什么自己的妈知道沈秋萍？
    但方嘉慧认为自己的母亲已经糊涂了，或许也是自己听错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周铭，最后说道：“谈恋爱归谈恋爱，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把女孩子带回来看一看？”
    周铭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他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样才能够把沈秋萍带回来？
    如果使用投影的方式能够把动物和物质带回来，那能不能够把人给带回来？
    如果不能那该怎么办？
    如果能那怎么给沈秋萍解释？
    现在还不是和沈秋萍详细谈这些内容的时候，再等等吧。
    愉快的春节很快就结束了，周铭再一次驾车赶往江州，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蒋伟也是急急忙忙从老家赶了回来。
    两个人现在的据点就是包装厂，包装厂的办公室成为了向阳科技的临时办公室。
    复工之后的包装厂也是非常忙碌，毕竟周边还有大量的物资要送到 1982年去。
    周铭将修改好的谈判方案交给了蒋伟，蒋伟看了之后更是赞不绝口说道：
    “还是铭哥考虑周全呀。”
    “咱们有智能制造，有密集性加工产业，有农业科技和技术创新，再加上我们之前的业绩，这些 buff叠加在一起，我就不信江州市不同意。”
    第310章 疯狂采购，立当时代的倒爷
    蒋伟说道：“以前我老爹在江州市这边还是有一些人脉关系，要不我去找找他们？”
    “或者是通过李洪涛的关系以及韭菜牌公司在江州分公司这边的一些关系，让他们牵线搭桥，咱们和江州政府这边接触接触。”
    周铭思考后说道：“你老爹那些人脉关系就不要用了，毕竟你老爹现在还在吃牢饭，大家都避之不及，害怕惹上麻烦。”
    “你去找这些关系，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李洪涛和韭菜牌公司那边的关系可以走动走动，尝试和江州商业局这边联系联系，就说咱们向阳公司有意到江州投资。”
    周铭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想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是通过蒋伟这边跑动跑动，看看能不能够把厂房给拿下来，把政策给申请下来；
    另一方面，如果要走“上层”关系，首先得发表一篇阶段性的关于水稻的论文，把前段时间的研究成果总结总结，同时还需要一定程度的造势，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两条腿走路，哪条走得通就走哪条。
    蒋伟说道：“行，我再把这些资料整理整理，过几天就去找韭菜牌公司的那些老总。”
    “让他们牵头看看行不行。”
    “咱们兄弟俩人，春节之后就干一票大的。别人能够开奔驰，我老蒋也能够开奔驰。”
    蒋伟说了这话之后，周铭笑着将奔驰车的钥匙扔给蒋伟说：“大 g买不起，大奔还是可以买的。glc300你先拿着开，跑业务什么的也方便。你那台五菱宏光就留在工厂拉货用。”
    蒋伟一看这可高兴了：“哎呦喂，我的铭哥，你竟然买车了呀，给我用那多不好意思。”
    周铭说道：“车就是个工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0节

    “咱们明天就行动。”
    “你找你的法子，我找我的法子，争取一个月之内把这个厂房给拿下来。”
    “你把江州当初给禾佳智能的那些条件全部谈下来。”
    两个人确定下来之后，就立刻开始跑手续。
    周铭没有忙着回 1982年，而是留在江州的出租房，做三件事。
    一件事是利用现有的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资料，准备一篇新论文。
    依照目前周铭手里的资料，完成一篇论文完全没问题。
    因为他已收获大米相关种子，且开始繁殖子代，所以这次要撰写的论文是《基于分子设计的新型功能大米调控血糖的生物机制研究》。
    这篇论文的数据会比上一次更齐全。
    写论文只能在 2026年的出租屋进行，毕竟有电脑和网络，还能随时查询参考文献。若在八十年代写，原本一周能完成的工作，一个月也未必能做完。
    在这方面，周铭最佩服沈秋萍。
    在八十年代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她仍能高质量完成论文和研究，这样的女孩子若生活在 2026年，不知会取得多么伟大的成就。
    第二件事是继续采购收音机和手表的原材料。
    周铭自嘲是小破厂家的“拯救者”，在拼夕夕上采购手表和收音机的两家代工厂，原本因大环境不好生意惨淡。
    他的采购订单让这些厂家得以欢度春节。
    过年时，项目负责人还给他邮寄了五粮液和武夷山的好茶。
    周铭考虑等生意做大后，是否收购这两家公司，以进一步降低成本。
    第三件事更为重要。
    周铭在全面寻找电风扇、电冰箱、电饭煲等家用电器的代工厂商。
    2026年，夏国经济在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在提高。
    与此同时，1982年的人民生活水平也在提升。
    乡下暂且不论，但至少在 1982年的县城，家家户户基本都能用上电冰箱、电饭煲和电风扇。
    时代在变迁，城市里很多家庭搬家或结婚时，“三转一响”已不再吃香，大部分家庭更倾向购买电风扇、洗衣机、电冰箱、电饭煲等家用电器。
    这些产品的技术在 2026年已非常成熟。
    很多拼夕夕的杂牌店家，产品质量相当不错，甚至提供一年质保。
    周铭在拼夕夕上物色相关厂家时发现：
    最传统的带蒸笼的电饭煲，拼夕夕上三十多元就能买到，找到厂家的话，十多元应该能拿下。
    大号二十寸的电风扇，拼夕夕四十多元可购，小一点的二三十元。周铭推测，找到源头供应商，十多二十元也能拿到。
    洗衣机和电冰箱价格稍高，能正常使用的立式冰箱，拼夕夕便宜的在两百到五百元之间，洗衣机一百多到两百元不等。
    若找到供应商，几十块或一百多元或许也能拿下。
    但周铭明白“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所以他打算先从技术难度较小的电饭煲和电风扇入手，冰箱和洗衣机暂时缓一缓。
    此外，周铭这次还想更进一步，看看能否自己搞一个百货商场。
    周铭联系了几家拼夕夕的厂商，想方设法问到了对方的代工地址。
    洗衣机是在安徽等地集中生产，大部分的代工厂都在那边，有部分也在苏杭临时生产。
    而电饭煲则大部分是在南方的羊城以及周边的城市生产，电风扇同样也是在羊城附近生产。
    周铭打定主意之后，准备先去羊城那边的厂商看看电饭煲以及电风扇，电冰箱和洗衣机缓一缓再说。
    周铭本想让蒋伟去羊城那边看一看，可是想到蒋伟这段时间在跑公司在江州这边投资建厂的事情，所以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这时，周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公司摊子铺得太大，人才也比较少。
    他想着要是能够把刘八一调到 2026年就好了，可惜，周铭只得亲自去羊城那边跑一趟。
    周铭调查了多家电风扇厂商以及电饭煲厂商，结果发现一个行业内可能众所周知，但消费者不太知道的情况。
    那就是其实在拼夕夕或者在某宝看到的一些不太知名品牌的家用电器厂商，其实都是由一个代工点代工出来的，只是贴了不同的牌子，然后卖了不同的价格。
    甚至这些网商的宣传图册都是使用的同一个图册，这就比较好玩了。
    周铭直接来到工厂这边和对方谈生意，大家当然非常乐意，毕竟现在经济环境不太好，生意也不太好做，能够卖出去一个订单那就是一个订单。
    周铭经过详细的挑选之后，最终选择了两款电风扇，一款是 20寸的，这种面积比较大；还有一种便是 16寸的，这种比较常见。
    其中 20寸电风扇的价格是 25块钱，16寸的出厂价格是 18块钱。
    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美丽了。
    在 1982年，周铭还是去过江州市的供应商店，江州市供应商店华生牌的 16寸落地扇价格为 180块钱，柳州牌的价格便宜一些也得 148块钱，而 20寸的落地扇基本上没有。
    更为厉害的是，周铭购买的这种落地扇还有两种款式，一种是在电风扇上面使用触摸按钮调整风量的档位和四风摇摆，另一种就是配备遥控器，带遥控器的每个要贵 5块钱，周铭没有买。
    要是把遥控器拿到 1982年去那就实在是太先进了，这个风险周铭不冒。
    但即便是这样，使用触摸按钮也要比 1982年的一些老式电风扇按硬邦邦的按钮要高档得多，周铭相信这个电风扇拿到 1982年去，那必定是爆卖。
    周铭和卖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让卖家先生产 1万个电扇，每种款式 5000个，总共只花了周铭 21.5万元，如果再加上一些运费也不会超过 25万元。
    周铭拥有接近 1700万资金，这 25万元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可是 25万对羊城这边的小厂家而言，那也算是一笔非常不错的订单了。
    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的，东西又卖不到国外，关税高得不得了，在国内能够拿到一笔订单，那都可能是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这家电风扇厂家的老板，那是全程陪同周铭看货，甚至还帮周铭开了 400来块钱的商务酒店。
    等周铭把合同签了之后，晚上还请周铭喝了茅台酒，生意实在是不好做。
    电饭煲就更便宜了。
    拼夕夕那些卖三四十块钱的老式电饭煲，就是上面带蒸笼的那种，在羊城这边的厂家，十二三块钱就能够拿到，而且还有质保。
    既然厂家敢给周铭质保，那周铭也敢给 1982年的那些老百姓质保，把东西拿过来换货就行了。
    周铭采购了 1万个电饭煲，总共花了 12万，还是要求对方把货送到江州市他的包装厂那边。
    这些东西都要被统一包装之后再送到 1982年，不然看着 2026年的生产日期，那像个啥？
    随后，周铭和电风扇厂商的老板以及电饭煲厂商的老板都保持联系，后续需要货的时候就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继续供货就行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春日来临，江州市还是非常寒冷，而羊城这边比较暖和。
    周铭索性在羊城、深市这边转悠转悠。
    毕竟羊城和深市这边还有很多的科技企业，华为、中兴、韭菜公司的总部以及大疆公司的总部都在这边。
    趁着这个机会，周铭也找了当地的一些企业家，参观参观华为、大疆和韭菜公司总部和生产车间，以及学习学习他们的管理办法。
    这些东西放在 1982年去，那都是断层式的领先。
    周铭在羊城这边“度假”，蒋伟那边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蒋伟找到了李洪涛，又通过李洪涛的关系找到了江州市商投局的相关负责人。
    在公开的场合，蒋伟将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提交给了商投局，表达了投资江州市的意向。
    在私下场合，通过李洪涛的关系，又和商投局的相关负责人吃饭喝酒。
    私下表达了希望江州市能够将以前禾佳智能公司的这一块现在已经空闲的厂房，通过租赁的方式交给向阳科技，当然怎么租赁、给不给钱这些都是后话。
    商投局那边还是非常热情，在酒桌子上的时候，那可是拍着胸脯说这事儿应该没问题。
    又告诉蒋伟，江州市现在是在大力吸引投资，吸引外面的投资是投资，吸引江州市本地的企业也是投资，所以让蒋伟静待好消息。
    蒋伟直接把一个手提箱交给了李洪涛，让李洪涛帮忙运作。
    李洪涛在江州市商场上蹦跶多年，人脉关系还是有的。
    有些东西蒋伟送给领导，领导肯定会不收，因为蒋伟并没有进入这个圈子，但是李洪涛找中间人送给领导，那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州这种环境，人情世故的比重至少占 80%以上。
    李洪涛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的乐观。
    觉得，向阳科技业绩是有的，而且资金和实力也是有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资产几亿十几亿的大体量企业，但向阳科技现金流量充足，而且刚刚完成了两个非常漂亮的订单。
    这些应该都是江州这边考虑的重点。
    蒋伟对这些事情也是比较着急。
    这个春节过了，大年十五也过了，眼看都要 4月了。
    要是厂房还拿不下来，那今年就过了大半年，订单还没一个。
    蒋伟考虑到自己的工资去哪里找，业绩去哪里找，提成去哪里找，所以蒋伟还是催促着李洪涛说：“涛哥，咱们向阳科技未来的发展就靠你了。”
    李洪涛其实也是竭尽全力在帮蒋伟和周铭，倒不是说为了一些好处费。
    而是李洪涛感觉现在的玩具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即便上一次依靠向阳科技顺利交付了迪斯尼的订单，但就全球的玩具市场来说，那肯定是呈现下降趋势的。
    李洪涛创业这么久，他也累了，他甚至有了投奔周铭的心思。
    周铭年富力强，而且考虑问题比自己更加深远，做事的魄力比自己强。
    自己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要是跟着周铭混，做一个合伙人拿提成和分红，那也是不错的。
    所以李洪涛也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情，来促使他和周铭之间摩擦出一些火花。
    李洪涛的确是尽心尽力，三天之后非常喜悦地告诉蒋伟，事情已经办妥了。
    蒋伟听到这话之后，心放宽了一大半。
    李洪涛说道：“商投局的王树生领导已经给我回话了。本周五商投局那边就开投资会，就能够把事情给确定下来。”
    所谓的投资会，其实就是审核那些通过招商引资以及主动来江州的企业的投资资格。
    当然，所有的企业都可以在江州这边办厂做企业，但是资格审核通过的，那就会有优惠措施，比如说免房租，免税收，或者是实际意义上的资金补贴。
    所谓的实际意义上的资金补贴，比如你一年为江州市贡献了一个亿的 gdp，那江州市可能会返给企业 100万的现金等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1节

    高级会议室里，下属开始汇报工作。
    这一次审核通过的企业总共有 10家。
    在这 10家之中，将通过会议打分评选出三家能够拿到补贴。
    其中，评分最高的那一家还能够拿到江州市提供的三年免租金的厂房。
    工作人员将 10家企业的基本情况、所经营的范围以及承诺的 gdp贡献等等汇报完毕之后。
    商投局的一把手张东风问道二把手王树生：“树生呀，前段时间省上领导提的那家无人机公司群曜科技，资料你收到了吧？”
    第311章 脸难看，门难进
    下面的工作人员正要立刻提醒一把手张东风，告诉他刚刚大家念名单的时候就念了群耀科技，是不是张东风把这事给忘了？
    可是就在下面的人要说话的时候，被王树生给拦住了。
    王树生能够在二把手的位置坐这么多年，那也不是吃素的。
    体制内的一些明话、暗话，领导的暗示和明示他都是一清二楚。
    为什么张东风明明刚刚才听到大家列名单，就有群耀科技的名字，却还要反问自己群耀科技在不在名单上面？
    这其实就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说今天的评分无论其他几家科技公司得多少分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群耀科技必须拿满分，必须享受到江州市给与的政策补贴。
    所以王树生立刻赔上笑脸说道：“张领导，你放心，群耀科技的资料也提交过来了，我们刚刚也对群耀科技的资格进行了详细的审核，完全没问题。”
    听了王树生这样说之后，张东风点了点头。
    随后张东风又随口说了九家科技公司的名字，让王树生好好的查一查这九家科技公司的名字到底是否在名单之中，如果在名单之中资格是否符合要求？
    一听这话，王树生满头大汗，这领导到底是啥意思？难道这九家公司都是上面的领导打的招呼？
    看着王树生一脸疑惑的表情，张东风非常直白地说道：
    “今天咱们这会呀，都是自己人参加，刚刚那几家公司那是市上和省上，特意想方设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全国各地为咱们江州市引进的企业，这些企业啊都是行业的翘楚。
    其他城市求他们他们都不去的，所以既然省上想办法把他们引进过来了，这对咱们江州市而言，那也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机遇。
    咱们呀，必须要好好的服务这些企业，做好服务和平台工作。”
    王树生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张东风刚刚念了这么多企业的名字到底是啥意思。
    这些企业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加入的，但是冠冕堂皇地来说，那就是江阳省以及江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们愿意来江州的。
    所以得好好的服务这些企业，那就意味着能够享受政策措施的前 10个名单，其实就已经出来了，就是刚刚张东风所念的 10家企业的名字。
    王树生内心无比的尴尬也难受呀，因为在刚刚张东风念的这 10家企业的名单之中，没有向阳科技。
    于公而言，向阳科技的业绩不错，行业属于智能制造，也不错；
    于私而言，李洪涛托了关系，还给自己送了那么多的礼，自己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办好，不仅送了礼得还回去，此外也没办法给李洪涛交代呀。
    王树生有些着急地翻阅着名单文件，的确，把刚刚张东风说的几家企业除开之后没有更多的名额了。
    王树生便非常善意地提醒张东风说道：“张领导，您看看向阳科技怎样？”
    “向阳科技虽然是新成立的科技公司，但是看它过去一年的业绩还是非常不错的。”
    “一方面是给代工厂加工了座椅弹簧，另外还为迪士尼公司生产了玩具，去年的总产值接近亿元。”
    “而且它主打的就是智能制造，如果我们能够将其引进，对咱们江州的智能制造发展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王树生想着：为向阳科技争取到免费的厂房肯定不现实，但要是能争取到减免税收这些措施，也算对李洪涛有个交代，自己也不用把东西退回去了。
    可当王树生说完这话后，张东风眯着眼睛看着他，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随后张东风说：“咱们有些同志啊，还是要端正态度，摆正位置。”
    “引进企业时，不仅仅要看它过去的业绩，还要看它未来发展的潜力。”
    “这个禾嘉智能制造产业，咱们江州当初也引进过。”
    “无论是富士康还是前段时间的禾佳智能，咱们江州市可都是掏心掏肺地对待，可结果怎样呢？”
    “对方把我们的红利吃完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所以啊，咱们在引进产业时，类似于这种智能制造，要更加慎重一些。”
    张东风说完后，会议室的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觉得张领导说得有道理。”
    “这禾佳智能，我们当初引进时费了好大劲，不仅给予免税、现金补贴、招工绿色通道，甚至还把厂房修建好，让对方直接拎包入住。”
    “可结果呢？对方把政策享受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给咱们江州造成了多大损失，还树立了非常不好的榜样。”
    “这就好比给今后愿意来江州的企业打了个招牌，告诉他们谁来江州吃完红利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字里行间都是对刚成立的向阳科技表示怀疑，甚至有人说向阳科技就是个皮包公司，刚成立不到两年能有什么实力。
    按说已经到了评分环节，不该是大家讨论的时候，这些讨论也不应该出现在会场上。
    张东风作为一把手，本应立刻制止，可没想到他根本没制止，反而任由大家讨论。
    这意思很明显：张东风刚刚指定的那 10家单位一家都不能少，至于向阳科技或其他科技公司，都得靠边站。
    最后张东风说：“咱们还是要多引进一些像群耀科技这样的高新技术产业。”
    “人家群耀科技是专门做无人机的，现在国家在大力扶持无人机产业。”
    “在这个起跑点上，所有城市都在同一起跑线，咱们江州绝对不能落后。”
    “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要把咱们江州生产的无人机推向全国。”
    “咱们江州的天空也要对无人机开放，要打造低空经济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事已至此，王树生也只有长叹一声，作罢。
    随后的两个小时就是评分环节，整个环节虽然争论激烈，大家各抒己见，但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张东风说：“那行吧。既然考评名单都已经出来了，那大家就各就各位和对接的企业联系，能给予支持的就给予支持。”
    “一定要记住把相关的政策先讲到位，至于那一些没有进入政策优惠名单的企业和公司，大家也要做好解释工作。”
    “咱们江州市的营商环境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能够为大家提供一系列必要的帮助，也欢迎这一些公司和企业到江州来投资。行了，散会。”
    说完这话之后，张东风就走了。
    而这个时候，一名领导用手搓了搓王树生的手臂说道：“哎呀，老王呀，刚刚张领导的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的这个向阳科技，我刚刚详细的看了看，就是江州的企业，他不在江州投资、不在江州建厂，难不成还能跑了吗？”
    “已经在江州的企业，咱们就不要考虑了，多考虑考虑外面的那些企业。”
    “至于这个向阳科技，老王呀，你回去做好解释工作啊，行了。”
    王树生闷头不语。
    三天之后，江州商投局这边把所有的名单和资料准备完毕，然后在网站上公布了能享受江州专项补贴的企业名单。
    其中群耀科技就排在了第 1位。
    而李洪涛这个时候也在公司焦急地等待着商投局那边公布的结果。
    当他进入商投局网站看到了最后的名单之后，大吃一惊。
    排名第一不是向阳科技那就罢了，关键是这个名单之中根本就没有向阳科技。
    李洪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而且王树生还拍着胸口给他担保，说这事儿绝对没问题。
    可是怎么名单公布了没有向阳科技呢？
    李洪涛着急啊，满头大汗，心跳加速，他反反复复地又把名单从上到下核对了一遍。
    别说是向阳科技，连和向阳科技名字长得差不多的公司都没有。
    李洪涛又以为是不是名单是分批公布的，他赶紧刷新网页。
    可是等了几个小时都没有新内容出现，而且公告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享受政策扶持的只有十家企业。
    李洪涛着急得不得了，他都不知道这事儿应该怎么给周铭进行交代。
    李洪涛急急忙忙地就要给王树生打电话，恰好这个时候王树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洪涛着急地说道：“王领导，这到底是咋回事呀？我看你们单位公布的名单咋没有咱们向阳科技呢？”
    王树生当然不能够说是自己的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说道：“李总啊，这一事儿不好办呀。”
    “咱们江州市啊，再怎么说也是二线城市，对招商引资的条件也是有一些要求的。”
    “咱们这一次呀，重点侧重的就是高新技术产业，比如无人机、人工智能、智能装备等等。”
    “你们那个向阳科技啊，虽然业绩不错，但是，毕竟是比较落后的一级加工型产业，不太符合咱们江州市的招商引资的要求。”
    “所以啊，的确没有办法享受咱们江州市的一些产业扶持的政策。”
    李洪涛着急了：“领导，你当时可不是这样给我说的呀！”
    李洪涛话还没说完，王树生立刻打断道：“李总啊，凡事也要双面看。”
    “虽然没有入围咱们江州市的扶持名单，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咱们江州市对所有愿意过来投资的企业和公司持开放态度的。”
    “这件事情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好事就是能持续鞭策向阳科技，让向阳科技再接再厉，好好发展，争取明年能够纳入扶持名单。”
    李洪涛听到这话之后气的够呛：“这 tmd算什么！”
    意思就是向阳科技之所以没有纳入名单，和他王树生和江州市没关系，是向阳科技自身实力不行，这还说个屁！
    李洪涛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破口大骂道：“tmd！”
    随后李洪涛又想着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要不要要回来。
    可他又觉得要回来好像不太妥当，毕竟说不定以后还得麻烦王树生办事。
    想到这里，李洪涛更是生气了：“这 tmd！”
    他甚至怀疑王树生是吃了原告吃被告，这边给自己承诺，那一边又给别人承诺，反正先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李洪涛现在是无计可施了，他想着只有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周铭，让周铭想想办法，要么就不在江州市这边投资，要么就不拿补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2节

    李洪涛刚刚拿起电话，准备给周铭打过去的时候，忽然之间又想到，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更好一些。
    他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向阳科技。
    好巧不巧，蒋伟这个时候也在，而周铭刚好从门口进来。
    李洪涛感到无比尴尬，事情没有办好，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给蒋伟和周铭交代。
    蒋伟看见李洪涛则是满脸的愤怒，很显然也已经知道结果了。
    李洪涛对着蒋伟点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立刻快步迎上去对周铭说道：
    “周总，实在不好意思，这事我没办好，我 tmd也不知道被王树生给耍了呀！这拿钱不办事。”
    “事情结果都出来了，他才假惺惺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非常被动。”
    “不过周总你放心，我在全国各地也有一些关系，咱们不一定要拘泥于江州这一地区，其他城市看看也行。”
    “咱们向阳科技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能够把人工成本压得这么低，我相信很多城市还是非常欢迎我们的。”
    周铭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对李洪涛说道：“涛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事已至此，也不是咱们能够把控的。咱们坐下来好好分析一下，这一次入围名单的企业有什么特点。”
    周铭让蒋伟把电脑打开，随后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一家一家地去查询这些获得补贴企业的体量、经营情况以及所处的行业情况。
    这不查就算了，越查李洪涛越是愤怒。
    其他的企业就不说了，排名第一的叫做群耀科技的这家无人机企业。
    蒋伟和李洪涛把这家企业扒了个底朝天，发现这家企业真的有很大的问题。
    两人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企业就和大疆公司等高科技无人机企业一样，拥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很大的体量，是真的来江州这边投资的。
    可查到最后，众人才发现这家叫群耀科技的无人机公司，注册资金还不到 300万。
    而且所经营的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无人机，是玩具无人机。
    这玩具无人机和高科技无人机的技术含量就差了天远了，玩具无人机卖几十块钱、100块钱一个，主打能飞就行。
    而高科技的无人机，飞行只是其中一个最基本的必备要素。
    而且，群耀科技还背了一屁股的官司，其中有好几个法人还被列为失信名单。
    这种垃圾企业，也不知道在其他哪几个城市骗了钱之后跑到江州来，现在还被江州当做高科技企业对待、奉为贵宾。
    查完这个资料之后，蒋伟气的够呛：“我要去找他们！这评到底是咋评的？”
    “这种垃圾骗子公司就能够拿补贴，那不是和之前的禾佳智能没啥区别吗？”
    “咱们这种想踏踏实实做事的企业却啥好处都拿不到，这凭什么呀？”
    看见蒋伟这么冲动，周铭将其劝住：“别急，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但是咱们得讲方法、讲策略，冲动蛮干肯定没办法解决问题。”
    第312章 带着巨量物资返回
    其实周铭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拿不到厂房的免租金补贴这件事情，他是有预期的。
    但是一毛钱的补贴都没有拿到，还是让他比较受刺激。
    周铭也不是蛮干的人，他在让李洪涛帮忙的同时，也详细地调研过江州市近几年的营商环境以及招商引资引进的企业名单。
    他发现江州市招商引资引进的这些企业，并不见得有多么了不起。
    前些年花费大力气引进的国际一流企业，比如说纬创、富士康、捷普等等，这几年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经济情况的变化，都已经走得一个都不剩了。
    依旧留在江州的，都是一些小中型企业，准确地说是小微型企业。
    要么是生产家具的高污染企业，要么就是生产管道或者不锈钢材料的粗放型加工企业。
    智能制造企业不能说一个都没有，只能说没有一个。
    周铭的向阳科技再怎么说都是盈利的。
    而且无论是和韭菜公司的合作还是和迪士尼的合作，都拿得出手，比这些家具厂、加工厂小打小闹要好很多。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能够拿到补贴。
    要说里面没有暗箱操作，周铭肯定不信。
    李洪涛和蒋伟都冷静了下来，看着周铭，等待着他出主意。
    周铭也在细细思考。
    其实招商引资，和谈恋爱差不多，远香近臭，同时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像周铭这种投怀送抱送上门来的，对方肯定不怎么在乎。
    要是对方求爹爹告奶奶求过来的，那才会在乎、希罕、宝贝得不得了。
    所以应该怎么操作呢？周铭的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算计。
    蒋伟忍不住说道：“铭哥，咱们又不是非得在江州，换个城市照样活。
    有很多地方都在招商引资，你给我一些时间，我好好捋一捋，看看哪个城市给的条件好，咱们就去哪个城市，又不是非江州莫属。”
    李洪涛这个时候没有发言，当然他内心也觉得蒋伟说的这句话没毛病。
    要不要在江州创业，周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之所以愿意留在江州，原因有三：
    第一个是离家近，方便照顾母亲。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周铭不想让母亲受苦，也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如果自己离家太远，母亲肯定会思念、担忧。
    第二个原因是，江州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有些信息比较集中，同时有些事情好操作。
    比如他开了超市，搞了几个仓库，能够非常方便地向 1982年运输东西。
    如果换到其他城市，他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会出一些差错。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周铭隐约觉得 1982年的江州和 2026年的江州或许有联系。
    这些都促使他愿意留在江州，当然也不是说周铭非得在江州站稳脚跟，他也不介意去其他城市进一步发展，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周铭说：“伟哥，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
    你先到深市市去，给我注册一家公司，也叫向阳科技。
    注册地址、业务范围弄广一点，什么智能制造、科技产业、人工智能等等，应有尽有。
    注册资金给我搞 1000万，公司也要有实际的地址，找一处写字楼就行。
    做好之后给我回话，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管。”
    蒋伟本来想进一步询问周铭为什么要在深市那边注册公司，目的是什么。
    但是蒋伟也很清楚，周铭做事情有他的逻辑，所以便不再多问。
    开了一个短会之后，蒋伟立刻购买了明天前往深市的机票，准备先去深市注册一家公司。
    李洪涛则非常不好意思，不断地向周铭说抱歉，还对周铭说一定会想办法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听了这话，周铭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涛哥，这就大可不必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来的道理。”
    李洪涛非常愤怒地说道：“我完全没有想到江州这帮人这么无耻，事情都没有办到，还要收礼！”
    周铭说：“接下来就不要去纠结了，他收了你的礼，就欠咱们人情，这个人情早晚要还。”
    听周铭这样说，李洪涛才好受一些，但他的内心依旧非常愧疚。
    周铭说：“涛哥，你知道我这个小公司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只有我和蒋伟两个人，轮流当‘牛马’。
    我脸皮比较厚，想邀请涛哥过来帮帮我，但是我也知道涛哥你有自己的产业。”
    说完这话之后，周铭笑呵呵地看着李洪涛，观察着他的表情。
    李洪涛非常开心地看向周铭，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主动邀请自己。
    他还想着把这件事情做好之后，给周铭交一个“投名状”，好日后帮周铭的忙呢。
    李洪涛立马说：“周铭，你说这话就客气了，咱们俩也算是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
    当初你们刚刚创业的时候，我给你们介绍韭菜公司，帮你们拿到弹簧订单。
    去年我有难的时候，也是你们出手相助，我才能够顺利完成玩具的订单。
    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做生意创业风险很大，最重要的是我的精力实在不够了。
    如果能够和你一起做事，那我肯定是求之不得。”
    李洪涛的钱也的确赚得差不多了，这一次迪士尼的事件的确把李洪涛吓得够呛。
    要不是周铭出手相助，他这辈子挣的几百万恐怕全部赔进去还不够。
    房子会被查封不说，自己都会被列入失信名单。
    好不容易渡过难关，再让他搞这种惊险动作，他肯定没有这个心思了。
    年纪大了，有家人，经不得吓。
    如果能够跟着周铭赚一点安稳钱，再加上自己以前的积蓄，他就很满足了。
    因此李洪涛说道：“春节之前我就把我的玩具厂给卖掉了，现在我了无牵挂，轻轻松松呀。
    如果你愿意我这个老头子过来帮忙，我肯定是求之不得呀。”
    周铭说：“涛哥能过来帮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但是涛哥你也知道，咱公司现在刚刚起步，待遇肯定不高。
    我给你税后 2万块钱一个月，等今后公司发展了，可以设立期权、分一些股份，不知道涛哥意下如何。”
    周铭的确是缺人，仅仅依靠一个蒋伟肯定不行。
    更何况马上稳定血糖的大米就要量产了，要采购、要生产、要销售大米，还要做科研，把蒋伟分成两半都不够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3节

    既然要找人，那还不如找熟悉的人。
    周铭之所以看中李洪涛，就是看中他几十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同时他在江州还有不错的人脉，当然这些人脉能不能用那是另一回事。
    2万块钱的确不算多，但周铭也给李洪涛承诺过，今后公司发展壮大了，肯定会分股份。
    李洪涛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李洪涛之所以选择周铭，也不是看重每个月 2万块钱，他看中的是周铭的拼劲、能力以及向阳科技今后的发展。
    李洪涛对世界局势的把握，也自认为心中有数。
    世界“硬脱钩”那是必然的事情，周铭能够想方设法把人工成本压那么低，肯定有他的诀窍，这就是今后竞争的关键。
    李洪涛觉得自己看热闹很准，周铭必定会成功!
    双方约定合作之后，周铭也立刻给李洪涛安排了工作，让他继续收集这一批入围补贴名单的企业信息，要把这些企业的底子都扒得干干净净。
    这种收集情报的工作，李洪涛非常在行，毕竟他在江州经商这么多年，人脉和关系网还是有的。
    安排妥当这些事情之后，周铭准备携带物资返回 1982年。
    这一次携带的物资有：
    500台已经完成贴牌的电风扇；
    500台完成贴牌的电饭煲；
    2万块手表的零部件；
    5万部收音机的零部件；
    以及各种食物。
    周铭特别想带一台电脑回去，给沈秋萍用，提高她的科研和计算能力，但是想了想，他还是觉得科技得一点一点进步。
    不过他给沈秋萍买了很多护肤品，以及漂亮的衣服，这些护肤品和漂亮的衣服也在包装上进行了重新包装。
    当然，给沈秋萍带的东西，周铭也准备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何美琴的。
    除了给沈秋萍带东西以外，周铭还给李二牛带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主要集中在建材领域。
    春节之后，阳光正好，气温也适合，正是农村修建房屋的好时候。
    刚刚回到 1982年的江城县二大队，扑面而来的春季气息就让周铭心旷神怡。
    这一次二大队虽然大部分的农田都用于种植水稻，但是在田埂上、在一些无人耕作的农田上、荒地里，也生长了不少的油菜。
    江州这边的天气，油菜是在 3月底开花，4月初花谢，5月左右就能够收获菜籽了。
    这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的确让周铭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 2026年的江州，要想欣赏这种风景，得驱车五六十公里前往江州的郊区。
    周铭一个人漫步在田野上，观察着田地里水稻的生长情况。
    冬季的稻谷，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够收获了。
    在村民们的精心照料下，在周铭的技术支持下，水稻已经完成抽穗，沉甸甸地垂在田间地头，这次的收获肯定不错。
    这时，李二牛也在自家的田里面忙碌着，看见周铭之后，开心地说道：
    “铭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过春节了也不见你回来。”
    周铭说道：“我这不是在外面有事吗，一直在帮领导排忧解难。”
    春节之后，李二牛整个人都壮实了不少。
    跟着周铭，李二牛和何美琴吃的、穿的肯定不错，能不能吃得更好，那就全凭李二牛愿不愿意节约。
    周铭问道：“我姐呢呢？”
    一提到何美琴，李二牛只有尴尬地笑了笑。
    春节的时候，李二牛也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去何家把他和何美琴之间的感情给说清楚。
    于是他便提着礼品，包括上好的烟、江州大曲，还有雪花膏、咖喱油等，去见何美琴的父母。
    何建清倒是没怎么，笑呵呵地把李二牛引了进来，邀请他在家吃饭。
    可是李艳萍自始至终一直没有给李二牛好脸色，不仅不帮忙做晚饭，甚至还一直说风凉话，这让李二牛非常尴尬。
    而当李二牛再一次提出想和何美琴在一起的时候，李艳萍几乎是提着扫帚，把李二牛给赶了出来。
    当着女儿的面做这种事情，让何美琴心里很不好受，何美琴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便发誓不再回去。
    李二牛毕竟是个男人，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自己和家人闹僵，这种事情是李二牛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自此之后，李二牛就下定决心，自己要想方设法赚钱，一定要抓紧时间满足何家提出的要求，并且把家里的房子给修好。
    可是话是这样说，决心是这样下，要完成这些目的谈何容易。
    周铭给自己的待遇虽然不错，但是还没高到能够立刻建房、立刻买得起“三转一响”“36条腿”的程度。
    “三转一响”“36条腿”，李二牛咬咬牙还是没问题的，但是建房可没那么容易。
    农村要建房，还是要建红砖房，红砖、瓦、水泥等等这些建材可是贵得不得了。
    贵不说，还得找公社开证明而且县城的砖厂、水泥厂得愿意卖给你才行。
    一想到这些事情，李二牛就头痛得不得了，也只有卖力地干活，希望水稻能够有个好收成，到时候多赚一些钱。
    见到周铭之后，李二牛也不藏着掖着，说道：“美琴她在县城。
    春节的时候她和他妈吵了一架，不愿意回来，不过这不怪美琴，得怪我，是我没出息，不能够给美琴很好的生活。
    她妈不同意，我也认了，不过周铭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姐受委屈！”
    周铭嘿嘿笑着说道：“不就是彩礼的事嘛，你现在把东西放回去，我带你去看几个好东西。”
    一听周铭这样说，李二牛也好奇了，问道：“是啥？”
    周铭说道：“你和我一起去公社看看看，就知道了。”
    李二牛急急忙忙放在锄头和周铭一起去公社。
    第313章 这点物资，兄弟拉你一把！
    红星公社机械厂分厂，新的厂区已经修建完毕。
    新的厂区分为三个部份。
    第 1部分是生产区。
    生产区包括生产厂房、库房、原材料堆积房、机械设备房等等。
    第 2部分是生活区。
    这些主要是食堂、戏台、住宿区以及澡堂等等生活配套区。
    第 3部分房间收捡好了，但是没有规划。
    周铭打算用这一部分区域用来作为中转库房，主要是堆放自己从 2026年运输过来的物资。
    比如他在 2026年买来的建材，现在就通过投递的方式堆放在这里。
    整个新厂区总共占地 200亩，要远远大于以前的老厂区。
    这 200亩地，周铭也仅仅是开发了不到 10亩地，还有 100多亩地目前都是荒地。
    不过用地手续早就已经批下来了。
    现在这些地方被厂里的那些工人们种植一些蔬菜，养殖一些鸡鸭还有猪，甚至还挖了一个鱼塘，养了一些鱼。
    这些都是工人们自发去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丰富一下工作之余的生活，同时也能够改善一下生活。
    在机械分厂的下游，周铭当初向江城县申请建设的小型火电厂已经建设完毕。
    火电厂由红旗分厂这边来管理。
    火电厂发电主要是供应给机械厂分厂以及红旗公社政府两处地方使用。
    小型火电厂使用的是杭州火电厂那边发送来的一台小型二手、使用了很多年的火力发电设备。
    这一套设备勉强能用，能够勉强供应得上工厂以及政府那边的用电，但是远远达不到周铭的要求。
    周铭想着等下一次返回 2026年，就花几十万搞一套效率比较高的火力发电设备，让这边的发电效率提高提高。
    江州这边的煤炭其实还是很不错的，无烟煤虽然没有生产出来，但是普通的煤炭热效率也是非常高。
    周铭想搞密集型加工产业，电力是一切的基础。
    只要能够把电力问题解决了，那么在 2026年的很多密集型加工型产业都能够搬运到 1982年。
    周铭和李二牛来到工厂之后，周铭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新厂区里边的仓库。
    看到仓库里面的东西之后，李二牛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仓库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红砖、水泥、沙石、钢筋等等建筑材料。
    这些建筑材料足够修建一处三四百平米的大房子。
    李二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他的情绪非常激动，鼻子酸酸的，差一点都要哭出来。
    他急忙跑到红砖处，用手轻轻抚摸着红砖。
    这红砖质量极好，烧得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大厂烧出来的。
    还有水泥以及钢筋，水泥、钢筋这种特殊的建筑材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到的。
    李二牛打开一袋水泥，水泥和大家用来修复房子的黄泥巴果然不一样，这可是好东西。
    钢筋居然是螺纹钢，这东西李二牛想都不敢想。
    李二牛之前想建红砖房，想的就是用黄泥巴和一些红砖、砂石，能够把房子给砌筑起来就非常不错了。
    黄泥巴和砂石可以在
    二大队找到，但是红砖根本就买不到。
    他都在纠结要不要求助周铭，让周铭帮他想想办法。
    没有想到周铭今天不仅给他带来了红砖，还带来了这么多的建筑材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4节

    这肯定是花了不少钱，而且必定是费了不少关系。
    李二牛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铭哥，你这样……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
    周铭说道：“二牛，咱们俩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这么些年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只要你能够对我姐好，这点小忙，我能帮就帮。”
    李二牛非常激动地对周铭说道：“周铭，我……我知道，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过你放心，我这辈子就认定了你姐，我不仅会对你姐好，还会对鹏鹏和娟娟好。
    周铭，今后你有什么要用得到我二牛的地方，我绝对是义不容辞。”
    周铭拍了拍李二牛的肩膀说道：“你这话说了，我可是听到了的。
    但二牛啊，你也看着咱们厂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不仅搞收音机，还搞了手表，今后还会做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二牛出身是个农民，怪不到你，当然也不是咱看不起农民，我周铭也是农民。
    但是咱们当农民的不能够只会种田种地，还得学知识。
    我工厂越来越大，你二牛要想帮我，那还得提高自己。”
    周铭说这话之后，李二牛有一些羞愧地低着头。
    他的确很想帮助周铭，奈何自己的能力不够，也只能够和何美琴在一起卖一些商品，没有办法做的更多。
    这和刘八一、蒋泽涛他们比起来的确差太远，也是李二牛一直觉得不好意思的地方。
    今天周铭当着他的面把这些问题全部提了出来，对李二牛也是一种鞭策。
    周铭语重心长地对李二牛说：“二牛，我姐愿意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踏实、负责任、脚踏实地。
    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我不希望我姐现在跟着你的时候还走街串巷卖东西，以后跟着你依旧是走街串巷卖东西。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二牛听到这话之后，羞愧难当，他立马说道：“周铭，你放心吧，我一定……我一定努力，让美琴过上好日子。”
    周铭又笑着说道：“你说让美琴过上好日子，怎样才能过上好日子？”
    一听这句话，李二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周铭说道：“等你们结婚之后，我就去县城江州大学给你报一个夜校，主要学习一些机械知识和管理类的知识，到时候你就给我认真听。”
    李二牛没有想到周铭考虑得这么周到，非常感激地对周铭说道：“周铭，我一定认真学。”
    “走，再给你看看别的东西。”
    周铭又带着李二牛去了另外一个仓库。
    在这个仓库里面，堆放着一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崭新的红旗牌手表，一台崭新的红旗牌收音机。
    李二牛看到这一幕之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攒了很久的钱，准备去买“三转一响”，没有想到周铭把这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牛说道：“周铭，这东西得不少钱吧，我……我把这些钱给你。”
    周铭笑着说：“‘三转一响’我给你准备齐了，钱不钱的就不说了，咱们兄弟两人谈钱，那多没意思。
    但是‘36条腿’这些家具我没有准备，
    我相信打家具的手艺你还是有的。”
    周铭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的东西，更是让李二牛无比惊喜。
    箱子里面有一台 20寸的风扇，还有一个电饭煲。
    周铭说道：“这是给你们俩的新婚礼物，这东西农村用不上，毕竟得插电，但是在城里面就可以用。
    这是电饭煲，电饭煲不知你听过没有，插上电之后把米和水放进去，一开电源，那饭就能够做好。
    电风扇你应该见过，插上电源之后就有风，咱们江州的夏天也是非常的炎热，我可不想我姐和侄儿侄女被热着。”
    李二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铭说道：“说感谢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把这个东西拿去，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可别让我姐夹在中间受委屈。”
    李二牛二话不说，直接给周铭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铭说道：“行了，两个男人之间不要搞这些肉麻的东西，你赶紧走人。
    把建材弄回去，该建房的建房，该筹备的筹备，我手里面事情还忙死了。
    结婚之前记得给我发请帖。”
    李二牛立马说道：“铭哥，到时候我邀请的第 1个人肯定是你。”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牛组织二大队村民们齐动手。
    将红旗分厂这边的建筑材料全部都运输到二大队去。
    同时，他让乡亲们一起过来帮忙，把以前老旧的房子给推平了，砌筑红砖房。
    按照二大队这边的传统，谁家要是修建房子，只要不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会过来帮忙。
    当然大伙儿也不是过来白帮忙。
    以往过来帮忙，主人家这边只会准备粗粮粥、不沾油荤的蔬菜。
    但这次过来帮忙，大家都知道东家会做杂粮饭，还有肉吃。
    所以二大队的村民们一见有这种好事，都纷纷赶来。
    大伙儿过来一看，好家伙。
    本以为是普普通通修建一座房子，哪知道是修建红砖房，红砖、钢筋、水泥、砂石全部都有。
    张其刚非常激动地说道：“二牛，你小子什么时候搞了这些材料回来呀。
    你这房子要是修建起来了，可是咱们二大队第一个修建红砖房的。
    二牛你可真厉害呀，我听说人家三大队的大队长要想建红砖房，去公社那边批的时候都没有被批准通过。
    你这居然又是搞红砖又是搞水泥的，还有钢筋，这可真是厉害呀。
    二牛，你这个房子修建起来，那可是气派的不得了哟。”
    李二牛听见乡亲们这样一说，也是高兴坏了。
    他大声说道：“各位兄弟、各位叔，我二牛就拜托各位了，我二牛把红砖房修建好了，我要找何美琴去提亲。
    到时候我办酒席的时候，也请大家过来帮忙。”
    李二牛这样一说，二大队的乡亲们也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大家纷纷说道：“哎哟，二牛要去找何美琴提亲呀，你们俩人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就是二牛，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呀，咱们可等着吃你的酒席呢。”
    在村民们的协助之下，红砖房很快就开工了。
    不到三天的时间，以前的老房子全部被推倒，地基也平整好了，红砖也砌了起来。
    二大队本来就不大。
    李二牛要修建红砖房的消息，在二大队不胫而走。
    李艳萍也听说了李二牛家要修建红砖房。
    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绝对不相信。
    修建红砖房，哪里搞的红砖？哪里搞的砂石？而且还得要钢筋，这些东西都是要去县城申请的。
    连三大队的大队长都没有申请通过，李二牛能通过？
    所以当马婶子对李艳萍说李二牛家在修建红砖房的时候，李艳萍一万个不相信，冷声笑着说道：“这怎么可能。”
    “李二牛有啥法子？难不成和县城的领导认识？县城的领导专门给他批条，允许他去拿红砖和钢筋吗？”
    见李艳萍还是坚决不相信，马婶子不由摇头说道：“哎呀，艳萍，我觉得你这个人呀，就是老顽固。”
    “人家二牛那么踏实，听说还跟着你外甥周铭在做事，那条件能差吗？不信你去看看，他家真的在修建红砖房。”
    “你家美琴配二牛，配得上。”
    其实马婶子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何美琴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而是早就嫁过人，还带了两个娃，能够遇上李二牛那可是福分。
    可是马婶子是个直肠子，她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晚上都睡不着觉。
    所以马婶子接着说：“你可别瞧不起人家李二牛。”
    “咱们公社好几个大队，好多媒婆说媒的人都排着队，要给李二牛说媒。”
    “你家美琴现在能和二牛在一起，那可是福分，你可不要嫌弃别人。”
    李艳萍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叉着腰破口大骂道：“马大姐，你说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你明里暗里骂我家闺女嫁过人是吧？我给你说，我家闺女她虽然嫁过人，那也有资格去挑选乘龙快婿。”
    “我家外甥周铭现在在江城县做大官，时时刻刻都照应着他姐，谁家男人要是娶了我家闺女，那可是他的福分。”
    马婶子见李艳萍耀武扬威的样子，也只有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李艳萍听了马婶子这话之后，心里难受极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李二牛家那边去看。
    看到红砖墙居然都已经砌筑起来了，李艳萍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李二牛真的能建起红砖房。
    而第二天，李二牛就把二大队的大队长张其洪、识字先生张其刚，和二大队几个德高望重的人全部叫上。
    带上了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手表、电风扇、电饭煲、保温水壶、蛤蜊油、雪花膏、肥皂、香皂、被子，以及自己亲手做的“36条腿”等各种提亲的物品，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艳萍家。
    李艳萍和何建清看到这一幕，瞬间傻眼了。
    第314章 收获的不是水稻是黄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5节

    这些东西，李艳萍家除了有被子、保温水壶以外，其他的啥都没有。
    “三转一响”，那更是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当初李艳萍她和何建清结婚的时候，梦想就是有一台缝纫机。
    可是何建清家里面穷，根本就买不起缝纫机。
    最后是买了一个温水瓶，才让李艳萍愿意嫁过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李二牛，居然带着这么多东西来提亲。
    不仅如此，二牛家里面还修建了红砖房。
    这个红砖房那可是二大队的第一处红砖房，连二大队的大队长张其宏家里面也没有修建红砖房。
    实话实说，李艳萍真的是心动了。
    自己家闺女要是嫁过去肯定不吃亏，而且这么多彩礼拿过来，真的是让她眼花缭乱，不知道从何挑选呀。
    何建清赶紧让张其宏、张其刚等二大队说得上话的人入坐，然后给这几个人倒了一杯水。
    大队长张其宏首先就发话了，他说：“艳萍、建清，今天咱们来就是和二牛一起来提亲的。”
    “二牛和你们家美琴之间的感情呀，二大队其实都知道。
    美琴年轻时候遇人不淑，这么踏实的女孩子，遇到了谭成峰，我们也是非常的心痛。
    不过还好，现在美琴和谭成峰离婚了，谭成峰那狗日的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这人呀，就是应该向前看。美琴这么好的姑娘，就该配上好的生活。”
    “二牛这个人挺踏实的，咱们都知道。现在他又在县城那边跟着你外甥周铭在做事，人品和工作，你们绝对放心。
    而且二牛呀，对美琴也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踏实的男孩子，现在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今天我和其刚过来，就是想说，我们非常看好这门亲事。
    人家李二牛现在把家里面的老房子都全部给推倒了，要建红砖房呀。
    红砖房别说是咱们二大队，就算是放眼整个公社的其他大队，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何建清连连点头，其实他对李二牛以及何美琴的婚事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女儿年轻的时候受委屈，现在有一个男人对她好，他当然感觉到非常的放心。
    奈何老婆子李艳萍不同意，他也做不了主。
    张其刚也说道：“艳萍妹子啊，二牛在咱们二大队是啥口碑，你应该是知道的。
    咱们别的不说，但是我敢保证，美琴嫁过去之后呀，肯定会幸福的。
    现在是新社会，但是咱们还是要讲一些旧传统。我算过两个人的生辰八字，非常的合适。
    两个人肯定相配，以后家庭肯定很幸福。”
    李艳萍又不是傻子，李二牛请了这么多人过来说媒。
    她要是再不松口，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在二大队和大家相处。
    更何况李二牛能够请得动二大队的大队长以及张其刚等人过来说媒，还带了这么多的彩礼，她还能说什么。
    李艳萍的语气放缓了之后说：“张队长，咱们这做父母的你也知道，那就是为儿为女。
    我也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幸福。二牛做事踏实，我也知道。既然张队长你们都这么说，那我还有啥意见。”
    李艳萍松口了，大家这一下就开心了。
    张其宏立刻看了李二牛一眼说道：“二牛，还愣着干什么？东西放下呀？”
    李二牛就立马让人把彩礼全部放下。
    张其刚也拿出了黄历说道：“这几天我也算了一个日子。
    5月下旬，等咱们把水稻全部收获之后，在种植新一轮的水稻之前，就是一个好日子。
    我觉得，那个时候，可以把婚事给办了。”
    李二牛立刻表态说道：“何叔叔、李婶子，你们就放心吧。
    我一定会对美琴好的，我不仅对美琴好，还要对鹏鹏和娟娟好，我会把鹏鹏和娟娟当作是自己的儿女来对待。”
    听了这话之后，李艳萍还是比较满意，她说：“你可要说到做到呀。”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二牛抓紧时间将家里面的红砖房给修建起来。
    同时，随着春天的来到，气温也越来越高，接近初夏时间。
    周铭所种植的冬季水稻也来到了收获的时候。
    去年秋季，二大队大部分的农户都按照周铭的要求种植了晚稻。
    周铭也让张其宏安排人测量了一下种植晚稻的耕地面积。
    算上坡地、山地以及平地，种植晚稻的总面积有 750亩。
    周铭这段时间也没有返回 2026年，而是一直在 1982年准备水稻的收割工作。
    水稻已经完全成熟了，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周铭也选了几处比较有代表性的田地来测算了一下，这一次的收获和预想的差不多。
    平地，每亩抽查几亩地，预计收成稻谷在 350斤到 400斤。
    坡地那边的收成会少一些，大概在 280斤左右。
    不过无论收获多还是少，这是周铭种植的第一季可以上市销售的稳定血糖的大米，他还是非常的满足了。
    700多亩地，如果依靠人工慢吞吞的收割，那可是非常的耗时。
    而且水稻收割之后马上就要整理田地，就要准备 5月份下一季水稻的种植，所以得抓紧时间。
    周铭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他以县国营机器厂的名义搞出了手持收割机，这种收割机结构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发动机带动着锰钢的刀片。
    驱动采用柴油，以周铭现在的条件，从县城要一些柴油还是比较容易的。
    周铭总共带过来 10台手持收割机，让二大队的村民们结对工作。
    收割的同志手持手持收割机将水稻拦腰斩断，收获的同志把收割后的水稻，按照一把一把捆起来，随后送到队部那边。
    紧接着用鼓风机将稻谷给脱粒出来。
    还别说，这种工作方式效率特别高。
    按照以前的收割方式，一个熟练的农民用镰刀收割水稻，每小时最多能够收割 0.1 - 0.2亩，也就是差不多需要一天到两天的时间收割一亩。
    而采用手持收割机之后，一个人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够收割一亩，再加上其他人的合作，也就是一个小时一亩地全部收割完毕。
    所以 700多亩水稻，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全部收割完毕，并且趁着春夏之交还没来得及下暴雨的时候，就赶紧把水稻全部都用脱粒机脱粒出来，留下稻谷，然后进行晾晒。
    周铭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带来了 10台手持收割机，这件事情居然还惊动了江城县和江州市。
    江城县和江州市农业部门的相关领导还来到现场视察，要求周铭尽快协助县国营机械厂大批量生产这种收割机，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现在周铭已经成为了江州市的金字招牌，所以他能够搞出什么稀奇古怪但是非常实用的东西，那大家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周铭也是无语，既然领导有要求，他下一次多采购一些过来就是了。
    不过周铭在接待领导的这段时间，又足足浪费了三天，不然他的效率会更高一些。
    两周之后，二大队谷子的产量全部出来了。
    平均亩产在 350斤左右，730亩地，30%是坡地，70%是平地。
    总产量为 240170斤。
    这个产量虽然远远比不上 2026年杂交水稻田地的产量，但这种产量是建立在秋季播种、春夏之交收获，建立在化肥供应不足、全部使用农家肥进行施肥的情况之下。
    村民们在张其宏的带领之下，将一庄一庄的稻谷全部叠放在队部临时工厂的仓库中。
    周铭也按照要求，按照之前给村民们的承诺，每亩地给大家补贴 400斤稻谷。
    当然这补贴的 400斤稻谷可不是这种稳定血糖的大米，而是周铭从 2026年采购来的陈米。
    陈米也不过才一两块钱一斤，但是这种稳定血糖的大米拿出去销售，最起码二三十块钱一斤，再便宜一点，10多块钱一斤是肯定能卖的。
    所以双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二大队的农民们从来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去年春节前夕，他们跟着周铭做玩具，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几十斤的大米。
    而今年，晚稻成熟之后，家家户户每亩地又分到了上百斤的大米。
    二大队的粮食也从来没有如此充裕过。
    每亩地分到 400斤的水稻，交夏粮的时候，一亩地最多交 175斤左右的水稻。
    那 400斤减 175斤，还剩 225斤。
    225斤是农户们自己能够吃或者是拿到粮站去销售的，这意味着二大队今年大伙儿是不愁粮食吃的。
    以前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得啃红薯，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可以用大米煮稀饭。
    这就意味着二大队的生活水平比起两三年前那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当然这也仅仅是指二大队，而在红星公社的其他大队，去年农民们种植的是油菜或者是小麦，收成不多不说，交粮之后也没剩下多少，大家还是只有过苦日子。
    现在在红星公社，其他几个大队都以把女儿嫁到二大队为荣，而其他几个大队的男人们，也巴不得能够娶上二大队的姑娘。
    虽然都是农村，都在一个公社，但生活条件和生活水平，简直就不是在一个层次上。
    周铭将 24万斤的谷子全部带到了 2026年，找了一家粮食工厂将这些稻谷全部打成大米，然后用密封的袋子封装起来，袋子按照 5斤一个来封装。
    隔绝空气的大米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周铭又立刻找到了夏城教授，让夏城教授协助自己。
    夏城教授本来就非常希望参与到周铭的实验之中。
    当初周铭发表论文的时候，海内外很多知名的科研机构以及高校，都纷纷联系周铭，希望能够和周铭合作，周铭都放弃了这些机会。
    现在周铭主动来找夏城，夏城当然是求之不得。
    而且夏城教授也非常尊重周铭的知识产权，以自己公司的名义和周铭签订了实验合作协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6节

    夏城的位置摆得很清楚，只是协助周铭实验，并不参与任何与实验专业专利技术有关的东西。
    也就是实验之中和实验的最后出现了任何令人欣喜的结果和科研成果，这些成果都是属于周铭的，夏城只收劳务费，只是帮忙。
    夏城知道，周铭上一次和学校闹得非常不愉快，就是因为学校剽窃了周铭的专业技术知识产权。
    在夏城做实验的同时，周铭也紧急拿着大米的样品，送到了深市食品药品等相关部门对大米进行鉴定。
    鉴定的内容主要有两个。
    第 1个就是这个大米是可以食用的，可以按照食品上市销售，第二是鉴定证明该大米是杂交水稻的一种，并非是转基因食品，能够印上非转基因的标志。
    对于转基因这个东西，周铭的态度就是对工业有利，对生物不利。
    所谓的对工业有利，那就是通过转基因生产的一些农业产品，其量产将会比传统的农业产品呈现数倍的增长。
    这些农业产品可以利用在工业上，比如转基因玉米可以生产工业酒精，转基因的大豆也可以生产化工原料、应用于纺织皮革工业以及生产生物燃料等等。
    所谓的对生物不利，那就是这些转基因的东西如果被生物包括人类自己吃了之后，到底会有怎样的副作用，大家谁也说不清，是否会对基因结构进行改变，目前在科学技术界也没有一个定论。
    在国内，高端的消费者几乎都是谈转基因变色，因此周铭拿到非转基因的标志，那是非常重要的。
    而之所以在深市搞检测拿标志，根本原因就是为了好好地包装公司，给向阳科技争取一个比较好的营商环境和政策措施。
    深市那边的办事效率非常的高，不到一周的时间，周铭的向阳科技牌的向阳牌稳糖大米的销售许可就拿到了，还贴上了非转基因的标志。
    夏城教授那边也通过多组动物实验，证明了大米对稳定血糖有非常良好的效果。
    在人工诱导糖尿病的小白鼠实验中，使用正常大米的小白鼠，血糖一直处于不正常的状态，机体持续表现为胰岛抵抗，胰岛素促进葡萄糖摄取和利用的效率下降，血糖居高不下。
    而同样一组诱导易患糖尿病的小白鼠，在使用稳定血糖大米时，胰岛抵抗的几率下降，血糖趋于稳定。
    当夏城教授把所有的实验结果汇总之后，他的内心无比的振奋。
    第315章 重磅产品要上市了！
    夏城教授详细研究过周铭去年发布的论文，这一次所做的实验，就是对去年周铭所发布论文一些结论的完善和补充。
    夏城教授将相关结果通过邮箱的方式发给周铭之后，立刻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道：“周铭，实验结果全部出来了，你这一次送过来的稳定血糖的大米，效果和你之前发表的那篇论文是一致的。”
    之所以说夏城教授是在周铭去年发表的论文以及相关实验上的进一步加强，是因为这一次的实验增加了剂量效应的数据支撑。
    所以夏城教授才会如此的兴奋，增加了剂量以及效应的数据支撑，这就意味着针对不同病情的糖尿病患者，这一种高抗性淀粉水稻，不仅是一种养生控制血糖的食品，甚至可以当做是一种药品。
    此时，周铭已经来到了深市，收到夏城教授发过来的实验结果之后，他当然也是非常的开心。
    “夏教授，我这一次在深市准备注册一家科技公司和农产品食品公司，咱们稳定血糖的大米很快就能够上市销售了。”
    “不知道夏教授这边是否方便，我希望聘请夏教授为咱们公司的科技顾问。”
    周铭并没有说每个月给夏教授多少钱，但是以两个人的关系，就算是不说，夏教授也知道待遇铁定不会差。
    夏教授在电话里头也是非常开心地笑着说道：“你邀请我，那我肯定是来帮你，钱不钱的无所谓。”
    “咱们两人都是搞科研的，最希望的还是新的技术，特别是新的农业技术，能够造福于广大的老百姓。”
    周铭说道：“我这边会尽快的发布一篇进一步的结论性的论文，到时候还请夏教授帮我把把关。”
    夏教授手里面还拿着刚刚实验室的数据，他说道：“有了咱们的数据支撑，你这篇论文绝对没问题。”
    周铭在深市这边租了一间房，详细地梳理了夏城教授给他的数据。
    在此基础之上，总结完善了稳定血糖大米应用方面的论文，论文题目叫做《高抗性淀粉新型水稻品种的创制及其血糖调控效应的机制影响研究》。
    这篇论文在开创性上肯定不如周铭的第一篇论文，但是在应用性上，比第一篇论文更加详实，而且具有可操作性一些。
    因此周铭很清楚，自己的这篇论文要想登上海外的其他学术期刊，不是没有机会，但是等待的周期肯定会比较长。
    但如果直接联系上一次给自己刊发论文的《natural plants》编辑部主编丹尼森，让丹尼森将这篇论文作为上一次论文的补充性论文，那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周铭现在急需要赶紧把论文发出去，新成立的公司才有底气。
    周铭给丹尼森发了一条邮件。
    果不其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全球知名学者的待遇，丹尼森几乎是秒回。
    在回函之中，丹尼森非常渴望能够收到周铭的新论文，并且表示该项技术如果能够实际应用，这也是造福全球糖尿病患者的一件大好事。
    周铭将经过夏城把关之后的论文给丹尼森发了过去。
    丹尼森详细地阅读了周铭的论文，看法和周铭一致，这篇论文作为周铭上一篇论文的补充，绝对没问题。
    论文的开篇就写了：“本研究旨在创新高抗性淀粉水稻品种，并深入探究其对血糖调控的剂量影响关系，为功能性水稻的开发与应用提供理论依据。”
    而论文有几个比较重要的部份。
    第 1个就是水稻的育种技术选择。
    因为是水稻的子二代，所以对其育种也是有严格的要求。
    周铭写得非常清楚，这次的育种是采用传统杂交育种技术，将具有高抗性淀粉特性的水稻资源与本地优质水稻品种进行杂交。
    结合分子标记辅助选择技术，精准定位与高抗性淀粉合成相关的基因位点。
    对杂交子代以及子二代进行多代选育。
    利用高效液相色谱、x射线衍射等技术测定不同粗细水稻的抗性淀粉含量、晶体结构等指标，从而选育出抗性淀粉含量显著高于普通水稻品种且农艺性状优良的新型水稻品种。
    丹尼森很快就通过了论文的初审，紧接着复审之后，《natural plants》在新一期的杂志上，在显著的位置，再一次刊登了周铭的论文。
    丹尼森还是非常妥帖的，给周铭发送了杂志的电子档，还邮寄了最新一期的《natural plants》。
    周铭拿到电子版和纸质版的杂志之后，立刻让蒋伟联系一些自媒体，将向阳科技开始正式量产稳定血糖大米的消息公布出去。
    并且明确的报道，向阳科技最新一篇的论文又再一次的在《natural plants》上发表。
    与此同时，周铭也将杂志的电子版通过邮件转发给了夏城教授。
    此时的夏城正在会议室开会，会议的主题是江州大学今年上半年农业生物学方面的科研成果以及科研课题汇总。
    生物工程学院的院长对着话筒噼里啪啦的汇总了一大堆，从资金、项目个数、取得的成绩、分析方面进行汇总。
    夏城听到这一份报告之后，仰天长叹。
    今年以来江州大学的确是费了好些力气，争取了好几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
    但实际无论是在科研成果还是在论文的发表数量以及含金量上，情况并不是特别的乐观。
    直到现在，江州大学还是以老师、教授或者是学生能够在核心期刊发表一篇论文，作为本年度科研进步的关键突破点。
    所谓的核心期刊，其实就是指由美国科学信息研究所（isi）编制的《科学引文索引》（sci）以及《社会科学引文索引》（ssci）收录过的期刊，那就被列为核心期刊。
    这个要求其实已经是非常低的，因为在核心期刊之中，水刊的数量也不算少。
    至于顶级期刊，例如《nature》《science》等等，江州大学更是想都不敢想。
    “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
    生物工程学院的院长说完之后看着副院长夏城说道：“夏教授，你说几句。”
    夏城长长的叹息一口气，说道：“当咱们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正在为多上几篇核心期刊而努力的时候，咱们学校的校友，已经毕业的周铭同志，最新的论文又再一次的被《natural plants》收录。”
    “我已经把最新的期刊电子版链接转发到了咱们的群里，大家都可以点进去看一看。”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窃窃私语。
    去年周铭的事件，闹得人尽皆知。
    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都知道周铭厉害，居然有实力在全球的核心期刊发表论文。
    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如此之牛，新的论文又被《natural plants》所收录了。
    有很多教授奋斗了一辈子，穷其一生，所撰写的论文连《natural plants》的门槛都摸不到。
    人和人的确不能够相比，周铭却一篇接一篇地发表。
    夏城教授说道：“我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咱们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在培养人才、搞学术研究方面，应该怎么做。”
    “制定任务、申请国家级的科研项目，这一些都是最基础的。”
    “我认为，还是应该积极的发挥每一名学生、每一名科研人员的主观能动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大胆的放手，将一些科研成果的应用、科研成果带来的收益，按照贡献程度，分给咱们的学生。”
    “这样应该能够创造一个较为宽松的科研环境。”
    “科研并不是关在房间里面闭门造车，也不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而是一种开放包容的思想碰撞。”
    “到现在我始终都认为，咱们江州大学能够出一个周铭是咱们的幸运，同时咱们江州大学没有好好的把握周铭，是一种最大的损失。我就说这一些，谢谢大家。”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大部分的领导和教授们也是长叹一口气。
    大家想着，要是像夏城教授说的那样，江州大学能够好好的把握住周铭，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的学术地位肯定要比现在目前的境遇高几个档次。
    院长也是脸色铁青，有一些埋怨的看了夏城，觉得夏城这是在泼自己的冷水。
    但他又不能够反驳夏城，因为夏城教授说的全都是实话。
    院长便非常恼火的说道：“行了，今天就这样散会。”
    散会之后的夏城，可没有闲着。
    想着周铭聘请他成为向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科研和学术顾问，他总不能够白拿钱吧。
    所以他开始着手起草向阳科技关于科研和学术方面的一些具体实操的细则。
    与此同时，蒋伟已经按照了周铭的吩咐，联系了几家粉丝数量比较多的科研博主。
    让这些科研博主宣传向阳科技相关论文登上《自然》杂志一事。
    自媒体是有两面性的，用好自媒体肯定能够起到宣传作用，但是如果过度地使用自媒体，那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这一次蒋伟也是把握好了分寸，只是让这些自媒体公正客观的报道相关的消息。
    原封不动的将《自然》杂志的这篇论文的概要给贴出来，而不进行任何的评价。
    不过这些自媒体在提及论文的时候，艾特了向阳科技刚刚运营了没多久的微博。
    而向阳科技的微博，其中一条置顶的消息就是：向阳科技即将上市量产稳定血糖的大米。
    微博还配了大米的包装图，包装上面有两个醒目的标志，第 1个标志就是非转基因，第 2个标志就是稳定血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7节

    剩下的就交给市场了。
    网友们的嗅觉果然非常灵敏。
    特别是那些热爱科技知识的网友，看到这个消息之后，赶紧转发评论。
    “去年就关注向阳科技了，一直在期待着向阳科技稳定血糖的大米能够量产，我好给老爹买一点。原本以为量产得 5年 10年之后，没有想到这才一年就实现了。向阳科技真牛逼。”
    “论文得到了国家相关科研机构以及《自然》杂志的双重认可，还有详实的数据，那就证明稳定血糖的大米肯定研发出来了。”
    “我刚刚详细研读了论文，发现这篇新的论文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针对不同体重、不同血糖情况，会有推荐每天食用的大米数量。按照这种推荐，把大米当主食再吃一些瘦肉和蔬菜，血糖应该能够控制得很好。”
    随着消息的发酵，向阳科技即将上市稳定血糖大米的消息，不仅被热爱科普的网友们转发，也被新闻类的媒体转发。
    甚至官媒的微博也转载了这篇论文，并且评论说道：“数亿糖尿病患者的福音来了，我国生物医学、农业生物学都获得了重量级的突破。”
    有了官微亲自下场，那消息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不到 24小时，周铭的这篇论文被《自然》杂志刊登的消息直接冲上了微博热门的前五，热门词就是“糖尿病患者有福音”。
    网友们理所当然地顺着词条来到了向阳科技的微博下面。
    有一些是提问的，有一些是希望能够采访向阳科技的。
    提问的大部分都是“稳定血糖的大米什么时候销售？价格怎样”。
    还有网友询问：“自己父亲的血糖指数是多少？患了糖尿病多少年？体重是多少？每天应该吃多少大米，既能够保证身体的碳水供给，又能够保证血糖不至于上升太快”。
    针对这些问题，周铭都尽量一一给予回复。
    周铭还将很多典型问题单独挑选出来，统一在微博进行回复。
    “稳定血糖大米的销售方式，目前首先会通过网络平台进行销售。我们将会提前在萌冬、萌猫等网络商城开通官方旗舰店，如果市场反馈效果较好，将提供线下直营店销售。”
    针对“患者应该服用多少大米”，周铭回答道：“大米销售的时候，我们会提供健康咨询，会针对每一名患者的具体情况给予健康建议。”
    微博上面大家讨论得热热闹闹。
    连深市卫生领域影响力比较大的官方媒体“深市健康”也转发了这一条消息。
    而这个时候，深市的招商部门忽然意识到，向阳科技发微博的地点不正是在深市吗？
    深市招商部门赶紧通过私信联系周铭，希望能够和周铭进一步详谈。
    与此同时，江阳省农业厅也关注到这个消息。
    江阳省农业领域的专家以及学者一直都知道周铭是江阳省的人，也一直在江阳省搞实验。
    稳定血糖大米这种精品农业项目马上能够量产，那是不是可以在江阳省落地？
    江阳省的相关领导即刻联系到江州市和江州大学，询问相关情况。
    第316章 后悔啊!后悔死了！
    江阳省农业厅的电话打到江州市农业局。
    农业局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相关的情况。
    农业局只好给农业厅回话说了解之后再回话。
    随后农业局把电话打到了江州市商务局，询问相关情况。
    商务局那边把电话转到了副局长王树生的手里。
    王树生一听这件事情，整个人都懵了，脑袋瓜子嗡嗡嗡的响。
    他有一些搞不懂了，怎么省上的领导忽然对向阳科技这么关心。
    王树生摆正态度，迎合着说道：“向阳科技目前在江州这边有一个小工厂，但和农业方面没关系啊。领导你说的关于稳定血糖的大米，这事儿我下来再了解了解。”
    王树生其实和大部分江州市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差不多，每天都在忙，但是每天不知道忙着什么，而且涉及到自己分管领域的一些重大问题，很多时候也是一问三不知。
    听到稳定血糖的大米，省上的领导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王树生觉得好像还是有印象，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听过或者是看过这件事情，所以只能够打哈哈。
    省上的领导见王树生一问三不知，这一下发怒了，说道：
    “你马上给我核实核实，看一看向阳科技有没有在你们江州市注册成立公司，注册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是什么。对了，向阳科技的创始人叫做周铭。”
    省上的领导觉得，自己和江州市商投局联系好像也得不出什么结论，他又慌慌张张的给江州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打电话。
    江州大学虽然是国家级的重点高校，学校也归国家教育部门直接管辖，但由于学校的地点在江州，和江阳省、江州市相关部门、相关领导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所以省上相关部门的领导打电话过来咨询什么事情，江州大学这边还是全力配合的。
    经过一系列的核实，省上的领导确定，向阳科技的创始人周铭就是江州大学农业生物学方面的研究生。
    江州大学同时也告诉了省上的领导，周铭的确连续两次在《nature plants》杂志上发表论文，毕业之后也一直在做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研究，最新的进展就是大米能够量产。
    得到消息之后，省上的领导更是着急。
    周铭他的老家是江阳省下属江城县的，是江阳省的人，他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大学也一直是在江城县或者江州市读书，研究生是在江州大学读的。
    现在有了科研成果了，而且是重磅的新兴产业，如果没有在江阳省投资，这绝对是江阳省的重大损失呀。
    江阳省农业厅以及省招商厅的领导实在是坐不住了，两边的领导一合计，觉得打电话或者是发信函询问、调查实在是太慢了。
    他们急忙组成工作组，直接去江州相关部门调查。
    所以就在王树生这边收集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时，省上的领导已经到了江州市商投部门。
    江州市商投局完全没有想到，省上的领导居然会直接过来。
    负责人张东风亲自在门口迎接，张东风又赶紧给办公室的相关同志下指示，让办公室的相关同志准备相关的汇报材料，可是办公室的同事也是一脸懵逼啊。
    省上的领导过来调研，到底调研什么工作？他连调研函都没有拿到。
    那应该准备什么汇报材料呀？
    所以办公室的同事一脸为难地对张东风说：“领导，我准备哪方面的汇报材料啊？”
    这话可把张东风气坏了。
    张东风骂道：“赶紧把去年的总结材料拿出来改一改，注意称呼变一变，数据改一改，时间紧任务重，你搞快点！”
    办公室的同事一脸委屈，但是无可奈何，只得赶紧把去年的总结材料拿出来进行修改，在开会之后 5分钟送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这边，张东风以及王树生，还有商投局的其他领导坐成一排，对面省一级的领导坐成一排。
    张东风拿着报告，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开始汇报商投局近一年来的相关情况。
    省商务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杨领导，立刻打断张东风的汇报，说道：“东风同志，这次我们过来不是要听你们的汇报材料的，我们是想了解一下向阳科技的相关情况。”
    杨领导旁边，农业部门的相关负责人、沈领导也说道：“对，我们这次是过来了解向阳科技的。向阳科技有没有在江州这边成立公司？经营业务是什么？是否涉及农业方面？”
    张东风听到“向阳科技”这个词语之后，非常的陌生。
    作为商投方面的负责人，张东风对江州市比较知名的国内外企业，那可是如数家珍。
    可是这个向阳科技，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张东风想不起来，只有看了看左右的副职领导，看看他们有没有印象。
    王树生这时反应过来了，他一拍脑门就想到，他就说这个向阳科技怎么这么熟悉。
    原来是刚刚看到了向阳科技的资料，为啥这么熟悉呢？
    这个向阳科技，不就是前段时间江州这边招商引资搞评分、给待遇的时候，李洪涛找过他，让他给优惠政策的向阳科技吗。
    想到这里，王树生的心里面“格登”一下，这个向阳科技背后的“大佬”到底是哪位“神仙”？怎么和省上的领导这么熟悉，让省上的领导亲自下来关心这件事情。
    王树生不敢接话，也不敢擅自揣度，赶忙把刚刚整理的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递给了张东风。
    张东风一看这个资料，有一些责备地看着王树生，那眼神好像是在说，王树生早就知道了省上领导要过来调研的消息，而且调研的是向阳科技，为什么不提前把这件事情给他汇报一下。
    王树生也觉得委屈啊，他这边电话刚刚挂断，还没有一个小时，还来不及去汇报，这省上的领导就过来了。
    张东风接过王树生递过来的资料之后，开始介绍着向阳科技的相关情况。
    “向阳科技，注册资金 30万，法人代表是蒋伟，公司成立于 2025年。经营的范围涵盖机械产品、轻工业产品、电子消费交电产品，还有绿色粮食蔬菜等产品的加工与销售。”
    王树生翻了第 2页说道：“哦，对了，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周铭。”
    省上领导一听说向阳科技涉及绿色粮食蔬菜等产品的加工与销售，而且负责人是周铭，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向阳科技不就是他们关注的那个企业吗。
    杨领导急切地问道：“那这个向阳科技目前在江州这边的运行情况怎样？农产品是否已经注册开始销售？”
    张东风有些尴尬地说道：“报告各位领导，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请各位领导稍等，我马上让相关科室的同志核实一下相关情况。”
    经过详细的核实之后，相关科室的负责人把资料送到了张东风的面前。
    张东风看了之后愣了一下，反复地问道：“你这个资料核实清楚没有？”
    吴科长肯定地说道：“报告领导，核实清楚了，我们刚刚还派专人去工厂那边看过。”
    省上的领导问张东风情况如何，张东风只有一五一十地汇报：
    “报告各位领导，向阳科技在咱们江州市这边的确有个工厂，但是工厂这边只涉及包装，而且去年的利润并不算多，交税情况也不算多，其他就没有更多的业务了。”
    沈领导和杨领导相互之间看了一眼，最后杨领导仰天长叹说道：“完了完了完了，这一下完了。这是煮熟的鸭子彻底飞了。”
    一听这句话，张东风有些奇怪，说道：“领导，这话怎讲？”
    杨领导非常生气地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张东风，然后说道：“你们这一些做招商引资的呀，每年那么多的经费，全国各地到处跑，要去引进优质产业。你们引进的优质产业是什么呢？你们这几年引进的企业又有几个呢？你们这叫做舍本逐末，舍近求远。”
    张东风仔细地看着领导递过来的材料，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这份材料是省商业和农业部门这几天收集汇总的关于向阳科技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情况，内容有三：
    第一，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论文已经在全球知名的学术性期刊《nature plants》上面发表了，而且是发表了两次。
    第二，稳定血糖的大米已经开始量产，向阳科技已准备在线上，未来还准备在线下销售稳定血糖大米。目标主要是针对糖尿病患者以及对健康饮食有需求的中产及以上、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群。
    第三，经过相关专家详细的分析，稳定血糖大米的市场规模至少在百亿人民币以上，未来甚至能够达到千亿。
    因为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讲究的并不是要吃好穿好，而是要吃得健康。
    所以这种涉及老百姓健康的科技产品，市场价值上百亿上千亿是情理之中、可以预估的，如果放眼全球产值可能会更高。
    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张东风冷汗都流了出来，这完全是失职渎职呀。
    这么伟大的企业，潜力这么高的企业，最初在江州市注册，江州市却没有留住，让这个企业跑到深市去，这不是他的问题，那是谁的问题？
    可是张东风又有些纳闷，这么伟大、这么优质的企业，自己咋听都没听说过。不对，张东风记得好像听说过，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他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8节

    会场气氛一下就凝结住了。
    省上的杨领导接着说道：“东风同志，你们这边要想办法尽快和向阳科技那边联系，一定要让向阳科技把他们的绿色稳定血糖大米整个产业，从种植到加工到生产到销售，必须放到江州市，必须放到咱们的江阳省。”
    “现在咱们国家各行各业都在搞转型升级、搞提质提效。咱们江阳省是内陆的大省，也是农业大省。要是能够把这种健康的食品产业链牢牢地把握在咱们自己的手中，那我们江阳省的农业，完全可以依托稳定血糖的大米开发出各种食品、各种健康产业链，能够做大做强呀。”
    张东风当然只得不断地点头，不断地称是，不断地答应。
    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简单，操作起来难呀，对方要是愿意选择在江州市落户生根，那就不会去深市了，既然对方已经去了深市，那怎么可能再返回江州市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招商科的相关同志急急忙忙地敲门要进来。
    张东风有些不悦，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示意对方看清楚现在是在开会，不要有事没事就拿文件找自己签字。
    门口的小同事立马小声地说道：“报告领导，是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
    张东风都还没有说话，省上的杨领导一听到“向阳科技”就急忙说道：“你说什么？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你进来，进来说说情况。”
    小同志还以为这是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立刻说道：“报告各位领导，向阳科技前段时间向咱们江州市申请了优秀企业的扶持待遇。但是经过咱们江州市商业局慎重的考评最终，向阳科技的评分没有达到前三。
    所以，没有拿到咱们江州市招商引资的扶持资格。
    一听这话，杨领导和沈领导更是火冒三丈，差点把脏话都骂出来了。
    杨领导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你说向阳科技没有获得江州市的招商引资的评优资格？”
    “排名第几？”
    吴科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如实说道：“排名靠后，倒数第三。”
    杨领导吼道：“张东风，这到底是咋回事？”
    张东风这一下急了，完全没有想到省上的领导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他发火。
    杨领导怎么可能不生气？
    如果刚刚说是煮熟的鸭子飞了，现在就是已经送到嘴边的鸭子都飞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人家向阳科技明摆着就想在江州市安家落户，结果江州这边还给人家评了低分，不给别人相应的优惠措施。
    他杨领导要是向阳科技的负责人，那也会放弃江州市，选择去更加开放、营商环境更好的城市。
    沈领导也气得够呛，说道：“张东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17章 紧急补救措施!
    张东风生气啊。
    他狠狠瞪了吴科长一眼，想着这个吴科长情商智商实在是太低，怎么能就这样把评分表拿上来了。
    张东风又无比责怪王树森，想着早知道向阳科技在省上有关系，这王树森怎么一声都不吭。
    要是有这种关系，那向阳科技的评分肯定是排名第一呀！
    王树森也没有想到，省上的领导居然亲自过来关心向阳科技。
    更没有想到，向阳科技当初让李洪涛交给他的公司发展规划，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真的，而不像其他公司上交的规划书，全是吹牛。
    王树森也有些后悔，他想着当初自己要是再坚持坚持，向张东风陈述利弊，想方设法让向阳科技能够拿到江州的扶持政策，最后在江州落户，那他王树森铁定会得到省上领导的重用。
    现在领导过来，老是指责他们、质问他们，本应该是表扬他们的。
    可惜呀，机会总是稍纵即逝。
    张东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有期待亡羊补牢。
    张东风说道：“两位领导，请放心。我们这边马上就去联系，把咱们江州市最好的招商条件给向阳科技，一定要让向阳科技在咱们江州市安家落户。”
    杨领导听到这话之后，也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你们抓紧去办，咱们省上这边也给与你们协助。”
    “江阳省本来就是农业大省，要是能够把农业科技类的高新技术产业引进到咱们江州，这对咱们江阳省的发展而言，那就是如虎添翼。”
    “但这难度也不小啊，人家向阳科技已经在深市注册公司了。深市那边招商条件如此优厚，肯定也在和向阳科技谈，所以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要开出比深市更好的条件。”
    杨领导又问道：“你们江州这边的招商条件是什么？”
    熟悉业务的王树森立马回答说道：“咱们江州的条件还是非常优厚。”
    “对于符合资质、评分比较高的企业，我们给予免费的厂房，并且给厂房配套最优的基础设施，同时给予三年免除税收、五年减半税收的政策。”
    “此外，我们还有专项资金对公司进行补贴。只要公司能够为咱们江州市创造 gdp，每1亿 gdp，我们有专项财政可以补贴 100万，以此类推。”
    虽然现在无论是社会还是上级都在说不以 gdp作为唯一的考核原则，但是实际上对于城市而言，gdp还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反映了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情况。
    今天由于不是正式开会，而是省级部门的领导过来调研考察，所以张东风也就说了实话。
    这种招商条件还算是不错，但唯一的弊端就是，江州市地处内陆城市，现实条件限制太多，和深市根本没法比。
    深市里面要人才有人才，大量的高校都集中在沿海地区；要医疗有医疗，要教育有教育，要市场有市场，对外开放程度高，江阳省怎么能比？
    杨领导说：“行了，这件事情咱们就说到这里。你们尽快给我一个结果，要是向阳科技和咱们江阳省无缘，这真的是咱们江阳省科技、农业以及招商界，这几年来最惨痛的损失。”
    领导离开之后，张东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他都已经没时间去发脾气、责怪任何人了，而是赶紧组织招商专班。
    这一次的招商专班不是针对某个城市，而是专门针对向阳科技。
    他要求王树森立刻和向阳科技进行联系，倾听向阳科技的诉求，以最真诚的态度，让向阳科技能够在江州落户。
    王树森立马照办，在会议上还小声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些人脉，应该能够联系上向阳科技。”
    一听这话，张东风坐不住了，拍着桌子说道：“老王呀，老王，这事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呀？你看看这搞的是什么事情呀？搞得我们非常被动呀！”
    王树森哭笑不得，他说道：“当初评分的时候，向阳科技的条件的确比较好，可是……”
    后面的话王树森就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他总不能够说，可是张东风做事独断，不经过集体决策吧。
    张东风立马说道：“有人脉，赶紧去找人脉，尽快尽快啊！”
    王树森立刻给李洪涛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李洪涛已经入职向阳科技，和周铭以及蒋伟一并在深市那边完善向阳科技的相关资料。
    李洪涛电话响了，他一看是王树森打过来的，便捂着电话对周铭说道：“周总，你预料的果然没错呀，江州商投局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周铭说道：“既然对方打电话来了，咱们态度还是要端正一点。”
    李洪涛还以为周铭让他马上接电话，哪知道周铭说道：“不如就让电话设置一个静音，咱们继续谈事情。”
    周铭当然不可能来招就接招。
    以前他会向江州要免税、免租金、提供厂房等一系列的优惠措施，但现在不同了，向阳科技相关研究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
    江州如果不能够给出令人信服的条件，那他周铭不介意再拖一拖。
    王树森着急啊，反反复复给李洪涛打了 4个电话，结果李洪涛都不接。
    他王树森，当初清高得很，没有加李洪涛的微信，甚至连李洪涛电话的名字都没有备注。
    现在对方不接他的电话，他也是无可奈何，只有慎之又慎编写了一条很官方，但是又十分急切而诚恳的短信发送给了李洪涛。
    李洪涛看到短信之后，也是直接没有理会。
    周铭这边也在和深市谈着投资以及安家落户的事情。
    深市的营商环境的确非常不错，但是毕竟是大城市。
    深市有很多国际 500强都在这里安家落户多年，营收高达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型企业也在深市扎根。
    向阳科技的技术虽然先进，却也不至于先进到让深市单独为向阳科技开绿色通道。
    所以深市的招商条件公平公正公开，愿意给予向阳科技两年的免税措施。
    给予向阳科技的管理层以及科研工作者，按高层次人才的待遇，享受深市这边的医疗、教育、社保等等。
    同时愿意给向阳科技提供企业办事服务一条龙的措施，也愿意为其提供租金较低的写字楼，帮忙招聘科研人才等等。
    这些措施，对任何一个优质的企业都是一样的，这就是大城市的包容与公平。
    周铭看到深市给出这些措施之后，其实还是挺感慨的。
    为啥有梦想的年轻人都愿意去大城市？去大城市的机会多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当代的年轻人奋斗一辈子，无非就是追求公平二字。
    在小城市，同样的能力，某个国有企业需要招人，说不定就是哪个领导的亲戚侄儿就进去了，能力反而成为最其次的要素。
    而在深市，这种情况并不是说没有，但相对就会少很多。企业需要工人为它创造效益，所以如果你有能力，机会必定会多一些。
    和深市的相关部门谈了之后，不仅仅是周铭，连李洪涛和蒋伟都颇多感慨。
    只有较为公平开放的环境，才能够激发大家干事创新的活力。
    周铭开玩笑说道：“咱们这一对比，如果不狠狠在江州这边揩一点油，那回去就真的不划算了。”
    蒋伟非常认同周铭的话，但依旧开玩笑说道：“那可不行，咱们得想办法回江州，我的小花、丽丽还有娜娜都在等着我呢。”
    众人哈哈大笑。
    深市这边的条件已经很清楚了，众人也没有立刻离开深市，而是在深市考察消费者市场。
    大米生产出来，肯定要面对消费者，而深市的中产阶级和高层次消费群体非常多。
    大家可以在这里调查这类消费者每个月的消费水平、平时购买的东西。
    调查市场这件事，蒋伟最在行。
    经过调查了解，蒋伟发现，深市的中产，特别是年纪较大的中产，消费能力的确不错。
    那些已患糖尿病的中老年患者，有着严格的健身及饮食标准，每个月投入在健康饮食上的金额超过 2000元。
    这让周铭和蒋伟更加笃定了销售精品稳定血糖大米的必要性。
    而此时的江州则急得不得了。
    王树森通过李洪涛这条线路断了之后，又立马启程前往深市，希望能和周铭见上一面。
    可惜，无论是周铭、蒋伟还是李洪涛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想方设法打听到向阳公司在深市的驻点位置，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89节

    深市的政府部门相关简报、信息都在证明，向阳公司正在有条不紊办理入住深市的相关手续。
    产品的商标在深市注册了，公司在深市注册了，办事地点也确认了。
    这一切让王树森非常着急。
    王树森将深市的相关情况汇报给张东风，询问应该怎么办。
    他在电话中无奈说道：“领导，能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可是见不到人呀，见不到人也没办法谈呀。”
    王树森又说：“我感觉向阳科技那边的负责人、股东有意避着我们，而且深市这边进度非常快，可能他们铁了心要在深市安家落户了。”
    “我了解过深市的招商政策，的确非常优厚，有些具体措施虽然比不上咱们，但奈何深市口岸好，很多企业宁愿减少待遇，也希望在平台环境好的地方落户。”
    张东风听到这话，忍不住训斥道：“这事要你给我说？
    张东风当然很清楚，他的儿子今年读高中，成绩还算是不错。
    如果在户籍所在地就读，不仅减免学费，还要给奖学金。
    但张东风不可能让儿子在户籍所在地读，就算是要交高昂的学费，住宿条件非常不方便，他也得想方设法把儿子送到江州最好的高中。
    孩子读书和企业营商是一样的，企业宁愿把自己的条件放得低一点，也希望去平台更高的地方，深市的平台肯定要比江州高得多。
    不过张东风能够坐到江州市商投局主要领导的位置，那也不是个普通人，手腕还是有的。
    张东风立刻说道：“你现在就在深市给我等着，等我这边的消息。”
    说完这话之后，张东风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亲自去政府一趟，把相关的事情给分管领导做汇报。
    张东风的主意就是邀请分管领导带队，先去江州大学谈谈感情。
    了解江州大学哪些教授、哪些老师、哪些领导的关系和周铭比较好，让这些和周铭关系好的领导和教授给周铭说一说情，这是第 1步。
    第 2步就是由分管领导带队，提着礼品、带着诚意，去江城县周铭的老家一趟，去拜会周铭的母亲以及其他长辈。
    人嘛都是讲感情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家人再劝说劝说，那这个谈判还是有机会的。
    张东风说做就做，将情况给分管领导汇报之后，立刻联系了江州大学，并且了解到江州大学的夏城教授，是向阳科技的科技顾问，和周铭的关系非常好，亦师亦友。
    江州的分管领导和夏城教授谈了足足两个小时，让夏城教授站在江州的发展角度，特别是站在江州农业经济的发展角度，好好的劝一劝周铭。
    夏城教授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同时张东风和江州市的分管领导以及商投局的领导班子，大包小包的提着礼物，急急忙忙去了江城县。
    市上的领导下来，特别是市上的分管领导下来，这对江城县而言，那可是个大事。
    虽然不至于警车开道，但安保工作也是做得非常的好。
    原本有一些凌乱的江城县机械厂家属区，忽然之间来了一大波人，赶紧把门口的卫生打扫干净。
    警察、便衣全部聚集在江城县机械厂家属区。
    如此举动，让家属区的居民们都懵了，大家还有一些兴奋的说道：“这是要拆迁了吗？”
    一个 75岁退休 15年的老大爷无比激动的说道：“我等了 10多年，总算是等到了拆迁，老榕树也能够发新枝呀！”
    “我马上去找高妹妹（73岁）给她订购每日鲜奶，上次嫌贵了没请她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悔啊！可别让她跟了王老头！”
    第318章 要不要答应
    很快，江州市的分管领导，以及江州市商投局的主要领导张东风、班子成员王树生等人，就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在江城县主要领导以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老厂长的带领下，进入了家属区。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在 90年代就已经破产了。老厂长也成为了下岗工人，后面开过出租车，当过公交车司机，又跑过大货车，再到后来还送过外卖，当过建筑工人等等。
    要找到周铭的家，那只有依靠老厂长在家属区这边的人脉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周铭家。
    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窃窃私语，不知道这帮人去找周家会干什么。
    方嘉慧在周铭的要求之下，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两位母亲，已经没有在家属区的门口摆摊卖早点和小吃。
    方嘉慧打开门之后，看着一帮穿着正装的人，一下就懵了，“同志”两个字脱口而出，她问道：“同志，你们这是……”
    张东风立刻站出来说道：“请问这是周铭家吧？”
    方嘉慧警惕的点点头说道：“是的，这是周铭家。你们是……”
    方嘉慧想着儿子回家过年的时候这么阔气，不仅买了奔驰车，还给自己一笔钱，让自己不要摆小吃摊。她还有些怀疑儿子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毕竟普通人上班哪儿可能有几十上百万呀。
    现在这么多人过来，难不成周铭的钱来路不正，这帮人是过来寻仇或者是要债的？方嘉慧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张东风立刻说道：“哎呦，你就是周铭的母亲吧。方姐你好。”
    张东风的年纪本来比方嘉慧小一些，所以叫了一声方姐。
    一听见对方如此亲热地和自己打招呼，方嘉慧的警惕心又少了一些，她便说到：“请问你们是……”
    张东风立刻开始介绍，说自己是江州市商投局的，而随行的这一些，有些是江州市的领导，有些是江城县的领导。
    这个阵仗可是把方嘉慧给弄懵了，方嘉慧想着这帮领导来找自己要干嘛呀。
    不过方嘉慧还是赶紧请大家进屋子里面入座，然后给大家泡水。
    而领导们则把带过来的一大包一大包的礼物，包括牛奶、营养品等等，一股脑的放在了桌子上。
    等大家都坐好之后，张东风才代表领导说明了这一次的来意。
    张东风说道：“方姐，你可培养了一名优秀的儿子呀。”
    说了这话之后，张东风的秘书将《nature plants》学术期刊的英文版递给方嘉慧说道：“周铭连续两次在国际知名的学术期刊发表了关于稳定血糖大米的论文，这篇论文呀得到了国家以及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这事，你知道吗？”
    方嘉慧一听这话懵了，说道：“我不知道呀，他从来没给我说过，他只是给我说他在外面创业。”
    张东风立刻说道：“对对对，是在创业。周铭呀准备将稳定血糖大米开发成商业产品。大米要开发成商业产品呀，涉及水稻的种植、大米的加工以及产品的包装和销售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这些啊都必须要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
    “如果能够把稳定血糖的大米开发成商业产品上市销售，这对咱们国家的广大糖尿病患者来说，那绝对是大好事。”
    方嘉慧听了是高兴的，张东风说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些深奥，但是方嘉慧知道这肯定是好事。
    方嘉慧有些局促的搓着手说道：“各位领导，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我也不懂，周铭也从来没给我说过。你们这一次来，这是……”
    这个时候张东风以及江州市的相关领导才说出了这一次来的目的，他说到：“据我们所知呀，周铭把创业的地点放在了深市。当然并不是说放在深市不好，深市作为全国最先开放的城市，有它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
    咱们江州市这几年来也在不断优化营商环境。
    我们给予优秀企业的待遇非常好，不仅免征税收，还会给予一些财政补贴。
    所以啊，这次我们来，也是希望方姐能够和周铭沟通沟通，看看能不能够让稳定血糖大米相关产业落户在咱们江州市。
    咱们江州市是农业大市，能够落户在这里，对咱们江州的农业经济发展也是一种促进，当然，能给的条件我们一定给。
    江州市的分管领导也劝说道：“就是呀，方女士，你想一想，你在江城县，你儿子如果在深市创业，离家庭比较远，也没办法照顾你。”
    “你们家的条件我听说过，周铭是个非常刻苦的好同志，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不容易，也和你的精心栽培分不开的。”
    “如果他在江州市能够取得比去深市更好的经商条件，还能够照顾你，何乐而不为呢？您说是不是。”
    接下来一个小时，江州市的领导、江城县的领导，展开车轮战，各种陈述利弊。
    就是希望能够说服方嘉慧，让儿子留在江州市创业。
    方嘉慧此时的心情既高兴又紧张。
    儿子这么优秀，还得到了江州市领导的认可，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江州市的领导这么忙，还亲自登门拜访，这个面子，方嘉慧肯定要给。
    但纠结的是，方嘉慧很清楚，儿子创业的事情她不懂，也不能够横加干涉。
    所以方嘉慧很礼貌地说道：“各位领导，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能够要。你们对我儿子的关心，我一定会转发给周铭。”
    领导们现在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也得到了方嘉慧的许诺，接下来那就是要积极和周铭联系了。
    张东风说道：“东西你一定收着，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亲戚朋友之间出去串个门，也得提点水果嘛。”
    张东风说话的艺术性很强，故意把方嘉慧这边说成了亲戚之间相互串门，其实也是为了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方嘉慧见推脱不过，那也只有收了下来。
    等领导离开之后，方嘉慧这才急急忙忙给周铭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今天江州市和江城县领导过来看望她的事情。
    周铭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他能够想到，江州市的领导肯定会采取各种措施来取得他的联系。
    没有想到，领导们居然是从他的家庭入手。
    当然周铭也知道江州市的领导肯定是一番好意，并不是故意要骚扰他的家人。
    方嘉慧在电话中说到：“周铭啊，你创业的事情我不懂，不过江州市的领导都说你优秀，那你肯定很优秀，妈还是很欣慰。”
    “至于领导说的那些事情，妈不会擅作主张要求你怎么做，因为妈也不懂，你自己有自己的决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听到方嘉慧这话，周铭的心软乎乎的。
    这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并不是你多么有钱，住多大的房子，开多么豪华的车。
    而是你事业有成的时候，父母还健在，能够看到你的成功，他们感到欣慰。
    父亲不在了，但是母亲在，能够看到他有今天，周铭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奋斗，一切都值得了。
    他说道：“妈，你放心吧，这事我心里面有打算。你在家好好照顾奶奶和外婆，我过段时间再回来探望你们。”
    挂掉了方嘉慧的电话之后，周铭又召集蒋伟和李洪涛开了一个小短会。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对江州方面的接触，先慢慢谈条件。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江州市招商代表团队再一次来到深市，想方设法要和周铭见面。
    周铭当然不能出面，商业谈判就和打扑克牌一样，大小王是底气、是底牌。
    一打牌就把大小王亮出来，那还打什么？
    所以接待招商团队的事情交给蒋伟去做。
    蒋伟也按照周铭的要求，小心翼翼、十分谨慎地和江州相关部门接触。
    不提要求，不谈条件，不答应，不拒绝，只是唠嗑。
    这一招的确让江州招商团队的人相当恼火，就感觉好像是追一个女生。
    你给女生买奶茶，女生喝了；你要求女生出来逛街，女生也出来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0节

    但是你要和女生拉手，女生表示自己不方便；你要和女生确定关系，女生表示再看一看。
    这种滋味相当难受。
    让江州市放弃吧，这事情都已经谈到这里了，现在放弃，那不是对自己以前所有努力的否定吗？
    就如同一段恋爱分手之后，你心痛的永远不是失去这个人，而是心痛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一无所有，心疼曾经的自己。
    要说不放弃吧，蒋伟这边又没有给一个准信。
    随后，江州将准备非常完善的招商条件交给蒋伟，请蒋伟一定要转告周铭，也请向阳科技一定要慎重考虑。
    蒋伟随意翻开条件一看，差一点就答应了，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周铭说过，如果条件再和上一次一样，那大家不是白忙活了吗。
    蒋伟便回复说道：“请各位领导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转告我们的周总。”
    蒋伟、周铭以及李洪涛三个人，在刚刚租赁的写字楼里，将江州给的招商文件印成了三份，人手一份。
    这个条件要比之前周铭他们申请的条件要好。
    第 1个就是免税三年，税收五年减半，也就是 8年期间都有税收优惠。
    第 2个就是厂房，周铭当初希望要的禾佳智能的列出厂房，江州政府完全同意，将厂房免租金交付给向阳科技使用。
    不仅如此，针对禾佳智能在使用过程之中厂房出现的一些破损，江州政府也会花钱进行修复。
    此外，江州政府还会提供人才公寓，免费交给周铭以及向阳科技的高端人才居住。
    至于向阳科技的工人，江州这边也会想办法协调宿舍楼，来满足向阳科技的发展。
    向阳科技在发展过程之中所需要办理的一切手续，江州这边都会有专人对接。
    保证向阳科技不必安排人跑路，江州政府这边安排人跑路，所有事情开绿色通道，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之下优先办理。
    除了这些条件以外，关于 gdp的金额返还也有。
    江州这边还会给予向阳科技的中层以上职务人员以 a、b、c类人才的待遇。
    其中 a类人才能够享受免费乘坐高铁、公交车、地铁，医疗补助，孩子的入学随选等等各种优待政策。
    看到这种政策，蒋伟忍不住说道：“铭哥，咱们同意吧。”
    如果放在一个月以前，那么周铭肯定会二话不说，立刻就同意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大家折腾了这么久，仅仅依靠这些条件，那怎么能够满足周铭的胃口。
    周铭要想把江州打造为自己的产业基地，其目的可不仅仅是要生产稳糖大米。
    而是要把 2026年的相关科学技术产业搬运到 1982年，同时让 1982年协助 2026年完成一些密集型的加工性产业。
    这就需要很多的政策、资金等等一系列的扶持。
    周铭将一张清单交给蒋伟说道：“伟哥，你就拿着这份清单和江州政府谈。咱们每一个条件都不能够让步，他们什么时候同意，咱们什么时候回江州。他们如果不同意，咱们就留在深市。”
    “对了，要给他们一些紧迫感，就告诉他们，深市这边的领导也已经和我们谈过了，条件非常的好，如果不出意外，咱们就会在深市落脚。”
    周铭的这份清单，提的条件并不是特别苛刻，但是也会让江州非常难受，是属于要咬咬牙下定决心才能够答应的那种。
    蒋伟看到这份清单之后，有些担忧地说道：“铭哥，这个清单上面的条件他们真的会同意吗？咱们会不会适得其反，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周铭笑着说道：“放心吧，以我这段时间对江州那边的了解，这个条件，他们必定会同意。”
    蒋伟看着清单，第 1个条件就比较苛刻。
    居然是要求江州市免费以租用的方式提供不少于5000亩耕地给向阳科技做实验。
    第319章 全面合作强强联合
    这个条件还不是最苛刻的。
    后面的条件，让蒋伟都觉得不好意思。
    如果他是企业负责人，绝对没有胆子把这种条件提出去。
    因为第 2个条件就是向阳科技希望能够获得江州市的无息贷款，贷款总额高达 5000万。
    这 5000万将用于建设绿色农产品的全产业链，包括水稻的播种、收获、产品的加工、销售等等。
    贷款期限是 5年，5年无息。
    要是带着这种条件去找银行，让银行把钱借给你，银行肯定会立马让你滚蛋，哪边凉快哪儿去。
    实在不行，可能会建议蒋伟去精神病院，效果可能会更好一点。
    因为以蒋伟的资质，如果去精神病院，一毛钱贷不到，可能手续费会花大几千。
    这种条件江州市怎么可能答应呢？
    这是第 2个条件。
    第 3个条件就是，江州市政府不能够参与和决策向阳公司的运营，但是可以派一名董事会的监事过来。
    同时，周铭的向阳科技不会给江州市政府任何的盈利承诺和 gdp的承诺。
    这个条件等于全盘否定了江州那边招商引资时，向阳科技递过去的方案书。
    在方案书上，向阳科技还承诺，每年的营收至少能够达到多少，为江州市所创造的 gdp能够达到多少。
    所以这三个条件对向阳科技非常有利，反而对江州市而言，需要决策者头痛了。
    如果不同意，那么向阳科技必定会在深市这边落户。
    如果同意，那么未来的情况就是不可知。说不定江州市给予如此优厚的条件，给予无息贷款、给予农田等等，这些都会打水漂。
    但如果江州市政府看好向阳科技，那这一份方案就是双赢。
    周铭当然对自己有信心，他能够跨越两个时代，在 1982年都能够玩得风生水起，在 2026年他同样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周铭之所以要这么多的农田，也的确想在江州这边扎根，把稳定血糖的大米给推广出去。
    5000万的无息贷款，这笔资金不仅会用于农业产业链的建设，还会用于农业产业生态的打造。
    周铭是这样想的，2026年的时代实在是太卷了，你如果要拼低价，那价格肯定会有比你更低的。
    所以不能拼低价，得拼品质。稳定血糖大米售价高一些，但是品质在那里，就会有消费者认可。
    周铭会在 1982年生产出子一代的水稻种子，将子一代的水稻种子带到 2026年来种植，那么就会生产出子二代的水稻种子。
    子二代的水稻种子有两个特点，第 1个特点就是，种子的基因非常的稳定，确实是能够产出稳定血糖的大米。
    而且以 2026年的农业技术进行机械化的种植，给予足够的肥料，那么产量能够达到普通水稻的产量。
    同时第 2个特性就是子二代的种子，其下一代，也就是销售的这一批稳定血糖大米的稻谷，如果再进行播种，那么它们的下一代一是产量比较低，二是不会再具备稳定血糖的作用。
    这就能够让核心科技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周铭可不相信任何人，特别是在 2026年，有些时候敌人就在内部。
    到时候把种子给偷倒出去，那自己可是得不偿失，只有放在 1982年育种才放心。
    同时周铭要打造高端的农业生态链，其中有一点就是打造绿色无污染的纯生态的农业产业链。
    第 1步是销售稳定血糖的大米，第 2步会销售没有化肥、杀虫剂等“科技与狠活”的水果蔬菜等等。
    这一些都可以让红星公社的农民进行种植，产量虽然低一些，但价格在 2026年可以高一些。
    如果未来这种趋势发展得好，那周铭还可以把自己的品牌打出去。
    同时会组织整个红星公社乃至江城县其他的几个公社共同种植蔬菜水果。
    在 2026年，社会的消费倾向其实是极为割裂的。
    一方面，拼多多等主打低价的消费平台非常火热，一两块钱甚至 30块钱的产品还包邮。
    另一方面，山姆、胖东来等高端保证品质的商超，也十分火爆。
    人民在追求吃得饱、吃得好的同时，更追求的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
    新一代的都市人已经极其反感“科技与狠活”，反感农药。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市场赛道，与之相对应的是，永辉这种定位不上不下的商超一家一家倒闭，这就是证明。
    这是这段时间最重要的计划。
    周铭对蒋伟说道：“你和张东风他们接触的时候，就把这三个条件告知对方。”
    “当然之前那些优惠措施我们也全都要，这三个是新补充的。”
    “如果同意，我们就可以立马回绝深市这边，把写字楼给转租出去，回到江州；如果不同意，我们也不用再等待了，就留在深市。”
    蒋伟见周铭如此决绝，便说道：“那行，我再和他们谈一谈。这对我们而言，对江州而言也是一个机会。江州如果看好我们的未来，我觉得这三个条件他们必定会同意的。”
    接下来几天，蒋伟和李洪涛两人反反复复地与江州相关部门的领导进行磋商，并且咬死了周铭提出的三个补充条件毫不动摇。
    这让江州方面非常为难，这种条件，江州从来没有和任何一家企业签过，要地、要钱、要政策，这是全都要。
    这么大的事情，张东风没有办法做主，于是即刻返回江州。
    为了向阳科技的事宜，江州这边还专门召开了大会。
    会议上，领导们详细分析了向阳科技目前的情况、论文的含金量，以及未来可能会取得的成绩等等。
    经过长达一周的讨论，大会小会开了无数，专题会也开了无数。
    最终，江州政府咬咬牙，决定完全答应向阳科技的一切条件，一定要让向阳科技落户在江州。
    江州相关领导考虑的是向阳科技的未来，考虑的是向阳科技能够在江州这种农业大市种下一颗生态的种子，引领江州整个农业产业链的发展。
    这对江州来说是一次巨大的转机。
    这一周，周铭在深市看遍各种风景，品尝各种美食，耐心地等待着。
    而蒋伟，则是着急得不得了。
    在办公室里面，蒋伟忍不住吐槽说道：“铭哥，咱们啥时候回江州呀？深市这边的菜，寡淡得不得了，我还是想吃咱们江州那种重口味、刺激味蕾的菜。”
    不仅是蒋伟，李洪涛这段时间在深市也呆得难受至极。
    毕竟大家都是江州人，性格爽快，脾气火爆，喜欢重口味，而深市这边太精细了。
    再加上每天喝汤吃海鲜，蒋伟觉得自己的痛风都要犯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1节

    蒋伟痛苦地说道：“要让我在深市这边生活，那是万万不行。”
    周铭笑着说道：“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
    这话音刚落，蒋伟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张东风打来的。
    蒋伟示意了一下之后接通了电话，并且开启了扩音。
    张东风在电话那边声音高昂，充满底气，而且非常开心地说道：“蒋总，你们提交的方案经过江州这边反反复复的商讨，最终全盘通过。看蒋总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请您回江州，咱们定一个签约的时间。”
    蒋伟看着周铭。
    周铭这边还没有说话，张东风又说道：“如果蒋总这边方便的话，可以将相关事宜转达给周总，签约仪式的时候也希望周总能够参与。”
    周铭点点头，小声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蒋伟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周铭这么快就决定了，而且就是明天。
    蒋伟说道：“张领导，你能不能够给市上的领导报告一声，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我和周总都会回到江州来，咱们明天就签约。”
    “我们也希望尽快将事情推进下去，马上就要中夏了，也到了插秧的时节，我们周总还是希望能够在插秧之前把合同签了，这样咱们稳定血糖的大米就可以播种。”
    张东风也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着急，他没有挂电话，而是立刻用座机给市上的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市上的领导也希望能够尽快和向阳科技签约，所以同意明天下午就举行签约仪式。
    当然在签约仪式之前，还是希望向阳科技这边能够派人过去商讨具体的合同细则。
    蒋伟和李洪涛当天晚上就先行前往江州，深夜都在和商投局这边磋商，把合同的细节全部敲定。
    第二天早上，周铭也乘坐直航飞机抵达江州。
    下午 1点，在江州市政府大会议室，双方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
    签约仪式不仅邀请了记者来报道，而且江州市的重要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全部都参与。
    相反，向阳科技这边算上周铭、蒋伟、李洪涛三位老板股东，再加一个副总，总共就是三个人。
    还好周铭提前给夏城打了个电话，夏城作为科技顾问也参加了签约仪式，也就是向阳科技只有 4个人。
    签约仪式完毕之后，江州立刻落实合同的细则，将红旗镇 5000亩的土地全部交给向阳科技。
    这得益于前段时间的退林还耕，以及合作社运动。
    以前红旗镇这边土地都是非常零散的，在土地与土地之间有很多零星分布的林盘，所谓的林盘就是农村居民的聚集地。
    而通过土地整理以及合作社统一管理田地。
    红旗公社这边将林盘以及散居的村民们全部都进行了搬迁。
    村民们集中居住在镇上的安置房，这样就让每一块土地和每一块土地相连，形成了 5000余亩的可用耕地。
    周铭得知江城县把红旗镇的 5000亩土地交给自己，也不由得苦笑着，觉得这个世界的缘分真的是太奇妙了。
    毕竟他在 1982年那边也是在红旗公社，2026年的红旗镇其实就是 1982年的红星公社。
    当然时过境迁，又或许处于不同的空间，所以一些山林和标志物没有变，但是地形地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江州银行那边，也在政府的担保之下，给予周铭 5年免息贷款 5000万。
    当然江州政府那边要求这 5000万是专款专用，而且每使用一笔钱，周铭的向阳科技都得向江州报进度、报用途、报流水。
    这一点周铭当然是同意的。
    和政府打交道与和私人打交道可不同，你如果找私人公司贷款，对方不管你这钱拿来干嘛，但是政府的钱那可是真金白银，是老百姓一分一分交上去的，必须要用到正道上，用到产业提升、城市开发、居民生活提升上。
    江州为了引进向阳科技，也的确是花费了大力气，还在江州政府下面专门成立了现代农业专班。
    现代农业专班由江州的二把手担任专班主任，专门对接向阳科技。
    除了这三个条件以外，以前和家智能的工厂也全部免费交给向阳科技这边使用。
    当然向阳科技还得等一周才能够搬进去，因为和家科技搬离的时间比较长，厂房之中有一些破损，需要修葺的地方，江州这边也免费给向阳科技进行修缮。
    江州还将 10套青年公寓，也就是专门为人才准备的商品房交给向阳科技使用，向阳科技可以安排高层以及技术人员入住。
    在工业区还有一处以前专门为和家智能修建的公寓，总共有上千套房，也是交由向阳科技来安置今后可能会入住的工人，当然所有的费用都是免费的。
    三年免税、五年减半税收也清清楚楚地写进了合同之中。
    当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之后，周铭还是无比的感慨。
    江州政府的诚意的确很足，人都是将心比心的，既然江州政府的诚意这么足，全方位地配合向阳科技，那么周铭还是打算要在江州做出一番事业。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和江州的粮食局联系，要在江州这边开始销售第一代的稳定血糖的大米。
    销售虽然由向阳科技全盘管理，但是因为向阳科技的人手不够，所以邀请江州政府派出相关部门进行协作。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江州相关部门那可高兴，这刚刚引进科创性的公司，这家公司就开始卖产品了，这是看得见的收益啊！
    第320章 大爷大妈疯狂抢购
    江州政府这边立刻配合周铭。
    直接在江州市最繁华的辖区，将政府辖区的街道办事处改为大米现场销售点。
    而且按照周铭的要求，对这个销售点进行了简易装修，使其看起来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同时还紧急培训了几名社区医生。
    让他们为糖尿病患者，或者是对健康有需求的消费者讲解大米的食用方法。
    因为是卖大米，而不是卖药，所以这一种做法也是合规的。
    除此以外，江州这边的媒体，连续几天通过短视频、微信公众号推送、微博、电视台采访、报纸报导等多种方式。
    宣传报道了向阳科技的稳定血糖大米即将在江州销售的消息。
    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受到了国内糖尿病患者群体的关注。
    所以当江州公布这个消息之后，微博、抖音、微信公众号等多个自媒体都转发了相关消息。
    这一下，不少糖尿病患者开心了。
    在江阳省内，只要条件稍微好一些的，都会亲自驱车前往江州，准备排队购买几斤米来试一试。
    在江阳省以外的，要么就想方设法联系自己在江州这边的朋友或者亲戚，希望他们能够代为购买。
    而更多的网友则纷纷在江州发布官方媒体以及向阳科技微博下面留言，或者直接打电话到江州的粮食部门以及向阳科技的办公室电话。
    询问大米的销售价格到底是多少。
    对于这些问题，江州方面也是非常重视，他们不敢随意回应，所以直接把问题转给向阳科技，也希望能够从向阳科技这边找到答案。
    大米这个东西价格的确不好说，毕竟现在是市场经济，不像 80年代的计划经济时代。
    计划经济时代，大米是全县、全市或者全省统一价格，民众还得凭票购买，大米如果卖得贵一些，那就是哄抬物价、投机倒把，是要被抓判刑的。
    大米和盐、食用油一样，是属于国家的战略物资，不允许私人买卖。
    但在 2026年，大米在超市里有卖两块多一斤的，好一点的有卖 5块多一斤的，再好的，所谓国外进口的大米，也有卖 10多块钱一斤的。
    向阳科技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统一回复：等到开售的那天就知道了。
    开售之前，周铭和蒋伟以及李洪涛也是非常忙。
    李洪涛主要负责公司的内部程序以及具体的销售任务。
    比如货架摆哪个位置、安排几个售货员、通过什么方式收钱、买得多是否可以邮寄、一个人限量多少等等，这一些方案都需要李洪涛逐一去制定。
    最后，为了满足更多消费者能够买到大米，所以李洪涛制定规则为：所有购买者只能够购买一次（限量），而且得凭身份证购买。
    为此，江州还安排大数据局专门为店铺这边开发了一个购买系统。
    李洪涛又联系了物流公司，针对一些外地购买的用户，也提供邮寄服务，当然邮费自理。
    而蒋伟这边主要就是联系媒体报道，和江州相关部门积极互动。
    把外部环境搞好，让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
    一切准备就绪了，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价格。
    这一次可以销售的大米总共是 19万斤（24万斤谷子打了19万斤大米）。
    周铭将其包装成为两种产品。
    一种是 5斤一包的，一种是 10斤一包的。
    之所以最少都包 5斤一包的，那是通过实验室以人体体重为参考，确定至少得连续食用几斤才能有明显效果。
    在售价方面，周铭经过市场探索、调研等等多方面的因素，都被纳入考虑。
    同时，周铭还考虑到自己在 1982年的实际种植成本。
    在 1982年，周铭每亩地给大家补贴 400斤的粮食。
    就算按照两块钱一斤来计算，那也是每亩地贴了 800块钱。
    再加上在 2026年建立工厂以及后续的研发团队等等各种成本。
    所以最终决定，大米售价为 30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其实根本就不算太贵。
    因为大部分糖尿病人每天最多摄入的大米也就是 100 - 200克。
    所以每天吃大米也最多花费 12块钱，吃的少一点的甚至还不到 10块钱。
    10块钱算个啥？10块钱在当地的物价水平下，甚至连一顿普通餐食都买不到。
    在外面吃一碗面，以江州的物价，那也得七八块钱。
    男人抽一包烟，最少也得二三十块。
    打个车出去玩儿，也得十几二十块。
    所以最基本的大米费用，别说是大城市的人，就算是小县城的人，大部分人也是负担得起的。
    换一种话来说，吃健康的食物总比花钱吃药要好得多吧。
    而如果以 30块钱一斤的价格进行销售，周铭 19万斤的大米所产生的营收就有 570万。
    没办法，1982年二大队只有那么多田，只能够生产这么多的大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2节

    能够生产 19万斤的大米，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等今年秋天，当周铭把子一代的种子搬运到 2026年的江州来，通过机械化以及化肥的方式播种，保证每亩地至少产七八百斤。
    那今年秋天至少得有 350万斤的大米。
    只要把市场给打开了，口碑做出去了，以后赚钱，那就是轻轻松松。
    所以刚刚开始销售，周铭追求的也不是一定要赚多少钱，而是口碑。
    能够让糖尿病患者使用之后，确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血糖比以前控制得好，达到这个目的，他就满足了。
    为了方便上班的那些消费者，所以销售的时间放在了周六。
    周六这一天，江州政府也安排了很多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在江东区江东街道办事处，当然这里已经改造成为了向阳科技稳定血糖大米的销售点。
    早上 6点过就有不少人过来排队了。
    放眼望去，这些排队的人群有 80%以上是老头老太太，20%是中年人，年轻人一个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中老年人，比起年轻人就有很多优势，财富集中在他们手中，而年轻人都是靠花呗借呗度日。
    让年轻人为奶茶消费，他们愿意；让他们为衣服鞋子手机消费，他们愿意；让他们为健康消费，办个健身卡还行，其他的就算了。
    但中老年人不一样，中老年人那可是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有钱啊。
    就算是不让他们买这种稳定血糖的高价大米，他们也会把钱花在买乱七八糟的保健品上。
    一个价值几十块钱的垃圾枕头，被说成抗癌枕头就能够卖五六千块钱，老年人也会买。
    所以今天排队的这帮人，不仅意味着他们的年纪，更意味着他们的经济实力。
    在社区工作的网格员们，今天也是过来帮忙的，看到了这么多老头老太太排队，也是吓了一大跳。
    众人喃喃自语说道：“咱们今天社区不发放鸡蛋吧？”
    “就是呀，怎么这么多人，真的都是过来买大米的吗？这大米可贵了，30块钱一斤，我可舍不得吃。”
    8点，销售准时开始。
    大爷大妈们直接触发了被动技能：拥挤、抢夺以及攻击。
    相互之间，挤着位置。
    争抢的身位，就如同在篮下卡位一般，只为抢购大米。
    因为他们之前就听说这次的大米数量不算多，只有 19万斤。
    19万斤，针对整个江州市乃至全国，这个数量实在是太稀少了。
    网格员们看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平时走街串巷、登门拜访的这些老年人们，体力竟然如此充沛。
    反而是他们这些小年轻，因为长期工作压力大、熬夜、工资低，浑身都是毛病，处于亚健康状态，人都是软的。
    “抢得最厉害的那个不是王大爷吗？上前天我在公交车上还给他让过座呢。”
    “得了吧小丽，下一次请王大爷给你让座。”
    李洪涛设计的购买流程是：大家排着队走进来，愿意免费测血糖的，可以先测个血糖；不愿意免费测血糖的也行，把之前自己的血糖报告或者是就诊报告拿给医生看。
    医生看到血糖指数以及糖化血红蛋白和身体的其他指标之后，再按照向阳科技关于稳定血糖大米的相关要求，建议购买多长时间的大米。
    然后拿着这个购买建议单，到销售人员那里去购买大米。
    可是实际操作起来，那就真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实也很拥挤。
    大爷大妈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找医生拿建议书，只顾着抢购，自己能买多少买多少。
    能够扛得起 10斤的，绝对不扛 5斤；能够扛得起 30斤的，那绝对不扛 25斤。
    这一幕让在现场的李洪涛无比郁闷。
    周铭对这一次销售计划的定义就是尽可能卖给更多的消费者，让更多的消费者体会到健康饮食的快乐。
    同时，周铭这边也能够拿到更多的数据。
    毕竟稳定血糖大米的临床数据样本还是太少了一些，收集更多的临床样本，有助于下一步优化大米的品种。
    所以李洪涛当机立断，立刻停止销售，并且拿着大喇叭说道：
    “请大家配合一下工作，请各位叔叔阿姨配合一下工作，先到医生那里去开具购买建议。
    然后按照医生开具的数量，购买一个使用疗程的大米，把更多的大米让给其他的用户，请你们配合一下。
    唉哟，王大爷你不能够扛 50斤，你咋能够扛 50斤呢？你再这样扛 50斤，我以后让大家宣传宣传在公交车上不给你让座。
    柳大爷，你不要抢，你都排到这里了，肯定有你的，先去找医生。
    哎哟，王大妈，这个大米是 5斤一包的，你不能够拆开呀，你拆开我们一会怎么卖。”
    王大爷赶紧说道：“我就是要扛 50斤，我的食量大，我一顿要吃两斤米。”
    这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当然都知道这是王大爷抢购大米找的拙劣借口。
    李洪涛无语，最后在网格员的配合之下，并且李洪涛直接说谁在抢购，就拉入黑名单不再销售，同时暂停销售，这才让秩序好起来。
    压力又来到了医生的身上。
    社区医生是严格按照向阳科技制定的方案，按照不同糖尿病患者的体重，特别是血糖指数，来建议购买数量以及每天的使用数量。
    但是，平时都希望把自己血糖说低一点的大爷大妈们，这一下要把自己的情况往严重了说，就是希望医生能够多开一些建议购买单，自己能够多买几斤。
    医生们也是哭笑不得，解释说道：
    “这个稳定血糖的大米啊，它不是药，而是一种健康的食品。
    健康的食品，用健康的方式去使用，这才有效果。
    所以你严格按照我们这边开具的建议购买量，先使用一个疗程，看一看你的血糖指数到底有没有好转，有好转，咱们再接着买。”
    这就是真实的高科技公司与那些传销公司的区别。
    传销公司巴不得你多买一点，而科技公司则是建议你购买适量的产品就行。
    大爷大妈们不淡定了，着急地说道：“要是卖完了咋整？”
    这个问题倒是把社区的医生和销售人员给愣住了。
    还好李洪涛反应快，他说：“今天能够在这里购买的，我们都会留信息，如果大家还需要，可以直接给我们这边打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满足你的需求。”
    而在这个时候，更见识到了周铭的厉害之处。
    周铭只在江州社区这边开放了一个购买入口，并没有立刻开很多的连锁店，更没有在网上销售。
    这就保证了大部分有实际需求的消费者能够到线下来购买，而 19万斤大米，也不至于立刻就销售完毕。
    但今天的这一幕，的确让李洪涛很是感慨。
    现场排队的，不仅有大爷大妈，还有不少中年人。
    这些中年人有自己是患者的，也有一些是从外地过来替自己的父母购买的。
    在医生的建议之下，每一名糖尿病患者或者是每一名顾客只能够限购买 20斤以内的大米。
    所以一天下来，大米并没有销售完毕。
    销售足足持续了一周时间，19万斤大米才全部卖完。
    周铭在家里看着公司的账户余额，震惊了！
    第321章 关于未来的重要布局
    张东风得到这个数据之后，更是肯定了他们这一次和周铭合作绝对没问题。
    现金啊，570多万的现金啊！
    这 570多万，放在一些大公司眼里肯定是小数字，但是如果这些是现金，那就不得了了。
    又有多少公司能够一口气拿出 570多万的现金来呢？
    雷布斯为什么要做汽车？为什么在汽车行业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也要做汽车？
    并不是因为汽车的利润有多高，甚至做汽车可能还亏本。
    但是汽车有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就是：你买一辆车，不管是从银行贷款还是商业贷款，对车企来说，收到的就是现金。
    而现金，对一家公司太重要了。
    卖汽车会产生大量的现金，这些现金无论是用于投资还是做别的事情，产生的利润将远远大于单纯卖产品的利润。
    同样，张东风看到周铭他们能够很快收回现金，就确定向阳科技必定能够走得更长、更强。
    张东风立刻以商投局的名义，对向阳科技发出贺电。
    当然，这种贺电是非常谨慎的，绝对不能够说祝贺卖了多少大米、赚了多少钱，只能够祝贺为江州糖尿病患者的健康事业发展更进一步等等。
    周铭当然表示感谢。
    作为感谢，周铭将早就准备好的未销售大米拿了出来，总共 5吨多。
    按照 50斤一袋，以测试的名义将其送给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送大米又不是送钱，大米能够值几个钱，所以大部分的领导还是欣然接受了
    江州这边在向阳科技取得阶段性的成功之后，立刻召开江州招商工作会。
    工作会上，重点探讨了向阳科技的运作模式以及江州在引进向阳科技的过程之中的一些得失，特别是在营商环境还有什么要改善的地方。
    江州的一把手语重心长地对在坐的干部们说道：
    “同志们啊，向阳科技的稳定血糖的大米，这一次总共卖出去了 19万吨。
    消费者遍布全国，还有很多消费者没有买到，还打电话致电我们的相关部门询问是什么情况。
    更有很多消费者从全省的其他地市州，甚至从其他省份不远千里驱车而来，就是希望能够买到向阳科技的稳定血糖的大米。
    这说明什么情况？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的就是一个优秀的产品，一个科技含量高的产品，一个民众们极其需求的产品，那一定是受到广大消费者的欢迎的。”
    “大米作为农产品，而咱们江州又是农业大市。这么多年来，又有哪个农产品通过这种方式销售出去的？这绝对没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3节

    向阳科技这件事情，给咱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呀。咱们眼皮子底下的高科技公司，差一点就被放掉了。
    所以呀，我要求每个部门、每一名干部同志，深入挖掘所在领域的核心产业和具有潜力的产业，尽快梳理成清单。
    向阳科技生在咱们江州市，长在咱们江州市，咱们很多领导干部居然不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再发生。”
    在江州相关部门开会的同时，周铭这边也在开会。
    向阳科技核心三巨头周铭、蒋伟、李洪涛坐在一个小圆桌上。
    由于和家智能的工厂修缮还未完毕，所以目前三人的办公地点还是包装厂。
    无论是蒋伟，还是李洪涛，脸上的笑容就如同压不住的 ak47一般。
    李洪涛觉得周铭真是厉害，卖大米都能够卖 500多万。
    售价 30块钱一斤的大米，被全国疯抢。放眼全国乃至全球，还有谁？
    按照这种进度下去，今年过年，那肯定是一笔巨额的分红呀。
    李洪涛更是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无比的开心，还好他没有继续坚持去生产玩具，而是果断地投奔了周铭。
    现在的工资虽然低，但是按照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年薪过百万是很容易实现的。
    周铭说道：“19万斤的大米，全部销售完毕，而且在一周之内，这种情况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接下来咱们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伟哥，你那边和政府盯紧一点，要求政府尽快将工厂修缮完毕，咱们好尽快搬进去。
    包装厂这边噪音大，空气也不好，作为咱们的办公地点的确寒酸了一些。”
    蒋伟说道：“放心吧，明哥，这事我盯着呢，张东风那边已经给我承诺了，6月之前工厂就会修缮完毕，咱们就能够搬进去。”
    周铭点点头说道：“行。我在公司的公户上面存了 200万，只有 200万，你给我节约着花。
    该添置设备的添置设备，该装修的装修。
    原则只有一个：功能实用，不浪费。
    所有的开销，必须列成清单，票据要给我送过来，我安排给你结账。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周铭心想，自己还真 tmd缺一个会计和出纳。
    要是李翠红在就好了，直接把李翠红弄过来当家，那周铭铁定放心，很可惜啊，李翠红在 1982年。
    蒋伟问道：“明哥，你安排的这些工作我都知道。你也放心，我肯定能够干好，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啊。咱们的大米只有这么一点呀，十几万斤说起来多，但实际上也不够几个人吃呀。”
    周铭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 2个问题。实不相瞒，这些大米，是我在三川省山区经过一年多的培育，才培育出来的。
    目前为止只有 19万斤。不过马上就要播种下一季了。
    所以第 2个问题也是由你伟哥来负责。江州不是在江城县红旗镇给咱们拨了 5000亩地吗？
    5000亩地目前是由红旗镇那边的合作社在管理。我听说呀，当政府把这 5000亩地划给我们，终止和合作社的协议之后，合作社不少人心里面是有怨言的。
    而红旗镇那边的农民啊，也有一些担忧。因为以前他们把地给合作社，每年都是有分红的，分红虽然不多，但总是有，这对农村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农民们担心现在政府把地划给我们，补贴会少了。所以，你的工作量还是很重的，要在这短短的一个星期把这件事情给搞定，不能够耽误咱们的水稻播种。”
    周铭说道：“还是两个原则，第 1个，就让我们三个去种田，那恐怕把我们三个累死，也种不了一亩地，所以种田的事情，我建议还是可以和合作社合作。
    毕竟咱们大米的溢价比较高，成本高一些，也是能够接受的。同时也要承诺，合作社给他们多少补贴，咱们就给他们多少补贴，一毛钱都不会少。
    我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在，所以播种的事情要交给你了，一定要记住 5000亩地全部要播种完毕，种子我会提供给你，绝对不能够出差错，这关系到咱们今年秋天的收成。”
    蒋伟这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他是学农业生物学的，但成绩不好。研究生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上实践课，实践课就是在田里面耕地、种粮食、种小麦、种蔬菜、种水果等等。
    现在让他负责 5000亩地的水稻种植，他感觉到压力山大。
    见蒋伟有一些为难的样子，周铭说道：“伟哥，这件事情你不干也得干，而且还得干好。咱们今年过年能不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明年我和你两个人能不能够在江州买房，就看你的表现了。”
    蒋伟说：“行，这事没问题。我今天就当着明哥和涛哥的面立一个军令状，5000亩地老子必须把它变成粮仓。”
    李洪涛纠正说道：“还研究生呢，是五千亩良田，不是粮仓。”
    蒋伟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反正就是把这件事情给办好。”
    周铭说：“涛哥，你这边的任务也很重。咱们这么大一个厂房，政府给咱们这么多的支持，不可能就这样等着。5月种植水稻，9月收成，还得干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周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二大队那边的农田肯定要继续耕种水稻，当然收获的子一代种子会拿到这边来播种。
    但同时二大队还有广袤的山林，这些地方可以种植蔬菜水果，甚至能够养鸡、养鸭、养猪等等，还有各种各样的山珍。
    这些东西是纯净的、无污染的，没有农药和化肥的。
    这种绿色自然产品的窗口期其实也没几年了，到 90年代中后期，国家无论是种粮食还是种蔬菜，将会大规模地采用化肥农药。
    同时不仅是二大队，准确地说整个 1982年，全国各地的大部分农村，也都有这种绿色的蔬菜水果和其他农产品。
    那周铭完全就可以在 1982年把这些农产品收集起来，运到 2026年销售，当然还是打的高端品牌。
    外面卖三块钱一斤的苹果，我这边纯正无污染、不打农药的就卖你 10块钱一斤；鸡蛋卖一块钱一个的，我就卖 5块钱一个。
    总之就是把高端农业给做起来，既然以糖尿病稳定血糖的大米为突破口，那么其他的高端农产品绝对能够做出来。
    周铭之所以有这样的打算，那也是看山姆以及胖东来做的货，只要产品质量能够保证，那么消费者基本上都是趋之若鹜。
    所以在这个时代，产品质量和诚信相当重要。
    要能够把这件事情做出来，那么既能够帮助 1982年的那些农民们拥有更好的收入，又能够让自己赚更多的钱。
    人嘛，一辈子潇潇洒洒，这潇洒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得看你的底气，你的底气就是钱。
    这样，80年代和 2026年代就能够产生良性的互动。
    一个是用健康的农业产品弥补 2026年人们对健康食品的那种缺失，一边是用高科技的工业产品去弥补基础产业羸弱的 80年代。
    因此周铭对李洪涛说道：“涛哥，你得把咱们的公司梳理梳理，后续可能会有一些优质的农产品，要以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
    咱们的农产品暂时不要做网店，就在线下销售。
    所以这段时间，你得把公司的架构搭建起来，我一会儿会给你一个方案，需要招人的你大胆地招，但人数不在多在精。”
    李洪涛说：“这事我来办。”
    周铭笑着说道：“那就预祝咱们向阳科技越办越好。”
    三个老男人举起杯子，以茶代酒，庆祝阶段性的胜利。
    忙完公司这边的事情之后，周铭再次返回 1982年。
    先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粮食种子投递到了仓库，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老姐和女儿的婚礼了。
    这段时间忙活一阵子之后，周铭也好不容易放松下来。
    眼看着时间还早，他带着鱼竿，以及从 2026年网购的“科技与狠活”鱼饵，钓鱼去了。
    初夏时节，正是鱼儿长膘的时候，因为不少鱼会在这个阶段产子。
    80年代河沟里面的那些鱼，哪儿见过这种“科技与狠活”呀？
    一嗅到味道之后，那可是可劲地吃。
    再加上农村基本上就没有几个钓鱼的，所以周铭这晚上可是收获满满。
    半斤左右的鲫鱼，两三斤的鲤鱼，一口气钓了 20多条。
    周铭想着，要是有通讯设备，自己搞个钓鱼直播，说不定都能成为大佬级的人物。
    现在鱼钓的差不多了，周铭把鱼用竹篮装着，就养在小河沟里。
    明天让刘八一他们过来拿，也可以给食堂加个餐。
    就在周铭美滋滋地洗了个澡、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可没想到，在江州的许多家庭里，稳定血糖的大米已经让不少家庭感到无比震惊了。
    江州已经退休的老干部杨波，已经按照社区医生以及说明书的要求，服用了一个星期的稳糖大米。
    杨波已经有 30多年的糖尿病了，血糖控制一直不太好。就算是从 10年前开始打胰岛素，平时的血糖餐前也在 10点左右，餐后更是能飙升到十五六点，用什么办法都控制不下去。
    所以这一次江州市政府引进了向阳科技，他在江州市政府那边的学生拿到大米之后，第一时间就送给杨波尝试。
    但杨波的这个举动，让老伴儿陈芙蓉很是不高兴。因为医生反反复复强调过，大米的淀粉含量较高，所以尽量少吃大米，多吃一些粗粮，所谓的粗粮就是荞麦、高粱等等（玉米还不行，因为玉米的含糖量也比较高）。
    但作为江州人，从小到大都吃大米，要让老头子每天吃难以下咽的荞麦，这不是要他的老命？所以两口子时常吵架——一个说“你少吃点米饭，对你身体好”，另一个说“老子一辈子早晚都得死，现在死前让我遭罪，还不如现在死了”。
    老伴又说不过杨波，只得由着他，但每次做米饭做菜时都会骂骂咧咧：“吃吃吃，只知道吃，早晚吃死你。”
    杨波想着，反正自己平时都要吃米饭，那还不如吃稳定血糖的大米试一试。
    结果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他连续一周餐前餐后测血糖，发现自己的血糖居然呈现下降趋势：从最开始的餐前 11、12点降低到了餐前 9点多，而餐后降低得更明显——从十五六点降到了餐后 8点多、9点。
    这种趋势让杨波感到有些害怕，急忙喊道：“老太婆，你过来看一看，是不是我们的血糖仪坏了？”
    第322章 惊艳的市场表现
    作为资深的糖尿病友，家里的血糖仪肯定不止一个。
    每天对血糖的监测，让杨波的各个手指都充满了针眼。
    老伴陈芙蓉正在洗碗，一听见老头子在叫她，心里烦闷得不得了，说道：“你测血糖测了几十年，还不会啊，非要我过来，要不你把碗洗了，也运动运动。”
    杨波说：“快过来，说正事儿。”
    陈芙蓉这个时候才走过来，一看血糖指数，好家伙，怎么这么低。
    陈芙蓉的反应和杨波一样，那就是血糖仪器坏了。
    陈芙蓉又去医药箱把一款备用的血糖仪拿过来，这款血糖仪是儿子买的，老头子嫌弃试纸比较贵，所以一直都没怎么用，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劣币驱逐良币。
    扎破手指之后，进行测试，几秒钟之后，血糖指数出现了，和刚刚测试的相差无几。
    这一下两人惊讶了，这血糖虽然也是在不正常的范围，但是比之前动不动就十多、二十，那是好了太多。
    陈芙蓉立马问道：“你昨天测试的血糖情况怎么样？”
    老头子说道：“昨天测试的情况还是可以，餐后是 12。”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4节

    这一下，陈芙蓉说道：“那肯定不是试纸的问题了，也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不是你连续一周多的时间一直在吃这种稳定血糖的大米，所以血糖控制得比较好呀。”
    一听这话，老头子这下开心了。
    稳定血糖的这种大米，只能控制大米淀粉和身体胰岛素之间的反应情况，而不是像降糖药那种，让血糖降低到正常范围。
    血糖肯定是没有办法降低到正常范围，只能说控制在一定的高限，但能够达到这种效果，老头子已经非常高兴了。
    杨波作为江州人，就是好米饭这一口，要是每天让他不吃米饭，吃一些粗粮，那还不如要他的命。
    杨波立马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老友群，把自己的血糖指数拍照之后发在群里面，并且艾特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同样也是糖尿病患者。
    说道：“老伙计们，你们有没有购买江州向阳科技出产的稳定血糖的大米呀，前段时间在江新区街道办事处那里在销售，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你们看看，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吃这种米饭，血糖比以前低了不少，达到正常范围内肯定是没戏，但是我已经相当的满足了。”
    这个消息发到群里面之后，就如同一块石头，砰的一声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沉寂了许久的老友群一下就炸开了锅，有不少老友回复道：“真的是假的呀，会不会是你的血糖试纸过期了呀？”
    “就是呀，没这么神奇吧。”
    杨波立刻说道：“血糖试纸绝对没有过期，我尝试通过两种血糖仪器和两种血糖试纸进行测试，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差无几。不过一次测试说明不了什么，我准备明天再试一试，明天将结果发到群里面，你们参考参考。”
    杨波说完这句话之后，另一个老友徐开江立刻附和说道：“唉，老杨，你也在吃稳定血糖的大米啊，好巧，我也在吃，我儿子排队给我买的，我还说他上当受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嘿嘿，好巧不巧，我吃了之后有效果耶！”
    “以前我每天都控制吃米饭，就是希望能够把大米的糖分降下去，结果还是控制得不太好，餐后 15左右。”
    “这几天我的血糖一直都在降低，餐后血糖现在已经降低到了 11点，这个效果我已经很满足了呀。”
    除了徐开江以外，群里面还有好几个老人家也是在吃稳定血糖的大米。
    得出的结果和徐开江以及杨波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血糖在稳步的降低。
    当然肯定不能够降低到正常范围内，还是比正常范围偏高，但这对那一些患糖尿病二三十年的老同志来说已经很好了。
    血糖虽然不在正常范围以内，但是上限越低，那么今后得糖尿病并发症的几率就要少一些，脏器的损害也会少一些。
    这下，其他糖尿病患者不淡定了，立马说道：“这么多人都有效果，那就说明真的有效果了，你们在哪里买的呢？”
    杨波见自己的经历能够帮助别人，也是非常的开心，说道：“就在江新区街道办事处，你们去看一看。”
    又有人立刻回答道：“去过了，去过了，早就卖完了。还想买大米，那得等今年 9月。”
    这下群里面的老人家们可难受了，说道：“老杨啊，你以前是江州的老领导，人脉关系网广，能不能够想办法给咱们几个老人家也搞一些大米过来呀？”
    “就是呀，不能够只让你的尿是咸的，我们的尿是甜的呀。”
    杨波平时爱在群里面充老大，毕竟他以前是领导。
    现在见这些老伙计们都有求于自己，杨波立刻回答说道：
    “能帮的我尽量帮，大家稍等，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几个学生问一问具体情况。”
    “如果还有没销售的，我想办法给大家搞几斤过来，大家也尝试尝试，如果实在是没有了，那我也没办法，请大家见谅。”
    杨波立刻打电话给江州市市上的几个领导，这几个领导都是他的学生，所谓的学生就是以前他当领导的时候，这帮人在他的手下干事。
    他虽然退休了，但是以前的这些学生对他还是尊重有加。
    可是杨波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是回答，向阳科技那边所有的大米都已经卖光了。
    包括他们领导，前段时间都找过关系，想买大米都没有买到。要想买大米，也得等 9月秋收之后。
    江州的领导还告诉杨波，这件事情他们放在心里了，到时候首先会给杨波考虑。
    杨波无比的遗憾呀，他遗憾的倒不是没有帮到那些老伙计的忙，而是遗憾自己只有不到 10斤的大米了。
    以每天吃 100克来计算，也吃不了几天了。
    杨波立刻指着老伴说道：“前段时间江新区的社区在卖这种大米，你怎么不去多买几袋？要是这米真的有效果，那我一直吃下去，说不定血糖七七八八都得恢复正常了。”
    老伴陈芙蓉听杨波这样指责自己，立刻就破口大骂说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能想到的事，我想不到？我是去社区那边看见没卖的了，这才给你的学生打电话，问问他能不能够找到一些，你能有大米吃，还得感谢我呢。”
    杨波无可奈何地将消息发到群里面，这一下群里面的那些老头们更是后悔莫及啊。
    大家无可奈何，只得等着 9月秋收的时候，能够买到一些大米。
    有不少老头老太太还私下里给杨波发消息，让杨波给江州的领导说一声，给他们留一份，这种事情，杨波怎么好帮忙。
    不仅在杨波的老友群
    在微博上、抖音上，以及朋友圈已经有不少用户开始发言了。
    大家对向阳科技这种 30块钱一斤的大米，根本就没有任何吐槽的意思，一致好评。
    惟一难受的就是产量太少，买不到。
    微博网友“初中的懒羊羊”就说道：“我爹的血糖一直控制不太好，只有打胰岛素、大量运动以及吃难吃的粗粮会控制得好一些，但人一辈子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来受罪的，总归要享受吧。
    所以这一次我给我爹买了这种大米尝试一下，没有想到效果还不错，居然比吃粗粮的效果还好一些。
    30块钱一斤绝对不贵，完全能够成为糖尿病患者的主食。”
    这个评论获得了上万个赞以及几百条回复，当然也有不少人在下面回复说道：“这是向阳科技找的托吧，哪有那么神？还不如直接喝胰岛素呢。”
    这个评论一出，有不少糖尿病患者或者是患者的家属立刻抨击说道：“真应该让你尝尝糖尿病人的尿，让你尝一尝甜不甜。
    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国家好不容易有专门为糖尿病患者开发的专业性主食，大家不鼓励鼓励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有多少优秀的国内企业就是被你们这一帮人给毁掉的？”
    网络的舆情一下就爆了。
    江州这边也察觉到了，向阳科技的这款产品的确爆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江州的农业，说不定真的可以依靠向阳科技而崛起。
    所以江州相关部门又再一次召开会议，明确表示全力配合向阳科技完成 5000亩稳糖大米的种植，要竭尽全力保证今年 9月全面丰收。
    这种舆论以及江州的态度，让蒋伟和李洪涛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在江州相关部门办事的时候，那简直就是被奉若上宾。
    甚至还有不少官员主动攀谈、主动拉关系，这让向阳科技办事顺畅了不少。
    蒋伟和李洪涛在江州这边腰杆也硬了起来。
    回到 1982年，在家里面休息了好几天的周铭，也得开始工作了。
    首先就是将收音机、手表等原材料交给刘八一，让刘八一抓紧时间生产。
    再不生产，江州市的供销社以及国营商店恐怕都得断货了。
    与此同时，经过了一个春节，李二牛的住房也全部修建完毕了。
    李二牛家的住房，那可是二大队第一处红砖房。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刮腻子、贴瓷砖，红砖上面抹一道灰，把地面弄成三合土，那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操作了。
    这房子呀，可是让二大队不少人都来参观过，也让准丈母娘李艳萍开心的不得了，逢人便说：“我女婿家里面修筑了红砖房。”
    这个叫人呀，不知道之前李艳萍对李二牛态度的，还以为李艳萍对李二牛稀罕的不得了了。
    马上就要农忙了，经过村里面先生算过，农忙前的一周周三，是良辰吉日，也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所以李二牛和何美琴的婚礼，也就放在这一天。
    按照何美琴的说法，她是不愿意李二牛大张旗鼓的办酒席，但是李二牛不答应。
    李二牛说道：“就是要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把何美琴娶进家里面来，这样何美琴才不会被村里面的人指指点点，说些笑话。”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一个男人如果二婚，那村里面不少人得说你能干，有本事，能够骗得到女孩子。
    可是如果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二婚，村里面的那些老头老太、大爷大妈们，闲言碎语，各种唾沫都会喷死你。
    李二牛的这种做法，让何美琴的确很感动。
    而且李二牛还带着何美琴以及鹏鹏和娟娟一起去县城的影楼拍了结婚照。
    办酒席的事情，李二牛当然要给老大周铭汇报。
    就像李二牛说的那样，何美琴虽然是周铭的姐，但是李二牛始终都是周铭的小弟，双方各论各的。
    李二牛绝对不占周铭的便宜，让周铭叫他姐夫。
    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自己的老姐，那婚礼肯定是要办的，热热闹闹。
    按照江州这边的习俗，男方是要上门去接亲的，也就是男方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都叫上，抬着一只大火鸡公、10斤猪肉、10斤米，还有红被褥、红洗脸盆、保温桶等等东西到女方家去，把新娘子给接回来。
    这年代没有汽车，所以最高档的接亲仪式，就是骑自行车，把新娘子从娘家接回婆家。
    但当李二牛找周铭商量接亲的细节时，周铭把李二牛的方案全部给否定了。
    周铭说道：“我这辈子孤苦伶仃，小时候全凭我姐给我一口饭吃，不然我早就饿死了。这事儿，我不同意。”
    这话一说，可把李二牛急坏了：“铭哥，我这可不是一辆自行车，我让刘八一他们都来帮忙，总共有 8辆自行车，都戴着大红花，气势可大着呢！”
    周铭说道：“自行车我就不同意。要接亲，我把我的吉普车拿出来当婚车，在吉普车车头绑大红花，你们 8辆自行车在后面跟着。”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公车私用一说，也没有八项规定，所以周铭想把自己的吉普车给拿出来，让何美琴坐着吉普车风风光光的嫁人。
    周铭又说道：“你和我姐都是二大队的，来回还不到二里地。”
    “我的意见就是，吉普车在前面，你们自行车在后面，迎亲的队伍在最后，不走回头路。”
    “从我姐家出发之后，在公社那边绕一圈，然后从二大队的后面的这条道去你家。”
    周铭之所以选这个路线，那是故意要经过一大队那边，也就是何美琴以前的婆家那边，郑重的告知一大队的那帮人少 tmd多嘴，他姐嫁人那是风风光光的嫁人，不是走投无路依靠哪个男的。
    李二牛一听这样说，无比的感动，说道：“铭哥，你这样对我，我咋报答你呀？”
    周铭笑骂的说道：“报答个屁，你对我姐好，那就行了。”
    随后周铭看着递过来的关于酒席的清单，他一皱眉，又表示不同意。
    第323章 八方来贺庆大婚！
    李二牛的这一份酒席清单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5节

    当然这也符合他目前的经济条件。
    李二牛虽然帮着周铭在做事，但他毕竟知识水平和能力要稍微差了一些。
    和刘八一等青年份子是没得比。
    他每个月在周铭那里也是拿死工资吃饭。
    这点工资属于江城县收入的中流偏上水平。
    以这种水平来办一次品质上佳的酒席，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倒不是说周铭吝啬不给李二牛开高工资，而是周铭永远记得一句话那叫做德位相配。
    以李二牛有多大的能力，那就拿多少钱的工资，能力不足，就少拿一些工资。
    所以周铭还让李二牛去江城县上几个夜校，提高提高自己的能力和知识水平。
    等李二牛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周铭当然会给他更加匹配的工资。
    在李二牛计划的酒席之中，荤菜只有少部分的猪肉以及猪内脏，大部分的荤菜都是鸡肉和鸭肉。
    因为杀鸡宰鸭可以在村里面自己实施，不用凭票，因此供给的鸭肉和鸡肉要丰富一些。
    而猪肉则比较稀罕，还得凭票在公社去购买，所以李二牛竭尽所能，买了大约半头猪。
    酒则是散装的地瓜酒，烟没有提供，但李二牛肯定会买几包春根烟，到时候一支一支散给客人来抽。
    其他的菜，那就是农村常见的菜品了。
    总体来说，就是简简单单。
    李二牛觉得这已经是很丰盛了，有鸡有鸭有鱼还有猪，这么丰盛的菜品，在二大队这几年的酒席之中基本上是没有。
    但周铭觉得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周铭说道：“肉品太少了。”
    “还有这酒，品质也不太好，平日里面大家可以喝地瓜烧，但你和我姐结婚，就不能够喝地瓜烧，至少得用江城大曲。”
    “烟也得供上。”
    “喜糖，用猪油糖包红纸可以，但是要增加一些大白兔，还有一些水果糖，也得准备准备。猪肉太少了，再多要一些猪肉。”
    周铭的确是把何美琴的婚礼按照自己的婚礼来操办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姐姐再受一点委屈。
    而且现在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办好一点呢？
    人一辈子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就没了。
    李二牛一边听着周铭说的话，一边在清单上面修改着，但是修改之后他又有一些为难。
    因为后续的这些菜品和增加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的超过他的能力了。
    比如江城大曲，要买这个酒，光有钱可不行，得有关系，得凭票；
    又比如每桌上的红塔山烟，那还是得凭票、凭关系，这些东西让李二牛去办，几乎是办不到的。
    剩下的猪肉，还有各种糖果，也着实让李二牛为难。
    看着李二牛的这个表情，周铭笑着说道：“你是我兄弟，这一些东西，我让人送过来，你只负责把现场宾客安顿好就行了。”
    猪肉周铭可以从 2026年拿，各种糖、烟，也可以从 2026年拿，换个包装就是了。
    反正周铭是红旗分厂的厂长，能够提供这些东西也不会有人怀疑。
    唯一没办法解决的，那就是江城大曲。
    这个年份的江城大曲可要比 2026年那些勾兑的各种“科技与狠活”的江城大曲好喝多了。
    所以周铭准备走一走关系，给江城县领导说一声，拿个几十瓶江城大曲，多给些钱，问题应该也不大。
    李二牛很是感动，又非常难为情，说道：“铭哥，这酒席都是你帮我准备，我李二牛，我该咋感谢你啊？”
    周铭说道：“行了，别和我说废话，抓紧时间准备。”
    李二牛办酒席的这些物资，在 1982年，那绝对是天文数字。
    别说是农村人家了，就算是县城中等人家，可能都办不出来。
    而这个年代的随礼可不像后世，感情好的给八九百、一千，感情一般的给四百、六百。
    这个年代送礼一般都不会给钱，同一个村的，可能会拿几个鸡蛋，拿一把面，就算是随礼了。
    而亲戚朋友关系特别好的，可能会给个两块、五块。
    就这些物资，哪能够办酒席呢？
    周铭返回 2026年之后，直接买了两头猪，总共也才 5000来块钱。
    再买了 10条红塔山，一条红塔山才 60多块钱，10条红塔山也才 600多。
    再加上各种糖果等等，总共的开支还不到 1万块。
    随后又返回 1982年，向江城县相关领导要了 10箱江城大曲。
    买江城大曲的时候，周铭本来打算给钱的，哪知道江城县的领导非常客气，直接以公务酒的名义把 10箱江城大曲批给了他，连钱都没有收。
    村里面办酒席，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大队的邻居们来帮忙，有专门下厨的，有当帮手的，还有布置酒席现场的。
    厨子由张其刚来胜任，别看张其刚体格比较小，好像是文弱书生，但他可是做菜的一把好手，村里面无论是红事还是白事都是他亲自来操刀。
    张其刚看着两头大肥猪还有各种糖果、水果，不由得大开眼界，竖起大拇指对李二牛说道：
    “二牛啊！你可真是阔气，咱们二大队办了这么多年的酒席，还没有哪家像你这么阔气的，居然弄了两头大肥猪。”
    李二牛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将红塔山塞给张其刚以及其他帮忙的人，说道：“其刚叔，这几天就辛苦你们了。”
    张其刚等人收到了一包红塔山之后当然是满心欢喜，卖力地帮着干活。
    红塔山呀，这东西在村子里面可是稀罕得很，在这个年代能够抽红塔山的，可都是上面的领导，下面的这些农民一般都是抽叶子烟，有几个比较阔气的，大不了就买一些春耕烟回来抽。
    这些红塔山都是周铭从 2026年带来的，在包装厂把包装换成了 1982年的。
    如果别人这样干，那肯定会被追究责任，但周铭这样干，谁敢怀疑？
    大家都知道周铭在县城、在市上，甚至在省上都有关系，拿到这些烟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周铭尝试过 1982年的红塔山和 2026年的红塔山，发现 2026年的红塔山更好抽一些。
    再加上大部分的村民都没抽过红塔山，所以这样搞也没什么。
    婚礼当天，周铭开着吉普车，带着李二牛的亲戚朋友，浩浩荡荡地从李二牛家出发。
    周铭的吉普车挂着大红花，后面跟着几辆 28大杠，也是挂着大红花。
    李二牛坐在周铭的车上，穿了一件整洁的中山装，胸口还系着大红花，头发梳得锃亮，脚上的大头皮鞋是他在县城花了 40块钱买的。
    按理说周铭应该是女方的家属，不应该出现在男方的迎亲队伍之中，但没办法，这个年代没几个人会开车，周铭只得充当司机了。
    这一行浩浩荡荡 60多个人，大家抬着一头整猪，还有各种各样提亲的礼物。
    按照周铭的要求和提前制定的路线，来到了河间村李艳萍的家。
    何家和李家的亲戚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大家一看，好家伙，居然有车开到了家前面的晒坝里面。
    迎亲队伍里，有走路的，有骑自行车的，还有扛着、抬着大肥猪以及其他物品，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李艳萍可是乐开了花，想着早知道应该把家门口的这条路给拓宽一些，这样车才能够开过来，在亲朋好友面前显摆显摆——他女儿有出息，他外甥有出息，他今后的准女婿也有出息。
    亲朋好友们看着有汽车，还有大肥猪，还有各式各样结婚用的物品，比如水瓶、水壶、锅碗瓢盆、家具、收音机、手表、缝纫机等等，露出了无比羡慕的表情。
    都对李艳萍说道：“哎哟，艳萍呀，你们家美琴真是好福气啊。别说是二大队，整个红旗公社，谁家结婚开汽车呀？”
    “就是呀，这汽车上面带着大红花可气派了。”
    “天呐，还有最新款的红旗牌收音机，这东西我可是听别人说可高档了，想买都买不到。”
    “哎哟，张婶呀，你不看看人家艳萍的外甥是谁？人家艳萍的外甥呀，是周铭周大厂长，红旗牌的收音机就是周铭工厂生产的，难不成他一个周大厂长还拿不到收音机吗？”
    李艳萍听着亲戚朋友还有街坊邻居的羡慕和吹捧，感觉这一辈子最值得的一天，就是今天嫁女儿的这天。
    李艳萍摇着头说道：“可不是嘛，我外甥周铭那可是大厂长。我女婿啊，也在帮周铭做事，他可从小就和周铭是铁哥们。今天美琴结婚，两个人能不上心吗？”
    何美琴和鹏鹏、娟娟都在房间里面。
    房间是重新简单装修的婚房，所谓的简单装修，其实也就是刮了一遍白灰，用红布扎了几朵大红花，又用红纸剪了个喜字。
    今天的何美琴穿上了红色的长裙，这可是何美琴第一次穿裙子。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美艳动人。
    而一双儿女，鹏鹏和娟娟，就如同两个小花童，分立何美琴的左右。
    何美琴既紧张又期待，她第一次对婚姻如此期盼。
    鹏鹏和娟娟看着母亲说道：“妈妈你好漂亮。”
    何美琴笑呵呵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道：“你们也很漂亮。”
    娟娟有一些担心地说道：“妈妈，你是不是要给我找一个新爸爸呀？”
    鹏鹏仰着头看着何美琴。
    何美琴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似懂非懂的。
    但何美琴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去忽悠孩子，而是要给孩子建立一个正确看待事物的观念。
    何美琴说道：“对呀，妈妈要给你们找一个新爸爸，就是你们的二牛叔叔。二牛叔叔平时对你们好不好呀？”
    鹏鹏和娟娟立马回答道：“好，好，二牛叔叔对我最好了，还给我买玩具，给我买新衣服。”
    何美琴说道：“就是这样，妈妈以后就和二牛叔叔在一起了，二牛叔叔会对妈妈好，也会对鹏鹏和娟娟好。”
    小孩子其实是挺单纯挺善良的。
    这段时间何美琴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鹏鹏和娟娟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的生父谭世峰了。
    因为谭世峰在两个小孩子的心中只有阴影，没有任何的好感，更没有任何父亲的影子。
    反而是李二牛弥补了作为父亲的这一份缺失。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吹吹打打的，又放了鞭炮。
    新郎官李二牛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6节

    经过一阵热闹的闹新房之后，李二牛双手环抱着何美琴，随后将何美琴背到自己背上。
    然后背出去一直背到晒坝里面，送进了婚车之中。
    何美琴的母亲李艳萍饱含泪水，向女儿道别，李艳萍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何美琴劝说道：“爸妈，二牛家离咱们家又不远，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离别之后，越野车在前方，自行车在后方，婚礼的车队浩浩荡荡的。
    先前往公社转一圈，特别是从一大队的门口走过，然后再返回李二牛的家中。
    一大队这边，大伙也都知道何美琴要改嫁了。
    本来是说着闲话的，可是一看这个阵势居然还有小汽车，众人更多的就是嫉妒。
    谭成峰以前的亲戚，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说道：“何美琴好福气啊，跟着谭成峰哪有这种好日子？开什么玩笑，人家何美琴的弟弟，可是红旗分厂的厂长，现在日子可好着呢。”
    早上 10点过，新娘子接到李二牛家，村里面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位了。
    中午，一桌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了出来。
    红烧肉、东坡肘子、凉拌鸡片、魔芋烧鸭、莴笋烧肚子、卤肥肠等等。
    如此丰盛的酒席，二大队的村民们可是见所未见。
    大家口水都流出来了，眼睛都看直了，完全没想到李二牛家的酒席办得这么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八一、蒋泽涛等知青们也过来随礼道贺了。
    此外，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陈开明以及县商业局的郭新田都过来祝贺。
    村里面的人随礼，那都是一袋米、一把面或者是几个鸡蛋。
    而郭新田和陈开明等人随礼，出手都是 50块钱。
    无论陈开明之前怎么想周铭的，也无论陈开明抱着怎样的目的过来随礼的，但周铭肯定还是很开心，毕竟来者都是客。
    而在吃酒席的时候，陈开明却将一则不太好的消息告诉周铭。
    他对周铭说道：“周厂长，咱们的收音机还有手表在国营商店那边销售出问题了。”
    一听这话，周铭觉得奇怪了，收音机以及手表的货刚刚供应上去，还能出啥问题？
    第324章 我给你搭舞台，你给我钻空子
    就在陈开明要进一步表明相关情况时，婚礼开始了。
    陈开明只有打住，想着这事儿在婚礼上说不太合适，一会儿仪式完了之后再说。
    这个年代农村的婚礼可没有啥专业的主持人，而是由二大队的大队长主持婚礼。
    并且按照最古老传统的习俗，祭拜天地和父母。
    随后，又让李二牛当着众人的面，对何美琴进行表态，要发誓一生一世对何美琴好，绝对没有贰心。
    李二牛看着这么多的宾客，又看着大家实实在在给他予以美好的祝福，内心也是无比感慨。
    他说道：“我李二牛没啥文化，说不出什么，但今天我结婚了。二大队的乡亲父老都能来，我感到非常的开心。
    今天，大伙就给我做个见证。我李二牛发誓，这一辈子，就对何美琴好，对鹏鹏和娟娟好。
    我李二牛，这辈子只爱何美琴一个，何美琴，永远是我李二牛的媳妇儿。”
    这话一出，参加婚礼的宾客们都非常热情地鼓掌，又起哄。
    而何美琴则是非常感动，不断地流泪。
    她的确是非常的感动，在婚礼的现场，李二牛不仅提到了他自己，提到了鹏鹏和娟娟，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到她和前夫的孩子。
    何美琴知道李二牛是真心实意地爱自己。
    张其宏本来还想让何美琴说几句话的，但是何美琴早已泣不成声，张其宏也没有为难何美琴。
    最后在张其宏以及李二牛的要求之下，还请周铭上前来说几句。
    如此大喜的日子，周铭当然要说几句祝福的话。
    当周铭走到人群中间时，二大队的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种掌声倒不仅仅是对周铭的奉承，更多的是对周铭的感恩。
    毕竟二大队的村民在周铭的带领之下，日子是越过越好。
    前些年，大家每天还只能吃一些红薯以及小米糊糊，如今大家就能够吃得上大白米饭了。
    这对生活质量而言，那是质的飞跃。这一切都是因为周铭。
    周铭说道：“首先，祝福两位新人，一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一个是我最亲、最挚爱的姐姐。
    希望两人幸福，夫妻之间，永远没有对错，只有相敬相爱和相互谦让。
    甜蜜之后，必将会面临油盐柴米酱醋茶，希望两人在今后的日子之中，和谐、美满。
    其次，感谢各位宾客，在你们的见证之下，这对新人一定会幸福美满。谢谢大家。”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周铭的话很朴实，显而易见，夫妻之间没有对错，这话让李二牛和何建清感触很深。
    也让现场很多已经结婚几十年的老头老太太们感受很深。
    要是和老婆讲道理，那永远都讲不赢；
    要是和老婆争输赢，那家里面只有鸡飞蛋打，所以男人有时候真的要难得糊涂。
    这一天，李二牛喝了不少酒，他高兴。
    何建清也喝了不少酒。
    他这辈子都是沉默寡言，唯有在婚礼当天，把这一辈子没有说的话，都说了。
    而周铭和陈开明、郭兴田，还有刘八一等人，参加完婚礼之后，便急匆匆地向李二牛道别，随后返回了红旗分厂。
    在周铭的办公室，陈开明这才道出了销售出现问题的事情。
    陈开明说道：“咱们的工厂，再加上省专业设备厂那边的产量起来之后，已经完全能够满足江阳市全部的收音机的销售。
    所以，领导决定将收音机销往全国，特别是优先销往周边的几个省份。这事周厂长你应该知晓。”
    周铭点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
    在和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合作的时候，其中就有一条，专门写着量产的目的就是将收音机销往全国各地，让红旗牌的收音机成为和红灯牌、沪市牌等知名品牌一样的收音机品牌。
    周铭说：“那这是好事呀，能够把咱们的产品销往全国，利润也是非常丰厚的。”
    一说这事儿，陈开明就气得捶胸口，他说：“这肯定是好事啊。为了能够打开收音机的销路，我们还以较低的价格将收音机出售给隔壁的山川省以及潇湘省，甚至有部分产品还送到了沪市以及燕京去销售。
    结果我得到的消息是，山川省荣成市国营商城直接把售价调整到了和红灯牌收音机，以及沪市牌收音机一样的价格。潇湘省那边同样如此。
    调价之后，咱们的产品销量还是不错的，可是和在江阳本地比起来，那可是差的太远。
    但是调整价格之后的这部分和成本之间的差异全部入了当地地方的财政，没有落到咱们的工厂上。
    而且调价之后，就有不少老百姓直接给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说我们欺骗老百姓。
    毕竟我们在江阳日报、江州晚报等多家媒体报纸上面，那可是都公布了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价格的。”
    一听这话，周铭愣了一下。
    他能够预料到产品销售出去之后，价格可能会发生变动，但完全没有想到其他的省份会这样搞。
    周铭之所以先卖收音机，是因为收音机的技术难度比较低，在 80年代不算复杂。
    而且之所以把价格调到 10多块钱一台，也是希望收音机能够普及，能够全部的抢占国内的份额。
    1982年，全国总共有大约 2.341亿户人家，人数大约是 10亿人。
    就算有 80%的家庭购买了红旗牌的收音机，那也是 1.8728亿台收音机。
    按照 15块钱一台计算，那么总销售金额能够达到 28.092亿。周铭能够分到的利润，也有 10多亿。
    价格便宜，但耐不住夏国的人口多、家庭多，所以利润和营收也是非常恐怖的，这些东西是能够实现的。
    一个优秀的产品，全国用户都会购买的，因为现在的夏国工业并不发达，能够叫得上品牌的产品不多。
    现在被其他省份这样一搞，像潇湘省对待红旗牌收音机，又变成了一种难以高攀的奢侈品，而不是遍及千家万户的生活消费品。
    高端奢侈品和普通消费品之间购买群体是不同的。
    周铭看着郭兴田。
    郭兴田在商业局工作，对这事应该有发言权吧？
    郭兴田非常无奈地喝了一口茶说道：“周厂长，咱们江城县是第一个发现旗牌收音机的价格乱了，所以江城县商业局反复给江州市以及江阳省那边打了报告。
    希望省上这边能够给兄弟省市出个函，统一一下销售价格，不能够卖高价。
    可是，山川省那边非常的强势，卖多少钱是当地定的，咱们江阳省的上级没有办法干涉其他省市的定价权限。”
    陈开明补充说道：“如果咱们因为价格的问题不对省外发货，那咱们生产的这么多收音机在咱们江阳省又消化不完。
    但如果咱们对省外发货，又和咱们之前制定的‘低价让民众仍能消费得起’的政策不一致。
    所以现在咱们还有一批收音机在库房里，要不要继续在全国范围内销售，还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刘八一立刻补充说道：“铭哥，春节过后的那段时间你不在，所以江城县以及江州市领导开了好几次会，都是蒋泽涛代替你去开的。”
    “但你不在，拿不出主意，这事儿也就落在那里了。”
    周铭点点头，表示理解。
    春节之后，他在 2026年忙着搞稳糖大米销售的事情，的确没有回来。
    就算是偶尔回来，那也是匆匆来匆匆去，甚至都没有时间和刘八一和蒋泽涛他们交流。
    不过让周铭比较欣慰的是，自己把原材料带到 1982年之后，刘八一他们能够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之下，抓紧时间完成生产任务。
    将零部件简单加工之后，送到了县城，县城那边也能够扩大产量。
    现在收音机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销售，不过每个地方的价格制定措施的确让周铭非常的头痛。
    1982年还是属于计划经济时代，所有好一些的工业产品，那都是在国营商店或者是供销社销售，私人是没有权利进行买卖的，私人买卖那就是一种比较严重的违法行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7节

    这就让周铭无奈，其他地方有规定的售价，而不是周铭或者是红旗分厂说了算。
    如果对方所制定的价格违背了周铭开发这个产品的初衷，周铭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能够改变。
    但有一个问题是，现在是 1982年，1984年在国家层面就会开放民营经济。
    到时候，无论是娃哈哈，或者是国美等民族私人企业就会逐渐的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周铭想到自己都已经重生了，那为什么不把这个时间点给提前一下，非要等到 1984年国家出台相关的文件？
    国家 1984年之所以出台这样的文件，那就是因为国内的一些民营企业和小作坊已经按捺不住了。
    既然别人能够促使国家出台相关的文件，那么周铭为什么不能够促使国家提早两年出台相关文件？
    试想，如果开放民营经济，那周铭就完全可以大展手脚。
    他现在手里面的现金足够多，资源也是足够多。
    到时候直接把红旗分厂的店开遍全国，统一售价，画面会相当的美好。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铭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对陈开明说道：
    “除了江阳省以外，其他所有的货物，包括收音机和手表，停止发货。”
    一听这话，陈开明对周铭说道：“周厂长，这事儿，我们两人都没办法做主呀。”
    “这关系到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甚至关系到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生死存亡。周厂长呀，这件事情你恐怕得向省市一级汇报一下。”
    周铭说道：“我一会儿就给孟领导，以及何领导打一个电话。”
    “陈厂长，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明天一早我会前往县工业机械厂，给蒋泽涛交代这件事情，让蒋泽涛那边减少产量。”
    “此外，刘八一你陪我去一趟山川省，我们实际调研一下当地的市场情况，以及老百姓的反应。”
    “我觉得这是咱们的一次机会。”
    周铭说的“这是咱们的一次机会”，那是对刘八一说的，而不是对陈开明说的。
    对陈开明这种政治投机者，周铭并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也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私营企业一开放，那周铭肯定会带着所有的技术，从县国营机械厂独立出来，或者是想办法把县国营机械厂给收购了，最多让政府占一些股份，陈开明当然是靠边站了。
    陈开明听周铭这样说之后，有些尴尬。、
    他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而蒋泽涛不过是县国营机械厂生产车间的主任，周铭说这件事情他要告诉蒋泽涛，那基本上就是把陈开明给排挤在外了。
    陈开明略微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回话。
    因为陈开明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没有周铭，他连个屁都不是。
    陈开明立刻回答说道：“那行，咱们就这样定了。你这边给市上和省上的领导打电话，我这边也以县国营机械厂的名义，给市上和省上的领导打一份报告。”
    陈开明和郭兴田离开之后，周铭又召集刘八一等人开了一个短会。
    要求刘八一他们这段时间抓紧时间生产手表，同时学习电风扇的组装。
    手里面还剩下不少收音机原材料的货物，这些全部停止发往县国营机械厂。
    刘八一立刻说道：“铭哥，我知道了。”
    周铭又反复强调说道：“无论是谁问我们有没有货，你都说没有生产，没有货，绝对不能够说我们还有库存。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就去山川省那边看一看情况。”
    刘八一立刻安排厂里面的工作，除了配合江阳省里面的固定销售额发放收音机的原材料以外，省外的全部暂停发放。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便前往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随后又给孟仲恺以及何凯龙打了电话，说明了产量不足的相关事情。
    何凯龙这一下紧张了，急忙要问为啥产量不足！
    周铭没有给太多的解释，产量不足就是不足。
    随后紧接着便驱车和刘八一一起赶往山川省。
    第325章 震惊！成奢侈品了！
    刘八一还从来没有如此长时间地坐过小汽车，隐约之间，居然还有一些小兴奋。
    两个人这一次的身份是临江县某国营工厂的工人，到山川省去考察市场。
    毕竟在这个年代，要是没有相关的介绍信和合法的身份，莫名其妙跑到其他省分去，那就是氓流。
    国家对氓流的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你解释不清楚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来以及身份问题，是要被刑拘的。
    当然，周铭身上的这封介绍信，是江州市孟仲恺给他开的。
    孟仲恺对于收音机以及手表在省外一些城市高价销售影响销量的事情，也是很难接受，希望周铭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给调查清楚。
    刘八一拿着介绍信，有一些兴奋地说道：“铭哥，我长这么大了，还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这是我第一次出省。”
    刘八一是知青，但他老家就是江阳省的，所以这一次前往山川省，可不就是第一次出省吗。
    周铭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这个年代开车走这么长的路，那可不是像 2026年那样简单。
    这个年代的基础设施非常糟糕，没有高速路，最好的道路就是国道。
    而这个年代的国道，其公路质量以及路况，连 2026年的一些县道和村道都不如。
    而且没有导航，所以得看着路牌，时不时还得问路，一不小心就把路给走岔了。
    加油和吃饭也挺麻烦的，加油得找公家的油站，凭介绍信加油；吃饭得找国营饭店。
    可是国营饭店也不是说有就有，有些时候走到荒郊野外，根本没地方吃饭。
    还好，周铭对此早就有准备，他带了很多干粮，以及露营工具。
    这些干粮，有饼干、水果罐头，还有方便面。
    这个年代可没有方便面，所以当刘八一在荒郊野外的公路旁边吃到这美味的方便面之后，那简直是赞不绝口、目瞪口呆，还直问周铭这是啥。
    周铭说道：“这东西是我为咱们出远门专门生产制作的面条，经过油炸之后储存的时间会长一些，调料也是提前备好的，放在路上也不容易变质。”
    刘八一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啃着大葱，呼着热气说道：“实在是太美味了，要是能够批量生产，放在国营商城卖，那肯定不少人会购买。”
    周铭笑了笑说道：“那可不见得。”
    因为 80年代，人们的生活水平还不是很高，方便面的相对价格，相较于人民的收入来说还是太高了一些。
    即便是出差，或者是出远门，大家宁愿去啃两个馍，也不可能购买方便面，所以方便面的出现，那一定和社会经济的进步有关。
    周铭又不由得感慨道：“要是能够吃着方便面，啃着烤肠，再喝一杯冰可乐，那就好了。”
    他可以在 80年代做太多的事情，但他只有一个人，又做不了太多的事情。
    所以他秉持着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原则，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要是能够利用这一次机会促进国家开放民营企业，那今后无论是自己做烤肠或者是做可乐，把百事和可口可乐的市场给占了，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然，如果每天都吃方便面，那肯定是难受至极。
    所以露营装备就起了作用。
    周铭没有带气罐，而是用了一个柴火架子和一个小锅，毕竟用煤气罐那就太过于惊世骇俗。
    食用油和米都带着的，蔬菜不易保存，但路边到处都是菜地。
    生肉什么的没带，因为天气比较炎热，容易坏掉，但是鸡蛋和腊肉倒是带了一些，这种容易保存。
    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两个人总算是抵达了山川省蓉城市。
    此时此刻的蓉城，城市的面积还比较小，核心区的周围也是大面积的农田。
    不过周铭也不由得感慨，天府之国果然是个好地方，土地平整又肥沃，农民的幸福指数都要比江城县那边好了不少。
    江城县的农民偶尔才能够吃得上大米，大部分时候都吃红薯和粗粮，因为粮食产量不高。
    而蓉城这边的农民，基本上在 70年代末期、80年代初期就是顿顿大米饭了，只是吃肉还是紧凑一些。
    刘八一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又看见了绿油油的秧田，也不由得感慨说道：“这里可真是好地方，怪不得古人说乐不思蜀。”
    周铭笑一声说道：“咱们找招待所去。”
    对于这一次的旅行，周铭还是挺开心的。
    自己能够领略 80年代的风光，更重要的是可以增加扩大自己的视野范围。
    连续几天的旅途，让两人都非常疲惫，再加上没地儿洗澡，身上一身的汗臭味。
    两个人拿着介绍信以及工作证，在蓉城找了招待所入住。
    随后去澡堂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去蓉城国营饭店吃了饭，休整休整，准备第二天再去蓉城市百货大楼那边看一看。
    百货大楼其实就是国营商店的终极进化形态，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当然全部是国营。
    而周铭所接到的消息就是，百货大楼以高价销售红旗牌的手表。
    这天一大早，两个人徒步前往百货大楼。
    5月的蓉城气候相当的舒爽，周铭穿着一身笔直的中山装，一看就是一个小领导，而刘八一穿着灰蓝色的厂服，也是一个正经人。
    正好今天是工作日，早上来百货商城买东西的市民也非常的多。
    百货商城的东西的确是令人眼花缭乱，国内的、国外的。
    而在 2楼最醒目的位置就是销售收音机的区域，红旗牌的收音机摆在最醒目的位置，价格标价竟然是 120块。
    同样在它旁边的红灯牌收音机，标价也是 120块。
    而再往下则就是一些比较便宜的收音机了，单波段的收音机大概 15块。
    单波段的收音机，意思就是只能够收到一个频道，这当然和调频收音机没办法相比。
    看到这种物价，刘八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在江城县卖 15块钱的红旗牌收音机，出了一个省，现在变成了 120块，涨了快 10倍了。
    15块钱在这里只能够买到单波段的收音机。
    周铭算了算，120块钱那顶得上工人五六个月的工资了，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如果把这种对比放在 2026年，按照人均一个月 5000块钱来计算，那 6个月的工资就是 3万块钱。
    也就是这红旗牌的收音机放在 2026年差不多得卖 3万块钱，比 iphone16max还要贵 2 - 3倍。
    正当刘八一准备找售货员的时候，周铭拉住了他的手，小声地说道：“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人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8节

    收音机果然在这个时代是刚需，在城里面更是结婚的必备品。
    所以周铭和刘八一来到百货商城还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有不少于 10个人来到收音机柜台的面前，反反复复地查看了。
    也有三个人动手购买，这三个人可能是普通的工人，条件不算特别好，只是购买了价格比较便宜的单波段收音机，主打就是有东西听个响。
    不过周铭能够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他们对红旗牌收音机的渴望。
    这种眼神，周铭在 2026年一些男生和女生的眼神之中看到过——女生看着 3万块钱的包包会有这种眼神，男生看着高端显卡也有这种眼神。
    这种感觉让周铭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完全没有想到在江城县只卖 10多块钱，生产成本只有几块钱的收音机，在这里居然成为了高端奢侈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穿着干净的年轻男人在红旗牌收音机的柜台前驻足。
    他主动问售货员：“收音机怎么卖？”
    售货员不耐烦地说道：“上面不是有标价吗？”
    男人当然知道有标价，但是总想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优惠。
    对于这种问价的人，售货员一般都是懒得理会，毕竟他们可不是拿提成吃饭，而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工人，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卖多卖少都一样，哪有啥好态度。
    中年男人又纠结了好久，将手摸进了兜里，似乎在偷偷地数钱到底够不够。
    随后他咬咬牙对售货员说道：“红旗牌的收音机帮我拿一台，我要新的。”
    刘八一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还真的有人愿意花 120块钱购买在江州只卖 10多块钱的红旗牌收音机。
    售货员听见有人买红旗牌的收音机，说道：“不好意思同志，红旗牌的收音机没有了。”
    这位戴着眼镜的同志一听这话愣了好一会儿，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看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决定要购买的红旗牌收音机，现在没有了，相当的失落。
    但年轻的同志不甘心，又问售货员说道：“怎么会没有，你上面不是摆着一台吗？”
    售货员站起来说道：“只有这一台了，用作展示的，您如果要买也行，得额外加 30块钱。”
    听到这话，周铭差点喷出来，这 tmd和后世的饥饿营销有啥区别。
    120块钱加 30块钱，那就是 150块钱，150块钱和隔壁柜台的松下牌收音机一个价了。
    这位同志可能是真的想买收音机，一听说要加价，这下着急了，开始和售货员理论：“同志你这话怎么这么说呀？这明明有货，你标价是 120块，为什么我还要加价购买呀？”
    结果不管怎么说，售货员根本就不妥协，只说到：“就是交 30块钱，我们就是这样规定的，你要买就凭票，120块钱加 30块钱购买，如果不买，那就请便。”
    刘八一看到这一幕想着，这男人应该不会买了吧，150块钱买红旗牌的收音机，还要受这份窝囊气。
    哪知道戴着近视眼镜的年轻男子又在原地纠结了好久，手在包里面反反复复地摸索着，像是在数钱，最后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刘八一小声地对周铭说道：“咱们不过才刚刚停止发货，荣成市这边不应该这么快就断货了吧，这是真没货还是假没货呀？”
    周铭也摇头，他也搞不懂。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也来了，还是购买红旗牌的收音机。
    这一下出来接待的，可不是售货员，而是百货商城的经理。
    百货商城的经理与那中年男人明显是老熟人，谈话非常的密切。
    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也被周铭和刘八一听到了。
    百货商店的经理说道：“张局长，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们这边也是前几天才得到消息。
    江阳省国营机械厂那边已经停止往全国发货了，好像是产量不足，所以咱们商店的红旗牌收音机也没几个了。
    这不，我们是专门给你留着的，知道令郎结婚等着用。
    标价是 120块钱，这是省上统一定价的，但实际销售 150块钱，你也知道这价格不高一点啊，很快就会卖出去了。
    如果顾客要来买，咱们也不好意思不卖。”
    被称作为张局长的人点点头，说道：“给我包起来吧。我本来想去附近的国营商店买的，结果国营商店里面没货，也只有你们市中心的百货大楼才有货了。”
    百货大楼的经理立马说道：“唉，我马上给你包起来，但咱们是朋友，还是给你 120块钱，这 30块钱的加价呀，我就不说了。”
    张局长听了这话之后相当的满意，很快掏钱给票之后把已经包装好的红旗牌的收音机给拿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无比纠结的带着金丝镜框的青年男人也慌慌忙忙地走了进来。
    这男人满头大汗，好像刚刚在操场上跑了个 800米。
    他这一次是下定决心的，对售货员说道：“同志，就 150块钱，你把东西给我包起来吧。”
    随后男子将包里面的钱给掏出来，5块、10块的，还有 1块、2块的，凑成一打，这些钱的中间还夹着一张工业票。
    售货员没好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收音机卖出去了。”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如闻最大的噩耗，急忙问道：“我刚刚回去拿钱，咋就没货了呢？”
    第326章 愤怒，愤怒，极其愤怒！
    售货员有一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又没有买，我们当然不可能给你留货。别人要买，我们不可能不卖给别人吧？同志，你说我这句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戴着眼镜的同志肯定是不善言辞，被售货员这样数落一通之后，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名售货员又将一个新的红旗牌收音机摆在了货架上。
    这下，戴近视眼镜的同志不淡定了，指着刚刚摆上货架的红旗牌收音机，大声说道：“你们不是说没货了吗？那这是什么？”
    摆放收音机的售货员有些慌乱地白了同事一眼，似乎在责怪对方这么着急就把新的红旗牌收音机拿出来，让他没法解释。
    这名售货员只得解释道：“这是咱们店里面为数不多的收音机了，别人已经给了定金定了的。你要买也可以，再多给 10块钱，我得给别人一个交待吧？”
    男人听到这话，气的胸口发痛——好不容易凑齐了 150块，怎么又涨价了？变成 160块，这价格咋说变就变呢？
    戴近视眼镜的男人明显是读书人，他气得声音发颤：“天底下哪有你们这种做买卖的？”
    “同志，你说 150块钱我都认了，现在明明有货，怎么变成 160？不行，你就要以 150块钱卖给我！”
    售货员也不高兴了：“就这个价，你爱买不买！”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江城县机械厂那边产量不足，已经停止在全国范围内供货了。”
    “咱们这儿的红旗牌收音机可不多呀，卖一台少一台，你要是想买，那下一次只能买其他品牌的收音机了！”
    售货员懒得再搭理这位戴近视眼镜的顾客，埋头看起了报纸。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其他顾客过来看收音机了，同样还是要看红旗牌的收音机，这可把戴近视眼镜的男人给着急坏了。
    他默默自言自语：“买涨不买跌，150块钱都花了，也不在乎多这 10块钱了。”
    戴近视眼镜的男人把刚刚拿出来的钱放在一旁，又从包里面搜出来一些钱，翻来覆去地数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凑够了 160块。
    随后，他将 160块钱以及工业票递给售货员，说道：“同志，你登记吧，把红旗牌的收音机给我。”
    售货员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抓起钱之后，一张一张地清点，随后在销售登记簿上登记购买者的姓名、单位、职务、住址等一系列信息。
    看到这一幕，刘八一胸口发痛，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他妈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刚刚那个什么局长来买是 120块钱，现在这位同志来买就得增加到 160块钱！
    就在戴近视眼镜的男人要把收音机拿走时，气不过的刘八一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摁住了男人的手，说道：
    “同志，这种亏本的买卖你怎么能做呢？这个红旗牌的收音机在江阳省只卖不到 20块钱一台，你在这里怎么能花 160块钱买呢？”
    这话一说，售货员就不乐意了，瞪了刘八一一眼——刚刚就看刘八一和周铭鬼鬼祟祟地在百货大楼这边东瞧瞧西看看，就是没买东西，搞了半天原来是来捣乱的！
    售货员没好气地说道：“我说这两位同志，你们说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是蓉城市国营百货大楼，所有产品的定价都是明码标价，是商业局定的价格。”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询问商业局的领导！”
    随后，售货员又将已经收下的 160块钱退给戴近视眼镜的男人，说道：“你要买就买，不买就把东西放下。”
    戴近视眼镜的男人明显是等着用红旗牌的收音机，他咬了咬牙，虽然知道自己今天购买这台收音机肯定是吃亏了，但没办法——现在都快没货了，再腻腻歪歪的，说不定花更多钱都买不到。
    他立马把红旗牌收音机拽在手里，对售货员说道：“买买买，怎么不买？”
    随后，他还白了刘八一一眼，好像在说刘八一多管闲事。
    拿到货后，戴近视眼镜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
    刘八一看到这情形，心里气得不得了，他指着戴眼镜男人的后背说道：“嘿！你这个同志，可真没素质呀！我可是帮你说话、帮你节约钱，你怎么还怨恨起我来了？”
    售货员有些不爽地对刘八一和周铭说道：“两位同志，你们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东西就离开，不然要是在这里闹事，我可得把保卫处的人叫过来。”
    刘八一气冲冲地就要回骂过去，被周铭拉住了——这次他和刘八一来主要是调查市场、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来吵架的。
    周铭按住刘八一说道：“行了行了，咱们先回去。”
    刘八一心里气不过，但周铭在这里，他又不能发作，便狠狠瞪了瞪售货员，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在百货大楼门口，周铭从包里掏出一包华子，递了一支给刘八一。
    刘八一狠狠吸了一口，依旧不解气地说道：“铭哥，要不是你刚才拉着我，我非要和那个售货员理论理论！”
    周铭拍了拍刘八一的肩膀说：“人家一个售货员，就和咱们厂里的工人一样，都是听上面安排的，何必为难呢？”
    刘八一长叹一口气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就是想不通呀！”
    “咱们推出红旗牌收音机，不就是为了造福于民吗？希望全国老百姓都能用得上红旗牌收音机，价格低、质量好，收听的节目又多，还能带着出门听。”
    “现在倒好，山川省这边价格直接卖到 150块钱，那有多少人买得起啊？我都买不起！”
    “刚才他们那个经理和售货员说，是因为咱们停止供货，所以价格才高——这根本没关系！是他们先涨价，咱们才停止发货的。而且就算咱们没停止发货，他们的价格不还是 120块钱吗？”
    周铭说道：“你也别着急，咱们这次来山川省，我是这么想的：蓉城还不具备全部的代表性，咱们这几天多跑几个地方，看看山川省其他市以及蓉城下属县城的价格是怎么定的。”
    刘八一点点头说：“铭哥，我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周铭和刘八一先是去了蓉城下属的几个区及县城的国营商店，查看红旗牌收音机的价格，随后又前往山川省其他几个地级市调研。
    结果发现情况一个比一个离谱：蓉城下属的一些县城，可能因为经济原因，根本没上架红旗牌收音机；个别区上架的红旗牌收音机，价格居然在 160到 180块钱；而山川省的某些地级市，价格也在 150块钱左右，没有低于 100块的。
    周铭还不甘心，又足足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前往和山川省毗邻的几个省。
    结果价格都差不多。
    但价格为什么定这么高，周铭着实是搞不懂。
    全国各地除了江阳省以外，其他地方，把红旗牌的收音机价格设定到这么高干什么？
    因为红旗牌收音机的出厂价格周铭是清楚的，市场价格卖到各地的国营商店，再以 18块、19块甚至 20块的价格去销售，那都是有利润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299节

    为什么非要把利润做到这么高？
    周铭和刘八一返回蓉城之后，就想方设法地和蓉城商业局接触。
    最后在两人的软磨硬泡之下，总算是以江阳某地铁矿场销售科的名义和蓉城商业局供销科的科长张扬接上了线。
    三人在蓉城国营饭店的包间里面吃饭。
    周铭直接摸出一包华子烟，递给了张扬，张科长。
    由于担心张科长比较忌讳这件事情，所以又递了一包烟给刘八一。
    这样张扬才乐呵呵地，将华子烟揣进了兜里，然后从包里面摸出一包红塔山给三个人散烟。
    用一包红塔山换一包华子烟，这肯定是血赚。
    既然搭上了线，关系又拉得比较近了，酒过三巡之后，周铭才随口问道：“张科长。”
    “我们这一次来蓉城这边出差，主要是看一看矿石的销路。”
    “咱们江阳省有好几个地级市都是生产优质的矿石，还希望张科长这边能够穿针引线，让咱们和蓉城这边的钢厂对接对接，能不能够把铁矿石给销售过来。”
    周铭的这些说辞，那都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
    他这一次和刘八一来的身份，那就是矿场销售科在全国范围内拓展市场和销路。
    张扬喝了一口酒，又抽了一口烟，保证地说道：“哎呀这事儿周兄弟你放心，咱们蓉城的这些钢厂在哪儿买矿石，矿石的价格是多少，我心里面都门儿清。”
    “穿针引线那是肯定没问题，但是对方能不能够和你合作，那就是你们谈的事儿了。”
    周铭又赶紧从包里面摸出一支华子烟，双手递给张科长说道：“张科长这事儿肯定是一定的。到时候无论谈成不谈成，我们都得好好的感谢你。”
    张扬本来还抽着烟，见周铭又递了一支华子烟过来，他也不客气，将周铭递过来的这支华子烟夹在了耳朵上。
    随后周铭立马给了刘八一一个眼神。
    刚刚说的那些话，那可都是空话和套话。下面的计划才是重点。
    刘八一说道：“张科长，有一件私事儿，我们想问一问，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张科长点点头说道：“刘兄弟有啥问题你尽管问。”
    刘八一说道：“张科长，我和我们周科长在全国各地出差，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
    “我听说呀，这红旗牌的收音机可是个好东西，体积小方便携带，而且是调频收音机，啥频道都能收。”
    “最重要的呀，这既可以插电池又可以插电源，咱们在外出携带也方便。”
    “我们是江州那边的人，在江阳省这边我们的红旗牌收音机只卖十八九块，到了蓉城这边卖 150块钱。”
    “咋卖这么贵，这个价格是你们商业局自己定的还是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他们定的呀？”
    张扬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一提到这话那可是他所涉及的专业知识，他一拍桌子，闭着眼睛说道：
    “小刘，这你就不懂了，这价格呀，的确是咱们省统一定的一个基础价，那就是 120块。”
    这个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呀，那可以往上再上浮 30 - 40块也是没问题的。
    刘八一吃惊地说道：“咋能卖这么贵呢？”
    张扬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质量好、功能多，携带轻便、技术含量高呀，那可要比海外的几个牌子高了好几个档次，这种收音机，哪能只卖十八九块、20块呢。”
    “那必须得把价格定高一点。销量好，咱们公家赚的也多呀。”
    “你就说说，咱们哥几个就靠工资吃饭，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咋够呀。单位要发奖金，干部职工要养家，你说领导不想些办法吗。”
    “不仅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啊，其他一些比较好的产品，咱们的价格呀都定的比较高。”
    后面的话，张扬就没有再多说了。
    但是，周铭和刘八一那可是听了一个明明白白。
    价格是省上定的，地方还有上浮的权利，而且无论是地方还是省上也知道红旗牌的收音机质量好、价格便宜、性价比高，把价格定高一点，老百姓也是追着抢着买。
    而这部分的差价呢，就作为利润，可能是由商业局这边统一分配。
    用来干什么？也不是某个领导私自揣到兜里面，而是用来给干部职工发放奖励，来弥补工资和物价之间的差异。
    就像张扬刚刚说的那样，不仅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其他一些产品恐怕也是这种操作模式。
    听到这话，刘八一可气的够呛。
    他们机械厂红旗分场，那可是想方设法把收音机的价格打下来了。
    目的就是能够让收音机畅销全国，给老百姓带来福利，当然同时以增加红旗分厂的利润。
    现在倒好，在各个地方的相关部门手里，周铭辛辛苦苦搞的事业，变成了他们的小金库。
    刘八一砰的一拍桌子就要发怒，赶紧被周铭拦住。
    周铭笑眯眯的问道：“张科长，这边价格这么高，江州那边的工厂知道吗？”
    第327章 周铭：哥要干一票大的！
    张科长的酒肯定是喝多了。
    再加上周铭和刘八一一直给他敬酒供烟，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
    所以，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又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力。
    张科长又干了一杯酒之后，非常自信地说道：“江阳省那边咋可能不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给咱们发了不少信函，希望咱们能够把售价给降低一些。”
    “但咱们山川省的事情咋轮得到江阳省来管。”
    “咱们这边是不可能把售价给降低的！”
    “都是兄弟，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就明开了说，要是把售价给降低了，咱们蓉城市这么多的机关、这么多的干部，你们说说，光靠那点工资够啥呀。”
    刘八一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目前的情况简直是超出了刘八一的想象。
    刘八一一开始还认为是蓉城市某个领导或者是某个单位为了一己私利，将红旗牌收音机的售价给调高的。
    结果没有想到这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单位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
    刘八一感到难以理解，但是周铭却完全能够明白。
    所谓的计划经济，如果执行得好，那肯定是有利的，但如果执行得不好，那么这一类特殊的群体就形成了垄断。
    垄断追求的就是最大的利益。
    周铭便给张科长斟满酒说道：“张科长，我想不仅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吧？其他销售比较好的产品，你们这边的价格肯定也会贵一些。”
    张科长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后面的话周铭就不用多问了，大家天南海北地胡侃着。
    酒足饭饱之后，周铭给刘八一使了一个眼神。
    刘八一拿着江州市孟仲恺开的介绍信，到国营饭店那边去结账。
    随后把喝得醉醺醺的张科长送回了家，两人这才回招待所。
    周铭刚刚在招待所洗了把脸，刘八一就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刘八一一屁股就坐在床上，说道：“铭哥，现在咱们咋办呀。”
    “咱们看了这么多的省市，这不仅是山川省一个省的问题，也不是某个省的问题，而是全国各地都是这个问题。”
    “这样搞下去，咱们无论是收音机也好，手表也好，或者是以后的什么产品，销量都要被他们卡得死死的呀。”
    “咱们惠及于民，薄利多销这事办不到呀。”
    周铭抬了抬手说道：“起来起来。”
    刘八一还以为周铭有啥办法呢，赶紧站起来说：“铭哥你要给我啥指示吗？”
    周铭轻轻拍了拍床单说道：“你的裤子脏得不得了，把我床单给坐脏了，今晚上还睡觉呢。”
    刘八一听这话，着急地说道：“哎呀，铭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乎床单呢，实在不行睡我那儿去。”
    周铭一脸嫌弃说道：“睡你那干嘛。你这一身的骚味儿，我可受不了。”
    看刘八一还是如此着急，周铭不由得哈哈大笑。
    刘八一一脸苦恼地问道：“铭哥你笑啥呀。”
    周铭说道：“你觉得咱们 1982年这个日子比起 1972年过去咋样？”
    刘八一1972年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几岁，他说道：“那日子肯定比 1972年好呀，1972年我家连饭都吃不饱，别说是红薯和粗粮了。我还记得，我和我妈一起去山上找榆树皮磨粉呢。”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呀，这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
    刘八一依旧一头雾水，说道：“铭哥，咱们在说收音机呢，你说这吃的饱饭吃不饱饭是啥意思啊。”
    周铭坐下，用茶杯给刘八一倒了一杯白开水：“晚上喝茶睡不着。”
    刘八一因为着急，也没管这水烫不烫，就啄了一口，烫得差点把杯子扔在地上：“铭哥你害我呢。”
    周铭嘿嘿笑了一声说道：“这社会经济啊，就和喝水一样。开水烫嘴，大家都不会喝，温水才能喝进肚子里。”
    刘八一完全听不懂周铭在说啥，更着急地说道：“唉呀铭哥我是糙人，你就别文绉绉说这些了。”
    “你就直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就这样干坐着吧。”
    “机械厂那边的收音机到底还出不出货？如果出货，全国各地还是卖那么高的价格咋办？”
    “这么高的利润没在咱们手里，我想不通。”
    周铭这才一本正经对刘八一说道：“八一啊，你给我捋一捋，咱们江城县的收音机为啥卖那么便宜？”
    刘八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咱们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大，能够保证江阳省几乎愿意购买的人都能买到。”
    当刘八一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些领悟周铭刚说的“开水论”是什么意思了。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的，咱们江城县之所以敢把收音机卖这么低，就是因为量产足。”
    “不仅是收音机，放眼全国，为啥咱们的粮食、粮油都要凭票购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0节

    “就是因为放在全国范围内产量还不够。”
    “如果放开来卖，必然会有商人哄抬物价，受伤的是老百姓。咱们国家现在实行计划经济制度，是符合国民实情的。”
    “但是你想一想，如果咱们国家很多产品——粮食、粮油、收音机、电冰箱、电风扇、电视机，产量都足够多，那咱们还有必要执行计划经济吗？”
    “从 1972年到 1982年，咱们国家的经济在向前发展，无论是粮食、粮油，还是其他轻工业产品，产量都在噌噌往上涨。我想用不了多久，计划经济就会被取销，咱们国家会实行市场经济。”
    “你想，等到那个时候，咱们红旗牌的收音机开放给普通人销售。”
    “普通人卖 15块，百货商店卖 150块，你说老百姓是在普通商人手里买，还是在百货商店买？”
    刘八一立马说：“那肯定在普通商人这边买呀。”
    周铭点头说道：“就是这个道理。”
    “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就是一杯水从沸腾变温的过程。”
    “水沸腾时，普通人碰不得，碰了要烫嘴，要被判刑、坐牢，那些有手套的人就能把水端走。”
    “但当水凉了，大家都能喝一口。”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争取让国家在某一个或两个领域，允许自由交易。”
    “那么红旗牌的收音机就能够把销售价格降下来。”
    虽是这个道理，但刘八一有些搞不懂了，说道：“可是铭哥，咱们怎么办呀？江州给山川省发文，人家都不理会，说咱们没管辖权。咱们就凭两个人的力量，能改变这事儿吗？”
    周铭说道：“能，当然能。咱们两个是谁？”
    刘八一奇怪地说：“周铭和刘八一啊，还能是谁？”
    周铭摇摇头，说道：“不对，咱们俩人是人民群众，是老百姓。”
    “伟人说过‘人民当家作主’，咱们是国家的主人，有能力推动这件事。”
    “我现在说，你记着，咱们这样做——”
    刘八一立刻正襟危坐，非常认真地看着周铭。
    周铭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蓉城，以蓉城为突破口，把这件事情搞大。”
    “明天一早你去电报局给蒋泽涛发个电报，让他尽快将手表和收音机运到蓉城这边来，有多少运多少，越多越好。”
    刘八一还没反应过来，问：“运到蓉城这边来，是交给谁签收？商业局那边吗？”
    周铭摆摆手说道：“不是商业局，是我们两人亲自签收。此外，再对蒋泽涛说，让他把李翠红和杨建国叫过来，咱们要干一票大的。”
    刘八一忽然反应过来，说：“铭哥，您的意思是，咱们在蓉城市这边当普通商人，直接卖货？”
    周铭点点头说道：“对，直接卖货。”
    “咱们就把摊位摆在国营百货商城对面，把运费成本计算一下——国营百货大楼收音机敢卖 150块，咱们就卖 20块；红旗牌的手表，他们敢卖 180到 200块，咱们就卖 120块。我就不信这个价格打不下来！”
    可刘八一无比担心，说：“铭哥，这恐怕不行啊！国家在货物销售上有严格规定，无论是收音机还是手表，都实行计划配额销售，而且要遵循属地销售原则。”
    “不管咱们以私人名义，还是以国营红旗厂名义，都不能在山川省这边销售啊！”
    周铭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刘八一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但周铭知道——要是真在这里销售，那就是投机倒把，必定会被关，甚至可能被判刑。
    周铭肯定也考虑过这件事，但他不怕。
    他不怕的原因是他有底气——不仅江州市、江阳省上下领导都认识他、看重他，连国家燕京第一机械工业部的领导也知道他。
    周铭详细盘算过，1982年这个时间点非常巧妙——上级已经在为开放民营经济做准备了。
    1984年民营经济开放政策的出台，不是某个领导一拍脑门就决定的，而是经过了漫长甚至长达十年的市场调研与规划。
    所以 1982年正处于民营经济开放与不开放的过渡阶段。
    周铭要是因为私自倒卖东西被抓，以周铭现在的影响力，必定会引起上级的高度重视。
    开放民营经济，周铭这样做是为了老百姓，上级也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的影响。
    周铭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那是因为他了解这段历史。
    当然，凡是做事都有风险，任何事都不是 100%的把握。
    这件事情周铭如果不做，那就得等到 1984年，而且等到 1984年，开放民营经济是逐渐开始，还轮不到他周铭，等他周铭等到开放民营经济恐怕都是 1986年之后的事情。
    周铭不想等，所以他愿意冒这个风险。
    听着周铭要这样干，刘八一当然是无比的紧张。
    周铭看着刘八一说道：“八一，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着我干还是不跟？”
    “我既然敢干这件事情，那就是我有充分的准备，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后果准备，并不是一拍脑门、一时热血才做这件事情。”
    周铭说的这些话，刘八一当然理解。
    他和周铭认识这么多年了，周铭是什么性格，做事是什么风格，刘八一都很清楚。
    刘八一咽了咽口水，二话不说一拍胸口大声道：“铭哥，我刘八一有今天全是靠你。多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说咋干我就咋干，到时候真的出事了，我来顶着。”
    周铭用手锤了锤刘八一的肩膀说道：“好兄弟。”
    刘八一立马笑着说道：“一起发财。”
    周铭佯怒说道：“你这话就说错了，应该是一起为人民服务。”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啥事都没干，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到招待所附近的人民公园跑个早操，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就找个地方坐着，花 5分钱喝一杯茶，和蓉城市的那些老头子们吹吹牛，调侃调侃国家大事。
    周铭可是能知道未来的，张口闭口苏联要解体，又张口闭口东欧有巨变，可把喝茶的大爷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下午就写论文，关于国民经济和社会的论文。
    而刘八一则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基本上一直都守在电报局，连续给蒋泽涛还有红旗分厂那边发了好几封电报。
    当蒋泽涛以及李翠红、杨建国收到周铭的电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周铭为什么这样干，但是作为周铭的下属，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无论是蒋泽涛、杨建国也好，李翠红也好，那都是义无反顾地选择 100%的相信和尊崇周铭。
    蒋泽涛在国营机械厂立马问到：“咱们现在的存货有多少？”
    下面的人回答道：“蒋主任，咱们现在的存货，收音机有 5万台，手表有 5000块。”
    “手表全部都是国营机械厂这边组装的，收音机大部分份额都是在省专业技术设备厂那边组装的。”
    蒋泽涛立马启程去江州市找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又搞了 5万台收音机过来，总共 10万台。
    蒋泽涛把 10万台收音机以及 5000块手表交给杨建国，让杨建国和李翠红随同货车一同前往蓉城。
    离别之前，每个人都是表情严肃，因为他们都知道周铭要干嘛，而且很清楚周铭干的这件事情风险非常大。
    要是成了，那么红旗分场一炮而红，整个国家某些层面的经济可能都会发生改变；
    但如果失败了，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蒋泽涛让杨建国把红旗分场以及县国营厂的安保人员也带走，杨建国笑着拒绝道：“涛哥，你觉得要是铭哥在这里会不会带保卫处的人？绝对不会。铭哥不会干的事情我也不会办，你放心吧，这事儿绝对能够顺顺利利。”
    说完这话，杨建国和李翠红跳上了大货车，大货车浩浩荡荡向着山川省驶去。
    第328章 可能要引爆市场了!
    几天之后，杨建国、李翠红以及几辆大货车抵达山川省蓉城市。
    刘八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他以江阳省江州市某国营矿厂的名义，在蓉城市这边租了几间民房。
    众人将从江州那边拉过来的货，从货车上搬运到民房之中。
    随后，刘八一和杨建国急忙清点货物，确定发货数量和收货数量完全一致。
    周铭也从招待所那边赶了过来。
    杨建国以及李翠红等人，立马和周铭打招呼。
    随后货物全部清点完毕，周铭问杨建国：“手续带了吗？”
    杨建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掏出了红旗分厂的相关手续。
    这些手续包括红旗分厂生产、销售、运输收音机、手表等相关产品的批文。
    当然周铭打了一个擦边球，批文肯定是江阳省那边领导给的，销售范围不包括全国，但只有“不包括全国”这几个字，没有写在批文上，那他就可以钻一个空子。
    “不包括全国”，除了江阳省其他范围以内，这是江阳省相关批文约定俗成的模板。
    因为在计划经济年代，将东西销往省外，那是需要专门批文的，没有哪家国营工厂在没有取得专业性批文的情况之下，把东西卖到省外。
    所以在江阳省内部的批文上面就没有写相关的字眼，那么就留了一个空子给周铭钻。
    众人忙活了一阵子，已经是下午 4点过了。
    再加上天气比较炎热，大家满头大汗。
    周铭请大家在蓉城市最大的国营饭店好好地搓了一顿。
    随后让众人回招待所休息，说明天早上 4点就在百货大楼对面集合。
    百货大楼对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路口，路口旁边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广场。
    在这里摆摊设点，人流量大不会影响交通，而且比较有针对性。
    之所以 4点就在那里集合，那还是要把摊位给支楞起来。
    随着货车来的，还有周铭早些时候找李翠红搞的一些宣传标语，以及摆摊设点所需要的必备用品等。
    作为从现代社会来到 80年代的人，周铭的营销措施领先 80年代整整 40多年，那还不得把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哄”得一愣一愣的。
    凌晨 4点，周铭抵达百货大楼对面的空地上，开始搭建展示销售台。
    展示销售台都是用拼接式的定制钢管做成。
    在每个展示台上方，还有巨大无比、白底红字的 logo和标语。
    logo就是红旗牌收音机的 logo，标语是“红旗牌收音机，走向世界”。
    下方有小字“江阳省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出品”。
    此外，无论是周铭、刘八一，还是杨建国，那都是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衬衣和灰黑色的裤子，以及亮头皮鞋。
    而李翠红等女性员工，则穿着一身洁白的裙子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高高盘起，十分干练。
    这一种装扮在这个年代，那可是别具一格。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1节

    毕竟在这个年代，除了那一些身居高位的领导会穿洁白的衬衣以及皮鞋以外
    普通人一到夏天，也都穿着蓝色或者绿色的工装或裤子。
    为什么不穿洁白的衬衣？因为在这个年代，大部分老百姓都是劳动人民，是要干体力活的。
    洁白的衬衣价格昂贵不说，还不耐脏、不耐磨，不符合劳动者的需求。
    很快，现场的展示台部署完毕。
    紧接着开始安排周边任务：杨建国以及从江城县来的两名工人负责机动运输货物；
    周铭、刘八一以及李翠红在现场卖货，其中李翠红和周铭负责售货，刘八一负责登记并收钱。
    现场摆的货不会太多，卖完了再补——不然几万台货摆在这里，若发生意外情况，众人不好处理。
    就在杨建国帮忙收拾展示台时，周铭将已经洗好、装进行李袋里的四封信交给了杨建国。
    这四封信的信封上已写好邮寄地址并贴上邮票，杨建国只需交给邮政局即可。
    杨建国看到四封信的地址分别是：夏国第一机械工业部、光明日报、江州日报以及商业部。
    四个信封里的论文内容几乎一样，仅部份因邮寄对象不同而修改了站位，核心都是探讨民营经济与计划经济，并指出当下是国家深化改革开放、逐步开放私营经济（尤其是私营企业）以激活经济活力的最佳时机。
    杨建国深知这四封信的分量，立刻对周铭说：“铭哥你放心，一会儿 8点上班，我第一时间就把信寄出去。”
    7点到 8点，蓉城市逐渐热闹起来。
    因为今天是周日，前往蓉城市百货商店及附近人民公园、蓉城广场等地的老百姓特别多。
    平时大家上班忙碌，只有周末才有机会来百货商店逛逛，购买生活必需品，尤其是大件家电和轻工业产品。
    当老百姓来到路口的小空地时，忽然看到了周铭布置的摊位，顿时觉得好奇——这个摊位太显眼了，从布置到人员穿着，都与当地老百姓的打扮和城市风貌格格不入。
    人总是好奇的，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周铭拿起大喇叭吆喝起来：“各位同志、各位朋友、各位乡亲父老！过来看一看！”
    “我们是江阳省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同志，今天来到蓉城，是来销售咱们国内生产的收音机和机械手表——这可是深受广大老百姓喜爱的产品！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现场老百姓的高度关注。
    周铭一笑说道：“我们就是红旗分厂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你们都可以看一看。这不是红旗牌的收音机，那是什么？”
    李翠红适时打开了两台红旗牌收音机，两台收音机声音清楚、明亮。
    而且红旗牌的收音机比起其他品牌的收音机，外观也非常特殊——外观小巧，采用不锈钢外壳，上面还镌刻着“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标志。
    有群众凑近把实物拿在手里端详：“老陈，这的确是红旗牌收音机啊！前段时间老王不是在百货大楼买了一台吗？咱们俩看过，和这个一模一样。”
    “就是啊，果然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前段时间我去百货商店看，缺货呢，说要等一段时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来询问的。有一名原本准备到对面百货商店去购买红旗牌收音机的老百姓，见这里也有红旗牌收音机，赶紧问：“你们的红旗牌收音机价格是多少呀？”
    这位男人倒不是嫌百货大楼 150块钱的红旗牌收音机昂贵，而是担忧百货大楼那边根本买不到货，所以能在这里买到，可就是太好了。
    李翠红按照众人昨天详细计算成本和利润之后的价格报出：“这位同志，收音机在江城县卖 15块，国营商店卖 18块。咱们考虑了运输成本以及人工成本，所以我们卖25块。”
    “什么？你说什么？”这位同志一听李翠红这样说，整个人都震惊了，“你说多少钱？”
    李翠红非常肯定地说道：“25块。”
    男人听了这个价格，整个人都震惊了——红旗牌的收音机居然只卖 25块，比百货商店那边便宜 100多块呀！
    男人问话后，着急地拿起一台展示的红旗牌收音机，反反复复地打量、试用，发现这收音机无论是从外观质感还是功能，都和百货大楼用于展示的红旗牌收音机完全一样，确实是国营机械厂正儿八经的红旗牌收音机。
    男人确定无误后，非常害怕一会儿收音机又被卖完了，赶紧从兜里掏出 25块钱货款以及一张他努力了很久才得到、揣在包里超过两个月的工业票：
    “同志，我是蓉城市拖拉机厂的八级钳工，我现在就要申请购买一台红旗牌的收音机。”
    刘八一准备登记，但又把工业票退给了他，说道：“咱们红旗分厂这边销售收音机，不需要工业票。”
    这话一出，让现场围观的老百姓非常激动。
    有人问：“李同志，你搞错了吧？你们卖收音机不要工业票吗？”
    周铭笑着解释道：“我们早已经在江城县取消购买收音机需要工业票的规定，今天咱们这里，也取消工业票！”
    周铭的话直接引爆了现场。
    先不说那些原本就有计划购买收音机的人，一听说不要工业票，而且价格只要 25块，都急急忙忙掏出钱包，拿出 25块钱。
    而原本那些没有打算在这段时间购买收音机的老百姓，见收音机只需要 25块钱，也就是大半个月的工资，不算特别贵，而且担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等这边撤摊了，又得去国营百货大楼花 120到 150块钱买。
    更何况大家见刚刚那位同志已经花 25块钱买走了收音机，更是着急——人的心态其实就是这样的，最痛苦的事情不是自己没占便宜，而是亲眼看到别人占便宜，自己却没办法占便宜。
    所以大家纷纷掏钱，要买红旗牌的收音机。
    大家掏钱给钱，然后拿货，非常担心自己晚了一步，货就没了。
    很快，现场秩序就比较乱了。
    对于这一种情况，周铭也是早就有预案，立刻让工人拿起了绳子，让大家排好队。
    秩序稳定之后，现场总算是不那么闹腾了，但是众人依旧是非常积极地抢购收音机。
    除了收音机以外，大家居然还看到了红旗牌的手表。
    确定这一次来摆摊设点的的确是这段时间比较火的红旗工厂。
    红旗工厂的红旗牌收音机和红旗牌手表早就已经声名远扬，在蓉城市这边，无论是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还是工厂有一定职位的中层、高层，那都是以买红旗牌的手表为荣。
    毕竟这个年代，100多块钱的手表有夜光，能够显示年、月、日，那可是非常罕见的。
    所以更有甚者咬咬牙，立马回家拿钱，把收音机和手表一并都给买了。
    这事情越传越远，有附近的住户本来就打算给儿子买“三转一响”当彩礼的，也赶紧过来买。
    队伍越排越长，越排越长。
    有一些不知道情况的路过市民也赶紧询问是什么情况，一得知不需要票就能够买手表和收音机，而且价格还比商场便宜不少，并且是红旗牌的，也纷纷加入排队的队伍。
    而此时此刻，对面的蓉城市百货大楼还不知情。
    今天是周日，在 1982年全国还实行每周单休，所以周日是唯一的一个节假日，有不少人也在百货大楼这边买东西，当然买收音机的也不少。
    蓉城商业局市场管理科的姜科长，今天也是打算过来买一台收音机。
    他看见商业局有不少同志都买了收音机，上班的时候都揣在包里，一边走着一边放声音，那可是非常洋气。
    姜科长作为一个科长，也想赶个时髦，所以他这一次也和百货大楼的经理约好了，以 120块钱的标准售价买一台红旗牌的收音机。
    正当姜科长准备交钱交票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嘿，老李，你干嘛还在这里买收音机啊？”
    “百货商城的对面，人家江阳省的红旗工厂在这边摆摊了，直接以工厂价卖给咱们红旗牌的收音机，25块钱还不用票，赶紧去看看吧！”
    那个叫做老李的人立马问到：“老杨，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25块钱？不太可能吧，咋这么便宜还不要票？”
    老杨说：“唉呀，老李，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刚刚从那里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人排队，大家都买了，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25块钱还不要工业票，你现在不去买，到时候别人红旗工厂的销售人员走掉了，我看你怎么办？”
    “难不成在百货商城这边买 120块钱还要工业票的收音机吗？”
    “对了，你是不是要给你儿子准备彩礼还要买手表？”
    “红旗牌的手表你不是一直想买吗？可是这边一直没货呀，他那边也有卖的，也不过才 100多块钱，不要工业票，赶紧的赶紧的！”
    老杨说道：“现在谁还在百货商场买收音机啊，谁买谁大冤种!”
    第329章 到底违不违规？
    “大冤种”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姜科长整个身体就愣在那里，僵硬无比。
    他的手里面还拿着刚以 120块钱标准售价购买的红旗牌收音机，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姜科长刚刚准备回头问老杨和老李，他们到底在说啥，什么叫做百货大楼对面有摆摊设点卖红旗牌收音机的，只需要 25块钱，这怎么可能？
    可是当姜科长回头的时候，老杨和老李已经走了。
    姜科长作为商业局管理市场的科长，对这件事情肯定要管。
    收音机怎么可能在外面摆摊设点销售，这绝对不符合规矩和要求。
    姜科长也来不及买收音机了，他将收音机交还给售货员后说道：“我下去看一看。”
    姜科长急急忙忙离开百货商店，来到百货商店对面时，眼前的一幕把他吓了一大跳。
    只见这边人山人海，排队的老百姓最起码好几百人，说有上千人也说不定。
    而在人群最多的地方搭建了几个临时的售货点，上面打着标语写着“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
    姜科长挤进去一看，已经有老百姓拿着红旗牌的收音机，兴高采烈地从摊位离开。
    姜科长赶紧上前问道：“同志，你们在这里买什么呀？”
    买了红旗牌收音机的老百姓看了一眼姜科长，以为张科长和他们一样，也是过来买红旗牌收音机的，便说道：“红旗牌的收音机啊，赶紧排队，一会儿就没货了。”
    姜科长指着对方手里面的红旗牌收音机问道：“能不能把你手里面的收据给我看一看。”
    老百姓倒是非常大度，将手里面的红旗牌收音机递给了姜科长。
    姜科长仔细打量着包装，又将包装拆开之后看了一下收音机。
    这可不就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吗，和国营商店里面卖的一模一样。
    姜科长接着问道：“同志，我想问一下，你这红旗牌的收音机买成多少钱啊？”
    对方一拍大腿说道：“哎哟，你都在这里排队了，你还不知道呀？赶紧排队吧，25块钱，要比百货大楼便宜差不多 100块钱。而且啊，还不需要工业票！”
    姜科长一听这话不淡定了，急忙再问：“你说不需要工业票，25块钱？”
    对方说：“可不是吗？你没看到我才买的呀。”
    “这红旗牌的收音机，我可是想了好久的，可是价格在百货大楼那边太贵了，得 120块，而且还得要工业票。”
    “没有想到人家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同志，直接就把东西搬到咱们蓉城市来卖了。”
    “你快去吧，不然一会儿卖没了，你看好多人都在排队买。”
    姜科长咽了咽口水，这短短一两分钟，他受到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2节

    第一，江州市那边的产品居然直接拿到蓉城市来卖，这绝对不合规；
    第二，居然不要工业票，这也是绝对不合规的。
    作为商业局的科长，姜科长的热血一下就从脚底涌到了头上。
    这事必须得管，必须要管！
    姜科长他今天是出来购买东西的，所以没有带红袖标，也没有带工作证。
    他便狠狠瞪了热闹的摊位一眼，急急忙忙就要去单位把值班的同志给找过来。
    而此时周铭和刘八一这边卖得火热。
    才一小会儿时间，100多台收音机已经卖出去了，手表也卖出去 20多块，刘八一收钱收到手软。
    他一边收钱，一边还得记账。
    周铭和李翠红也是忙得满头大汗，一边要给老百姓解释红旗牌收音机怎么用，一边还要介绍功能，一边还要卖货。
    李翠红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嘴巴翻得飞快。
    还好，山川省和江阳省的口音差不多，双方交流没多大问题。
    杨建国把几封信寄出去之后，立刻和红旗分厂过来的几个工人来来回回搬运货物和水。
    大夏天的，到早上 10点过，太阳就已经顶空了，非常炎热。
    众人的汗水已经把衣服浸湿完了，但大家越忙越有劲——看着一张张“大团结”被刘八一收进去，大家觉得这样忙碌是值得的。
    把优秀的产品全国推广出去，总比把货压在江州、把销售权让渡给其他地方的国营商店和百货商城要强得多吧。
    周铭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问道：“八一，现在卖了多少了？”
    刘八一说道：“2200台。”
    这是非常夸张的数字，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就卖出去 2200台。
    而就在这个时候，排队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轰闹声，随后不少群众都往两边退去。
    只见姜科长带着两名值班的商业局同志急匆匆赶过来，先是掏出红袖标戴在手臂上表明身份，最后见到周铭之后拿出工作证，问道：“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
    周铭站出来说道：“我是负责人。”
    姜科长立马对手下的两名同志说道：“把东西全部给我收了，人全部带到商业局去！”
    这话一说，那些已经买到收音机的民众内心忐忑，但又不敢在此地久留，急急忙忙带着收音机离开。
    而胆子比较大的民众还凑到李翠红面前，希望趁着混乱赶紧买一台收音机。
    周铭微笑着对姜科长说道：“领导你好，我们在这里卖收音机，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你这样做恐怕不妥当吧？”
    周铭是什么人？哪个领导没见过？
    而且对于这种事情早就有预案，所以他不卑不亢地阻拦在姜科长面前。
    姜科长还没说话，手下的两名值班同志立刻呵斥道：“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投机倒把？少给我说废话，人全部给带走调查，东西全部给我扣了！”
    刘八一、杨建国、李翠红以及红旗工厂的两名工人立马围在周铭前面，保护周铭和货物，说道：“我看看谁敢动我们的货一下！”
    周铭压了压手，示意杨建国等人不要冲动，说道：“这位同志，你们要执法我们肯定支持，但请出示执法证。”
    这可把姜科长难住了——他们虽然有工作证以及红袖标，但大周末的，怎么可能开得了执法证？
    公章在办公室，办公室的同事又没上班。
    姜科长愣在那里，手下的人问道：“姜科长，现在咋办？”
    姜科长咬咬牙说道：“蓉城毕竟是省会城市，而且现在又在市中心，强行发生冲突影响不好。”
    再加上姜科长这边的确理亏——这个年代工商局有执法权，但执法之前也要带执法证，没有执法证，一切都是白搭。
    姜科长并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他没有执法证，但是公安机关有没有？
    辖区派出所可是每周七天，每天 24小时都有人值班，而且都能够把执法证给开出来。
    请公安系统的同志一起执法，公安为主，那不就得了？
    姜科长急急忙忙去搬救兵。
    杨建国等人看向周铭，问周铭要不要撤。
    周铭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撤？说什么呢，咱们现在卖得正好，一会儿的顾客会更多。”
    周铭立刻安排第二项工作，让杨建国立马去找蓉城日报的记者。
    杨建国着急地说道：“铭哥，找记者干嘛？”
    周铭说道：“你就以普通老百姓的名义，告诉蓉城日报的记者，说在百货大楼对面有人不需要工业票，25块钱在卖红旗牌的收音机。他们会过来的。”
    “蓉城日报无论是采访还是报导，肯定是要听蓉城当地的指示，所以就算是过来采访，报道也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但是没关系，我们要的就是把这件事情给报道出来就行了。”
    “就算对方的立场对我们不利，只要事情报道出去了，目的就达到了。”
    “我预计一会儿姜科长他们还会来，而且人会更多。”
    杨建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那行，我立刻去找记者。”
    李翠红见现在没有商业局的人，又立刻大声呼喊围观的市民：“赶紧过来买收音机，一会儿可能没办法卖了！”
    这一下市民们紧张了。
    人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别人占了便宜，自己没占便宜。
    所以想着一会儿可能买不到收音机了，大家赶紧掏钱买货，毕竟机会难得呀。
    周铭说得果然没错，没到半个小时，姜科长又来了，这一次他搬了救兵。
    不仅蓉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到了，商业局的副局长胡开来，以及商业局的其他干部也赶到了。
    胡开来是在家中被商业局的值班人员上门通知的。
    接到通知后，胡开来立刻安排值班的同事把商业局的其他领导干部全部通知到位。
    半个小时之后，他才和公安派出所的人员一并抵达了现场。
    这一下，无论是公安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还是商业局的工作人员，在人数上已经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胡开来一脸严肃，这种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要知道对于投机倒把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处罚也是非常重的。
    蓉城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恶劣的事件了。
    这帮人倒好，大白天的居然在市中心，而且就在百货大楼对面，堂而皇之地销售红旗牌的收音机。
    胡开来立刻要求将货物全部查收。
    周铭大声说道：“领导，你这样做合理吗？”
    “我们是江州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这些产品是我们工厂自己生产的。”
    “我们销售我们自己工厂生产的产品，算什么投机倒把？我们又没有倒买倒卖。”
    李翠红也接着说道：“就是这样，不许给我们乱扣帽子。我们工厂自己生产的东西，我们自己销售，什么叫做投机倒把？”
    胡开来听到这话之后，气的够呛。
    立马说道：“我管你是什么工厂的人。”
    “我们这里是蓉城市，所有的轻工业产品，特别是收音机、手表这种重点管控的轻工业产品，都必须要在咱们蓉城市商业局统一调配之后才能够销售。”
    “而且只允许在国营商店、国营百货大楼等国营销售渠道销售。”
    胡开来果然是领导，一脸严肃地给周铭等人“普法”。
    周铭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是打擦边球，准确地说就是“违法”，但这个时代需要“违法”，才能打破旧规、创造一个新时代。
    周铭将江阳省给自己发的各种证件拿出来递给胡开来说道：“领导，这是江阳省给我们发的相关证件，我们红旗分厂有制造、销售收音机的许可。”
    胡开来拿起证件一看，发现江阳省果然开了相关文件，但江阳省的文件管不到蓉城市这边。
    这下无论是蓉城派出所还是蓉城商业局的同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方的确不是那些投机倒把的商贩，而是正儿八经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人员。
    胡开来也是一脸严肃，他想着这件事情必须要处理，这要是不处理，世道不是乱套了吗？
    那今后其他省的工厂都直接来这里摆摊卖货，他蓉城商业局还干嘛？
    胡开来当然不知道周铭是红旗牌收音机的研发者，也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
    这个时代，也没有那么方便的通讯和信息交换，胡开来只把周铭当成了普通的工厂推销员。
    胡开来当即下令，又一次重申说道：“所有东西全部带走，人全部带走！”
    说了这话之后，执法人员如临大敌，以为要和周铭这边发生激烈的冲突。
    没想到周铭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而李翠红等人本来想阻拦的，也被周铭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现场还有几千台红旗牌收音机——这点损失周铭并不心痛，他要的就是把事情给闹大。
    而此时，蓉城日报的记者也来了，恰好拍到了双方对峙的那一幕。
    周铭给了李翠红一个眼神，李翠红心领神会，立刻喊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我们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红旗牌收音机本来就是我们生产的。”
    “我们为蓉城这边的老百姓谋福利，将红旗牌收音机出厂价加运费总共 25块钱卖给大家，怎么还违法了？”
    “我们 25块钱销售红旗牌收音机违法，那你们蓉城市百货大楼以 120~150块钱的价格卖给大家就不违法吗？你们卖 120块合理，卖 150块就不违法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现场老百姓的情绪。
    大家纷纷议论：“就是啊，百货商城那边卖 120块钱还买不到，这边卖 25块钱，凭啥这边违法呀？”
    刚刚还试图保持冷静的胡开来，这下坐不住了，厉声喝止道：“你们还在干什么？赶紧把货给我收起来，人给我抓走！”
    第330章 抓！全部抓了！
    既然胡开来和派出所的同志开始动真格了，那么周铭和李翠红等人便不再反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3节

    而是很淡定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胡开来等人把他们带走。
    这一幕倒是让胡开来和派出所的同志懵了。
    他们还以为一定会发生激烈的冲突，没有想到会如此顺畅。
    所以在现场，除了杨建国以外，所有的人都被带走，货也被没收了。
    而杨建国按照周铭之前给他的吩咐，已经来到了蓉城火车站这边，准备回江城县。
    至于在蓉城这边的货被扣押了，也无所谓，最好是被全部扣押。
    因为全部扣押的数量越大，那么引起的反响就越大。
    在现场，蓉城日报的记者详细地了解了事情的发展经过。
    当蓉城日报的记者得知现场的收音机只卖 25块钱，手表只卖 120块钱时，四人都愣住了。
    记者站在社会的最前线，能够知道很多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的消息，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消息闭塞的时代。
    因此，蓉城日报有很多的记者，前段时间也在追捧红旗牌的收音机和红旗牌的手表。
    但是即便是记者，也得花高价才能够在蓉城的百货商城，或者是供销社、国营商店，花高价去买。
    收音机基本价格是 120块，有些时候没货的时候，价格还能够涨到 150块。
    当他们知道现场的收音机价格这么低时，内心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而记者考虑的事情也会多一些，他们会在想，为什么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工作人员会把手表拿到蓉城这边来卖？
    为什么国营商店的价格要比工厂高这么多？
    这些东西都值得去深究，甚至还关系到国家经济未来发展的方向，以及国家经济的现状。
    而当周铭、李翠红等人被带走时，现场的老百姓没有一个拍手叫好，反而一个个赤红着双眼，非常忿怒。
    他们愤怒的是自己没有买到便宜的收音机。
    愤怒的是为什么如此便宜的收音机在这里销售，要被相关部门带走。
    更加愤怒的是，明明江州卖十多二十块钱的收音机，怎么一到蓉城市这边就得卖 120到 150块呢？
    现场的气氛极其压抑。
    胡开来先控制住现场的事态，所有的涉案物资都已经搬运上了刚刚赶来的吉普车之后，这才来到了蓉城日报记者、副主编崔颢的面前。
    胡开来笑着对崔颢说道：“崔主编，今天这件事情，我们希望你能够如实的报道。”
    这句话当然是客气话，后面的那句话才是核心。
    胡开来说道：“崔主编，这一帮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我们还要进一步的调查。”
    “但无论他们是哪里来的，绕过咱们商业局，私自贩卖轻工业产品，这就是投机倒把，是一定要严厉打击和严厉处罚的。”
    “我希望蓉城日报这边能够报道相关的案情，也给广大的市民和那些心存侥幸心理的投机者，以及资本主义的尾巴敲上警钟。”
    崔颢还在沉思，一听胡开来这样说，连忙说道：“胡局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公正客观的报道事实。”
    这句话回答得滴水不漏，并没有答应胡开来应该怎样报道，而是说得公正客观。
    胡开来点点头，没再说话。
    80年代初，商业局还是拥有执法权的。
    所以周铭、李翠红等人是被带入了商业局，而不是派出所。
    商业局的部分干部心里可是非常不舒服，毕竟一个星期才休一天，今天好不容易是周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一下大家都得加班了。
    而胡开来则是非常紧张，在蓉城出了这种事情，上级部门要是追责，那就是他们的工作没有做好。
    回到局里之后，胡开来劈头盖脸就把杨洪给痛骂了一顿。
    杨洪主管市场，这种大规模的违规销售，他居然没有提前预警，这让胡开来非常不满。
    胡开来骂道：“杨洪，你干什么去了？摆摊都摆到了市中心百货大楼的对面，这不是和我们对着干吗？”
    “这些事情你之前没有察觉吗？你们调研市场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杨洪满头大汗，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杨洪连忙解释道：“胡局啊，我们科可是按照您的要求，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查，真没发现过这帮人呀。”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冒出来的，突然之间上千台收音机摆在那里，卖 25块钱，我都还纳闷呢。”
    胡局一拍桌子说道：“那你现在给我说说，咱们下一步怎么做？这么大的事情，政府要是追责下来，我的脑袋保不住，你的脑袋也别想保住！”
    杨洪急忙思考着说道：“胡局，我建议咱们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调查清楚这帮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批货是哪里来的；”
    “第二步就是把销售出去的那些货全部给追回来；”
    “第三步就是给媒体通报，该判刑的判刑，该罚款的罚款。”
    “这种风头不按下去，那今后摆摊设点不是遍地开花了吗？倒买倒卖，那还成了正当生意了？”
    杨洪作为市场管理科的科长，这段时间其实也非常头疼。
    因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蓉城多了很多摊点，卖早餐、午餐、晚餐的这些就不说了，国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允许这种餐饮行业的出现。
    可前段时间居然还有买卖一些生活用品的，锅碗瓢盆、肥皂、香皂，甚至还有买卖猪肉的。
    这些被严厉查处之后，现在更夸张，还有倒买倒卖收音机的。
    杨洪感觉到好像国家的政策和社会情况正在出现某种意义上的变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杨洪甚至都已经怀疑过国家是不是要逐渐开放民营经济，但这种想法他也只敢想，连说都不敢说——要是以他的身份说出来，那他头顶的乌纱帽肯定是戴不住了。
    胡开来觉得杨洪说的有道理，便跟着杨洪的话说道：“那你现在就去和那几个人了解了解情况，看看他们真的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还是从哪里来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供销科的科长张扬也急急忙忙赶来了。
    张扬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胡局，什么事呀？这么着急把我叫来。”
    胡开来说道：“张扬，你和杨洪一起去调查调查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手里面的收音机是从哪里来的。”
    “你作为供销科的科长，把控着全市计划产品的采购和销售，看看有没有从我们正常的采购渠道悄悄流出去的产品。”
    “要是从我们的手里面流出去的产品，这件事的问题才真的大了。”
    张扬一听到这事，整个人都懵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杨洪，说道：“洪哥……”
    杨洪这才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扬。
    张扬听了之后，无比震惊地说道：“你们说啥？红旗牌的收音机才卖 25块，而且放开供应不要工业票，这怎么可能？”
    “为了这个红旗牌的收音机，我可是三番两次往江州市跑，货都拿不到。”
    “全国各地都在江州那边抢货，现在你们居然说有人带着几千台收音机，在百货大楼对面卖，这怎么可能？”
    张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件事情不用调查，肯定不是通过咱们的渠道流露出去的。”
    “几千台的收音机啊，咱们的渠道哪有几千台的收音机？”
    “咱们每次采购个几十、一两百台，立马就上架到百货商店和国营商城销售，根本就不可能有库存。”
    胡开来一听到这话，点点头表示认可。
    张扬说的的确没错，红旗牌的收音机这么紧俏，上架多少卖多少。
    就算是价格贵一些，那也仅仅是延长了一点销售时间，并不妨碍把产品销售完，所以不可能有几千台货从江州这边的进货渠道流出。
    杨洪说道：“这样吧，张扬，咱们一起去审一审，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大家都说：“那也行，去问问他们。”
    不管怎么说，抱着几千台收音机在百货大楼对面销售，这件事情肯定是犯法的。
    杨洪和张扬等人走进了审查室。
    杨洪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张扬就懵了。
    只见周铭双手戴着手铐，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气急败坏。
    周铭看到张扬之后，打招呼说道：“哎哟，张科长，又见面了。”
    张科长目瞪口呆。
    周铭的这一番话，也让商业局的同志吓了一大跳。
    周铭认识张扬，张扬又是供销科的科长，那刚刚张扬还打包票说，这一批红旗牌的收音机不是从江州这边的采购渠道流出去的。
    这两个人，难不成是一伙的？
    张扬也是一脸懵逼，他当然认识周铭。
    前段时间两人还在一起吃饭喝酒呢，这周铭不是矿厂的销售科科长吗？
    来蓉城这边是为了把自己的矿石推销出去，怎么变成卖收音机的了？
    张扬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而此时，在蓉城日报社总部，记者兼副主编崔颢正在审阅今天关于红旗牌收音机低价销售、违规销售的稿子。
    崔颢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今天在现场采访时的情景，他还用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现场的老百姓，个个都以极其抱怨甚至愤怒的眼神，看着商业局以及派出所的人把涉案人员带走。
    老百姓甚至还当着崔颢的面说道：“好不容易有价格较低、不用工业票就能买到的红旗牌收音机，商业局这边还不准销售。”
    “这就是存心让老百姓花高价去国营商店、去百货大楼买货，故意要赚老百姓的钱！”
    这句话让崔颢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崔颢找同事打听过，江州市那边的收音机的确只卖不到 20块钱一台，那为什么蓉城这边要卖 100多？
    同时，崔颢也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江州这边的老百姓购买收音机，已经取消了票证制度。
    而蓉城这边不仅价格高，还需要凭票购买。
    最后，他就在思考这一件事情：今天一帮外地人在蓉城这边销售收音机，是对的还是错的？让老百姓购买到便宜的产品，是对是错？
    崔颢看着新闻初稿，这个稿子满满一股八股文的味道。
    事实经过一笔带过，大量的内容就是痛斥这种资本主义行为，说是破坏市场以及公平公正的资本主义复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4节

    今天的报道是记者曹军写的。
    崔颢把曹军找了过来说道：“小曹啊，你这篇报道写得非常不错。”
    曹军非常开心，急忙点头哈腰说道：“谢谢领导鼓励，但是我觉得报道的深度还不够，还希望领导帮我斧正斧正。”
    曹军本来说的是客气话，哪知道崔颢直接就把话接了过去说道：“你说的没错，你这个报道啊，的确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咱们记者是干什么的？主要有两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就是公开客观的报道；第二个作用便是站在社会、国家、老百姓的角度，公平公正地报道和评价。”
    “这是两个非常重要的工作，而你这篇报道，评价多，陈述少，有点矫枉过正了。”
    曹军听了，脸红了红，便说道：“请领导指正。”
    崔颢说道：“评价的这部分进行简单的删减，字数控制一下。”
    “但是陈述事实的部分，那一定要陈述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百姓的看法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老百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都要写进去。”
    崔颢其实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评价的部分是绝对不能够删除的，不可能为资本主义的尾巴唱赞歌，只能够严肃地批评，这样的报道才能够发出去。
    但是，评价归评价，阐述事实归阐述事实，把事实给阐述清楚了，那么肯定就会有人去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是对还是错。
    曹军有些为难地说道：“领导，这样不太好吧？今天人家胡局他们都说了，要严肃地批评。咱们要是把老百姓的真实情况写进去，那咋严肃地批评啊？”
    第331章 反客为主
    崔颢问道：“曹军，我问你，站在你个人的角度，你思考思考，什么情况下咱们的产品卖得贵，什么情况下咱们的产品卖得便宜？”
    曹军想了想之后说道：“领导，我又不是做生意的，这情况我咋知道？不过你这样问，唉，我好像还有点觉得不对劲。”
    “我家是农村的，以前家里面种苹果，种苹果，我们就有大小年。”
    “所谓的大年，那就是苹果丰收的时候；所谓的小年，那就是苹果减产的时候。”
    “每当苹果丰收的时候，我妈将苹果弄到市场上去卖，那就卖不上价。”
    “而每当苹果减产的时候，不仅卖得贵，而且还卖得快。”
    “所以我认为吧，一个东西如果价格昂贵，那肯定是产量少，需求量大。”
    “一个东西如果卖得便宜，那一定是供给充足。领导，你看我这说的对不对？”
    崔颢很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其实这就是《资本论》之中的基本的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当供大于求时，那么产品价格就便宜；需求大于供给时，那么产品价格肯定会昂贵。”
    “但这是资本主义市场。”
    “咱们国家为什么实行计划经济？就是因为咱们国家大部分的产品和供给之间不平衡，肯定是需求大于供给，但我们不可能像资本主义市场那样，需求大于供给时就任由产品涨价。”
    “国家得保证老百姓的基本生活，不然一斤米卖几十块，这怎么行！”
    “但话又说回来，我听说江州那边的收音机，价格便宜，而且不用票。”
    “这就说明，江州那边正在尝试放开市场。”
    “那你说说，随着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产品的产量越来越多，我们是放开市场好，还是不放开市场好？”
    曹军听了领导的这番话之后，吓了一大跳，说道：“领导，这句话可不能够瞎说呀！”
    曹军立马提醒崔颢，毕竟那个特殊的年代过去还没几年，这种话说出口，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再向相关部门反映，那最后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崔颢笑着点点头，理解曹军的好意，他说道：“国家之所以在这段时期采用计划经济，那就是为了保护老百姓。”
    “不然，紧缺的物资就会疯狂涨价，老百姓吃啥、喝啥、穿啥？”
    “但是，这几年的光景和前几年已经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之后，国家经济长足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急速提高。”
    “就以这个红旗牌的收音机为例吧，江州之所以敢放开票证制度，那肯定是因为红旗牌的收音机在江州本地的产量和销量，已经远远大于民众的需求。”
    “那咱们探讨探讨，在某一些领域，当供给已经开始等于需求，或者是大于需求时，是否可以让市场去决定产品的售价，让老百姓去决定产品的售价？”
    曹军听了崔颢的这番话之后，觉得发人深醒，非常有道理。
    最后又说道：“我现在甚至有一些怀疑，今天那些卖红旗牌收音机的同志，很有可能真的是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同志，也就是红旗牌收音机生产厂的人。”
    “你想啊，收音机在江州市产量比较大，所以价格才便宜，但是产品一到咱们蓉城市，就在销售领域形成了阻塞，导致货不能够及时卖出去。”
    “这种情况，是否会让红旗工厂的人亲自过来销售呢？毕竟现在还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投机倒把。”
    曹军明白了崔颢的意思，说道：“领导，我明白了，我立刻按照你的要求进行修改。”
    随后，凭着记者的敏感性，他想到近年来，特别是 1979年之后，全国各地一些知名的期刊和报纸，比如《光明日报》等等，已经开始在探讨这种事情。
    崔颢敏锐地感觉到，是否国家相关部门对开放一些民营企业，已经有了一定的目标。
    蓉城虽然地处内陆，但是省会城市，也是大西南的中心。
    在抗战时期，也发挥了大后方的保障功能。
    在新时代的经济建设上，蓉城也不愿意落后。
    所以崔颢也希望能够借着这件事情，好好地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这是出于一个记者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因此，崔颢将报道发送给商业局时，发送的是最初的版本，也就是第一版。
    而最终刊登上报时，刊登的是他修改的版本，也就是加了大量老百姓的反应以及事情详细陈述的这个版本。
    报纸正在疯狂的印刷中，明天一大早，就会在蓉城乃至山川省各个机关、各学校、公共场所都能够看到。
    而此时，商业局这边的审问也陷入僵局。
    张扬极力澄清了自己和周铭是一伙的嫌疑，表示自己是被欺骗的。
    因为周铭说他们是矿石销售科的科长，在蓉城这边是销售矿石的，也希望商业局这边能够帮帮忙找一找买家。
    没想到对方是过来倒买倒卖收音机的。
    周铭这边也坦诚自己就是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过来的目的就是销售收音机。
    这一下，只有胡开来亲自下场了。
    胡开来问道：“你们江州工厂的，为什么不按照规范，把产品送到咱们蓉城供销社，由供销社和商业局统一调配销售，非要自己过来销售？”
    周铭非常坦诚地说道：“我们为了让红旗牌的收音机能够让全国各地的老百姓都能够买得起，所以还特地调低了市场售价，给到江州这边的价格。”
    “我们工厂可以少赚一点，但是一定要让老百姓获利。”
    “但没想到，我们的收音机来到蓉城这边之后，售价能够达到 100多块，这彻底背离了我们的初衷。”
    “因此，工厂决定亲自来蓉城这边销售，让更多的老百姓买得起收音机，听得起收音机。”
    这话一说，张扬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前段时间和周铭他们喝酒，那是被套话了。
    张扬可不敢说自己喝酒的时候，给周铭透露了蓉城收音机之所以卖 100多块的一些原因。
    所以张扬只有闷着头，装作不知道。
    如果一会儿周铭提到自己透露的那些事情，那他就极力否认。
    胡开来听到周铭这话之后，面红耳赤。
    周铭笑呵呵地看着胡开来说道：“胡局长，我们的确是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也的确是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厂家。”
    “这一次我们来蓉城，也就是因为见蓉城这边收音机销售价格比较高，所以特地把更多的货给送过来，也是希望能够让蓉城的老百姓能够使用到便宜、高质量的收音机。”
    “既然今天能够和胡局长见面，那我也希望能和胡局长谈一谈，也拜托胡局长把我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意思转达给相关领导。”
    “我们希望蓉城这边能够以较为平和的价格销售收音机，如果蓉城这边缺货，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能够优先将产品提供给蓉城。”
    周铭非常自信，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看着胡开来。
    这种感觉好像是搞反了，好像周铭是执法者，胡开来是被执法者。
    胡开来的脸色铁青，从公平公正以及促进蓉城老百姓享受到更好的产品这个角度来说，周铭说的绝对没问题。
    但问题是，高价收音机不过是冰山一角，除了高价收音机以外，还有其他的高价产品，这是牵一发动全身。
    所以胡开来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也绝对不会同意周铭的这种想法。
    胡开来立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什么单位的？到底干什么的？我们会调查清楚。”
    “现在你们就得老老实实地交代，你们这些收音机到底是哪里来的，是不是通过违法的渠道拿到的？”
    “全国范围内，红旗牌的收音机都非常紧缺，你们到底是和谁勾结在一起的？”
    胡开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通红，恨不得周铭现在就认罪认罚。
    周铭眯着眼睛看着胡开来，其实事情已经很明确了，蓉城这边的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困难得多。
    所以这件事情，也不是周铭和胡开来两个人能够决定的了。
    所以周铭便眯着眼睛闭目养神。
    胡开来重重地拍着桌子，他非常不满意周铭现在的态度，对周铭说道：“给你一点时间，你好好地想清楚问题，交代清楚了，就可以放你们回去，不然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吧。”
    “投机倒把，这可是非常严重恶劣的行为，你要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还能够给你减轻处罚，你要是一直这样冥顽不灵，那到时候就是从严从重处理！”
    胡开来气冲冲地离开了审讯室，而杨红等人急忙跟了上来。
    杨红刚刚看周铭的表现，有一些奇怪，他小声地对胡开来说道：“胡局，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啊？”
    “这个叫做周铭的，看起来真的有一点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可能真的是国营机械厂那边的人呀，要不要咱们调查调查？”
    胡开来又不是傻子，他刚刚和周铭一番交谈之后，隐隐约约也能够感受到，周铭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可能真的是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人。
    但胡开来也不敢放人呀。
    毕竟周铭他们是把收音机拿到蓉城这边来卖了，而且没有经过商业局。
    最最麻烦的是，周铭他们只卖 25块钱，比起蓉城这边的 120块钱，便宜了差不多 100块钱。
    这种事情要是纵容下去，那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还卖不卖货了？
    市场的稳定性还在不在了？
    是不是纵容这帮人投机倒把、倒买倒卖了？
    现在还只是收音机。
    全国各地其他工厂的产品，看到了收音机能够这样搞，那他们也直接把货抬到蓉城这边来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5节

    那么商业局以及百货大楼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所以经过权衡之后，胡开来决定，不放人。
    他对杨红说道：“其他的人再审一审，周铭这边把他晾一晾。”
    “我马上去写一个汇报材料，给市上的领导汇报汇报。”
    胡开来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比较严重，他绝对不能够自己一个人来处理问题，得赶紧给领导汇报。
    而另一边，刘八一和李翠红那边同样也在被审讯。
    可无论商业局这边的工作人员用什么方法，刘八一和李翠红都是咬定自己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人员。
    这一次过来也是为了让蓉城的老百姓能够使用到平价的收音机，并且希望能够和蓉城商业局这边达成共识。
    李翠红还笑着对审讯人员说道：“我们非常愿意和蓉城这边合作，如果蓉城这边收音机的价格比较高，是因为缺货，我们愿意将我们的产品首先提供给蓉城这边。”
    “只要蓉城百货大楼、蓉城国营商城能够把收音机的销售价格降低下来，我们立马就回去。”
    这些话，让审讯人员喷嚏都打不出来。
    第二天，胡开来让自己亲自撰写、亲自熬夜撰写的报告，印成红头文件之后，忙忙慌慌地送到市政府去。
    而此时，在蓉城日报，所谓经过审核的、关于昨天百货大楼对面以低价销售收音机的新闻报道，直接刊登在蓉城日报的头版头条。
    而蓉城日报的标题则是：平价收音机是扰乱市场投机倒把，还是满足老百姓的需求？
    光看看这个标题，就觉得有一些阴阳怪气了。
    在报道的文字版内容里，更是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老百姓的反应，而仅仅用了一段话对这件事情进行定性和评价。
    但如果认真一看，就能够发现，报道的倾向性其实更加倾向于前面文字的内容，也就是老百姓的反应以及对这个事情的反思，而并非是后续对这件事情的盖棺定论的批判。
    在蓉城，甚至在山川省，有很多知识分子看了报道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报道写得好”。
    第332章 赶紧去找领导！
    这篇报导确确实实反映了改革开放之后，特别是这一年以来，国家经济社会不断发展出现的一些新的情况。
    在蓉城山川大学内部，经济学教授陈凯恰好看到了蓉城日报的这篇报道。
    他立马将报纸拿给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和教授分享，说道：“你们看一看，你们看一看，这算不算是吹响了民营经济的第一把号角？”
    “没想到呀，没想到蓉城日报居然敢刊登这样的新闻。”
    “现在不用管来这里卖收音机的到底是不是江城县机械厂的同志，但是人家这么多的收音机，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卖出去，那就证明市场的供应和需求关系达到了一种平衡。”
    “这就完全可以开放市场价格了吧？”
    “不用再指导价格了吧？”
    “咱们国家的经济在发展，收音机只是一个表面的现象。”
    “在收音机之后呢，咱们国家的粮食每年都在稳定增产，那么粮食可不可以放开销售？”
    “猪肉以后可不可以放开销售？”
    “大家所要穿着的衣服、鞋子、香皂、肥皂这些，可不可以放开销售？”
    办公室里面就有老师急忙说道：“哎呀，陈教授，你少说几句吧。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不要讨论的好，省得惹一身骚。”
    陈教授却非常亢奋，说道：“那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错？”
    一名老师站起来说道：“陈教授说的没错。社会经济要向前发展，开放价格、开放私营经济是必然的事情，这是早晚的问题。”
    “我觉得这一次咱们蓉城发生的这件事情，可以作为全国典型的案例，专家学者都可以好好讨论嘛。”
    “上面都说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不仅是山川大学，山川省很多高校，特别是政治、经济等学科的老师和教授们，都在非常激烈地谈论着蓉城日报的这篇报道。
    而此时，杨建国坐的绿皮火车还没有离开山川省。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慢吞吞的，每到一站都会停下来上下乘客。
    杨建国此时的心情其实是非常紧张，因为他知道，周铭的这个决定风险极大。
    杨建国甚至担心，自己要是晚一步抵达江州，把这件事情爆出去，周铭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杨建国恨不得火车的马力再大一些，现在就抵达江州市。
    他着急地在月台抽着烟，而月台这边有贩卖报纸的，也有贩卖食物的。
    有个卖报郎就喊道：“蓉城日报，蓉城日报，今天最新的蓉城日报！蓉城发生了大规模的收音机倒买倒卖事件，投机倒把的已经被抓喽！蓉城日报，快来看看今天最新的蓉城日报！”
    一听到这个消息，杨建国的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周铭被抓了，但是突然被定性为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杨建国还是有一些紧张。
    他赶紧买了一份报纸过来一看。
    好家伙，标题的确是骇人听闻，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人想入非非。
    杨建国看了报纸之后，觉得非常奇怪，这个报纸的立场到底是站在周铭这边，还是站在蓉城商业局这边？
    在杨建国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他觉得周铭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从这份报纸的立场来看，应该在媒体界，他们认为周铭这样做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消息也传到了江州市。
    孟仲恺看到蓉城日报的报道之后，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周铭去蓉城等地考察市场，解决产品定价和销售的问题，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把红旗牌的收音机拖到蓉城去卖，而且是对着百货大楼那边卖。
    这不是对着蓉城那边叫板是什么？
    孟仲恺非常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孟仲恺办公室的座机响了，打电话过来的是江城县的郭兴田。
    郭兴田知道这一次周铭出去，而且向孟仲恺汇报过，所以这才把电话打到了孟仲恺这里。
    他问道：“孟局，周铭那边出事了，你知道不？”
    孟仲恺点着桌子说道：“我也是刚刚看到了蓉城日报才知道的。”
    郭兴田无比着急地说道：“周铭这小子做事情，从来都不给我们打个招呼，这让我们非常被动呀。报纸上面说所有的相关犯罪嫌疑人都被抓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现在是怎样。”
    孟仲恺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苦笑：“周铭不是没打招呼，而是打了招呼的，但是打了招呼之后，哪知道他做事情这么极端。”
    孟仲恺站起来来回踱步说道：“这样，你把相关的情况给江城县的主要领导汇报，我这边把相关的情况给江州市商业局那边沟通沟通。”
    “让江州市商业局出面和蓉城市商业局联系一下，看看这件事情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部门和部门之间沟通，应该会好沟通一些，实在不行，我们亲自去蓉城一趟。”
    郭兴田快哭了，说道：“孟领导呀，刘八一和周铭是一起前往蓉城的，杨建国也去了，红旗分厂的高层去了个七七八八，到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我心里也没数呀！”
    一听过郭新田这样一说，孟仲恺也愣住了。
    他急忙问道：“你说什么？红旗分厂的高层全部都到蓉城去了？周铭这是要干什么？”
    郭新田说道：“我马上就去县国营机械厂和红旗分厂那边看一看情况，据我了解的情况，周铭还有红旗分厂的那些副厂长、主任他们都去了蓉城，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很有可能全部都被抓了。”
    孟仲恺说道：“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赶紧去县国营机械厂和红旗分厂那边看一看。”
    郭新田挂掉电话之后，急忙和工作人员一起，先去县国营机械厂，然后再去红旗分厂那边看一看情况。
    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红旗牌收音机以及红旗牌手表的生产。
    而孟仲恺则立马给江州市商业局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让江州市商业局的领导出面，赶紧和蓉城市商业局联系。
    要确切地告诉对方，这一次在蓉城市发生的事情，双方两个兄弟部门可以下来再沟通商量怎么处理，但是人必须马上放了。
    而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投机倒把的资本主义尾巴，全部都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同志，其中还有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红旗分厂的厂长周铭。
    孟仲恺把事情详细地向江州市商业局的何局长做了报告。
    何局长的桌子上也摆放着蓉城日报的新闻。
    何局长又是生气，又是着急地说道：“哎呀，老孟啊老孟，这种事情你咋不提前说呀？”
    “你看看他们闹了多大的动静。”
    “你现在让我咋说？人家蓉城日报都已经登新闻了，就说他们是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是资本主义的小尾巴，你让我咋说？”
    孟仲恺还没有回话，何局长又叹息一口气说道：“唉，我尝试给蓉城商业局那边联系联系吧。”
    “人是肯定要保住的，周铭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咱们江州市未来几年的规划，那全都泡汤了。”
    江州市相关部门以及上级的领导已经意识到，改革开放之后，特别是进入 80年代之后，越来越多的海外资金以及海外技术流入到国家。
    再加上全国各地都在搞工业化，有很多产业其实是重复的，很多产品的同质化极为严重。
    比如江州市这边在生产钢铁，很有可能山川省也在生产钢铁；江州市这边在生产拖拉机的配件，隔壁的贵省有可能也在生产拖拉机的配件。
    这就导致了内陆城市非常吃亏，因为内陆城市无论是人才、产业链，比起东北地区以及沿海地区都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江州市的相关部门领导也意识到，江州的产业必须要升级，不然各种国营机械厂早晚都得破产，而周铭则是升级产业最关键的一环，所以周铭绝对不能够出事。
    孟仲恺还是不放心，挂掉电话之后，急急忙忙就来到了江州市商业局，守在了何局长的身边，等着他打电话。
    何局长看了一眼孟仲恺，相当无语。
    山川省和江阳省之间也并不是所谓的兄弟关系，而是竞争关系，因为双方的很多资源其实是重复的。
    比如江阳这边有煤炭，山川省同样有煤炭；
    江阳这边有钢铁，山川省西部的城市那更是集全国之力新建的一座钢铁基地；
    山川省这边生产一些小型的工业产品，江阳省同样也在生产小型的工业产品。
    以前每个城市生产的东西还是自产自销，那还行。
    现在地方上的这些产品都要争取销往全国，要和国家其他工厂做配套，收益之间当然是竞争。
    何忠诚的心里不舒服归不舒服，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常严重。
    所以他拿出电话本，翻到了蓉城市商业局的电话，把电话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蓉城市那边胡开来才接起了电话：“喂，你好，请问哪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6节

    何忠诚赶紧换了一副态度，笑着说道：“哎哟，胡局你好你好，我是江州市商业局的何忠诚呀。”
    “前些年，你到咱们江阳省调研工作，我们俩见过。”
    胡开来一下就知道了对方打电话是为了啥。
    胡开来没有给何忠诚好语气，而是打着官腔说道：“哦，原来是何局长呀，何局长打电话过来是什么事呀？”
    何忠诚看了一眼孟仲恺，觉得胡开来这人不是明知故问吗？
    何忠诚没有绕弯子：“胡局啊，是这么一个情况。”
    “今天我了解到蓉城市好像出了低价销售红旗牌收音机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向你解释一下。”
    何忠诚立刻说道：“出售红旗牌收音机的这几个人之中，是不是有叫周铭、刘八一的？”
    “胡局啊，这些都是我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人员，其中周铭是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红旗牌收音机分厂的厂长。”
    “看看胡局这边能否通融通融。”
    胡开来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怀疑，那就是周铭他们的确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
    现在江州市商业局直接把电话打过来，那就说明胡开来的想法是正确的。
    但想法正确又怎样？
    对方是国营机械厂的又怎样？
    对方如此胆大包天，如此大张旗鼓地来蓉城这边，对着百货大楼销售低价的收音机，这不是当着整个蓉城市老百姓的面打他商业局的脸吗？
    所以即便已经知道对方就是江州市下属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胡开来也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人给放了。
    所以胡开来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打着官腔说道：“何局啊，这件事情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办。”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米面粮油该怎么卖，收音机、手表等轻工业产品该怎么卖，我相信你和我一样，在这个岗位上也是很清楚的。”
    “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严格办事。”
    “何局啊，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会，就先这样吧。”
    胡开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孟仲恺守在何忠诚的旁边，见电话已经挂了，急忙问道：“怎么样，蓉城市那边怎么说？”
    何忠诚无可奈何地说道：“人家是蓉城，江州是江州，蓉城有蓉城的管理办法，江州有江州的管理办法，别人不给我面子，要公事公办，我有啥办法？”
    孟仲恺气得够呛，说道：“这怎么行？难道就要等周铭他们被审问？不行，不行，我得去蓉城一趟！”
    何忠诚立马拉住了孟仲恺说道：“老孟啊老孟，你现在去蓉城有什么用呢？”
    “别人可能见都不会见你，就算是见你，还是公事公办，你有啥办法？”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这件事情形成申请，汇报给市上的领导以及省上的领导，看看他们能不能想什么办法。”
    第333章 坚决不放人！
    孟仲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哀叹一声说道：“那行，这个报告由你来写吧，毕竟你是商业口子上的，更专业。”
    孟仲恺说了这话之后，又觉得不妥当，说道：“不行，还是由我来写吧，生产和制造收音机是工业口子上的事情，我要熟悉一些。”
    何忠诚站起来说道：“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写吧，谁都不希望周铭出事。”
    孟仲恺也没有回去，一屁股坐在了何忠诚的对面，拿着钢笔和信纸，开始写着关于周铭前往蓉城销售红旗牌收音机以及红旗牌手表的相关情况报告。
    当然，无论是站在孟仲恺的角度，还是何忠诚的角度，这篇报告肯定是要写对周铭有利的事情。
    比如，周铭是为了调查红旗牌收音机在全国其他市场上的销售价格；
    又比如，周铭是希望收音机能够以一个更合理的价格面对老百姓等等。
    两个人当天晚上熬了一宿，反反复复地看了报告，定稿之后，第二天两人一起前往政府，把这篇专题汇报交给领导，希望领导能够出面和蓉城联系，尽快把周铭以及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给放出来。
    江州这边其实已经接到了江城县提交的相关报告，正好孟仲恺和何忠诚也到了，江州政府立刻召开会议，商量相关的情况。
    而此时，蓉城那边也是骑虎难下。
    最让蓉城感到尴尬的是，在周铭他们所住的招待所，整个房间都是红旗牌的收音机，数量上万台。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无论是胡开来，还是蓉城公安部门的相关负责同志，都是大为震惊。
    蓉城相关领导拍着桌子，指着胡开来说道：“胡开来，你干的什么事儿？这么多收音机都送到蓉城来了，你作为商业局的负责人，干什么吃的？”
    “要不是人家正大光明地就在咱们的百货大楼对面卖货，而是通过非公开的渠道偷偷卖货，那是不是要等他这几万台的收音机卖完了，我们才能够知道呀？”
    面对着上级领导对自己的严厉指责，胡开来非常尴尬。
    胡开来又急忙说道：“领导，是这样的，昨天江州市商业局的何忠诚给我打了电话，这一次来咱们蓉城市销售收音机的，的确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相关同志，其中有一人还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这事儿我正打算给您汇报。”
    “对方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够先把人给放了，至于他们来蓉城这边销售收音机的事情，咱们两家下来再谈。”
    领导一拍桌子，指着胡开来骂道：“胡开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还谈？谈个屁！别人都把你的老窝给端了，你还和别人谈？”
    “这还不是战争时期，要是战争时期，你的司令部都没了！”
    胡开来非常紧张地看着领导，也不知道领导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
    胡开来相信，可不仅仅是因为周铭在蓉城市这边卖收音机，他们不知道这个原因。
    领导说道：“这件事情也不用给我汇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行了，拿着你的汇报材料下去吧。”
    胡开来无比尴尬地离开了领导的办公室。
    下面的人问到：“胡局，领导这是啥意思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咱们应该怎么处理？”
    胡开来说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就是依法依规处理。”
    “投机倒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证据做实之后，移交给公安机关，让公安机关去起诉。”
    胡开来在领导那里受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把火气发泄在了下面人的身上，说道：“你们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每天都在市场巡查，每天都在打击违法乱纪的买卖活动，人家把数万台的收音机都搬到蓉城市这边了，你们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胡开来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之后，说道：“移送给公安那边，以咱们商业局的名义发一个通告，告诉媒体记者案件的进程，告诉老百姓咱们的处理处罚结果。”
    “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牢做实，要做到杀一警百，红旗牌收音机在咱们蓉城市销售的事情只能发生一次。”
    “以后不允许任何其他地区的国营工厂、其他地区的产品，未经咱们商业局的允许，就在蓉城这边销售，你听清楚没有？”
    下面的人连忙说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立马去办。”
    商业局立马写了一封公开通稿。
    这个时代可没有互联网，也没有微博和官方公众微信号，所以官方的通稿一般都是交给当地的官媒来报道，当地的官媒当然就是蓉城日报。
    蓉城日报的副主编崔颢，本以为前段时间蓉城日报的报道能够让知识界，特别是领导层面形成一系列的反响，能够更加慎重地看待这一次收音机的销售问题，但没有想到……
    崔颢期待的反响虽然没有出现，却来了一则严肃的通告，这基本上就为收音机低价销售定了性。
    曹军着急地找到崔颢说道：“崔主编，现在咋办呀？咱们这边通告到底发还是不发呀？”
    崔颢的脸色非常难看。
    作为报社的副主编，他希望能够本着实事求是、追求真相的原则去报道任何一个新闻事件，但很多事情他无能为力。
    而这个时候，主编朱德用走了过来，拿着手里面商业局那边的通告说道：“老崔啊，你在干什么？明天早上的新闻都要定稿了，这通告你怎么还没有加上去？”
    “商业局的领导都打电话来了，要求我们这边通稿要一字不删、一字不改、一字不差地发出去。”
    崔颢无可奈何地说道：“明白了，领导，我正在校正版面，校正之后一定发上去。”
    领导走后，崔颢和曹军两人相顾无言。
    前几天两人深切交谈的关于国家发展、经济发展、企业发展等等，所有关于未来的畅想的话题，全部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蓉城日报在第一版面全文刊登了由蓉城市商业局公布的关于有不法分子私自销售红旗牌收音机以及红旗牌手表的相关情况，并且告知涉案人员已经被全部抓获，货物移交公安部门处理。
    通告最后以非常严肃的口气告知广大的老百姓，今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蓉城相关部门遇到一起就会查处一起，也会严肃处理一起。
    江州这边大约晚了半天时间。
    江州这边也收到了蓉城日报。
    孟仲恺看到报纸内容，气得破口大骂。
    他此时正把报纸摔在何忠诚面前，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忠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这是丝毫不给我面子呀，陌生人之间都还有好说好商量的时候，兄弟姐妹城市之间，咋都是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呀。”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蒋泽涛，也在非常着急地等待消息。
    他在厂里面坐不住了，去找郭新田，郭新田这边也没消息。
    一遇到郭新田，蒋泽涛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何忠诚那里。
    何忠诚告知了两人蓉城日报的公开通告，蒋泽涛一听，这一下愤怒了。
    电话还没挂断，他就拍着桌子说道：“领导，我们这可不是投机倒把啊！”
    “什么叫做投机倒把，这字典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是产品的生产商，是国家正规的国营工厂，那蓉城百货大楼的产品还是从我们这里采购的呢！”
    “要说投机倒把，他们才是投机倒把！十多块钱进来的货，卖一百多块钱，那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蒋泽涛说话可没那么客气，但是话糙理不糙，的确是这个道理。
    蒋泽涛直接放下了狠话，说道：“领导，咱们红旗牌收音机最核心的技术零部件，那可是周铭周厂长负责的，红旗牌的手表也是周铭副厂长负责的。”
    “周厂长这段时间呕心沥血，每天都在熬夜，还设计出了价格较为便宜的电风扇等新产品。”
    “现在周厂长不在，咱们厂可没有主心骨，咱们厂现在都是人心惶惶。”
    “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从生产安排层面，红旗牌的收音机也好，红旗牌的手表也好，我们肯定是没办法正常生产了。”
    “周厂长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红旗机械分厂以及江城县机械厂啥时候开始生产？”
    砰的一声，蒋泽涛就把电话挂了，这让郭新田很是尴尬。
    郭新田说道：“蒋主任啊，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嘛，我们在想办法呀。”
    蒋泽涛说道：“郭局，你和明哥以前在红旗公社就认识，你觉得明哥是不是个投机倒把的人？”
    “他这样做难道是为了把钱揣在兜里吗？为了把钱揣在兜里，他的价格还不如卖高一点。”
    “二十多块钱还亲自把货送到蓉城去，明哥他是为了啥？那还不是为了公平公正，为了让更多的老百姓能够使用到红旗牌的收音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7节

    就在两人争执时，郭新田的电话又响了。
    他接过电话，发现是陈开明打来的。
    陈开明无比激动地说道：“蒋泽涛在你那边不？”
    郭新田说道：“在呢，在呢。”
    陈开明说道：“杨建国回来了！”
    郭新田问道：“你说啥？”
    蒋泽涛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陈开明再一次重复说道：“杨建国从容城坐火车回来的，他到了江州火车站，在电信局那边给厂里打了一个电话。”
    “能够确定，周铭、李翠红和刘八一他们都被抓了，这一次周铭送了几千台收音机到蓉城市，应该是全部被扣了，情况非常严重。”
    郭新田立刻说道：“蒋泽涛，你现在就给我驻守在国营机械厂，这件事情不能让厂里面的工人知道。”
    后面的话就不用郭新田说了。
    厂里面的工人，特别是经过上一次的调整之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那都是对周铭死心塌地，知道跟着周铭干，那就是多劳多得，在工作上干劲十足，在生活上也拥有希望。
    如果这些工人得知周铭出了事，那肯定是人心不稳，甚至会引发罢工。
    挂掉电话之后，郭新田对蒋泽涛说：“走，咱们两个现在就去江州，把杨建国给接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蓉城日报编辑部，主编刘星海的桌子上，摆放着全国重要省份以及国家级的最新一期报纸，其中就有蓉城日报。
    蓉城日报这几天连续报道违规销售收音机的事情，该新闻已经成为了热门话题。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小张整理着桌子上有些杂乱的报纸，无奈地对刘星海说道：“刘主编，这段时间蓉城日报那可是出尽了风头呀，咱们江州市在全国各地的名声可就臭了。”
    刘星海立马制止道：“小张呀，话不能乱说，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够乱发评论。”
    “周铭是什么人，咱们江州市的人可都知道，怎么可能为了两个蝇头小利，去蓉城违规销售收音机。”
    小张整理完桌子上的杂志之后，又开始整理经过挑选的读者来信。
    这些信件有一些是对某些事项报道的反馈，有一些则是来稿。
    江州日报和全国各地的其他报纸一样，也开辟了某些专栏，刊登小说、诗词、诗歌等等。
    而作为报社的负责人，刘星海会对这一类的稿件亲自审核、亲自把关，将优质的文学作品刊登到报纸的专栏。
    这一类的稿件都是由小张进行初审，再由刘星海进行最终的审定。
    小张翻着翻着，忽然看见一个来稿人名字，心里面一跳，来稿人名字写的是周铭。
    这个周铭，和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周铭是不是同一个人？
    小张有些好奇，随后他一边拆着信件一边说道：“咋可能是同一个人，人家周铭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忙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来投稿。”
    可是当小张把信封拆完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心跳就如同不断敲击着大鼓一样，咚咚咚的，而且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第334章 这篇文章好辛辣！
    小张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周铭的投稿，就已经确认这个稿子就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周铭写的。
    内容更是惊世骇俗，居然在探讨经济未来的发展。
    民营经济开放之后对社会的和民众的好处。
    以及部份产品市场开放的必要性。
    刘星海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之后，又问小张要另一封信，说道：“桌上的递给我。”
    刘星海连续喊了几声小张都没有答复，当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小张才反应过来。
    小张急忙把手中的信件递给刘星海说道：“刘主编，你快看看，这是周铭写的信。”
    刘星海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周铭？哪个周铭？”
    小张说道：“就是这段时间在蓉城那边出事的，咱们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周铭啊。”
    刘星海听到这话之后有些奇怪，说道：“他写的是什么内容？我看看。”
    小张咽了咽口水，无比紧张地把信件递给刘星海。
    刘星海仅仅是看到标题和第一段话，心跳就加速了，这种感觉可要比在被窝里看禁书还要紧张得多，这个话题很是敏感!
    就当刘星海根本不敢进一步深想，刚刚准备要让小张把信件销毁的时候，信件中的一句话却一下就让刘星海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句话是：“不让人凭手艺挣钱挣口热饭，难道要让算盘珠子都生锈吗？”
    这句话对刘星海的触动很大。
    目前不仅是江州市，很多地方的经济都缺乏活力，有点僵化。
    无论是国营工厂还是百货商店，大伙干多干少都一个样。
    已经有很多国营工厂出现了这类型的问题，没有创新，没有活力，就像是年迈的老人躺在床上等死。
    年轻人顶岗之后按部就班干活，老年人占着位置不想干活。
    而那些有创新能力、愿意挑战现状的民众，却没有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刘星海继续往下看，结果发现周铭的这篇文章完全可以当做是论文。
    因为周铭阐述的并不是某种意气用事的倾诉性话语，而是有理有据的论点。
    除了逻辑清晰、条理清楚以外，还有大量的事实数据作为支撑。刘星海越看越心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能写出如此具有探索意义的文章。
    但是作为江州日报的主编，刘星海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把周铭的这篇文章发到最新一期的江州日报上面。
    现在开放私人经济虽然有苗头，但是并没有完全明确。
    这个报道要是发上去，说不定他这个主编位置就别想当了。
    但是不发表不等于没有态度。
    刘星海发自内心地非常赞同周铭的说法，所以他立刻拿起笔，开始专心写相关的评论文章。
    小张看着刘星海一下就投入到了工作状态之中，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这是要写什么呀？”
    刘星海说道：“我们要还周铭一个清白，还江城县机械厂一个清白。”
    “我们江州市有很多东西都是走在了全国的前列，比如购买我们的红旗牌收音机，直接给钱就行，没有别的手续，我们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价格远远低于蓉城。”
    “周铭同志被污蔑，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要反击。”
    “我马上写一篇评论员文章。”
    小张立刻给刘主编泡了一杯茶。
    刘星海的文章写得非常辛辣，从事实分析、论证以及未来结果的研判三个方面，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批判。
    其中最有力的批判就是：销售 20多块钱收音机的红旗分厂的同志列为不符合要求。“
    ”那试问，将定价 20多块钱的收音机卖 100多块钱，又算什么？“
    刘星海反反复复地看了自己的文章之后，又连夜将这篇文章的初稿送给了上一级进行审核。
    这段时间其实大家都比较窝火。
    这段时间，两个城市的双方联系过了。
    阐述事情经过，就是希望这件事双方能够好好谈一谈。
    可是那边根本不予理会。
    所以上一级立马就同意了刘星海的这篇文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州日报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这篇文章。
    报道全盘梳理了这段时间收音机销售相关事情，并且及时澄清：是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作人员到蓉城卖货。
    并非是其他的小商小贩
    这一次他们来到蓉城销售收音机，也是希望蓉城的老百姓能够以和江州市一样的价格，享受到收音机带来的便利。
    报道严肃的表示，要求还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同志一个公道。
    江州日报的这一篇报道一出，在江阳省立刻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红旗牌收音机再两地销售价差严重更是成为了江阳省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
    稍微看过报纸的，或者没看过报纸但听说了的，一提到这个消息，那都是义愤填膺。
    而且江州市的老百姓是切切实实地享受到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给大家带来的福利。
    以前大家要辛辛苦苦凑好几个月工资才能够买得起的收音机、手表，现在以较低的价格就能够买到，这是和老百姓利益切身相关的事情。
    而现在，红旗牌收音机的研发者居然出事了，大家怎么会不气愤！
    这就好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学习成绩好，被学渣污蔑偷东西一样。
    与此同时。
    孟仲恺总算是找到了杨建国。
    杨建国立刻把当时的情况告知了孟仲恺，并且提到，目前运输到蓉城的差不多 5万台收音机，应该是被没收了。
    5万台收音机。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孟仲恺人都吓软了。
    5万台收音机啊。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缺货，无论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还是专业技术设备厂。
    这段时间都在想方设法地加班加点生产。
    这边倒好，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两人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上面。
    得到同意之后，由孟仲恺何宗成等7人，立刻赶赴蓉城。
    周铭倒是十分镇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8节

    现在遇到的困难都是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泰然处之，绝对不会认错。
    刘八一和李翠红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被周铭打了预防针，所以对目前所处的困境是有清晰认识的。
    因此，他们和周铭的态度一样，那就是绝对不松口。
    当孟仲恺等人从江州赶到蓉城之后，也是吃了闭门羹。
    和胡开来之间进行了几次会谈，都没有任何结果。
    胡开来态度也是非常强硬。
    “周铭等人违规的事情，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改不了！”
    “想把人接走，可以，我们愿意给孟领导和何领导这个面子，人可以放。”
    “但是放人之前，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
    其实，胡凯来在也是骑虎难下了。
    当江州日报报道了相关的事情经过，以及红旗牌收音机在两地的价格之后，蓉城这边的老百姓也不答应啊。
    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面是有想法的，更是有情绪的。
    承认错误才能够放人，胡开来的面子才过得去。
    但这个条件开出之后，孟仲恺气得够呛，拍着桌子对胡开来说道：“事情不能够这么做！”
    双方的第三次接触，以不欢而散告终。
    离开胡开来的办公室之后，何忠诚以及孟仲恺的脸色发黑。
    孟仲恺说道：“他们非要这样干，那咱们就死磕到底！”
    孟仲恺甚至都来不及请示上级，来到电信局之后，一个电话打到了红旗分厂以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那边。
    要求立刻停止向山川省这边发货，无论是红旗牌的收音机还是红旗牌的手表，都不行。
    要是蓉城国营商店这边没有经过江城县机械厂的允许就销售收音机，那就是违规销售。
    要是周铭这个时候能够知道孟仲恺以及何忠诚作出这样的决定，也会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这他娘的就是用魔法击败魔法。
    这个决定下去之后，蓉城那边的消费者可就惨了。
    当你使用过，或者是看到过性能更强、体积更小、更加轻便的红旗牌收音机，再让你用红灯牌或者是其他牌子的那些老传统的收音机，那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可是突然之间，红旗牌的收音机没得卖了，这让大家很是纠结。
    蓉城商业局这边也是非常为难。
    江州那边直接断货，蓉城这边有存货吗？
    有，毕竟刚刚查封了周铭带过来的接近 5万台的收音机。
    5万台的收音机在蓉城销售，那还是能够销售好一段时间的，可是如果胡开来开了这个口子，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真的被江州那边说中了，蓉城百货大楼就是投机倒把？
    那谁对谁错，老百姓的心中也是有一杆秤。
    而省外，甚至是燕京、沪市等地的相关媒体，也在报道这件事情。
    消息直接传到了夏国燕京第一机械（具体名字就不写了，你懂的）。
    第一机械的杨领导看到了相关报道之后，忽然觉得周铭这个名字好像是有印象。
    第335章 燕京高度关注！
    他立刻把秘书小陈给叫过来说道：“小陈，最近江州和蓉城的相关报导你看没看？”
    小陈笑了一声说道：“看了，这件事情大家都在讨论。”
    “蓉城那边把收音机卖成高价，江州那边直接把收音机抬到蓉城去卖，这件事情你要说是谁对谁错，其实也没个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站在江州的角度，他出厂价格这么低，你蓉城无论是卖 100块还是 200块，至少也应该和江州那边通个气。”
    “而站在蓉城这边，有自己的规定，按照自己规定售价，也是无可厚非的。”
    “而你外面的工厂直接过来卖货，这肯定也是不符合当地的要求。”
    杨领导说道：“对于江城县机械厂的那个副厂长，就是媒体报道的那个周铭，我怎么觉得名字有些熟悉？”
    陈秘书已经在杨领导的麾下工作了好几年。
    陈秘书已经知晓杨领导平时的工作习惯。
    前段时间他看到关于江州以及蓉城的新闻，涉及到周铭之后，立刻就收集了相关的资料，此时资料已经准备好。
    他将资料送到了杨领导的面前说道：“杨领导，您说的没错，现在在蓉城的那个周铭，就是前段时间获得国家科技创新奖银奖的那个周铭。”
    “之前杨领导您还提过，希望周铭能够在燕京这边工作，可是周铭婉拒了，留在了江州。”
    “没有想到这个周铭啊，的确很有才，红旗牌的收音机、红旗牌的手表，都是在他的主导下研发和生产的。”
    杨领导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起了非常小巧的红旗牌收音机，他便问小陈说：“小陈，对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小陈很认真地回答说道：“我个人认为蓉城做这件事情有些过分了，周铭再怎么说，也是在江阳省乃至咱们第一机械挂得上号的技术人才。”
    “无论是他前段时间所做的圆锥形齿轮，还是近几年研发的红旗牌收音机以及红旗牌手表，那都是对国家科技创新有促进作用的。”
    “对这样的人才，我觉得还是要分开来看的，不能够因为某一些问题就上纲上线，咱们国家培养一个科创性的人才不容易。”
    “别的不说，就说周铭搞出的圆锥形齿轮吧，不仅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产品银奖，还一举打破了米国和东洋的垄断技术。”
    “为咱们国家的数控机床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仅仅凭借这一点，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能动他。”
    杨领导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杨领导说道：“就以咱们第一机械第一机械的名义，马上给蓉城工业局发个信函过去，要求他们务必保护国家科技创新奖银奖人才周铭，其他的我们不管，只要周铭受到一点伤害，我拿他们蓉城工业局试问！”
    “咱们国家每年在蓉城也算是投入了不少钱，也帮助蓉城、山川省那边配套了全国各大技术产业建设，他山川省建设了这么多年，能不能给我提供像周铭这样优秀的人才？”
    “如果他有，我就什么都不说了；如果他没有，周铭但凡是受到了半点伤害，我们拿他试问！”
    杨领导说的这话，关联到国家的三线建设。
    当初为了避免战争时期，工业集中在沿海以及东北地区，被美帝国主义或者北部的苏修破坏，因此将大量的技术工业迁到西南地区做了备份，山川省是受益最多的。
    杨领导认为山川省，特别是蓉城市，应该很清楚科技和工业进步对国家的重要性。
    所以他难以想象，对于周铭这样的科研型人才，国家求之不得的人才，蓉城居然把他给抓起来。
    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
    小陈说道：“行，领导，我马上起草一篇电报。”
    一个小时之后，小陈起草的义正言辞的电报送到了杨领导面前。
    这篇电报着重强调了周铭对国家的重要性，绝不允许周铭受到任何伤害。
    电报很快以夏国第一机械的名义，直接传给了山川省以及蓉城领导和蓉城的相关部门。
    而此时，同样在燕京明光日报编辑总部。
    明光日报这段时间牢牢把握着国家的方针政策，特别在79年相关会议召开之后，改革春风那真的是春满大地。
    而且近几年来，国家相关部门连续都出台了一些文件。
    文件是非常具有针对性的，首先是开放了小商小贩，也就是允许一些普通民众在街边摆摊设点，卖早餐、面条、午饭等等。
    随后又有一些社论性的文章开始谈论手工型的民营经济。
    明光日报的编辑们敏锐地感觉到，的经济风向会持续开放。
    所以明光日报的记者这段时间，也在尝试着采访一些关于城市小作坊的私营情况。
    这些经营者还谈不上企业，都是一些小商小贩，比如自己做的衣服拿出来卖，自己开的小饭店，以及自己用木头做的锅碗瓢盆摆摊销售等等。
    这些人的出现，就意味着社会经济的活力在逐渐涌现。
    通过这一系列的采访，明光日报的编辑们本也准备写一些比较有深度的评论性文章，可是编辑们迟迟没有办法下手。
    因为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当私人企业或者是民营经济开放之后的社会形态是怎样的。
    大家所储备的知识点，也不足以形成比较有深度的文章。
    所以即便编辑们是有想法的，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现在蓉城和江州关于红旗牌收音机销售情况的争执，也给明光日报一个很好的范例。
    到底是以工厂出厂价格进行自由销售，还是以某个地方相关部门制定的价格进行销售？
    产品到底是可以自由交易，还是必须按照一个城市制定的价格进行销售？
    明光日报的编辑们都集中在一起，相互探讨。
    当大伙讨论得正是热闹的时候，责任编辑向刚刚拿出一封信件，递到了众人的手上：“你们快看，刚刚发现的，江州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也就是红旗牌收音机的主导者周铭给咱们投了稿。”
    “稿子我初步审核了一下，非常大胆，但是我觉得思想深度非常好，大家都可以看一看。”
    “周铭？你说的是那个生产红旗牌收音机的周铭？”有人一边奇怪，一边接过向刚刚递过来的信件。
    越看越惊心，越看越拍案叫绝。
    在周铭的这篇论文之中，详细地阐述了社会生产力、民众消费以及价格指数三者之间的关系。
    并且大胆地预测到，当国家经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当我们生产的产品供应量能够达到市场的需求时，开放产品价格、开放私人企业、开放自由交易，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在论文之中，还有一个大胆的提法，那就是解放生产力，并且详细地阐述了人的生产力以及劳动报酬之间的关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编辑部的这些主编、责编以及工作人员相互传阅着周铭写的这篇文章，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明光日报的编辑们一直在探讨着国家经济未来的发展模式和发展方向，但是一直受制于理论基础和眼界不够宽，没有办法对一个国家的经济走向作出准确的判断和预测。
    但是周铭的这篇文章，逻辑关系清楚，理论依据充分，关键是预测大胆，确实让人感觉到可信。
    主编李建国同志站起来说道：“这篇文章大家都看了，都谈谈自己的一些想法吧。”
    有人站起来说道：“这个文章实在是太大胆了，竟然指出要走具有自己特色的市场经济道路，这也太大胆了。”
    “说得更直接一点，如果我们不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和论点，以及所引用的一些逻辑和数据，仅仅看标题和个别的句子，这篇文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李建国点点头说道：“我反倒是认为，这篇文章那就是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很有真实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09节

    “国营机械厂为什么到蓉城那边去直接销售红旗牌的收音机，我通过这篇文章，反而是看到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我看江州日报那边的报道已经明确表示，红旗牌收音机已经实现了量产，而且能够完全满足江阳省甚至周边几个省份民众的需求，所以民众完全可以享受到价格较低、但质量非常好的红旗牌收音机。”
    听到李建国这样说之后，不少编辑都点点头，觉得李建国说的有道理。
    众人都说道：“就像这篇文章中说的那样，如果我们的供应等于或者是大于市场的需求，那么这个价格就应该由市场决定；如果我们的供应远远小于市场的需求，那么我们走计划经济的路子是肯定没错的。”
    “咱们国家的生产力在发展，特别是大会之后。”
    解放生产力已经成为了上下老百姓的共识。
    我觉得这篇文章可以发，一个字不改，直接发在我们明光日报下一期的头版头条上面。
    最后，另外几个编辑都有些担心，说道：“李总编，这篇文章我们虽然非常看好，但是现在要是发出去，会不会有人批评啊？”
    “就是啊，蓉城日报里面说的是要扫清资本主义的尾巴，这个定性也是非常严重，咱们现在要是公开发表了周铭的这篇文章，那是不是就为周铭站台呀？”
    “这种帽子要是扣在咱们的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李建国笑着说道：“咱们是谁？咱们是明光日报的编辑。”
    “明光日报是什么日报？明光日报前面两个‘明光’字代表着什么？我想大家应该也很清楚。”
    “我们是媒体，媒体的责任是什么？媒体的责任并不是跟在原则后面人云亦云，而是要作为探路的先行者。”
    “这篇文章一个字不改，就发在咱们明光日报上。”
    第二天一大早，已经印刷好的明光日报在全国各地开始销售。
    无论是体制内的同志、国营工厂的管理人员及工人，又或者是关心时事政治的老百姓们，看到了明光日报之后，反应各异。
    老百姓们当然是拍手叫好，有不少人评论说道：“早就应该开放市场了，现在咱们的收入高了，但是还有票证制度，想多买一些米面都买不到。”
    “就是啊，特别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想买点猪肉，那可是得抢呀，不仅要抢票证，还得走关系才能拿到。”
    而在体制内的那些同志看到这篇报道之后，也是拍案叫绝，觉得这篇报道大胆、有前瞻性，而且针砭时弊，特别符合现在社会在经济方面人心思动的倾向。
    而且明光日报可不是一般的日报，而是上面很有话语权的媒体，明光日报都敢这样报道，这就说明社会在经济方面真的要转向了。
    蓉城相关的领导连续两天收到了两颗重磅炸弹。
    第一个重磅炸弹就是第一机械发过来的信函，信函要求蓉城这边无条件保证周铭的安全，尽快让周铭获得自由。
    而第二颗重磅炸弹就是明光日报直接一字不落地刊登了周铭的文章，在文章的最后，还对现在一些城市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要求这些城市要认真学习上级的相关会议精神，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要固步自封，违背潮流的发展。
    江州的相关领导看到了明光日报的消息之后，最为震惊的是这篇文章的署名居然是周铭。
    就在江州相关部门的领导怀疑明光日报上这篇署名周铭的作者，是不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周铭
    就在蓉城这边找关系到燕京，打探作者的消息，第二季重磅炸弹就来了。
    第一机械的信函送到了蓉城相关领导和相关部门的手里。
    信函明确要求，必须保证周铭的安全。
    看到这些评论，胡开来的后背发凉。
    蓉城立刻组织会议，专题研究周铭和红旗牌收音机的问题。
    第336章 英雄归来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放人。
    台上的领导严厉要求，蓉城相关部门立刻把江城县机械厂以及江城县机器厂红旗分厂的工人和被扣的货物全部放了。
    坐在台下的胡开来听到这话，直接傻眼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前期所做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意味着这段时间他所撰写的报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他前段时间和孟仲恺、何忠诚之间的争论，甚至是撕破脸的争执，全部都白费了。
    这证明他是错的，这就是在全体干部面前打他自己的脸呀。
    胡开来还来不及申诉，直接站起来说道：“领导，这样不妥吧！”
    “江城县的东西拿到咱们蓉城来卖，没有在我这里备案，也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现在我们把人放了，那不就是证明我是错的吗？那不就证明咱们蓉城是错的吗？”
    胡开来的话还没有说完，上面的领导示意秘书将一份报纸以及一封信狠狠扔在了胡开来的面前。
    胡开来看到报纸和信件，都傻眼了。
    报纸是明光日报，信件是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上面的内容都是关于周铭的。
    明光日报全文刊登了周铭关于经济发展的文章，而第一机械工业部则是发了信函，要求蓉城这边无条件保护人材。
    胡开来看着这两份东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上面的领导直接说道：“胡开来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这件事情引起了燕京那边的强烈关注，就是你们前段时间处罚的那个周铭，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然，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这个周铭在几年前研发过圆锥形齿轮，这东西打破了国外的垄断，其中圆锥形齿轮获得了国家科技创新奖银奖，这样的荣誉，蓉城又有谁或者哪个机构获得过呢？”
    “没有！所以周铭是在国家第一机械工业挂上号的。”
    “还有明光日报的这篇报道，看到了没？这篇报道的署名是周铭，也就是周铭写的，是关于探讨国家经济未来发展方向，以及民营经济、价格体系和居民消费指数的这么有深度的文章。”
    “其中涉及的很多数据，你们在座的各位，包括商业，统计，工业你们的人，知道吗？了解吗？”
    “你们还是在这个部门任职，你们都不了解，都没有周铭研究得那么深。”
    “现在这两份文件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周铭这个人是不能够动的。”
    “此外，允许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直接在咱们蓉城这边销售红旗牌的收音机，这些事情的对错，你该清楚了。”
    “胡开来，你现在就不要给我犯浑了。”
    “我现在宣布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立刻把人给放了；第二件事情，可以把货给退了；第三件事情，无论是蓉城的国营商店还是百货大楼，立刻调整红旗牌收音机的售价，以我们的进货价上浮 20%进行销售，其他的产品售价也参考这个方案。”
    领导又问到胡开来：“我们的进货价上浮 20%的售价是多少？”
    胡开来闷声说道：“是 34块钱。”
    听到这话，领导说道：“行，那就以 34块钱的价格进行销售。”
    散会之后，领导又专门把胡开来叫到面前，说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大势所趋，不能够逆势而为。”
    “我们已经和江州那边沟通过了，江州立马就会派人过来接人。”
    “你这边不是一直和江州的商业和工商等部门都有联系吗？”
    “对方来的时候，态度好一些，尽快认个错，取得谅解。”
    “我们两个城市还是友好城市，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情闹得不愉快。”
    “对了，再去找几件干净的衣服，你亲自去办。”
    “我去锦江饭店订个包间，今天晚上好好宴请人家几位同志。”
    “他们辛辛苦苦到咱们蓉城来，还受了委屈，咱们得尽地主之谊。”
    领导这样安排，胡开来的脸是铁青的。
    领导见胡开来还是这个表情，厉声斥责道：“老胡，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呀？”
    胡开来连忙应道：“明白了，领导。”
    而这个时候，周铭正在审讯室里闭目养神。
    审讯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的同志表情非常和善。
    周铭还没说话，对方就赶紧说道：“周铭同志，实在不好意思，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周铭笑了笑，没有问为什么，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后说道：“谢谢。”
    对方又赶紧把一身干净的衣服递过来说：“周铭同志，要不然在咱们这边的澡堂洗个澡吧？你看这天气也怪热的，我给你们买了新的衣服。”
    周铭欣然接受。
    在这个房间里的几天，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身上早就有了一身怪味儿。
    再加上天气闷热，每天都出好几身汗，现在去洗个澡轻松轻松，确实不错。
    洗了澡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周铭一扫之前的阴霾，神清气爽。
    这时，胡开来表情尴尬地站在外面，见周铭出来，立马上前说道：“哎呀，周铭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误会，都是误会啊。”
    胡开来努力在脸上堆起笑容，但周铭能察觉到，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此时，其他几个房间的刘八一、李翠红以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几位同志也都走了出来，大家都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刘八一看见周铭，急忙赶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周铭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没受伤。”
    男同志们最关心的还是李翠红，在确定大家都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胡开来上前一步说道：“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各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一次发生了一些误会，让几位同志受委屈了，这是我的责任。”
    说完这话，胡开来深深给周铭他们鞠了一躬。
    这一躬，胡开来其实是不想鞠的，但他知道，领导交代的事情要是办不好，他就别想在这个位置上待了。
    周铭根本没有理会胡开来，刘八一却非常着急地问道：“我们的货呢？那 5万台收音机。”
    胡开来赶紧说道：“收音机全部都已经装好了，随时都可以运走。”
    胡开来又对周铭说：“周铭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们的领导在蓉城锦江大饭店订了晚宴，希望周铭同志和其他几位同志能赏光，咱们晚上一起用个餐，也算是给大家赔个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周铭，等待着他的指示。
    其实就李翠红和刘八一而言，他们根本不愿意留在这里吃饭。
    周铭笑着说道：“胡领导，谢谢你的款待，这几天你们已经‘款待’得很周到了，我们都实在不好意思了，晚餐就不必了。”
    胡开来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
    请周铭他们吃饭，也是上级领导安排的任务，周铭他们要是不去，晚上领导问起来，他根本没办法交代。
    刘八一也高声说道：“就是啊，胡局，您实在是对我们太客气了。”
    “我们在这里连续几天，您都请我们吃饭，每天那个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那可是好吃得不得了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0节

    “再让我们去锦江大饭店吃饭，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刘八一说的这话，当然是讽刺胡开来。
    这两天他们在商业局，哪有什么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每天能有两个白馒头，都算是非常不错了，还提什么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
    胡开来非常尴尬，还想劝说几句，此时孟仲恺以及何忠诚带着工作人员来了。
    两人可是非常高兴，刚刚回江州，他们就看到了明光日报的报道，同时也知道了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的电话内容。
    江州那边都还没来得及研究对策，蓉城这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道歉，最后表示放人放货，所以孟仲恺和何忠诚就赶紧赶过来。
    胡开来立刻换了一副态度，笑嘻嘻地对孟仲恺以及何忠诚说道：“两位领导，我刚刚才给周铭说，这一次事件是个误会，误会解除了那就好。”
    “今天晚上咱们领导在锦江饭店订了一个包间，还希望两位领导以及周厂长这边能够赏个脸，大家一起吃个饭。”
    孟仲恺没理会胡开来的话，急忙走到周铭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他有没有受伤。
    看见周铭身上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周铭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人却整整瘦了一圈，这可把孟仲恺心疼坏了。
    孟仲恺没好气地回复胡开来道：“胡领导，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得回江州，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饭就不吃了。”
    “这一次我们开来了几辆大货车，还麻烦胡局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那些货退给我们。”
    胡开来连忙应道：“一定的，一定的，这些货全部在隔壁的仓库里，随时都可以运走。”
    孟仲恺点点头，立刻安排工人把货装上了车。
    清点数量无误之后，便和周铭等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江州。
    胡开来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情，又急急忙忙地朝着还没走远的车喊道：“孟领导，周厂长，红旗牌收音机在蓉城销售的事情，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孟领导，孟领导！”
    胡开来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车辆已经走远了。
    胡开来很着急，前段时间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已经停止向蓉城这边发货，这导致蓉城各大国营商店，特别是百货大楼的红旗牌收音机已经缺货了。
    现在蓉城已经确定将红旗牌收音机的销售价格下调到 34块钱左右，消费者能接受，同时也能符合相关要求，可是没货，那怎么办呀。
    胡开来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玩儿完了。
    经过几天的奔波之后，众人抵达了江州。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周铭、刘八一、杨建国以及李翠红等人，被邀请前往江州商业局开会。
    一到商业局，孟仲恺就非常兴奋地将明光日报递给周铭，说道：“周铭，你可真是我们江州的骄傲呀，这篇文章你什么时候投给明光日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周铭只能装傻说道：“这就是我随便写写的。”
    孟仲恺当然知道周铭这是谦虚的话，他笑着说道：“随便写一写就能写出理论水平这么高的文章，这篇文章能被明光日报发表，就足以证明上级对你论点的态度了。”
    孟仲恺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他用手指着周铭说道：“好你个周铭，我这才想起来，你这一次大张旗鼓地将 5万台红旗牌收音机拿到蓉城去，而且是对着百货大楼搞销售，恐怕是早就有预谋的吧。”
    说到这里之后，孟仲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说道：“你小子就知道自己会被询问、会被关禁闭，但你早就准备好了，在关禁闭之前就把这篇文章投到了江州日报以及明光日报，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发酵。”
    孟仲恺指着明光日报说道：“你们去蓉城卖收音机，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了引出明光日报这篇评论，对吧。”
    孟仲恺的确非常聪明，能够坐到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个是笨的呢。
    孟仲恺的猜测非常正确，但周铭不可能承认，他只是笑着说道：“孟领导，这只是巧合。”
    “对于国家经济未来的发展，对于民营经济的开放方向，我之前就有一些设想，年轻人嘛，做事比较冲动，所以就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写成了文章，投给了明光日报，没想到明光日报直接就发表了，让孟局你见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孟仲恺也是点破不说破，他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两天，明天市里面要开会，专题说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以及你的事情。”
    “你说说吧，你现在都已经发表这篇文章了，而且这几年来对红旗分厂以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发展也有了自己的考虑，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给我说，我觉得合理的、正当的，就可以在明天开会的时候给领导反映反映。”
    第337章 你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大胆了！
    “能够看到你的这篇报道，就说明国家在经济层面已经有了新的方向，这是对你这种设想的一种肯定。”
    孟仲恺叹息一口气说道：“江州乃至江阳省的相关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很多国营机械厂看似体量大、工人多，但实际上亏损严重，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全国很多地方的工业机械厂其实也是这样的。”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之所以现在有活力，还是因为你的红旗牌收音机，如果把你的红旗牌收音机项目剥离，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可能早就破产了。”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
    周铭想了想说道：“想法倒是有一个，我希望能够全资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由工改私。”
    说不定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而且还在蓉城那边被关了几天，为的就是这一天，就是希望私营企业的开放能够提前一点。
    既然孟仲恺现在问他有什么需求，他就大胆地提出了这个需求。
    只有由工改私，才能够极大地激发工人们的创造力，他才能够更大胆地从 2025年采购零部件，在 1982年进行组装，才能够创造自己的品牌，才能够在八九十年代这个经济转型和调整的年代，创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当周铭把这话说完之后，孟仲恺一直盯着周铭，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孟仲恺根本就不敢相信，周铭的这个提法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他连想都没想过。
    他问周铭有什么需求，他还以为周铭会提一些，比如说政府支持，或者是扩大工厂的规模等等，没有想到他直接想把工厂给买下来。
    孟仲恺急切地说道：“周铭，这话你可不能够随便乱说！”
    “首先，之前说你投机倒把、倒买倒卖、搞资本主义的尾巴，这个事，咱们好不容易想办法把你给弄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摆脱这个嫌疑吗？”
    周铭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直接回应孟仲恺：“孟领导，您的担心我能够理解，但是我认为社会是在进步、在发展的，同样，国家上面的领导也看到了现在的这个情况。”
    “我写的这篇文章，为什么能够被明光日报所发表，这就说明国家经济的风向已经发生了根本意义上的改变。”
    周铭对此早就有准备，他将自己撰写的关于江州市国营工厂的一些现状调查报告以及未来的看法交给了孟仲恺，说道：“孟局，我如果能够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收购，转移到我自己的名下，我相信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发展一定会比现在好。”
    “最重要的是，我能够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打造成为全省、全国乃至世界级的优秀企业，而且我能够保证，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会翻上万倍！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每一个工人绝对不会失业，收入和待遇一定会远远地超越现在。”
    “我希望江州这边能够支持我的想法，我也希望江州能够作为一个试点，给全国做个表率。”
    “上面本来就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准则，咱们实践实践。”
    “如果错了，也就是一个江城县机械厂而已，可以立马打住；”
    “如果没错，不仅是江城县机械厂，整个江城县，甚至整个江州市，那些效益不太好的国营工厂，都有一个新的出路。
    周铭说了这话之后，很认真地看着孟仲恺，观察着他脸上的反应。
    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别说是孟仲恺，就算是放在任何一个领导的面前，领导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周铭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全资收购县国营机械厂，他开出这个条件，那就是为了和相关部门进行讨价还价。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开放私人经济，要让周铭一个人全部拥有县国营机械厂的控制权，这也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周铭内心的底线其实就是公私合营，也就是将县国营机械厂进行改制，改成股份制，自己至少持有 70%以上的股份，剩余 30%的股份交给政府。
    这样做，周铭相信政府也比较容易接受。
    将 30%的股份交给政府，也并不意味着周铭吃亏，因为这 30%的股份将完全拉近周铭和相关部门之间的关系，那么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与死、发展与衰退，也和政府密切相关。
    所以相关部门一定会鼎力支持县国营机械厂的发展，也会给周铭提供方便。
    因此，30%的股份，换得来今后的一路畅通无阻、一路绿灯，那也是相当划算的。
    孟仲恺见周铭详细地分析了现在的形势，以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之后，这才明白，原来周铭并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而是完全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上，去考虑国家国营工厂以及国家未来经济发展方向相互匹配的问题。
    孟仲恺说道：“周铭，我能够理解你，但是不知道上面的领导是否能够理解你。”
    “站在我这个角度，我可以如实的将你现在所考虑的问题，以及你的这篇报告，汇报给领导。”
    “至于领导怎么考虑，我没有办法做主，不过我相信，领导应该会理解我们的想法。”
    “至于最后的结果是怎样，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铭非常感谢地对孟仲恺说道：“孟领导，那就拜托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首先是返回了江城县二大队，回家之后好好地休息。
    刘八一和杨建国等人返回工厂，短暂地休息几天之后，也开始加班加点地生产收音机以及手表。
    而孟仲恺承受的压力非常大。
    几天之后，江州举行了关于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周铭，还有红旗牌收音机相关事情的专题会议。
    孟仲恺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做了专题汇报。
    在汇报完事情的情况以及经过之后，江州这边同意继续将红旗牌的收音机以及手表销售到蓉城那边。
    当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整个会议室掌声雷动。
    倒不是说恢复对蓉城供应商店的产品供应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而是通过周铭这番闹腾之后，蓉城市乃至整个山川省相关产品的销售价格已经降低了下来。
    这有助于红旗牌的收音机以及红旗牌的手表扩大销量，增加江州这边的收益。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点名表扬孟仲恺说道：“老孟啊，这一次你的反应很迅速，也很积极，连续两次前往蓉城处理这件事情，也为我们争取了一个非常好的结果。”
    孟仲恺赶紧站起来说道：“各位同志，各位领导，事情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结果，这并非是我孟仲恺一个人的功劳。”
    “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周铭，周铭有勇气、有能力，也看准了时机，前往蓉城市，直接在蓉城销售我们相关的产品，并且在明光日报发表了相关的论文，这才是事情成功的关键。”
    “现在我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等工厂生产的收音机，产量足够满足江阳省以及山川省两个省的需求，甚至还有多余的收音机可以销往全国。”
    “我相信通过山川省以及江阳省的示范效应，全国各地其他省市的百货大楼或者是国营商店，也会有一些触动。”
    “当我们的产品产量能够满足老百姓的需求时，产品的价格会达到一个合理的区间，这个区间既能够给工厂带来利润，也能够给老百姓带来福利。”
    孟仲恺说了这话之后，会场的所有领导都不断点头，非常赞同孟仲恺的说法。
    孟仲恺又说道：“刚刚我说的这些话，其实周铭在明光日报发表的那篇文章之中已经有所提及。”
    “这篇文章对我的触动非常大，我希望各位同僚、各位同事、各位领导，有机会都去看一看。”
    孟仲恺从兜里面拿出周铭写的汇报材料说道：“今天我也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宣读一下关于周铭的汇报材料。”
    “在汇报这个材料之前，我先提一句，在开这个会之前，领导让我问周铭一件事情，就是周铭个人以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还有什么需求。”
    “我相信相关领导让我问周铭这句话，并不是客气之言，而是真的希望能够为周铭、为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解决问题，为周铭这样在燕京那边都已经上榜的优秀人才，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1节

    “我问了周铭这个问题之后，周铭还真的提了一些要求和条件，当然，更多的是提了一些建议。”
    “这些建议我现在先卖一个关子，先不说，等我把周铭的这篇汇报材料念给大家听之后再说。”
    随后，孟仲恺花了半个小时时间，念了周铭的这篇汇报材料。
    周铭的这篇汇报材料从江州市各国营工厂的现状、困境等多方面进行了分析，对国营工厂未来的出路做出预测，并且提出了意见建议。
    当孟仲恺把周铭的这篇报告念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甚至有不少人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周铭的这篇文章就像是狠狠揭开了江州市国营工厂表面上看似美丽平和的面纱，将工业工厂发展的弊端赤裸裸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行政体制僵化、工人的积极性不高、没有创新能力、同质化极为严重等等，这些问题并不是一两天就形成的，而是几十年来发展之后积累的弊端。
    要想改变这些问题，难之又难。
    孟仲恺念完这篇报告之后，所有的人都看向主要领导。
    主要领导点点头，感慨地说：“周铭不仅在科研创新上有能力，在经济发展上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刚刚孟仲恺同志念到的这篇文章，的确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也点出了咱们江州市这么多年来在发展工业经济中，一直需要思考的问题。”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领导的讲话。
    领导说道：“但是形成这些问题，都是有缘由的，而且是有历史原因的，要解决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随后，领导看着孟仲恺说道：“孟仲恺同志，周铭写这篇报告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诉求和需求是什么？”
    孟仲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要是把这话给说了，将会面临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一个结果就是领导能够理解，欣然同意，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第二个就是领导勃然大怒，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那么周铭今后的发展，包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今后的发展，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孟仲恺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说还是不说。
    最后是理智战胜了情绪，孟仲恺觉得自己没有错，因为周铭陈述的问题是的确存在的。
    关于国营工厂没有创新能力、效率低下、机构臃肿等等这些问题，就是一颗雷，现在不爆，今后也得爆。
    孟仲恺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人，他觉得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阐述事实。
    孟仲恺说道：“报告各位领导，周铭在报告中提到，现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所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能够满足山川省、江阳省两省的需求，甚至还有多余的存货销往其他几个城市。”
    “但是要让全国各地的收音机价格和咱们江州市的收音机价格差不多，产量还是远远不够。”
    “所以周铭写的第二篇报告，其实也是一个申请，他申请全资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由公转私，成为一家私人企业。”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一开始是鸦雀无声。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大家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呀。
    第338章 他的野心不小
    孟仲恺看见大家这个反应，心跳也加速。
    其实按照常规，开会之前很多事项都已经决定好了，开会只是走一个流程。
    孟仲恺应该在开会之前把相关的事情给主要领导汇报一下，双方共同商量，统一口径，到底是答应周铭，还是不答应周铭，又或者是怎么样给周铭回复，然后再上会。
    可是孟仲恺没有走这个流程，而是直接在会场上把周铭的申请以及报告给念了出来。
    孟仲恺之所以这样做，因为他心里面非常清楚，周铭的这个要求太过于惊世骇俗。
    如果私下跟领导沟通，那自己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而且很有可能不被通过。
    但是孟仲恺详细研究了周铭那篇发表在光明日报上的文章，以及今天交到自己手里的资料，他彻底被周铭给说服了。
    周铭给了他一个很大的诱惑，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能够做成功，那么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很有可能成为全国范围的一个试点。
    到时候，在工业和商业历史上，一定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孟仲恺也有一点点私心，人这一辈子总得追求点什么，他希望这浓墨重彩的一笔里，有自己的痕迹。
    孟仲恺看着会议室里大家还在议论，有的说周铭这种提法简直就是资本主义，根本就不行。
    又有人说，目前全国的各大国营工厂效益都非常糟糕，周铭这样做，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增加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
    孟仲恺见时机差不多了，继续说道：“周铭在报告之中说，如果同意他的方案，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将会是现在的一万倍以上。”
    “红旗牌收音机不仅能够畅销全国，甚至能够畅销全世界。”
    孟仲恺说到这里之后，非常激动地看着会场的各位同志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在红旗牌的收音机出现在咱们的国营商店之前，咱们国营商店里质量最好、价格最贵的收音机，是东洋的，是欧洲那些国家的。”
    “而自从红旗牌收音机上架销售之后，就打破了这个神话，我认为咱们国家的产品并不比海外的差。”
    “我恳请希望领导以及在坐的各位同志，能够好好地考虑一下周铭的提议，我的汇报完毕。”
    孟仲恺说，只要工厂改制之后，周铭能够将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提高到现在的数万倍，而且其产品还要畅销全国乃至全世界。
    在场的这些同志更是激动了。
    “把红旗牌的收音机卖到国外去，天哪，这种事情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呀。”
    “说不定还真的能够实现，红旗牌收音机价格便宜、质量好，并不比海外的那些品牌差。”
    “要是咱们国家的产品真的能够出口海外，那就能够赚外汇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国家的外汇是非常宝贵的。”
    这个年头，国家赚取外汇主要靠几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出售农副产品，在国家很多民众都还吃不饱的情况之下，都要出口农副产品。
    第二个就是出售资源型产品，比如煤炭和石油，煤炭什么的就不说了，国家的煤炭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
    但是咱们国家本来就是石油短缺国，为了赚取外汇，在 80年代还是要出口石油的。
    第三个就是出售廉价的纺织品。
    第四个是劳务输出，帮助东欧或者是苏联建设一些铁路、公路等劳动力密集的项目，赚取一些外汇。
    出售一些高级的轻工业产品，这放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当孟仲恺把这些话说完之后，江州市的主要领导的情绪，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渐渐变得好像这件事情有过那么个说法，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国营工厂的改制，这放在全国范围来说，那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做得好，成伟人；做不好，下地狱。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并没有立刻否定或者答应孟仲恺的报告。
    他说道：“仲恺同志呀，你今天的汇报的确很有深度，也很值得大家好好讨论一下。”
    “这样吧，今天的会议时间有限，就到此结束，一会儿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随后，江州市的主要负责同志又让工业、发展和改革等部门的领导一同来自己的办公室。
    在江州市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大家又对刚刚孟仲恺的报告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甚至把周铭在光明日报上面的这篇报道，以及周铭给孟仲恺的汇报材料，逐字逐句地看。
    大家看了之后，和孟仲恺一样，都是心潮澎湃，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可以做。
    江州市的主要负责同志这样说道：“仲恺同志呀，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全部划归周铭，这件事情我原则上没有意见。”
    “但是在目前的这个时代，这样做的风险还是比较大，政ce风险可不是一般的风险。”
    “如果是技术上的风险，我们还可以通过技术上的改进而规避；而政ce上的风险，这不是轻易能够规避的。”
    “这个风险要是出了问题，所有的事所有的努力都将重归于零。”
    主要负责同志说了这话之后，孟仲恺看了一眼何忠诚，又看了一下发改的相关同志，三人的心里面一惊，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主要负责同志之所以坐在主要的这个位置上，那可不是仅仅说两句好听的漂亮话就能够坐上去的，那是有自己的真实水平的。
    随后，孟仲恺灵机一动提议说道：“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和周铭商量一下，就以江城县机械厂为模板，不能够让周铭以私人的名义将其全资收购，也不能够彻底改为私人企业。”
    “我们可以采取公私合营的方式，其实人民日报已经刊登过，温州那边有一些公社，对一些小农经济就是采用的公私合营。”
    孟仲恺脑子飞速转动，他忽然想到一个路子，他说道：“我们采用公私合营，股份上，我们政府占一些，这样也能够在政策上说得过去。”
    “但是在实际的经营方面，包括销售方面，全部由周铭负责决策，这样就能够极大地发挥私人企业的优势，以及周铭所说的每个员工的创造力。”
    孟仲恺说了这话之后，看着众人，众人一拍桌子说道：“仲恺同志啊，你这个提议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啊，公私合营这四个字非常的好呀。”
    “公私合营，在公方面，我们能够规范化监督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生产和运营，不能够让它走偏，不能够向资本主义那边走。”
    “而在私方面，那就让周铭发挥他的聪明才智以及他的能力，极大地发挥和激发工人们的创造力和积极性，提高生产力，这个办法好。”
    最后，众人经过一上午的商量，确定了公私合营这个路子。
    但是具体要占有多少股份，这件事情众人又反反复复地商量。
    之所以一直拿不定主意，那是因为这在全国也是没几个先例，不好参照。
    股份的比例少了，害怕公家这边得不到监管权。
    股份比例多了，又害怕周铭那边失去了积极性。
    所以经过一同商量之后，确定了 50%对 50%的比例。
    但这件事情也只是孟仲恺以及相关部门和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商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江州主要领导对孟仲恺说道：“仲恺同志呀，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既然周铭有这样的需求和申请，你就按照我们今天商量的方案好好地和周铭谈。”
    孟仲恺这下激动了，他赶紧站起来，把身体挺得笔直，然后说道：“放心吧领导，我一定说服周铭。”
    周铭在二大队那边休养了几天。
    昨天还和张其宏他们到山上去打猎，搞了一头大肥野猪。
    在物质缺乏的 80年代，如果搞到一头大肥野猪，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
    二大队的大队长张其宏也没有任何私心，再加上这头野猪也是二大队大部分成年男子共同的杰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2节

    作为大队长，张其宏按照二大队的人头，就把这一头野猪给分了。
    野猪肉和家猪肉比起来，第一个是肉比较柴，第二个就是骚味比较重。
    毕竟野猪无论是公猪还是母猪，都是没有骟过的，这种味道一般人不怎么吃得来。
    但是在这个年代，有肉就相当不错了，那还管有没有腥味？
    不过，腥味归腥味，做法不一样，味道还真的不一样。
    张其宏的做法就是先把野猪肉的猪油给熬出来，随后在猪肉里下大料。
    所谓的大料，就是辣椒、香葱、蒜等香气比较浓郁的香料。
    然后把野猪肉炒一遍，炒了之后，表面有些泛黄泛焦，再用土豆和干辣椒一起红烧。
    这个味道可是鲜美得不得了，一点膻味都没有。
    周铭今天晚上和猎户们一起在张其宏家吃饭，还狠狠干了一大碗米饭。
    而且这种猪肉用来下地瓜酒，那绝对是顶配。
    很可惜，野猪在 2020年代，那可是三有保护动物，不能够随便猎杀，也不能够吃。
    一般开放一个狩猎野猪的体验活动，生意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吃饱了喝足了，周铭回家好好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就去红旗分厂那边督导生产。
    他看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几天应该足够孟仲恺把相关的要求报告给江州市的负责人。
    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江州市的负责人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应该要给自己一个回复。
    这一次回红旗分场，周铭也把张其宏分给自己的差不多 30斤野猪肉带了过去。
    红旗分场那边已经不怎么缺吃的了，但是周铭对肉还是有所控制，不可能天天给大家吃肉。
    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慢慢来，现在就让大家满足了自己所有的欲望，那今后还怎么努力？
    总不能够和大家谈思想、谈梦想吧？
    和大家谈思想、谈梦想，能够让刘八一、蒋泽涛和杨建国等人有所触动，但是对普通的工人谈这些，还是太过于遥远了。
    每天能够吃饱喝足，那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其实周铭控制工厂的工人吃肉这件事情，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纠结的，毕竟他也是从底层过来的。
    没有想到自己来到 80年代，居然自己活成了“资本家”。
    纠结归纠结，活还是要干的。
    周铭能够保证的是，凡是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工作的工人，生活待遇一定是远远高出江城县的平均水平。
    所以就算是别人说周铭是资本家，那周铭也是非常有良心的资本家，比起 2020年的那些黑心老板好了很多。
    刘八一见周铭带了 30斤野猪肉过来，那可开心了，立马和李翠红两个人直接把猪肉切成块，撒上佐料之后烤着吃。
    吃着小烤肉，喝着酒，那可是爽快。
    刘八一过来找到周铭说道：“铭哥，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呀？”
    周铭问道：“产品那些都搞定了吗？”
    刘八一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指着旁边的风扇说道：“你看看这是啥？”
    周铭很满意，这是他从 2026年以超低的价格购买的风扇零部件，直接在这边组装的。
    天气非常炎热，这风扇吹起来那可是舒服得不得了。
    这一次，周铭让刘八一在红旗分厂这边，除了抓紧时间组装手表和收音机以外，更重要的就是搞一批电风扇。
    周铭这边也是做了两手打算，如果江州市同意了自己的方案，那么这批风扇就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由工改私之后的第一批产品，必定会在全国打出响亮的一炮。
    如果江州市的领导没有同意周铭的办法，那么周铭就会拿出便宜的电风扇作为筹码继续谈。
    所以看到刘八一他们把电风扇都搞了出来，周铭很是满意。
    刘八一说道：“铭哥，这电风扇实在是太好用了，重量轻不说，而且效果还好，最重要的是还有无线遥控器，这东西那可是高科技啊。”
    周铭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拼夕夕上的电风扇，多给个五块、十块钱就可以配一个无线遥控器，这东西成本非常低。
    但是放在 80年代，那可是高科技产品，别说电风扇配遥控器了，就连电视机都没有配遥控器。
    周铭拍了拍刘八一说道：“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一下，加加班，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刘八一和杨建国等人闷了一口酒说道：“铭哥，咱们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还没有来得及去县城，就接到了孟仲恺的电话。
    第339章 对赌协议你敢不敢！
    孟仲恺说道：“周铭，你现在在工厂这边吧，马上开车到江州市来。”
    周铭笑嘻嘻地说道：“孟领导，上次给你说的事情，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孟仲恺非常严肃地说道：“这一次请你过来，就是要谈这件事情，不是同意和不同意的问题，而是还有很多细节问题要商量。”
    周铭立马说道：“好的，我马上到。”
    几个小时之后，周铭坐在了孟仲恺的办公室。
    孟仲恺直接拿出一份几个部门共同制定的相关合作方案说道：“上面的领导说了，原则上同意你的想法，这对咱们国营工厂的发展也是有帮助的。”
    “但是让你全资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这件事情说不过去。”
    孟仲恺有些担心，自己说了这话之后，周铭会感到失落，甚至会泄气。
    他连忙说道：“周铭，我的意思是，全资收购这条路行不通，但是公私合营这条道路还是可以看一看。”
    “领导都已经说了，公私合营有很多优点。”
    “第一个就是能够避免政策性的风险，在政策体系之下还是以公为主，这样既能够规范工厂的经营行为，又能够对上对下都有交待。”
    “毕竟现在全国上下，以个人之名收购公家的工厂，这件事情是绝无仅有的，要是传出去，在政策上冒了险，我们的很多努力都可能会付诸东流。”
    周铭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全资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当初说全资收购，也不过是高举高打，为自己接下来的谈判争取一些好处而已。
    周铭点点头，让孟仲恺继续说。
    孟仲恺接着说道：“公私合营的好处，就是能够在规范的框架之下，极大地发挥你以及你下面工人的主观能动性。”
    “所谓的公私合营，政策管理和规范由公家来进行，但是工厂的经营以及销售全部交给你决策。”
    周铭说道：“孟领导，你们说的这个方式，我没有意见。”
    “关键是谁主导、谁服从的问题。”
    “如果是政府参与主导，我们服从，那我们进行公私合营就没有多大的必要，不如还是让我去江城县机械厂当一个厂长或者副厂长，领导怎么说我怎么干，我倒是没问题。”
    “但是厂里面的工人们呢？那些技术员们呢？他们是否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
    周铭的情绪保持稳定，但他连续两个发问，其实就是在逼迫孟仲恺回答这个问题。
    国营工厂改制，涉及主导权，这是非常慎重的事情，绝对不可能让孟仲恺就这样浑水摸鱼，把事情给糊弄过去。
    不然现在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今后的麻烦可就多了。
    孟仲恺从包里摸出一张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下午的江州市，变得炎热起来，这个年代没有啥空调，头顶的吊扇呼啦啦地吹着，但整个办公室好像都是热风。
    孟仲恺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擦拭完汗水，把手帕收好，随后喝了一口茶水，又给周铭杯子里添了茶水之后说道：“周铭，这件事情，领导也的确召集工业、财政、发改等多个部门进行商量。”
    “因为这事没有先例，所以我们只能够参考一些苏联方面的例子，最后我们决定，你收购国营工厂之后，进行股权改革，公家占 50%，你个人占 50%。”
    “公家这边不管你的经营，只管你的经营是否合规，以及在政策上对你进行帮扶，你主管经营、生产等一系列实际的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个股权比例，周铭肯定是不满意的，周铭最多愿意让出三成的股权。
    但周铭知道，就像孟仲恺说的那样，现在这种合作模式，对孟仲恺甚至对整个国家来说，例子都是少之又少，对江州来说，更是史无前例。
    孟仲恺也好，江州的主要领导也好，能够非常慎重地推进这件事情，已经是对周铭最大的支持了。
    周铭也不可能立刻拒绝孟仲恺的这个提法，因为孟仲恺今天能够给出这样的条件，就已经是江州市的相关领导进行反反复复的斟酌权衡之后才给出的。
    立刻将这个条件给否决掉，不仅是不给孟仲恺面子，也是不给江州市相关领导的面子。
    所以周铭说道：“孟领导，你给的这个条件，我还是有保留意见的，但是我不能够立刻拒绝你。”
    “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做这件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到底哪种方式才合适，也在摸索之中。”
    “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给孟领导报一下，看看孟领导是否觉得妥当。”
    孟仲恺说道：“周铭，咱们今天关着门说话，那就开诚布公，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大胆地提出来。”
    “提要求、提条件，目的都是把事情推进下去、推进好，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改就是了。”
    周铭说道：“孟领导，您看这样行不行？”
    “您给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先尝试尝试，这一个月，我们就按照私人企业的模式来运转，由我来主导，调动工厂的生产和销售。”
    “如果我做得好，比如我们的产量比之前增加了 5倍以上，那公私合营的方式就按照三七开，我占 70%的股权，江城县政府或者江州市政府占 30%。”
    “如果我们的产量达不到 5倍以上，那么就按照孟领导您说的，我们五五开，甚至我那个提议都可以废除，我还是去当江城县国营工厂的副厂长，一心一意地做事。”
    孟仲恺赶紧说道：“什么叫做为领导做事，那是为人民做事。”
    周铭嘿嘿笑了笑，赶紧附和道：“对对对，为人民做事。”
    孟仲恺听到周铭的提议后，又陷入了沉思。
    要在一个月之内把产量增加到 5倍以上，包括红旗牌的收音机以及红旗牌的手表，这个难度可是非常大的。
    当初江阳省想增加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那可是征用了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即便这样，产量才增加了一倍左右。
    现在要增加 5倍，仅仅依靠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孟仲恺以为周铭是意气用事，便语重心长地对周铭说道：“周铭，这件事情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呀。”
    “产量在一个月之内增加 5倍，这个任务的难度，你心里面应该是清楚的。”
    “之前省里面为了增加产量，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加进去，产量也没达到你们红旗分厂之前的 5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3节

    “现在你要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仅仅依靠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就要把产量增加到现有的 5倍，这个难度有多大，能不能够完成，你心里面也应该清楚。”
    “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好说好商量，但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咱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动红旗牌收音机以及红旗牌手表的产量增加，提高工人和技术人员的积极性，推出更多更好的产品。”
    周铭笑呵呵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孟仲恺说的意思。
    单靠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周铭有 2026年的资源，要实现产量增加 5倍多简单呀，实在不行工人数量不够，那直接从 2026年买成品设备过来就是了。
    大不了就是成本高那么一点点，这么一点小钱，对周铭这个身价千万的人而言，还是能够承受的。
    所以周铭很认真地说道：“孟领导，我希望您把我的话转达给上级领导，咱们就约定以一个月时间为界限。”
    “一个月后，如果我完成任务，那就按照我说的，股权三七分；如果我完不成任务，股权五五分也好，或者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也好，都行。”
    周铭说了这话，觉得口说无凭，又立刻在孟仲恺的桌子上拿了一张纸以及一支笔，把刚刚说好的赌约写成了白纸黑字。
    周铭还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又觉得光签名字不够正规和慎重。
    他用钢笔把自己的大拇指涂黑，在名字旁边按了一个指印。
    孟仲恺看到这一幕，急忙说道：“哎呀，周铭，你这是干嘛呢？”
    周铭说道：“孟领导，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慎重，也非常重要，所以写下了这一份承诺书，也请孟领导能够把我的话转达给上面的领导。”
    孟仲恺点点头说道：“行，你说的话我一定带到，你等待我的消息吧。”
    “要是真的能够让产量增加到现在的 5倍，那无论是占 30%的股份也好，占 50%的股份也好，我们的目的也都已经达到了。”
    随后，双方又商定了合作的一些细节。
    最主要的细节就是人员的安排问题。
    首先就是工厂的管理层，工厂的管理层现在除了陈开明以外，剩下的都是周铭的人了。
    所以说，即便改成公私合营企业，这些人肯定是死心塌地跟着周铭，没有任何疑问。
    而陈开明就不一定了，陈开明是干部身份，今后如果继续留在周铭这里，那身份肯定就变了，拿不到国家干部的待遇。
    其次就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除了周铭手底下的少数工人以外，其他大部分都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
    身份转变为公私合营企业的员工之后，这些工人是否乐意，那也很重要。
    所以孟仲恺交给周铭一个任务，让周铭和陈开明以及工人们先私下放个风，看看大家的态度是怎样的。
    至于陈开明，孟仲恺的态度是，如果陈开明愿意留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那就给他一个副总的待遇。
    如果不愿意，那孟仲恺就会和江州那边的领导说，给陈开明调离一个岗位，去其他的工厂当厂长，或者去某个局当个局长都行。
    这些事情商量确定之后，周铭才离开了孟仲恺的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之后，周铭的心情其实是非常轻松的。
    其实今天孟仲恺找他过来谈话，就已经证明了上面的领导基本上已经同意了周铭的意见，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变成公私合营。
    公私合营的好处非常多，至于 30%的股份还是 50%的股份，周铭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拿到 70%的股份，将 30%的股份让给政府。
    他刚刚和孟仲恺签署的这个协议，其实就类似于后世企业与企业之间签署的对赌协议。
    周铭离开之后，孟仲恺一刻都没有停留，立刻就前往江州市主要领导那里，把事情给江州市的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
    主要领导一听这话，有一些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接触过很多人，按理说，政府提出条件，要么就是答应，要么就是拒绝。
    周铭既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反而是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条件。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站起来，在办公室里面踱着步说道：“一个月之内，仅仅依靠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就要把产量提升到五倍，这怎么可能？”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周铭啊，有一点意思。”
    “既然他愿意搞一个赌约，那咱们就按照他的来。”
    “他如果真的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产量增加到现在的五倍，这就说明他真的有能力、有办法，我们少占一些股份，那就少占一些股份，做好政策的引导就行。”
    “如果他办不到，那这些事情，我认为还是得从长计议。”
    周铭回到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
    自从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等人到了县国营机械厂之后，基本上控制了现在国营机械厂的重要生产线。
    所以现在陈开明在工厂基本上就是个闲人，做一做政治和思想工作，念一念红色的日报，搞一搞文艺活动，丰富一下工人们的业余生活，至于生产上面的事情，他是一点都插不上手。
    不过周铭也要求过蒋泽涛和杨建国他们，虽然陈开明在生产上是帮不上忙，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是每次开会的时候，还是要征求人家陈开明的意见。
    但是这样，杨建国还是不满意。
    觉得陈开明就应该离开机械厂！
    第340章 命运的抉择
    当然，如果陈开明真的有意见，要不要听，那就是蒋泽涛他们的事情了，毕竟陈开明还是厂里面的厂长。
    一见周铭来了，陈开明那可是非常高兴，赶紧把周铭迎到了办公室，给周铭倒了杯水。
    周铭说道：“陈厂长在干什么呢。”
    蒋泽涛还没有说话。
    杨建国不屑地说道：“陈厂长还能干嘛？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呗。”
    周铭狠狠瞪了杨建国一眼，意思是让杨建国少说一点。
    杨建国有一些不服气，说道：“本来就是嘛。”
    杨建国之所以不服气，那就是因为陈开明基本上啥事没做还拿工资，这不是养闲人是什么？
    周铭主导的这种企业文化，和传统国有机械厂的那种企业文化截然不同。
    周铭主导的企业文化就是能者多劳，干得多拿得多。
    而陈开明完全不符合周铭的要求，什么事都不干，还拿得多，在杨建国的眼中，陈开明就是个闲人。
    周铭笑了笑，没有多说，而是对蒋泽涛说道：“这样吧，你们准备个会议室，我过去请陈厂长，咱们几个开个短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给大家说一说。”
    一听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蒋泽涛立马就安排人把会议室打扫出来，烧好了水，泡好了茶。
    而周铭则去了三楼陈开明的办公室。
    他敲敲门之后，陈开明喊了一声“进来”。
    周铭进去一看，就像杨建国说的那样，陈开明正在那里喝着茶，看着报纸。
    陈开明看见周铭来了，赶紧站起来说道：“哎哟，周副厂长，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周铭开门见山地说道：“陈厂长，你现在是否有空？要不咱们去会议室开一个厂务会，有个重要的事情，我还是要给陈厂长你交个底。”
    陈开明立刻站起来，端着茶杯说道：“行，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又回来了，很多事情是应该捋一捋。”
    到会议室之后，作为厂长的陈开明，先是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表扬了周铭，肯定了近期的工作，特别是近期红旗牌收音机以较为合理的价格彻底占领了山川省市场的工作。
    最后，陈开明把话语权交给周铭，说道：“周厂长，你这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铭说道：“这次来请大家开个会，也是要交个底，我已经向江城县以及江州市的相关部门和领导，表达了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事情，这件事情也得到了领导的支持。”
    “所以如果一切推进比较顺利，那么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可能会有工改私，也可能会公私合营。”
    公私合营。
    当周铭说出这番话之后，坐在周铭旁边的陈开明的脸色一下就不对劲了。
    公私合营这四个字，陈开明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从这四个字的字面意思能够看出，那就是公家和私人一起合作运营。
    国营机械厂……这怎么可能？
    陈开明立马说道：“周铭，你说这事你已经给领导汇报过了，领导已经同意了吗？”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的，陈厂长，这件事情我已经向江城县以及江州市的相关领导汇报过了。”
    “江州市的领导已经审核出了一些方案，正在商讨之中，我刚刚从江州市工业局孟仲恺孟局长那里回来。”
    “孟领导的意思是说，在江州市主要领导确定方案之前，还是让我向各位交个底，咱们就一些细节问题商量商量。”
    “要商量的问题只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咱们管理层干部的身份和待遇问题，第二个就是咱们工人的身份和待遇问题。”
    周铭这边的话还没有说完，蒋泽涛和杨建国等人立马表态说道：“铭哥，什么话都不说了，我们肯定是跟着你。”
    “如果公私合营之后我们要自动放弃干部的身份，那也没关系，我愿意放弃！”
    “就是啊，铭哥！”杨建国立马接话说道。
    “铭哥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里走，干部身份也罢，普通身份也罢，这些都无所谓，能跟着铭哥就好。”
    周铭笑着点点头，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其实对于蒋泽涛以及杨建国而言，是否拥有干部身份都不重要。
    拥有干部身份，如果没有周铭，那么他们作为知青返程之后，也只是在普通的工厂上班，最多比工人好一点，当一个技术员，那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三五十块钱，多的肯定没有。
    但是跟着周铭，他们每个月的收入能够达到六七十块，甚至上百块，而且跟着周铭有米饭吃、有肉吃，这些是在其他工厂绝对没有的待遇。
    所以对他们来说，跟着周铭最重要，自己的身份才是其次。
    但是没有享受到周铭带来好处的陈开明，这一下纠结了。
    陈开明本来就是干部身份，而且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这个职务那就是乡科级的干部了。
    乡科级的干部，既能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当厂长，也能去某个局当一个副局长。
    而且陈开明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和周铭自认为配合得还是比较好，也得到了领导的认可，眼看着马上就要更进一步。
    现在要公私合营，让自己放弃身份，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陈开明着急地对周铭说道：“周铭，这件事情你还是要慎重起见呀，要三思呀！”
    “公私合营，这是咱们国家目前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运营模式，而且要让这些中层干部放弃干部的身份，那以后他们怎么生活呀？”
    “还有工人们，工人们在工厂里面工作，那就是铁饭碗，每个月都有工资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4节

    “你让工人们放弃他们工人的身份，那和咱们公私合营的工厂是怎么样一种关系呢？像临时工那样吗？”
    “这样工人们没有保障，他们怎么才能够安心在工厂工作，所以这件事情我是坚决反对！”
    陈开明当然会反对，他这么好的身份，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跟着周铭变成了普通人，甚至是普通商人，那他这一辈子的奋斗不就完蛋了吗？
    陈开明急切地想劝说周铭，让他不要这么冲动。
    周铭当然知道陈开明的想法，便笑着对陈开明说道：“陈厂长，你的事情，我也和上面的领导沟通过。”
    “上面的领导还是主要征求你的意见，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干，工厂会给你考虑一个副总的职位。”
    “你如果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干，那也没关系，上面的领导会考虑把你调到其他工厂或者其他局去。”
    “所以今天我向各位交底，也是希望各位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包括工人也是。”
    “近期我也会召开一个全体干部职工大会，也让工人们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去处。”
    “如果工人们不愿意留在县国营机械厂，我会想办法和县城沟通，让工人去其他的工厂。”
    陈开明的额头汗水直下，他知道自己名义上是工厂的厂长，实际上工厂无论是从原材料采购到生产，再到后续的销售，全部都掌握在周铭的手中，他这个厂长只是挂名而已，现在也只是负责一些思想建设和文化工作。
    周铭说的这些事儿，陈开明还得趁着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
    计划不如变化，陈开明一开始还计划着搭上周铭的顺风车步步高升，没有想到周铭根本就不看重自己的身份。
    新中国成立之后到现在，虽然大家讲的都是团结平等，但实际上在老百姓的心中，工人的身份最高，农民其次，大家最看不起的还是商人。
    周铭居然要去当商人，这不是逆势而为吗？
    周铭看了看众人之后说道：“行了，各位就回去考虑考虑吧，陈厂长你也好好考虑考虑。”
    “明天我就会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把处理的方案告诉工人，我希望大家在一周之内给我答复。”
    “因为我已经和江州市政府签署了一个对赌协议，一个月之内，我们工厂的产量必须要翻五倍，那么政府就会同意我的方案，公私合营，我占 70%的股份，政府占 30%。”
    “如果一个月之内，我们红旗牌收音机以及手表的产量达不到现在的五倍，那么江州市就会对我们现在所讨论的方案从长计议。”
    陈开明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杨建国和蒋泽涛留了下来。
    蒋泽涛急忙说道：“铭哥，无论工厂怎么改，反正我就是跟着你。”
    杨建国也说道：“就是啊，铭哥，你不用征求我们的意见了，我们就是你的枪，你往哪儿指，我们就往哪儿打。”
    周铭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所以我今天开了这个会，明天也要开干部职工大会，就是希望能够统一思想。”
    “毕竟一个月之内要增加五倍的产量，难度非常大，只有统一思想，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我们才能够完成任务。”
    蒋泽涛立刻答应下来说道：“好，一会儿我们就去通知工人，明天早上就暂时停止生产，先把大会开了再说。”
    蒋泽涛又提出自己的疑问，说道：“铭哥，陈开明就让他去别的工厂或者其他地方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留下来呀？”
    “让他留下来，还负责工人们的文化生活和思想建设，这不是和我们对着干吗？”
    杨建国也说道：“就是啊，铭哥，我早就看那个陈开明不顺眼了，啥都不做，还拿那么高的待遇。”
    周铭说道：“陈开明毕竟是厂长，我们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当然，仅仅是尊重而已。”
    蒋泽涛和杨建国一下就理解了周铭的意思，尊重不代表要采纳。
    陈开明回到家中之后，闷闷不乐。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拿出了一瓶江州白酒，就着咸菜喝了起来。
    这个举动被媳妇儿看了出来，她边收拾碗筷边问道：“开明，咋回事啊？工作上又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瞧你这副表情。”
    陈开明把工厂要由公转私或者公私合营的事情告诉了媳妇。
    媳妇一听这话可就炸了，大声说道：“开明呀，你可不能够犯傻呀！”
    “你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身份和职务，要是公私合营，那你不就变成了一个商人？”
    “你可是干部身份，怎么能去当商人呢？这事你千万不能答应！”
    陈开明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可是工厂在周铭的管理下，我们生产的产品是全国最优秀的，我们的待遇也应该是整个江阳省最好的。”
    “转为公私合营企业之后，待遇说不定还会更上一个台阶。”
    媳妇立马打断了陈开明的话，说道：“这事我不同意，你的目光要长远一点。”
    “一个月多拿几块钱、十几块钱，咋能把身份给放弃了？”
    “前年的事你忘了？到时候说你是资本主义的尾巴，看你怎么办！”
    这话点醒了陈开明，他醍醐灌顶，这个身份绝对不能放弃。
    陈开明闷了一口酒之后对媳妇说道：“明天我就给周铭说，我会向江城县的领导反映，公私合营我不同意。”
    “如果周铭非要这么干，而且领导也同意了，那我就要求换岗位。”
    陈开明说完这话之后，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之前待过很多单位、很多工厂，只有跟着周铭，才能够感觉到整个工厂是充满激情和活力的。
    其他几个地方，大家都是给公家干的就敷衍，不给自己干的绝对不干，一个工厂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没有一点点活力。
    他又开始纠结，跟着周铭，是否会创造一种更新的可能。
    看着陈开明又陷入了沉思，媳妇赶紧说道：“我跟你说哈，你可别给我犯浑，你要是犯浑了，这个家可就完了！”
    “想想我，想想儿子，每个月还得靠你的工资呢。”
    “现在看跟周铭好，那以后要是不好呢？你连身份都没有了，你还吃个屁！”
    陈开明闷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第二弹，全厂召开干部工人大会，气氛异常凝重。
    第341章 反对坚决反对！
    天底下就没有秘密。
    很多干部和工人在一大早就知道，今天开大会是要说大事，而且是关于大家未来的事情。
    会议开始之前，江城县机械厂的干部工人们就已经纷纷抵达了会场。
    江城县机械厂虽然是县一级的工厂，但是也养活了两百多人。
    江城县大大小小还有各种工厂，比如纺织厂、面粉厂、玻璃厂、纸厂等等，几十家，基本养活了江城县县城里面的绝大部分老百姓。
    大家在台下窃窃私语说道：“听说工厂是要改革。”
    “改革怎么改革？再怎么改革还不是公家的，工厂改革都说了十多年了，年前说改革，到现在还不是这个样子，不过就是厂长从姓张的换成了姓王的，现在是姓陈的，以后就是姓陆的呗。”
    “就是啊，现在厂子的效益这么好，本来打算今天多做些工，明天好请假，现在让我们过来开会，这不是耽误我们的时间吗。”
    又有人说道：“你们可不要乱说，我已经听蒋主任身边的工人说了，这一次厂子的改革是要大改。”
    旁边的人笑着说道：“大改是怎么改？总不可能把姓公的改成姓私的吧。”
    这人立刻说道：“你还别说，我听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我去，你可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把姓公改成姓私，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好时代，怎么可能公改私，这不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吗。”
    就在大家闹哄哄的时候，周铭、陈开明、蒋泽涛、杨建国等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负责人和中高层来了，坐在了前方的主席台上。
    而眼尖的人还发现，连红旗分厂的刘八一等人也来了。
    红旗分厂虽然名义上是江城县机械厂的分厂，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红旗分厂其实就是独立的工厂，只有周铭有管辖权。
    现在红旗分厂的负责人都来了，那今天这个会议的事儿得多大。
    会议还是由工厂的厂长陈开明主持。
    陈开明的脸色非常难看，昨天他一宿没有睡，失眠得很彻底，就是在考虑周铭和自己老婆说的话，到底要不要跟着周铭干，到底要不要放弃自己的干部身份。
    最后陈开明还是没有胆子，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所奠定的基础。
    所以今天的会议开了之后，他和周铭之间的搭档关系恐怕就会告一段落。
    陈开明闷头说道：“现在会议开始，请周副厂长给大家宣布一件事。”
    陈开明的态度更是让人疑惑了。
    因为在采购、生产和销售环节，周铭的人把陈开明架空之后，每次厂里开大会，陈开明都会发挥自己的口才讲一大堆。
    现在居然在开场白之后就把话筒交给周铭，这事儿确实比较稀奇。
    工人们想到，今天可能真的是有大事了。
    周铭拿起话筒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长话短说。”
    “根据江城县和江州市的相关精神，也是为了我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能够更好地发展，经报江城县和江州市相关部门以及政府同意之后，我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准备改制。”
    这话一出，台下的工人们一下就沸腾了。
    果然是改制。
    又是改制，到底要怎么改啊。
    就是啊。
    周铭笑着压了压手，请大家安静下来，说道：“具体怎么改，现在详细的方案还没有定下来。”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工厂将由公改私，将由我全资或者部分资金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
    “今后国营机械厂只有两个模式，要么是公私合营，要么就是独家私营。”
    台下彻底炸锅，大家纷纷说道：“我的天啊，真的是要由公改成私？”
    “这算什么事。”
    “就是啊，这种要求，上面的领导会同意吗？”
    “不太可能吧。”
    “我这个岗位是顶岗我爸的，我爸那时候都是公家的工厂，怎么刚刚到了我这里就要变成私人的企业呢。”
    工人们的这种反应，在周铭的预料之中。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5节

    周铭再一次压了压手，说道：“请大家安静下来，今天请大家过来，一个是给大家交底，通知这件事，第二个是让大家也有一个选择。”
    “如果选择继续在国营机械厂，今后的待遇肯定是现在的一倍以上。”
    “现在大家能够拿三十五块钱一个月的，今后就是七十块钱一个月。”
    “现在大家是六十块钱一个月的，今后是一百二。”
    “天啦，待遇这么高！”
    “不会吧！”
    周铭又继续说道：“但是大家也要有一个心理准备，那就是今后，在咱们县国营机械厂就不是铁饭碗了。”
    “我们和大家签署合同，一年一签，干得好的，会给予更好的待遇，如果能力达不到厂里面的要求，那么该辞退的就辞退，该开除的就开除。”
    刚刚还开心的工人们，听了这话之后一下就不乐意了。
    这个年代，工人为什么最受欢迎，县城的普通人家为什么嫁女儿也要嫁给工人而不是嫁给那些打零工的，就是因为工人稳定，是铁饭碗。
    而且老子退休之后，儿子或者女儿还能够顶岗，基本上就是一个岗位传几代，大家都不会操心。
    现在改成公私合营，居然是签合同，一年一签，干得不好还要被赶走，这怎么行。
    有工人就大声问道：“周厂长，你说的什么公私合营我搞不懂。”
    “我就是想知道，要是我同意留在厂里，和你干下去，那以后我退休了，我儿子能不能顶岗啊。”
    周铭笑着说道：“不能。”
    “如果你的儿子想进入咱们的工厂，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定的招聘条件，他符合要求，就能够进来，如果不符合要求，还是不能够进厂，我们没有顶岗一说。”
    工人们这下傻眼了。
    大家辛辛苦苦要做工人，就是希望能够一个岗位传下去，现在把铁饭碗打破了，顶岗的政策也没有了，那谁还愿意来工厂。
    大家闹哄哄的，情绪很是不稳定。
    “凭什么让我们当临时工啊！”
    “就是啊，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工人身份，国家给的工人身份，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啊！”
    “周厂长，你有什么资格取消我们工人的身份啊！”
    “我们不同意工厂改革！”
    “就是啊！我们不同意工厂转制。”
    “国家的工厂凭什么卖给私人啊！”
    还有很多话，工人们不敢说。
    他们很想说，就算是周铭对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贡献很大，但也不至于一个人就把工厂给改姓了吧。
    工人们的这个反应，在周铭的预料之中。
    周铭只是面露微笑，等待着大家发泄心里的情绪，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其实社会经济就是一个轮回。
    别看现在工人是铁饭碗，终身雇佣制，儿子还能够顶老子的岗。
    但谁又知道，十年之后，国营工厂纷纷因为经营不善，面临破产倒闭，大量的工人下岗，铁饭碗也被摔得稀碎。
    而在 2020年代，因为经济结构调整等原因，考编制，或者是考入电网、烟草以及地方国企，又成为了年轻人最喜欢的工作。
    现场的工人，肯定无法既经历过 90年代的下岗潮，又经历 2020年代的考公热。
    一代人有一代人最优的选择。
    下面这些工人，现在最优的选择其实就是下海，或者是跟着周铭混，以获得先机。
    这些工人现在想着要在自己的岗位一直干下去，甚至还要把岗位世世代代传下去。
    他们却忽略了整个社会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然，这些话，周铭不会直接说，毕竟每代人有每代人的命运。
    这一次，周铭要公改私或者是公私合营，要的也不仅仅是多赚一些钱，而是建立全产业链。
    将 2026年的一些产业链搬运到 1982年来，不仅仅是将一些零部件拿过来组装生产。
    甚至要招聘一些大学生，认认真真搞科研。
    这个年代的学生，有理想，有能力。
    就是知识水平比起 2026年要差一些。
    知识差没有关系，可以学习。
    只要有学习能力就行。
    而陈开明看到了工人们的这个反应，内心却窃喜。
    陈开明也不想工厂改制，所以他真心希望工人能够闹起来。
    最好是把这件事给闹黄了最好。
    许久之后，周铭才说道：
    “请大家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对这一次工厂改制的事情有意见，也对自己未来改制后生活和工作的环境感到迷惘。”
    “我、江城县以及江州市的领导也充分考虑到了大家的迷茫。”
    “所以我们做了两套方案供大家选择。”
    “一个方案就是我刚刚说的，留下来，接受改制。”
    “第二个方案就是选择去其他的工厂。”
    “江城县还有面粉厂、煤厂、钢厂、玻璃厂等多个工厂。”
    “按照江城县过去的操作办法，愿意分流到其他工厂的工人都是抽签决定的。”
    “但这一次，为了能够让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去处，所以大家想去什么工厂，一会儿都可以到蒋泽涛蒋主任那里去登记。”
    “我再说一次，这一次开完会后，我们就做一个摸底的调查。”
    “愿意留下来的和不愿意留下来的，都去蒋主任那里登记一下。”
    “不愿意留下来的，可以去蒋主任那里登记一下自己愿意去江城县的其他什么工厂，我们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
    “登记务必在三天之内完成，三天之后还没有登记的，我们就默认不愿意留下来，后面要去的工厂就随机分配了。”
    “行了，就这样吧，散会。”
    工人们闹哄哄的，各种讨论，迟迟不愿意离去。
    刚刚走下台的蒋泽涛就被工人们围着了，大家都咨询各种问题。
    蒋泽涛牢记着原则，所以一一向众人解释。
    周铭回到了办公室，喝了一口茶。
    见陈开明也回到了办公室，周铭便起身去了陈开明的办公室。
    周铭笑着对陈开明说道：“陈厂长，今天大会也开了，三天之后，工人们的去留，他们自己都会做出选择。”
    “不知道陈厂长这边，昨天我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开明心里面有两个算计。
    他甚至想着，周铭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让产量翻五倍。
    到时候工厂是否改制，那都说不定。
    所以陈开明准备先稳一手。
    这时候绝对不能够表态同意改制。
    陈开明露出微笑，对周铭说道：“周副厂长，你昨天说的事情，我也认真考虑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看我这个人，年纪也老大不小了。”
    “而且对于现在的身份也习惯了，工厂改制之后，一些管理和经营方式方法和现在也是有区别的，我怕我自己做不好。”
    后面的话，陈开明就不用说了，周铭秒懂。
    周铭也笑着说道：“陈厂长，你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那就最好，我相信无论是我个人还是组织上，肯定还是会优先考虑你的。”
    周铭的确也很感谢陈开明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便说道：“陈厂长，如果你有什么想去的工厂或者是局里，都可以给我说一声，县城和市里的领导，还是很器重你的。”
    陈开明急忙道谢。
    此时，在蒋泽涛那里，工人们闹哄哄的，继续咨询政策。
    大部分问题都集中在今后的待遇问题以及保障问题等等。
    咨询的人实在太多了，蒋泽涛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说道：“大家听我说，总之说来就是一句话，多劳者多得，按劳分配。”
    “以前吃大锅饭的情况不会再有了！”
    “大家都明白没有！”
    工人们听了这话之后，内心非常纠结。
    有些有进取心的年轻人，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展示自己、取得成功的机会，他们不愿意自己这一辈子和父辈一样，就只是当个工人，而这一次周铭给了大家机会。
    而那些希望能够躺平的工人，则坚决不愿意留下来。
    三天之后，工人们经过慎重的选择和与家人商量，完成了登记。
    蒋泽涛看到了登记的结果之后，人都傻掉了。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可若是这种结果，那一个月产量超过现在五倍，怎么能够完成？
    蒋泽涛急急忙忙拿着登记的花名册去找周铭。
    第342章 注意，我要爆量产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6节

    周铭这几天都在县国营机械厂。
    这段时间也是最关键的时期。
    按照常理，应该是县里把方案定了之后，周铭才向高层和工人们宣布，再进行人员的调整。
    周铭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先征求大家的意向，对人员进行预调整。
    其根本目的就是因为接下来马上就要增加产量，需要工人和中高层齐心协力。
    把愿意留下来的人确定下来之后，再投入生产，效率才高，才能够一气呵成。
    要是那些不愿意留下来的人也被安排承担了一些重点任务，这不就是拖后腿吗？
    周铭喝着茶水，看着窗外。
    老旧的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是应该焕然一新了。
    周铭已经有了一些新的规划，只要改制成功，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收音机的全生产线从 2026年搬到 1982年。
    包括芯片制作、调节器制作等等，让自己的工厂拥有科研能力，而不是单纯地从 2026年购买一些原材料到 1982年生产。
    办公室门“砰”一声被打开，蒋泽涛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
    周铭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了，他知道蒋泽涛过来要说什么，便笑着起身给蒋泽涛倒了一杯茶说道：“天气怪热的，先喝口水。”
    蒋泽涛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用衣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把名单一张一张地叠好，放在了周铭的面前说道：“铭哥，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不含红旗分场，总共有厂长一名，副厂长两名，中层干部 13名，普通的有编制的正式工人 123名。”
    蒋泽涛说了这话之后，有些纠结地看了周铭一眼。
    周铭继续喝着茶水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蒋泽涛继续说道：“其中，厂长陈开明不愿意留下来，黄副厂长不愿意留下来。”
    “中层干部之中，13人里只有两人愿意留下来，就是我和杨建国，其他的中层干部都不愿意留下来。”
    “123名工人之中，只有 20名工人愿意留下来，其他的都不愿意留下来。”
    蒋泽涛指着名单后面的备注说道：“大家愿意去哪些工厂，他们都进行了备注，并且对我表示，希望铭哥你看在大家共事多年，对国营机械厂也有贡献的份上，帮帮他们。”
    “其中，去棉纺织厂以及钢厂的工人最多。”
    蒋泽涛说完之后，有些烦躁地看着周铭。
    见周铭良久没有说话，蒋泽涛带着非常愧疚和自责的语气说道：“铭哥，这事怪我。”
    “按理说，现在还留在厂子里面的这些工人，都是咱们精挑细选过的，而且和咱们在工厂工作这么长时间，政治思想工作早就应该做好了。”
    “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信任咱们，一听说要改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事儿是我的责任。”
    周铭对此早有预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个工人都不愿意留下来的准备。
    现在还有 20名工人留下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周铭开玩笑地说道：“这事你不用自责，你不是说厂里面的思想工作是陈厂长在做吗？陈厂长做了思想工作，那那些工人和中层干部，肯定是跟着陈厂长呀。”
    蒋泽涛倒是没有心思和周铭开玩笑，他着急呀。
    他是负责生产的，现在人都没有几个了，那还怎么生产？
    怎么才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把产量提高到以前的五倍？
    周铭看着上面的名单，果不其然，愿意留下来的都是平时表现非常积极、有进取心的。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在江城县并没有什么背景，都是普通的家庭，甚至还有不少是条件比较艰苦的家庭，急需要一份比较高的收入来养活家庭。
    周铭把名单认真看了之后，又还给蒋泽涛说道：“泽涛，你接下来几天，尽快给我调整工作岗位。”
    “这些工人们要求去钢厂或者是棉纺厂的，我立刻去协调，争取尽量满足。”
    “但是人员方面，这 20名同志给我安排到一个车间，其他同志安排到其他车间。”
    “这其他几位同志，因为马上就要调离岗位了，所以就安排一些零星、非核心的工作，不要安排生产工作，你明白了没？”
    蒋泽涛很是着急地说道：“铭哥，你的话道理我倒是明白，但是你给江州市主要领导承诺的是，咱们一个月的产量要超过之前的 5倍。”
    “我刚刚查了一下，红旗分厂加咱们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再加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咱们总共生产了 10万台收音机、2000块红旗牌的手表。”
    “要让产量变成之前的 5倍，那至少得 50万台收音机、1万块红旗牌的手表，仅仅依靠咱们厂这点人，怎么够呀？”
    “我一开始想着用咱们之前的存货来凑数，哪知道前些天，省专业技术设备厂过来把存货全部给我们一锅端了，说要卖到全国的其他地方去。”
    “20个人，就算是每天不吃不喝，加班加点干 24小时，也生产不出这么多吧。”
    周铭说道：“这次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你把人员给我安排好就行了。”
    就在蒋泽涛想着要走的时候，周铭一把将他叫住说道：“涛哥，咱们俩这么多年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吧？”
    蒋泽涛立马说道：“铭哥，你说这话那就不够兄弟了，我那天就说了，我和杨建国就是你手上的一把枪，你往哪儿指，我们就往哪儿打。”
    周铭说道：“那行，因为无论是公私合营工厂还是私人工厂，今后和之前国营机械厂的整个运转模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们的人员肯定会缺，但这只是一时的困难，人员不够我们再找。”
    “那些有学历有文化的同志，可能更希望稳定的工作、有工人身份的编制，没关系，我们不找那些人，我们就找那些学历不算高，但是肯学、能吃苦的人，我相信这些人在江城县应该好找吧？”
    蒋泽涛在江城县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对江城县的情况也是非常了解，他说道：“那可不嘛，好的工厂岗位是有限的，除了念到初中以上学历包分配以外，大部分年轻人待在家里，也只有等着老子退休，儿子顶岗。”
    “可是每家每户，少则两三个，多则七八个子女，哪有那么多顶岗的机会。”
    “我知道咱们厂有不少工人的兄弟姐妹，也是在一些厂里面做临时工，或者在社会上混着，靠爸妈养着，这些人之中肯定有肯学习的。”
    周铭说道：“那行，这方面的人你可以多了解了解，等咱们的厂彻底改制了，这些人就是咱们的生产主力军。”
    蒋泽涛又说道：“陈开明果然不是个东西，你给他开那么好的条件，他都不愿意。”
    “而且我听说这么多工人都不愿意留下来，陈开明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有不少工人私下里都问过陈开明工厂改制之后的相关情况。”
    “他不愿意留下来就算了，还给工人们讲各种工厂改制之后对大家不利的情况，这不是明摆着就要把人往外面推吗。”
    周铭笑着说道：“这事就不要去计较了，人各有志。”
    “而且对这些有稳定身份的工人而言，工厂改制之后，对他们的确有很多不确定性，大家这样选择也是能够理解的。”
    “行了，你快去忙吧。”
    蒋泽涛答应了一声之后，立马就去找那 20名愿意留下来的工人开会，并且重新给厂里面的工人分配工作。
    接下来几天，周铭则连续奔波于江州市以及江城县，尽量满足要离开的工人们的那些条件。
    郭新田也一直密切关注着县国营机械厂的发展情况，他趁着周铭来到政府办事的时候，把周铭叫到了办公室，一脸忧愁地对周铭说道：“周铭，县国营机械厂要改制的事情，在全县传得沸沸扬扬。”
    “咱们县一级的领导，肯定没有办法违背市上领导的意思，所以改制我们也只有支持。”
    “但是我听说你让工人们选择去留，100多名工人，只有 20名工人愿意留下来，这 20名工人留下来，你怎么干活？你的厂子还要不要做了？”
    “一方面你要满足市场的需求，另一方面你又答应了江州市的相关领导，一个月之内量产要提高到之前的 5倍，你 20名工人怎么提高到 5倍？”
    郭新田其实是坚决反对企业改制，但是上面已经定了，他也无话可说。
    但周铭现在明显遇到了困难，这算是相当麻烦，没有人，怎么才能够提高量产。
    周铭非常淡然地对郭新田说道：“郭局，这事儿你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一个月之后咱们见分晓。”
    “这段时间我来回跑政府，也是希望郭局这边能够给与支持，尽量满足工人们的需求。”
    “大部分工人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希望他们能奔一个好的去处。”
    郭新田叹息一声，点头说道：“这事儿你放心吧，我们前几天开会也在说你的事情，能支持的我们一定支持。”
    “大家都想来钢厂以及棉纺厂，这事儿能够办到，但是到时候具体分到什么车间、什么工作岗位，还是要抽签决定。”
    周铭立刻说道：“那就麻烦郭局了，这边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安排完厂子里的事情，周铭没有在江城县过多停留，而是返回了二大队自己的住处。
    一个月要搞定 50万台收音机、1万块手表，依靠这 20名工人肯定不行。
    回去得好好采购一番，这一次目的很明确，直接采购成品。
    让向阳包装厂的工人把包装以及商标直接换掉，直接把成品拿过来。
    他今天和蒋泽涛谈话的时候，其实已经透露了一些玄机。
    蒋泽涛 100%信任自己，那到时候这 50万台收音机到底是怎么来的……
    周铭会想办法做好生产。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虽然只有 20个人，但是红旗分厂还有几十号人。
    大家加班加点地干，把产量提上去，那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周铭还想过，他会适量地拿出一些收音机的零部件，让愿意留下来的这 20个人进行生产。
    这样就会更加合理一些。
    但 50万台收音机，那也不是个小数字。
    按照平均成本 10块钱一台计算，也得 500万。
    周铭的资产也不过刚刚过千万，突然之间拿出 500万，他还是比较肉痛的。
    但他也很清楚，这个赌注，那是肯定要下。
    赌赢了，拥有自己的私人工厂，到时候在 86年搞劳动密集型加工产业，那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到时候，工人是自己的，厂房是自己的，生产什么自己说了算，不用向有关部门进行报备。
    那利润肯定会比现在更加丰厚。
    想到这里，周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500万买 50万台收音机，他是不是疯了？
    他终于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年头的收音机根本就不好卖。
    销路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在小摊上摆着销售，使用人群主要就是那些逛夜市摊点的老头老太太。
    毕竟，老头老太太的高光时刻就是 80、90年代。
    这个年代，收音机是最普及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7节

    闲着没事的时候，在公园遛弯，或者在家里听一下收音机，也是他们常规的娱乐方式。
    第二种销售方式就是在拼多多这些平台上。
    购买人群除了之前的老头老太太以外，年轻人买也最多是买着玩，根本就不是刚需，也不是什么时尚品。
    收购好几个收音机厂，都没问题。
    周铭返回 2025年之后，立马就让蒋伟联系了他购买收音机零部件的几个工厂。
    果不其然，这些工厂最大的注册资本也就 50万，年利润也就六七十万，达到百万级别的少之又少。
    而且，无论是在拼夕夕，还是在某宝、某东，收音机的销量都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周铭购买的这一家，名字叫做深市龙岗区飞鸿电子厂。
    注册资金才 20万。
    主营业务是计算器、收音机、玩具、音响等电子产品的生产及加工。
    周铭在查询了一下企业的经营情况，经营情况也是非常的糟糕。
    准确地说，目前飞鸿电子厂也只是勉强度日，说不定还成了老板的负资产。
    既然要把整个收音机的全产业链引进到 1982年，周铭二话不说，立马就和蒋伟乘坐动车，当天晚上就前往深市。
    第343章 买货不如直接买厂
    深夜时分，动车抵达深市。
    周铭让蒋伟直接在飞鸿电子厂旁边订了一家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前往飞鸿电子厂现场去查看情况。
    飞鸿电子厂比想象的还要小得多，位于龙岗工业区一处不大的厂房之中。
    工人也少得可怜，可能就十多二十个，干活的没几个。
    周铭没有急着去找他们的老板，而是在门口和保安闲聊。
    保安这个岗位非常重要，他的情报能让周铭了解到每天有多少货车进来拉货，有多少工人进来生产。
    果然，保安大爷把周铭递给他的华子烟揣进兜里之后说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已经连续好久没有出过货了。”
    接着，保安大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之后，又在周铭的耳边说道：
    “李老板早就准备把厂子卖出去了。
    但这年头，龙岗这边的工厂关了一批又一批。
    他的厂子是前些年高价买下来的，现在是租也租不掉，卖也卖不出去。
    还有他的那些生产设备……”
    保安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摇摇头说道：“谁还买收音机啊，设备肯定是全砸在手里了。”
    蒋伟不断点头说道：“就是啊，这年头老年人都会使用手机了，手机上上网，啥信息没有，谁没事还听收音机啊。”
    “真要听收音机，那也多是偶尔开车的时候听。”
    “但人家汽车的收音机有专门的厂家，这种小厂家，汽车厂商根本看不上。”
    蒋伟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周铭，意思也是在探寻周铭的意见。
    心想着，老大怎么没事儿跑到收音机厂这边来转悠，昨天还大晚上的跑过来，不可能真的对这个收音机厂有兴趣吧。
    周铭当然知道蒋伟在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很多话他没办法对蒋伟交待。
    的确，收音机在 2026年，基本上没有啥市场。
    但是在 1982年，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一些，他怎么能够给蒋伟说？
    周铭便给了蒋伟一个眼神，意思就是自己心中有数。
    蒋伟便不再多言。
    保安大爷抽着华子，话也多了起来。
    他这个岗位，很多人都看不起，无论是来拉货的还是厂里面的工人，根本就不和他打招呼，他一个人寂寞得很。
    大爷又说道：“你们是过来看厂子的，还是过来看货的呀？”
    大爷左看右看，见没有人之后，小声地对周铭说道：“反正这个厂子我清楚。”
    “你们如果是来看厂子的话，我奉劝你们慎重，这年头啥生意都不好做，有点钱踏踏实实存起来，可别做什么投资。”
    “如果是来看货的话自己有出货渠道的话，那我还是建议你们低价捡漏，这段时间很多库存都销不出去，和老板谈一谈，价格应该会低一些。”
    周铭说道：“谢了，我和你们老板是认识的，以前在他这里买过货，今天我们过来，就看看他这边的经营情况咋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奔驰车开进了工厂。
    开门的大爷赶紧把栏杆给放开，然后身体挺得笔直，小声地对周铭说道：“李老板回来了。”
    周铭一看这车，是奔驰 s350，但却是旧款，肉眼可见车漆都已经包浆了，没有 15年，那也得有 10年，市场价值可能也就一二十万。
    周铭看了看老板的座驾，就已经知道他的实力了，毕竟这个年头真正有实力的老板，那都是开的韭菜牌豪华商务车。
    奔驰车来到门卫岗之后，把车窗摇了下来。
    周铭笑着对车上的李老板打招呼说道：“李总你好，我是向阳科技的周铭，咱们在微信聊过，我的货一直从你这里拿，今天过来看看。”
    李总一听说是向阳科技的周铭，这一下可高兴了，急忙把车停到旁边的空地上，非常热情地迎接过来。
    蒋伟看到这一幕，小声地对周铭说道：“铭哥，这是连司机都请不起，靠不靠谱啊？”
    周铭笑了笑说道：“靠不靠谱，看看就知道了。”
    “哎哟，原来是周总啊，快快快，这么热的天气，咱们到办公室里面说。”
    周铭和蒋伟跟着李总来到了办公室。
    粤省这边的人，好的就是一口茶，而且还得是功夫茶。
    李老板最近的日子其实是比较惨的。
    他这个小型的电子厂，利润虽然不高，但在全国经济环境都不太好的情况之下，还是能够勉强度日。
    但李老板也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守着这个摊子，那早晚还是得垮。
    收音机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除了周铭的向阳工厂在不断地采购以外，无论是拼夕夕还是其他城市的一些地摊厂家，根本就不进货了。
    拼夕夕的直营店销量也少得可怜，一个月能够卖个几百台，那就算相当不错了，几百台对一个厂子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
    其他的玩具、音响等产品，也是利润低得可怜，再加上深市这边开销又大……
    工厂的开销等等压在李老板的头上，让他根本喘不过气。
    所以李老板也在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他利用自己全部的积蓄去投资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等一些新鲜潮流的玩意儿。
    哪儿知道这东西投下去就是个无底洞，一毛钱的利润没见到，本金全部都被亏光了。
    所以李老板很是焦灼，他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这段时间也在反反复复地跑市场，希望能够把这个厂子给卖出去。
    把银行 200多万的贷款还了，尽早脱身，等经济环境好了之后再另谋出路。
    可是想法倒是非常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这个厂子可不是说卖就卖得掉的，李老板知道现在的环境不好，别人也知道现在的环境不好，谁没事头铁在这个时间段来接手这个工厂呢？
    李老板以为周铭又是过来买货的，给周铭倒上茶水之后说道：“周总，这一次你们向阳科技需要多少台收音机？无论是零部件也好，成品也好，我保质保量给你送过去。”
    周铭说道：“听说李总不打算干了，这厂子也准备出手？”
    李老板一听这话题，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周总的货我肯定是能够如期交货的。”
    周铭这边购买收音机，那可是大手笔，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多万台，基本上占了李老板所有收音机销量的 95%以上。
    如果周铭能够再订购几十万的货，那也能解李老板的燃眉之急。
    周铭也没有时间和李老板绕圈子，他直接说道：“李总，这一次我们从江州市过来，也是在行业内听到了李总有意出售厂房的消息。”
    “恰好我们向阳科技也准备进军收音机行业，对收音机进行设计、研发、生产和销售。”
    “再加上之前和李总合作过，知道李总这边的收音机质量非常不错，性价比也很高，所以我们从江州市那边赶过来，看看能否和李总达成合作。”
    李老板听周铭这样说之后，有一些疑惑，也有一些可惜。
    他本来想的是，自己把厂子卖出去之前，再赚周铭一笔钱，这样利润能多一些，哪知道周铭这次过来直接是想购买工厂的。
    不过有买家总比没买家好，李老板也希望尽快脱身，便对周铭说道：“周总，要不这样，你先和我一起去参观参观工厂，咱们接下来再谈。”
    龙岗工业区的这处厂房面积不算大，总共只有 200多平，这 200多平还包括了生产收音机、生产玩具等多个生产线。
    其中收音机的生产线已经完全停摆，玩具的生产线还有几个人在工作，工人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显然订单并不是那么好。
    李老板说道：“周总，咱们这边的收音机自主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由于我这边还生产一些音响以及电动玩具，所以有一套小型的集成电路板、电容器和电阻器生产线。”
    “其他的晶体二极管、天线以及磁线圈、旋钮、外壳等等，那都是在附近厂家那里订购的。”
    周铭听了这话之后暗自点头，集成电路、天线、电阻、电容等等，这些都是收音机的关键部件，也是技术含量很高的。
    李老板这边有着全套的生产线，那当然能减轻自己的工作量。
    当然，这些技术放在 2026年，那就是一文不值。
    李老板其实还有一些话没有说。
    他之所以在自己的工厂搞了一个简易的集成电路、电阻、电容等生产线，根本的原因并不是为了降低成本，而是这些比较低端的、使用在收音机上的电子元件，在市面上不好买。
    倒不是没有卖的，只是卖的成本要比自己生产的更高一些。
    但这些东西在 1982年，那可是顶配啊。
    周铭有些馋得流口水了，只要价格合适，那他愿意把整个生产线都给盘下来。
    至于这个厂房，周铭的兴趣倒是不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8节

    周铭问道：“李总，我听说你这里还有不少存货，大概还有多少台？”
    李老板带周铭到厂房后面的库房查看，说道：“我这里还有已经生产好的成品收音机，总共有 2万台，还有各种收音机的零部件，有些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有些是在外面采购的，差不多能组装 1万台收音机左右，总共就是 3万台。”
    李老板虽然知道向阳科技时不时就会来拿货，但也不敢把货准备得太多，怕这些货砸在手里。
    收音机不像是玩具，玩具再怎么都卖得出去，实在不行尾单还可以走拼夕夕。
    但是收音机的受众群体实在是太特殊了，卖不出去，那就是真的砸在手里了。
    周铭一边看货、看生产线，一边给蒋伟发信息，让蒋伟查一查龙岗区这边类似工厂的价格。
    一开始周铭并不想买工厂，想着把整个生产线以及货搬回江州市就行了。
    但是真没想到，深市这边的确很方便，夏国作为生产大国，主要的生产线以及配套的原材料全部都在珠江三角洲这边。
    既然要批量生产，如果把生产线搬回江州，那还是挺不方便的，这物流一来一去得耗费时间，那还不如就原地生产，效率会更高一些，成本也会更低一些。
    之前周铭对龙岗区这边的厂房也有所了解，厂房按照地理位置的不同和大小的不同，价格从几千块钱一平到 1万多一平不等，这个价格是远远低于深市本地的房价的。
    蒋伟刚刚经过综合判断，给周铭回了一条信息：李老板的这个厂房市场价值应该在 75万左右，不算太贵，再加上这套设备以及存货，以 130万的价格拿下来，问题不大。
    因为这些生产线根本就卖不出去，谁没事儿买收音机的生产线呀？
    所以看完生产线之后，双方再一次回到了办公室，周铭直接开价了：“李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您的工厂有困难，同时我们也有意进军这个行业，所以这个生产线……”
    “这个厂房的价值我们预估过，大概在 75万左右，旁边还有更低的，五六十万都能卖，但你这个位置还算不错，所以市场价 75万比较合理。”
    “这些生产线，我相信您要把工厂转出去，生产线也不会要，我再给您加一些，再加上存货，总共 110万给您拿下，您看怎样？”
    “对了，生产玩具的那些生产线，您可以自行处理。”
    一听这个价格，李老板一下就站起来了，他的预期价格是 150万，现在周铭只给他 110万，那还差 40万呀。
    李老板说道：“周总，开价不是这样开的呀，您看看我这个厂房，这地段多好呀，厂子多新呀。”
    “你至少多开一点，180万吧。”
    “还有我的生产线，这生产线完全没问题，接手就可以生产，原材料也全部在仓库里边，根本就不用费时费力。”
    周铭笑着说道：“李老板，话是这样说，但我们可以再详细计算计算。”
    “李总，你也应该知道，收音机那是上个世纪的产物，现在的人们购买收音机并不是刚需，一方面是猎奇，另一方面则是老人和小孩买着玩儿。”
    周铭继续说道：“李老板，你觉得这样的市场还有多大？如果李老板觉得这样的市场大，你就不会想着把工厂出售了。”
    李老板面色凝重，非常苦闷地说道：“周总啊，你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你给 110万实在是太少了，再涨涨，再涨涨。”
    第344章 你们对现代化的生产力一无所知
    李老板为难着说道：“这样吧，我心理价位是 170万，你给 150万就行。”
    周铭摇头说道：“既然要再涨涨，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一口价 125万。”
    “能办成，我们把合同签了，我可以立马把现金转给你。”
    “如果办不成，我相信整个龙岗区，整个珠江三角洲这么多工厂，一定有工厂能够满足我的需求。”
    周铭看了蒋伟一眼，蒋伟不由得对周铭竖起大拇指——明明两人心里的价位是 130万，结果周铭还少出了 5万。
    周铭对蒋伟说道：“我们给李老板考虑的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咱们也去深市其他几个工厂多转一转、看一看。”
    就在周铭要走的时候，李老板急忙过来拉住周铭的手说道：“哎呀，周总周总，走什么嘛？咱们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找别人合作，哪有和我合作靠谱呀。”
    “就这样吧，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就按照你刚刚说的那个数，125万，厂子、设备、原材料以及存货都给你。”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也知道我现在资金周转困难，咱们能不能尽快把合同签了，把钱尽快给我到账？”
    周铭这次来是有备而来，一个小时之后，双方的合同签署完毕。
    下午时分，在深市更改了工商相关信息之后，钱款就到了李老板的账上。
    李老板立刻安排人把生产玩具等的生产线搬走，留下了收音机的生产线、原材料以及存货。
    由于李老板前段时间经营不善，厂子里面的工人都是临时工，随时都可以解雇。
    面对着人心惶惶的工人，周铭非但没有解雇大家，而是让众人抓紧时间生产收音机，同时按照李老板给的几家原材料供货商的地址，继续采购剩余的原材料。
    现代化的生产技术的确要比 1982年效率高得多。
    按照工厂目前的生产效率，人休机不休，工人三班倒，大约只需要半个月左右就能够生产出 50万台收音机。
    周铭立刻安排蒋伟招募工人、采购原材料，抓紧时间生产。
    蒋伟接到消息之后，觉得周铭疯了，赶紧来到周铭的临时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道：“明哥，咱们生产这么多收音机干什么？抽盲盒搞限量款吗？”
    周铭笑着说道：“的确就是抽盲盒，可信的话，当然我所抽的盲盒可不是什么环艺，而是时代的红利。”
    80年代的人对 2020年代的生产力是一无所知。
    50万台收音机，这是周铭在 1982年站稳脚跟的筹码。
    看到周铭如此认真的样子，蒋伟知道，周铭不是在开玩笑。
    周铭有很多举动和规划，蒋伟都不能够揣测他的意思。
    但蒋伟也懒得去猜测，因为他完全相信周铭。
    就是因为周铭，所以两个人才从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变成了现在创业的企业家，而且利润还不错。
    既然如此，问那么多干什么？
    蒋伟按照周铭的要求，重新整顿生产线，再次招募工人，并且立刻联系上游的原材料供应商，全力采购原材料。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把工厂里面以前的工人给吓懵了。
    大家还以为老板把工厂卖了之后，自己就面临失业，甚至都有一些工人去劳务市场准备找新的工厂工作了。
    哪儿知道新来的老板不仅不把大家辞退，没有想到现在的老板非但没有把大家辞退，还是给大家足额发放工资，并且超过部分按件计算。
    这一下，工人们的干劲一下就起来了。
    这个年头，工作可是不好找呀。
    在外面也就是 10多块钱一个小时，而且还得县城去找，有一些还不包吃不包住。
    相比之下，这里立刻就可以开展工作，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周铭简单地计算了一下成本。
    原计划花费大约 500万采购 50万台收音机。
    现在，加上购买工厂的费用，一共是花了不到 300万，轻轻松松又节约 200万。
    这段时间，周铭只返回了一次 1982年，把一些原材料扔给了蒋泽涛，让蒋泽涛立刻发动国营工厂那 20名工人抓紧时间组装和生产。
    当然，这样做也不是要过于期望这帮工人能够生产出多少收音机，主打一个掩人耳目，告知大家周铭这边正在努力生产收音机。
    之后，周铭也没有再返回 1982年，而是在深市这边驻点监督生产。
    工厂是自己的，那 logo当然是随便打，所以所有的收音机都是打的红旗牌的 logo。
    而且没有再使用不锈钢材质，使用的是更加廉价的塑料外壳材质。
    这一手，如果被问到为啥使用塑料材质，周铭也想好了解释的理由。
    大不了再把这边的塑料厂技术也引进一套过去，反正都是属于落后产能，价格也不算高，但对 1982年而言，那可是高端产能了。
    周铭不在 1982年的县国营机械厂，那里可是人心惶惶。
    大家在蒋泽涛那里把自己的去向需求填了之后，忽然之间就没了下文。
    而且厂子里面都在传，如果要公改私或者是公私合营，工厂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搞定接近 50万台收音机以及 1万块手表。
    这咋可能呢？
    而且工人们也知道，那些愿意选择留下来的工人们，这段时间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收音机。
    可是愿意留下来的工人也只有 20人，50万台收音机咋能够生产得出来？
    忙活了一天之后，从生产车间出来的汪建宏，回到了工厂的宿舍。
    用凉水洗了把脸，又从柜子里面摸出了昨天晚上剩下的玉米馍，就着凉水啃着。
    同样在宿舍住的曹军，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段时间，工厂宣布了改制的事情之后，工人分了两拨。
    第一波就像汪建宏那样，每天累死累活地干活。
    第二波就像曹军那样，不愿意留在工厂，而愿意分流到钢厂或者棉制品厂的。
    这一波的工人，蒋泽涛基本上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
    所以大家别说是按时上下班了，有些工人甚至连班都没去上。
    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就宅在宿舍里。
    曹军看汪建宏没日没夜地干，如此辛苦，忍不住给汪建宏的杯子里添了水，说道：“建宏啊，你这是咋回事呀？”
    “咱们这么多人都选择分流到其他厂去，你咋还要留下来呀？”
    “难不成还真的认为工厂能改制成功？”
    “一个月要生产 50万台收音机啊，就凭借你们那 20个人，咋生产得出来呀？”
    汪建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直在不断地啃着玉米馍。
    作为自己的兄弟，曹军认为必须得好好跟汪建宏掰扯掰扯。
    他说道：“建宏啊，你想想，这厂子无论改制成功还是改制不成功，人心都已经散了。”
    “周铭周厂长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认认真真地搞这个场子了。”
    “到时候这个机械厂又会变成一年以前那样，工资都发不出去。”
    “所以呀，与其在机械厂这边等死，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争取分流到钢厂或者棉纺织厂去。”
    “那里的待遇好呀，反正哪里都是领工资，咱们两个人每个月也都是 40来块钱，还不如去一个稳定的厂子。”
    “现在的钢厂效益好呀，咱们江城县这边有矿石，生产的钢铁国家直接采购，错不了。”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春节，人家钢厂不仅每个人发了 60多块的年终奖，还发了好多日用品。”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19节

    “去钢厂准没错，机械厂本来就是要死不活的了，要不是周铭，早就垮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汪建宏一个劲地咽着玉米馍，没有说话。
    “建宏，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曹军有些着急，急急忙忙把汪建宏手里抓着的馍拉了下来。
    汪建宏上班的确累了，这段时间是“5+2”“白加黑”，每天休息的时间还不到 6个小时，就是为了赶生产进度。
    他刚刚吃了一些食物，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汪建宏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对曹军说道：“军哥，我觉得这一次周厂长是认真的。”
    “周厂长发表在《光明日报》的那篇报道，你看没看？”
    比起知识分子，汪建宏、曹军就是大粗汉子，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能够在厂里上班，是因为顶了他老子的岗，他老子为了让儿子能尽快上岗，还提前办了内退。
    所以曹军一头雾水地说道：“啥日报不日报的，写的是啥？”
    周铭发表在《光明日报》的这篇报道，被汪建宏小心收藏着。
    汪建宏从兜里拿出被他剪下来的这篇报道，递给曹军说道：“你看看。”
    曹军接过的时候，汪建宏又说道：“你仔细看看。”
    曹军无可奈何地说道：“哎哟，建宏啊，你也知道我认不得几个字，你就给我说说呗。”
    汪建宏这一下不吃东西了，他将报纸平展在桌面上，非常虔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念完之后，曹军还是一头雾水，听不懂。
    汪建宏又十分耐心地解释说道：“这篇报道的意思就是，咱们国家现在的这种工厂模式走不下去，因为没有创造力，没有生命力，肯定会被市场淘汰。”
    “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之后，海外一些优秀的产品会进入咱们国内的市场，咱们国营机械厂这种情况，咋个和海外竞争？”
    “所以周厂长探索出了一条可行的路子。”
    汪建宏接着说：“周厂长这一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做这件事情，甚至放弃了以前的所有荣誉，我相信周厂长，我要跟着周厂长干。”
    汪建宏说的这些话，曹军不怎么听得懂。
    曹军说道：“建宏啊，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啥，这篇报道改变得了什么呢？”
    “我知道的就是，我一家老小都等着我拿工资吃饭，我现在是工人身份，那是国家批准的正儿八经的工人身份。”
    “咱们工人是要在厂子里面干一辈子，一个月 8号就得发工资。”
    “周铭说的啥公私合营，或者是啥私营企业，干得好就要你，干得不好就不要你，每年还得签合同，那是不是如果我不签合同，就不能够上班，就没钱了呀？”
    “我要是不能上班，那我一家老小吃饭咋整？”
    曹军又对汪建宏说道：“建宏啊，你家里面只有你这一个男人，你爸妈身体也不太好，还有几个妹妹要上学，以后你还得娶老婆成家。”
    “跟着周铭，那就是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要是他的场子做不好，垮掉了怎么办？要是他觉得你不好，把你裁掉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你都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可不要冲动呀。”
    汪建宏又从曹军手里拿过一个馍馍，一口吃掉之后，指着外面的那棵黄角树说道：“军哥，你看见窗外的那棵树没？”
    曹军有些莫名其妙，这明明在说工作的事情，咋又扯到树上了，曹军说道：“不就是棵黄角树，咋的了？”
    汪建宏说道：“这棵黄角树，今年夏天在这里，明年夏天也在这里，未来十年、二十年夏天它也在这里。”
    “咱们以前在国营机械厂上班也是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在一个岗位上，做得好也罢，做得不好也罢，都得拿工资。”
    “那人活着和这棵树有啥区别？人还不如树呢。”
    “我觉得周厂长肯定会给咱们带来不一样的东西，我看了新闻，看了报纸，外面的世界还很大。”
    “我认为周厂长肯定是看过外面世界的人。”
    曹军只得叹息口气，他总觉得汪建宏是想当然了。
    但两个人意见不统一，便不再说话。
    不仅是县国营机械厂这边气氛非常紧张，人心惶惶。
    整个江城县，甚至江州市相关部门的气氛也是非常紧张。
    随着约定好的一个月的日期一天一天临近，大家都不知道周铭的生产情况怎样。
    陈开明虽然选择了去钢厂，但在改制之前人事是冻结的，他目前还是县国营机械厂的厂长。
    无论是江城县还是江州市的相关领导，这段时间也不断地在找周铭了解情况。
    但他们找不到周铭在哪里，只能找陈开明了解情况。
    而从陈开明那里得知，厂里面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加班加点生产红旗牌的收音机，领导们也着急了。
    距离 30天的交货日期还有不到一周，周铭回来了。
    他这一次带着满满当当 50万台的收音机，以及 1万块手表。
    这些货全部放在红旗分厂那边，再加上县国营机械厂 20名工人加班加点生产的 500台收音机，总共有 500500台。
    周铭在红旗分厂这边给蒋泽涛打了一个电话，让蒋泽涛安排货车到红旗分厂这边来拉货。
    蒋泽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震惊了，他不敢相信地问道：“铭哥，你说啥？你那里已经生产完了 50万台收音机？”
    第345章 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周铭摸出一支华子烟递给蒋泽涛，说道：“准确地说是 500500台。”
    蒋泽涛咽了咽口水。
    不到一个月，加上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总共 500500台收音机，这个数据已经完全让他大脑宕机。
    他立马说道：“我这就安排货车。”
    很快，货车就抵达了红星公社二大队，在二大队的临时厂房里，将 50万台收音机连同包装全部搬上货车。
    再加上县国营机械厂的 500台收音机，总共 500500台收音机，浩浩荡荡驶向了江州市。
    按照周铭的要求，这些货没必要拿到江城县给领导查看，直接送到江州市，摆在江州市工业局、商业局相关负责人以及江州市领导的面前，告诉他们：周铭承诺的事情必定能做到，只要能解放生产力，产量必定能爆发。
    中午时分，货车抵达江州市。
    周铭也不着急，让蒋泽涛和工人找一处招待所先休息。
    周铭已经打电话给孟仲恺，知道明天江州市政府会召开大会。
    晚上时分，周铭让蒋泽涛立刻安排工人，将这 50多万台收音机整整齐齐地摆放到政府大门外的马路上。
    周铭倒是想摆到政府大门口，但那里的保卫处队员一晚上都在巡逻，放在马路对面黑灯瞎火的，晚上也没人察觉。
    50多万台收音机全部摆放在马路对面，摆放完毕后，产品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着还是很壮观的。
    为了避免大清早让人过度惊吓，周铭还让人用黑布把所有货给盖住。
    第二天一大早，陆陆续续有百姓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大家来到政府大门口时，发现马路对面居然有一个黑布盖着的“小山”，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并没有深究。
    同时，去政府开会的领导干部也觉得奇怪，怎么马路对面对着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是啥。
    不过大家忙着开会，也没有过多深究。
    周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10点了，让蒋泽涛把黑布收起来。
    黑布一收，立刻呈现出哄动效应。
    不少过往的老百姓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大家问道：“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多，堆成一座小山，盒子里面到底是啥？”
    蒋泽涛和工人们耐心地向过往老百姓解释：“这些全部都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刚刚生产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热乎”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老百姓一听这些是大名鼎鼎的红旗牌收音机，彻底惊呆了，急忙走过来问道：“的确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吗？怎么这么多？”
    “就是呀，前段时间百货大楼和国营商店全都缺货了，这里得有好几千台吧？”
    蒋泽涛非常得意地说道：“何止几千台，总共 50万台！”
    “我的天呐，50万台？怎么这么多？这里要不要卖呀？”
    “红旗牌的收音机不是都不要票吗？唉，正好我带了 20块钱，能不能买一台？”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直接把马路都给堵死了。
    蒋泽涛对今天的场景早有预期，所以他把国营机械厂整个保卫处的人都调了过来，维持现场秩序。
    蒋泽涛又向老百姓解释：“这里的收音机只是做展示用的，大家如果想购买红旗牌的收音机，还是请前往鸿运商店或者百货商城。”
    政府门口保卫处的同志也看到马路对面闹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查看，可无奈人太多，根本挤不进来。
    时间差不多了，周铭走到附近的电信局。
    他拨通一个电话，打到了政府的传达室。
    周铭请传达室的同志转接孟仲恺，传达室的同志也非常客气，告诉周铭：“孟局现在正在 5楼会议室开会，有什么事情，等开了会再联系。”
    周铭说道：“请告诉孟仲恺同志，我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副厂长周铭，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请他务必马上接电话。”
    传达室的同志听周铭的语气非常严肃，也不敢怠慢，让周铭稍等一会儿不要挂电话，随后急急忙忙去会议室告知孟仲恺。
    恰好会议也到了间歇期，孟仲恺一听说是周铭，而且有重大的事情要汇报，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去传达室接了电话。
    听见孟仲恺的声音之后，周铭笑着说道：“孟局，今天我可是给你备了一份厚礼啊。”
    孟仲恺还以为周铭要给自己走关系，让他宽限几天延长生产周期备货，便说道：“有啥事儿，你方便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我现在正开会呢。”
    周铭说道：“我这份礼物，你可是喜欢得紧呢，礼物都送到政府门口了，你不出来看一看？”
    周铭这话彻底把孟仲恺给弄懵了，他脑子里还在想，这个周铭咋这么不懂事，就算是有东西要带，在私下场合做不行吗？
    非要弄到政府门口，这不是要弄得众人皆知吗？
    孟仲恺有些不悦，随口问道：“是啥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保卫处的同志已经看到了堆成小山一般的红旗牌收音机，吓了个够呛，急急忙忙跑回来给领导汇报，恰好在传达室这边和孟仲恺撞了个满怀。
    孟仲恺批评道：“忙忙慌慌的做什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0节

    保卫处的同志知道现在领导都在上面开会，看孟仲恺这打扮好像也是个领导，便慌忙汇报：“我要上去给吴主任汇报，在门口……在门口……”
    孟仲恺疑惑道：“门口怎么了？好好说话。”
    保卫处的同志喘了好几口气之后说道：“门口对面的马路，堆了好多红旗牌的收音机，我问了一下，说是有 50多万台收音机。”
    孟仲恺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惊呆了，急忙问道：“你说啥？收音机在哪里？”
    保卫处的同志指了指门口说道：“就在政府大院对面，总共有 50万台，好家伙，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孟仲恺也顾不上开会了，急急忙忙就要去门口看。
    同时，保卫处的同志也急急忙忙上楼，要向办公室主任报告。
    来到门口，孟仲恺也被这个阵仗给吓住了，只见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在激动地谈论着红旗牌的收音机。
    孟仲恺好不容易挤进去，恰好看到蒋泽涛，便问道：“蒋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有问完，孟仲恺就看见了面前堆积如山的收音机，他瞪大了眼睛，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恰好这个时候，周铭也走了过来。
    周铭笑眯眯地对孟仲恺说道：“孟局，我可是按照咱们之前预定的要求，在一个月之内生产了 5倍于之前产量的收音机。”
    “之前我们收音机的产量是 10万台，包括红旗分厂、江城县国营机械厂以及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所有的产量。”
    “现在，我拿过来的收音机总共是 50万台，每一台收音机都有它的编号，这是我们的货物清单，你可以安排人来数一数。”
    孟仲恺咽了咽口水，说道：“你在搞什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还真的搞出了 50万台收音机？”
    周铭很认真地对孟仲恺说道：“孟局，我可没有开玩笑。我跟你说过，在当下的经济社会情况之下，只有改革工厂的用人用工办法和奖励措施，才能够极大地激发工人们干事创业的积极性。”
    “这一次，我只是少部分使用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剩下的是在村里、在全国各地的其他地方找临时工帮忙生产。”
    “只要给他们制定目标绩效，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们会爆发出惊人的生产力。”
    “同时，我手上的技术团队也是在这种制度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一举攻克了收音机主板、天线、电容甚至塑料外壳等多个关键技术。”
    “只要给我时间，我会把相关的产业链全部布局好。”
    就在这个时候，江州市的主要领导等人也在保卫处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路对面。
    保卫处的人回去汇报工作，说马路这边出事了。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吓了一大跳，以为是什么示威游行，赶紧过来查看，没想到孟仲恺在这里，周铭在这里，50万台收音机也在这里。
    孟仲恺急忙把相关的情况向江州市主要领导进行汇报，周铭也非常礼貌地向江州市的这帮领导打招呼。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随手拿过一个收音机的盒子，拆开之后，拿出收音机，安装上电池，打开开关，立刻有广播响起。
    广播清晰，操作方便，机身小巧，而且还是塑料材质，要比之前的不锈钢材质更轻便了不少。
    周铭向各位领导解释道：“这是我们技术团队经过努力研发出来的，我们已经有了生产这种塑料外壳的相应技术，同时我们对升级的生产线也进行了改良，在工人们的积极努力配合之下，能够提高生产量以及生产效率。”
    这句话如果周铭放在一年多以前去说，没有人会相信，说不定还会立刻派人去检查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是当周铭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之后，周铭的话让江州市的主要领导深信不疑。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看着这么一大堆的收音机，内心也是无比感慨，半晌之后才说道：“我们都去检查检查这些收音机，去看一看这些货。”
    在领导发话之后，不少部门的负责人以及随行的领导都在蒋泽涛的带领之下，抽出几个收音机的盒子，打开之后检查，发现都没有问题。
    随后领导感慨地说道：“什么是生产力？这才是生产力！50万台收音机啊，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敢相信的事情。”
    “别说 50万台收音机，就算是 5万台收音机，你交给任何一家国营工厂，让他们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生产出来，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主要领导这样说了之后，下面的人也是不断点头，大家也是非常诧异。
    为什么国营工厂，包括省专业技术设备厂，有几百号人，之前还专门拿了周铭的收音机去仿照，都没有生产出来，而周铭只有那么少的人，却能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生产能力？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还是去欧洲考察过的，他们知道不同的生产模式，其驱动力是不同的。
    目前江州市国营工厂的生产模式，那是一种外驱力，外面不断地给你加压，给你一个保障，希望你能够积极地投入工作。
    但是这种外驱力显然对目前的江州市国营工厂是无效的，因为大家觉得干多干少都一样。
    相反，周铭提出的这种公私合营或者私营模式，以绩效作为最终目标，只要工人想进步、想吃饭、想赚更多钱，他就会爆发出一种内驱力，只有这样才能够提高产量。
    主要领导思索片刻之后，对孟仲恺说道：“老孟啊，当初你们报的这个方案，市里是原则同意的。”
    “既然周铭同志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生产出了 50万台红旗牌的收音机，而且大家刚刚都简单抽查了一下，每台收音机的质量都是不错的，甚至还有技术创新，将外壳换成了塑料材质，那就按照你们之前的约定，对江城县工业机械厂进行改制吧。”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又说道：“咱们政府一定要起好引导作用，要给予企业支持，帮助企业解决困难，为企业提高生产力搭建平台、给予引导。”
    这话说出去之后，现场江城县机械厂的工人，包括蒋泽涛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铭立刻表态说道：“请领导放心，我周铭言出必行，行必果。”
    “我当初答应过孟局，只要能够改制成功，我一定会让红旗牌的收音机不仅成为全国的畅销品，也会成为全球的畅销品。”
    “我能够保证，我们红旗牌收音机的技术要远远超过米国和东洋的技术，我们甚至可以出口到海外国家，占领他们的市场。”
    这话一出，江州市的相关领导也是非常高兴。
    主要领导说道：“仲恺同志，你先和周铭做好后续改制的事宜，今天的会你就暂时不参加了。”
    第346章 争取最大的利益
    孟仲恺立刻答应下来，随后他邀请周铭到自己的办公室，详细谈论工厂改制的事情。
    周铭让蒋泽涛在这边把 50万台收音机收起来，一会儿到工业局门口去等他。
    江州市工业局孟仲恺的办公室里，除了孟仲恺以外，财政、商业、发展和改革等多个部门的领导也都在。
    众人拿出了上一次和周铭几乎已经商量好的股权改制协定。
    周铭仔细查看着协定的内容，笑呵呵地在“五五分成”“50%”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将其改成 30%和70%，也就是公私合营之后，周铭能够拿 70%的股权，而江州政府这边能够拿 30%的股权。
    周铭笑着对孟仲恺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领导说道：“这样没问题吧？”
    孟仲恺哈哈大笑，说道：“周铭啊周铭，这个股权你是抓着不放呀？”
    孟仲恺说是这样说，但没有继续在这上面修改了。
    周铭今天已经向众人展现出了无比惊人的生产力，不到一个月，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之下，就生产出 50万台的收音机，这种能力着实恐怖。
    按照江州市主要领导的相关要求，在股权方面也就没有必要和周铭过度纠缠，按照周铭所说的办。
    周铭在把股权的比例进行修改之后，随后又圈出了一些内容，并且直接用笔在上面进行修改。
    这些内容主要是针对改革之后，政府相关部门以及周铭的工厂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等，明确了政府只能够起指导作用，对工厂的经营，包括原材料的采购、产品的生产以及产品最后的销售没有决定权。
    当然，政府这边是可以派遣 1-2名监事到工厂这边来，随时掌握工厂的一些生产行为。
    此外，周铭还增加了一条，那就是要求江州市给与他专属的销售权。
    所谓的专属销售权，就意味着周铭能够在江州市这边独立开设销售点位，甚至开商铺进行直营销售，而不用先把产品交给县国营商城或者县百货大楼进行销售。
    其他的都没问题，但是周铭突然提出的销售权，这让孟仲恺为难了。
    孟仲恺将周铭修改好的文件传递给其他部门的几个负责人之后，有些疑虑地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刚刚你修改的内容，我们基本都是认可的，但是销售这一块，我不敢擅自做主。”
    “现在全国上下，类似于收音机这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轻工业产品，那都是统一在供销社或者是国营商店、百货大楼等国营的商店进行销售，让私人企业自己拥有销售权这事儿，我们闻所未闻。”
    周铭很认真地对孟仲恺以及现场的各位领导说道：“各位领导，我之所以要提出这个需求，也是因为参考到咱们国营商店、百货大楼，特别是蓉城那边的教训。”
    “众所周知，国营商店更像是一个杂货铺，既销售我们的收音机，也销售一些米面油，百货大楼同样如此，各种品牌、各种东西都在其中销售。”
    “这会导致什么问题呢？这会导致我们的售货员并非专业，产品也没有指向性。”
    “如果我能够以公司的名义单独设立销售点，我们的销售人员是经过专业培训的，能够很好地向老百姓讲解收音机的使用功能，同时还能做好收音机的售后服务。”
    “老百姓知道，只要踏进咱们的红旗商店，那买的就是收音机、手表，甚至是以后的其他产品，这种专业程度、这种指向度，肯定是远远大于我们的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这是其一。”
    “其二，无论是百货大楼也好，供销社也好，产品从采购到上架到登记销售，那是一个很漫长的程序，这不符合工厂改制之后提高效率这一诉求。”
    “况且，我们改制后，其中 30%的利润都是要归属于江州市，所以无论我们采取怎样的销售方式，那对江州市而言都是一样的，当然要选取更加符合咱们红旗工厂的方式。”
    “只有这样的改制，那才算是彻底的改制，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周铭的这一番慷慨洋溢的解释，的确让会议室的各位领导连连点头。
    平心而论，站在这些领导个人的角度，他们完全同意周铭的这种说法，但是站在公家的角度，他们都不敢擅自做主。
    大家详细看了一下协议的内容，除了经营和销售这一项有疑问以外，其他的内容都已谈好。
    孟仲恺便说道：“周铭，这样，你先在这里喝喝茶，我马上把这一份材料带到政府去，请领导审阅，如果你的这个方案领导同意，我们可以立刻达成协议。”
    周铭也不慌张，前期的工作都已经做了这么久了，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便点头坐在座位上，轻轻松松地品尝着龙井茶。
    孟仲恺和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立刻拿着周铭修改的这份方案，急匆匆地往政府赶去。
    孟仲恺的心里也有些激动，要是在销售方面政府都同意了，那说明的确开创了很多个第一次，这条路要是走得通，他孟仲恺也能够在夏国的经济工业发展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州市政府里，当孟仲恺将周铭修改之后的协议提交给江州市主要负责同志，并且向江州市主要负责同志解释了周铭的诉求以及理由之后，江州市的主要负责同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周铭说的很多问题都说到了点子上，比如国营工厂行政体制僵化、效率低，百货大楼、供销社同样如此。
    开会商量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江州市的主要负责同志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说道：“既然咱们要改革，要改就得彻底一点，都已经把生产权限交给周铭了，销售权限再交给周铭也无妨。”
    “这样吧，就按照周铭的要求来做，咱们政府不是还有引导权嘛，要是这条路子走得不通或者走得不对，那咱们再把这个权利给收回来。”
    听了江州市主要领导同志的这句话，孟仲恺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立马对领导说道：“我马上把协议修改后和周铭签署。”
    蒋泽涛此时已经在工业局那边等着周铭了，一直见周铭都没有下来，他的内心可是着急得不得了，但是周铭却气定神闲，因为他很清楚，这事儿必定能成。
    果不其然，已经改好协议的孟仲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将改好的协议递给周铭。
    周铭详细检查无误之后，非常开心地在一式两份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盖上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公章，这也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公章最后一次发挥效力了。
    孟仲恺看着两份已经盖好章、签好字的文件，感慨地拍了拍周铭的肩膀说道：“周铭同志，你做的这件事情，别说是江州市的第一次，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第一次呀。”
    “现在整个江州市、江阳省都在眼巴巴地望着你，千万不要辜负领导对你的信任和希望呀。”
    周铭非常肯定地对孟仲恺说道：“孟局，你就放心吧，我周铭承诺过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红旗牌的收音机的量产很快就会上来，我们还会对其进行一些技术的革新，到时候还得麻烦政府领导牵头，咱们要齐心协力把红旗牌的收音机卖到海外去。”
    孟仲恺笑着点点头说道：“行了，后面的手续我们这边会办好，你赶紧去厂子那边，把厂子安顿好，工人、生产线，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做呢。”
    周铭还是非常感激地和孟仲恺握了握手：“孟局，我周铭以及江城县机械厂，能够有今天的发展，和孟局你的关心是分不开的，这份人情，我周铭一定会记在心里。”
    孟仲恺拍了拍周铭的手说道：“不是记我的情，这是政府相信你，记得咱们改革的初衷是什么？提高效率，提高产量，服务老百姓。”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1节

    孟仲恺感慨地对周铭说：“要做对人民有利的、有良心的企业家。”
    这话如果放在 2020年代之后去说，那周铭会觉得恶心，纯属唬人，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周铭完全上心。
    拿着协议，周铭非常轻松地走出了江州市工业局的大门。
    蒋泽涛以及江城县工业机械厂和红旗分厂的一些工人都在外面等着周铭，看见周铭出来之后，非常激动地围了上去。
    蒋泽涛急忙上前问道：“铭哥，事情咋样？”
    周铭卖了一个关子说道：“你大胆地猜一猜。”
    这一下蒋泽涛可兴奋了，说道：“事情成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可以改制了。”
    周铭点点头说道：“不仅这事儿成了。”
    “而且我争取到了销售权，今后咱们可以直接在外面摆摊设点，甚至租赁铺面进行销售，不用再把产品往国营商店、百货大楼那边送。”
    “当然，目前只是在江阳省这边有效，全国各地的其他地方还得和各地的相关部门进行谈判。”
    听到这话之后，蒋泽涛可是兴奋极了。
    他负责产品的生产以及销售，早就受够了各地供销社、商店的那种官僚主义风气，明明把货物采购之后登记就可以上架，非要走各种程序，那些程序更是为了程序而程序。
    这让蒋泽涛每天为了这些非业务上的事情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蒋泽涛非常兴奋地说道：“咱们也算是新时代的工人了。”
    周铭开玩笑说道：“咱们得改改称呼，叫做新时代的职员。”
    周铭招呼道：“走，咱们现在回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后续的工作还很多呢。”
    蒋泽涛又问道：“铭哥，那我们这一次带过来的 50万台收音机该怎么处理？”
    “就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江州市百货大楼、供销社、国营商店等等都在和我联系，问我要不要先把产品送到他们那边。”
    周铭笑着说道：“咱们都已经进行企业改制了，今后这些产品都是自己销售，没有必要再送到这些国营商店去了。”
    蒋泽涛立马小跑过去对工人说，让工人把 50万台收音机全部重新装到货车上，往江城县的方向拉过去。
    周铭和蒋泽涛等人则乘坐着吉普车返回江城县。
    而此时的江城县依旧是人心惶惶。
    毕竟周铭从 2026年回来之后，是直接联系的蒋泽涛去拉货，都没有回过江城县国营机械厂。
    除了 20名选择留在县国营机械厂跟着周铭的工人以外，其他的工人已经休息了好一阵子。
    大家甚至都在讨论，这一次工厂改革肯定不能够成功。
    有一些原本打算去钢厂或者棉制品厂的工人还有一些遗憾，要是改制不成功，他们去这些效益更好的工厂的希望不就泡汤了吗？
    陈开明在办公室这段时间既紧张又无所事事。
    紧张的是，不知道改制是否能够成功。
    无所事事，那是因为他现在本来就不负责实际的工作了。
    就在这个时候，燕京牌吉普车驶进了机械厂的大门。
    机械厂开门的保卫处同志一下就看出来了，这就是周厂长的吉普车。
    保卫处的同志急忙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开明。
    陈开明一听说周铭回来了，知道事情可能是有结果了，他的内心居然有一些紧张。
    周铭直接来到了陈开明的办公室，笑着对陈开明说道：“我建议现在就召开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陈开明一听这话，愣了半晌，说道：“周铭，咱们不是前段时间才开过大会吗？”
    周铭笑着说道：“结果出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周铭告知陈开明要开大会，那可不是征求陈开明的意见，而是通知陈开明，因为蒋泽涛已经去各个生产车间以及后勤处室通知开会了。
    陈开明连忙问道：“周厂长，改制的结果出来了？县里和江州市的领导怎么说？到底是改还是不改？”
    周铭没有理会陈开明，而是快步向会议室走去。
    陈开明哎哟一声，也只得急急忙忙跟上去。
    第347章 重磅改革，工厂改制！
    蒋泽涛在工厂里骑着自行车，一个生产车间一个生产车间地通知：大伙儿立刻到大礼堂开会。
    工人们听说又要开会，心里面也是格登一下，知道肯定是工厂改制的事情有了眉目。
    大家各怀心思，急急忙忙地就往大礼堂赶。
    同时，蒋泽涛又回到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是江城县政府相关部门同意的，钢厂以及棉制品厂接纳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工人的清单。
    周铭为此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争取了政府的同意，这就让前几天在蒋泽涛这里填表、有意向离开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同志都能够如愿以偿进入两个工厂。
    但是进入两个工厂之后，岗位怎么分配，到时候肯定是抽签决定的。
    很快，工人们陆陆续续都赶到了大礼堂，大礼堂原本不多的座位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还有一些人没有座位的都站着。
    大家伸着脑袋看着主席台，似乎在等待着命运最后的裁决。
    陈开明非常郁闷地坐在周铭的身边，不停地看着周铭手上的文件，但是因为他是近视眼，凑过去看了半天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文件。
    人都来齐了，陈开明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开会，请周副厂长讲话。”
    他都懒得说开场白了。
    周铭点点头说道：“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天我们开会，是咱们江城县工业机械厂最后一次干部工人大会。”
    这话一出，整个会场闹哄哄的，嘈杂声一片。
    大家听到这话就知道，工厂改制肯定是成功了。
    陈开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原本还寄希望于工人们不同意改制，周铭无法在短时间内生产出大量的收音机，以此来逼迫周铭妥协。
    却没想到现在改制成功了，而且还生产出了高于以前 5倍的收音机，可陈开明有些疑惑：周铭生产收音机，他怎么不知道？
    周铭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请大家安静。”
    周铭说道：“工厂改制之后，将由以前的国营机械厂变更为公私合营，其中江州市政府占有 30%的股份，我个人占 70%的股份。”
    “当然，涉及到工厂这边的固定资产以及设备等固定资产的购买，我会如期向江州市政府缴纳费用。”
    周铭这话传递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这一次公私合营可不是江城县政府的决定，而是江州市政府的决定，这个规格是非常高的。
    而且周铭占据了 70%的股份，政府占了 30%，这种做法在整个江阳省也是前所未有。
    那些原本愿意留下来的工人满脸通红，非常激动，他们知道有一个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们。
    但是那些已经签署了换岗协议的工人们，内心却有些忐忑，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决定保留国家工人的身份、更换工厂，这个决定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周铭又接着说道：“无论是江城县工业机械厂也好，还是我周铭个人也好，都是非常珍惜和大家的这一段情感。”
    “所以大家前段时间的要求去钢厂和棉纺织厂，我都积极向江城县政府争取，也得到了江城县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只要填写了选岗的同志，都能够进入自己心仪的工厂。”
    “但是进入工厂之后具体是什么岗位，这个我周铭做不了决定，还得听工厂厂长的安排。”
    “下面，请蒋主任公布一下选岗的名单和愿意留在这儿的名单。”
    蒋泽涛得到周铭的示意之后，开始一个个念名字。
    念了名字之后，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大家分道扬镳，各自有不同的人生轨迹了。
    “汪建宏，留下。”
    “曹军，江城县轧钢厂。”
    坐在一起的汪建宏和曹军也分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是同时进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住同一间宿舍，在同一个生产车间，现在却要各奔东西了。
    曹军和汪建宏相互之间看了一眼。
    汪建宏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热情，而曹军的眼神之中满是迷茫。
    曹军是被分到县轧钢厂的，轧钢厂的效益的确不错，工资待遇有保障，逢年过节还能发猪肉、棉被等生活用品。
    但是此时此刻的曹军却在想，自己好像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又想起汪建宏说的那句话，打的那个比喻：一辈子都这样确定了，那和宿舍外面的那棵老榕树有啥区别呢？
    周铭看着台下工人们的反应，足足等了 10分钟之后，蒋泽涛才把名单念完。
    周铭这才转向陈开明，轻声说道：“陈厂长，虽然你没有和我认真坦率地交谈过，但是我知道你选的是去粮食局。”
    “对此，我也和江州市的主要领导进行过意见交换，江州市的主要领导还是非常看重陈厂长你对江城县工业技术的贡献，所以这一次也同意了你去粮食局的申请。”
    说完这话之后，周铭从包里掏出一张任命文件递给陈开明。
    陈开明看到这个任命文件之后大吃一惊，因为他要去粮食局的事，从来没有向周铭透露过，是偷偷找县里领导托的关系，他没料到周铭比他还先知道自己被任命的消息。
    周铭将任命文件放在陈开明面前，说道：“本来是副局长的，我争取了一下，现在是局长。”
    陈开明听到这话之后更是无比震惊，他看着调动任命文件，果不其然，文件上任命陈开明为江城县粮食局局长。
    而之前陈开明托关系的时候，也只是希望能调到粮食局当一个副局长。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之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明周铭一直在帮助自己啊。
    陈开明既尴尬又感动，他说道：“周铭，我……”
    周铭摆了摆手，说道：“陈厂长，咱们两个人搭班子也有一段日子了，我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
    “当初我在江城县这边，也多亏了陈厂长的帮忙，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我其实是发自内心地希望邀请陈厂长过来帮我，但是每个人考虑的东西不一样，我还是祝陈厂长仕途顺利。”
    陈开明小心翼翼地把调动任命文件收好，对周铭说道：“周铭，咱们两兄弟之间就不说这么多了，之后你有什么用得到我陈开明的地方，尽管开口。”
    而此时整个会议室依旧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着未来的去向。
    周铭又对着话筒说道：“请大家安静下来，按照咱们工资的发放要求，每个月的 20号是发放当月工资的日子。”
    “今天不过才 10号，但是，我依旧决定给大家足额发放本月的工资，同时累计计算发放今年截止目前为止的绩效和奖金。”
    工人们热烈地鼓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2节

    周铭压压手说道：“除此以外，我还自己掏腰包，为咱们厂的每名干部职工发放 50块钱的感谢费，感谢大家这么多年以来对咱们江城县工业机械厂的付出和贡献。”
    “俗话说好聚好散，我也在这里祝大家家庭幸福美满，前程似锦。”
    刚刚都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人们，都纷纷站起来，给予周铭热烈的掌声。
    一个工厂遇到一个好厂长真的不容易，周铭虽然是副厂长，之前是红旗分厂的厂长，但是这一两年以来，国营机械厂面临效益差、没收入、无法发放工资等局面，也是周铭来了，搞出了收音机，才力挽狂澜，让大家有了好日子，大家对厂子还是有感情的。
    随后周铭说道：“行了，今天就散会吧，给大家三天的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尽快收拾自己的行李，到新的工厂去报到。”
    “就这样，其他人散会，签署协议留在厂子里的中层和工人们请留下来。”
    其他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开始返回自己的车间、办公室或者宿舍收拾东西，拿着蒋泽涛刚刚发放的报到表，去新的厂子报到，开始新的生活。
    而那些愿意留在国营机械厂的同志们，则聚拢在周铭的身边，听着周铭的安排。
    周铭说道：“公司改制，有很多事情，你们是第一次经历，我也是第一次经历，所以我们现在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我希望能够和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打好这场战役。”
    “接下来我做三方面的安排，第 1件事，刚刚我自掏腰包向全体工人们发放了奖金，这一次我告诉你们，你们愿意留下来，那日子肯定要比以前好。”
    “前段时间辛苦生产收音机，并且顺利完成任务，在场的 20名工人，每人奖励 100块钱，中层干部每人奖励 150块钱。”
    周铭之所以没有说管理层，是因为现在管理层还没有确定下来，唯一的高层陈开明和另外一个副厂长也都选择离开江城县工业机械厂，所以现在留下来的也只有部分工人。
    就在这个时候，刘八一、李翠红、王健全等人，按照周铭那天跟他们说的时间，准时来到了会议室。
    蒋泽涛和杨建国看见红旗分厂的这些同志们都过来了，可开心了，纷纷起身和大家握手拥抱。
    刘八一拍了拍蒋泽涛的肩膀说道：“老蒋啊，你在县城这边的油水好啊，人都长胖了一圈。”
    蒋泽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还是因为八一兄弟你在红旗分厂那边给予我们大力的支持，让我们能安心搞生产呀。”
    周铭等大家寒暄完之后，也请知青们先入座，说道：“咱们几个人先开一个小会，泽涛，你先请工人们在外面稍等，计划留下来的 20名工人先出去待命。”
    工人们陆陆续续都出去了，王健全也要跟着工人们出去，周铭喊道：“王师傅，你不用出去，在这里稍等一下。”
    剩下的是刘八一、蒋泽涛、杨建国、李翠红等 15名知青，以及王健全。
    周铭说道：“工厂改制，由国营工厂改为公私合营，我这里初步拟定了一个改制方案，给大家看一看。”
    随后，周铭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分别递给大家。
    周铭说道：“现在改制，其目的就是要提高生产力、解放思想，所以我们将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改为江州市红旗科技公司。”
    这个年代还没有股份公司在国内注册一说，所以周铭把股份公司的说法舍去了，只是在和江州市的合同中单独写出了双方的组成比例。
    周铭说道：“公司设董事长一名，总经理一名，副总经理三名。”
    “公司内设办公室、保卫科、研发部、生产项目部以及销售部。”
    知青们的呼吸有些急促，周铭公布完岗位之后，那肯定意味着人事任命，比如董事长和总经理是谁，副总经理是谁等等。
    当然，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董事长和总经理那肯定就是周铭，这没啥说的。
    周铭又说道：“除此以外，我们还会设立监事一名到两名，这个我还要和江州市那边商量，到时候由江州市派遣监事过来，监事不会干预我们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
    周铭扫视着众人问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刘八一立马说道：“我们就是铭哥的一把枪，铭哥往哪儿指，我往哪儿打，有啥意见？”
    蒋泽涛等人也表态说道：“就听铭哥你安排就是了，我们听你的。”
    周铭点点头，继续说道：“董事长全面负责公司的事务，人事由我和江州市政府共同决定，对公司的重大事务进行决策。”
    “这个人选，我和江州市相关领导都讨论过，暂定由我担任。”
    周铭说了这话之后，大家都没啥意见。
    周铭又说道：“总经理负责执行董事长的决策，主管公司的日常运营，由我进行认定和授权，我任命……”
    周铭说到“我任命”之后，看向蒋泽涛和刘八一。
    两个人都是周铭手下的猛将，一个在红旗分厂那边负责组织生产，一个在县国营机械厂这边对上对下、来回对接，进行收音机的组装任务，两个人的能力相当，所以此刻都很紧张。
    刘八一这个时候没有丝毫躲避，而是挺直胸膛，直视着周铭，他认为自己有资格做公司的总经理。
    蒋泽涛虽然做了不少工作，但他觉得这一次怎么说也得是自己。
    蒋泽涛也看向周铭，他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怀疑，只是觉得自己的资历要比刘八一差那么一点点。
    但蒋泽涛认为，在这一次收音机生产的危机中，特别是蓉城事件中，他的表现要比刘八一好。
    周铭顿了顿，说道：“总经理由……”
    第348章 生产线大搬运
    周铭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李翠红的脸上，说道：“总经理由李翠红担任。”
    当说出这句话之后，刘八一、蒋泽涛以及杨建国等人都感到非常意外，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周铭居然会让李翠红担任红旗公司的总经理。
    周铭之所以这样安排，也是有他的理由和原因。
    因为公司的总经理要统筹公司的全部事务，并非单独负责生产或者单独负责销售。
    周铭之所以选择李翠红，就是因为李翠红无论是对上衔接还是对下传达的能力都非常强，而且女孩子心细一些，不像两个大老粗，有时候做事马马虎虎。
    在技术和生产上由周铭把关，将统筹全局的位置交给李翠红是再好不过的了。
    周铭看出了刘八一和蒋泽涛内心的意外，便说道：“我们采用的是轮值总经理的制度。”
    “我之所以选择翠红姐，因为翠红姐是女孩子，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而且做事要比你们两人仔细一些，这事你们承不承认？”
    刘八一闷头说道：“铭哥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蒋泽涛想了想，也说道：“我们听铭哥的，我们没意见。”
    周铭说道：“我刚刚说了，我们采取的是轮值总经理的制度，所以总经理并非是李翠红长期不变。”
    “无论是蒋泽涛还是你刘八一，都得经历多岗位的锻炼，到时候谁的综合能力强、综合素质高，那就谁上。”
    李翠红则非常意外，有些紧张地说：“周铭，你让我当总经理，我可没当过总经理呢。”
    周铭宽慰道：“翠红姐，其实总经理的工作职责和你之前在红旗分厂从事的工作职责没有多大区别，就是体量稍微大一些。”
    “你在红旗分厂都做得非常好，这一次也一定没问题。”
    说完，周铭开始宣布办公室、保卫科、研发部、生产部以及销售部的人选。
    周铭心想，要是沈秋萍在这里就好了，办公室的这个位置非沈秋萍莫属。
    但沈秋萍现在不在，所以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暂时由李翠红兼任，后续再物色几个专业人材过来。
    保卫科这边，周铭准备让李二牛担任。
    保卫科的位置非常重要，今后有一些更先进的技术会应用在 1982年，为了预防技术泄露、保护科研工作者的安全，保卫科的责任重大。
    而李二牛既是周铭的发小，又是周铭名义上的姐夫，所以这种工作交给自己最亲近的人是最好不过的。
    李二牛现在还在江城县搞一些买卖，周铭准备过几天让刘八一叫他过来，让李二牛适应适应新的工作。
    随后周铭说道：“生产部由刘八一负责，刘八一，你不仅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生产项目部的部长。”
    周铭这样安排也是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就是刘八一长期在红旗分厂从事生产工作，目前对生产收音机的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另一个原因是，让刘八一担任生产部的部长兼公司的副总经理，两份工资加起来和总经理的工资一样，这样就不会让他和李翠红、蒋泽涛之间产生间隙。
    公司才刚刚成立，最重要的就是团结。
    同样，蒋泽涛也是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任销售部长。
    蒋泽涛在人情世故方面要比刘八一强一些，由他来负责销售，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紧接着就是最重要的岗位——研发部门。
    其实研发部门有周铭一人负责就行，毕竟现在 1982年的技术比起 2020年代，那可是差了不止一个身位。
    但现在是要把 2020年的部分产业链转移到 1980年代，所以还是得设一个技术负责人。
    因此，这个负责人就由王健全担任。
    当王健全听到自己要出任研发部的部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成为一个中层干部。
    周铭拍了拍王健全的肩膀，说道：“王师傅，今后你需要什么条件我都给你提供，同时还会给你提供一些技术的样本，你尽管放开手脚干就是了。”
    “我可答应过领导，咱们要把红旗工厂做成世界级的工厂。”
    王健全立马向周铭保证道：“周厂长您放心吧，我这个人没啥爱好，最喜欢的就是琢磨东西。”
    “以前在厂子里面的时候，总被人欺负，让我没法安心干活，是您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工资奖金啥都有，现在又让我负责产品的研发和技术的优化，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蒋泽涛开玩笑说道：“王师傅，还叫什么周厂长，要叫周总了。”
    王师傅嘿嘿一笑，可“周总”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在王师傅这个年代，在他这个年龄段，叫“周总”总感觉有一些资本家的色彩在里面。
    至于其他的一些知青，则分别在生产以及销售部门担任中层，比如生产车间的主任、销售经理等等。
    安排完重要的人事之后，周铭公布了公司的薪资策略。
    目前周铭计划的是“底薪加绩效加奖金”三层工资结构。
    其中，李翠红、刘八一和蒋泽涛三人，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底薪能够有 150块，每个月的绩效有 100块，年终奖则按照公司的利润来计算。
    李二牛和王健全，每个月的工资有 100块，绩效 50块，同样奖金按照公司的利润来算。
    其他中层干部，底薪 70块，绩效 30块，奖金以年度的利润来发放。
    工人们的工资也能够达到底薪 40块，绩效 20块。
    这个待遇要比国营工厂高了 10到 20块钱，最关键的是奖金这部分还没有算。
    而依照目前收音机的盈利能力，普通工人年终奖说不定都能够发好几百、上千块钱。
    公布了薪酬待遇之后，众人都非常兴奋，这种待遇可比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高多了。
    周铭说道：“我们开出底薪，是为了保证大家的生活。”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每一天白天黑夜不休息地干活，只能够勉强解决温饱，那和牛马有什么区别？”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3节

    “同时，我开出绩效，也是希望能够激励大家干事创业的能力。”
    “我要明确地告诉大家，咱们公司和国营工厂截然不同。”
    “在国营工厂，大伙可能有感受，那就是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但在咱们红旗公司，你干得越多，赚得越多。”
    “同时，有些人可能会说，那我不干活行不行？我只拿底薪。”
    “我告诉你们不行，公司每个季度都会进行考核，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的就会被辞退，这就是我们和国营工厂最大的不同。”
    “大家听明白没有？”
    会议室所有的人立刻站起来说道：“明白了，铭哥！”
    “明白了，周总！”
    周铭点头说道：“咱们接下来一周，就协助厂里面以前的工人尽快离开工厂，咱们要对工厂进行重新布局，添置一些新的设备用于生产。”
    “此外，这一次我和江州市的领导商量，我们拿到了销售权，所以蒋泽涛，你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快在江州市物色一处地段比较好的位置，咱们要开店。”
    “至于江城县以及江州市其他的县市，咱们暂时还是将货卖给供销社以及百货大楼等。”
    周铭开玩笑说道：“以前在国营工厂的时候，领导最喜欢的就是开会，没事就开会，我在下面记笔记，写了个一是二是三是，后面就没有了。”
    “一方面是领导说的东西太长了，没有逻辑性，不知道该怎么写，感觉每一个字都是废话。”
    “另一方面则是觉得也没必要记，只要咱们工人能够遵守厂子里面的规定，认真生产，那就行了。”
    周铭说了这话之后，知青们会心一笑，因为周铭说的实在是太现实了，大家也都这样干过。
    周铭便说道：“所以这一次我也只给厂子里面的中高层开会，工人的会我就不开了，大家按部就班，再接再厉。”
    接下来一周，红旗公司的众人按照上面的安排，认真完成手里面的工作。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这边已经更名为红旗公司。
    刘八一也安排人过来修葺厂房以及翻新宿舍楼。
    以前厂里面并不在乎工人们的生活质量，总觉得有地方住、有饭吃就行了，但周铭作为从现代过来的人，非常清楚，要想提高工人们的生产效率，工作和生活环境也是非常重要的。
    此外，周铭还将龙岗区生产收音机的设备全部搬运到红旗工厂，花了大量的时间教导王健全收音机生产的一些技术难点。
    当王健全看到这些设备，得到这些技术支持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完全没有想到周铭的技术能力居然会如此之强。
    他没有问周铭这些设备是哪来的，其实王健全不用问，都能够猜想到，这么先进的设备，那肯定是来自于国外，要么就是周铭自己研发的。
    但是设备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技术，以前王健全虽然也在红旗分厂那边生产收音机，但大部分都是对零部件进行组装，这一次他看到了零部件的整个生产流程，特别是看到了集成电路、电感器、电容、电阻等精密元件的生产流程，感觉到自己的技术水平和收音机的生产要求有很大的差距，王健全有些失落。
    他立刻拿起周铭给他的各种技术书，特别是关于电子电路和集成电路方面的技术资料以及书籍，除了工作以外，就是疯狂地阅读学习。
    周铭还给王健全安排了一个任务，让他从工人之中挑选对电子电路和电气方面有天赋的人，和他一起研究。
    王健全选了半天，一个都没选上，这也让周铭非常无奈。
    周铭也知道，技术方面的问题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人才也只能慢慢想办法培养。
    等公司运作顺利以后，周铭还想着去江州大学以及全国各地比较著名的高校，高薪聘请一些技术人员好好培养。
    当然，这个时代所谓的高薪，其实也就不到 100块钱的工资而已。
    另一方面，刘八一按照周铭的要求，对工厂进行了重新的梳理。
    目前工厂拥有三条大型生产线，第 1条生产线肯定是生产收音机的，第 2条生产线是生产红旗牌的手表，第 3条生产线是生产周铭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电风扇。
    周铭还是采用首先进行零部件组装生产，紧接着引入生产线等方式，来逐渐引导工人和技术人员熟悉生产流程。
    周铭在 2026年花了不到 100万引进了电风扇的生产技术，其实电风扇的生产技术最重要的是两个，第 1个就是 abs塑料技术，第 2个就是电机技术。
    其中，abs塑料技术在国内 60年代开始研发，70年代末期开始量产，以乳液接枝法为主。
    但是这种塑料外壳纯度较低，非常粗糙，而且耐磨性、阻燃性、抗静电性等等都不行。
    周铭这一次引进了 2026年的 abs塑料生产线，实现了轻量化、力学性能均衡、抗静电阻燃等多功能，不仅可以作为收音机的外壳材料，也可以作为电风扇的外壳材料。
    第 2个技术是电机，80年代的电机技术的确比较耐用，因为电力技术其实也发展了几十上百年了，而 80年代的风扇电机采用的是铜线缠绕。
    但是由于技术受限，所以会导致发热量高、噪音大，转速与扭矩不能够精密控制。
    2026年的电机技术受制于成本，采用的是铝线圈或者铝包铜线圈，导电性能肯定没有纯铜的好。
    但是因为技术发展了这么多年，所以调速技术比 1982年的好得多，能够精准实现调速，而且能耗比较低，噪音也很低，发热量也很少。
    就民用工业而言，肯定是 2020年代的技术会更好一些，毕竟成本就能够说明一切。
    周铭这边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搞了多个生产车间，甚至还专门搞了一个 abs塑料制品的生产车间，同时蒋泽涛那边也有了收获。
    蒋泽涛在江州市市中心，也就是市政府以及国营商店、国营百货大楼附近，租到了几间临街的铺子。
    这几个铺子原来是日杂百货的商铺，也是属于政府的资产，在周铭和蒋泽涛的争取之下，江州市政府将这一块地租给了红旗公司。
    经过简单的装修之后，9月中秋前夕，商铺要开业了。
    第349章 降维打击，红旗天降！
    1982年，初秋，江州市中心。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心脏，中央是一个大广场，矗立着教员的雕像。
    坐南朝北的位置是江州市政府。
    旁边分别有、国营百货大楼、供销社等等，
    然而最近，所有路过此地的老百姓，都会被一处截然不同的风景抓住眼球。
    在国营百货大楼那略显陈旧的苏式建筑斜对面。
    原本日杂店前几天在打围。
    而这几天围栏取销了。
    大家忽然看到一种不一样的建筑。
    三开间的门面被彻底翻新，米白色的墙面镶嵌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门框边缘包着银灰色的铝合金，这种大面积落地玻璃的装修1982年众人从未见过。
    大面积落地玻璃的建筑在1982年可没有，是周铭在2026年定制的。
    这便是即将开业的“红旗科技”体验店店。
    从落地玻璃透过去，能够看到店内的陈设。
    没有昏暗的灯光，没有拥挤的货柜。
    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排整齐的日光灯管，将店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是光滑洁净的水磨石，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
    店内布局极简，甚至可以说有些“浪费空间”，偌大的店堂里只摆着几组类似于2026年华威、小咪旗舰店的产品展台，而不是这个年代百货商场常用的货架。
    “蒋部长，这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了！”两名穿着藏蓝色工装的店员正用毛巾擦拭玻璃，工装领口绣着红色的“红旗”字样，袖口收得利落，既保留了工人阶级的朴素，又比厂里的粗布工装多出几分精神。
    蒋泽涛叼着烟卷在店里转悠，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摸货架，那是用三层实木板拼接的展台。
    三个专区界限分明：
    左侧展台摆着几十台红旗牌收音机，灰黑色的塑料外壳看着简单时尚。
    中间是手表专柜，黑色丝绒衬垫上，每块手表都用透明罩子盖着，指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右侧则是电风扇专区，abs塑料外壳呈现出柔和的哑光质感。
    “都精神点！”蒋泽涛掐灭烟头，“周总和李总马上就到，谁要是掉链子，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推开，周铭和李翠红走了进来。
    李翠红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叹：“这铺子收拾得比百货大楼还气派！”
    “铭哥，翠红、八一，你们来啦！”
    蒋泽涛看见周铭和李翠红进门，连忙兴奋地迎了上来。
    李翠红看着蒋泽涛身上的制服，说道：“这衣服不错！”
    蒋泽涛不好意思的说道：“铭哥设计的，前几天找裁缝赶工做出来。”
    “怎么样了，泽涛？准备得如何？”周铭环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店铺的装修，完全是他照搬了2026年那些数码产品体验店的思路，追求的就是一种简洁、明亮、开放的体验感。
    和百货商店以及国营商店截然不同。
    “铭哥，您就瞧好吧！”蒋泽涛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家伙事儿全都齐了！宣传海报贴出去了，货也码好了，弟兄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敢保证，明天中秋前一天开业，绝对一炮打响，把对面国营百货的威风给它灭了！”
    周铭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刘八一，“八一，货都送到了？”
    刘八一肯定地回答：“铭哥放心，我亲自押车来的！收音机、电风扇、手表，把这后面的仓库都快堆满了，保证管够！”
    “就算全江州的人都来买，也够他们搬一阵子！”
    “那就好。”周铭走到店铺中央，四位核心成员聚在了一起。
    “价格方面，我们再最后核对一遍。”周铭伸出手指，“就按我们之前在蓉城的策略来，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李翠红拿出小本子，语气沉稳地确认道：“红旗牌收音机，零售价15元。”
    蒋泽涛接着说：“红旗牌电风扇，50元。”
    刘八一补充：“红旗牌电子手表，99元。”
    周铭最后拍板：“最关键的一条，所有产品，当场付钱，当场提货，不要工业券，不要手表票，什么票都不要！”
    “什么票都不要”这六个字，在1982年，那就如同惊雷一响。
    要知道，此刻市面上的情况是怎样的？
    一台沪市牌或者红灯牌的收音机，价格普遍在七八十块，好点的得上百，还得托关系搞工业券。
    一块沪市牌手表，一百七八十块是常态，瑞士的英纳格更是高达两三百，而且你光有钱根本买不到，一张手表票在黑市上就能炒到大几十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4节

    至于电风扇，那种铁疙瘩做的、一开起来像拖拉机似的玩意儿，也要一百多块钱。
    红旗科技的价格，不是腰斩，简直是直接砍到了脚脖子。
    “铭哥，手表和收音机我们就不说了，电风扇这价格……会不会太狠了？”
    蒋泽涛虽然兴奋，但心里也有点打鼓，“对面国营百货的领导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气得住院。”
    蒋泽涛两个月前才买过风扇，噪音大的铁疙瘩，一台卖150。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铭嘴角露出笑意：
    “我们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是来重新制定规则的。”
    “对了，光有低价还不够，还得再加一把火。”
    他看向蒋泽涛：“泽涛，你马上让大家改一下海报，再加一个活动内容。”
    “什么活动？”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周铭。
    “就叫‘开业大酬宾，整点抽大奖’！”
    周铭说道：“明天早上8点准时开业。”
    “从8点开始，到晚上6点结束，每逢整点，比如8点整、9点整、10点整……我们就在店里搞一次现场抽奖。”
    “凡是进店的顾客，都可以领一张抽奖券。”
    “奖品分三等。三等奖，红旗牌收音机，每次抽5台！”
    “二等奖，红旗牌电风扇，每次抽2台！”
    “一等奖，”周铭顿了顿，“红旗牌电子手表，每次抽1块！”
    嘶——！
    刘八一和蒋泽涛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笔也太大了！一天下来，从早八点到晚六点，总共11次抽奖，那就要送出去11块手表、22台电风扇和55台收音机！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铭哥，这……这得送出去多少钱啊？”刘八一有点心疼。
    “八一，账不是这么算的。”周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送出去的是几千块的货，赚回来的是全江州城的名气！”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江州市的老百姓，以后想买轻工业产品，第一个想法就是来我们红旗商店。”
    李翠红的眼睛却亮了，她迅速领会了周铭的意图，补充道：“我明白了！这叫造势！我已经联系了市文工团，明天一早，他们会派一支锣鼓队过来，在店门口表演助兴，保证把场子彻底炒热！”
    “好！就这么办！”周铭一锤定音，“大家各就各位，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
    第二天，中秋节前一天。
    天刚蒙蒙亮，红旗科技的店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市文工团的锣鼓队果然给力，十几号人穿着喜庆的演出服，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热闹的动静传出去了半条街，把早起上班、买菜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店铺门脸上，两条巨大的横幅从二楼垂下，一条红底黄字，一条黄底红字，交叉悬挂，上面写着：
    “热烈庆祝红旗商店盛大开业！”
    “不要票！不要票！不要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整点抽大奖，收音机、手表、电风扇等你拿！”
    几张巨大的手绘海报更是吸引眼球。
    海报上，收音机、电风扇、手表的精美图样旁，用最大号的字体标注着令人心跳加速的价格：【收音机：15元！】、【电风扇：50元！】、【电子表：99元！】。
    “我的乖乖，我没看错吧？收音机我知道是红旗牌的，怎么电风扇也不要票了！”
    “电风扇五十？真的假的？我家那台‘华生’牌，花了一百八十块，还要托我舅舅搞的指标呢！”
    “看那儿！写着不要票！还抽奖送手表？这店家是疯了吗？”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红旗公司是公私合营，江州领导才批准的！”
    人群议论纷纷，情绪越来越激动。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人头攒动，脑袋挨着脑袋，脚尖碰着脚跟，其盛况比过年时排队买肉还要夸张。
    人群中，江州第二棉纺织厂的青年工人王建国，正焦急地踮着脚往前望。
    他揣着兜里三个月的工资，心脏“怦怦”直跳。
    为了买一块手表结婚，他已经盼了大半年了。
    可国营商店里的沪市，他买不起，票也搞不到。
    前段时间听工友说，红旗分厂搞出了一种新式机械表，走时准还有夜光，卖得可火了。
    他跑了好几趟百货大楼，售货员的脸比长白山还冷，只回他一句“没货”。
    他早就听说红旗商店要开业，一早就来了！
    今天，他就是冲着这块红旗手表来的！
    “铛——铛——铛——”
    政府门口钟声敲响。
    “开门喽！”
    随着蒋泽涛一声洪亮的呐喊，玻璃大门缓缓打开。
    “同志们，不要挤，一个一个来！人人有份！”
    售货员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努力维持着秩序。
    人潮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天呐！这店里也太亮堂了！”
    “地上都能照出人影来！”
    “快看那风扇，一点声音都没有！”
    惊叹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商店，商品不再是高高在上地锁在柜台里，而是可以随意观看、触摸。
    售货员们也不再是板着脸的“官老爷”，而是满脸微笑，耐心解答着每一个问题。
    王建国目标明确，直奔手表专柜。
    当他亲眼看到那块标价99元的机械表时，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沓钱：“同志，给我来一块！”
    “好的同志，这边请。”
    王建国付完钱，售货员将手表装进设计精美的礼品袋递给王建国。
    这中感觉让王建国感受很不一样，居然有种情感共鸣。
    感觉到买东西是享受。
    王建国又无意中瞥见了旁边的电风扇。
    那小巧的机身，流畅的线条，安静的运行状态，瞬间吸引了他。
    大夏天的，家里也热的不得了。
    他早就想买一台风扇了。
    “同志，这风扇……真卖五十？”他忍不住问道。
    “是的，同志。”销售员微笑着介绍，“这是我们红旗最新的abs外壳静音风扇，三档调速，省电又安全，还轻便，您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abs就是最新热塑性高分子材料。”
    王建国想起了自己家里那台老掉牙的铁风扇，死沉死沉的，一开起来整个屋子都嗡嗡作响，晚上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他再看看眼前这台，简直是驴车和高级小轿车的区别！
    五十块钱……他咬了咬牙，对象一直念叨着夏天太热，有了这个，肯定得高兴坏了！
    “同志！这风扇，我也要一台！”
    不用给票的王建国忽然有些不习惯。
    像王建国这样的人，在店里比比皆是。
    原本只想买个便宜收音机的大妈，看到静音电风扇后挪不动道了；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大爷，听说不要票，一激动就给孙子买了收音机当礼物；
    更多的人，是被这史无前例的低价和“不要票”政策彻底点燃了购物热情。
    “给我来两台收音机，一台自己用，一台送我老丈人！”
    “这风扇太值了！必须买！”
    “同志，快给我开票！我还要赶回去参加抽奖呢！”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算盘的声音“哗啦啦”响个不停。
    周铭本打算弄个计算器，但是想着，未必有点惊世骇俗。
    刘八一亲自坐镇后仓，指挥着工人一箱一箱地往前线补货。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
    蒋泽涛拿着刚刚统计出来的账本，一路小跑冲进临时办公室，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铭哥！翠红姐！爆了！彻底爆了！”
    周铭和李翠红抬起头。
    “说，多少？”
    “就一个上午！四个小时！”蒋泽涛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红旗收音机，卖出去500台！红旗电子手表，卖了200块！红旗电风扇，也卖了整整500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5节

    李翠红迅速在算盘上计算着，拿着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500台收音机 x 15元= 7500元！
    200块手表 x 99元= 19800元！
    500台电风扇 x 50元= 25000元！
    “总……总营业额……”李翠红的声音也有些发飘，“五万两千三百块！”
    五万两千三百块！
    一个上午！
    这个数字，相当于江州国营百货大楼家电部好几个月的销售总额！
    更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上将近一百年的工资！
    第350章 一家欢喜多家愁
    临时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蒋泽涛和刘八一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五万两千三百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脑子里轰然炸响。
    刘八一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想过这些钱是自己参与挣来的。
    蒋泽涛则激动得满脸通红，拿着帐本的手不停地颤抖，仿佛捧着的不是账本，而是通往金库的钥匙。
    “发了！铭哥，我们发了！”蒋泽涛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极致兴奋后的情绪释放。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死心塌地跟着周铭。
    “这才哪儿到哪儿。”
    周铭神色平静，仿佛这个惊人的数字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串寻常的符号。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都冷静点，坐下。”
    众人咽了咽口水，依言坐了下来。
    “铭哥，这……这可是五万多啊！一个上午！”刘八一还是没忍住。
    “我当然知道是五万多。”
    周铭放下茶缸，眼神扫过众人，“但你们要明白，今天的火爆是不可复制的。”
    “这是开业效应，是前期宣传、低价策略和抽奖活动集中引爆的结果。”
    “全江州的老百姓都憋着一股劲，图个新鲜，凑个热闹，把积攒了很久的购买力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以前想买东西的，没有票。”
    “咱们这里不要票。”
    “再加上前期收音机和手表一直缺货，大家害怕以后也缺货。”
    “所以这一天才有这么多的老百姓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等这阵风头过去，客流量会趋于平稳，销量也会回归到一个理性的区间。”
    “所以，现在不是我们庆祝的时候，恰恰相反，还得做好内功。”
    李翠红一直在旁边冷静地记录，此刻她抬起头，问道：“铭哥，内功？你的意思是……服务？”
    “对，服务。准确地说，是销售和售后服务。”
    周铭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的店员经过培训，销售环节做得不错，热情、专业，让顾客感受到了和国营商店截然不同的体验。”
    “但真正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的，是售后。”
    周铭思索一会儿说道：“国家早在1965年就颁布了《部分国内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试行规定》，也就是我们说的‘三包’。”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执行得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尤其是在家电这类紧俏商品上，国营商店永远是强势方。”
    “老百姓买东西，求爷爷告奶奶，买到手出了问题，想退想换？”
    “更是难于上青天。”
    “能给你换就不错了，想退货？门儿都没有。”
    “这种糟糕的体验，才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周铭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公布了他的决定：
    “从今天起，我们红旗商店实行全新的售后标准。”
    “所有产品，自售出之日起，一年之内，只要不是人为损坏，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们不修，直接——无条件包换！”
    “三年之内，免费保修！”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五万块是惊喜，那周铭这番话，在刘八一和蒋泽涛听来，简直就是惊吓。
    “铭哥，这……这不太妥当吧！”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负责生产的刘八一。
    “铭哥，这成本也太高了！一年包换？万一有人故意弄坏了来换新的怎么办？”
    “还有，咱们的工人也是刚上手，万一生产过程中有那么一丁点瑕疵，都要换新的，我们厂子得亏死！”
    蒋泽涛也紧跟着附和：“是啊铭哥，八一说的有道理。而且顾客怎么用，我们也不知道。”
    “比如电风扇，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开着，那电机损耗肯定快，这也算我们的？这售后标准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引来一堆占便宜的。”
    面对两员大将的激烈反对，周铭并不意外。
    他耐心地听完，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是成本问题，是风险问题。”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他没有等两人回答，便自问自答：“是口碑！是信任！”
    “我们是公私合营，在老百姓眼里，‘私’字占了大头。”
    “他们会怀疑我们的产品质量，会担心我们是不是捞一笔就跑的‘投机倒把’分子。”
    “我们凭什么让他们相信我们？凭什么让他们觉得，我们的东西比国营大厂的还要好？”
    周铭知道这个年代“私”早就被搞臭了。
    周铭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就凭我们敢承诺！凭我们敢为自己的产品负起百分之百的责任！”
    “一台收音机或者一台电风的成本才多少钱？”
    “我们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成本，换来的是什么？”
    “是‘红旗牌就是质量好，服务好’的金字招牌！这笔账，你们说划算不划算？”
    “至于你们担心的风险，一年之内，真正会出问题的产品能有多少？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就算有人想占便宜，那也是极少数。”
    “为了防范这极少数的人，就放弃建立我们品牌信誉的最好机会，那是因小失大！”
    周铭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了刘八一和蒋泽涛的心上。
    他们原本只看到了眼前的成本，却忽略了周铭所说的、更长远的品牌价值。
    刘八一不由得说道，尼玛，老大就是老大。
    考虑的事情就是比他们长远。
    刘八一和蒋泽涛沉默了。
    他们被说服了，也被周铭那超越时代的格局和视野所折服。
    “明白了，铭哥！”刘八一重重地点头，“我回去就跟工人们说，把质量给我往死里抓！谁敢出次品，谁就给我滚蛋！”
    “我也马上去培训店员，把咱们新的售后政策准确无误的传达给老百姓！”蒋泽涛也表了态。
    ……
    与此同时，红旗商店斜对面的江州市百货大楼，却是另一番光景。
    明明是中秋节前一天，按理说该是人头攒动、生意火爆的时候，可偌大的百货大楼里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家电柜台前，两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凑在一起嗑瓜子，百无聊赖。
    “王芳，你说今天的人都哪儿去了？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年轻一点的赵丽吐掉瓜子皮。
    被称作王芳的中年售货员朝窗外努了努嘴，没好气地说：“还能去哪儿，不都跑对面那个叫什么‘红旗’的店里去了。早上那锣鼓敲得，跟要饭似的，吵死人了。”
    “没人更好，落得清闲。”赵丽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往年中秋前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喝不上。今年这样，咱们到点就能下班。”
    两人当然无所谓，因为干多干少都一样，工资也不会少一分钱。
    此时，三楼，经理办公室。
    张长生愁眉苦脸地抽着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下面的人觉得干多干少都一样，工资照样拿。
    但是作为领导，他可不一样。
    上级对他有考核的，东西卖出去多少，利润多少和晋升挂钩。
    红旗商店开业的事情，江州早就传遍了。
    他也早有预料，可是没有想到今天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下属李涛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汇报着：“经理，我刚去对面看了一眼，那场面……简直了，人挤人，跟不要钱似的。”
    “咱们这边的收音机、手表、电风扇，今天一台都还没开张。”
    “我知道！”张长生烦躁地掐灭了烟头，“市里那些领导，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一个私人公司这么大的特许经营权，这不是明摆着把我们这些国营单位往绝路上逼吗？！”
    李涛见状，也跟着吐槽道：“可不是嘛！价格比我们低那么多，还不要票，这谁还来我们这儿买啊？简直是不正当竞争！”
    “行了行了！”张长生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你在这儿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有解决办法吗！”
    李涛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6节

    就在办公室气氛降到冰点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哎哟，张经理，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来人正是华生电风扇厂的江阳省销售经理，赵刚。
    看到赵刚，张长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华生厂是沪市那边老牌国营大厂，和百货大楼合作多年，算是老关系了。
    “是赵经理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张长生挤出一丝笑容。
    “当然是给张经理送财运的东风啊！”赵刚哈哈一笑，自来熟地坐到沙发上，“张经理，我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今年全国普遍高温，我们的电风扇在各地都卖脱销了。”
    “考虑到咱们多年的合作关系，我特地向厂里申请，给你们江州百货大楼留了一批最新的‘华生二代’风扇！”
    他得意地介绍起来：“这款新风扇，沪市工厂那边可是下了血本的！”
    “采用了最新的电机技术，苏联那边引进的！”
    “风力比老款大了不止一圈！还有两档变速，外观也请沪市的专家设计过，绝对漂亮！”
    “以前老款卖一百八，这款升级版，我给张经理你，一百六一台！怎么样，够意思吧？”
    赵刚说完，期待地看着张长生，等着对方感激涕零地签下采购合同。
    谁知，张长生听完，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被气得笑了出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指着对街那人山人海的红旗商店，无奈地说道：
    “赵经理，麻烦你，往那儿看看。”
    赵刚不明所以地凑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愣住了。只见对面的店铺门口，人群黑压压的一片，热闹非凡。
    “那是什么情况？”
    “天气炎热，买电风扇的呗。”
    张长生转过身，脸上满是讥讽，“人家叫红旗商店，他们卖的红旗牌电风扇，现在是江州城的卖的最好的风扇。”
    “至于华生牌？不好意思，老百姓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不可能！”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失声叫道，“开什么玩笑！我们华生牌不仅是老牌国营品牌，技术在国内都是领先的！”
    “你说的什么红旗风扇?我听都没有听过，哪个地方的小国营电机厂生产的？”
    张长生坐回椅子上，重新点上一根烟，“你要是不信，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赵刚顿时一阵紧张。
    他一挥手，对自己带来的年轻人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个红旗牌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哪吒！”
    说罢，他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快步下楼，直奔对街而去。
    挤进汹涌的人潮，赵刚好不容易才进到店里。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明亮、整洁、开放式的购物环境，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径直走向电风扇展区。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售货员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介绍道：“同志，您好，看电风扇吗？这是我们红旗牌最新的静音风扇，您看……”
    赵刚根本没听她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台正在运转的电风扇吸引了。
    太安静了！
    作为业内人士，他只看一眼，听一下，就知道这台风扇的技术含量有多高。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机身，是塑料的，但手感温润，重量极轻。
    “有几档风速？”他用专业的口吻问道。
    “三档，同志。而且还能摇头，定时。”售货员熟练地演示着。
    三档变速？还能定时？
    赵刚的心沉了下去。
    “噪音控制得不错，电机用的是什么技术？”他又问。
    售货员依旧微笑着回答：“同志，这涉及到我们的商业技术，不方便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们的电机能耗比市面上普通风扇低百分之三十，使用寿命却能延长一倍，而且主打一个静音和换挡平顺。”
    随后，售货员演示定时和换挡的功能。
    一二三档切换丝滑，非常的安静，风扇也不抖动。
    不像华生，一个换挡，整个风扇都在具体抖动。
    他们华生厂最先进的二代产品，也才刚刚实现两档变速。
    三档也可以做，但是换挡没有这么丝滑平顺啊!
    不仅不平顺，剧烈抖动，还有巨大的电机切换转速的声音。
    就是因为不平顺，所以华生没有推出三档的。
    而且还有定时功能！
    赵刚彻底呆住了。
    轻便、三档变速、静音、低能耗……随便拎出一条，都足以吊打他们引以为傲的“华生二代”。而红旗风扇，竟然集所有优点于一身。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产品！这是降维打击！
    这风扇得多少钱?
    他颤抖着手，指向旁边海报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声音干涩地问道：“这……这风扇，真……真的只卖五十块钱？”
    “是的，同志。”售货员肯定地回答，“五十块，不要票。”
    “噗通”赵刚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第351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五十块钱，不要票。
    这六个字，狠狠地砸在了赵刚的太阳穴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台无论从工业设计、功能实现还是静音效果都全面碾压华生牌的电风扇，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同志。”赵刚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用干涩的声音问道。
    “你们卖这个价……有得赚吗？还有，为什么不要工业票？我记得这可是国家规定，买大件得凭票啊。”
    漂亮的女售货员似乎早已对这类问题习以为常，脸上依旧挂着经过严格培训的、标准而亲切的微笑，声音清脆地解释道：
    “同志，您放心，价格是我们红旗公司经过精密核算后制定的价格。”
    “肯定是在保证合理利润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让利给广大消费者。”
    “我们是公私合营工厂，不是国营工厂，不赚钱怎么活呀。”
    “至于票证问题，我们是江州市重点扶持的公私合营企业，生产和销售都享有一定的自主权。我们的生产线能够充分满足市场需求，产能跟得上，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用票证来限制大家购买了。”
    赵刚听得眼皮狂跳，他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这家店与传统国营单位的巨大差别。
    换作是在百货大楼，他要是敢这么刨根问底，售货员不拿白眼翻他、说他思想有问题就算客气了。
    哪会像眼前这位姑娘一样，耐心细致，有问必答。
    态度好得让他有些不适应。
    “同志，您还要买点别的吗，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活动力度最大，买到就是赚到。”
    售货员再次微笑着询问。
    买？自己就是卖风扇的，还买风扇？
    这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赵刚心里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拒绝，可话到嘴边，看着眼前这件比自己产品先进无数倍的产品。
    再想想自己此行的任务，拒绝的话语竟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买！当然要买！这么好的东西，不买一台回去。”
    销售人员立刻麻利地开始开票、包装。
    赵刚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递了过去，心中五味杂陈。
    拎着一个印有“红旗科技”鲜红字样的精美包装盒走出商店。
    外面的秋日阳光照在脸上，赵刚还有些发懵。
    “赵……赵经理，您怎么还真掏钱买了？”随行的下属，年轻人小李，一脸迷惑地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咱们华生厂里，这样的风扇不是堆成山吗？”
    “你懂个屁！”
    赵刚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人声鼎沸的店铺，低声喝道，“这东西，外观、功能都透着一股邪性！太他妈先进了！”
    “我们厂里那些铁疙瘩能跟它比吗？”
    “有他在，咱们华生的风扇就别想在江州打开销路。”
    “买回去，我们必须得好好研究研究，它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当晚，江州市政府招待所。
    房间里烟雾缭绕，赵刚一行人围在那台刚买回来的红旗牌电风扇前，气氛压抑得可怕。
    “开机！”
    随着赵刚一声令下，小李郑重地按下了开关。风扇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一股柔和而强劲的风拂过每个人的脸庞，吹得他们心里发凉。
    “换挡！”
    小李的手指在三个档位按钮上依次按下。
    整个换挡过程丝滑流畅得不可思议，除了风力大小的明显变化，电机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和机身抖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7节

    “定时功能也试试！”
    一番完整的测试下来，赵刚和他的下属们面面相觑，无比震惊。
    这台风扇的实际性能，比他们从售货员口中听到的、在店里初步感受到的还要优秀。
    “这……这怎么可能？”
    随行的小李吃惊说道：“这技术，别说我们华生厂，就是去广交会上看那些小鬼子、洋毛子的货，也没见过这么先进的民用风扇啊！”
    “后悔了！”
    赵刚一拳狠狠地砸在招待所那张老旧的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真该把厂里那几个老技术员的耳朵拧过来！让他们听听！什么叫静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平顺！拆开！必须拆开看看，它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技术！”
    短暂的震惊过后，众人的心里大部分都是不甘和怨气。
    “经理，他们一台就卖五十块，咱们的升级版上来就要一百六，这还怎么卖？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就是啊！还有那个不要票！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以前老百姓想买没票，购买力被死死压着，只能找我们。”
    “现在好了，他们开了这个口子，把水库的闸门给炸了，水全都流到他们家田里去了！”
    “最可气的是这质量！”
    “要是他们真能在全国都开这样的店，我们华生厂以后就别生产风扇了，改生产铁锹挖煤去吧！”
    下属们七嘴八舌地吐槽着，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戳在赵刚心上。
    “经理，要不……咱们明天就买票回去吧？”
    “这情况，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得跟厂里领导汇报，看上面怎么说。”小李看着赵刚难看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
    “回去？”赵刚猛地抬起头。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任务完不成，订单签不下来，我拿什么跟厂长交代？”
    还有一句话赵刚没有说，这次几个销售经理全国各地的跑市场。
    明里是卖货，暗里是为了厂子的二把手的位置竞争。
    他这一次要是光屁股回去了，副厂长的位置就是拱手让人。
    赵刚死死地盯着那台风扇。
    “我就不信了！这么低的价格，质量上能没问题？！”
    “华生做风扇这么多年，成本控制的还是不错，这风扇要是正常质量，绝对不可能只卖五十！”
    “天上不会掉馅饼！给我找工具来，拆！我就不信找不出它的毛病！”
    众人精神一振。
    “对啊！赵经理说的对。”
    “这风扇可能有质量问题。”
    “偷工减料，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于是，一群搞销售的门外汉，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开始对这台21世纪的工业产品进行惨无人道的拆解。
    螺丝刀、钳子、扳手……招待所里能找到的工具都用上了。
    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赵刚举着一个从小零件堆里扒拉出来的金属圈，说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众人连忙凑过去一看，是一个不起眼的垫圈。
    “这是铝的！不是铜的！”赵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大家都知道，铜的才耐用！他们用铝的，这就是偷工减料！这就是严重的质量问题！”
    众人欢呼起来，仿佛打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仗。
    而在他们反复拆装的过程中，由于操作失误，脆弱的电机线路被搞得一团糟。
    当他们最后一次尝试通电时，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电机内部一声电流响，冒出了一缕不详的青烟，随即彻底报废了。
    “烧了！电机烧了！”
    赵刚看着冒烟的电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懊恼，反而觉得这样应该是理所应当。
    赵刚冷声说道：“刚买回来的风扇，我们‘正常使用’，它自己就把电机烧了！质量问题！严重的质量问题！人证物证俱在！”
    他立刻对下属下令：“小李，你文笔好，马上给我连夜写一篇文章。”
    “就叫《红旗牌风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低价不应是购买的唯一理由》！把我们发现的铝线垫圈、电机易烧毁这些‘事实’，都给我写进去！记住，要写得情真意切，要站在为广大消费者负责、为国家工业负责的高度上！”
    接下来的两天，赵刚一行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招待所里闭门不出，反复推敲、润色这篇充满了“正义感”的战斗檄文。
    两天后，他们带着那台被“弄坏”的风扇和那篇“泣血之作”，登上了返回沪市的火车。赵刚没有回厂，而是直奔《沪市商报》报社。
    《沪市商报》在全国经济领域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其王牌记者王磊，近段时间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江州公私合营改革的动向。
    当赵刚把那台烧坏的风扇和那篇报告摆在王磊面前时，立刻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
    “赵经理，你所说的情况，完全属实？”王磊扶了扶厚厚的眼镜，表情严肃地问道。
    “千真万确！字字正确！”赵刚很认真的说道，“王记者，我们华生厂作为老牌国营企业，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市场的公平和消费者的权益！”
    “这个红旗公司，以超低价和不要票为噱头，销售这种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产品，这是对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极度不负责任！”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希望通过贵报，还市场一个清朗！”
    赵刚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巧妙地隐去了自己暴力拆装的细节，只反复强调风扇是“正常使用中”突然烧毁的。
    而且强调，电机烧了之后，他们才因为维修的原因拆开看，里面是铝线全。
    王磊确定眼前的风扇已经毁坏，这可以作为物证。
    赵刚又叫来华生工厂的维修师傅，把风扇拆开，确定里面是铝线圈，电机也烧毁。
    当即决定刊发这篇极具新闻价值的报道。
    几天后，《沪市商报》的头版侧栏，刊登了一篇措辞严厉、标题醒目的文章——《低价背后藏隐患？红旗牌风扇被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报道中，不仅详细描述了红旗风扇“使用廉价铝线垫圈”、“电机设计存在缺陷，极易烧毁”等致命问题。
    还配上了那台烧毁风扇的清晰照片。
    文章最后还意有所指地提出深刻质疑，这种以低价不凭票为手段的销售模式，是否会以牺牲产品质量为代价，最终损害的是消费者的长远利益。
    这篇报道，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江城县，红旗公司。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市工商局局长孟仲恺驱车急冲冲从江州市赶到江城县。
    他手里捏着一份还带着新鲜油墨香的《沪市商报》，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汗。
    “周铭！你看看！你给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仲恺冲到办公桌前，把报纸用力拍在桌上，因为焦急和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风扇才卖了几天？！”
    “怎么就出了这么严重的质量问题？还被沪市的报纸捅出来了！”
    “全国都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市里交代？！你让支持你的领导怎么交代？！”
    周铭正和刘八一讨论生产计划，看到孟仲恺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他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并没有立刻去拿。
    倒是旁边的刘八一，是个急性子，他一把抢过了报纸，瞪着牛眼，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玩意儿就质量问题了，孟局你别咋咋呼呼的……”
    他低头逐字逐句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疑惑，再到铁青，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那张厚实的实木桌子被他拍得嗡嗡作响。
    “放他娘的狗臭屁！这纯粹是血口喷人！污蔑！”刘八一的怒吼声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回响。
    “铝线垫圈怎么了？那是咱们的新工艺，性能比铜的还好！还有这烧毁的电机，照片上这德行，一看就是被外力撬坏的！他妈的！当我们是瞎子吗？”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我们卖出去几千台风扇了，退换货的记录一台都没有！”
    “我刘八一敢拿我的人头担保，我们的质量绝对过硬！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别让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现在不是追究谁干的时候！”
    孟仲恺急得直跺脚，他根本听不进刘八一的辩解。
    第352章 你要釜底抽薪，那我奉陪到底
    在他看来，报纸白纸黑字登出来了，那就是铁证，“周铭！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处理不好，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们红旗公司，更是我们整个江州市的公私合营改革试点！”
    “上面要是追究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得赶紧回去开会了，市里已经炸开锅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孟仲恺看了一眼始终镇定自若的周铭，跺了跺脚，又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办公室内，刘八一还在怒骂不休，周铭却缓缓拿起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将其轻轻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周铭对刘八一说道：“八一，我们的风扇只在江州市销售，你来说说，怎么跑沪市去了。”
    与此同时，江州市百货大楼，经理张长生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红旗公司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有些“春风得意”。
    张长生正必恭必敬地给一位领导沏茶，这位领导正是分管商业系统的罗副领导。
    罗副领导是坚定的“国营派”，对市里大搞公私合营一直持反对意见。
    他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桌上那份同样的《沪市商报》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长生啊，最近日子不好过吧？听说对门的生意，很火啊。”
    罗副领导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问道。
    张长生一听，立刻开始大倒苦水：“罗副领导，您是不知道啊！自从对面那个红旗商店开业，我们这儿只要是他们卖的东西，一件都卖不动！”
    “营业额断崖式下跌！照这样下去，我们百货大楼非得关门不可啊！”
    “哼，我就说嘛，这种投机取巧的私营搞法，根基不稳，靠不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8节

    罗副领导重重地放下茶杯，指着报纸说道，“看看，看看，这不就出问题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价格压得那么低，质量能有保障吗？这不是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嘛！”
    他眼神一凛，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种不要票、低价倾销的行为，是典型的野蛮生长，严重扰乱了我们计划经济的市场秩序！”
    “长生，你马上组织人手，就以这篇报道为引子，写一份专题报告，把这次的质量问题，还有他们对国营商业的冲击，都给我写清楚，写深刻！”
    “要站在维护国家利益和市场稳定的高度上！”
    张长生心领神会，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
    罗副领导眼中有一丝寒光，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森然的意味：“这份报告，我们不走省里，绕开他们！”
    “直接递到燕京去！我就不信，上面会容忍这种动摇全国经济的胡闹行为继续下去！”
    罗副领导刚刚离开。
    张长生便迫不及待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沓崭新的信签纸，又小心翼翼地旋开英雄牌钢笔。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一下思路。
    作为解放后第一批南下的干部，张长生骨子里有着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骄傲和执拗。
    他读过大学，能写一手漂亮的文章，而且在百货商场做经理这么多年，世界观已经和计划经济体制融为一体。
    在他看来，国营经济是国家的基石，是稳定和秩序的保证，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红旗商店，就是企图在这块基石上钻洞的白蚁。
    作为一名干部！
    他坚决不允许！
    他铺开稿纸，笔尖悬于纸上，脑中思绪万千。
    他要写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告状信，而是一篇足以在理论高度上，将公私合营这种“异端”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檄文！
    笔尖落下，一行行工整而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论当前经济秩序下之隐患与拨乱反正之必要》
    他下笔极快，文思泉涌。
    “……现阶段，我国经济发展之总路线，乃是以计划经济为主体，国营企业为中坚。”
    “此模式，历经三十余年实践检验，证明其能有效集中力量办大事，稳定市场秩序，保障全国物资之均衡供应，乃最符合我国国情之发展正道……”
    “然而，近来在江州市，现公私合营之新形式，名曰‘红旗’。”此企业，以公司合营为幌子，却行资本主义之事。”
    “以不凭票、低价格为噱头，行倾销之实，售卖质次价廉之商品。其电风扇产品，已由沪市权威媒体《沪市商报》曝光，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此乃铁证！”
    写到这里，张长生特意加重了笔力，仿佛要将“铁证”二字刻进纸里。
    “……此等行为，看似让利于民，实则后患无穷！”
    “其一，是以牺牲质量为代价之低价，长远看，损害的是广大人民群众之根本利益与生命财产安全！”
    “其二，其以不正当竞争手段，冲击国营商业体系，已致我江州市百货大楼等国营单位相关产品严重滞销。”
    “此非市场竞争，乃是劣币驱逐良币之恶行！”
    他越写越是激昂，仿佛自己是守护国家经济长城的卫士。
    “……长此以往，若任由此等‘私’字当头之企业野蛮生长，必将导致国营工厂优秀产品无人问津，技术停滞，工人失其岗位，国家失其税收。”
    “此非搞活经济，乃是动摇经济根本！恳请上级领导明察，及时制止此等扰乱市场之行为，将经济发展拉回正确轨道，则国家幸甚，人民幸甚！”
    一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报告一气呵成。
    张长生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反复诵读几遍，只觉得字字珠玑，句句在理。
    第二天一早，他将誊抄工整的报告呈送给罗副领导。
    罗副领导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
    “好！写得好！长生啊，你的笔杆子，还是那么硬！”
    罗副领导重重地拍了拍报告，“有理有据，有高度，有深度！这篇文章打出去，就是一颗重磅炮弹！”
    他摘下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张长生，沉声吩咐道：“立刻把这份报告，誊抄三份。”
    “一份，用你的私人名义，直接邮寄到燕京的《人人日报》编辑部！”
    “第二份，以我们商业系统的名义，直送燕京的国家经济委员会！”
    “第三份，送到主管工业生产的部门去！”
    张长生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罗副领导的深意。
    三路齐发，绕开省里，直达天听！这是釜底抽薪的狠招！
    他立刻重重点头：“是！我马上就去办！”
    此时，江州市红旗商店。
    沪市的媒体那篇关于质量问题的报道，在短短几天内，就在江州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门庭若市、排队能排到街角的红旗商店，如今变得门可罗雀。
    蒋泽涛站在店门口，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顾客在店里转悠，却都绕着电风扇展区走，急得嘴里都快起泡了。
    “涛哥，”年轻的店员王丽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愁眉苦脸地汇报着。
    “这几天的数字出来了。开业头几天，咱们每天客流量都是按万算的，成交量也高。”
    “可自从那报纸出来，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少，昨天就来了几百人，今天看样子更惨。”
    “而且来的客人，基本都是奔着手表和收音机来的，电风扇……一台都没卖出去。”
    “妈的！”蒋泽涛忍不住一脚踢在门口的台阶上，“沪市那帮孙子，笔杆子是蘸着粪写的吧？凭空捏造，胡说八道！这不是存心要毁了我们吗？！”
    另一个店员陈明也凑过来说：“是啊涛哥，刚才还有个大爷，本来都看好收音机了，结果旁边人嘀咕了一句‘这家店东西质量不行，上报纸了’，那大爷立马就走了。”
    “这谣言传得，比风还快！”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庄稼汉子，犹犹豫豫地走到了电风扇展区前，眼神里既有渴望，又有担忧。
    蒋泽涛眼睛一亮，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了上去：“大哥，看风扇啊？我们这红旗牌风扇，三档调速，静音省电，五十块钱一台，绝对是全市最划算的！”
    那汉子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是……是挺好，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穿着灰蓝色工装青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大哥，你还敢买这风扇啊？”
    “胆子够大的。没看报纸吗？《沪市商报》都登了，这风扇质量差得很，里面用的都是便宜的铝线圈，不是铜的，用不了几天电机就得烧！”
    “五十块钱？我看白送都不能要，万一着火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那庄稼汉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蒋泽涛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瞪着那个工装青年：“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报纸上那是片面之词，根本没有经过核实！”
    “再说了，我们的风扇从来就没卖到过沪市，他那台有问题的风扇是哪来的？”
    他又转向那个汉子，耐心解释道：“大哥你别听他瞎说！铝线圈怎么了？那是我们厂里的新技术，只要技术过关，性能比铜的还好！”
    “再说了，我们有售后保证！你听好，从我们店里买走的东西，一年之内，不是你自个儿砸坏的，有任何质量问题，我们二话不说，直接给你换台新的！”
    “三年之内，免费给你修！这承诺，你上哪找去？”
    可任凭蒋泽涛说得口干舌燥，那汉子已经被吓破了胆，连连摆手：“不买了，不买了……”
    工装青年则抱臂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反正我是不敢买。”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商店，蒋泽涛气得肺都快炸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台上。
    这一天，同样的情景反复上演。更糟糕的是，一些之前买了风扇的顾客，也拿着风扇找上门来，吵着要退货。
    “退货！必须退货！你们这是伪劣产品，是诈骗！”一个嗓门奇大的中年妇女，把一台崭新的风扇“砰”地一声放在柜台上。
    “就是！报纸上都说了，这东西会烧掉，多危险啊！我家有小孩，我可不敢用！”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必须把钱拿回去！”
    一群人围在柜台前，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蒋泽涛被吵得头昏脑涨，他想解释，可没人听。
    按照公司的售后政策，这些风扇根本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是不符合退换条件的。
    可眼下这情况，不给退，这些人能把店给拆了。
    “都别吵了！排好队！”蒋泽涛吼了一声，但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挤出人群，冲到办公室，抓起电话就摇到了江城县红旗分厂。
    “喂！帮我接铭哥！我是蒋泽涛！”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吼吼地喊道。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周铭沉稳的声音：“泽涛，什么事这么急？”
    “铭哥！出大事了！”蒋泽涛把店里的情况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现在一堆人堵在门口要退货，风扇明明是好的，按规矩不能退，可他们不听啊！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周铭听完，却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应该就是沪市媒体报道的原因。”
    “泽涛，你听好，不要慌。”
    “你现在出去，告诉所有要退货的顾客，就说我们红旗公司说的，凡是想退的，不管用没用过，有没有问题，我们全都退！一分钱不少，当场退款！”
    “啊？全都退？”蒋泽涛懵了，“那……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亏不了。”周铭笃定地说，“公司这边，应对的策略早就形成了。”
    “你先稳住场面，明天一早，我过来，我们开个会，详细做个方案。”
    挂了电话，蒋泽涛虽然还是满心疑虑，但周铭的话让他吃了定心丸。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人群中，站上一个板凳，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各位，各位！静一静！都静一静！”
    第353章 国之利器，焉能久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29节

    等场面稍稍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刚才我已经请示了公司！我们周总说了，大家对我们的产品有疑虑，我们理解！”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从现在开始，所有购买了我们红旗牌电风扇的顾客，凡是想退货的，无论你的风扇有没有拆封，有没有使用过，有没有质量问题，我们——无条件全额退款！”
    “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闹轰轰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操作？这么爽快？
    有几个闹得最凶的，立刻就上前办了退货，拿回了五十块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更多的人，反而犹豫了。他们互相嘀咕起来。
    “哎，这就给退了？连问都不问？”
    “是啊，我还以为要吵半天呢。他们这态度……倒不像是心虚啊。”
    “说真的，我家那台风扇，用了两天了，风又大又安静，好用得很啊。要不是看报纸说得吓人，我根本不舍得退。”
    “可不是嘛！这风扇五十块钱，上哪买去？退了，以后想买可就没这价了。万一报纸上是瞎说的呢？”
    人性就是这么奇妙。
    当你据理力争不给退时，他们觉得你理亏；
    当你敞开大门任君退换时，他们反而要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亏了。
    结果，闹着要退货的一大群人，最后真正退掉的，还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都选择抱着自家的风扇，将信将疑地回家了。
    此时，在夏国东南沿海。
    某海防部队驻防连队。
    午后的阳光相当炙热。
    部队宿舍里，一群刚结束上午训练的士兵正在休息。
    士兵王朝辉，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中央广播电台的《音乐与生活》节目，悠扬的乐曲声清晰悦耳。
    “朝辉，你这玩意儿可以啊！”旁边床铺的士兵李铁牛探过头来，满眼羡慕，“声音真亮堂，比咱们连里那个大块头还好使！哪儿淘换来的？”
    “嘿嘿。”王朝辉一脸骄傲，把收音机托在手心，
    “我未婚妻从江州给我寄来的，叫红旗牌！她说那边新开的店，不要票！你看，就这么点大，揣兜里就行。”
    “真牛！收音机现在这么厉害了？”
    “改天也让我对象给我搞一个！”
    士兵们正羡慕地传看着，突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午后！
    “一级战备！敌机入侵！重复，一级战备！”宿舍外的广播里传来连长急促的吼声。
    “快！快快快！”
    刚才还懒洋洋的士兵们，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
    众人的身影在宿舍里飞速穿梭。
    “雷达班！锁定目标！”
    “高炮排！进入阵地！”
    “通讯连！确保线路畅通！”
    王朝辉和李铁牛同属通讯连，两人抓起军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他们的战位——地下通讯指挥室。
    指挥室里，各种仪器闪烁着光芒。
    王朝辉一把抓起一部“79式战备电台”的粗重听筒，戴在头上，手指飞快地在频率旋钮上拨动。
    “呼叫塔台！呼叫塔台！这里是海鲨一号，听到请回答！”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塔台清晰的指令，而是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怎么回事？！”李铁牛负责另一部电台，同样遇到了问题，“被干扰了！好强的电子干扰！”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妈的！敌人的电子战飞机！真他娘的先进！”一个老兵咬牙骂道。
    在强大的电磁压制下，他们就像被捂住了嘴巴和耳朵的聋哑人，无法与上级取得联系，也无法接收最新的敌情通报。
    这种情况之下，战斗机飞行员也只有硬上！
    众人无比绝望的待在岗位上，什么都做不了。
    在绝望的十多分钟后，内部电话才打过来说，敌机走了。
    众人才松口气。
    这种情况这几年太多了，科技不如别人先进，别人过来招呼都不打一声你也没办法。
    可是电磁干扰还在，无线电没有丝毫的作用，还是滋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噪音中，忽然一个不和谐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却顽强地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悠扬的钢琴曲，正是刚才《音乐与生活》节目的配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王朝辉的胸前口袋里，那个被他情急之下忘了关掉的红旗牌收音机，刚刚的确受到了电磁干扰，也不能够正常的工作。
    可是在敌机走了以后，它居然比军用的无线电还要早一步摆脱干扰。
    整个指挥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李铁牛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猛地拽了一把身边的王朝辉，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份惊骇：“老王，你这……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它怎么还能响？”
    “我……我也不知道啊！”
    王朝辉也是一脸懵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依旧播放的音乐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收音机，红旗牌收音机！”
    红旗牌收音机响了许久之后，军用电台才摆脱干扰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通讯班班长张龙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满脸凝重，直奔电台而来：“情况怎么样？联系上级没有？”
    李铁牛立刻立正报告：“报告班长！敌机电磁干扰太强，我们的电台通讯全部中断，到现在还没恢复！”
    “我知道！”张龙烦躁地一挥手，一拳砸在冰冷的设备机壳上，“妈的，人家的飞机都飞远了，咱们这耳朵还聋着！这技术差距，太憋屈了！”
    他话音刚落，李铁牛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王朝辉，激动地说道：“报告班长！不一样！王朝辉的收音机，恢复了！它比咱们的军用电台，恢复得快多了！”
    “什么？”张龙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王朝辉。
    “收音机？你他娘的在战备岗位上听收音机？！”张龙的第一反应是暴怒。
    王朝辉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报告班长！不是的！是警报响的时候，我忘了关，顺手揣兜里了！”
    “恢复了？”张龙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关键信息吸引了过去，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信。
    “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民用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比我们的军用级设备还厉害？那不是拿鸡蛋跟石头比硬吗？”
    王朝辉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在播放音乐的小方块，双手递了过去。
    张龙将信将疑地接过来。
    当那清晰悦耳的钢琴曲从这个小小的塑料盒子里流淌出来，传入他的耳朵时。
    这位在通讯岗位上干了八年的老兵，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音乐声中还夹杂着“滋滋”声，但相比于军用电台里那片死寂和偶尔爆出的刺耳噪音，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反复打量着这个小东西，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这是哪来的？”
    张龙的声音有些紧张。
    王朝辉老老实实地回答：“报告班长，是我未婚妻从江州市给我买的，叫红旗牌。”
    “红旗牌……”张龙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张龙在部队上多年，深知部队这些年为了对抗敌人的电子干扰，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可效果一直不尽如人意。
    每一次演习，每一次遭遇，通讯被压制，指挥系统失灵，都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一个民用的、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竟然在抗干扰性能上，碾压了他们价值连城的军用设备！
    虽然这收音机也是受到了干扰，刚刚才恢复，但是恢复速度比军用电台快!
    这就很牛逼了！
    这……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应用到军用电台上面……
    或者是让这个工厂深入研究一下相关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张龙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班长的处理范围。这可能关系到整个部队，甚至整个国家军事通讯技术的未来！
    “王朝辉！李铁牛！你们两个，跟我来！”
    张龙当机立断，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收音机，转身就往外冲，“这件事，必须立刻向首长汇报！”
    半个小时后，东南军区某高级指挥部。
    赵振国首长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在他的对面，站着三个略显局促的身影——通讯班长张龙，以及他带来的王朝辉和李铁牛。
    而在办公桌的侧面，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也正襟危坐，他便是军区最顶尖的电子对抗技术专家，陈卫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0节

    “张龙，把情况再详细说一遍。”赵振国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张龙挺直了腰板，但还是示意了一下，“报告首长，还是让当事人王朝辉同志亲自向您汇报吧，他说的最清楚。”
    王朝辉被首长和专家的目光注视着，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报告首长，当时我正在宿舍里听广播，战友们都说我这个红旗牌收音机效果好，还小，能揣兜里。我正准备演示给他们看，警报就响了，我就急着把它揣进兜里往指挥室跑，忘了关……”
    “……到了岗位上，我们的军用电台就全被干扰了，什么都听不见。”
    “我那个收音机，一开始也是‘滋啦滋啦’的响被干扰了，但过了没多久，敌人的飞机刚飞过去，它就响了。”
    “我估摸着，它恢复正常，比咱们的电台，早了起码两分钟！”
    两分钟！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两分钟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赵振国听完，眉头紧锁，他转向李铁牛：“他说的是真的？”
    “报告首长！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的！”李铁牛大声回答，生怕首长不信。
    赵振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卫东专家的身上。
    “老陈，你怎么看？”
    陈卫东推了推眼镜，从王朝辉手里接过那个红旗牌收音机。当他看清收音机上那两个鲜红的“红旗”二字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报告首长，”陈卫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个收音机，我知道！它最近在民间非常火，是江州红旗公司的产品，一家公私合营企业。”
    “据说……据说它的技术非常先进，而且价格便宜得不可思议。只是……我也只是听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赵振国眼中精光一闪：“拆开看看！”
    “是！”
    陈卫东立刻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套精密的螺丝刀和镊子。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随着外壳被小心翼翼地撬开，收音机的内部结构，完全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那一瞬间，陈卫东这位见惯了各种复杂精密设备的专家，瞳孔猛地一缩，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他所熟悉的杂乱的导线，没有那些笨重的电子管和分立元件。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墨绿色的、光滑如镜的电路板。
    板子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些比米粒还小的黑色方块和贴片式的微型电容。
    所有的线路都如同印刷上去一般，规整得像一件艺术品。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块指甲盖大小，一块黑色的小芯片。
    “这……这……”
    陈卫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用镊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集成线路板，又看了看那块的芯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变成了惭愧。
    他抬起头，看向赵振国，脸上满是苦涩：“报告首长……这个收音机的内部结构，和我所知道的、当代所有的无线电技术，完全不一样！”
    “它的集成度太高了！这……这是一项我从未见过的技术！我……我看不懂！需要……需要花时间好好研究！”
    第354章 全面反击
    “看不懂？”
    赵振国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军，此刻也完完全全地被震惊了。
    他最顶尖的电子专家，面对一个民用的小收音机，竟然给出了“看不懂”三个字的评价！
    民用技术，居然真的比军用技术还要先进？！而且是先进到让他最倚重的专家都无法理解的程度！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参谋长高健，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抱了一摞报纸进来。
    “首长！”高健将几份报纸摊在办公桌上，指着其中一篇报导说道，“您看，这个红旗公司，我有点印象！”
    “它的创始人叫周铭，就是前段时间在《明光日报》上发表那篇关于经济改革文章的年轻人！”
    “他提出，要用金融手段和激励机制，来激发技术人员和工人的创造力！”
    “当时这篇文章在全国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现在，他的红旗公司搞公私合营，又是全国改革的试点，名气非常大！”
    赵振国一把拿过报纸，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关于周铭和红旗公司的报道。
    一篇是《明光日报》的理论文章，高屋建瓴。
    一篇是《沪市商报》的负面报道，说红旗风扇有质量问题。
    一篇是江州本地报纸的宣传，说红旗商店开业火爆。
    信息驳杂，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核心人物——周铭。
    一个能写出那等深度文章的年轻人，一个能造出让军方专家都看不懂的收音机的企业家……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是国之利器！
    赵振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质量问题？我看是有人眼红，故意泼脏水！”
    他指着那篇《沪市商报》的报道，冷哼一声，随即对参谋长下达了命令，“高健！”
    “到！”
    “你马上亲自带队，用最快的速度，去江州！找到这个周铭！”
    赵振国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国家需要他的技术！军队需要他的帮助！请他务必对我们军队的电子抗干扰技术，提供支持！”
    “不管他有什么条件，不管他需要什么资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路绿灯，全部满足！”
    “是！”高健响亮地回答。
    赵振国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红色收音机。
    工厂和工厂之间的商业竞争，他不在乎。
    但能对抗敌人电子干扰的技术，这是能保家卫国、能让的战士在战场上少流血的国之重器！
    这样的技术，这样的人才，焉能久藏于民间？！
    东南军区指挥部。
    赵振国首长的命令一下，整个指挥部都高速运转了起来。
    参谋长高健的性格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带着人直奔江州，而是先通过军区渠道，联系了江阳省军区的同志，让他们火速收集一切关于“周铭”和“红旗公司”的资料。
    电报往来，电话沟通，不到两天时间，一份详尽的档案就摆在了高健和不对无线电专家陈卫东的面前。
    档案不厚，但内容却让两位见多识广的军官看得心惊肉跳。
    “好家伙！”高健一目十行地看完，忍不住感慨道，“这个周铭，还真是个猛人！从江城县的一个小村子走出来，一步一个脚印，先是进了国营机械厂，硬是把一个快倒闭的厂子给盘活了，自己当上副厂长。”
    “还搞了个红旗分厂，现在是公私合营的总负责人……”
    陈卫东也扶了扶眼镜，指着资料上的另一段说：“高参谋，你再看这里。”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报告里写着，周铭主导的圆锥形齿轮的设计和生产以及机床的改良，打破了东洋的垄断还获得了国家科技奖！这小子，不光懂经济，还是个技术大拿！”
    “嗯，”高健点点头，又翻了一页，看到了关于红旗公司模式的介绍。
    “这么看，公私合营这事，根本不像《沪市商报》那帮笔杆子说得那么不堪。”
    “这不就是调动个人积极性，让有能力的人放开手脚去干嘛！思路很活，胆子也很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周铭的欣赏。
    “看来，我们这次去江州，要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是一个真正的人才。”陈卫东总结道。
    “没错。”高健合上档案，眼神变得期待起来，“老陈，收拾东西，咱们立刻出发！”
    江州市，红旗公司位于市区的临时办公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铭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身边，坐着蒋泽涛、刘八一、杨建国和李翠红等一众核心骨干。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蒋泽涛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地做着汇报，手里的报表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收音机和手表的销售还算稳得住，开业这几周，收音机卖了3200多台。”
    “手表卖了1200多块，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电风扇，彻底崩了。”
    “零零星星就卖出去25台，还都是头两天卖的。”
    “这几天，一台没卖出去不说，还被退回来了400多台！”
    蒋泽涛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最他妈气人的是，现在老百姓对咱们整个红旗商店都产生怀疑了！”
    “来买收音机和手表的，都得翻来覆去地问，‘同志，这玩意儿质量没问题吧？不会也跟风扇一样，用两天就坏吧？’”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跟他们解释咱们的售后政策，可人家就是半信半疑！”
    “《沪市商报》那帮狗日的，血口喷人，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蒋泽涛骂完，负责生产的杨建国也皱着眉头开了口：“周总，蒋经理说的没错。”
    “而且，我觉得这么无限制地退货，不是个办法。”
    “货退回来，堆在仓库里，虽然没坏，但毕竟是二次销售，影响不好。”
    总经理李翠红跟着补充道：“周总，这几天光是退货的款项，就支出了8000块。”
    “这对我们刚起步的公司来说，资金压力太大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1节

    “而且这种事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声誉影响非常负面。”
    “长此以往，咱们的根基就动摇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铭身上。
    他们是急流中的蚂蚁，而周铭，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周铭听完所有人的发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环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
    “都说完了？”他笑了笑，“我说两句。”
    “首先，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要肯定。”
    “公私合营，摸着石头过河，全国头一遭。”
    “咱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店开起来，把产品卖出去，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遇到点风浪，正常。”
    “都把心态放平，天塌不下来。”
    一番话，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周铭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现在的问题，在我看来，不是问题。”
    “对手想用舆论打垮我们，那我们就用实际行动，把他们的脸打肿。”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宣布一项新政策。”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从明天开始，我们红旗商店所有产品，实行‘先用后付’！”
    “先用后付？”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啥？周总，我没听错吧？先把东西拿走，以后再给钱？”蒋泽涛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行！”杨建国也急了，“东西都让人家白拿走了，要是不给钱怎么办？那我们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李翠红更是急得脸都白了：“周总，这太冒险了！”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会增加我们巨大的成本压力！”
    “而且，厂里的工人们知道了，思想上肯定会动荡啊！”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东西，要白白送给别人用？”
    一时间，反对声四起。
    这太挑战他们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了，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周铭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听我把话说完。”
    “第一，关于赖账的问题。”周铭看向蒋泽涛，“我们的‘先用后付’，不是对所有人。”
    “它有一个门槛：必须是本市各大国营工厂、机关单位、学校医院等有正规单位的职工。”
    “来办理的时候，需要提供工作证、身份信息，并登记单位地址和电话。”
    “你们想想，一份正式工作有多重要？谁会为了一台几十块钱的风扇，把自己的名声搞臭，甚至丢掉铁饭碗？”
    “真要有人不给钱，咱们也不用去家里闹，直接派个人，拿着登记表，去他单位找他们领导喝喝茶，聊聊天。你觉得，他付不付款？”
    蒋泽涛愣住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这个年代的人，把脸面和单位看得比命都重。
    “至于那些没有工作的，比如街上的二流子，对不起，这项政策不适用。他们想买，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二，关于成本压力。”
    周铭转向李翠红，“就算有个别实在困难，或者脸皮厚到不要工作的，真就不给钱了。你们觉得，这个比例能有多少？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这点损失，我们红旗公司，承担得起！而且我早有准备，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第三，工人的思想工作。”周铭的目光落在李翠翠身上，“翠红姐，你是公司经理，做思想工作是你的强项。”
    “你要跟工人们讲清楚，这不是白送，这是一种全新的销售策略，是一种信任。”
    “是为了让我们红旗的产品，更快地走进千家万户，是为了打响我们红旗的品牌！是为了让那些造谣我们的人，彻底闭嘴！”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舆论说我们质量差，老百姓心里有疑虑，不敢买，怕上当。”
    “那好，我们干脆就让他们先把东西拿回家去用！”
    “好不好，你用上一个月、两个月，自己心里就有数了！”
    “东西要是真不好，别说两个月，两天就坏了，他还能给你钱吗？”
    “这一招，叫‘阳谋’！它能彻底打消所有人的顾虑！它能让我们的信誉，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顶峰！”
    “它能把《沪市商报》那篇文章，变成一个笑话！”
    周铭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你们想，当全江州城的工人都开始用我们的产品，当‘先用后付’成为我们红旗公司的金字招牌，我们还愁东西卖不出去吗？”
    “这点前期的‘损失’，跟未来的巨大市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说得众人是热血沸腾，茅塞顿开。
    原来……还能这么玩？！
    “最后，”周铭补充道：
    “光有行动还不够，舆论阵地也要抢回来。”
    “翠红姐，你文笔好，立刻组织人写一篇反击文章，就叫《事实胜于雄辩——致沪市商报的一封公开信》。”
    “内容不用骂人，就摆事实：第一，公布我们开业至今的真实销售数据，收音机、手表卖了多少，电风扇卖了多少；”
    “第二，公布我们的真实退货率，卖出去几千件东西，退回来的有多少，是什么原因退的；”
    “第三，明确声明，我们的红旗牌风扇，从未在沪市进行过任何销售！请问《沪市商报》报道里那台‘问题风扇’，从何而来？”
    “这篇文章写好，我们不仅要在江州本地报纸上发，还要想办法，送到省报，甚至送到燕京的《人人日报》去！”
    几板斧下来，一套组合拳打得是虎虎生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还在为退货和销量发愁，周铭一出手，直接把危机变成了天大的机遇！
    “铭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蒋泽涛喃喃自语，看向周铭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我100%支持周总的决定！”刘八一第一个表态，“干了！”
    第355章 你这不是在搞经济，你是在耍流氓！
    “我也没问题！”杨建国也重重点头。
    李翠红也立下军令状：“周总你放心，思想工作包在我身上！反击文章，我今天熬夜也给您写出来！”
    “好！”周铭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泽涛，明天一早，就在商店门口把新政策的海报贴出去，声势搞得越大越好！”
    “明白！”蒋泽涛领命，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颓气，充满了干劲。
    周铭看着众人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一笑：“行了，都去忙吧。”
    “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就在江州待着，看看咱们这场戏，能唱得多热闹。”
    第二天一大早。
    江州市红旗商店门口，人来人往。
    几张用红纸黑字书写的巨幅海报，被“啪”地一下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特大喜讯！红旗公司信任回馈，‘先用后付’活动今日开启！】
    【凡本市正式单位职工，凭有效证件，即可免费将红旗牌电风扇、收音机、手表带回家！试用两个月！满意再付款！】
    海报一贴出来，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所有路过的、进店的顾客，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把海报上的字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啥玩意儿？先用后付？不要钱就能把东西拿走？”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好事？这不是骗人的吧？”
    蒋泽涛早就带着店员等候多时，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站上板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大家没有看错！我们红旗公司，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也为了证明我们产品的质量，从今天起，正式推出‘先用后付’活动！”
    “只要您是国营厂、政府单位、学校医院的正式职工，带上您的工作证，来我们这里登记一下，看上哪台风扇，哪台收音机，直接搬回家用！”
    “两个月之内，您觉得好，再来付钱！觉得不好，您直接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分文不取！”
    这番话通过铁皮喇叭传出去，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这红旗商店是疯了吗？”
    “走走走，进去看看！不拿白不拿啊！”
    一个中年汉子挤到最前面，将信将疑地问：“同志，我是在机床厂上班的，真可以？”
    蒋泽涛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师傅，带工作证了吗？来，这边登记！”
    中年汉子急忙说道：“带了带了！”
    汉子将信将疑拿出工作证，将自己的详细信息登记之后，果然得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收音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
    江州市机床厂的车间里。
    王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车床，旁边的工友李三儿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2节

    “老王！老王！别干了！天大的好事！”
    王师傅头也不抬：“什么好事？厂里发奖金了？”
    “比发奖金还好！”李三儿激动得满脸通红，“红旗商店！就是那个卖便宜电风扇的！”
    “他们今天搞活动，不要钱！凭工作证就能先把风扇搬回家，用两个月再给钱！”
    “啥？！”王师傅猛地停下手里的活，一把拽住李三儿，“你小子没蒙我？”
    “我蒙你干啥！全厂都传遍了！隔壁车间的张胖子，已经请假杀过去了！”
    “那还等什么！”王师傅把手套往机床上一扔，招呼着周围的工友，“走！弟兄们，抄家伙……不对，抄工作证！去红旗商店！抢风扇去！”
    “管他质量好不好，咱们先用了再看给不给钱！”
    江州市不小，但是也不算大。
    很快，红旗商店的“先用后付”活动，就在江州市传播开来。
    江州市机床厂、纺织厂、钢铁厂……各大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议论纷纷，手里的活都干得心不在焉。
    市政府大院、教育局、卫生局……各个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端着搪瓷茶杯的干部们也都在低声讨论着这件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听说了吗？红旗商店疯了，东西白拿！”
    “哪是白拿，要工作证登记的，两个月后给钱。”
    “那不也跟白拿差不多？先用着再说啊！”
    “就是啊，不好用咱们就不给钱！”
    “走走走，下班去看看热闹！”
    红旗商店门口。
    周铭悠哉地坐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槐树下，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放着一杯冰镇的茉莉花茶。
    立秋之后，天气还是燥热的不得了啊！
    他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家店门口那人山人海、堪比庙会的热闹景象，慢悠悠的品着茶。
    刘八一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个暖水瓶，看到这番盛况，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他手脚麻利地给周铭的茶杯续上水，由衷地感慨道：“铭哥，你真是神了！前两天咱们这门口还冷清得能打苍蝇，你一出手，今天这人都快把马路给堵了！”
    “淡定，淡定。”周铭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大热的天气，水凉了了再给我续。”
    周铭说道：“把人引进来，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怎么把这些人稳住，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以后还认咱们这个牌子，那才是真本事。”
    他放下茶杯，对刘八一说：“对了，那天在会上，我的任务还没布置完。”
    “光靠单位背书还不够，总有些头铁的或者记性不好的，忘记还钱那怎么行。”
    “你去，把李二牛给我叫过来。”
    “好嘞！”刘八一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二牛快步走了过来。
    李二牛如今已经是红旗公司保卫科的科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负责整个公司的安保工作。
    “铭哥！”李二牛走到周铭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在私下，李二牛是周铭的姐夫，但是有外人在的场合，李二牛还是叫周铭铭哥或者是周总。
    “二牛来了，坐。”周铭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李二牛一屁股坐下来，端起一杯茶灌进肚子里。
    周铭开门见山地说道：“交给你个新任务。从你保卫科里，挑出十几个二十个脑子活络、能说会道、关键时刻也拉得下脸的人来。”
    “干啥？”李二牛有些不解。
    周铭说道：“成立一个‘客户关系维护部’，说白了，就是催债的。”
    “咱们这个‘先用后付’，肯定会有人到期了不给钱。”
    “到时候，就让这帮人上门，不用动手，就跟他们坐家里喝茶、聊天，好好地掰扯掰扯道理。什么时候把钱付了，什么时候再走。”
    李二牛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活儿，他擅长啊！
    前段时间和何美琴走街串巷卖东西，说价、收钱，那可是有经验的！
    他大声保证：“铭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挑出来的都是信得过、有分寸的硬茬子！绝对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对面红旗商店内部，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
    江州市机床厂的王师傅，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了电风扇展区。
    他看着眼前那台正在无声旋转的红旗牌电风扇，眼睛都直了。
    王师傅也是被家里的老古董折磨得够戗。
    那台用了快十年的“华生牌”电风扇，虽然缝缝补补好几次，但现在一开起来，动静比拖拉机还大，风力却跟蒲扇似的，有一下没一下。
    入秋以来，天气还是闷热得像个蒸笼，晚上被那玩意儿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上班都没精神。
    老伴为此已经埋怨他很多次了！
    甚至连做夫妻那档子事都没兴趣，嫌弃太热了，动了累得慌。
    他早就想换风扇了，可百货大楼的风扇又贵又要票，一直没舍得。
    “同志。”王师傅指着那台样机，小心翼翼地问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这风扇，吹出来的风是真舒服，还一点声音都没有。真能……先拿回家用？”
    “师傅您好！”那女店员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丝毫没有国营商店售货员那种爱答不理的劲儿。
    “是的，只要您是咱们市正式单位的职工，带上您的工作证和身份证明，在我们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直接把风扇搬回家，免费试用两个月！”
    “您用着满意了，再来付款！”
    王师傅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徒弟小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说：“师傅，差不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了，万一人家不耐烦了……”
    他以前跟师傅去百货大楼，可是领教过售货员的“冷脸神功”的。
    哪知道那店员听见了，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笑得更甜了：“没事的这位小同志，我们红旗商店的服务宗旨，就是让每一位顾客都明明白白消费，高高兴兴购物！”
    “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态度，让王师傅和小李都愣住了。
    “哎哟，这服务……真没得说！”王师傅顿时对这家店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那报纸上说的，肯定都是瞎扯淡！
    他不再犹豫，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同志，我是江州市机床厂的，八级车工，你看我这条件，行不行？”
    “八级车工？那可是咱们市的工程师啊，太行了！”店员麻利地拿出登记表，“师傅您来，这边填一下信息。”
    很快，手续办好。
    王师傅扛着一台崭新的红旗牌电风扇，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商店。
    一个市政府的小科员，早就眼馋红旗牌收音机了，今天终于毫不犹豫地办了手续，揣进了公文包里。
    一个中学的女老师，看着柜台里那块秀气的女士手表，犹豫了半天，最终也在“先用后付”的诱惑下，戴上了手腕。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江州市百货大楼。
    经理张长生背着手，站在二楼的窗户前，脸色阴沉。
    前几天，他还幸灾乐祸地看着红旗商店门可罗雀，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报告递上去之后，上级部门肯定高度重视。
    公私合营必定会被按死。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对面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刺得他眼睛生疼。
    “真是见了鬼了！”张长生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沪市商报》都把他们的底裤给扒了，我那篇文章也送上去了。”
    “这帮泥腿子怎么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越想越气，扭头对身后的工作人员喊道：“小刘，你过去看看！去看看对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经理。”
    那小刘赶紧下楼，去对面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张巨大的红色海报。
    “先……用……后……付？”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商业逻辑？做生意还有这么做的？这不是纯粹的赔本赚吆喝吗？
    他被这个超越时代认知的骚操作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百货大楼。
    “经……经理！”小刘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办公室。
    “怎么样？是不是在降价甩卖处理残次品？”
    “不……不是！”小刘猛地摇头，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他们在搞‘先用后付’！”
    “什么玩意儿？”张长生没听清。
    “就是先把东西拿走，两个月以后再给钱！”
    “什么？！”张长生一下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反复问道：“你再说一遍？！东西白送？！”
    “是……是真的！也不是白送，就是先拿回去，觉得可以两个月内付钱都行，觉得不好就可以退，门口海报上就这么写的！好多人都扛着风扇出来了！”
    张长生当场呆立。
    他引以为傲的经济学知识，他坚信不疑的经济规律，在这一刻，被对面那种近乎无赖的打法，冲击得支离破碎。
    “疯子……这绝对是一帮疯子！”
    他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扰乱市场！这是在自寻死路！”
    夜幕降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3节

    红旗公司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蒋泽涛、李翠红等人围在一张大桌子旁，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正在核对一天的战果。
    “出来了！出来了！”李翠红拨拉完最后一笔账，激动地宣布，“今天一天，收音机卖出去208台，手表153块，电风扇……电风扇卖了412台！”
    第356章 王炸来了如何应对（别养了，求订阅）
    这个数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是一脸兴奋。
    一天卖了400多台电风扇！这比之前一个星期的总和还多！
    但蒋泽涛很快就皱起了眉头：“翠红姐，这里面，有多少是‘先用后付’的？”
    “我统计了一下，”李翠红翻了翻帐本，“超过七成，都是办的手续，拿了东西就走了。今天收到的现金，还不到总销售额的三分之一。”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热情，又冷却了下来。
    蒋泽涛忧心忡忡地看向周铭：“铭哥，这……账面上是好看了，可钱没到手，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万一……万一真有大批人不给钱，咱们可就亏大了。”
    周铭笑了笑，给众人散了一圈烟。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他喝了一口茶说道，“咱们现在亏的这点‘小钱’，换来的是什么？是全江州城老百姓对我们产品最直观的体验，是他们对我们红旗品牌最坚实的信任！”
    “你们想，等两个月后，这几百台风扇、收音机，都好好地在人家里转着、响着。”
    “口碑是不是就起来了？到时候，咱们还用愁卖东西吗？”
    “这一次，咱们要是能扛过去，那以后，就是咱们红旗公司的好日子了！”
    周铭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周铭又安排说道：“八一，这段时间的货供应勤快一点，不能让这边缺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京。
    《人人日报》总编室。
    桌子上摆放着全国各地一些专家和学者投递过来的文章。
    前些日子，周铭在《明光日报》发表关于民营经济的相关文章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学者都在研究，也写了很多文章。
    经济版的几位编辑，正围着一张会议桌，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现在搞的这些歪门邪道！必须坚决予以取缔！”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编辑坚持自己的意见。
    “老李，你这思想太僵化了！”一名年轻的编辑立刻反驳，“时代在变，我们要跟上时代！”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你是老一套！”
    “你是小年轻，没有经验！”
    就在这时，评论部的主任拿着一份稿子走了进来，往桌子上一放。
    “都别吵了，看看这个。”
    那是一篇来自江州的读者来稿，标题很长，很正式。
    作者是张长生。
    老编辑拿起来一看，顿时如获至宝：“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这篇文章有理有据，深刻揭露劣币驱逐良币的危害！这篇文章，必须发！要发在头版！”
    年轻编辑也拿过来看了看，不屑地撇了撇嘴：“通篇都是陈词滥调，危言耸听。”
    “一个地方百货大楼的经理，能懂什么？”
    编辑之间的争论，因为张长生的那篇稿子，变得更加白热化。
    头发花白的老编辑李振华，将那份张长生的稿子拍在桌上，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都看看！都好好看看！这才是来自下面的声音！这才是对负责任的态度！”
    他拿起另一份报纸，是那份《沪市商报》的报道，用力地抖着：
    “沪市的同志已经把问题捅出来了，激发生产力，听着好听，实际上呢？”
    “如果缺乏监督！生产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残次品！是垃圾！这是极大不负责任！”
    “而这位张长生同志。”
    李振华指着稿子，一脸的赞赏，“他就在江州，他看得最清楚！”
    “他这篇文章，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我说的，这篇文章必须发！而且要发在显眼的位置，要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这股歪风邪气，到底有多大的危害！”
    年轻编辑王峰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李老，我不同意。”
    “我们作为记者，发表文章要慎之又慎。”
    “《沪市商报》只是一家地方报纸，它的报道是否属实，我们没有调查过。”
    “我们不能仅凭一家之言，就全盘否定，这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
    “这篇文章为什么没有通过江州市那边报过来？”
    “这是要承担风险的，这才是勇士的精神！”
    “这才有政治觉悟！”
    王峰急着说道：“我不是说他觉悟不高，我是说他的观点可能带有片面性。国营和私营之间，本身就存在竞争关系，他的立场……”
    “够了！”李振华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王峰的话，“立场？他的立场就是大家的立场！我看你的立场才有问题！”
    “国营经济的稳定性，是抵御任何风险的基石！这篇文章，我拍板了，就这么发！”
    在老一辈强大的话语权和“稳定压倒一切”的政治正确面前，王峰的理性质疑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张长生的文章，被排上了版面。
    与此同时，工业和商业部门的相关负责人也看到了张长生的文章。
    这件事非同小可，两人不敢擅自做主，碰头之后，以内参的形式将文章送到了上面。
    很快，上面批文下来了。
    批了十二个字：
    “详细研判，认真对待，实事求是。”
    这十二个字，意味深长。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充满了弹性。
    然而，当这份批示，通过层层渠道，最终反馈到江州市时，味道就全变了。
    江州市zf，会议室。
    气氛凝重异常凝重。
    江州主要领导，脸色铁青，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副主要领导赵凯、工业局负责人孟仲恺、商业局负责人何忠诚，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看看！”
    江州主要领导将刚刚收到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何忠诚！我问你！你手下的百货大楼经理张长生。”
    “写这么一篇影响重大的文章，直接捅到上面去。”
    “为什么你不清楚？！”
    何忠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站起身，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炮火又对着孟仲恺。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
    “同志们，这十二个字，你们怎么理解？我告诉你们我的理解！”
    “什么叫认真对待？就是说我们江州现在搞的这个公私合营，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关注！”
    “什么叫实事求是？就是说我们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不能搞特殊！”
    “我的意见，公私合营的事情，立刻停下来！”
    “仲恺同志，忠诚同志，你们两位，马上通知红旗公司，停业整顿！”
    此言一出，两人无比震惊！
    坐在主要领导下首的副职赵凯，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何忠诚也赶紧附和：“是啊领导，公私合营才刚开始，有点波折很正常，不能因为一篇报道就……”
    “两位同志，不能糊涂啊！”赵凯站起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义正词严地说道：“上级的意思，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对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咱们江州绝对不能引火烧身啊！”
    主要领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本人是从经济发达的羊城调过来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支持改革的。
    他觉得孟仲恺的话有道理，但赵凯扣的“稳定”的帽子，又让他压力巨大。
    他犹豫了一下，语气稍缓：“这样吧，仲恺同志，你再去详细核实一下，红旗公司的运营情况，还有那个质量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4节

    赵凯一看主要领导有所松动，心里顿时不爽，立刻又加了一把火。
    “领导，核实是应该的，但有些歪风邪气必须立刻制止！”
    他站起来，声音拔高，“我听说，那个红旗商店，现在正在搞什么‘先用后付’！把东西白白送给老百姓用，过两个月再收钱！”
    “同志们，你们听听，这像话吗？这不是胡闹吗？”
    “这简直是在扰乱我们社会主义经济秩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主要领导的秘书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报纸，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领导……领导……”
    “慌慌张张，像什么话！”主要领导不悦地呵斥道。
    “领导，您……您看！”秘书将报纸递了过去。
    白纸黑字，醒目的标题——《人人日报》。
    而在一处相当显眼的位置上，赫然刊登着那篇他刚刚还在讨论的文章。
    作者：张长生。
    轰的一下。
    众人心里想着，这下完蛋了！
    如果说之前还留有余地，那现在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这文章就已经定性了。
    “就这么定了。”
    “但《人人日报》直接刊登这篇文章，这个信号，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公私合营，现在是逆风。”
    “我们江州，不能顶着风上。必须停，先停下来，看后续情况再说。”
    孟仲恺和何忠诚看着报纸，如坠冰窟。
    他们还想再争辩几句，赵凯慢悠悠地开了口：“仲恺同志，忠诚同志，就不要让领导为难了。执行命令吧。”
    孟仲恺看着赵凯那副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但最终，还是只有叹息一声。
    “是，我们……执行。”
    第357章 以退为进
    会议结束。
    孟仲恺和何忠诚并肩走在市zf大院的林荫道上，天气依旧炎热，但是两人心里一片冰凉。
    “老孟，我真是越想越气！”何忠诚愤愤不平地说道。
    “红旗公司搞得多好！就拿我们工业口来说，收音机、手表、风扇，产量和质量都上了一个大台阶！”
    “《沪市商报》那纯粹是胡说八道，咱们的产品连沪市的门都没进过，哪来的质量问题！”
    “那个张长生，更不是个东西！”
    何忠诚气得直跺脚：“一个国营商店的经理，写这种不负责任的文章，不经过我们上级部门同意，就敢往燕京送，还登上了《人人日报》！”
    “我现在就去找他理论！”
    “老何，你冷静点！”孟仲恺一把拉住了他。
    “冷静？我怎么冷静！”
    孟仲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你以为，凭他一个张长生，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量吗？没有上面的人点头授意，他的文章别说送到燕京，连咱们江州城都出不去！”
    何忠诚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忿怒渐渐变成了无奈和悲哀。
    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孟仲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红旗商店。”
    “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把周铭安抚住。”
    “千变万变！周铭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护住！”
    “希望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吧。”
    红旗商店。
    孟仲恺走进店里的时候，被眼前的火爆景象又惊了一下。
    店里人头攒动，生意比前几天还要好。
    蒋泽涛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店员给顾客打包、登记，看到孟仲恺，连忙迎了上来。
    “哎呀，孟领导！您怎么来了？快请，快请楼上坐！”
    蒋泽涛兴奋地搓着手，指着店里说，“您看，咱们这生意，多亏了周总的妙计啊！”
    孟仲恺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不在焉地问：“周总呢？在上面吗？”
    “在呢在呢，正在办公室喝茶呢。”
    孟仲恺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二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周铭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一份报纸。
    孟仲恺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委婉客套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忍心，也不想用那些官话套话，去面对这样有干事创业能力的年轻人。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把最坏的消息砸了出来。
    “周铭啊……”孟仲恺的声音有些干涩，“遇到点麻烦事。”
    “上面来通知了，让红旗公司，先停业整顿。”
    孟仲恺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小石头，砸在周铭面前的茶杯里。
    说完这句话，孟仲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落忍。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认为周铭听了这话之后，可能会暴怒、质问甚至咆哮。
    毕竟，为了红旗公司，为了公司合营这件事，周铭付出了太多。
    在红旗公司蒸蒸日上的时候，忽然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换做谁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然而，周铭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周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时间长到孟仲恺都开始感到局促不安。
    “孟领导。”周铭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他越是淡定，孟仲恺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孟仲恺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份《人人日报》，推到周铭面前，脸上满是无奈和歉疚。
    “你自己看吧。”孟仲恺叹了口气，指着报纸上那篇刺眼的文章，“咱们江州市国营百货大楼的经理，张长生，越过了市里，直接把这篇文章捅到了燕京。”
    “这篇东西，一份交给了燕京的相关部门，一份投给了《人人日报》。现在，报纸也登了，上面的批示也下来了。”
    孟仲恺顿了顿，将那十二个字的批示轻声复述了一遍：“‘详细研判，认真对待，实事求是’。”
    他看着周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周铭啊，你是个聪明人。”
    “上面的批示，再结合《人人日报》这篇公开质疑公私合营、抨击产品质量、指责扰乱市场秩序的文章，这个风向，实际上已经很明确了。”
    “上面，对咱们这个模式，至少在现阶段，是不赞同的。”
    “市里主要领导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再顶风上了。”
    “先缓一缓，把公司停下来，对外就说，是为了调查清楚沪市那边报道的风扇质量问题，给社会一个交代。”
    孟仲恺一口气把话说完，紧张地观察着周铭的表情，生怕这个年轻人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可周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微笑，不起波澜。
    孟仲恺心里更没底了，连忙又放低姿态，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周铭，你千万别有什么别的想法，更不能自暴自弃！”
    “这只是暂时的！风头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市里的主要领导，心里还是非常看好你们，看好公私合营的！他让我转告你，他一定会想办法，为大家争取机会！”
    周铭终于开口了，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孟局，我明白了。谢谢您亲自跑一趟，还跟我说这么多。”
    “你……你真明白了？”孟仲恺将信将疑。
    “明白了。”周铭的回答，干脆利落。
    孟仲恺心事重重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是叹气。
    再看看楼下，热热闹闹的商店里，顾客们脸上洋溢着买到心仪商品的喜悦，售货员们挂着发自内心的热情微笑，耐心地为每一位顾客服务。
    这种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场景，在死气沉沉的国营商店里，是绝对看不到的。
    孟仲恺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
    明明事实已经证明了，公私合营或许就是未来经济改革的一条出路，可偏偏就要因为一篇颠倒黑白的报道，一个含糊不清的批示，而被迫中止。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只有无奈。
    孟仲恺前脚刚走，蒋泽涛后脚就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铭哥！孟领导来是……”
    他的话还没问完，周铭就打断了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5节

    “泽涛。”周铭将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容置疑，“立刻通知下去，红旗商店，现在就关门！”
    “啥？！”蒋泽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楼下鼎沸的人声，满脸不可思议。
    “铭哥，你没开玩笑吧？现在生意这么好，跟捡钱一样，为啥要关门啊？”
    “让你关，你就关。”周铭的表情很严肃，“另外，马上给八一打电话，让他把厂子也停了。告诉所有售货员，从今天开始放假，工资照发，一分不少！再转告八一，工厂的工人，同样带薪休假！”
    蒋泽涛彻底懵了，他觉得周铭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铭指了指桌上的《人人日报》：“市里让关的，你自己看吧。”
    蒋泽涛将信将疑地拿起报纸，当他看到那篇署名张长生的文章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这个姓张的王八蛋！他妈的血口喷人！”
    “这不是眼红咱们生意好，故意使坏吗？！”
    蒋泽涛气得浑身发抖，急切地问道，“铭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认栽了？”
    “怎么办？”周铭笑着说一声，“凉拌。我心里有数，你按我说的做。”
    他凑近蒋泽涛，压低了声音：“去，立刻关门。”
    “关门的时候，动静搞大点，跟所有顾客解释清楚，不是我们不想开，是上面不让开。”
    “就说，是政府要求我们停业整顿。”
    蒋泽涛脑子转得飞快，他瞬间就明白了周铭的意图。
    这是……要把压力甩给上面啊！
    他一拍大腿，眼神亮了起来：“我明白了，铭哥！你放心，这事我保证办得明明白白的！”
    他知道，周铭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仗。
    这一手“壮士断腕”，后面肯定跟着更狠的后招！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对不住了啊！”
    蒋泽涛拿着铁皮喇叭，站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满脸歉意地冲着还在排队和购物的顾客们喊道。
    “接到上级政府部门的紧急通知，我们红旗商店，从即刻起，迫于不可抗力，需要暂停营业！”
    “请大家先行离开，等候我们的后续通知！”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啥？关门？为啥要关门啊？”
    “就是啊！我队都排了半个多小时了，眼看就到我了！”
    “你们这商店怎么回事？做生意还能说关就关的？”
    面对群情激奋的顾客，蒋泽涛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各位，请大家理解！”
    “我们比谁都想开门做生意！但是，这是上级政府的要求，我们作为企业，只能服从命令。”
    “不然啊，有些人嫉妒咱们，又要说，咱们公私合营的公司，只有私没有公，不听公家的话了。”
    “大家放心！虽然店暂时关了，但我们公司还在！所有已经售出的产品，我们的售后承诺永远有效！”
    “另外，也请所有办理了‘先用后付’的同志们记住了，咱们的约定不变，希望大家能在两个月内，按时结清货款！我们红旗公司，信得过大家！”
    老百姓们一听是政府让关的，火气更大了。
    “搞什么名堂啊！这么好的店，说关就关了？”一个刚扛着风扇出来的工人师傅抱怨道。
    “就是！服务态度又好，东西又新潮，我再也不想去国营百货大楼看那帮售货员的死人脸了！”
    “哎，也不知道江州这些领导在想什么……”
    店里的售货员们把最后一位顾客送走，拉下了大门，一个个都围着蒋泽涛，满脸的困惑和失落。
    “蒋经理，到底为啥要关门啊？我们这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一个年轻的姑娘红着眼圈问。
    蒋泽涛看着这些士气低落的员工，拍了拍手，大声说：“这是周总和上面领导的决定，咱们执行就行！”
    “大家也别愁眉苦脸的，周总说了，从今天开始，全员带薪休假！”
    “工资一分不少！就当是给大家放个大假，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带薪休假”，这些淳朴的售货员们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更加激动了。
    “那怎么行！我们没干活，怎么能拿工资呢？”
    “对！蒋经理，我们不回家！我们就在店里守着，什么时候开门，我们什么时候上班！”
    “就是！凭什么啊！咱们自己凭本事吃饭，顾客也喜欢咱们，那些当官的凭什么一句话就让咱们停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这群同仇敌忾的员工，蒋泽涛心里一阵感动，也更加坚信，周铭这一步棋，走对了。
    街对面，百货大楼。
    当红旗商店的大门缓缓关上，挂出“停业整顿”的牌子时，这边的店员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关了！关了！对面的终于关门了！”
    “哈哈！让他们再嚣张！还搞什么‘先用后付’，这下玩脱了吧！”
    一个机灵的下属，一路小跑冲上二楼经理室。
    “经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张长生正悠哉地用紫砂壶泡着一壶上好的龙井，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对面的红旗商店，关门了！挂牌子停业整顿了！”
    “哦？”张长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亲眼看到对面那紧闭的大门，整个人舒爽得差点呻吟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张长生放声大笑，“他周铭还嫩了点！不守规矩，胡搞蛮干，这就是下场！”
    他得意地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这次“拨乱反正”的功劳而被提拔重用的美好未来。
    第358章 军队紧急求助
    “干得漂亮！小李啊，你这次也辛苦了。”他拍了拍下属的肩膀，“下去给大家说，打起精神来！”
    “明白，我马上去通知！”下属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张长生兴奋劲儿还没过，立刻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立刻变得谦卑而恭敬。
    “喂？帮我转接一下找领导……”
    “是赵领导吗？我张长生啊……对对对，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您交待的事情，办妥了！”
    “红旗商店，今天已经正式停业整顿了……是是是，这都仰仗您的英明领导和大力支持！”
    “我代表我们百货大楼全体职工，感谢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啊！……好的好的，我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挂掉电话，张长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没有了红旗商店的压力，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躺着都能完成任务的好日子。
    他重新坐回沙发，惬意地品了一口茶，只觉得今天的茶，格外的香甜。
    ……
    蒋泽涛在安排好商店的事情后，立刻给远在江城县的刘八一拨通了电话。
    “喂？八一吗？我是泽涛。”
    “泽涛啊！店里情况怎么样？听说这几天火爆得不行啊！”电话那头，传来刘八一兴奋的声音。
    蒋泽涛叹了口气：“别提了，出事了。厂子，得停了。”
    “什么？！”刘八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停了？你他娘的开什么玩笑！我这边正加班加点赶工呢，你说停就停？”
    “是上面让停的。”蒋泽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着重提到了张长生和《人人日报》的那篇文章。
    “我操他祖宗！”刘八一听完，在电话那头直接破口大骂，“这个叫张长生的狗东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纯粹是眼红咱们，背后捅刀子！阴险小人！”
    他骂了好一阵，才喘着粗气问：“那……那铭哥怎么说？”
    “铭哥让我们先停下来，工人带薪休假，一切等他通知。”
    “你照做就行了，铭哥心里有谱。”
    “妈的！”刘八一虽然愤怒，但对周铭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刘八一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一脚踹翻了椅子，然后把所有车间主任都叫到了会议室。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全厂停工！所有人，带薪休假！”
    车间主任们全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刘厂长，为啥啊？咱们这生产搞得热火朝天的，怎么说停就停？”
    刘八一红着眼睛，把从蒋泽涛那里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工人们听完，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事啊！咱们厂子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这不是瞎折腾吗！”一个叫王强的壮汉气得脸红脖子粗。
    “就是！凭什么国营商店搞不过咱们，就去上面告黑状使绊子？这也太不公平了！”一个叫李娟的女工也气愤地说道。
    “大家都别吵了！”刘八一吼了一嗓子，“这是铭哥的决定！都给我回车间待着，哪里也不要去，随时待命！谁要是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工人们虽然满腹怨气，但也只能无奈地散去。
    刚刚热火朝天的工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天后。
    两辆挂着军区牌照的绿色吉普车，一路风尘仆仆，缓缓驶入了江州市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6节

    车在红旗商店门口停下。
    参谋长高健和无线电专家陈卫东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那紧闭的大门和门上“停业整顿”四个大字，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高健皱起了眉头，“我们紧赶慢赶地过来，结果……关门了？”
    “怎么回事？”高健眉头紧锁。
    他来之前，拿到的情报可不是这样的。
    情报上说，红旗商店是江州最火爆的商业点，别家国营商店下午五六点就打烊关门，这里不到晚上八九点，人群都散不去。
    可现在，青天白日，大门紧锁，门可罗雀。
    这反差，太大了。
    “首长。”身边一名穿着军装的警卫员快步上前，低声汇报道：“来之前，通讯员就试着拨打过商店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现在看来……只能去江城县的工厂看一看了。”
    高健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到大门前，仔细端详着那张简陋的通知。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爷走了过来，看见高健几人穿着不凡，还开着军车停在门口，以为他们也是慕名而来的大客户，便主动搭话道：
    “同志，你们也是来买东西的吧？来晚了哟。”
    高健转过身，看了大爷一眼，没有回答。
    大爷却是个自来熟，一看高健等人的模样，就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开启了吐槽模式：
    “你们肯定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情况。”
    “这家红旗商店啊，好是真好！”
    “东西便宜，质量过硬，人家经理说了，一年之内，坏了不修，直接给你换新的！这服务，你去哪找？”
    “还不止呢！”大爷越说越起劲，仿佛这店是他开的，“前几天，又搞了个什么‘先用后付’，你把风扇、收音机搬回家，用着！”
    “两个月之内给钱就行，要是觉得不好，还能拿回来退了，一分钱不要！”
    “你说说，这生意做得多敞亮！”
    “结果呢？”大爷一拍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好好的店，生意跟捡钱一样，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市里头一道命令下来，说关就给关了！停业整顿！”
    “现在我们老百姓想买点好东西，都没地方去了！”
    高健听得愈发认真，顺势问道：“大爷，那国营百货大楼呢？不能去那里买吗？”
    “嗨！别提了！”大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吃了个苍蝇，“去那儿？花钱买罪受！”
    “里头的售货员，一个个跟谁欠了她们八百吊钱似的，脸拉得比驴都长。”
    “东西死贵死贵的，买个好点的，还要票！”
    “自行车票、手表票，你上哪弄去？不像人家红旗商店，啥票都不要，敞开了卖！”
    高健听完，再次将目光投向门上那四个大字，陷入了沉思。
    价格便宜、质量好、服务到位、模式创新、深得民心……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企业，却被一张“停业整顿”的通知给强行按死了。
    “高参谋”陈卫东走过来，轻声提醒道，“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江城县的工厂看看？”
    高健点了点头：“走。”
    随行的一名江阳省军区负责接待的李警卫连忙上前请示：“首长，是否需要通知江州市或者江城县这边政府的同志，让他们安排一下接待工作？”
    “不用。”高健摆了摆手，“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视察的。”
    “搞那些迎来送往的虚套子做什么？直接去！”
    “是！”
    两辆吉普车再次启动，掉头朝着江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
    抵达江城县时，已是下午时分。
    当吉普车缓缓驶近红旗工厂时，车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都不由得暗自赞叹。
    和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墙皮剥落、标语陈旧、门口堆着杂物的国营工厂完全不同，眼前的红旗工厂，干净、整洁，甚至带着一种超前的设计感。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高大的厂门由简洁的金属线条构成，门头上方，“红旗科技”四个大字。
    这是采用了某种现代感极强的字体，简约而不简单。
    整个厂区被高高的围墙圈起，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排排规划得井然有序的厂房。
    这种极简的工业风，让高健和陈卫东都感到有些新奇。
    这哪里像是八十年代的乡镇工厂，和江城县也显得格格不入。
    “把车停在外面。”高健下令道，“我们走进去。”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保卫处值班室里出来的一位年轻干事拦住了。
    “同志，你们找谁？”王干事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高健使了个眼色，李警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打起了幌子：“同志你好，我们是外地过来谈生意的，和你们周总约好了。”
    王干事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审慎问道：“谈生意？有预约吗？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我需要登记。”
    这套繁琐的程序，让习惯了畅行无阻的李警卫有些不适应，他下意识地就想表明身份。
    高健却轻轻咳嗽一声，拦住了他。
    他亲自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个人证件，递了过去：“同志，按规矩来，我们登记。”
    王干事接过证件，一丝不苟地在登记簿上记下了高健的名字和一长串身份证号码，又核对了一遍其他人的信息，这才抬起门禁的栏杆。
    “进去以后，不要乱走，办公楼在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
    “我们的同志带你们过去。”
    “谢谢了，同志。”
    众人走进工厂，才发现里面和外面一样，安静得有些过分。
    所有的车间都大门敞开，但机器全部处于停机状态，偌大的厂区，听不到一丝机器的轰鸣。
    然而，让高健和陈卫东再次感到震惊的是，虽然全厂停工，但工人们一个都没走。
    没有扎堆聊天，没有打牌下棋，更没有偷懒睡觉。
    每一个车间里，工人们都坐得整整齐齐，有的在埋头看书，有的拿着笔记本在奋笔疾书，还有的，则围在一个像是车间主任的人身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讲解着什么。
    整个工厂，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纪律与求知欲的氛围。
    高健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哪里是一个工厂，这分明就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军营！
    陈卫东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压低声音，由衷地感慨道：“高参谋，这凝聚力和纪律意识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要是换成国营工厂，一说停工，工人们不把房顶掀了就算好的，早都跑回家了。”
    “就算留在厂里，也肯定是摸鱼打混，哪见过这种……全员自发学习的场面？”
    高健没有说话，但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周铭，评价又高了几分。
    在保卫科同志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办公楼三楼。
    然而，当保卫科同志敲了敲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后，说道：“周总，有人找。”
    “进来！”周铭喊道。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喧哗声扑面而来，与楼下那种庄严肃穆的学习氛围形成了天崩地裂般的反差。
    只见办公室里，周铭、刘八一、蒋泽涛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斗地主”。
    这是周铭交给他们的玩儿法。
    周铭手里捏着一把牌，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王炸！哈哈，没了！给钱给钱！”
    刘八一和蒋泽涛一脸晦气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票，拍在桌上。
    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气氛欢乐，洋溢着一种无所事事的颓废感，哪里有半分停工停产的着急和焦虑。
    高健：“……”
    陈卫东：“……”
    这尼玛是什么？
    刚才还在感慨工厂纪律严明、工人奋发图强的陈卫东，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这反差也太大了，楼下是奋发图强的国家栋梁，楼上是聚众赌博的社会闲散人员？
    保卫科的同事也有点尴尬，连忙报告道：“周总，有几位外地的同志过来，说是和您约好了谈生意。”
    他指了指高健，“这位是高健同志。”
    “约好？”
    “我啥时候约过人。”
    周铭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高健身上。
    高健身姿挺拔、气势沉稳。
    这气质，不像商人，不像官员，倒像是……在部队里千锤百炼过的军人。
    高健也不再绕弯子，他走上前，目光直视周铭，沉声说道：“周铭同志，你好。自我介绍一下，东部军区，73021部队，高健。”
    参谋长？！
    周铭瞬间从那个吊儿郎当的牌搭子，切换回了沉稳精干的企业家模式，动作麻利地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首长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扑克牌和毛票扫到一边，又给刘八一使了个眼色。
    第359章 你大胆干！后顾之忧我们给你解决！
    “快快快，给首长们倒水！八一，把我那珍藏的茶叶拿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7节

    他自己则掏出“大中华”，恭敬地给高健和陈卫东递了过去。
    高健摆了摆手，示意不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卫东。
    陈卫东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被拆解开的电路板，以及几枚芯片零件，放在了周铭面前。
    “周铭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有些技术上的事情，想和你深入探讨一下。”
    周铭一看那熟悉的pcb板布局和零件，立刻就明白了。
    他转头对还在忙活的刘八一和蒋泽涛说道：“八一，泽涛，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首长们有要事要谈。”
    刘八一等人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高健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周铭同志，我们来之前，对你和你的红旗公司，做了一些了解。”
    “你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高健的开场白直接得让周铭都有些意外。
    “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颁发的科技创新银奖，打破了日本人在高精度机床领域的技术壁垒，这事我们知道。”
    “你在《明光日报》和《人人日报》上发表的那几篇文章，我们也拜读过。”
    “说实话，我很惊讶，一个精通技术的工程师，对国家宏观经济的走向，竟然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技术和思想，两手都硬，是个复合型人材啊。”
    面对如此高的评价，周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谦虚地笑了笑：“首长过奖了。我就是个搞技术的，瞎琢磨。”
    “经济上的那些东西，也只是结合我们厂子里的实际情况，看到国营体系缺乏活力，市场死气沉沉，有感而发，提了点不成熟的看法，让各位领导见笑了。”
    “不，你不是不成熟，你是太成熟了，成熟到……让一些人感到害怕了。”
    高健一语双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红旗公司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停业了？”
    来了。
    周铭心里门儿清，脸上却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委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首长。还不是因为那篇《人人日报》的文章，公开批评我们公私合营。”
    “还有那个《沪市商报》，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搞到一台我们的风扇，硬说有质量问题。这帽子一扣下来，上面的领导也怕承担风险，就……就让我们先停下来。”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替本地领导说了句好话：“其实啊，我们江州市的领导，心里是支持我们的。只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太好。”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心灰意冷的语气，悠悠地说道：“说实话，首长，我也不太想干了。”
    “太累，太折腾。辛辛苦苦搞技术，搞生产，搞活了市场，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篇文章，一句话。”
    “钱呢，我也赚够了，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我琢磨着，干脆就回我们红旗大队，包几亩地，养几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过过田园生活，也挺潇洒的。”
    听到这话，高健和陈卫东都着急了！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专家，最看不得人才被埋没。
    听到周铭竟然要“回乡种田”，陈卫东急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胡闹！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陈卫东激动地说道，“周铭同志，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是对你自己才能的巨大浪费！”
    “像你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江州市的这些领导，简直是……简直是不懂得珍惜！”
    他实在是太急了，从包里拿出那块电路板，直接拍在周铭面前。
    “周铭同志，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陈卫东指着那些零件，神情无比严肃地说道：“前段时间，在我国东部沿海，m国的电子干扰机多次进行抵近侦察和挑衅。”
    “在一次强电磁干扰下，我方多个波段的通讯陷入瘫痪。”
    “但是，我们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在民用波段里，你们的红旗牌收音机，虽然也受到了干扰，但它恢复信号的速度，比我们军方自己的制式无线电台，还要快上至少三秒！”
    陈卫东的目光变得无比炙热，他盯着周铭，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这次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出手，看看能不能尝试帮我们研发出能够抵抗，甚至是反制敌军电子干扰的新一代无线电通信设备！”
    陈卫东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激动和急切，每一个字都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然而周铭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那份淡定，让一旁的高健看得暗暗点头。
    听到这么大的事，脸色不变，这小子，是个能扛事的人。
    在高健看来，周铭这哪里是在喝茶，这分明是在给他们施加无形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了陈卫东的话头，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充满了军人独有的忧虑。
    “周铭同志，卫东说的，只是技术层面。我再跟你说说我们面临的实际情况。”
    高健思索着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这个年代，我们国家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和西方，特别是m国，差距太大了。”
    “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一代，甚至两代的差距！”
    “老百姓可能觉得，新国家成立了，我们独立了，就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但事实是，m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一天都没有死过！”
    “他们的战斗机、侦察机，还有卫东提到的那种电子干扰机，就像一群恶心的苍蝇，天天在我们家门口嗡嗡叫，时不时就飞进来恶心你一下。”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长期压抑的愤怒。
    “最被动的是什么？是人家那套电子战体系已经成型了！”
    “他们的干扰机一开，大功率的电磁波扫过来，我们的雷达屏幕就是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噪音。我们就成了睁眼瞎，成了聋子！”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敌人就在你头顶，你却看不见、听不着！”
    “只能靠观察哨用肉眼去看，可等你肉眼看到了，人家的飞机早就在你头顶盘旋一圈，耀武扬威地走了！”
    “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这种屈辱，我们一线的指战员，每天都在承受！”
    高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一个铁血军人，面对技术代差时的无力与悲愤。
    陈卫东也在一旁补充，他的语气同样沉重：“这次m方的电子干扰，我们分析了数据，他们使用的是宽频阻塞式干扰。”
    “而你的红旗收音机之所以能快速恢复，我推测，是因为你在电路设计里，加入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效滤波模块，并且，你的信号接收芯片在遭遇强干扰后，有一种极快的信号重置和锁频机制。”
    “这些技术，恕我直言，别说民用了，就算在我们军方的研究所里，也属于尖端课题，甚至……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说完，两人都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周铭。
    一个代表着国家的军事需求，一个代表着技术的巅峰认可。
    这套组合拳打出来，换做任何一个有爱国心和事业心的年轻人，恐怕都得热血沸腾，当场立下军令状。
    然而，周铭只是放下了茶杯。
    他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他当然愿意！
    作为一个从2026年重生回来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国家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走得有多么艰难。
    八九十年代的yh号、驻n使馆，21世纪初的南海81192……哪一次不是因为技不如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眼前的军人，那份发自肺腑的忧国忧民，深深地触动了他。
    用自己跨越时代的技术，让这个国家的脊梁挺得更直一些，让这些可敬的军人少一些无奈和悲愤，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
    这是他最质朴的家国情怀。
    但另一方面，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地答应。
    这次公私合营被叫停，就像一记闷棍，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做点事情，遇到的阻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那个叫张长生的跳梁小丑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所代表的那股僵化、保守的势力。
    如果能和军方搭上线，获得军方的支持，那就相当于穿上了一件最坚硬的“防弹衣”。
    以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所以，合作是必须的。
    但怎么合作，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送上门的，不值钱。
    只有让他们觉得，不帮自己解决困难，他们就会失去一个天大的机会，这笔买卖才做得成。
    想到这里，周铭的脸上，那份淡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心灰意冷的苦笑。
    “两位领导。”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两位首长的心情，我理解。但是……”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停工的车间，自嘲地笑了笑：“你们也看到了。”
    “我为了这个红旗公司，从画第一张图纸开始，到建起这座厂房，再到带着工人们没日没夜地搞生产，开拓市场，我把我全部的心血都投进去了。”
    “结果呢？到头来，一篇颠倒黑白的报道，一顶‘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就让我的一切努力都成了泡影。有些人一句话，说关就得关。”
    他摊了摊手，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被现实伤透了心的理想主义者。
    “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是真有点寒心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厂子，这家公司，关了就关了吧。”
    “反正钱我也赚够了，回家种田养鱼，逍遥自在，总比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强。”
    这话一出，高健和陈卫东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听懂了。
    周铭这不是在拒绝，他是在提条件！
    他的潜台词很明确：我的厂子都被人搞关门了，饭碗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情给你们搞什么军工科研？
    高健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该自己表态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8节

    他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胡闹！谁说要让你关门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瞬间迸发出来。
    “周铭同志，你不要有情绪！”
    “我高健今天把话放这儿，我佩服你！不光佩服你的技术，更佩服你搞经济改革的这份胆识和魄力！”
    “什么叫资本主义尾巴？狗屁！”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的红旗商店，让老百姓买到了物美价廉的商品，你的工厂，让工人们拿到了高工资，干劲十足，这就是事实！事实胜于雄辩！”
    “一个红旗商店，就算模式上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那也是改革探索中的问题！天，还能塌下来不成？难道因为怕走路摔跤，就一辈子躺在床上不动了？”
    高健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铭，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承诺。
    “你放心！这件事，我管了！不就是一篇文章，一个批示吗？”
    “我来想办法！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的红旗商店，就能重新开业！你的工厂，就能重新开工！”
    “我只有一个要求，”高健伸出一根手指，“你要心无旁骛，把你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我们需要的技术研发上来！”
    这番话，可以说已经给足了周铭面子和里子。
    周铭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犹豫，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最后缓缓说道：“高参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件事太大了，您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
    高健和陈卫东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急了。
    第360章 送到上级的紧急报告
    这小子，还在拿捏！
    他们很清楚，这种顶尖的技术天才，往往都有自己的脾气。
    今天要是不能让他点头，等他真回乡种田去了，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必须趁热打铁！
    高健立刻说道：“好！应该考虑！但你不用着急做决定！我们先帮你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让你看到我们的诚意，你再答复我们也不迟！”
    他这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周铭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拒绝。
    这事，算是成了。
    ……
    晚上，工厂的大食堂里灯火通明。
    周铭特意让食堂的师傅们加了餐，红烧肉、大盘鸡、酸菜鱼……各种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刘八一、蒋泽涛、杨建国、李翠红这些核心成员作陪，气氛搞得异常热烈。
    刘八一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对高健说：“高参谋，我敬您一杯！您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红旗厂的工人，随时都能拉出去打硬仗！”
    蒋泽涛也凑过来：“首长，以后你们部队要是有什么商业上的需求，招呼一声，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高健笑着和他们碰杯，来者不拒，尽显军人豪迈。
    而饭桌的另一头，则成了周铭和陈卫东的技术研讨会。
    陈卫东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拿出一个小本子，虚心地请教道：“周铭同志，关于你说的那个快速信号重置技术，我回去想了很久。”
    “我们目前采用的，是通过更换不同频率的晶体振荡器来实现跳频，但切换速度很慢，而且频率点是固定的，很容易被对方捕捉到规律。你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的？”
    周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才笑着说：“陈工，你那个思路，有点落后了。谁还靠机械切换晶振啊？咱们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落后了？”陈卫东一愣。
    “当然。”周铭放下筷子，开始了他的降维打击，“晶振跳频，那是第一代技术。”
    “我们现在要玩的，叫‘频率合成技术’，具体点，叫‘直接数字频率合成’，简称dds。”
    “dds？”陈卫东的本子上，第一次出现了这个陌生的缩写。
    “对。”周铭侃侃而谈，仿佛不是在说当世最顶尖的军事科技，而是在聊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简单来说，我们不用一堆晶振了，就用一个高稳定度的参考时钟，通过数字编程，瞬间就能生成你想要的任何频率。”
    “切换速度是纳秒级的，频率分辨率可以做到赫兹，甚至毫赫兹。”
    “敌人想抓你的规律？他连你的影子都摸不着。”
    陈卫东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里喃喃道：“数字编程……纳秒级切换……天哪……”
    周铭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基础。”
    “光跳得快还不行，还得跳得聪明。这就涉及到另一项技术，叫‘频率捷变与自适应跳频’。”
    “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的设备，可以实时监测整个频段的干扰情况，就像一个聪明的猎人，哪里有敌人的火力点，哪里有安全的通道，它一清二楚。”
    “一旦发现某个频点被干扰，它能在微秒内，自动跳到一个干净的、安全的频点上去。整个过程，全自动，无需人工干预。”
    “这……这……这不就是给电台装上了一个大脑吗？！”陈卫东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可以这么理解。”周铭笑了笑，“这叫软件定义无线电，sdr。硬件只是个平台，真正的核心，是算法，是软件。”
    dds、自适应跳频、sdr……
    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又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名词，从周铭嘴里轻描淡写地冒出来，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陈卫东的大脑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学的无线电知识，在周铭面前，就像是小学生在跟大学教授讨论微积分一样可笑。
    他彻底服了。
    这已经不是先进了，这是神迹！
    陈卫东看着周铭的眼神，从佩服，变成了敬畏，最后化作了狂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周铭这个大神留住！
    一定要帮他把眼前的困难解决掉！否则，就是对国家、对军队的犯罪！
    ……
    当晚，高健和陈卫东被安排在了工厂宿舍楼的客房里。
    陈卫东因为白天受到的技术冲击太大，大脑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还不停念道着“dds”、“sdr”之类的词。
    而高健，同样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拧亮了台灯。窗外，是工厂寂静的夜，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铺开一张稿纸，拿起了笔。
    他要立刻给上面写一份报告，一份足以扭转乾坤的报告。
    他提笔，在稿纸的顶端，写下了一行标题：
    《关于m国在东南沿海实施电子战挑衅及我方应对策略的紧急报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高健的思绪如泉涌。
    他先是详细阐述了当前我军在电子战领域的被动局面和巨大技术鸿沟，字里行间充满了军人的忧患。
    接着，他笔锋一转，重点介绍了红旗牌收音机在此次对抗中的惊艳表现，并引申出周铭掌握的那些“划时代”的抗干扰技术，将其提升到了“足以改变未来战场规则”的战略高度。
    在报告的最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下了他最想说的话：
    “……综上所述，以周铭同志为首的红旗公司，其掌握的技术，已远超国内平均水平，是我国在无线电通讯领域实现弯道超车，打破西方技术封锁最大的希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对国家、对国防有着巨大潜在贡献的科研型企业，却因为一些陈旧观念的束缚和地方保护主义的短视，正面临着被迫停业的困境！”
    “在此，我恳请上级领导深思：我们判断一个企业的标准，究竟是看它的所有制成分，还是看它对国家和人民的实际贡献？”
    “在国家安全和民族利益面前，何谓‘公’，何谓‘私’？”
    “我认为，任何能够为国争光、为军分忧、为民造福的企业，无论其姓‘公’还是姓‘私’，都是我们国家人民自己的企业！”
    “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不仅不应该打压，更应该给予最大力度的保护和鼓励！否则，寒了科研人员的心，我们将错失一个时代！”
    写完最后一个字，高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报告仔细地折好，放入信封。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高健和陈卫东再次来到了周铭的办公室。
    经过一夜的思考，两人的目标愈发明确和坚定。
    “周铭同志，我们今天就要回部队了。”
    高健的脸上带着诚恳，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周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昨天说的话，句句算数。”
    “你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安心在这里等着。”
    “你的麻烦，就是我们的麻烦。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两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办公室的直线电话，还有我们江阳省军qu后勤部王部长的联系方式。”
    他将纸条塞到周铭手里，“我那边离得远，万一你在这里遇到什么急事，直接找王部长，就说是我高健让他关照的，他会帮你处理一切地方上的问题。”
    这番安排，不可谓不周到，几乎是把保护伞直接撑在了周铭的头顶上。
    然而，一旁的陈卫东却急了。
    “老高，我……我不想走！”陈卫东一脸的纠结，那表情，活像一个发现了宝藏却被强行拖走的孩子。
    他看着周铭，眼神里全是技术宅遇到大神的狂热：“周铭同志，不，周老师！”
    “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dds，sdr……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博大精深！”
    “我还有好多问题想向您请教啊！就这么走了，我这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39节

    高健哭笑不得，一把拉住他：“你个老陈，急什么！咱们这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拜师学艺的！”
    “得给周铭同志一点时间，让他自己考虑考虑，也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去把他头上的乌云给拨开！”
    周铭见状，也适时地表了态。
    他脸上露出一丝触动的神情，对着两人说道：“高参谋，陈工，二位的好意，我周铭心领了。”
    “说实话，作为夏国人，谁不希望咱们自己的国家，咱们自己的军队能强大起来，再也不受外国人的气？”
    这话，瞬间就说到了高健和陈卫东的心坎里。
    “所以……”周铭话锋一转，既给了他们定心丸，又保持着自己的姿态，“请二位放心，我会认真考虑合作的事情。”
    “一旦我这边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听到这番话，高健和陈卫东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好！好！好！”高健连说三个好字，“有你这句话，我们这趟就没白来！我们等你消息！”
    最终，陈卫东还是被高健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两人坐上那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周铭和刘八一等人的目送下，卷起一阵尘土，恋恋不舍地驶离了红旗工厂。
    吉普车上，陈卫东依然唉声叹气，满脸的患得患失。
    “老高啊，你说……咱们就这么走了，周铭他……他会不会变卦啊？”
    “万一他真想不开，跑去种田了怎么办？这可是国宝级的人才啊！”
    “我觉得我昨天晚上听他一席话，比我在研究所里听十年报告收获都大！把他放到地方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高健目视前方，脸上却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微笑。
    “放心吧，老陈。他不会走的。”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陈卫东不解。
    “我问你，周铭现在缺钱吗？”高健反问道。
    “那肯定不缺，看他那厂子的规模，还有江州老百姓的口碑，他绝对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就对了。”高健笃定地说道，“一个不缺钱的人，他追求的是什么？”
    “他说要去种田，那是气话，也是说给我们听的价码。他真正想要的，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认可，是地位，是能让他施展才华，实现抱负的舞台！”高健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想想，如果他能凭一己之力，帮助我们军队在电子战领域，追平甚至反超m国，那是什么概念？”
    “那……”陈卫东倒吸一口凉气，“那将是载入史册的功勋！他的政治地位，他在国家科技史上的地位，将无人能及！”
    “所以啊。”高健笑了，“他会合作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面前所有的绊脚石，都给他一脚踹开！让他看到，跟我们合作，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陈卫东听完，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感慨：“这周铭……真是个妖孽！不光技术上厉害，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恨不得立刻掉头回去，把周铭绑上飞机，直接空运到军区的研究所里去。
    ……
    与此同时，红旗工厂的办公室里。
    刘八一激动地搓着手，问周铭：“铭哥，这回稳了吧？来的是军区的大首长啊！咱们厂子是不是能重新开工了？”
    周铭却显得云淡风轻，他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新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八一啊，别着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啥？啥子弹？”刘八一没听懂。
    周铭笑了笑，用一种近乎禅意的语气说：“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天意自有安排，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那工厂这边呢？还让大家继续放假学习？”
    “对。”周铭点了点头，“通知下去，学习强度再加一加，顺便把工资和奖金提前发了。”
    “告诉大家，就当是带薪休假，好好充电，等重新开工那天，有的是硬仗要打。”
    刘八一虽然还是有点懵，但出于对周铭的绝对信任，他还是点头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
    高健和陈卫东的效率，远比周铭想象的还要快。
    回到部队的当天下午，高健就将他连夜撰写的那份报告，通过内部机要渠道，直接递交给了jun方最高级别的内部期刊——《国防科技动态》编辑部。
    第361章 甩锅就会砸到自己的脚
    这种级别的报告，本身就代表着一线部队的紧急呼声，编辑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组织专家审阅。
    报告中详实的数据、一线将领的切身感受，以及对红旗收音机那惊人表现的技术分析，让所有审稿的专家都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不到三天时间，这篇题为《于无声处听惊雷——从一次民用产品在电子对抗中的优异表现看我国通讯技术发展方向》的文章，就赫然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国防科技动态》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军方和相关科技部门内部炸开了锅。
    紧接着，军方的喉舌媒体，更进一步，专门为此文配发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
    文章标题就极具火药味——《实事求是，还是因噎废食？》。
    评论文章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前，在我国改革探索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某些地方媒体，为了博取眼球，罔顾事实，捕风捉影，对勇于创新的新生企业进行恶意中伤，其心可诛！”
    这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骂的就是《沪市商报》那篇关于风扇质量的报导。
    而文章的后半段，火力则更加凶猛。
    几乎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江州市。
    “更有甚者，某些地方在面对问题时，不经调查，不深入研究。”
    “仅凭一篇不实报道，就勒令一家有着巨大科研潜力的科技企业停业整顿！”
    “这是极大的不负责任！”
    这篇评论。
    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如果说高健的报告是点燃了导火索
    那这篇评论员文章，就是直接引爆了炸药桶。
    燕京，某大院。
    一份加急文件，被送到了某位领导的案头。
    文件上，附着的就是《国防科技动态》上的那篇文章和那篇措辞严厉的评论。
    领导看得眉头紧锁，当他看到“恢复时间比军用无线电还快”、“软件定义无线电”、“足以改变未来战场规则”等字眼时，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胡闹！”他猛地一拍桌子，“军方急需的技术，被地方上当成资本主义尾巴给割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当即叫来秘书，口述了一份文件。
    很快，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由燕京直接下发的加急电报，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江阳省，并火速转至江州市。
    江州主要领导办公室。
    当主要领导拿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看着上面那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文字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马上！把孟仲恺、何忠诚、还有赵凯！都给我叫过来！立刻开会！”
    十分钟后，主要领导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要领导将那份电报的复印件，往桌子中央一扔。
    孟仲恺和何忠诚拿起来一看，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铭那小子，不声不响地，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还跟军方扯上了关系！
    “好！太好了！”孟仲恺激动得控制不住情绪，一拍大腿，在会议室里直接喊了出来，“我就说！我就说周铭同志是个人才！”
    “是咱们江州的宝贝！他的红旗公司，搞的那个公私合营，就是有活力，有创新力！事实证明，我们当初支持他是完全正确的！”
    何忠诚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腰杆挺得笔直，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赵凯，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白一阵，青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军方？
    周铭一个乡镇企业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把关系通到军方那边去？！
    巨大的震惊和不甘，让他失去了理智，一句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怎么惊动了这么大的大人物？”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孟仲恺和何忠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而主要领导，则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发了！
    “啪！”
    他狠狠一拍桌子，指着赵凯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赵凯！你现在关心的，是他的背景问题吗？！”
    “我问你！你分管工业和商业，那个张长生写的狗屁不通的内参，是不是你签的字送到省里的？！你有没有去调查核实？有没有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去处理问题？”
    “现在好了！事情捅到燕京去了！军方直接点名批评我们江州市搞‘一刀切’，是‘严重的懒惰思想’！上面要追责！你告诉我，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主要领导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回荡。
    赵凯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头大汗，尴尬又难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生怕自己指使张长生写文章的事情被抖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0节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他立刻开启了鸵鸟模式，想也不想地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夸大其词！”
    “被他蒙蔽了呀！”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蒙蔽？！”主要领导气得直发笑，“一个记者就能把你这个主管副领导蒙蔽了？那我要你干什么吃的？！”
    他再次一拍桌子，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发出雷霆之问：
    “我现在就问一句！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这个烂摊子，现在要怎么收场？！”
    主要领导的雷霆之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空气凝固了。
    谁的责任？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接这个话茬？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赵凯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沉默中，孟仲恺站了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领导，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尽快消除这次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沉声说道，“我会立刻亲自去跟周铭同志沟通，表达我们的歉意，并且全力支持红旗公司恢复生产和销售，把这个好消息传递出去，稳定人心。”
    何忠诚也立刻附和道：“对！我这边也会马上跟进，只要红旗商店和工厂一恢复运营，我马上组织人手，将最新的情况写成报告，向上面汇报，争取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两人一唱一和，算是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然而，江州市主要领导的怒火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平息。
    他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恢复生产？那是必须的！但这是一码事！另一码事，是责任问题！”
    “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个责任到底谁来承担！”
    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剑，最终死死地钉在了赵凯的身上。
    “赵凯同志！你来说说。”
    主要领导问这话，其实就是说，赵凯，你来背锅！
    赵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求生的本能让他彻底豁了出去。
    他猛地一抬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愤怒和委屈，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报告领导，我真的是被蒙蔽的！”
    “我根本就不知道张长生要写那篇内参！是他自作主张，胡编乱造！”
    “是他蒙蔽了组织，欺骗了领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我下来以后，一定会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倒打一耙！
    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不在场的小角色，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赵凯说完这话之后，急急忙忙看着领导，希望领导能够赞同自己的处理办法，这就是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他低估了主要领导解决问题的决心。
    “批评教育？”主要领导脸色铁青。
    “好啊！那正好！我也想把事情了解清楚，他一个百货大楼经理，写这篇文章干什么！”
    他猛地一转头，对何忠诚下令：“老何！你现在，立刻！亲自带人去把那个张长生给我带过来！”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给他多大的胆子，敢绕开市里，直接把文章捅到燕京去！”
    “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何忠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
    赵凯彻底慌了。
    他万万没想到，领导竟然要来真的！
    要是张长生那个软骨头被带过来，三言两语还不得把他卖个底朝天？
    自己授意他写文章，还教他怎么绕开审查直接上报的事情，一旦暴露，那就不是背锅，而是要被扒皮了！
    “领导！”赵凯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语无伦次地想要阻止，“这点小事，就不用惊动您了！”
    主要领很严肃地看着赵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只是了解情况，又不是搞审讯。”
    “他张长生写文章，只要内容属实，动机纯良，那也无可厚非，这是言论自由，又不是犯罪！”
    最后一句话，彻底堵死了赵凯所有的退路。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江州市百货大楼，经理办公室。
    张长生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六月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都透着一个字——爽！
    他悠哉悠哉地靠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等茶水凉冷了，再啄一口，吃两个花生，美滋滋。
    桌子上，一台崭新的红旗牌收音机正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没错，他用的就是红旗牌收音机。
    没办法，这玩意儿信号确实好，音质也清晰，比他之前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东方红”强太多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把红旗公司往死里整。
    红旗商店关门大吉，红旗工厂停工停产，这个消息让他兴奋了好几天。
    虽然现在百货大楼的生意还没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不少老百姓还在观望，但他坚信，那只是时间问题。
    没了红旗商店这个搅局者，那些顾客早晚都得乖乖回来！
    更让他得意的是，他那篇内参，据说在上面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张长生，不仅文笔好，看问题还准，深得上级领导的赏识！
    他仿佛已经看到，商业局副局长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
    从一个商场经理（科级），一跃成为局级领导，他可是等了十多年了！
    张长生得意地呷了一口茶，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谁啊！懂不懂规矩！”张长生被打断了美梦，不悦地吼了一句。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不悦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何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长生想着，是不是自己表现很好，文章得到了领导的重视，要被提拔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
    张长生这下开心了！
    站起来后，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仪表。
    进来的人，正是商业局局长何忠诚。
    而在何忠诚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执法人员。
    张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巨大的狂喜就冲昏了他的头脑。
    何局长亲自带人来找我？
    通知下来了？
    他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点头哈腰地迎上去：“何局，您快请坐，快请坐！我给您泡我们这儿最好的大红袍！”
    一边说着，张长生一边招呼人把最烫的水拿过来。
    大红袍就是要用最烫的水去泡，这才够味儿！
    可是当张长生把茶水泡好之后，他并没有看到何忠诚脸上有任何笑容，反而是一脸的严肃。
    这个氛围，让张长生感觉到有些不对味啊！
    然而，何忠诚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更别说坐下了。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铁青，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质问：
    “张长生！我问你！你写的那篇关于红旗公司的内参，为什么不经过局里审核，不通过市里，就直接发出去了？！”
    “啊？”张长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362章 我的格局，是放眼全国
    何忠诚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一句比一句冰冷：
    “你知道不知道，你嘴里那个‘质量有问题’的红旗公司生产的红旗收音机，它的核心技术，比我们军方的无线电设备还要先进？！”
    “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那篇文章，军方高层已经高度关注，上面正在彻查红旗公司被迫停业的事情？！”
    “你知道不知道，就因为你，我们整个江州市都被上面点名批评！”
    “现在主要领导正在发火，要你立刻过去，解释你写那篇文章的动机。”
    “还有，这篇文章是你自己写的，还是背后指使你的！你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
    忠诚将《国防科技动态》报纸关于红旗公司收音机的这一页展示给张长生看。
    一连串的“你知道不知道”，像一记记重拳，把张长生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1节

    升官发财？提拔重用？
    全成了泡影！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不是立了功，而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不被严肃处理，能保住饭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张长生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脸色惨白，混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何局，我……”
    “是……是赵副领导！”他几乎是哭喊着招了供，“是赵凯副领导让我写的！他还说，文章绝对不能走市里和省里的渠道，必须直接发到燕京去，这样才有效果！”
    “何局，我冤枉啊，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何忠诚冷冷地看着他：“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有！我有！”张长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台小巧的录音机。
    “何局，您听！这就是当时赵副领导找我谈话时的录音！我……我怕以后说不清楚，就……就偷偷录下来了！”
    何忠诚接过那盘小小的磁带，眼神复杂地看了张长生一眼。
    这个家伙，虽然愚蠢，倒也不算笨到家，还知道留一手。
    他压抑着怒火，大骂道：“糊涂！你真是糊涂透顶！赵凯让你干你就干？”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你把他卖了，你自己就能干净吗？！”
    骂归骂，但他知道，这盘磁带，是解决眼下困局的关键。
    他不再废话，拿着磁带，对身后的工作人员一挥手：“带上他，去政府！”
    ……
    政府小会议室。
    当何忠诚带着面如死灰的张长生回来，并将那盘录音带放到桌上时，赵凯的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录音机里，传出了他和张长生清晰的对话。
    “……小张啊，这篇文章要写得有水平，要站在全局的高度……”
    “……记住，千万不能在这里发，直接想办法送到……把事情闹大，才能引起重视……”
    主要领导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赵凯”
    “你……你为了个人私利，为了打击报复，竟然不惜损害红旗公司的利益！你的原则呢！”
    几天后，江州决定公布。
    免去赵凯的一切职务……
    张长生，身为国营商店的经理，捏造事实，混淆视听，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样免去国营百货商店经理职务……
    同时，主要领导也表示他将立刻向上级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当天下午，江州主要领导把孟仲恺叫到办公室，语气缓和了许多。
    “仲恺同志。”
    “你务必亲自一定要把周铭同志请回来！”
    “告诉他，我们将给他最大的政策支持，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
    “无论如何，要让红旗工厂尽快恢复生产，红旗商店尽快恢复运营！”
    “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孟仲恺立下军令状。
    孟仲恺先是打电话到江州市区的红旗商店，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他又打电话到江城县的红旗工厂，接电话的刘八一告诉他：“报告领导，周铭周总，他休假去了，回乡下老家了。”
    孟仲恺知道，这事在电话里根本说不清，周铭心里那口气，不当面道歉，是顺不下去的。
    他二话不说，马上驱车朝着江城县红旗公社的方向疾驰而去。
    ……
    红旗公社，二大队。
    周铭的小竹屋，此刻仿佛是世外桃源。
    院子里，花猪和丧彪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周铭正挽着裤腿，在菜地里给新种下的黄瓜苗浇水。
    这段时间他不在家，高凤一直把家里的蔬菜、花卉还有狗都照顾得很好。
    院子角落里，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喂喂狗，种种菜，喝喝茶，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悠闲。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孟仲恺等人满头大汗地跑了下来。
    周铭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淳朴的惊讶。
    “哎呀，这不是孟领导吗？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快，快进屋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仿佛对城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孟仲恺哪有心情坐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铭面前，一脸的愧疚和歉意。
    “周铭同志，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他拉着周铭的手，诚恳地说道：“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我们市里工作的失误！”
    随后，孟仲恺详细的告知周铭，市上让红旗公司停业的前因后果。
    “是我们被张长生这样的投机者蒙蔽了双眼！”
    “上面已经定性了，让红旗公司停业，就是我们的错误。是错误就要改正！”
    “我代表市里，正式向你，向红旗公司全体员工，表示最深刻的歉意！”
    周铭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茶杯递给孟仲恺，请他喝茶。
    他无所谓的样子，让孟仲恺心里更没底了。
    孟仲恺急忙又说：“周铭，上面已经下发了文件，赵凯和张长生都已经被严肃处理了！”
    “现在领导让我来告诉你，市里已经决定，让红旗商店立刻重新开业，红旗工厂也尽快恢复生产！”
    “政策、土地，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周铭，希望他能给个积极的回应。
    然而，周铭只是喝了一口茶，依旧不说话。
    这让孟仲恺心里有些发慌。
    孟仲恺的道歉和承诺非常真诚。
    然而，周铭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当然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从高健和陈卫东坐上吉普车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盘棋的棋手，已经不再是江州市那几位了。
    如果军方没有介入，他周铭也不是没有办法破局。
    最简单的，直接宣布红旗工厂技术升级，无限期停产。
    然后让刘八一在黑市里放出风声，就说红旗收音机的下一代产品，将会是颠覆性的存在，但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无法投产。
    以红旗收音机目前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加上饥饿营销的催化，用不了半个月，那些买不到收音机、听不到评书、错过重要新闻的群众，就能把市里的电话打爆。
    同时再把产品投到黑市去，上面哭都没有办法哭。
    群众的汪洋大海，足以淹没任何不合理的安排！
    但那样做，终究只是“解围”，而不是“破局”。
    而现在，有了军方这张王牌在手，周铭的胃口，可就大得多了。
    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让红旗商店重新开门营业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一张通行证，一张可以在全国范围内自由驰骋、攻城略地的“无限制格斗”牌照！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已经构建好的画卷：在燕京的王府井，在沪市的南京路，在羊城的上下九……一家家崭新的红旗商店拔地而起，门口挂着鲜艳的红旗标志，店里挤满了抢购红旗牌产品的顾客。
    这，才是他想要的未来。
    而眼前这位孟仲恺，江州市工业部门的负责人，他的权限，显然给不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周铭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它能让你的对手感到不安，让他们自己去猜测你的底牌，最终让他们主动加码。
    果然，孟仲恺急了。
    他看着周铭那副云淡风轻、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就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
    “周铭，你……你倒是给句话啊！”孟仲恺的额头上又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放心，市里这次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诚意！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好说！”
    周铭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孟领导，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您看，前段时间上面一道命令下来，让我们停产，我们二话不说就照办了。”
    “现在工厂里的机器都贴了封条，工人们也都放长假回家了，有的甚至都回老家种地去了。你现在让我恢复生产，我这……人手不够，设备没解封，生产条件根本不具备啊！”
    这话半真半假，却说得合情合理。
    孟仲恺一听，更急了。
    “哎呀！这都不是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封条，我回去马上就让人去给你揭了！工人，我让县里、公社里配合你，挨家挨户去给你请回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2节

    “周铭啊，当哥的都对你推心置腹了，你就当帮我们市里一个忙，务必尽快恢复生产！上面还等着我们报好消息呢！”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怕周铭撂挑子不干，那他回去没法交差，整个江州市的领导班子都得跟着挨批。
    周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脸上的“为难”渐渐散去，换上了一副被对方诚意打动的表情。
    “既然孟领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周铭点了点头，“这样吧，您也别干着急。”
    “我这边呢，会尽快把恢复生产所需要的一些……嗯，条件和支持，列一个清单出来。”
    “到时候，我派人送到您办公室去。”
    “好好好！这样才对嘛！”孟仲恺闻言大喜过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虽然不知道清单上会写什么，但只要周铭肯提条件，那就说明事情有得谈！
    “周铭，顾全大局才能够做大事”孟仲恺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孟领导客气了，来都来了，吃了便饭再走吧。”周铭客气地挽留道。
    “不了不了！”孟仲恺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他急着回去向主要领导复命，“我得马上回去汇报这个好消息！改天，改天我做东，一定请你好好喝一杯！”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地带着人，回到大队口跳上吉普车，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山路上。
    孟仲恺前脚刚走，后脚刘八一就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满头大汗地从山下冲了上来，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铭哥！铭哥！”他人未到，声先至，“刚才我听人说，市里的孟领导来找你了？是不是……是不是咱们的厂子可以重新开工了？！”
    刘八一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这段时间，他虽然严格执行周铭的命令，给工人们放假、组织学习，但他心里比谁都急。
    那么大的工厂，那么多工人，每天光发工资不干活，他看着都心疼。
    周铭给刘八一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啊，孟领导说了，的确可以复工复产了。”
    “太好了！”刘八一兴奋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咱们的产品这么好，上面肯定不会一直瞎了眼！铭哥，你答应他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工？”
    “我没答应。”周铭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八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没……没答应？”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为啥啊铭哥？咱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吗？他们都上门求咱们了，咱们还端着干啥？”
    第363章 超级大丰收！
    周铭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八一啊，你看问题，不能只看眼前。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刘八一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
    周铭继续说道：“以前，我们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
    “军区的高首长亲自找上门，这是什么？”
    “这是天大的机会！是东风！我们必须借着这股东风，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要的，不仅仅是在江州开个店，卖点收音机。我要的，是把咱们红旗的招牌，插遍全国！”
    “所以，这次我就是要趁着他们有求于我们，趁着军方在背后给我站台，把我的条件摆到桌面上！”
    “我要让他们白纸黑字地给我出政策，直接开放红旗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生产和销售权！”
    “只有拿到这张‘免死金牌’，我们以后才能高枕无忧，再也不用看地方上的脸色行事！”
    一番话，说得刘八一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看着周铭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我的天……铭哥……你……你这想得也太远了！”刘八一由衷地感慨道，“老大就是老大，这格局，这高度，简直比咱们这后山还高！我还在想着怎么把厂子开起来，你都已经想着要统一全国市场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一通彩虹屁脱口而出：“铭哥你放心，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我刘八一这辈子就跟你混了！”
    拍完马屁，他又冷静下来，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不过……铭哥，这事儿……能成吗？”
    “让上面专门为一个企业开绿灯，还是全国范围的，这……这先例可不好开啊。”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成。”周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但别忘了，此一时，彼一时。”
    “如果不是军方急需我们的技术，如果不是红旗收音机在沿海那次对抗中表现得过于出色，这事儿想都别想。”
    “但现在，是他们找上门来，是国家需要我们的技术来填补空白。这个筹码，足够大了！”
    还有一句话，周铭没有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单凭一个技术比较先进的红旗收音机的表现，或许能让军方重视，但要让燕京下定决心，为他破例开一个全国性的口子，分量可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自己必须再加一把火，拿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更重磅的筹码！
    而这个筹码，就在2026年。
    一些关于未来电子对抗技术的正式资料，一些足以让夏国军方在该领域少走十年弯路的“预言”，那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周铭拍了拍刘八一的肩膀，“你现在，立刻回厂里去，通知下去，咱们……恢复生产！”
    “啊？现在就恢复？”刘八一又被搞蒙了。
    “对，但有个要求。”周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晚上生产，白天休息。”
    “为啥是晚上？”
    周铭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因为大白天太阳太晒，天气太热，影响工人心情。”
    刘八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懂了！铭哥你是想……悄悄地干活，不能被上面察觉！”
    “孺子可教也。”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生产线开多少？”
    “全部开启！开足马力！给我玩命地生产！”周铭笑着说道，“等政策一到，咱们的货，就要像潮水一样铺向全国！到时候，可没时间给你慢慢备货！”
    “好嘞！”刘八一激动得满脸通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风驰电掣地朝着工厂的方向冲去。
    ……
    江城县红旗工厂。
    当刘八一带着周铭的命令回到工厂时，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他把所有放假在家的工人都召集到了车间里，大声宣布：“兄弟姐妹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周总有令，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恢复生产！”
    “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工人们早就憋坏了！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拿着全额工资，每天就是学习、看报、打牌，日子过得清闲，但心里却空落落的，总觉得对不起周总的信任。
    他们是工人，不干活光拿钱，心里不踏实！
    大家早就期盼着能早点恢复生产，可是车间主任一直都说的，再等一等，要等上面厂长和经理的安排。
    众人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消息。
    这个年代很多工人还是很朴质的，根本就不想占公家的便宜。
    觉得只拿钱不干活，这就是对不起公家，对不起自己拿的这一份工资。
    而要知道，红旗公司的工资可是远远的超过了本地的一些国营工厂。
    刘八一等欢呼声稍落，又接着说道：“不过，周总说了，有几个特殊要求！第一，咱们晚上开工，白天休息！第二，这段时间加班加点，所有人的工资，全部按照1.5倍发放！”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喊了起来。
    一个叫王强的壮硕汉子，是车间里的老师傅，他扯着嗓子喊道：“刘厂长！跟周总说，能开工就行！”
    “我们不要那1.5倍的工资！正常发就行了！咱们不能占厂里的便宜！”
    “对！王师傅说得对！”一个叫李娟的女工也跟着喊道，“我们跟着周总干，心里踏实，有奔头！不差这点钱！只要能让厂子好起来，我们白干都愿意！”
    “没错！不要加班费！”
    “我们就要跟着周总好好干！”
    工人们的情绪异常高昂，每一句话都很朴质，但是却实在！真心！
    刘八一也很是感动。
    他抬手压了压，说道：“大家静一静！大家的心意，我和周总都明白！”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1.5倍的工资，是周总亲自定的！这是对大家辛苦付出的肯定！所以，必须执行！”
    “周总还说了，钱，他来想办法！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活干好！把质量给我盯死了！咱们生产出来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台收音机，都必须是精品！都得对得起‘红旗’这两个字！”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回答震耳欲聋。
    当天晚上，沉寂了许久的红旗工厂，再次灯火通明。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着，工人们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
    此时，二大队的小竹屋。
    周铭送走刘八一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晚上，他悠哉地泡了一壶茶，在院子里的小石桌前坐下，铺开了一张信纸。
    他提笔，开始写“需求清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3节

    没有要地，没有要厂房，更没有要一分钱的资金补助。
    整张信纸上，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请求上级批准，开放红旗科技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生产及经营权。”
    写完，他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将信纸折好，装进一个信封里。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江城县工厂，把信封交给了刘八一。
    “把这个，转交给孟领导。”他嘱咐道，“另外，告诉他们，我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要去外地走走，旅旅游，散散心。短时间内，可能联系不上。”
    刘八一点了点头，郑重地接过信封：“明白，铭哥你放心去吧，厂里有我。”
    周铭的这次“旅行”，自然不是真的去踏青。
    他要去的，是2026年。
    交代完一切，周铭独自返回了二大队那间僻静的小竹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平平无奇的手电筒，对着斑驳的土墙，按下了开关。
    一束熟悉的光晕，在墙上亮起。
    光影扭曲，旋转，最终形成一个深邃的漩涡。
    周铭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入了光芒之中。
    光影扭曲收束，最后化作一道微光，隐没在斑驳的土墙之上。
    周铭眼前的景象，从1982年静谧的小竹屋，瞬间切换到了2026年现代化的出租屋。
    2026年的江州虽然入秋了，但是依旧燥热的不得了。
    周铭打开空调，空调送出的冷气带着一丝干燥。
    窗外远处街道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尖锐而急促，与82清脆的虫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铭居然感觉不是那么适应。
    这一次返回，他还是带了一大堆的东西。
    首先，是二大队1000亩地前段时间收割的50万斤，整整250吨粮食，目前堆积在2026年江城县向阳科技巨大粮仓里。
    二大队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试验田，没有辜负他。
    足足收获了50万斤！
    这50万斤谷子，已经在他“休假”的这些天里，被他化整为零，通过投送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精准投放到2026年江城县红旗镇向阳科技的粮仓之中。
    其中1万斤，是拥有繁殖能力的子一代。
    可以在2026年这片土地上继续繁衍，并稳定遗传那神奇“降血糖”特性的母本。
    这是周铭手中最核心的科技壁垒，就算外人窃取粮食种子，也没有办法继续繁殖。
    而剩下的49万斤，则是即将投放市场的“二代种”。
    它们依然是品质绝佳、功效显著的降糖大米。
    但它们就像是骡子，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一旦有人试图用它们做种子，收获的将是产量锐减、功效全无的普通大米。
    再往后繁殖，甚至产量都能成问题。
    除了粮食外，他也带了不少乡村特色。
    二大队的乡亲们太热情了。
    自从周铭让他们鼓起了钱袋子，他在村里也让人尊敬。
    今天张大娘送来一篮子刚从后山冒雨采的野山菌；
    明天李大爷扛来一捆新挖的冬笋；
    还有王家嫂子自家自留地种的番茄、黄瓜等等。
    这些在1982年司空见惯的“土货”，在饱受化肥农药摧残的2026年，却是真正的奢侈品。
    是贴上有机、绿色、无公害标签后，能在高端超市里卖出天价的“尖货”。
    习惯了1982年无公害的蔬菜，周铭对2026年大棚出来的蔬菜实在是吃不惯，所以每次都要带一点回来。
    周铭一直在想着，扩大自己在2026年的经营范围。
    1982年除了二大队规定的只能种植粮食的良田外，还有很多自留地。
    这些自留地都能够种植蔬菜瓜果。
    这些东西，也能够拿到2026年来销售。
    所以几个月钱，周铭就在二大队队部那个临时工厂的仓库旁专门开辟了一处放农副产品的仓库。
    并告知村民，只要有新鲜的好东西，都可以送到那里。
    在仓库旁边，有粮食，村民可以按照自己放进去的农副产品，自己兑换一些粮食。
    而周铭则会每天晚上定时将那些最新鲜的蔬菜、瓜果、菌菇，源源不断地投放到2026年向阳超市的专用冷库中。
    超市的员工们则清晨，将仓库中的产品标价后拿到超市销售。
    周铭觉得这个方式效率还是太低了，他准备让高凤专门成立一个农副产品公司，收购公社的农副产品。
    算起来，超市也开了一阵子了。
    周铭打算一会儿去看看超市的经营情况。
    随后，他拿起被遗弃在床头、早已耗尽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嗡——嗡——嗡——
    开机的一瞬间，就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如雪崩般涌入，几乎要将系统卡到宕机。
    大部分消息都是蒋伟发来的。
    点开微信，更是被蒋伟的上百条留言彻底淹没。
    【铭哥，在吗？看到请务必回话！十万火急！】
    【铭哥，好消息！咱们在红旗镇承包的那5000亩水稻，熟了！】
    【我昨天去看了，我的天，那场面，金灿灿的一片，稻穗又大又饱满！】
    【我找了县里最好的农技专家来测产，保守估计，亩产在800到900斤之间！】
    【5000亩啊！这就是将近450万斤的降糖大米！铭哥，咱们这次真的要发了！】
    【铭哥，收割机已经全部进场了，几十台机器同时作业，场面那叫一个壮观！你要不要抽空过来现场看看！】
    第364章 要么搞一个顶级技术团队来服务？
    【铭哥，向阳科技那边，最近的包装定单都做完了，没什么活。】
    【按您的意思，我把临时工都解散了，工资奖金一分不少。现在就剩下签了长期合同的五个老员工，看怎么安排？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在厂里打牌吧？】
    【对了，铭哥，您之前让我重点考察的无线耳机市场，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报告，从市场份额、成本、价格到主要竞争对手，全都分析透了，发给你了你看下。】
    他没有回复微信，而是直接拨通了蒋伟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哎哟，铭哥！你可算是打电话了！”
    蒋伟对于周铭这种动辄消失半个月的“老毛病”，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直奔主题。
    “消息都看了吗？”
    “看到了，消息我都看了。”周铭的说道。
    蒋伟赶紧说道：“水稻还在收割，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周铭看了一眼窗外。
    2026年的江州，虽已立秋，但“秋老虎”的威力正盛，阳光毒辣，空气中翻滚着灼人的热浪，仿佛能把人烤化。
    从市区开车到江城县红旗镇，一来一回至少四五个小时，他可不想去遭那个罪。
    “我就先不过去了，那边你全权负责，收割、晾晒、入库，每一个环节都给我盯紧了，务必保证颗粒归仓。”
    周铭下达了指令，“我明天或者后天可能会过去一趟，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
    他又补充道：“向阳科技那几个老员工，让他们带薪休假，再额外发一个月奖金，告诉他们，新项目马上就来，让他们养精蓄锐。”
    “耳机市场的报告，你整理成电子版，直接发我邮箱，我今晚看。”
    “好嘞！收到！您就放心吧！”得到清晰指示的蒋伟，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挂了电话，周铭长舒了一口气。
    2026年的事有蒋伟看着，他还是比较放心。
    现在，他要开始着手处理这次回归的核心任务了。
    不过首先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杯加双份料的冰镇杨枝甘露，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反正这段时间外卖大战，免费的不要就是吃亏。
    他要找的，是这个时代非涉密，且普通人通过公开渠道能够获取到的、最先进的无线电通信技术。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搜，而是先在脑中构建了1982年高健他们面临的困境：
    m国的电子战飞机，通过大功率的宽频段噪声，对己方的通信信道进行强力压制，就像是在你耳边用一个超级大喇叭播放噪音，让你听不清同伴的正常说话。
    “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让我们的‘说话声’，不被这个‘大喇叭’盖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4节

    带着这个问题，一行行专业的关键词，被他精准地输入了搜索引擎：
    “抗干扰通信技术”、“扩频通信技术（direct sequence spread spectrum， frequency-hopping spread spectrum， time-hopping spread spectrum）”、“自适应天线技术（adaptive antenna）”、“认知无线电（cognitive radio）”、“软件定义无线电（software defined radio， sdr）”……
    这些在2026年，许多都已经是写进教科书，甚至广泛应用在民用基础技术。
    但在1982年，它们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引发一场军事通信领域的革命性海啸。
    直序扩频……把信号能量分散到极宽的频带上，让它看起来就像是背景噪音，让敌人难以发现和锁定。
    这是‘大隐隐于市’。
    跳频扩频……通信双方按照一个预先设定的、伪随机的序列，在成千上万个频道上快速跳跃。
    敌人刚锁定你这个频道，你已经跳到下一个了。这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游击战术啊！
    海量的资料和论文，如潮水般涌现在屏幕上。
    周铭一边吸着冰凉甜美的杨枝甘露，一边以惊人的速度阅读和理解着这些复杂的技术概念。
    很快，在无数篇论文的引用和参考文献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被反复提及——江州理工大学。
    “江州理工……”周铭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学校在电子通讯领域，还是很有优势的！
    而且江州理工离这里也就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他心里非常清楚，从网上下载这些公开的论文和资料，并不难。
    甚至，他可以花点钱，通过一些学术平台，买到更详尽的教材和内部数据库。
    但要把事情做扎实，做得滴水不漏，光有这些“死”的资料是远远不够的。
    1982年的工业基础和科研水平，不可能照着2026年的论文就能完美复刻。
    他们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材料问题、工艺问题、算法实现问题……
    “我不可能永远当他们的技术保姆，总不能一有问题我就穿越回来查资料吧？效率太低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比‘渔’更高级的，是直接送他们一个顶级的‘渔夫’团队！”
    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形成。
    周铭需要‘活’的支援。
    最好在江州理工大学，找到几个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专家教授，跟他们建立起深厚的、超越普通金钱交易的‘感情’。
    以后1982年那边遇到啃不动的技术骨头，我就可以通过‘请教’、‘合作研究’的名义，让2026年的大脑，去远程解决1982年的难题。
    这才是长久之计，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金钱，更能快速、高效地建立“感情”呢？
    他决定，以向阳科技的名义，为江州理工大学设立一个专项奖学金——“向阳奖学金”。
    这个奖学金的范围必须非常精准，只针对电子信息工程学院！
    而且，它不仅要奖励最优秀的学生，还要设立专项的“青年教授科研基金”，甚至可以捐赠一个以“向阳”命名的现代化实验室！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捐赠者，而是一个深度参与的“伯乐”，一个挥舞着钞票的“科学事业合伙人”。
    他要用金钱开道，以学术交流为名，培养感情，为自己，也为44年前的那个国家，建立一个横跨时空的“技术智囊团”。
    这个计划想通之后，周铭感觉浑身舒泰，思路通达。
    他关上电脑，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短裤，准备出门。
    第一站，就去向阳超市看下经营情况。
    向阳超市离他住的小区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超市的门头不大，但装修得干净明亮，“向阳超市，新鲜生活”八个字在阳光下显得很有活力。
    还没进门，周铭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高分贝争吵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他皱了皱眉，走进超市。
    只见在最显眼的生鲜区，一个烫着时髦小卷发、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女收银员，唾沫横飞地数落着：
    “你们这些黑心商家！年纪轻轻不学好，就学着骗人！”
    “广告打得山响，又是‘无公害’，又是‘大山里的味道’，我呸！我看就是‘有公害’、‘纯农药’！”
    “价格比别人家贵一倍！我昨天就是信了你们的邪，买了几斤黄瓜，回去一吃，那味道就不对！”
    “硬邦邦的，一点黄瓜的清香味都没有！跟我自己家楼下种的，根本不是一个味儿，就是大棚蔬菜！”
    “你们这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欺骗我们老年消费者！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天天来，我看你们这生意还怎么做！”
    超市生鲜区，尖锐的斥责声像一把锥子，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个烫着时髦小卷发的大妈，不仅嗓门奇大，还玩起了新时代的“斗争”手段。
    她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黑洞洞的摄像头死死地对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小收银员，摆出了一副要将对方钉在耻辱柱上的架势。
    “你别狡辩！我问你，你们超市是不是承诺‘假一罚十’？是不是打着‘无公害’的旗号？”大妈的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阿姨，我们……”小售货员刚想开口解释。
    “你别叫我阿姨！”大妈立刻打断她，音量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手机镜头怼得更近了，“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你们卖的黄瓜，是不是有问题？！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说起谎来了。”
    这套话术，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她用引导式的质问，步步紧逼，就等着小姑娘在慌乱中说错一个字，然后立刻录下来，作为自己索赔的铁证。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不过是个刚进社会的小丫头，被这套组合拳打得彻底懵了。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带着哭腔，拼命解释：“阿姨，我们超市卖的黄瓜真的是无公害的！”
    “不光是黄瓜，所有的蔬菜都是！而且……而且您手里的这几根黄瓜，根本就不是我们超市卖的！”
    她指着大妈手里那几根又粗又长、顶花带刺、品相完美得像是工业流水线产品的黄瓜，急切地分辨着。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说谎倒是一套一套的！”
    大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抵赖！不是你们家的，难道是我自己从地里刨出来陷害你的吗？！”
    污蔑和辱骂，像冰雹一样砸在小姑娘的身上。
    她被骂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站在原地，一边掉眼泪，一边无助地解释。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把生鲜区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准备记录下这出“消费者维权”的大戏。
    大妈看到周围的镜头越来越多，气势更盛。
    她立刻转换角色，从一个咄咄逼人的质问者，变成了一个声泪俱下的受害者，对着周围的“镜头”控诉起来：
    “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评评理啊！就是这家黑心超市，打着‘无公害’的旗号，价格卖得比外面市场贵了一倍！”
    “结果呢？卖的都是打了农药的大棚菜！”
    “我们老年人，辛辛苦苦攒点退休金，想买点健康的东西吃，结果还被他们这么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表演极具煽动性，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超市指指点点。
    就在小姑娘手足无措，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要崩溃的时候。
    一个平稳而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周铭拨开人群，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他先是走到那个哭泣的小姑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没事了，去旁边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处理。”
    然后，他悄悄地对小姑娘使了个眼色，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录像。”
    小姑娘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悄悄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周铭这才转向那个还在慷慨陈词的大妈，脸上的微笑不变，语气客气得像是在招待贵宾。
    “阿姨您好，我是这家超市的老板。”他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身份。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火力全开，将矛头对准了周铭：“你就是老板？”
    “正好！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你们这店，虚假宣传！挂羊头卖狗肉！卖的根本不是什么绿色无公害蔬菜！”
    周铭的目光，落在了大妈手里那几根“罪证”黄瓜上。
    那黄瓜，又粗又壮，颜色碧绿得有些不自然，顶上的黄花还坚挺着，一看就是用了催熟剂和保鲜剂的“科技与狠活”。
    而他从1982年二大队弄来的黄瓜，因为品种古老，加上纯天然生长，没化肥，没农药，个头普遍偏小，长得也歪瓜裂枣，但那股子黄瓜特有的清香味，是任何科技都模仿不来的。
    这大妈，百分之百是来讹人的。
    第365章 格局要打开
    周铭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他知道，这种时候，跟对方讲道理是没用的，对方只会蛮不讲理，而且是以闹取胜。
    他要做的，是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的超市，来一场效果最好的免费广告！
    “阿姨，您先消消气。”周铭的态度好得令人发指，他没有去争辩黄瓜的真假，而是从服务角度切入，显得格外诚恳。
    “让您在我们的超市购物感到不满意，这是我们的失职。”
    “您看这样，您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提出来，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您。”
    周铭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没有承认自己的产品有问题，又表现出了解决问题的积极态度，瞬间就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大妈见他这么“好说话”，以为对方是心虚了，怕把事情闹大，顿时得意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狮子大开口道：“我的诉求很简单！你们超市门口贴着‘假一罚十’的承诺，我这两斤黄瓜，花了你们5块钱！按照规矩，你们得赔我50块！”
    “没问题。”周铭连价都没还，直接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去，拿100块钱过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5节

    工作人员很快拿来了100元现金。
    周铭接过钱，双手递到大妈面前，语气郑重地说道：“阿姨，这100块钱，是我们超市为没能给您提供满意的购物体验，所做出的补偿。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他自始至终，都绝口不提“黄瓜的确有问题”这件事，只强调是“服务补偿”。
    周围的顾客们都看呆了。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这家超市的常客，心里都有一杆秤。
    向阳超市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蔬菜，虽然贵，但味道确实好，有二三十年前那种蔬菜的味道，跟外面菜市场买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看到老板这么爽快，不仅不吵不闹，还主动加倍赔偿，大家心里对超市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哎呀，大妈，算了吧！人家老板态度这么好，都赔你钱了，你目的也达到了嘛！”
    “是啊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100块钱，都能买20斤黄瓜了！”
    “老板做生意真敞亮！”
    在众人的劝说声中，大妈一把从周铭手里抓过那张红通通的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嘴里嘟囔着：“哼，做错了就要承认，刚刚那个小姑娘，明明做错了还打死不认错！”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阿姨，请留步。”周铭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大妈回过头，不耐烦地问：“又干嘛？钱都赔了，还想怎么样？”
    周铭指了指她手里的黄瓜，微笑着说：“阿姨，一码归一码。刚才那100块，是我们为服务不周向您道歉。现在，我们该来谈谈这黄瓜的事情了。”
    他从大妈手里，不容分说地拿过那几根黄瓜，举起来给众人看。
    “大家请看，这几根黄瓜，又粗又长，品相完美。”
    “而我们向阳超市卖的黄瓜，因为是纯天然种植，没农药，没化肥，所以个头都比较小，长得也没这么‘标准’。”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超市卖出的每一根黄瓜，上面都贴有我们自己设计的、带有二维码的‘向阳’标签，一撕就碎，无法仿冒。”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提高：
    “很不巧，我们今天的黄瓜，因为太受欢迎，已经全部卖完了。”
    “但是，我们超市里其他的蔬菜，比如番茄、茄子、青椒，都还有货！”
    “我周铭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放这儿！”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干脆利落。
    “第一，我现在就报警！理由是，有人涉嫌敲诈勒索，无理取闹，严重影响我超市的正常经营！”
    “第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市场监督管理局！”
    “邀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对我超市里所有的在售蔬菜，进行最严格的农药残留检测！”
    “检测费用，我来出！检测过程，欢迎各位街坊邻居、新闻媒体全程监督！”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周铭卖假货，还是有人想钱想疯了，跑来碰瓷！”
    “第三，我们可以查监控，看看这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买了黄瓜！”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顾客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我就说嘛！这家超市的菜味道那么正，怎么可能是假的！”
    “老板这招太狠了！主动报警，还主动要求检测！这得是对自己的产品多有信心啊！”
    “再看看那老太太手里的黄瓜，跟超市货架上剩下的番茄一比，品相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一看就是外面买来的！”
    “好家伙，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专业碰瓷了，结果碰上个硬茬子！”
    舆论瞬间反转！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大妈，一听到“报警”和“市场监督管理局”这两个词，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眼神慌乱，抓着菜篮子的手都在发抖，脚下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嘴里还强撑着：“你……你吓唬谁呢？我……我怕你啊！”
    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挤。
    “想走？”周铭冷笑一声，“晚了！”
    他已经拨通了110和12315的电话。
    不到十分钟，两拨人都赶到了现场。
    警察维持秩序，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则带着专业的快速检测设备，开始对超市的蔬菜进行抽样检测。
    警察简单询问了双方，又调取了超市门口和收银台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这位大妈今天早上进入超市后，直奔生鲜区，根本没有经过收银台付款，她手里的黄瓜，是她进门时就带在菜篮子里的。
    铁证如山！
    另一边，市场监管局的检测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工作人员当场宣布：“经初步快速检测，向阳超市所有抽样蔬菜的农药残留，均远低于国家标准，部分样品甚至未检出任何农药残留。”
    “详细的实验室报告，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出具，并向社会公布。”
    真相大白！
    在警察的询问下，面对着监控和检测报告，大妈的彻底崩溃了。
    她支支吾吾地交代，黄瓜确实是她在外面菜市场买的。
    今天买多了吃不完，看到向阳超市的菜卖得那么贵，就动了歪心思，想着用自己的黄瓜，来换点超市里别的菜，又不想花钱，脑子一热。
    围观群众里，有懂法的人立刻喊道：“警察同志，她这行为属于敲诈勒索，数额虽然不大，但影响恶劣，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妈一听“敲诈勒索”，吓住了。
    大妈往地上一躺，哭喊着说道：“我有心脏病!我有心脏病！”
    就在警察准备将她带回派出所做进一步处理时，周铭却开口了。
    “警察同志，”他叫住了警察，叹了口气说道，“我看就算了吧。”
    “她年纪也大了，估计就是一时糊涂。钱让她退回来，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
    这种大妈，警察拿着也棘手。
    周铭退一步，大家都好说。
    最终决定对大妈进行严肃的口头警告和法制教育，并让她将那100元钱退还给了周铭。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经过这么一折腾，向阳超市这段视频算是彻底在江州市民们的朋友圈和抖声火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从超市外面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周总！周总！出什么事了？”
    来人正是蒋伟。
    他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江城县盯着收割吗？”周铭有些意外。
    蒋伟举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本来是在那边盯着呢！”
    “结果刷抖声，刷到咱们超市的视频了！”
    “好几个本地网红都在转发，说咱们店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都冲上同城热搜了！”
    周铭看着他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都处理完了。”
    “一场小闹剧而已，不仅无伤大雅，反而还是件好事。”
    “好事？”蒋伟一头雾水，他从江城县一路飙车过来，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结果老板告诉他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周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不就是一次现成的、全城直播的免费广告吗？”
    “一个想碰瓷的大妈，用她的实际行动，帮我们向全江州市民证明了，咱们向阳超市的蔬菜，质量能够做到全市前列。”
    他说道：“现在，网络舆情正是最热的时候，你得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再添一把火。”
    “怎么添火？”蒋伟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很简单。”周铭的思路清晰无比，“你立刻用超市的官方抖音号和公众号发一条公告。核心内容就三点。”
    “第一，感谢广大市民的关注，并重申我们的承诺：向阳超市所有生鲜产品，百分之百纯天然、无公害，欢迎任何机构、任何个人随时抽检，假一罚十！”
    “第二，为了回馈大家的信任，也为了让更多人体验到真正的‘小时候的味道’，从现在开始，未来一周，我们搞活动！所有进店的顾客，每人可以免费领取一份蔬菜，品种任选，总重量不超过一斤！”
    “第三……”周铭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把我们接下来的新政策也预告出去。”
    蒋伟竖起了耳朵。
    “告诉大家，向阳超市今后要走精品化路线，重点就是为咱们江州市民提供最顶级的蔬菜、大米、鸡蛋等农副产品。为了保证服务质量和购物体验，我们将对生鲜区实行会员制。”
    “七天之后，想要购买我们生鲜区产品的顾客，需要办理一张会员卡，年费80元。成为会员后，每次购买生鲜产品，消费金额的百分之一，将会以积分形式返还到会员卡里。”
    蒋伟听得一愣一愣的。
    前面两条他都能理解，又是声明又是免费送，典型的危机公关加热点营销。
    可这第三条，收会员费？他就有点想不通了。
    “铭哥。”蒋伟挠了挠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现在又不指着超市这点蝇头小利赚钱。”
    “向阳科技那边随便一个订单，都比这超市一年的利润高。收这80块钱的年费，不多不少的，图啥呢？这不是把顾客往外推吗？”
    周铭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蒋伟，你看问题，不能只看钱。”周铭耐心地给他上了一课，“你觉得，我们开这个超市，最大的成本是什么？”
    “是……是那些蔬菜的运输成本？还是人工？”蒋伟猜测道。
    “都不是。”周铭摇了摇头，“最大的成本，是应付像今天这种大妈的‘情绪成本’和‘时间成本’。”
    “我们做的是精品超市，服务的是那些真正追求生活品质、愿意为健康买单的中高端客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6节

    “这些人，可能是注重孩子饮食的宝妈，可能是工作繁忙但追求健康的城市白领，也可能是上了年纪、注重养生的老干部。”
    “他们的特点是，有消费能力，认同我们的产品价值，但同时，他们非常讨厌麻烦，讨厌不好的购物环境。”
    “你设想一下，一个宝妈推着婴儿车，想安安静静地给孩子挑点辅食蔬菜，结果旁边一个大妈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跟售货员吵得天翻地覆。”
    “或者一个白领，下班想赶紧买点菜回家，结果被一群只蹭免费试吃、把过道堵得水泄不通的人挡住去路。你觉得，我们的目标客户，下次还会来吗？”
    蒋伟听得若有所思，不住地点头。
    周铭继续说道：“这80块钱的年费，它不是一笔收入，它是一道门槛，一个过滤器。”
    “它就像孙悟空给唐僧画的那个圈，能把绝大多数爱占小便宜、喜欢无理取闹、不属于我们目标客户群体的‘妖魔鬼怪’，都挡在外面。”
    “那些真正在乎菜好不好吃、安不安全的人，不会在乎这区区80块钱。”
    “而那些一看到要交钱就扭头走人的人，恰恰就是我们想要过滤掉的。”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极大地降低管理成本，还能为真正的客户，提供一个更清净、更舒适的购物环境。”
    “这80块钱，买的是一份清净，一份舒心，一份对高品质社区的归属感。你说，值不值？”
    第366章 教授们想走个后门儿
    一番话，说得蒋伟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他一拍大腿，说道：“铭哥，我懂了！咱们这不是在卖菜，咱们是在经营一个高端社群！用80块钱的门票，筛选出最优质的客户！”
    周铭点头说道：“对，人这一辈子，衣食住行。”
    “咱们进了农产品这一行，就要赚钱，而且不能够以低价取胜，得做品质，提高产品的质量。：”
    蒋伟立马说道：“我这就去办！立刻就办！”
    周铭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把今天受委屈的那个小姑娘叫过来。”
    很快，那个名叫张丹丹的年轻售货员被叫到了周铭面前。
    她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看到老板，显得有些拘谨。
    “老板好。”
    周铭温和地笑了笑，“今天的事，我从头到尾都看到了，你处理得很理智。”
    蒋伟立刻小声补充张丹丹的情况：“张丹丹是江州师范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学市场营销的。”
    “现在大学生工作不好找，咱们向阳超市给的待遇好，五险一金都交齐了，她就过来应聘了。这是她入职的第二个月，小姑娘做事很认真，也很机伶。”
    “嗯，不错。”周铭点了点头，对张丹丹说道，“今天你面对突发情况，沉着冷静，没有和顾客发生正面冲突，而是始终保持着耐心解释，这一点非常可贵。”
    突如其来的表扬让张丹丹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微泛红。
    周铭接着说道：“正好，我们超市马上要推行会员制。”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
    “从会员系统的设计、推广方案的制定，到后期的客户关系维护，都由你来牵头。你直接向蒋伟汇报，也直接对我负责。”
    安排完事情后，蒋伟立刻让张丹丹组织人手，筹备免费派送蔬菜的事宜。
    同时，他亲自操刀，用向阳超市的官方抖音号和公众号，迅速编辑并发布了一条图文并茂的公告。
    公告的标题极具冲击力——《我们决定，用80元年费，捍卫您餐桌的绝对安全！》
    内容不仅详细回顾了今天这场“碰瓷闹剧”，还附上了市场监管局的现场检测照片和初步结论，然后顺势推出了“免费送菜一周”和“会员制”两大重磅消息。
    最关键的是，公告在最后，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核弹”：
    “……向阳超市作为向阳科技旗下的首家社区精品超市，我们郑重承诺：未来，备受期待的向阳牌降血糖大米，将会在本店进行优先、足量供应！只有向阳超市的尊贵会员，才能享受到最便捷的购买渠道和最大额的购买配额！健康，值得您最好的投资！”
    这条公告一经发布，在江州本地的社交网络炸锅了！
    江州的网友们，本来就在朋友圈和抖音上吃了一天的“超市碰瓷瓜”，对那个撒泼打滚的大妈和沉着应对的老板印象深刻。
    抖音视频和公众号文章下面的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卧槽！这老板牛逼啊！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危机公关！”
    “本来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消费纠纷，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种神展开！80块钱的会员费，过滤掉垃圾人，留下真客户，这思路绝了！”
    “支持！绝对支持！现在去菜市场买个菜，乌烟瘴气的，为了一毛两毛钱吵半天。我宁愿多花点钱，买个清净！这80块，我第一个交！”
    “重点是降糖大米啊喂！你们都划错重点了！我爸就是糖尿病，之前托了多少关系才买到几斤，效果好得不得了！现在能在超市买到了？别说80，就是800的年费，我也毫不犹豫地办！”
    “对对对！能在超市买到降糖米，这会员费跟白送有什么区别？老板大气！求问超市具体地址，我现在就想去办会员！”
    舆论彻底沸腾！
    超市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周铭和蒋伟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家常菜馆，边吃边聊。
    “铭哥，咱们这招可真有用啊。”蒋伟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由衷地赞叹，“我刚才看了下后台数据，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咱们的公众号关注涨了五千多，抖音视频点赞都过十万了。下面留言要办会员的，已经排起长队了。”
    周铭笑着说道：“既然让顾客办理会员，那后面的服务就要做好，员工该培训的就要培训。”
    “对了，跟你汇报一下正事。”蒋伟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红旗镇那5000亩地，今天晚上就能全部收割完毕。”
    “我让农技站的人反复测算过，今年的稻谷因为雨水和光照都特别好，产量比预期的还要高一点，总产量能接近600万斤！”
    “600万斤？”周铭有些出乎预料，这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啊。
    “对！脱壳之后，去掉损耗，净出米率大概在75%左右，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能拿到手的大米，大概在450万斤！”蒋伟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450万斤！
    周铭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抓紧时间，安排工厂那边进行分装，尽快推向市场，先满足我们已有的线下合作渠道和专营店。”
    他特意叮嘱道：“记住，暂时不要在网上销售。”
    “明白。”蒋伟立刻领会了周铭的意思。
    周铭说道：“一来是咱们的产量虽然看着大，但分到全国市场还是杯水车薪，网上一开卖，肯定又是秒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引来更多黄牛。”
    “二来，也是为了维持产品的稀缺性和高端定位。”
    另外，这批米，给我预留10%出来，不对外销售。”
    “好的。”蒋伟没有多问，他知道老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铭心里清楚，这种能稳定血糖的特种大米，放眼全球都是独一份的稀罕物。
    它不仅仅是商品，更是一种顶级的社交货币，是用来打通关节、维系人情的硬通货。
    这10%的预留，将会在未来的关键时刻，发挥出远超其本身价值的作用。
    吃完饭，周铭擦了擦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温和而带有磁性的声音。
    “喂，是小周啊。”
    “夏教授，您好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周铭的语气十分尊敬。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江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副院长，夏城教授，也是向阳科技的科技顾问。
    “哈哈，没有没有，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夏城教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我正想找你呢，听说向阳科技的稳糖大米迎来了大丰收？”
    “消息真灵通啊夏教授！”周铭笑道，“是啊，托您的福，总算是成功了。这次打电话给您，就是想跟您报个喜。”
    “好！太好了！”夏城感慨道，“小周啊，你真是我们生物农业领域的一员福将啊！”
    “我那天开会还在和他们说，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争取在其他农作物上，也能开发出更多的特异性农产品！”
    “你放心，只要你需要，我们江州大学这边，至少我和我的实验室，一定会全力支持你！”
    周铭心中一暖，“以后还得请您继续担任我们向阳科技的首席科学顾问，多给我们指导指导。”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周铭话锋一转，说道：“对了，夏教授，这批新米下来了，一部分会上市销售，但还有一小部分，我准备留着自己用。”
    “您看您家里，或者亲戚朋友那边，有没有需要的？咱们自家人，别的不说，这个肯定要优先满足！”
    夏城教授听后非常高兴，但还是客气地推辞：“哎呀，你有心了小周，不用这么麻烦咱们不能搞特殊嘛。”
    “您这说的哪里话，一点都不特殊！”周铭坚持道，“要不是夏教授的支持，我们的产品也不可能成功！”
    “您把地址和数量发给我，我让蒋伟亲自给您送过去！这可不是送礼，这是我们科研成果的分享！”
    盛情难却之下，夏城教授最终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周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转向蒋伟，又交代了一个新的任务。
    “蒋伟，你再辛苦一下，帮我去摸个底。”
    “你说，铭哥。”
    “你去打听一下，江州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学院。把里面的院领导、知名教授，都给我梳理一遍。特别是……他们的身体健康状况，家里有没有人，是糖尿病患者。”
    蒋伟愣住了。
    “江州理工？”他满脸疑惑，“铭哥，咱们不是一直跟江州大学合作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对江州理工感兴趣了？还是电子信息学院，这跟咱们的农业科技，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周铭神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卖了个关子，“你只管去查，越详细越好。”
    蒋伟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两人在餐馆门口分开。
    第二天一大早，江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办公楼里，气氛就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夏城教授春风满面地走进办公室，他刚放下杯子，几个相熟的同事就围了上来。
    “老夏，气色不错啊，昨天是不是又去钓鱼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教授打趣道。
    “比钓鱼可带劲多了。”夏城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卖了个关子，直到院长也端着茶杯走了过来，他才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向阳科技周铭的那款降血糖大米，今年的新米，已经大丰收了！”
    “足足450万斤！”
    整个办公室，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油锅，彻底炸了。
    “什么？450万斤！！”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7节

    “真的假的啊老夏！这消息可太重要了！”
    “咱们江州大学，也算是有功劳的啊！”
    十几个教授、副教授、讲师，瞬间就把夏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一位姓王的教授挤在最前面，急吼吼地问道：“老夏，那这次怎么卖啊？价格还是三十块钱一斤吗？”
    “销售点在哪儿？可千万别又设在那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处了，上次我让我老伴儿凌晨五点就去排队，结果排到中午，连米袋子都没摸着！”
    旁边的李副教授，也激动的说道：“王教授，价格贵点都无所谓！关键是要能买到啊！我老丈人那血糖，全靠着上次托关系买的那两斤米给稳住的，现在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新米上市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夏城：“老夏，你跟那个周铭关系不是最铁的吗？他还是咱们学院的荣誉顾问！”
    “你能不能跟他开个口，给咱们江州大学的教职工，搞个内部团购啊？不然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哪里抢得过外面那些黄牛啊！”
    “对对对！团购好！”
    “老夏，这事儿你可一定得帮忙啊！”
    “我妈也是糖尿病，上次就没买到，天天念叨！”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的需求出奇地一致。
    连一直没说话的院长，都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嗯，小李这个提议很好。”
    “老夏啊，这不光是同事们的个人需求，也是我们学院和向阳科技深化合作的一个好机会嘛。”
    “你作为中间的桥梁，去跟周总提一下这个事，合情合理，不算过分。”
    看着同事们个个期盼的样子，夏城心里也是一阵得意。
    他想着，要是当初江州大学更爱护看重周铭，现在这些事儿那不是轻轻松松吗！
    他也知道，如果帮大家办成这件事，不仅能落个好人缘，更能将江州大学和向阳科技这家潜力无限的公司，捆绑得更紧。
    以后周铭那边有什么新的实验项目，需要学校这边配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是双赢！
    不过，他深知周铭的行事风格，在没有得到对方明确许可之前，绝不会轻易把大包大揽的话说出口。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需求我也都记下了。”夏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这样，我一会儿给周铭打个电话，把咱们学院的想法跟他说一下。”
    “但是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周铭那边的统筹计划。我先声明，我只能负责传话，成与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啊。”
    “哎呀，你只管说就行！周铭肯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就是就是！老夏，这件事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办成啊！”
    夏城点了点头，走到一旁，拨通了周铭的电话。
    第367章 搭上江州理工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夏教授，早上好啊。”周铭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
    “小周啊，没打扰你吧？”夏城客气了一句，然后便直入主题，将学院里老师们的想法和团购的请求，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周铭听完，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夏教授，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方便，您现在有空吗？要不直接来我公司一趟，咱们当面聊，怎么样？”
    “行，没问题！我这就过去！”夏城一听有戏，立刻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他对翘首以盼的同事们比了个“ok”的手势，拿起车钥匙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向阳科技的新总部，位于江州市西郊的工业区，正是以前那个倒闭的禾佳智能的旧厂址。
    夏城开着车，按照导航来到这里时，还有些惊讶。
    记忆中那个破败、冷清的旧厂区，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大门口“禾佳智能”的牌子早已被拆下，换上了“向阳科技”四个崭新、大气磅礴的金属大字。
    厂区里不再是杂草丛生，而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栋巨大的厂房里，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夏城甚至能看到，有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开着叉车，将一袋袋印着“向阳”logo的白色麻袋运进运出，一派繁忙而火热的生产景象。
    他在办公室找到了周铭。
    周铭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大班台，几个沙发，一个茶几，除此以外再无他物，看得出主人是个务实的人。
    “夏教授，快请坐！”周铭热情地迎了上来，亲手给夏城泡了一杯茶，“您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夏城喝了口茶，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定了定神，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小周啊，今天来，主要还是为我那些同事们的事。”
    “你上次不是让我看看亲朋好友有没有需求嘛，结果我那帮同事，包括领导对你的降糖米需求很大，所以才委托我。”
    “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占向阳科技的便宜嘛。”
    周铭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道：“夏教授，您这话就太见外了！什么叫占便宜？”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江州大学是我们向阳科技最坚实的后盾，老师们有需求，我们做学生的，还能不满足吗？”
    他的态度，让夏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只听周铭干脆利落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完全没问题！而且是应该的！”
    他伸出手指，斩钉截铁地给出了方案。
    “这样，夏教授，我专门从这批新米里，划出五十吨，也就是整整十万斤，专门用来供给咱们江州大学的全体教职工！”
    “五十吨？！”夏城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被这个数字给惊到了。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周铭，继续说道：“价格嘛，肯定得给咱们自己人一个内部优惠价。”
    “就在原价三十元的基础上，打个折，二十七块钱一斤！”
    “至于销售方式，您也别操心了，到时候您提供一份名单，我们直接把米分装好，派车送到学校去，老师们凭工作证来领就行，省得大家再跑一趟！”
    从数量到价格，再到配送方式，周铭考虑得滴水不漏，诚意满满。
    夏城彻底服气了，连声说道：“小周，你这……你这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周铭笑着说道：“谢什么谢，向阳科技有今天，和你和江州大学的关心也分不开。”
    周铭之所以愿意把大米给江州大学，除了和夏城的私人感情，最主要的就是投石问路。
    江州并不大，他就不相信，江州大学这么大的动静，江州理工没有反应。
    两天后，江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气氛热烈得像是过节。
    五辆印着“向阳科技”logo的蓝色大卡车，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驶入了生命科学学院楼下的广场。
    蒋伟亲自带队，从车上跳下来，指挥着工人们将一袋袋包装精美的大米卸下。
    广场上，早就搭好了几个简易的派发点。夏城教授和学院后勤的老师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和学院的几个年轻老师一起，忙着维持秩序。
    “王教授，您预订的是二十斤，这边请！”
    “李老师，您的是十斤，拿好您嘞！”
    “张院长，您的三十斤在这边，我们给您装好了！”
    现场的教授和老师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那种满足感，比发了年终奖还要强烈。
    “哎哟，总算是拿到手了！”一位头发花白的退休老教授，小心翼翼地抱着一袋五斤装的大米，“早就听说这米好，闻着这米香都觉得不一样！回家得赶紧给我那老婆子煮一碗尝尝！”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教授也附和道，“我儿子前两天还跟我抱怨，说他想在网上抢点，结果蹲了半天，链接一出来就秒没了，根本抢不到！还是咱们学校有面子！”
    “这送给我亲家的！”
    “这都得感谢夏教授啊！”有人高声喊道，“要不是老夏出马，咱们哪能享受到这种福利！”
    众人纷纷上前，说着感谢的话。
    夏城整个人都红光满面。
    这次团购活动中，生命科学学院的李斌教授，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李斌不仅是学院里有名的学术骨干，更是个大孝子。
    他自己血糖偏高，而他的父亲李建国，更是有着几十年病史的老糖尿病患者，属于典型的家族遗传。
    老爹一直在念道着稳糖大米，这下总算是满足了老人家的心愿。
    今天是李建国79大寿，这是给老人家最好的生日礼物。
    当天晚上，李斌在一处颇有名气的酒楼里，大摆宴席，亲朋好友坐了满满五大桌。
    按照江州的规矩，男人过生过9不过10。
    79岁更是要大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当服务员准备上主食的时候，李斌却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保温饭盒。
    他走到主桌，亲自给父亲李建国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郑重地说道：“爸，今天过生日，咱也吃回米饭。这碗饭，是我特意从家里给您带来的。”
    这一个举动，立刻引起了亲戚们的注意。
    坐在李建国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开口了。
    他是李斌的表舅，也是江州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的副院长，王德生。
    “小斌啊，不是我说你。”王德生一脸关切地说道，“你爸这血糖，医生千叮万嘱，让他少碰米面这种精细主食。”
    “就算要吃，也该吃点粗粮、杂粮饭。你怎么还专门给他带白米饭来？这不是胡闹吗？”
    王德生一开口，桌上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建国大哥，身体要紧，这米饭可不能吃！”
    “对啊，吃了血糖一升高，多难受啊！”
    一时间，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建国老爷子看着满桌子关切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端起了饭碗，脸上满是自豪。
    “你们啊，都不知道。”老爷子声音洪亮地宣布道，“我这碗饭，可不是普通的白米饭！这叫‘降血糖大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8节

    “降血糖大米？！”
    这五个字一出口，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就是那个向阳科技研发的，上了好几次新闻的那个米？”
    “哎哟！我早就听说了！据说效果特别好，就是买不到！上半年在街道办那边卖过一次，我托人去排队，结果连影子都没见着！”
    “斌哥，你从哪儿弄到的？快跟我们说说！”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斌。
    李斌的有些小得意地说道：
    “没错，就是向阳科技的新米。今年刚丰收，产量比去年高了不少。”
    “因为向阳科技的老总周铭是咱们江州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跟我们江州大学有深度合作，所以，我们学校的教职工，有内部福利，可以打折团购。”
    他有一丝凡尔赛的意味：“当然了，打折不打折的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能买到。不像外面，有钱都买不着。”
    “嘶——”
    满桌的亲戚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羡慕！嫉妒！恨！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尤其是王德生，他心里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
    同在江州，同为大学老师，怎么这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呢？
    “唉，还是你们江州大学厉害啊！”王德生端起酒杯，敬了李斌一杯，酸溜溜地说道，“出了周铭这样的人才，事业成功了，还不忘母校。”
    “哪像我们江州理工，就没这个福气，想买点好东西，还得跟普通人一样去排队，去抢。”
    酒喝到一半，王德生凑到李斌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斌，跟你商量个事儿。”
    “大舅，你说。”
    “你看啊，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得糖尿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就我们江州理工，我敢说，教职工加上家属，有血糖问题的，十层也有两层以上。”
    “就算没病的，年纪大了，也都想控糖，追求健康饮食。”
    王德生搓着手，一脸恳切地说道：“你能不能……通过你们，再跟那个周总说说，看能不能也给我们江州理工，搞一次团购活动？”
    “我们要求不高，不用打折，原价就行！甚至……甚至稍微加点价，我们都认！只要能保证让我们买到就行！”
    李斌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事儿有点难办。
    人家周铭刚给江州大学开了小灶，转头江州理工就眼巴巴地凑上来，吃相确实不太好看。
    但看着王德生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再想到两校之间一直不错的关系，两人又是亲戚，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大舅，这事儿我可不敢保证。”李斌想了想说道，“我跟周总不熟，只能把你的意思，转达给我们学院的夏城教授。夏教授跟周总关系好，具体成不成，还得看他怎么谈。”
    “行行行！只要你肯帮忙传话就行！”王德生大喜过望，“下次请老夏出来，我请他喝酒！”
    生日宴一结束，李斌就立刻给夏城打了个电话，把江州理工那边的诉求，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夏城，听完之后，果然犯了难。
    “小李啊，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夏城苦笑道，“咱们这边刚麻烦完周总，人家二话不说，给了五十吨的优惠。”
    “现在江州理工又找上门来，我这老脸，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再张这个口啊。”
    李斌在电话里反复劝说：“夏教授，您就再辛苦一趟吧！”
    “王院长说了，他们不要优惠，甚至涨价都行，关键是要有个购买渠道！”
    “您想想，咱们江州大学和江州理工，向来是兄弟院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帮这个忙，也是增进两校感情嘛！再说了，这对向阳科技来说，也是扩大影响力的好事啊！”
    夏城被他磨得没办法，再加上确实也抹不开这个人情，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我再厚着老脸，替你们问一问。不过我话可说在前面，这次要是不成，你们可不能怪我。”
    “那肯定不会！多谢夏教授！”
    ……
    与此同时，向阳科技的办公室里。
    周铭正听着蒋伟汇报工作。
    “铭哥，你让我查的江州理工大学的情况，有眉目了。”
    蒋伟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说道，“这事儿比我想象的要简单。我都没费什么劲去托人打听，江州理工的官网上，就有一份公开的《教职工年度健康状况白皮书》。”
    “哦？”周铭来了兴趣。
    “是的。”蒋伟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说，“虽然没有公布具体患病的人数，但有非常详细的百分比。报告显示，江州理工五十岁以上的教职工里，高血压占比19%，高血脂占比24%，而糖尿病的占比，达到了12%！”
    12%！
    周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江州理工大学的教职工总数超过三千人，五十岁以上的至少占了三分之一。
    这么算下来，光是明确诊断为糖尿病的教职工，就有一百多人。
    如果再算上他们的家属，以及那些处于糖尿病前期、有控糖需求的人，这个潜在的市场，规模相当可观。
    就在这时，周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夏城教授。
    第368章 爽歪大量的学术资料！
    “夏教授。”周铭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接通，夏城有些尴尬地把江州理工大学希望团购大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还特意提到了牵线人王德生，是通信工程学院的专业副院长，在学术圈里也小有名气。
    周铭听着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着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跟江州理工大学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搭上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夏教授，您看您，又跟我客气了不是？”
    周铭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为难，“江州大学和江州理工大学是兄弟院校，有需求，我们必须支持！”
    他当即拍板道：“这样，您帮我约一下江州理工那边，就说我亲自把米给他们送过去！”
    “不过，您也知道，我们今年的米虽然丰收了，但全国的需求量太大，实在是有点紧张。”
    “所以，这次团购，我们只能先满足最急需的院系。我看，就先从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开始吧，其他学院的老师，只能等下一批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面子，又精准地把范围锁定在了自己的目标上。
    夏城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声称赞周铭想得周到。
    三天后。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和一辆满载着大米的中型货车，准时停在了江州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致远楼楼下。
    夏城、李斌和周铭刚从车上下来，学院的院长马辉，就带着王德生等一众教授、老师，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总！欢迎欢迎！真是太感谢您了！”马辉院长紧紧握住周铭的手，脸上满是感激。
    “马院长您太客气了！”周铭笑着回应，“江州理工是江州大学的兄弟院校，王教授又是李斌教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周铭的朋友，也是师长。”
    “你们有需要，我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老师们看着从货车上卸下来的一袋袋“救命粮”，一个个翘首以盼，眼神炙热。
    简单的寒暄过后，周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马辉和王德生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两位领导，说起来，我这次来，还有点私事。”
    “哦？周总但说无妨！”马辉立刻说道。
    周铭笑了笑：“不瞒各位，我们向阳科技，最近正在研发一款新产品，涉及到不少无线电通讯方面的技术。”
    “我本人对电子通讯工程这块，也是非常感兴趣，但毕竟是门外汉。”
    “以后要是有什么技术难题，恐怕还得厚着脸皮，来向各位专家教授请教啊！”
    马辉院长一听，豪爽地说道：“周总！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什么请教不请教的！”
    他正愁着怎么回报周铭这份人情呢，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毕竟对于马辉认为，有些感情，用钱是买不到的。
    能够有些建立一些私人交情，也算是还了周铭的人情。
    周铭看着眼前两位分别代表了江州两所顶尖学府相关领域的院长，脸上的笑容真诚的笑容。
    他不急不缓地抛出了自己那个“小小的请求”。
    “夏教授，马院长，”周铭的语气十分诚恳，“向阳科技从无到有，能走到今天，离不开高校在背后的人材支持和技术支持。”
    “特别是江州大学，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我们莫大的帮助。”
    他先是捧了夏城一句，让老教授脸上笑开了花，然后看向了马辉。
    “所以，我一直认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理应反哺教育，为国家的人才培养尽一份绵薄之力。”
    听到这里，马辉和夏城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铭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因此，我代表向阳科技决定，设立‘向阳奖学金’！”
    “这个奖学金，首批将分别设立在两个学院。第一个，是江州大学的生命科学学院。第二个，就是江州理工大学的电子信息工程学院！”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49节

    “我们首期，将为两个学院的奖学金账户，分别注资一百万元！”
    马辉和夏城听周铭这样一说，有些意外。
    一百万，对于一个学院来说，虽然算不上一笔巨款！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
    周铭补充道：“这笔钱，只是一个开始。”
    “今后，向阳科技会按照公司每年的利润，进行持续的、不定额的追加注资！”
    “奖学金的用途也很明确，就是用于资助那些品学兼优，但家庭条件暂时有困难的学生，以及奖励那些在学术上取得了特别突出成就的优秀学子！”
    “未来我们还会为这些学生提供实习岗位。”
    一年两百万，对现在的周铭而言，并不算一笔大数字。
    多卖一些米就回来了。
    但是这钱给出去，就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取江州理工和江州大学相关学院技术，这个买卖只赚不亏。
    夏城欣慰地看着周铭，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骄傲。
    马辉则是非常的意外。
    “周总！”马辉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周铭的手，说道：“我代表我们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全院的师生，谢谢你！”
    江州理工，虽然也是一本院校，但和江州大学这种“211”、“985”级别的全国重点大学比起来，无论是名气还是资源，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作为院长，马辉每年除了要抓教学、抓科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拉赞助。
    学术赞助、企业赞助，每一笔钱都来之不易。
    他常常为了几万块钱的设备经费，要去企业那边磨半天的嘴皮子。
    可现在，周铭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的奖学金！
    而且还承诺会持续注资！
    这对于整个电子信息工程学院来说，无异于一场甘霖！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认可！
    “周总，你放心！”
    马辉说道，“这笔钱，我们学院一定会成立专门的委员会，专款专用，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夏城也感慨道：“小周，我也替生科院那些孩子们，谢谢你了。”
    事情谈妥，马辉院长热情地邀请周铭、夏城一行人，到学院的小会议室里详谈。
    马辉对向阳科技的业务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周总，不瞒您说，您那款降血糖大米，在我们理工科的圈子里，也是大名鼎鼎啊。”
    周铭谦虚地笑了笑，简单介绍道：“目前我们主要是在江城县那边，承包了五千亩地进行第一批规模化种植。”
    “现在看来，收成还不错，市场反响也很好。未来如果条件允许，我们还会继续扩大产量。”
    马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是啊，现在人们生活水平高了，对健康的需求也越来越大。您这款产品，可以说是精准地切中了市场的痛点。”
    聊完了农业，周铭话锋一转，顺势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上。
    “其实，我们向阳科技未来的规划，并不仅仅局限于农业。”
    “我们也涉足一些通讯类和电子消费类的产品领域。”
    “江州市政府对我们也很支持，已经在工业区那边，给我们批了一块新的厂房和土地。”
    马辉笑道，“周总要是往我们这个领域发展，那咱们可就是同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交流合作！”
    周铭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说道：“马院长，王院长，正好今天两位专家都在，我还真有几个问题，想向二位请教一下。”
    “但说无妨！”马辉说道。
    周铭便开始了他的“提问”。
    “首先关于跳频通信技术，我了解到它在抗干扰和保密性方面有很大优势。”
    “我想知道，实现一个基础的跳频通信系统，在技术上最关键的几个难点是什么？比如频率合成器的设计，还有同步捕获的问题。”
    “另外，自适应天线的技术，据说可以智能地调整信号方向，抑制干扰。这个技术，目前的成熟度怎么样？在民用领域，有没有比较好的应用案例？”
    周铭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虽然听起来像个好学的门外汉，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在了技术的要点上。
    马辉有一丝惊讶。
    他们原本以为周铭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问得这么专业，这么有深度。
    这一下，彻底激发了两位技术专家的“好为人师”之情。
    马辉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周总，你问的这几个问题，都非常核心。我先跟你说说这个扩频技术……”
    王德生也接过话茬：“关于跳频的同步问题，其实是整个系统的关键。它分为初始同步和同步跟踪两个阶段……”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会议室彻底变成了一间小型的学术研讨室。
    马辉和王德生，一个偏重于理论框架，一个侧重于技术实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结合自己的理解和研究经验，深入浅出地为周铭普及着相关的知识。
    这些知识，虽然在专业领域内属于基础和核心，但都属于公开的民用技术范畴，并不涉及任何保密内容。
    可对于周铭来说，这些来自顶尖专家亲口讲述的系统性知识，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关键性的追问，每一次都能问到点子上，让马辉和王德生越讲越兴奋，越讲越投入，大有引为知己之感。
    眼看时间不早，周铭才意犹未尽地说道：“今天真是太感谢两位院长了！”
    “以后我在产品的研发和生产过程中，如果再遇到类似的问题，恐怕还得厚着脸皮来请教二位。”
    “没问题！随时欢迎！”马辉拍着胸脯保证。
    王德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周总，光这么聊，还是不够系统。”
    “这样，我马上让人整理一套我们学院内部使用的，关于无线电通信技术的教材和视频课程，全部送给你。”
    “你可以让你公司的技术人员先系统地学习一遍，遇到实在搞不懂的问题，再来问我们，这样效率更高！”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周铭连忙起身，嘴上客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分别的时。
    马辉和王德生亲自将周铭一行人送到车旁。
    周铭的后备箱里，有王德生让人整理的装有大量视频资料的硬盘，以及用四个大纸箱装着的全套内部教材。
    回到向阳科技的办公室，周铭立刻把蒋伟叫了过来。
    他将那个移动硬盘和四大箱书籍放在桌上。
    “伟哥，这两样东西，你马上安排人去处理。”
    “好的铭哥，怎么处理？”
    “这个硬盘里，是江州理工大学内部关于无线电通讯的视频课程。”
    周铭指着硬盘说道，“你找几个专业学生，花些钱把里面的视频全部审核一遍。”
    “找相关专业老师重新录制，注意老师只穿衬衣，只讲理论，不提现代的例子。”
    “啊？”蒋伟愣住了，“铭哥，这是教学视频，明明有了，为啥还要重新录制。”
    “你照着做就是了。”周铭不容置疑地说道，“处理完之后，把这些视频，全部转录成老式的那种录像带。”
    “录……录像带？！”蒋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铭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那玩意儿啊？录像机都找不到了吧？我去哪儿给你弄去？”
    “去电影制片厂，或者市电视台里找。”周铭笑着说道，“我相信伟哥的人脉！”
    蒋伟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去找。那这几箱书呢？”
    “这些书，更要处理。”周铭敲了敲纸箱，“我们的包装厂，把这些书的封面、版权页、出版社信息，所有能暴露来源的地方，全部去掉。然后，用最朴素的牛皮纸做封面，重新影印装订。”
    蒋伟彻底懵了。
    视频转录像带，新书做旧。
    老大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铭哥，”蒋伟试探着问道，“我们这是要干嘛呀！”
    周铭看了他一眼。
    “别问，问就是自有妙用。”
    第369章 一个亿的小目标，和年薪二十万的“小牛马”
    周铭看着蒋伟那副纠结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伟哥，刚才那个思路，我又想了一下，还是有点问题。”
    “啊？什么问题？”蒋伟还沉浸在怎么把新书做旧的奇葩任务里。
    “找学生来兼职录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周铭靠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把现有的这些课件翻录一遍。”
    “以后这种工作还很多，是需要长期持续进行的，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抱佛脚去找人吧？”
    蒋伟一阵惊呼，苦着脸：“铭哥你到底要弄啥呢，为什么以后这种工作还多？”
    周铭笑着说道：“不该问的不问，你照着我说的做就是了。”
    “与其花钱找兼职，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招聘两个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相关的员工。这样既能保证工作的延续性，又能确保核心内容的绝对保密。这事关我们的核心机密，必须用自己人。”
    周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表面上看，是花钱养了两个看似没创造直接效益的“课件录制员”。
    但实际上，这两个人，将是他联接两个时代技术壁垒的桥梁和翻译官。
    未来无论是从80年代获取灵感，还是将2020年代的民用技术“降维”传递过去，都需要他们来完成信息格式的转换和内容的“时代化”包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0节

    这笔投资，稳赚不亏。
    蒋伟无奈说道，“我马上去办！”
    “不急。”周铭抬手压了压，“招聘的事你明天去做就是了。对了，地里的收成，怎么样了？最终数据出来了吗？”
    一提到这个，蒋伟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自己说错一个数字。
    “这件事我早就想给你汇报了！”
    蒋伟小心翼翼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报表，双手递给周铭。
    “铭哥……出来了。经过我们和仓库那边反复三轮的交叉确认，数据已经锁定了。”
    蒋伟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次我们五千亩试验田，稻谷总产量……六百五十万斤！”
    这个数字，即便周铭早有预料，心脏也还是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蒋伟继续汇报道：“按照我们之前测试的出米率，去壳、抛光之后，最终能生产出的成品精米，总共是四百八十七万五千斤！”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翻到了报表的第二页。
    “然后是成本核算。”
    “因为是规模化、机械化生产，再加上我们自己有生物制剂，种子也是自家的，所以种植环节的物料成本被压得极低。不算人工，只算种子、肥料、生物驱虫，平均下来，每斤大米的物料成本，大约在一块钱左右。”
    “我们如果按照之前定下的市场价，每斤三十块钱来计算……”蒋伟的手指在手机上上飞快地按着，然后将那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数字展示给周铭看。
    “总销售额，预计是一亿四千六百二十五万元！”
    “刨除掉487.5万的物料成本，毛利润是一亿四千一百三十七万五千元。”
    “我们再扣掉这几个月所有的人工费、管理费、水电、运输、包装等等所有的杂项开支，我让人事和财务那边拉了个总账，大概是三百万左右。”
    蒋伟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出了最终的那个数字。
    “所以……铭哥，我们这一季水稻，刨除所有成本，最终的纯利润，预计在……一亿三千八百三十七万五千元！”
    一个多亿！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但周铭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心里默默地感慨着。
    这笔钱，真正要感谢的，是那个遥远的80年代。
    如果不是在那个黄金年代，意外发现了那株蕴含着奇迹的野生稻种，并将其与自己培育的种子进行杂交，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向阳科技，更不可能有这堪比印钞机的恐怖利润。
    这么一想，刚刚捐出去的那两百万奖学金，算什么？
    毛毛雨都算不上！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知道了。”周铭应了一声，将报表放在桌上。
    他看着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蒋伟，提醒道：“伟哥，淡定点。这只是纸面上的数字。”
    “记住，水稻是一年一季，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再次扩大产量。”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这四百多万斤大米，扎扎实实地卖出去，变成真金白银揣进口袋里。”
    “没卖完之前，它们就只是大米，不是钱。”
    “是是是！铭哥说的是！”蒋伟被周铭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冷静了不少，连连点头。
    “对了。”蒋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铭哥，前段时间你一直忙着学校和农田的事，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详细汇报。”
    “什么事？”
    “就是你之前安排的，调研生产耳机的事情。”
    蒋伟将文件打开，“我托了不少关系，把现在国内市场上主流的几个电子消费品大厂，还有他们背后的代工厂，都摸了个底。”
    他指着文件上的图片和数据，说道：“按照您的要求，我重点关注了质量比较好的有线耳机。目前市面上，这种耳塞式耳机，主要分低、中、高三个档次。”
    “我们先看低端的。比如小咪这款经典的活塞耳机，还有华威、ov他们配手机送的那种，销售价格普遍在29到49块钱之间。”
    “我找了供应链的人打听过了。”蒋伟压低了声音。
    “这类耳机，用料和结构都大同小异。”
    “一个好点的金属外壳，加上里面的发声单元、线材，所有材料成本加起来，大概在10块钱。”
    “再加上工人的组装、测试、包装，人工成本差不多4块钱。也就是说，一条耳机的总成本，就在14块钱左右。”
    “当然，这种金属耳机外壳，需要用数控机床cnc进行精密切削，这个设备投入会贵一些，但摊到每一条耳机上，成本增加也有限。”
    蒋伟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家公司的介绍。
    “给小咪代工这款活塞耳机的，是业内一家叫‘玩魔声学’的巨头。”
    “这家公司非常厉害，光是去年，就靠着这一款活塞耳机，给各大手机厂代工加上自己贴牌销售，总共卖出去了超过一千万条！”
    蒋伟的眼睛里闪着光：“我找人分析过，玩魔声学给小咪的代工价，一条大概在19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一条耳机，只赚5块钱的辛苦费。”
    “但咱们算算，一千万条，这是多少钱？光这一款产品，一年就给他们带来了五千万的纯利润！”
    说到这里，蒋伟忍不住感慨道：“铭哥，我算是看明白了。”
    “搞这个，可比咱们种地来钱快多了！不用五千亩地，不用那么多大型机械，更不用看天吃饭，等上大半年。”
    “只要有订单，机器一开，哗哗的都是钱啊！”
    蒋伟的调研，非常到位。
    “伟哥，你和李洪涛准备一下。”周铭直接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亲自带队去一趟小咪总部，跟他们谈。”
    “谈什么？”
    “就把这款有线活塞耳机的生产订单，给我们拿下来。”
    蒋伟一愣：“拿下来？铭哥，玩魔声学是行业龙头，跟小咪合作了好几年了，关系稳固得很。”
    “我们一个搞农业的，突然跑去跟人家抢生意，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吧？”
    “放心。”周铭说道：“你去谈的时候，别的不用多说，就直接告诉小咪的采购负责人。”
    “玩魔声学给他们报什么价，我们向阳科技，在他们的价格基础上，打七折！”
    “七……七折？！”蒋伟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不是没得赚了？”
    “有的赚，只是赚得少一点。”
    周铭笑道，“小咪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是极致的性价比，是成本控制之王。你把这个价格报出去，他们不可能不心动。”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打个样，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品控，绝不比玩魔声学差。”
    “这……”蒋伟还在犹豫。
    “去吧。”周铭一锤定音，“这是我们切入电子消费品领域的第一枪，必须要打响，不惜代价！”
    “好！我明白了！”蒋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当天下午，向阳科技的官方网站，以及几家国内知名的人才招聘平台上，同时挂出了一则看似平平无奇的招聘启事。
    【向阳科技（江州）有限公司诚聘】
    岗位：电子信息工程专业讲师（2名）
    要求：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电子信息工程、通信工程等相关专业毕业，有教学经验者优先。
    职责：负责公司内部相关技术课程讲解。
    待遇：年薪20万元（含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带薪年假，提供食宿。
    蒋伟在发布这则招聘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
    “铭哥，年薪二十万，招硕士研究生……还是有教学经验的，能招到吗？现在这些高材生，眼光高着呢，会不会看不起这点钱？”
    周铭闻言，只是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伟哥，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就业市场了。”
    “对于那些从顶尖名校出来的天之骄子来说，二十万确实不算什么。”
    “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院校毕业的研究生来说，这已经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了。”
    “现在的研究生，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高级‘牛马’，能找到一份专业对口、待遇稳定、还不怎么需要加班的工作，已经谢天谢地了。”
    打发蒋伟和李洪涛第二天就动身前往小咪总部后，周铭自己则留在了江州，亲自负责这次招聘。
    他相信，鱼饵已经撒下，总会有鱼儿上钩的。
    ……
    与此同时，在江州市某个老旧小区的出租房里。
    一个面容略带憔悴的年轻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唉声叹气。
    他叫朱俊龙，今年刚满三十岁。
    他的身份，是江州工程技术学院的一名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老师。
    听起来似乎不错，大学老师，社会地位高。
    但实际上，他的学校，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民办大专。
    而他的身份，也并非正式在编，只是一个签了一年合同的临时工。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的学历——一所普通一本院校的硕士研究生。
    这个学历，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就业市场里，显得无比尴尬。
    他现在的待遇，也只够生活，一年税前七万多。
    但学校为了省钱，根本不给他交公积金，社保也只按最低标准来。
    算下来，到手的钱，也就勉强够在这座城市里生活。
    他想换工作，换了两年了。
    可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1节

    要么，是去工厂里当技术员，一个月拿着几千块的死工资，每天对着生产线，看不到任何前途。
    要么，就是一些小公司，画着大饼，给的待遇还不如他现在。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瓶子里，动弹不得。
    “唉……”
    又是一声长叹，他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招聘页面。
    突然，一条新的招聘信息，跳入了他的眼帘。
    “向阳科技……招聘电子信息工程专业讲师……年薪二十万……含五险一金？”
    朱俊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向阳科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立刻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这四个字。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涌了出来。
    “江州市重点扶持明星企业！”
    “革命性产品‘降血糖大米’的研发者！”
    “半年内估值暴涨的农业科技黑马！”
    看着这些新闻标题，朱俊龙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可不是什么画大饼的小公司，而是实打实的明星企业！
    而且，他们的产品他听说过，他领导的老丈人血糖高，前段时间还托人到处打听，想买都买不到！
    最关键的是，岗位要求和他完美匹配！
    待遇也比他现在高出一截，还足额缴纳五险一金！
    “我的天……”
    第370章 必须成为小咪的供应链!
    朱俊龙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又有些担心竞争不过别人。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简历，郑重地点击了“投递”按钮。
    ……
    周铭的判断是正确的。
    招聘启事挂出去不到一天，就收到了三十多份简历。
    经过初步筛选，周铭的目光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就是三十岁的朱俊龙。
    他的简历朴实无华，但胜在有几年的大专教学经验，专业基础应该比较扎实。
    另一个，则是一个名叫李玲的女孩，二十五岁，刚刚从一所211大学硕士毕业，一张白纸，但可塑性强。
    周铭没有犹豫，直接让行政通知这两人，第二天上午来公司面试。
    接到面试通知的朱俊龙和李玲，都感到一阵狂喜。
    第二天，两人都穿上了自己最体面、最干净的衣服，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位于郊区的向阳科技工厂。
    在周铭的办公室里，面试开始了。
    “朱老师你好？请坐。”周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温和。
    “周总您好。”朱俊龙显得有些拘谨。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周铭没有问任何专业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让朱俊龙匪夷所思的要求。
    “朱老师，麻烦你，把外套脱一下。”
    “啊？”朱俊龙瞬间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脱……脱衣服？在办公室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铭，这位年轻得过份的总裁，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
    朱俊龙的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离奇的念头。
    难道……这位周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是什么职场潜规则的最新版本吗？
    他……他可是男人啊！
    看着朱俊龙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周铭忍俊不禁。
    他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是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款式非常复古。
    “别误会。”周铭将衣服递给他，“麻烦你，换上这件衣服。”
    朱俊龙愣愣地接过衣服，心里更打鼓了。
    搞什么飞机？面试还要玩cosplay？这位老板的爱好，未免也太复古了吧？
    虽然满心疑虑，但他还是照做了。
    当他穿着略显宽大的中山装，重新站在周铭面前时，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说，朱俊龙身材偏瘦，面相也老实，穿上这身衣服，还真有几分七八十年代知识分子的味道。
    “好了，现在开始真正的面试。”
    周铭打开了办公室里的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无声的，只有下面滚动着一行行关于“跳频通信原理”的字幕。
    “你的任务，就是对着这段视频，把它当成一堂课，给我讲解一遍。”
    原来是这样！
    朱俊龙松了口气，迅速进入了状态。
    他毕竟当了好几年老师，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他清了清嗓子，结合着字幕，用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开始讲解起来。
    他的表现非常好，不仅将字幕上的内容讲解得透彻，还能旁征博引，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让枯燥的技术原理变得生动起来。
    周铭一边听，一边用摄像机将他的表现录了下来。
    看着镜头里那个穿着中山装，一本正经讲着课的朱俊龙，周铭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就是他了！
    接下来面试的是李玲。
    流程大同小异，只是周铭给她准备的，是一件八十年代风格的蓝色连衣裙。
    李玲穿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但当她完成录制，看到视频回放里，那个穿着连衣裙，扎着马尾，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讲解着“自适应天线技术”的自己时，眼睛却亮了。
    视频里的她，少了一丝刚出校门的青涩，多了一种沉静知性的气质，看起来非常专业，非常……有感觉！
    她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
    面试结果毫无悬念。
    两人都被当场录取。
    当双方签订完劳动协议后，周铭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
    “这里有大概一百多个小时的视频课件，”周铭指着一台电脑，“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把这些课件，全部用我们今天这种方式，重新录制一遍。”
    朱俊龙和李玲，拿着那份年薪二十万的合同，再看看眼前这堪称海量的录制任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合着……我们不是来当技术员或者研发工程师的？
    我们是来当“演员”和“配音员”的？
    虽然完全不清楚老板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看在那份沉甸甸的合同和实打实的工资份上，两人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周铭于江州紧锣密鼓地招兵买马，筹建他那支跨时代的“影视制作团队”时，另一条战线上，蒋伟和李洪涛也已经抵达深市。
    虽然蒋伟和李洪涛已经不止一次的来过深市，但是每一次来，都有一些特别的感受。
    因为这里，是华夏电子产业的心脏，是无数科技巨头盘踞的龙兴之地。
    小咪，便是其中最为耀眼的巨星之一。
    与传统的公司不同，小咪的版图极为庞大，在燕京、沪市、江城乃至深市，都设有功能各异的总部或研发中心。
    而深市这边，主要负责的就是小咪庞大生态链中，各种外部零部件的采购、品控，以及红咪系列手机的部分研发与供应链管理。
    蒋伟和李洪涛的目的地，正是位于南山科技园的小咪深市总部大厦。
    两人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满怀信心地走进了那座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位先生，不好意思。”前台负责商务接待的专员小姐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汪总今天的行程已经全部排满了。”
    “如果你们想和他见面，需要提前在线上系统进行预约，我们的后台会进行申请。”
    蒋伟递上名片，客气地说道：“你好，我们是江州向阳科技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能和汪总当面谈一谈，你看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
    蒋伟也没办法，在江州他还有人脉。
    在深市，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有中间人介绍会面和没有中间人介绍会面，那是两种难度。
    前台专员看了一眼名片，又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系统里显示，汪总未来一个月的预约，也已经全部满了。最快能安排的时间，是一个月之后。”
    “而且，贵公司和我们没有合作关系，我们可以先安排一个业务专员和你联系下。”
    一个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2节

    黄花菜都凉了！
    蒋伟和李洪涛对视一眼。
    “一个月太久了，我们等不了。”蒋伟加重了语气，“麻烦你，再通融通融。”
    “我们向阳科技的稳定血糖的大米，你们应该听说过。”
    前台专员见得多了这种说辞，脸上的笑容依旧，“先生，我真的没办法。汪总的行程都是由他的秘书处统一安排的，我们前台没有权限更改。”
    眼看正规渠道走不通，两人只能无奈地退出了大厦。
    站在灼热的太阳下，李洪涛有些泄气：“这可怎么办？连人都见不到，咱们总不能真在这儿等一个月吧？”
    “要么和他们的业务专员先对接一下？”
    蒋伟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劲。
    “等？咱们可没那个时间等！”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沉声道，“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咱们就走偏门！”
    “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门口守着！我就不信，他汪波能长在办公室里，不出来！”
    “堵人？”李洪涛愣了一下。
    “对，就是堵人！”这招蒋伟百试不爽。
    蒋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当然，光堵人不行，那是泼皮无赖的做法。咱们得有策略地堵。”
    他将资料摊开，说道：“这是咱们向阳科技的‘敲门砖’。”
    李洪涛凑过去一看，资料首页，是向阳科技获得江州市政府重点扶持的红头文件影印件，下面则是关于公司低成本生产高强度汽车弹簧，并引起行业震动的相关报道。
    再往下，就是关于“降血糖大米”的各种科研报告和市场火爆的新闻剪报。
    整个资料包，都在极力凸显一件事：向阳科技，是一家有政府背景、有核心技术、有爆款产品的科研创新型企业。
    但李洪涛看完，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小伟啊，这些资料……我看着是挺牛的。可问题是，咱们这次来，是想找人家要耳机生产的订单。咱们连一条像样的耳机都没生产出来，人家凭什么相信我们能做好？”
    他建议道：“要不，咱们先回去，让周总想办法，先搞几条质量顶级的耳机样品出来，再来谈？这样更有说服力。”
    “不用！”蒋伟却异常自信地摇了摇头。
    “涛哥啊，你还没明白周总的思路。”蒋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这次来，靠的不是样品，不是技术，而是小咪最无法拒绝的东西——成本！”
    “你想想，小咪为什么能崛起？”
    “靠的就是无与伦比的性价比！在绝对的低价面前，只要我们能保证质量不拉胯，任何能降低成本的机会，他们都绝对不会放过！”
    “所以，我们的策略很简单。”
    “用这些资料，证明我们是一家有实力、有信誉的正规公司，不是皮包公司。”
    “然后，再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直接砸晕他们！”
    “只要价格足够低，就算我们现在一条耳机都拿不出来，小咪也绝对愿意给我们一次尝试的机会！”
    李洪涛被蒋伟这番话给说服了，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于是，两个来自江州的男人，便在这座华南的商业地标前，开始了一场看似笨拙，实则充满智慧的“蹲点行动”。
    一连三天，蒋伟和李洪涛就像两尊门神，每天从早上八点，一直守到晚上七点。
    他们不吵不闹，只是默默地站在大厦对面马路的一棵树下，目光紧紧锁定着每一个从大门里走出来、看起来像高管的人。
    这种“笨办法”，很快就引起了小咪安保人员的注意。
    但见他们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也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便没再多管。
    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机会来了。
    一辆黑色的，印着小咪logo的电动汽车，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停在了大厦门前。
    一个穿着干练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就是他！汪波！”
    蒋伟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中年男人。这几天，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把汪波的照片和个人信息记得滚瓜烂熟。
    眼看汪波就要上车，蒋伟和李洪涛对视一眼，立刻从马路对面冲了过去，直接拦在了车头前。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汪波身边一个年轻的男助理，立刻上前阻拦。
    蒋伟不退反进，眼疾手快地将一张名片塞到了助理的手里，同时高声说道：“汪总！我们是江州向阳科技有限公司的！有笔大生意，想和您谈一谈！”
    “有事请到前台预约。”助理继续驱赶。
    车里，正准备闭目养神的汪波，听到“江州向阳科技有限公司”这八个字，眉头微微一挑，睁开了眼睛。
    这个名字……
    太特殊了。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遍地都是“x米”、“x讯”、“x为”这种充满科技感的名字，突然冒出来一个“向阳科技”，带着一股浓浓的八十年代国营大厂的复古风，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更重要的是，最近在深市的高端圈子里，“向阳科技”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们家那款卖到三十块钱一斤，还“一米难求”的降血糖大米。
    现在，在深市的这些商界大佬、公司高管之间，家里能不能吃上向阳牌大米，已经隐隐成了一种新的社交货币。
    汪波自己，前两天还托关系，想给家里血糖偏高的老爷子弄点，结果都没弄到。
    难道，就是他们？
    “小王，等等。”汪波开口，制止了助理的驱赶。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他那张审视的脸。
    “你们，是生产大米的那个向阳科技？”
    机会来了！
    第371章 雷布斯强烈心动!
    蒋伟心中一喜，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再次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同时将李洪涛手里的资料也一并呈上。
    “汪总您好，我是向阳科技的总经理，蒋伟。我们公司，确实也生产大米。”
    汪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小咪内部的企业征信查询系统，输入了“江州向阳科技有限公司”。
    系统很快反馈了信息，公司的法人代表、注册资本、股东结构，以及高管名单，一目了然。
    蒋伟，总经理。信息完全对得上。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出去谈个业务，没时间。”汪波看了看手表，然后指了指车里的后座，“不过，我可以在路上给你们十分钟，是否愿意？”
    “当然愿意！”
    蒋伟和李洪涛大喜过望，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深市拥挤的车流。
    “说吧，找我什么事？”汪波靠在椅背上。
    蒋伟不敢浪费一秒钟，立刻开门见山，将周铭交待的话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所以，汪总，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能承接小咪目前在市面上销售的那款，29块9的活塞式耳机生产订单。我们有信心，在保证同等甚至更高品质的前提下，把成本做到比你们现有的代工厂更低！”
    汪波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哦？能低多少？”
    但他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据我所知，你们向阳科技，之前是搞汽车弹簧的，现在主要搞大米。”
    “你们……有任何生产耳机的经验吗？质量怎么保证？”
    “我们现在的代工厂玩魔声学，是行业龙头，我们已经合作了很多年，关系非常稳定。”
    这一连串的问题，都在蒋伟的预料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周铭交给他的，那颗最重磅的炸弹。
    “汪总，质量方面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先免费打样，送到任何您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去检测，所有费用我们承担。如果检测不合格，我们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至于价格……”蒋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知道，玩魔声学是行业标杆，成本已经压到了极致。但我们向阳科技，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创造奇迹。”
    他盯着汪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玩魔声学给小咪的代工成本价是多少，我们就在他们的价格基础上，再打七折！”
    “嘶——！”
    饶是汪波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供应链大佬，在听到“七折”这两个字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愣住了。
    不是装的，是真真正正地被这个报价给惊到了。
    作为小咪生态供应链的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制造业的成本控制，已经卷到了何种惨烈的地步。
    玩魔声学的报价，已经是把所有环节的利润，压缩到了牙膏缝里，才挤出来的一点点。
    在保证良品率和质量的前提下，这几乎已经是行业公认的“地板价”。
    可现在，这个搞农业的向阳科技，竟然敢在这个地板价的基础上，再打一个七折？！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价格战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自杀式的降维打击！
    他们是疯了吗？还是说……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够颠覆行业的成本控制秘法？
    小咪现在的压力也很大，手机市场的竞争日益白热化，利润空间被不断压缩。
    如果真的能把耳机这种海量出货的配件成本，再压低百分之三十，那对于整个公司的利润贡献，将是极其可观的！
    汪波有些心动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的报价，非常有吸引力。但是，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公司内部进行讨论。你们的资料我留下了，有消息了，我会联系你们。”
    “好的，汪总，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蒋伟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他很识趣地没有再多说，和李洪涛一起，在一个路口下了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3节

    看着远去的黑色小咪yu7汽车，李洪涛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小伟，你说……他真的会心动吗？我怎么感觉他还是有点不相信我们。”
    “放心吧。”蒋伟眼神笃定，“他一定会心动的。”
    “原因有二。第一，七折的报价，没人能拒绝。”
    “第二，我们有‘向阳牌大米’这块金字招牌做背书。他会想，一个能搞出高科技大米的公司，再去搞一个小小的耳机，会搞不定吗？这叫品牌溢价和技术信任转移。”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酒店里，安心等着他的电话就行。”
    ……
    车上，汪波还在反复地思考着刚才的事情。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插话道：“汪总，我刚才查了一下。”
    “这个向阳科技，确实有过生产汽车座椅弹簧的经历，而且当时他们的成本控制，的确在行业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很多车企到现在，都还想找他们合作。”
    “但是。”助理话锋一转，“他们毕竟没有任何生产耳机的经验。我们小咪的产品，对品控的要求是极高的。为了这三成的成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汪波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具想象力的想法。
    向阳科技……向阳牌大米……一米难求……
    小咪……卖手机，也卖各种生态链产品……
    如果……小咪也能卖大米呢？
    如果能通过这次耳机代工的合作，搭上向阳科技的线，把他们那款火爆全国的大米，也纳入到小咪的生态链产品里来，放到小咪商城和小咪之家去卖……
    那带来的品牌效应和用户粘性，可就远远不是省下那点耳机成本能比的了！
    这，才是真正的双赢！
    想到这里，汪波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停车！”他突然对司机喊道。
    “汪总，我们快到会场了。”
    “不去了！”汪波当机立断，“让老张（副总）替我去谈！我们现在，立刻返回总部！”
    二十分钟后，汪波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远在燕京的小咪创始人——雷布斯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雷布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
    “汪波，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汪波平复了一下心情，将刚才遇到向阳科技，以及对方提出七折代工报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雷布斯也陷入了沉思。
    他的疑虑，和汪波最初的想法，几乎一模一样。
    “这事儿，有点棘手。”雷布斯皱着眉头说道，“第一，我们和玩魔声学，签的是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
    “而且，玩魔声学是我们小咪生态链旗下的公司，我们自己是有股份在里面的。为了一个新来的，去得罪老伙计，不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向阳科技，没有任何相关经验。万一他们的品控出了问题，砸的是我们小咪的牌子。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眼看雷布斯就要否决，汪波急忙抛出了自己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
    “雷总！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来合作！”
    “哦？说来听听。”
    汪波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们可以和向阳科技合作生产耳机！但是，我们有一个附加条件！”
    “那就是，我们希望向阳科技，能授权给我们，让他们那款火爆全国的‘向阳牌大米’，在小咪的渠道里进行独家销售！让它，也成为我们小咪生态链的一款明星产品！”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仅是降低了硬件成本，更是引入了一个强大的流量入口和品牌背书！这是一个绝对双赢的合作！”
    话音落下。
    视频那头的雷布斯，沉默了。
    他，心动了。
    视频电话那头，雷布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汪波的提议，真的不错。
    小咪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手机业务，在国内市场已经杀成了一片红海，增长乏力。
    他们赖以成功的极致性价比模式，在冲击高端市场的过程中，反而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消费者一提到小咪，首先想到的还是“便宜”、“够用”，而不是“高端”、“有格调”。
    汽车业务，虽然声势浩大，但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漫长，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前段时间的几次事故，更是让汽车品牌也是如履薄冰。
    至于其他的生态链产品，虽然品类繁多，但也大多延续着低价走量的路线，始终难以撕掉“杂货铺”的标签。
    如何提升品牌形象？如何让小咪和“高端”、“精英”、“品质生活”这些词汇挂上钩？
    这是雷布斯日思夜想的难题。
    而现在，汪波提到的“向阳牌大米”，似乎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破局点。
    这已经不是一款简单的农产品了。
    在当下的高端消费圈层里，它是一种社交货币，一种健康标签，一种精英阶层心照不宣的身份认同。
    它的目标用户，和小咪现在最想攻占的高端市场用户，高度重合！
    如果能将这样一款自带“高端”、“健康”、“稀缺”属性的爆款产品，引入到小咪的销售体系中来……
    雷布斯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在装修精致的小咪之家，用户体验着最新的折叠屏手机和智能汽车时，旁边货架上摆放的，正是那包装古朴、售价不菲的向阳牌大米。
    这种奇妙的组合，非但不会显得违和，反而会产生一种强大的品牌拉力！
    它会潜移默化地告诉所有消费者：小咪，不仅提供科技产品，更提供一种覆盖你衣食住行的高品质生活方式！
    这对于小咪整个品牌的向上突破，其价值，无可估量！
    至于那个耳机订单……
    在“引进大米”这个巨大的战略利益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向阳科技的资料过得去，只要他们能保证基本的品控，别说给一千万的订单，就算再多给一点，也完全可以接受！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可以说，小咪赚到的，远比向阳科技要多得多！
    想通了这一切，雷布斯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精明与果决。
    “汪波，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雷布斯对着视频里的汪波，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就按这个思路，去和向阳科技谈！”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在具体操作上，我们要注意分寸。”
    “耳机订单，不能一次性给太多。”雷布斯敲了敲桌子，定下了基调，“先给他们一千万的订单，试试水。这里面有两层考虑。”
    “第一，我们确实需要检验一下他们的生产能力和品控水平，不能拿我们自己的品牌声誉去冒险。”
    “第二，玩魔声学那边，毕竟是我们参股的子公司，也是多年的老伙计。”
    “我们不能做事太绝，让他们寒了心。把订单分出一小部分给向阳科技，就说是为了引入竞争、降低成本，他们也能理解。”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核心诉求。”
    雷布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千万的订单，可以看作是我们抛出去的橄榄枝。但前提是，向阳科技必须同意，将他们的大米，交给我们小咪来独家销售！这才是我们这次合作的重中之重！”
    “我明白了，雷总！”汪波心领神会。
    挂断电话后，汪波成竹在胸。
    他并没有立刻联系焦急等待的蒋伟。
    作为一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他深谙谈判的艺术。
    有时候，适当的冷落，比热情的追捧，更能占据主动。
    他要让向阳科技的人感觉到，这次合作，是小咪对他们的“恩赐”，而不是他们求着小咪。
    他要晾一晾对方，为接下来的谈判，创造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氛围。
    然而，汪波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他以为蒋伟和李洪涛会在酒店里焦急地等待，但他不知道，这两个从江州来的“土包子”，压根就没按常理出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蒋伟和李洪涛并没有闲着。
    他们拿着周铭给的尚方宝剑，以向阳科技的名义，在深市展开了一场旋风式的“广撒网”行动。
    他们不仅和小咪谈，还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华威、vivo、oppo等一众手机巨头的供应链部门。
    虽然同样是连高管的面都见不到，但他们并不气馁，将同样一份合作方案和公司资料，塞给了每一个能接触到的商务人员。
    “七折代工价”这张王牌，就像一颗颗深水炸弹，炸在深市各大手机厂商的采购部门里。
    消息，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回了汪波的耳朵里。
    “什么？！”
    第372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喝着茶的汪波，听到下属的汇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们还去找了华威和ov？！”
    汪波瞬间就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发现了宝藏，正准备从容挖掘的矿主，结果一扭头，发现一群饿狼也嗅着味儿围了上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4节

    他能想到的“大米+耳机”的合作模式，凭什么华威、ov那些人精就想不到？
    向阳牌大米的品牌价值，大家都有目共睹。
    一旦让竞争对手抢了先，把这款爆品纳入了他们的生态体系，那对于小咪来说，将是战略级的损失！
    不行！不能再等了！
    “马上！帮我联系向阳科技蒋伟！”汪波当机立断，对着助理吼道，“约他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面谈！”
    ……
    接到电话的时候，蒋伟和李洪涛正在酒店房间里吃着泡面。
    “喂，汪总您好……好的，好的，明天上午十点是吗？没问题，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蒋伟脸上波澜不惊，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
    一旁的李洪涛却激动地差点把泡面碗打翻。
    “小伟！成了？他们终于联系我们了?”
    “淡定点，涛哥。”蒋伟擦了擦嘴，语气平静，“生意没签到合同上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别高兴得太早。”
    话虽如此，但是蒋伟还是有些兴奋。
    周总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第二天上午，两人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玻璃幕墙大楼。
    这一次，待遇天差地别。
    前台小姐姐一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亲自将他们引向了高管专用电梯。
    在顶楼的会议室里，他们见到了汪波。
    与上次在车里的匆忙不同，这次的会面，阵仗极大。
    除了汪波本人，小咪深市总部这边，负责生态链发展部、采购部、产品部的几位核心负责人都悉数到场，满满当当地坐了一排。
    双方落座，一番简单的寒暄和介绍之后，谈判正式开始。
    汪波率先开口，姿态放得很高，一上来就是一通商业互吹。
    “蒋总，久仰大名啊！你们向阳科技，真是了不起！一款大米，引领了整个健康生活的潮流，我们都非常佩服！”
    他故作苦恼地说道：“不瞒你说，现在深市这边的企业家圈子里，谁要是没吃过你们的向阳牌大米，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我听说很多人托了好多关系，都买不到啊！”
    “你们新一季的米已经上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们深市的消费者，也一饱口福啊？”
    蒋伟和李洪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蒋伟微笑着回应：“汪总过奖了。我们的大米目前产能还比较有限，主要是在江州本地的线下实体店进行销售。”
    “深市这边，我们暂时还没有上架的计划，不过未来肯定会考虑的。”
    他滴水不漏地把话题挡了回去。
    眼看寒暄差不多了，汪波清了清嗓子，终于切入了正题。
    “蒋总，关于你们提出的，承接我们活塞耳机生产订单的事情，我们内部经过了非常认真的讨论。”
    他顿了顿，看着蒋伟和李洪涛眼中期待的神色，缓缓说道：“我们对向阳科技强大的成本控制能力，非常感兴趣，也很有诚意和你们进行合作。”
    听到这里，蒋伟和李洪涛的心，都提了起来。
    成了？！
    然而，汪波话锋一转，露出了谈判高手的本色。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气氛瞬间就变了。
    因为在但是之前，一切都是废话。
    “……向阳科技毕竟没有生产耳机的相关经验。出于对我们小咪品牌和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把全部订单都交给你们。”
    他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所以，我们商量的结果是，可以先期将一个价值一千万的订单，交给你们来试试水。”
    如果这批产品，你们能够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并且市场反响良好，那么后续更大规模的合作，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一千万！
    虽然比预想的要少，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
    蒋伟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性地向汪波表示了感谢。
    就在他以为谈判即将达成时，汪波又一次话锋一转。
    “当然，为了表示我们双方合作的诚意，我们小咪这边，也希望向阳科技能帮我们一个小忙。”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煦，语气也像是在和老朋友商量一件小事。
    “我们非常看好你们的向阳牌大米。这种追求极致健康的生活理念，和我们小咪的公司理念，可以说是高度契合。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和向阳科技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我们希望，向阳科技能将大米的销售，也放到我们小咪的渠道上来。包括我们线上的小咪商城，和遍布全国的线下小咪之家，进行同步销售。”
    他摊开双手，一副为对方着想的模样：“这样一来，可以极大地拓宽你们的销售渠道，让全国各地的米粉，都能方便地买到你们的产品。”
    “这对向阳科技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嘛！”
    “蒋总你想想，”汪波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我们双方，一个代工耳机，一个销售大米，深度绑定。”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生态里的战友，是‘生态共同体’！今后，无论是耳机，还是其他的小咪电子消费产品，只要你们有能力做，我们都可以优先交给你们来代工。”
    “大家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商量，岂不是美哉？”
    这一番话说出来，蒋伟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有料到，小咪竟然会提出这样一套“捆绑方案”。
    向阳科技只是想要一点订单，而小咪居然想把整个向阳科技的核心产品给吞掉。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在那个小小的耳机订单上，而是在向阳科技最核心的产品——大米！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围。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只是点了点头，沉稳地说道：“汪总的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也让我们看到了小咪的诚意。”
    “不过，关于大米销售渠道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个人无法做出决定。我需要向我们公司总部进行汇报，由我们的周总亲自定夺。”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汪波笑着点头，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
    谈判结束后，蒋伟和李洪涛回到了酒店。
    一关上门，李洪涛就再也憋不住了。
    “我的天！我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的是咱们大米的主意！这帮人，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
    蒋伟也是一脸凝重：“是啊，我也没有料到。”
    “他们的胃口，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当机立断：“涛哥，你先留在这里，稳住小咪那边。我必须立刻回一趟江州，把这件事，当面跟周总汇报！”
    当天下午，蒋伟就登上了返回江州的飞机。
    在向阳科技的办公室里，他将深市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铭。
    听完之后，周铭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伟哥，这事儿，不急。”周铭笑着对蒋伟说，“你先去休息一下。至于小咪那边，你就拖着，慢慢谈。”
    “别给他们任何明确的承诺。我们的大米，该怎么卖还怎么卖，一颗都不要提前给他们。”
    “啊？”蒋伟愣住了，“铭哥，那耳机订单……”
    “放心。”周铭摆了摆手，“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要去‘出差’几天，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打发走一脸困惑的蒋伟后，周铭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从一个隐秘的柜子里，拖出了几个大箱子。
    箱子里，是堆积如山的，用牛皮纸重新包装过的纸质资料——大量的无线电通信工程技术论文、学术文章、基础教材，应有尽有。
    另一边，是几十盘刚刚由朱俊龙和李玲翻录完成的老式录像带。
    一切准备就绪。
    周铭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
    光芒亮起。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熟悉的田园风光。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瞬间灌满了周铭的肺腑。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山野间的草木早已褪去了盛夏时那身鲜亮的翠绿，换上了一层或深或浅的金黄色秋装。
    周铭推开木门，信步走到院子里。
    当初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随手种下的几棵苹果树，此刻已经给了他丰厚的回报。
    一个个红彤彤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边的葡萄架上，也缀满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果实，虽然还是青绿色，但是要不了多久应该也会成熟。
    “呼……还是农村舒服啊。”周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
    就在他伸着懒腰时，两道迅捷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屋角猛地冲了出来——通体乌黑的丧彪，和黑白相间的花猪。
    周铭笑着蹲下身，一手一个，使劲揉了揉它们俩的狗头。
    安抚好了两个小家伙，他转身回屋，从那个从2026年带来的行李包里，翻出了一大包包装精美、看起来就十分高级的狗粮。
    上次周铭看两只狗瘦了一点，周铭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管两只狗，它们在二大队的山野田间食不果腹，所以这一次带了一点狗粮回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5节

    他撕开包装，抓了一大捧，倒在了院子里那个专门给它们打造的木制食盆里。
    “来，开饭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周铭挫败。
    丧彪和花猪兴冲冲地凑过去，将鼻子埋进食盆里，用力地嗅了嗅。
    但仅仅两秒钟后，它们就像触电一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两大步，然后齐刷刷地扭过头去，甩了甩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紧接着，更让周铭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花猪，颠儿颠儿地跑回自己的狗窝，从一堆干草下面，叼出了一只已经被咬死、但皮毛还很完整、显然是刚刚捕获的肥硕野兔。
    然后，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周铭面前，“啪”的一声，将这只尚有余温的“战利品”，扔在了他的脚下。
    做完这一切，花猪和丧彪并排蹲坐在周铭面前，似乎在嘲笑周铭没吃的。
    “我……”
    周铭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行，你们牛！”
    当天晚上，周铭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蓝色工装，戴上了一顶旧帽子，开着吉普抵达红旗公社分厂。
    他之所以选择晚上过来，是因为之前特意叮嘱过刘八一，为了保密和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有核心产品的生产，必须全部安排在夜间进行。
    白天工厂大门紧闭，一片死寂，看起来就像个废弃的厂子。
    可一到晚上，这里便会立刻活过来，变成一个高速运转的工业心脏。
    这种“昼伏夜出”的模式，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还没等周铭将车完全停稳，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从灯火通明的厂房里快步迎了出来。
    “铭哥！您可算来了！”
    来人正是刘八一，他现在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文绉绉知青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有了一股子厂长的干练劲儿。
    周铭跳下车，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情况怎样。”
    两人并肩走进了厂房，眼前的景象，让周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几十名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厂房中央的那条全新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生产线。
    这正是周铭从2026年，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点点拆分、运输、再重新组装起来的，一条完整的收音机生产线。
    在这条生产线的强大赋能下，刘八一已经完全按照周铭当初描绘的蓝图，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自给自足的全链条生产体系。
    核心的电路板、高保真扬声器、精密调谐器等技术含量最高的部件，全部由自己生产，质量和效率远超这个时代的一切同类产品。
    而像塑料外壳、金属旋钮、伸缩天线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配套零部件，则在市场价的采购价，分包给了江阳省内国营电子厂。
    这种“核心自产、周边外包”的模式，效果极佳，一举多得。
    一方面，它极大地降低了综合生产成本，同时将最核心的技术和利润，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另一方面，红旗科技的订单，也无意间盘活了省内一批举步维艰的老牌工厂干。
    “铭哥，您看！”刘八一领着周铭，走到一片堆积如山的成品区。
    第373章 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还是承担不起！
    刘八一指着那些用牛皮纸箱整齐码放的产品，激动地汇报着工作，“按照你的要求，我们这段时间是人停机器不停，三班倒，开足了马力生产！”
    “目前，光是‘红旗一号’收音机，就已经生产了三万五千多台！‘向阳牌’手表和‘向阳牌’电风扇，也各有两万多台的库存。”
    “我们严格按照铭哥的指示，没有对外大规模销售，只是挑了一小部份，供给江州市和江城县的两家直营店，先保证这两家店铺不断货。”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台收音机，做工精良，分量十足，完全达到了他的要求。
    汇报完成果，刘八一的表情随即又变得有些担忧。
    他凑到周铭身边，压低了声音：“铭哥，还有一件事……”
    “就是你之前亲手写的那张条子，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开放我们红旗科技的生产和经营权……，我第一时间就转交给了市里的孟领导。”
    “可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那边一直没个动静，跟石沉大海了似的。”
    刘八一焦急地说道：“你说，是不是咱们提的这个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孟领导他们……怕是没这个权限答应吧？这可是全国范围的生产和销售特许权啊！这在咱们国家，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不用想那么多。”周铭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那张能让整个江州市领导班子头疼的条子，只是他随手写的一张便签。
    “你只管带着大家抓紧时间生产，仓库能堆多满就堆多满，我让你生产多少，你就给我生产多少。”
    他看着刘八一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说道：“放心吧，八一。这些东西，一台都愁卖。不但能卖出去，而且我保证，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全国范围内，光明正大地、铺天盖地地卖！”
    周铭拍了拍手，下达了新的、让刘八一更加震惊的指令：“传我的话下去！从明天开始，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搞夜间生产了！让工人们白天也给我开足马力，机器二十四小时不要停！”
    “另外，你马上给县城蒋泽涛也打个电话，让他那边也一样，白天黑夜，三班倒，给我玩命地造！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啊？白天也生产？”刘八一被这个指令吓了一跳，“周总，这……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咱们主动生产，会不会更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知道就知道。”周铭摆了摆手，“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等不及了。有些人，你不推他一把，他是不会往前走的。”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刘八一虽然还是有点心惊肉跳，但出于对周铭的绝对信任，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大声应下。
    “周总，那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
    “我嘛……”周铭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我准备回我二大队的那个小木屋，好好‘充充电’，研究点新东西。”
    “这几天谁也别来打扰我。如果真有天大的事，或者市里有哪个不开眼的领导找上门，就让他们自己到红旗公社来找我。”
    ……
    就在周铭悠闲地返回他的世外桃源，准备当一个甩手掌柜时，千里之外的江州市政府大楼，顶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却紧张得快要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州市主要领导、孟仲恺、何忠诚等一众核心部门负责人，已经为了周铭那张轻飘飘的小纸条，连续开了两天两夜的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无法掩饰的焦虑。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省里那边，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回复吗？”江州市的主要领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嘶哑地打破了沉默。
    孟仲恺也是一脸的愁容，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涩地摇了摇头：“领导，我们完全是按照周铭同志的意思，将那份《关于请求批准开放红旗科技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生产及经营权的报告》，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就提交给了江阳省。”
    “省里的领导也非常重视，当天就开了会，马上就将报告转交给了国家的对口相关部门。”
    “可是……”孟仲恺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这都快半个月了，上面就像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私下里托人打听了好几次，省里的同志也说，他们也在等，也在催，但上面的流程复杂，让我们务必保持耐心，不要自乱阵脚。”
    何忠诚有些埋怨的说道：“周铭的确很优秀，也为国家的科技作出了贡献，但是要求全国都打开市场，这胃口也太大了！”
    “我们江阳省，给了他这么大的政策支持，让他生产，让他经营，这已经是破先例了！”
    “他还要全国范围的，我们哪儿那么大的权力！”
    何忠诚越说越气，话头一转，毫不客气地直接对准了孟仲恺：“老孟，我得说说你！”
    “当初周铭你那张条子，你就应该好好劝劝他！”
    他指着窗外，继续埋怨说道：“我可是听说了，红旗公司那几个厂子，最近都快停产了！”
    “周铭这个人，精明得很呐！他这就是在跟我们耍阳谋，在搞软对抗，在逼宫！”
    “他的意思很明确，相关部门一天不批准他的要求，他就不开工生产！他耗得起，可外面的老百姓等得起吗？咱们的市场等得起吗？”
    “老何，你冷静点，少说两句！”孟仲恺皱着眉，沉声反驳道，“周铭也是有大抱负的人，他是真心想把企业做大做强，为国家多做贡献嘛！”
    “他的想法是大胆了一点，但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新问题，他的初衷是好的！”
    “好什么好！”何忠诚不依不饶，唾沫星子横飞，“好就好到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吗？”
    “你别忘了，军方那边，几乎是天天打电话来催，问我们跟周铭的技术合作的事情到底谈得怎么样了，让我们尽快拿出方案，配合他们的需求。”
    “可现在呢？这个全国开放生产经营权的要求，我们江州市哪有这个能耐去拍板？这不就是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让我们去顶雷吗？”
    会议室里人眼看风向不对，也纷纷附和起来，加入了对周铭的声讨。
    “是啊，老孟，这次老何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周铭同志这次的胃口，确实是太大了点。”、
    “没错，就凭一个‘红旗牌’收音机，还有那些我们谁也看不懂的技术图纸，就想让国家为他一个人开一个全国性的先例，这……这确实是有点异想天开，不太可能。”
    “要我说，还是得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嘛。让他先把咱们省内的市场做好，做出成绩来，再谈全国的事情，那才顺理成章。”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抱怨和质疑的声音，矛头或明或暗地都指向了那个此刻正在乡下悠闲躺平的年轻人，以及当初力排众议支持他的孟仲恺。
    “都给我安静！”
    主要领导拍桌子，制止了会议室里愈演愈烈的争吵。
    他的目光如电，威严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孟仲恺身上。
    “老孟，现在互相指责、争论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问题。”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这样，你再辛苦跑一趟，不要派别人，你亲自去红旗公社，和周铭同志当面谈一谈。”
    “记住，姿态一定要放低一点，拿出我们的诚意，好好地劝一劝他。”
    “你就跟他说，让他以大局为重，先尽快恢复全面的生产，把积压的市场需求先满足了。”
    “这样，对外面翘首以盼的广大的消费者、老百姓，还有一直盯着我们、给我们很大压力的军方，我们都能有个交代。”
    “至于全国开放市场的事情，你告诉他，不是不给他办，而是这种开天辟地的事情，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复杂的过程。”
    “让他务必耐心等待，我们市里，包括省里，都在积极地为他争取。”
    “让他不要着急，不要有情绪，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明白了，领导。我开完会，马上就动身。”孟仲恺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领命。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秘书，连门都忘了敲，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领导！”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6节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主要领导皱着眉，厉声喝道。
    “是……是军区那边！”秘书喘着粗气，几乎是喊了出来，“军区那边，又来电话了！某个领导亲自打来的！点名请您接电话！”
    他咽了口唾沫着急着说道：“电话里说……问我们江州市，到底和周铭同志谈得怎么样了？还问周铭同志，到底愿不愿意和他们军区合作，共同开发相关的无线电通讯技术！”
    “是不是我们江州这边还没有和周铭谈妥。”
    “对方还说……”秘书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上，“如果三天之内，我们再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们就要派一个联合工作组，直接来我们江州……督办此事！”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激烈争吵、互相推诿的所有人，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唰”的一下，表情极为难看。
    督办！
    这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在场的每一个人。
    军方要派联合工作组来督办此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催促了，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意味着，在军方高层看来，江州市在这件事上的处理能力和效率，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散会！”
    江州市那位主要领导，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我现在，马上去接军区首长的电话！”
    他的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了同样脸色难看的孟仲恺。
    “老孟！你！立刻！马上！动身前往江城县！如果不在就去是红旗公社！务必给我找到周铭！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给我稳住！”
    领导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他走到孟仲恺面前，一字一顿地反复强调：
    “你告诉他，让他先答应和军方的合作！这是底线！是zz任务！”
    “后面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再努力为他争取！”
    “让他千万不要再意气用事，不要再有任何情绪化的行为！尤其是，千万不要再给我停工停产！这个影响太坏了！”
    “我明白了，领导！我保证完成任务！”
    孟仲恺重重地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司机，跳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一路朝着江城县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孟仲恺的心却比车速还要焦急。
    他满脑子都是何忠诚那些抱怨的话，以及领导的压力。
    “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说嘛，怎么能让工厂说停就停呢？”
    他忍不住对着司机，也是对着自己，烦躁地埋怨起来，“这个周铭也是，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这不仅是对他自己的工厂不负责任，更是对我们江州市内那些已经购买了他们产品的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不负责任！也是对我们整个江州市的信任，不负责任！”
    他的心里，对周铭这次的“任性”行为，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丝的恼火。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位于江城县红旗工厂也是原国有机械厂。
    蒋泽涛听到汽车声，早早地就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迎接。
    “孟市长！您怎么来了？”
    “周铭呢？”孟仲恺连车都没下稳，急切地问道，“周铭在哪里？请他马上出来见我！”
    蒋泽涛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孟领导，您找周总啊？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工厂了。”
    “没来？”孟仲恺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374章 你们的需求我满足，我的需求谁满足？
    孟仲恺联想到之前收到的各种情报，以及自己上次来视察时看到厂子里的冷清景象，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果然是停工了！这个周铭，还真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蒋泽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只听蒋泽涛一脸无辜，甚至有些委屈地说道：“孟领导，我们工厂并没有停工停产呀。您看，大伙儿这不正抓紧时间生产呢嘛。不信，您自己进去看一看。”
    “什么？”
    孟仲恺彻底懵了。
    他完全不相信。
    因为这段时间，他接到的所有消息，都言之凿凿地指出，红旗工厂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白天大门紧锁，只有晚上才有零星的灯光。
    他前段时间自己也偷偷来看过，确实是一片死寂，怎么可能现在就在生产？
    难道是自己一来，他们就临时装装样子？
    怀着满腹的疑虑，孟仲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厂房。
    然而，当他踏入车间的那一刻，预想中的冷清景象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生产景象！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传送带在飞速运转，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挥汗如雨，一派繁忙。仓库的门口，一箱箱刚刚打包好的收音机和电风扇，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这哪里是停工停产的样子？这分明是开足了马力在三班倒啊！
    孟仲恺站在车间门口，彻底傻眼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铭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前段时间的停工是假的？还是现在的大规模生产是假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铭到底在哪里？”孟仲恺转过头，反反复复地追问着蒋泽涛。
    蒋泽涛也是一脸的为难，苦笑着说：“孟了领导，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周总前段时间就跟我们说了，他要休个长假，谁也别去打扰他。”
    “我猜……他有可能，是在红旗公社二大队，他以前住的那个老房子里。”
    “红旗公社二大队……”
    孟仲恺嘴里念道着这个地名，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此时的他，早已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顾不上再多问，又急急忙忙地跳上车，对着司机大吼一声：“去红旗公社二大队！快！”
    ……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又颠簸了许久，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孟仲恺在一片田园风光中，找到了那个周铭的小竹屋。
    当他气喘吁吁、踉踉跄跄地推开院门时，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所有的焦急和怒火，都瞬间凝固了。
    只见周铭，那个让他和整个江州市领导班子都焦头烂额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穿着一身休闲的便装，悠闲地站在他的小花园里。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专心致志地给一株长势喜人的葡萄藤疏果。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大竹篮，里面装满了刚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苹果。
    看到孟仲恺来了，周铭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的诧异，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他放下剪刀，脸上露出了热情而灿烂的笑容，就像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哎呀！这不是孟领导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笑着迎了上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过来尝尝我亲手种的苹果，纯天然无公害，甜得很！”
    孟仲恺看着周铭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这一路的奔波和会议室里那紧张到窒息的气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
    他满脸焦急，几次三番地想把军方的事情说出口，可每次刚要开口，周铭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孟领导，您看我这苹果，品种怎么样？”
    周铭举着手里的苹果，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这叫‘秦冠’，省农业大学搞出来的新品种，今年第一年挂果，长得还不错吧？”
    “周铭，军方那边……”
    “哎，您再看我这葡萄，”周铭又指着葡萄架，一脸认真地说道，“今年雨水好，长得太密了，这果子结得太多，营养跟不上，反而长不大，也不甜。”
    “所以得‘疏果’，把一些长得不好的小果子剪掉，剩下的才能又大又甜。这跟做事情是一个道理，不能贪多，得有取舍。”
    周铭东拉西扯，一会儿说苹果，一会儿说葡萄，就是不提任何关于工厂和军方的正事。
    这可把孟仲恺给急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周铭！我们说正事！”孟仲恺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别急，别急。”周铭笑着摆了摆手，直接跑到井边，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将一个苹果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孟仲恺的手里。
    “来，孟领导，吃个苹果，消消火，润润喉。咱们吃了苹果再说，不差这一会儿。”
    看着周铭那不容置疑的笑容，孟仲恺无可奈何，只得接过苹果，三口并作两口地啃了起来。他现在心里全是事，哪里尝得出什么味道，只想着赶紧吃完，好进入正题。
    “好吃吗，孟领导？”周铭笑眯眯地问道。
    “好吃，好吃！特别甜！”孟仲恺心不在焉地连声回答，嘴里还塞满了苹果。
    周铭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玩味。
    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孟领导，你没有仔细品尝味道吧。”
    “这个苹果，我刚才拿错了，它根本就没完全成熟，吃起来还有些酸涩。看来，领导您现在是食不知味，心不在焉啊。”
    一句话，就点破了孟仲恺所有的伪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7节

    孟仲恺的老脸一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索性将手里的苹果核一扔，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周铭！我就是心不在焉！我能不心不在焉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第一，你答应军方的事情，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准信？”
    “军方那边，已经三番五次地来电话催促，今天下午，军区首长更是亲自打来了电话！说再不给答复，就要派督办组下来了！我们江州市，是真的顶不住这个压力了啊！”
    “第二。”说到这里，孟仲恺的脸上露出了纠结而又沉重的神色，“就是你要求的，在全国范围内开放红旗公司生产和销售权的事情。”
    “周铭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事，是国家层面的决策，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一个小小的江州市，我们哪里能做得了主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软了：“当然，你的这个要求，我们市里，从主要领导到各个相关部门，都给予了最高度的重视。”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把材料整理好，提交给了省里，省里也非常支持，马上就转交给了国家的对口部委。”
    “但是，上面的流程，确实需要时间。我们也在等消息，也在替你着急。所以，还请你务必耐心等待，不要……不要再用停工的方式来表达情绪了，好吗？”
    孟仲恺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周铭，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周铭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苹果树下，又摘下了一个苹果，放在手里掂了掂。
    “孟领导，您说，这苹果采摘，是不是也讲究个时机？”
    他看着手中的苹果，若有所思地说道：“摘得太早了，就像您刚才吃的那个，又酸又涩，难以下咽。”
    “可要是摘得太晚了，等它熟过了头，那果肉就变得又软又面，失去了那份香甜脆口，同样不好吃。”
    “只有在它熟得刚刚好，香、甜、脆都达到顶峰的时候，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把它摘下来，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孟仲恺听得云里雾里，急道：“现在不是说苹果的时候……”
    “不，我就是在说正事。”
    周铭突然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孟仲恺的眼睛。
    “我们江州市，有江州市的需求，对吧？”他缓缓说道，“你们的需求，就是让我们红旗公司好好地生产产品，把这些收音机、电风扇卖出去，满足老百姓的需求，盘活省内的国营工厂，做出漂亮的政绩。”
    “东南军区，有东南军区的需求，对吧？”他继续说道，“他们的需求，就是希望我们能进一步优化无线电通讯技术，让他们在未来的战场上，不再当聋子，不再做瞎子。”
    周铭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孟仲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两家，都希望得到红旗科技的帮助。你们有你们的需求，我周铭，自然也有我周铭的需求。”
    “我的需求，也很简单。”
    “就是我写在条子上的那句话——我要让红旗公司的工厂，能在全国各地光明正大地开办！我要让红旗商店，能在全国的每一个城市，都大大方方地开业！”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你们的需求，和我的需求，现在都摆在桌面上。
    想让我满足你们的需求，那就得先满足我的需求。
    就像这苹果，不到成熟的时候，谁也别想摘。
    说完，周铭脸上的锐气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对着已经完全愣住的孟仲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下了逐客令。
    “孟领导，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好像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头晕脑胀的，浑身不太舒服，需要静养。”
    “所以，今天就不多留您了。还请您回去，替我给上级的各位领导带个话，就说我周铭身体抱恙，十分抱歉。”
    “有什么事，等我病好了，下次再谈吧。”
    孟仲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周铭转身回到屋里，那扇简陋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仿佛也关上了所有谈判的大门。
    孟仲恺还想再说几句，哪怕是再争取一下，可那紧闭的木门和院子里恢复的宁静，都明确地告诉他，再说无益。
    他无可奈何，只得满心苦涩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小院。
    在门口一直焦急等待着的秘书兼司机，看到孟仲恺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办成。
    “领导……”
    “走吧，回去。”孟仲恺疲惫地摆了摆手，坐进了后座。
    汽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
    一直憋着火的年轻司机，终于忍不住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领导，愤愤不平地说道：“领导，我看那个周铭就是故意的！”
    “他说他不舒服，可刚才我可都听见了，您也看见了，现在都深秋了，这山里温度也就十来度，他倒好，就穿着一件短袖在那儿干活，又是剪枝又是摘苹果的，精神头比谁都足！这叫感染风寒？狗屁的感染风寒！我看他比牛都壮实！”
    孟仲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说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他的托词。这已经不是托词了，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他的态度。”
    “这个年轻人，现在是铁了心了。”
    “相关一天不满足他在全国开厂开店的要求，他就一天不会松口，更别提满足军方的要求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司机也有些泄气了，“就这么回去，怎么跟市里的领导交代？怎么跟军区那边交代？”
    孟仲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决然：“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这个层面，已经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江州市的能力范围。”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想摆烂了：“我们，只有如实向市里，向省里汇报。”
    “把皮球，踢给真正能做主的人。让军方，去和国家的对口部委直接沟通吧。我们江州，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第375章 三顾茅庐，也在所不惜
    当天晚上，孟仲恺回到江州市后，没有片刻休息，立刻将自己在红旗公社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向主要领导进行了汇报。
    汇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点：
    第一，之前的情报有误。江城县的红旗工厂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停工停业，反而是在开足马力，夜以继日地进行生产，库存堆积如山。
    第二，周铭本人，以“身体抱恙，感染风寒”为由，明确拒绝了现在就和军方进行合作洽谈的要求，并且下了逐客令，态度坚决，没有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听完这两条汇报，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位在江州主政多年，一向沉稳干练的领导，此刻也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停工是假的，生病也是假的！这个年轻人，好手段，好魄力啊！”他喃喃自语，语气复杂，既有恼火，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领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孟仲恺看着心烦意乱的领导，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主要领导猛地停下脚步，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脸上突然露出了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
    孟仲恺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首长那边，我们怎么回复？”
    主要领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我已经给秘书交待过了。简单明了，四个字——如实回复！”
    “周铭怎么回答你的，我们就怎么回复军区。一个字都不改！”
    ……
    画面一转，千里之外的东南军区总部。
    高健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他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凝神思索，陈卫东敲门走了进来。
    “首长，你找我？”
    “嗯。”高健没有回头，声音沉稳，“江州那边，有回复了吗？”
    陈卫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
    他走到高健的办公桌前，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回复了。请你看看吧。”
    高健转过身，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紧接着，一股怒火从他身上腾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
    “那您看……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陈卫东问道。
    “怎么办？”高健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既然上级部门的批示里，明确要求我们督导此事，那我们就再辛苦一趟，亲自去江州走一趟！”
    “我倒要亲眼去看一看，这个周铭的风寒，到底有多严重！”
    “我也要当面问一问江州市，他们到底是怎么支持重要科研人才，怎么扶持我们重要的科技企业的！”
    “是！我立刻去安排！”陈卫东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
    几天之后，一架军用运输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江州机场。
    高健、陈卫东，以及一大批来自军区各个技术部门的专家和工程师，一行数十人，抵达了江州。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和孟仲恺等人，早早地就在机场停机坪上列队迎接。
    当高健一行人走下舷梯时，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便装，但那挺拔如松的站姿，那锐利如鹰的眼神，以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刚毅之气。
    为首的高健，更是目光如炬，不怒自威，让前来迎接的江州干部们，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首长！欢迎，欢迎！欢迎您莅临江州指导工作！”江州市主要领导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热情地伸出双手。
    然而，高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地和他握了一下，便一言不发地松开了。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瞬间尴尬到了冰点。
    主要领导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身后的孟仲恺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无奈之下，主要领导只得尴尬地收回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高健一行人请到了早已准备好的车队里，一路驶向了江州zf会议室。
    落座之后，经过了简单的、却无比尴尬的寒暄，高健终于开口了。
    但他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江州干部，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各位，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问问题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州市主要领导，开门见山地说道：“据我所知，红旗科技公司，是你们江州的本土企业，对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8节

    “我听说，这家公司有爱国之心，有担当，是一家非常有潜力的民营企业。”
    “他们的技术非常发达，能够生产出在全国都引起轰动的红旗牌收音机、手表，还有电风扇。”
    “这些产品，不仅老百姓喜欢，对你们江州市，乃至整个江阳省的地方经济，都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猛然一转，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周铭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众人尴尬到了极点。
    “我们对周铭的产业是绝对的支持！！”
    “红旗公司已经复工复产！不信您可以派人去他们的工厂看，现在生产得热火朝天！”
    “我们已经把周铭同志的诉求，以最快的速度上报上面，但是……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我们也很着急啊！”
    听到这里，高健凌厉的目光，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沉默了。
    最后的会议。
    自然是不欢而散。
    ……
    就在江州市的领导们因为军方督导组的到来而焦头烂额时，红旗公社二大队的小竹屋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周铭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悠闲地看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翠红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来。
    “铭哥！”
    当初周铭离开江州前，就特意叮嘱过李翠红，让她利用自己在江州的人脉，密切留意市里的动向，特别是军方那边。
    一旦军方的人抵达江州，就立刻通知他。
    李翠红通过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朋友，第一时间就得知了高健亲率督导组抵达江州的消息。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赶了回来。
    “铭哥，消息确认了！东南军区的督导组已经到了江州，带队的是高健高健本人！现在就住在市政府招待所里。”
    “听说，今天上午在市政府开会，他们还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李翠红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铭闻言，缓缓地合上了书，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波澜。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时机差不多了。”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启程，前往江州市，和他们见一面。”
    “啊？你……你要主动去见他们？”李翠红愣住了，满脸的疑惑。
    在她看来，现在应该是对方求着自己才对，怎么反而要主动送上门去？
    “铭哥，我觉得这事儿不妥。”她忍不住劝道，“军方是军方，商业是商业。就算高健来了，他也没有权力批准我们在全国开店的要求啊。”
    “我们现在主动找过去，万一他们还是满足不了我们的条件，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放心。”周铭看着她，笑道，“我心里有数。”
    ……
    第二天，江州市政府招待所，一间安保严密的房间里。
    高健和陈卫东正在密谈。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沉重。
    “昨天开完会，江州这边的情况，我们都基本了解了。”
    陈卫东皱着眉头，说道，“周铭提的这个要求，确实是太难办了。”
    高健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的心里，同样很沉重。
    “卫东，下一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他问道。
    陈卫东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我们主动去找周铭，可又满足不了他的核心条件，这未免有些自降身份，太被动了。”
    然而，高健却摇了摇头。
    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声说道：“看问题要全面。”
    “周铭手里的那个无线电通讯技术，很先进！”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技术。”
    “我要去见他！”
    两人正谈着，房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一名警卫员推门而入，立正敬礼：“报告首长，外面有一个年轻人，说有要事，想要求见两位首长。”
    第376章 这技术!无比震惊！
    （上一章404了，主要写的是高健在江州各种忿怒，决定去找周铭，结果周铭主动找上门来。）
    “年轻人？”高健和陈卫东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奇怪。
    “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高健问道。
    “报告首长，他没有说名字。”
    警卫员回忆了一下，描述道，“不过，这个年轻人长得很高，也很壮实，比我们院里站岗的哨兵都高出一大截。”
    高高壮壮……
    一个念头，同时在高健和陈卫东的脑海中闪过！
    江州地处南方，本地人身材普遍偏瘦小，一米六几的个头是主流。
    而他们之前看过的资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周铭的身高，是一米八三！在人群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难道……是他？！
    高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快！让他进来！”
    警卫员领命而去。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显得既正式又精神。
    他走进房间，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局促，反而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客厅。
    高健和陈卫东的目光，瞬间就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果然是周铭！
    那一瞬间，两位军方大佬的情绪，却截然不同。
    陈卫东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周铭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算准了他们急需他的技术，这是来摆架子，提条件的。
    他心里，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而高健的眼中，却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欣赏！
    周铭竟然主动来了！
    在高健看来，周铭此举，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谈判。
    这证明，在这个年轻人的心中，国家利益，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
    他能来，就证明，一切都还有得谈！
    房间的门被推开，当周铭那身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招待所房间内那略显沉重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奇特的活力。
    高健和陈卫东的目光，都牢牢地定格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果然是他！周铭！
    那一瞬间，两位军方大佬的情绪截然不同。
    陈卫东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在他看来，周铭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算准了他们急需他的技术，这是来摆架子，提条件的。他心里，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而高健的眼中，却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欣赏！
    他来了！他竟然主动来了！
    在高健看来，周铭此举，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谈判。这证明，在这个年轻人的心中，国家利益，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
    他能来，就证明，一切都还有得谈！
    “周铭同志！”
    高健大笑着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热情地伸出双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刚才还在念叨你呢！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陈卫东也随即反应过来，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同样微笑着上前握手：“周铭同志，欢迎欢迎。”
    “两位首长太客气了。”周铭不卑不亢地和两人握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听说两位首长来了江州，我这个东道主，理应前来拜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59节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警卫员送上热茶后，房间里的气氛，却再次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高健还在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既不失身份，又能打动周铭。
    可他身旁的陈卫东，作为一名雷厉风行的军人，却有些忍不住了。
    他觉得，既然周铭主动来了，就不能再这么绕圈子，必须直奔主题。
    他放下茶杯，看着周铭，表情严肃地说道：“周铭同志，既然今天你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上次我们请你帮忙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等周铭回答，陈卫东便已经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思想工作”。
    他说道：“周铭，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国家，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从鸦片战争开始，到后来的抗日战争，我们这片土地，遭受了多少侵略，我们的人民，流了多少血，才换来了今天的和平与独立。”
    “这其中，有无数的先烈，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胜利来之不易，教训也同样深刻。”
    陈卫东的眼中，闪烁着沉痛的光芒，“我们深刻地意识到，落后就要挨打！军事的现代化，是国家的立身之本！”
    “可是，你也知道，建国以后，以米国和苏国为首的国家，对我们实施了最严酷的技术封锁，尤其是在军事核心技术领域，他们把我们防得死死的！”
    “很多东西，我们都得靠自己，从零开始，一步一步地摸索。这个过程，难度有多大，进程有多缓慢，其中的辛酸，一言难尽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铭，语气中充满了期盼。
    “周铭同志，你，是我们国家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才！你的才华，你的技术，我们都有目共睹。”
    “把这些技术用在民用上，你能生产出让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产品，能给地方带来经济效益，这很好，非常了不起！”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能将你的一部分才华，运用到军事领域，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们能保家卫国！能让我们国家的国防力量，变得更强！”
    “能让我们这一代，我们的下一代，子子孙孙，都不用再受我们曾经受过的苦，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被人欺负！”
    陈卫东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动容。
    他的心中，确实被触动了。
    因为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陈卫东说的这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来自2026年，亲眼见证了过去几十年，这个国家在军事领域，是如何从被动挨打，到一步步追赶，再到最后昂首挺胸，屹立于世界之林，让任何国家都不敢再轻易欺负的。
    这个过程，背后是多少老一辈科研工作者、军事工作者，像陈卫东和高健这样的人，燃烧了自己的一生，牺牲了家庭和个人，才换来的！
    所以，他对眼前这两位军人，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也非常愿意将自己掌握的技术成果，贡献给这个时代。
    但他此刻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份感动的沉默，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他这个样子，在高健看来，却成了另一种信号——周铭被说动了，但心里还有疙瘩，还在为那个“全国经营权”的事情纠结。
    高健着急了。
    他连忙接过话头，对周铭说道：“周铭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
    “这段时间，我也和江州市的主要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深入地交换了意见。你的诉求，我们已经完全知道了。”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坦诚地说道：“但是，这件事，确实……确实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在全国范围内开放一家企业的生产和经营权，这需要国家层面出台相应的政策，需要多个部委协同，不是我们江州市，甚至也不是我们军方，能够单方面决定的。”
    “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
    他生怕周铭因此撂挑子，赶紧补充道：“当然，你为我们军方提供技术支持，和你向国家提出你的商业诉求，这两件事，其实并不冲突嘛！”
    “我们可以双线并行，一边合作，一边帮你向上面争取，你看怎么样？”
    高健把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用商量的语气和周铭说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铭会借此机会，再次提出自己的条件时，周铭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非常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道：“两位首长，我想，你们是误会了。”
    误会了？
    高健和陈卫东都愣住了。
    只听周铭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解释道：“我前段时间之所以没有答应见面，说自己要‘闭关’，并不是在闹情绪，更不是要挟各位领导。”
    “实际上，我是在集中全部的精力，想办法攻克一些技术难题。”
    “因为我知道，民用的无线电技术，和军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军用的，要求更高，环境更复杂，对抗性更强。不把这些问题想清楚，就算我答应了合作，也拿不出真正能让部队满意的成果。”
    这话一出，高健和陈卫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激动地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那……那情况如何？有进展吗？”
    周铭笑道：“技术方面的事情，太过复杂，条目也太多。我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八一，把车上的东西，抱进来。”
    门外的刘八一应了一声，很快，他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吃力地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木箱被放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在两位军方大佬好奇的目光中，周铭亲手打开了箱子的搭扣。
    满满一箱子，全是整整齐齐的、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装订成册的纸质资料。
    在资料的旁边，还放着几十盘录像带。
    周铭从中拿起一本厚厚的资料，递了过去，介绍道：“两位首长，这些，就是我这段时间‘闭关’的成果。”
    “这里面，是关于扩频通信技术、跳频通信技术、自适应天线技术、以及认知无线电等多个关键无线电技术的全套资料合集。”
    “从最基础的理论推导，到最后的工程实现和攻关难点，我都整理出来了。”
    他又指了指那些录像带，补充道：“我怕这些纸质资料太过晦涩难懂，我们的一些技术人员可能会看不明白，所以，我还特意请人录制了一批影像资料，用更直观的方式进行讲解。”
    看着这满满一当当的一箱子“干货”，陈卫东这位无线电领域的专家，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本标题为《跳频通信技术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应用方案》的资料，飞快地翻阅起来。
    只看了几页，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频率合成方案……他竟然采用了直接数字频率合成（dds）的思路！这……这太超前了！”
    他又拿起另一本《自适应天线阵列信号处理技术》，里面的波束赋形算法的详细数学推导，让他看得如痴如醉。
    “还有认知无线电……频谱感知技术的实验数据记录……我的天！”
    陈卫东本就是这个领域的内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资料的分量有多重！
    这里面的任何一项技术，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国内引起一场技术地震！而周铭，竟然像批发大白菜一样，拿出了整整一箱子！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超出了他对周民这个天才的最高预料！
    他激动地抓住高健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首长！！首长你快看！扩频通信！跳频通信！这些……这些全都是我们目前被国外卡着脖子，极度稀缺的，垄断性的核心技术啊！”
    高健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看到陈卫东那副激动到快要昏厥的样子，也瞬间明白了这一箱子资料的价值！
    两人不约而同地，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铭。
    他们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些堪称逆天的技术的？
    高健定了定神，艰难地问道：“周铭同志，这么多宝贵的资料，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问题，周铭早就想好了答案。
    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说是来自未来，更不能说是从国外搞到的，否则渠道来源根本没法解释，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他笑着，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个人，一直对无线电通信这方面特别感兴趣。前些年，我就经常跑到省城的大学图书馆，借了很多这方面的书来自学。”
    “这些成果，基本上是我这五年来，自己瞎琢磨、瞎研究的一些心得体会。”
    “原本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手写稿，乱七八糟的。这次为了让大家看得方便，我才特意请我们工厂的人，帮忙用打印机重新整理、打印了出来。”
    第377章 必定超越米国和东洋！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毕竟，红旗工厂本身就需要打印商标、说明书之类的东西，有一两台从国外进口的打印机，也完全说得过去。
    可高健和陈卫东听完，心中的震撼，却是有增无减！
    自学？瞎琢磨？五年时间？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瞎琢磨就能搞出来的东西，那全世界那么多国家的顶尖实验室，那么多科学家，岂不都是饭桶了？！
    但他们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周铭不愿意说，他们也不能再追问。
    此刻，他们心中只剩下无与伦比的激动。
    “好！太好了！”高健激动得无以复加，“周铭同志！你可是为我们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啊！”
    陈卫东更是捧着那些资料，像捧着希世珍宝一样，连连感叹：“这些技术资料，真的太宝贵了！”
    “如果……如果能将这些技术全部应用成功，绝对能让我们国家在军事无线电通信领域，实现一次真正的技术飞跃！直接追上，不！甚至可能比米国和东洋的现役技术还要先进！”
    周铭看到他们如此激动，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笑了笑，将整个箱子推了过去，说道：“东西我交到两位首长手里，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愿。我那边厂里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哎！别走！”
    高健一听周铭要走，顿时急了。
    他现在心里过意不去到了极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0节

    人家周铭，什么条件都没提，就送来了这么一份天大的厚礼。
    而他们这次来江州，不仅没帮上人家什么忙，之前甚至还误会人家，怀疑人家的爱国之心。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周铭，你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吃顿便饭！”高健反复挽留。
    陈卫东更是直接发出了邀请：“周铭，你待在地方上太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部队来工作？”
    “我们保证，给你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你放手去搞科研！”
    周铭笑着婉拒了：“多谢两位首长厚爱。只是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喜欢自由自在，恐怕适应不了部队的纪律。”
    他说完，便坚持告辞。
    高健和陈卫东无奈，只得亲自将他送到了招待所的大门口，目送着他坐上吉普车离去。
    ……
    车上，刘八一早就等得心急如焚。
    见周铭一上车，他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铭哥，怎么样？他们……他们答应我们在全国开放生产和运营的要求了吗？”
    周铭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急不得。”
    刘八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懵了，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啊？怎么会这样？”
    “铭哥，我们……我们不是把您准备的那些技术资料，全都给他们了吗？我们都这么有诚意了，他们还不肯帮我们这个忙吗？”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场交易。
    我们给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就应该满足我的条件。
    周铭却笑了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悠悠地说道：“八一，你要记住，有时候，直接的交易，反而是最低级的手段。”
    “高健他们，自有他们的考量和流程。我们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有该做的努力，我们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他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听得刘八一云里雾里。
    ……
    而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送走周铭后，陈卫东立刻扑回到了那箱资料上。
    他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兴奋，越震撼，嘴里不停地发出感叹。
    “太精妙了！简直是鬼斧神工！你看这个跳频图案的设计思路，完全打破了我们现有的常规框架，抗干扰能力至少能提升两个数量级！”
    “还有这个！自适应天线的抗干扰算法，他竟然引入了系统网络的初步概念！我的天，这……这是神来之笔啊！”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对高健说道：“首长！这个周铭，绝对是国士无双！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甚至，我觉得他未来的成就，足以媲美钱老！”
    “这么笃定？！”高健被陈卫东这个评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钱老在整个国家和军队中，都神一样的存在！
    “绝对笃定！”陈卫东激动地翻开另一份资料，指着上面的图表说道，“您看，这份关于扩频通信的码分多址技术方案，据我所知，国外的顶尖实验室，目前还停留在理论探索和数学建模阶段。”
    “可他这里，已经给出了一套完整的工程实现路径！”
    “甚至连信道编码的纠错方案，都充分考虑到了未来战场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复杂电磁环境！这种前瞻性和系统性，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研究者能够做到的！”
    说到这里，陈卫东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郑重地对高健说：“我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样的人才，留在国内！”
    “他提出的那个，在全国范围内开放红旗科技生产和经营的要求，跟这些技术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占了天大的便宜！”
    “您一定要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向上面汇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满足他的要求！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寒了心！”
    陈卫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您想一想，周铭这样的人才，如果是在东洋，如果是在米国，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他们给出的条件，绝对比我们好上百倍、千倍、甚至万倍！我们要是再犹豫，万一让敌人有机可乘……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这番话，高健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保护一个顶尖的战略科学家，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一场战役的胜负！
    “我明白了！”高健当机立断，“卫东，你立刻召集我们带来的所有技术专家开会！马上！现在！把这些资料分发下去，让他们连夜研究，以最快的速度，形成一份详细的、有分量的技术评估报告！”
    “拿到报告后，我就把这件事给上面汇报！”
    江州市zf招待所，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大会议室里，此刻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高健带来的那支由军区各大技术部门抽调的专家团队，正围着几张拼起来的长条桌，双眼放光地盯着桌上那些刚刚被分门别类整理好的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混杂着纸张油墨味。
    “我的天……你们快来看这份关于扩频通信的！”一名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专家，指着一份文件，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
    “直序扩频、跳频扩频、跳时扩频……他竟然把目前主流的三种技术路线全都做了详尽的推导和工程化方案！”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技术宝库！”
    他旁边的一位同事立刻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惊呼道：“不止！你看他对直序扩频里伪随机码的选择和同步捕获方案，考虑得太周全了！”
    “这套快速捕获算法，理论上能把我们现有的同步时间缩短至少一个数量级！”
    “跳频！你们看跳频这一块！”另一张桌子旁，一位头发花白，在军中无线电领域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猛地一拍大腿，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跳频图案的设计，完全是颠覆性的！他根本没有采用我们常规的线性同余或者m序列生成方式，而是引入了一种……一种类似非线性反馈移位寄存器的思想！”
    “这使得跳频图案的周期可以做得极长，而且几乎无法预测！抗截获能力、抗干扰能力，都将是碾压性的提升！”
    整个会议室，彻底变成了一场顶级的学术研讨会。
    专家们三五成群，时而激烈争论，时而齐声惊叹，时而又陷入沉思，用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疯狂地演算着。
    “快来看这份自适应天线技术的！”一个年轻的技术军官高声喊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
    “看这里，他提出的核心思想是，利用精密的信号处理算法，根据我们接收到的有用信号和敌方干扰信号的特征，实时、动态地调整天线阵列中每一个天线单元的加权系数。”
    “通过这种调整，天线方向图就可以被‘捏’成我们想要的任何形状！”
    这位军官越说越兴奋，用手在空中比划着，“比如说，当敌方的强干扰信号从某个方向传来时，我们的天线阵列就可以自动调整，精准地在那个方向上形成一个深度的‘零陷’，将干扰信号的强度削弱到几乎为零！”
    “与此同时，”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在咱们自己通信卫星或者友军信号的方向上，又能保持一个高增益的主波束，最大限度地提高有用信号的接收质量！这一增一减，信噪比能提高多少？简直不敢想象！”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智能天线’吗？！”
    一位专家失声喊道，“我们之前只在国外最顶尖的学术期刊上看到过相关的理论设想，没想到……没想到周铭同志竟然已经拿出了一整套可以工程实现的方案！”
    “何止是工程实现！”团队中最为资深，被众人尊称为“孙教授”的老专家，此刻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环视众人，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做出了总结陈词：“同志们，不用再讨论了！”
    “我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周铭同志拿出的这一整套技术，在我们国内，是绝对的、断代式的领先！”
    “放眼全球，”他竖起一根手指，掷地有声，“就算跟通讯领域最强的米国和东洋掰手腕，我们也绝对不虚！甚至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实现了超越！”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狂热的激动和自豪！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大家热烈讨论的陈卫东，此刻脸上也笑开了花。
    他走到孙教授身边，高兴地问道：“孙老，怎么样？这些资料，对我们来说，价值如何？”
    孙教授激动地握住陈卫东的手：“何止是价值！陈参谋，这是无价之宝！是能改变我们国家军事通信落后面貌的定海神针啊！”
    专家们也纷纷附和。
    “是啊，资料太详细了，内容也太先进了！”
    “理论推导严谨，工程方案翔实，简直是手把手地在教我们！”
    不过，很快，也有一些负责攻关尖端领域的年轻专家提出了新的问题。
    “报告首长，孙教授，这些资料确实是宝库，但……但也正是因为太先进了。”
    一位负责信号处理算法的博士有些为难地说道，“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比如这个认知无线电的频谱感知和动态频谱接入技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知识体系和技术储备。”
    “我们光是看这些纸面上的公式和数据，感觉还是有些晦涩难懂，理解起来非常吃力。”
    “是啊，要是能有个人在旁边引导一下，给我们讲一讲其中的核心思路和关键节点，那我们的研究进度，绝对能一日千里！”
    这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既兴奋又苦恼的神色，仿佛面对一座金山，却暂时找不到最合适的挖掘工具。
    听到这里，陈卫东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哈哈一笑，转身走到那个大木箱旁，从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抱出了那几十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录像带。
    “同志们，不用发愁！”他举起一盘录像带，笑着说，“周铭同志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说怕资料太晦涩，特意准备了配套的影像资料，手把手教学！”
    “什么？还有录像带？！”
    “太好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快！快放来看一看！”
    专家们瞬间又兴奋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第378章 集众人之力，配合周铭！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那个……领导。”一个年轻专家弱弱地举手，“我们这次来得匆忙，任务紧急，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开技术研讨会啊……我们没带电视机和录像机。”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无比兴奋的专家们，此刻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陈卫东也是一愣，随即失笑地拍了拍脑袋。
    是啊，谁能想到，来江州出个差，竟然能收到这么一份逆天大礼，连现场教学设备都得临时准备。
    他二话不说，立刻拿起会议室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江州市主要领导的办公室。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1节

    电话那头，江州市的主要领导接到督导组的电话，心里顿时“格登”一下，瞬间变得忐忑起来。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难道他们还不满意？还是又有什么新的要求？
    “陈……陈领导，您好您好！有什么指示？”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质问或要求。
    只听陈卫东用一种异常兴奋和高兴的语气说道：“给你报个喜！天大的喜事！”
    “之前是我们误会了！周铭同志，已经把我们急需的核心技术资料，全部送过来了！满满一大箱子！全是国宝级的成果啊！”
    “啊？！”电话那头的主要领导，直接愣住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周铭……主动把技术送过去了？什么条件都没提？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江州市，可能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这个年轻人！
    人家根本不是在耍脾气、拿架子，而是真真正正地心怀家国！
    一股强烈的惊讶和些许愧疚涌上心头。
    “陈领导明察，周铭同志一直都是我们江州的好同志……”他连忙说道。
    “这些先不说了！”陈卫东打断了他，“现在有个紧急情况。”
    “周铭同志送来的资料里，还有几十盘配套的教学录像带，对我们消化这些关键技术至关重要！但我们手头没有播放设备，希望你们江州市能紧急支援我们几台电视机和录像机！”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主要领导一听是这个事，顿时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我马上安排！全市最好的电视机和录像机，半小时内，保证送到你们招待所！”
    江州方面的效率果然极高。
    不到半个小时，几名工作人员就抬着崭新的黑白电视和进口的录像机，送到了会议室。
    设备一到位，专家们立刻七手八脚地接好线路。
    陈卫东亲自挑选了一盘标题为《跳频通信技术核心原理与工程实现》的录像带，放入了录像机。
    按下播放键。
    一阵雪花点过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块黑板前。
    “大家好……”
    “今天，我们来讲解跳频通信技术……”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高深的理论，而是从最基础的香农定理、信道容量等基本概念讲起，语言浅显易懂，逻辑层层递进。
    原本在相关领域就有着深厚功底的技术专家们，一听就入了迷。
    周铭的讲解，仿佛一位高明的棋手，在为他们复盘一局精妙的棋局。
    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理论难点，他都能用最直白的比喻、最清晰的逻辑，讲解得通俗透彻。
    之前困扰着他们的那些晦涩的公式、难以理解的算法，在周铭的讲解下，仿佛瞬间被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变得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这个频率合成方案的核心，是用相位累加器来控制输出频率！太巧妙了！”
    “我明白了！这个非线性跳频图案，原来是通过多个短周期的m序列进行复合运算得到的！天呐，这个思路简直是天才！”
    会议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一盘录像带放完，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专家们才从那种醍醐灌顶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人才！真正的人才啊！”
    孙教授无比感慨地说道，“有如此深厚的理论功底，又有如此强大的工程实现能力，还能用这么通俗易懂的方式讲出来！”
    “周铭同志一个人，抵得上我们好几个顶尖的科学家团队了！”
    “是啊！有了这些录像带，我们消化这些技术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以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高健带来的技术团队，就在江州市的招待所里，进入了一种废寝忘食的工作状态。
    他们将周铭提供的海量资料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粗略的划分，对每一项技术的先进性和可行性进行了评估。
    几天后，一份凝聚了所有专家心血的评估报告，正式出炉。
    报告的结论，与孙教授的判断完全一致：周铭同志提供的系列无线电通信技术，技术水平绝对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部分核心技术甚至处于全球领先地位。
    报告强烈建议，必须对此事给予最高级别的重视，并给予周铭同志相应的、最高规格的政策支持！
    拿到这份沉甸甸的报告，高健没有丝毫犹豫。
    他亲自动笔，熬了一个通宵，写了一份情真意切、高屋建瓴的科技报告。
    报告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他详细阐述了周铭所提供技术的巨大军事价值。
    他直言，仅依靠军方自身的人手和技术储备，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如此庞大、先进的技术体系完全消化，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大胆建议，打破军民、院所之间的壁垒，由相关部门，邀请国内最顶尖的几所高校，如水木大学、燕京大学、长安交通大学、冰城工业大学以及西北电讯工程学院等，共同参与到这项伟大的技术攻关工程中来！
    集众人之智，毕其功于一役！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技术转化为我们真正的国防实力，在无线电通信领域，彻底摆脱被动局面，实现对国外的弯道超车！
    日后，当我们的飞行员再次面对国外的侦察机时，将再也不会吃通信被干扰的亏！
    第二部分，则是关于周铭本人的问题。
    高健站在一个战略家的高度，恳切地提出建议：必须无条件支持周铭同志在全国范围内开办工厂、销售产品的要求！
    他写道，像周铭这样的天才，思想天马行空，不能用传统的框架去束缚他。
    把他约束在某个研究所里，朝九晚五，效果可能反而不好。
    只有让他以最喜欢、最自由的方式去创造财富，去实现个人价值，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他和他的团队的创造力，为国家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在报告的最后，高健用饱含激情的笔触写道：“纵观世界科技史，大多是先进的军事技术，在成熟后逐步转向民用。”
    “而今，我们国家有幸出现了像周铭同志这样的人才，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民用领域积累的技术，反哺于国防建设，实现从民到军的逆向技术飞跃！”
    “这是我们的幸运，更是时代的机遇！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
    报告写完，高健团队立刻带上所有资料，即刻返回东南军区。
    这份凝聚着无数人期盼的报告，连同那份厚厚的专家评估报告作为附件，通过最紧急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了上去。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上面反应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迅速，还要果决！
    当时，社会正处于探索新的经济模式。
    周铭和他的红旗公司，以及这份报告的出现，恰好对应了社会正在摸索的方向。
    仅仅一周后，两份重磅文件，发了出来。
    第一份文件，是关于技术攻关的。
    完全同意了高健报告中的内容，成立“军事先进无线电通信技术联合攻关小组”，正式邀请水木大学、燕京大学、长安交通大学、冰城工业大学、西北电讯工程学院五所顶尖学府，共同对周铭提供的技术资料进行分解研究。
    第二份文件，则是关于红旗公司的。
    鉴于红旗科技公司是目前全国范围内影响力较大、技术领先的优秀民营企业，为鼓励技术创新，探索经济发展新模式，特批给红旗科技公司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产品的权利！
    其销售的产品，无需凭票购买，价格由企业根据市场情况自行决定，不在统一定价范围之内！
    这两份文件，一份送往东南军区，一份同步下发至全国各地方商业管理部门，而另一份原件，则直接寄往了江城县红旗公社——周铭的办公室。
    当高健在东南军区，看到这份红头文件时，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吼一声“好”！他立刻安排人，将那些珍贵的资料，以技术模块的方式，分发往文件上指定的五所高校。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京，水木大学。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头发花白的校长，将一份刚刚从上级部门送来的绝密材料，连同几盘录像带，郑重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他对面坐着的，是水木大学无线电电子学系的系主任，吴寿教授。
    “老吴啊，”校长语气严肃地说道，“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政治任务。”
    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这是军方和国家相关部委联合下发的任务。”
    “一位名叫周铭的民营企业家，独立研究出了一整套世界领先的无线电通信技术成果。”
    “军方对此非常重视，国家也已经立项，希望我们水木大学，能够牵头，负责攻关其中最为复杂、最为前沿的‘认知无线电’技术部分。”
    “校长，您让我好好看看这些资料，集中我们系最强的技术力量，尽快拿出突破性的研究成果？”
    吴寿教授听完，却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
    他先是扶了扶眼镜，问道：“校长，这份资料，是从哪里来的？”
    紧接着，他还没等校长回答，也没看桌上的资料一眼，便皱着眉头，带着一丝自傲说道：“我们水木大学在无线电领域，不敢说世界第一，但在全国范围内，绝对是执牛耳者。怎么现在，反倒要来研究别人提供的资料了？”
    校长很认真地告诉他：“老吴，不要有情绪。”
    “这份资料，是一位名叫周铭的企业家，自己研究出来的。”
    “军方评估，认为这项技术能够帮助我们打破欧美和苏国在军事无线电领域的技术封锁，实现跨越式发展。”
    “周铭？民营企业家？”吴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既陌生又好笑的表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全国无线电领域的专家名单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敢问校长，这个周铭，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在哪所大学当教授啊？”
    校长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老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个周铭……他没上过大学，据说是农民出身，之前在江城县的一家国营机械厂当过工人。”
    “什么？！”
    听到这话，吴寿教授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整个人都荒诞了起来。
    他直接往椅子上一靠，摆了摆手，给校长摆起了条件：“校长，恕我直言，我们系里最近的教学和科研任务都非常重，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搞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东西，我看就跟现在外面满天飞的‘气功’一样！民间冒出来多少所谓的气功大师、气功专家，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不都是伪科学，都是骗子！”
    吴寿教授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七十年代末，数学家陈景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关键命题“1+2”的伟大成就，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向科学家学习”的热潮。
    这股热潮的副作用，就是催生了大量的民间“伪科学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2节

    许多工人、农民，根本不懂现代科学理论，却凭着一腔热情，宣称自己攻克了什么世界难题，把一堆堆乱七八糟的手稿寄到各大高校和科研机构。
    一开始，像吴寿这样的教授还很重视，以为是民间遗珠。
    可每一次满怀希望地打开，看到的都是些民科的胡言乱语。
    久而久之，他们就对此深恶痛绝，一听到“民间科学家”、“工人发明家”之类的词，第一反应就是反感和警惕。
    第379章 民科？不不不！他是天才！
    现在，学校竟然让他这个堂堂水木大学的系主任，去研究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工人的“研究成果”，吴寿心里的抵触情绪，可想而知。
    校长虽然不是无线电专家，但听吴寿这么一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是军方和上面搞错了？把一个民间伪科学的东西，当成宝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老吴，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上级领导亲自批示，军方郑重托付的任务。”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资料带回去，看一看。”
    “如果，它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是民间伪科学，那你就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我亲自去跟上面汇报，把这个任务给你们系撤掉。你看如何？”
    吴寿教授听完校长的话，心里那股子不爽简直要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让他堂堂水木大学无线电系的系主任，去评审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工人的“科研成果”，这简直比让他去证明“气功能点燃卫星”还要荒谬。
    但校长的面子不能不给，任务也已经安排下来了，他总不能当场把桌子掀了。
    “行，我知道了，校长。”吴寿压着火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先把资料带回去‘学习学习’，有什么情况，我再跟您汇报。”
    他站起身，看都没看桌上的资料一眼，直接走过去，一把将那厚厚一叠文件和旁边箱子里的录像带全都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表情动作都是一股不耐烦的“赶紧完事”的敷衍。
    校长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吴寿黑着一张脸，抱着那堆在他看来跟废纸没什么区别的资料，回到了自己位于系办大楼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他了。
    他最得意的两个研究生，张明和李娜，正捧着论文初稿，眼巴巴地等着导师指点迷津。
    他手下的两员大将，年轻有为的王讲师和资历深厚的刘副教授，也拿着一堆项目规划和课程大纲，准备跟他商讨下一步的工作。
    “吴教授，您回来啦！”
    “老师，您快帮我看看这个……”
    众人见他进来，纷纷迎了上来。
    结果，吴寿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像是要把一天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似的，将怀里那一大堆资料“哐当”一声，全扔在了脚边的地板上。
    这一下，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吴……吴教授，这是怎么了？”
    刘副教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去校长那儿，又给咱们系安排什么棘手的硬骨头了？”
    吴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猛灌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没好气地开了口。
    他把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对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总结陈词：
    “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个‘民间科学家’，以前是个工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民营企业家，自己瞎琢磨了点东西，竟然把军方和咱们学校的领导都给唬住了！”
    “现在，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我们去研究这堆……这堆玩意儿！”
    他指了指地上的资料，脸上满是不爽。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啊？又来？”研究生张明一脸苦相，“老师，上个月不是还有个自称证明了黎曼猜想在无线电应用的大爷，把手稿寄到咱们系吗？我光是看他那些自创的符号就看了一整天，头都大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女研究生李娜也跟着吐槽，“现在这社会风气真不知道怎么了，前脚刚走了一批气功大师，后脚就跟上一群民间科学家，一个比一个能吹。”
    王讲师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地说道：“吴教授，您也别太生气。”
    “要我说，这民间要是真有那么多神仙，那还要我们这些在实验室里熬白了头的专业人士干嘛？咱们干脆集体下岗，给这些‘天才’们让位得了！”
    一番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吴寿毕竟是系主任，是领导，简单发泄了一下情绪后，也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别贫了。上级的任务，再离谱也得走个过场。等我抽空翻两页，写个‘情况说明’报上去，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讲师，却突然对地上的那堆资料产生了兴趣。
    “哎，吴教授，要不……咱先看看？”
    他笑着说道，“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位能把军方和校长都给‘骗’了的民间科学家，到底有多大的神通，这资料里到底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说着，也不等吴寿同意，他便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录像带都捡了起来，码放整齐。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装订好的资料，嘴里还念道着：“别说，这排场还弄得挺像回事儿，打印得工工整整，搞了这么厚一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重点实验室出的报告呢。”
    他随意地翻开了封面。
    【关于认知无线电技术在未来战场环境下的应用构想与工程实现路径】
    一看到这个标题，王讲师嘴角的笑容就更浓了。
    “哟，口气还不小！认知无线电？”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玩意儿，咱们系里都还停留在最前沿的理论探索阶段，连个像样的数学模型都还没完全建立起来，他一个工人出身的企业家，就敢说‘工程实现’？这牛皮吹得，比天还大了！”
    他几乎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一本民科的“杰作”。
    然而，当他带着一种审视笑话的心态，随意地往后翻了几页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迅速凝固了。
    纸上，不再是他想象中的胡言乱语，而是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严谨无比的数学推导公式。
    ——【基于贝叶斯估计的频谱感知算法推导过程】
    ——【功率控制问题中的凸优化求解及其收敛性证明】
    王讲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公式……这些符号……根本不是胡编乱造，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变量，都遵循着最严格的数理逻辑！
    他本来就是主攻这个方向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这……这绝对不是一个民科能写出来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手指微微颤抖着，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更加详尽的仿真数据、实验图表、以及对不同算法性能的对比分析……
    逻辑之严密，思路之清晰，方案之大胆，看得他心惊肉跳！
    “老王，怎么了？”
    一旁的刘副教授见他半天没动静，表情还那么奇怪，不由得调侃道，“怎么着？看一本民间伪科学，还看出感情来了？”
    王讲师猛地抬起头，脸色已经由最初的戏谑，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撼。
    他一把抓住刘副教授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老刘！你快来看！这……这不是民间伪科学！这他妈是正儿八经的顶级学术成果！”
    他激动地指着手里的资料：“这个叫周铭的人，他到底是谁？！”
    “这里面提出的理论和研究方案，绝对是世界最顶尖的水平！甚至……甚至比我们正在研究的东西还要超前！”
    “什么？！”
    听王讲师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刘副教授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好奇地从箱子里拿出别的资料，各自翻阅起来。
    然后……整个办公室，就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嘶嘶”声，和纸张被快速翻动的“哗哗”声。
    几分钟后，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惊呼。
    “我的天……你们看这份《自适应跳频技术下的多用户干扰抑制方案》！”
    刘副教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提出的这个基于时隙分配和频率切换的协同机制，完美解决了多个用户在同一频段跳频时，大概率会发生的碰撞和干扰问题！”
    “这个问题，咱们团队上个季度的研讨会，还把它列为头号难题，大家头疼了好几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
    另一位负责通信模型的老师，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喊道，“这份《认知无线电动态频谱分配模型》，你们看！他竟然给出了完整的仿真数据和系统性能评估！”
    “这说明……这说明他不仅仅是停留在理论上，他很有可能已经做出了原型机，并且进行了实际测试！这……这绝对是足以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上的重要研发成果！”
    听着自己手下这些得意门生的对话，原本稳如泰山、一脸不屑的吴寿，此刻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皱着眉头，带着三分怀疑，七分好奇，也从桌上拿起了一份资料。
    他随意翻开，只看了两眼，整个人彻底定在了原地。
    纸上，清晰地展示了一套完整的、从理论到实践的自适应跳频技术下的多用户干扰抑制办法。
    这些知识，对于水木大学来说，同样处于最前沿的研究阶段，很多东西还停留在黑板上的理论推演。
    可是周铭的这份资料里，却已经将这些理论，完完整整地，转化成了一套看得见、摸得着的工程实践方案！
    吴寿的心，狂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说道：“手头所有的工作，全部暂停！”
    “张明，李娜，你们的论文先放一放！小王，刘副教授，项目规划和课程全部延后！”
    “所有人，立刻！马上！跟我一起，研究这些资料！一个字都不要放过！”
    ……
    接下来的几天几夜，吴寿的办公室，连同整个无线电系的重点实验室，灯火彻夜通明。
    一群夏国最顶尖的无线电专家和学者，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地进行着探讨、演算、争论和验证。
    几天之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实验室时，所有人都已经熬得不成样子。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但是一个个都是精神亢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3节

    “搞明白了……我终于把这个自适应天线阵的波束赋形算法搞明白了！”
    王讲师激动地大喊，“这要是能搞出来，咱们国家的无线电技术，绝对能直接往前迈进二十年！绝对能跟欧美那帮家伙平起平坐，不！是远远地超过他们！”
    “没错！”刘副教授也激动地附和，“有了这些技术，以后咱们的飞机、军舰在天上、在海上，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谁敢来干扰我们，我们就用技术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
    听着众人的感慨，吴寿内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当机立断，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们系里目前正在进行科研项目，全部暂停！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集中起来！成立‘尖端无线电技术攻关突击队’，专门攻克这份资料里的技术难题！”
    说完，他抓起外套，不顾自己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立刻去见校长！
    当吴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眼神亢奋地冲进校长办公室时，校长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看着吴寿这副像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逃出来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老吴，你……你这是怎么了？”
    校长关切地站起身，主动开口道，“是不是那份资料……有什么问题？”
    “唉，我就觉得有点不靠谱。你放心，如果确实是伪科学，我这就给上面打报告，把压给你们系的任务给取消掉！”
    哪知道，吴寿听了这话，急得差点跳起来。
    “别！千万别！”他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我不是来退任务的！我是来请援的！”
    “能不能！请您这边，动用一切关系，想办法联系上这位周铭同志！”
    “请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到我们水木大学来！我们可以开研讨会，可以共同研究，什么形式都可以！”
    第380章 天大的好消息！
    吴寿看着一脸错愕的校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校长，我可以拿我这几十年的学术声誉做担保！”
    “这份资料，里面的每一项技术，都绝对达到了世界顶尖，全球领先的水平！”
    “能够独立开发出这一整套技术的人，绝对是……绝对是我们国家百年一遇的国宝级天才！”
    这番话，把校长彻底给炸懵了。
    吴寿是什么人？国内无线电领域的绝对权威！眼高于顶，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他用“百年一遇”、“国宝级天才”这样的词汇来形容，那这个周铭……究竟是何方神圣？！
    校长愣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的简报，补充道：“对了，老吴，我刚想起来。”
    “这个周铭，几年前，好像还因为独立攻克了什么‘圆锥形齿轮’的加工难题，以及对国产机床进行了重大技术革新，获得过机械工业部的创新技术奖！”
    “什么？！”
    吴寿一听这话，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吴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道着：“人才……真是个人才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着校长，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建议：“校长！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我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请到我们水木来！”
    “依我看，别说客座教授了，就算直接给他一个院系主任的职位，也一点都不过分！”
    校长也深刻地意识到，周铭这样的人物，是真正千载难逢的战略性人才！
    如果能将他招揽进水木大学，对学校未来的发展，乃至对整个国家的科技进步，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好！”校长重重地点头，“我这边想办法，通过军方的渠道，和这位周铭同志接触一下！”
    吴寿也立下了军令状，斩钉截铁地说道：“您放心！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科研成果，还是为了国家的战略安全。”
    “我们无线电系，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把军方送来的这些资料，变成真正的国之利器！”
    而此时，一纸文件，也送到了江州市主要领导的办公桌上。
    当他看清楚文件上的内容——【经研究决定，同意红旗科技公司在全国范围内设立工厂及下属商店，对其产品开放销售，无需国家统一定价，无需使用各类票证】。
    主要领导先是一懵，随后激动得说道：
    “快！快把孟仲恺和何忠诚给我叫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在他看来需要层层上报、反复协调、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天大的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以一种如此雷霆万钧、干脆利落的方式，给办成了！
    很快，孟仲恺和何忠诚就一路小跑地赶到了办公室。
    “领导，您找我们？”
    “惊喜！天大的惊喜！”领导拿起手里的文件，“你们看！周铭那小子要的政策，上面批下来了！全批了！”
    孟仲恺和何忠诚凑过去一看，顿时也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么快？！”
    孟仲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我们还觉得这事儿要卡很久，没想到……这么顺利！”
    何忠诚更是感慨万千，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我之前还误会周铭同志是漫天要价，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胸有成竹啊！”
    领导长出一口气说道：“没错！周铭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天大的惊喜！我们这边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人家那边，事情已经办完了！”
    他把文件递给孟仲恺：“仲恺，你立刻拿着这份文件，去找周铭！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给我好好问问，他到底是用了什么神仙办法，能让上面这么快就点了头？”
    “我猜应该是军方那边使力了！”
    “好！我马上去！”
    孟仲恺和何忠诚领了命，立刻驱车，直奔江城县红旗公司。
    两人一路疾驰，抵达红旗公司时，恰好周铭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周总！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孟仲恺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他和何忠诚兴冲冲地推开门，正准备把手里的文件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可他们定睛一看，却发现周铭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赫然也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红头文件，而且看样子，已经看完了。
    这一下，孟仲恺和何忠诚彻底愣住了，准备好的一肚子“报喜”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还是何忠诚反应快，他尴尬地笑了笑，对着周铭一阵猛夸：“周总，您真是神了！我们这儿刚拿到文件，您这儿……竟然也已经收到了！”
    他随即诚恳地向周铭道歉：“周总，说来惭愧。”
    “前段时间，我们光跟着着急上火，却一点忙都没帮上，甚至还……还对您有些误解，实在是对不住！”
    周铭笑着站起身，给两人倒了茶，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淡定。
    “孟领导，何领导，你们太客气了。”
    周铭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为了把事情办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什么道不道歉的说法。”
    “而且，这件事能这么快办成，也绝对离不开市里各位领导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和推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炫耀自己的功劳，又给了两位领导足够的面子，让他们心里熨帖无比。
    孟仲恺此刻对周铭是彻底服了，他郑重地表态道：“周总，你放心！”
    “江州市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红旗公司的发展！”
    “我们希望，红旗公司的产品，能成为我们江州市的一张靓丽名片，走向全国！”
    “以后，无论是在物流运输、原材料供应，还是相关政策上，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对一路绿灯！”
    “那我就先代表红旗公司，谢谢孟领导了！”周铭笑着举起了茶杯。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这件天大的喜事，众人就在红旗公司的食堂里，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孟仲恺更是高兴，自掏腰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瓶珍藏的五粮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领导，此刻都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身边这个虽然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周铭，今后的成就恐怕不至于此！
    第二天一大早，红旗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个个顶着发红的眼圈和一脸的兴奋，齐刷刷地坐在了江城县总厂的大会议室里。
    昨晚那顿庆功宴，孟仲恺带来的五粮液后劲十足，不少人现在脑子里还嗡嗡作响。
    但一想到那份红头文件的含金量，每个人都觉得，别说宿醉了，就是再喝倒一次也值！
    周铭精神抖擞地走上主席台，看着台下这些跟着他一路打拼过来的老伙计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同志们，昨晚的好消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周铭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我就不卖关子了，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主要是宣布几件关乎我们红旗公司未来命运的大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就是那份文件。从今天起，我们红旗科技公司，获得了在全国范围内，自主建立工厂、开设商店、自由销售产品的权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产品，将不再受国家指导价格的限制，也不需要任何票证！我们自己定价，市场说了算！”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喔！！！”
    “太好了！周总牛逼！”
    “我的天！自己定价？这……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以后咱们的收音机、洗衣机，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了？”
    台下的经理、厂长们再也坐不住了，激动地站了起来，互相拍着肩膀，脸上的表情是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们都是从国营体系里出来的，太清楚“自主定价权”这五个字的分量了！
    这意味着挣脱了身上最重的一道枷锁，红旗公司将真正成为一条可以遨游大海的巨龙！
    周铭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4节

    等掌声和议论声稍稍平息，他继续说道：“第二件事。”
    “前段时间，为了等政策，我让各个车间闷头生产，不要停。现在，我们的仓库里，已经积压了相当数量的存货。”
    “从今天开始，这些存货，将大量、优先供应给我们江城县自己的红旗商店！”
    这个决定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大家纷纷点头。
    可就在这时，主管生产和销售的蒋泽涛和刘八一，对视了一眼后，举起了手。
    “周总，我有个问题。”蒋泽涛站了起来，“那……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一样，给那些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供货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周铭。
    过去，红旗公司的产品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为了扩大影响力和销售额，除了在自家的红旗商店销售外，很大一部分产品都作为“高端货”，供给给了全国各地的国营商店和百货大楼。
    虽然利润会被分走一部分，但那毕竟是现成的、最庞大的销售网络。
    所有人都以为，拿到了全国销售权，下一步肯定是加大对这些渠道的供货力度。
    然而，周铭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目标，是打造一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红旗科技！”
    “我们卖的，不光是产品，更是品牌，是服务，是体验！”
    “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除了那些已经签订了供货合同、尚未到期的国营商店，我们会继续履行合约外，我们将不再接受任何新的外部渠道订单！”
    “所有已签订的合同，到期后，一律不再续签！”
    “什么？！”
    这个决定，比“自主定价权”还要让人震惊！
    刘八一急了，也站了起来：“周总，这……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咱们的产品质量是好，可要是断了国营商店这条线，光靠咱们自己那几家店，销售渠道一下子就窄了一大半啊！”
    “万一……万一产品卖不出去，那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库存，会把我们的现金流活活压垮的！”
    他的担忧，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自产自销，听上去很美，但风险也巨大。
    放弃现成的金饭碗，去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这需要何等的魄力？
    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周铭笑了。
    “老刘，老蒋，你们的担心，我明白。”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而这，正是我要宣布的第三件事！”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但要砍掉旧的渠道，我们还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的、覆盖全国的销售网络！”
    “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在全国各大中心城市，开设我们红旗科技的直营旗舰店！”
    “而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沪市！”
    “沪市？”
    这个地名一出来，蒋泽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激动地一拍大腿：“对！就该去沪市！他妈的那个《沪市商报》，不是说咱们的产品是‘质量堪忧的伪劣产品’吗？！”
    周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着玩起了梗：“没错！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人家都把脸伸过来让我们打了，我们能不接着吗？”
    “既然他们说我们的产品是伪劣产品，那咱们就把旗舰店，直接开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让全沪市的老百姓都来看看，咱们红旗的产品，到底是顶呱呱的好货，还是他们嘴里的伪劣产品！”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对！干他丫的！”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周总说得对！就要去沪市，当着他们的面，把我们的产品怼在他们的脸上！！”
    第381章 顶级科研资料即将送达！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担忧，瞬间转变成了同仇敌忾的激昂。
    周铭将目光锁定在蒋泽涛身上：“老蒋，去沪市开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蒋泽涛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周铭竖起一根手指，“选店铺的时候，不要怕贵，不要怕偏，就一个原则——必须选在当地最大、最出名的国营百货商店旁边！就要贴着他们开！”
    众人一愣，有些不解。
    周铭解释道：“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些老牌国营商店周边，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商业气候。”
    “老百姓心里有个谱，买大件、买家电，就得去那儿。”
    “我们把店开过去，等于直接蹭了他们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气和流量，省了我们自己宣传的力气。”
    “第二，”周铭笑道，“也是最重要的！只有把我们的店，和他们的柜台摆在一起，正面、公开地进行竞争，老百姓才能用自己的眼睛，最直观地看出来，到底谁的产品设计更先进，谁的质量更过硬，谁的服务更周到！”
    “我们不害怕竞争，甚至主动去竞争！”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对周铭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铭又补充道：“现在公司账上趴着不少现金，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租店铺、搞装修，千万不要吝啬！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他拍了拍蒋泽涛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到了沪市，人生地不熟，记得先去拜拜码头，和当地工商、税务、街道这些部门搞好关系。”
    “有时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关系顺了，很多事情才能事半功倍。”
    蒋泽涛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重重地点了点头：“周总，您放心，我懂！”
    会议一结束，蒋泽涛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揣着周铭特批的一大笔启动资金，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当天就坐上了前往沪市的火车。
    他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短短几天后，消息就传了回来。
    他在沪市最繁华的金陵路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店铺位置，面积足有上百平米。
    而这家店铺的隔壁，就是沪市鼎鼎有名的“第一百货商城”！
    这个年代的沪市，经济活力已经遥遥领先于国内绝大多数城市。
    早在1980年，就已经恢复了个体工商户的发展工作。
    但在金陵路这种地方的店铺还是属于政府，想买对个体户来说是天方夜谭，只能通过租赁的方式。
    蒋泽涛展现了他出色的谈判能力，以每平方米30块钱一个月的价格，签下了一份长达五年的租赁合同。
    一百平米的店铺，光是一个月的租金，就要3000块钱！
    这个价格，在当时足以让任何一个内地城市的万元户咋舌。
    但蒋泽涛牢记周铭“不要吝啬”的嘱咐，眼皮都没眨一下。
    租下店铺后，装修工作立刻热火朝天地展开。
    蒋泽涛完全按照周铭电话里描述的“未来风格”来设计也就是江州红旗商店的装修风格。
    他砸掉了原本老旧的墙壁和门窗，换上了通透、明亮的大块落地玻璃，让整个店面从外面看就显得敞亮大气。
    店内，摒弃了传统柜台那种把顾客和商品隔开的设计。
    天花板上安装了数十盏明亮的射灯（周铭从2026年带来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刷成纯白色，地面铺设了光洁的浅色地砖。
    几张设计简约的原木色长条桌上，一台台崭新的红旗风扇、收音机、洗衣机，像艺术品一样被精心陈列着，旁边还配有详细的功能介绍铭牌。
    这种简洁、明亮、充满科技感的装修风格，在当时普遍昏暗、拥挤的国营商店衬托下，简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产物，光是装修队在里面干活，就引来了无数路人好奇的围观。
    就在蒋泽涛在沪市那边搞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江城县的周铭，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江州大学校长办公室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秘书语气十分客气，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周铭能抽空到学校来面谈一次。
    周铭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犯嘀咕。
    江州大学？自己跟他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确实很久没去江州市了。江州大学和沈秋萍所在的江州农业大学，正好都在同一个大学城区。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看看自己沈秋萍了。
    想到沈秋萍那温柔的笑脸，周铭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去看女生，肯定要带东西。
    他立刻行动起来，挑了不少好东西——最新款的便携式收音机、给女生用的小型吹风机等等，还有重新包装后的各种新奇零食，把自己的那辆212吉普车的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八十年代的国道，远没有后世那般平坦宽阔，212吉普车随着坑洼不平的路面上下起伏。
    周铭这一次去江州，还给沈秋萍带了一份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坐位上那个用牛皮纸袋包裹的文件上。
    这是两系法杂交水稻“两优培九”选育技术路径与关键数据分析。
    他知道如果直接把2020年后的第三代超级杂交稻技术砸出来，那不叫帮忙，那叫添乱，叫制造恐慌。
    那种超越时代四十年的技术，别说沈秋萍一个大二学生无法理解，就是把国内最顶尖的农业科学家，包括那位可敬的袁老请来，恐怕也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科技的进步，必须遵循其内在的逻辑和规律。
    他要做的，是在关键的节点上，轻轻地推一把，让历史的车轮，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前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5节

    目前国内的主流，还是以袁老团队为核心的“三系法”，去年刚刚审定成功的“汕优63”是其巅峰之作，解决了“吃饱”的问题，但米质不佳、抗病性差的短板也同样突出。
    而他带来的这份“两优培九”资料，则是基于“两系法”的产物。
    这项技术，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要等到2000年左右，才能真正成熟并大规模推广。
    它就像一个升级补丁，完美地解决了“汕优63”的几大痛点——产量更高、米质更好、抗病性和耐寒性也强了一大截。
    这份资料，既拥有领先当前时代近二十年的代差优势，能够给沈秋萍和她所在的团队带来决定性的启发，又在现有的遗传学理论框架之内，有迹可循，不至于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把这份礼物送给沈秋萍是最恰当的了。
    ……
    与此同时，江州农业大学，厚德楼312教室里座无缺席。
    倒不是说学生们有多爱学习，而是《植物遗传学》方老师过于严厉，每节课都要点名签到，连续两次旷课或者迟到，考试就不及格。
    沈秋萍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她正聚精会神地听方老师讲解着“连锁与互换”定律，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字迹清秀而有力。
    沈秋萍因为周铭的一些资料和自己研究，在大一下学期，就被学校杂交水稻科研小组的负责人——陈敏教授，破格吸纳进了团队，成为团队里唯一一名研二的学生。
    这位陈敏教授，在农业界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是国内农业界的泰山北斗袁老的同门师弟，也是国家“863计划”中杂交水稻研究项目的重要参与者。
    能进入他的团队，对一个研二学生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但是，沈秋萍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
    沈秋萍的大学生活，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
    白天，她和所有普通学生一样，要完成所有繁重且枯燥的研究生课程，不能有丝毫懈怠；
    而下课后、周末、节假日，当别的同学在花前月下、在电影院、在联谊舞会中挥洒青春时，她却一头扎进实验室和学校那片偏远的试验田里，与冰冷的仪器、呛人的农药和一行行枯燥的数据为伴。
    唯一的优待是，为了方便她随时参与科研讨论和实验，陈教授特事特办，让她从拥挤嘈杂的八人间生宿舍，搬进了安静的研究生宿舍楼，而且还是一间宝贵的单人间。
    此时，在教室的后排却是与前排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沈秋萍的以前同寝室友徐娟，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一边和旁边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嬉笑打闹。
    这个男生名叫林浩，是院学生会的干部，篮球打得好，人也长得高大精神，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他虽然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徐娟，一双眼睛却像长了钩子似的，不受控制地越过无数高高低低的后脑勺，直勾勾地锁定在第一排那个安静美好的身影上。
    沈秋萍在江州农大农学系，几乎是一个传奇。
    她几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生活轨迹简单到只有教室、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枯燥得像个苦行僧。
    但每次考试，她的成绩都稳居全系第一、第二，奖学金拿到手软。
    再加上她那份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温婉恬静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成了无数男生心目中只可远观的“白月光”。
    徐娟对林浩的心思洞若观火，她眼看着自己精心打扮、主动搭讪，换来的却是对方心不在焉的敷衍。
    而那个什么都不做的沈秋萍，却能轻易勾走他的魂，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停下打闹，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酸味：“林浩，别看了，人家沈秋萍有男朋友了，你这种穷学生，没戏。”
    她说这话时，嫉妒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徐娟咬牙切齿得想着，凭什么全世界的好事都让沈秋萍一个人占了？
    学习好，年年拿最高等级的奖学金；
    长得漂亮，被男生们像女神一样捧着；
    还被陈敏那种大教授看重，破格进了国家级的重点科研项目组；
    现在，就连男朋友，都是个开着军绿色小汽车、出手阔绰、高大帅气的“大人物”！
    这一切，让徐娟心里嫉妒得发狂。
    “有男朋友了？”林浩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但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地追问道：“真的假的？她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切，我们学校的能配得上她？”
    徐娟撇了撇嘴，用一种故作神秘又充满鄙夷的语气，压低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男朋友可厉害了，我听人说，是外面当大官的！”
    “每次来学校，都开着那种军绿色的吉普车，神气得不得了。你想想，这年头，除了当官的，谁能有那车？”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恶毒的揣测：“谁知道呢，一个女学生，跟着一个年纪不明的当官的……说不定啊，是给哪个领导当小老婆的。”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爆炸性的信息，瞬间传进在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课”的同学那里。
    林浩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老婆？”
    这个带有强烈侮辱性和封建色彩的词汇，对他这个思想还相对单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他追求沈秋萍数次，送过情书，递过电影票，甚至鼓起勇气当面表白，但无一例外，都被对方用一种礼貌而疏远的方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连做个普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心里本就有些不平衡。
    现在，听到徐娟这个看似有理有据的“内部消息”，他那点求而不得的爱慕，瞬间就变了味。
    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夹杂着“女神滤镜破碎”的巨大失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我得不到的原来也不干净”的阴暗快意，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他下意识地就信了徐娟的话，痛心疾首又咬牙切齿的语气附和道：“唉，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成绩又这么好，怎么就……就这么想不开，走上这条路呢？”
    他们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坐在他们前两排的张晓雅耳朵里。
    第382章 重要的研究成果
    张晓雅是沈秋萍在班里最好的闺蜜，性格直爽，脾气火爆，是典型的“护短”性格。
    她本来就对徐娟在背后说三道四不满已久，此刻听到她竟然用如此恶毒的言语来污蔑自己最好的朋友，当场就炸了。
    “徐娟！你嘴巴放干净点！”
    她“霍”地一下从坐位上转过身，也顾不上还在上课，指着徐娟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声音清脆而响亮，“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秋萍的男朋友我见过！人又高又帅，是对秋萍最好的人！”
    “他是正儿八经干大事业的企业家！你凭什么在这里空口白牙地造谣，污蔑人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让整个教室后排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风暴中心。
    徐娟被当众揭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
    她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我造谣？我哪句话是造谣了？企业家？资本家吧！”
    “还能开部队牌照的吉普车？这种人就应该被批斗倒！”
    “谁知道她那个男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神神秘秘的，整天开个车来学校，谁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就是嫉妒！”张晓雅气得脸都红了，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心思，“你就是嫉妒秋萍比你长得好看，比你学习好，比你优秀！”
    “自己整天不想着怎么努力上进，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像个长舌妇一样，你还要不要脸！”
    “我嫉妒她？笑话！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徐娟被说中了心事，声音也尖锐了起来。
    “你……”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支持张晓雅，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整个教室后排乱成了一锅粥。
    讲台上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粉笔拍在讲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后面的同学！上课时间，吵什么吵！还有没有一点课堂纪律了！”
    张晓雅还在气头上，不服气地站了起来，大声向老师申辩：“报告老师！不是我要吵！是徐娟她在后面乱说话，造谣诋毁沈秋萍同学！”
    她指着徐娟，像是在寻求公道一般，对周围的同学大声说：“大家都来评评理！人家沈秋萍每天多努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成绩那么好，课余时间还要跟着陈教授搞科研，忙得脚不沾地，就这样还能门门考第一！”
    “她徐娟呢？上课不听讲，考试全靠抄，现在还有脸在背后用最下流的话说人家坏话！这公平吗？”
    这下，全班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徐娟和林浩的身上。
    第一排的沈秋萍也终于无法再置身事外，她回过头，看到气得浑身发抖的闺蜜，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劝道：“晓雅，算了，别跟她吵了，没意思。”
    老师也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徐娟她也是认识的，去年考试就没有及格，补考了两次才过。
    对这样的学生，她也不喜欢。
    反而是沈秋萍，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从来不迟到！而且每次考试都能够拿第一。
    这样优秀的学生，谁不喜欢呢。
    她看向徐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语气批评道：“徐娟同学！上课不认真听讲，在背后随意捏造事实，恶意中伤同学，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纪律问题了，这是思想品德问题！”
    “下课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张晓雅，有什么事，你可以下来报告老师，上课就大吵大闹违反课堂纪律，写一份检查！”
    徐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难堪、委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林浩更是尴尬到了极点，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随口附和的一句话，竟然会闹到被老师当堂点名批评的地步。
    他连忙站起来，朝着沈秋萍的方向连连鞠躬道歉，姿态放得极低：“沈秋萍同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听别人乱说，跟着瞎起哄，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他语无伦次，生怕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开，给自己本就光鲜的学生干部履历上，留下一个难以洗刷的污点。
    沈秋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连一句话都懒得说，便转过身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黑板上。
    对她而言，这种无聊的纷争，不值得她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只是，平静如水的内心，终究还是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有些想周铭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6节

    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天，自己为了冲刺研究生考试，每天复习到深夜。
    他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顶着刺骨的寒风，雷打不动地来给自己辅导功课。
    他哈着白气，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讲起数理化难题时，那双眼睛却总是那么明亮，声音总是那么温暖有力。
    想起他第一次开车来学校看自己，那辆威风的吉普车停在宿舍楼下，引起了多少人的围观。他从后备箱里，像变戏法一样，搬出大包小包的零食、水果和日用品，生怕自己在这里受了委屈，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让她又想笑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些流言蜚语，她从来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那个人。
    他好不好，只有她知道。
    讲台上的老师见风波平息，欣慰地看了一眼沈秋萍。
    这个学生，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刻苦的学生之一。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老师说道。
    ……
    下课铃声响起，沈秋萍收拾好书本，正准备和张晓雅一起离开。
    “秋萍，你别生他们的气。”
    张晓雅凑过来，依旧愤愤不平，“那徐娟就是个长舌妇，典型的红眼病，自己不行还见不得别人好！”
    沈秋萍笑了笑，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拍了拍她的手：“我没生气，真的。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倒是你，今天谢谢你啦，我的女侠。”
    “嗨，跟我客气什么！”张晓雅豪气地一挥手。
    两人刚走出教室，一个身影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是林浩。
    他一脸窘迫，再次拦在沈秋萍面前，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诚恳：“沈同学，今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就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一再道歉，沈秋萍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她只好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没事了，事情过去了，以后注意就行。”
    “那……那我们……能不能……就当交个普通朋友？”林浩见她态度有所缓和，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沈秋萍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张晓雅就抢先一步，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前面：“交什么朋友！没看见我们秋萍忙得很吗？我们要去实验室了，没空！”
    看着闺蜜这副可爱的模样，沈秋萍有些好笑，也顺势对林浩说：“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先去实验室了。”
    说完，便拉着张晓雅，绕过他，快步离去。
    林浩不敢再纠缠，只能颓然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孩儿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一条岔路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缓缓驶入校园，与她们擦肩而过。
    告别了咋咋呼呼的张晓雅，沈秋萍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校园深处的杂交水稻实验室。
    这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墙壁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
    她熟练地换上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将长发盘起塞进工作帽里，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清秀的女学生，切换成了一名严谨的科研人员。
    她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整理前段时间在试验田里搜集到的最新一批科研数据。
    她目前的研究重点，是关于“汕优63”杂交水稻的抗稻瘟病问题。
    “汕优63”作为去年才由国家审定成功的最新品种，虽然在产量上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被誉为“第二次绿色革命”的开端，但两个致命的难题，始终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陈敏教授的整个团队心头。
    难题一，是杂交制种的效率太低。
    水稻是典型的雌雄同花、自花授粉作物。
    要进行杂交，就必须在花期极短的几天时间内，进行大规模的人工去雄，然后再进行异花授粉。
    生产一亩地的种子，就需要处理成千上万朵比米粒还小的稻花，想靠纯粹的人工去雄来实现大规模的批量制种，其难度和成本，高到令人望而却步。
    难题二，就是抗病性差，尤其是对稻瘟病的抗性。
    由于第一代杂交水稻所用的恢复系，很多是从菲律宾等地的国际水稻研究所引进的，这些“洋品种”到了国内，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在生产过程中很快就出现了抗稻瘟性退化的现象。
    这导致“汕优63”虽然高产，却也“高危”，像个身体虚弱的壮汉，一旦爆发稻瘟病，就会导致大面积减产，甚至绝收，给农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陈敏教授的团队，主攻的方向就是后者——如何通过选育新的恢复系，来提升“汕优63”的抗稻瘟病性能。
    一开始，整个团队都陷入了瓶颈，尝试了多种方案都收效甚微。
    直到沈秋萍加入后，她凭借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在一次组会上，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筛选思路——采取“一票否决制”。
    即在选育新材料时，改变以往综合评定的方法，将“抗稻瘟病性”作为第一筛选指标。
    不管某个材料的其他性状（如产量、株高、生育期）有多么优秀，只要它的抗稻瘟病能力不达标，就一票否决，直接淘汰出局！
    这个看似简单粗暴的方法，却像一把快刀，斩断了复杂的乱麻，一下子为陷入迷茫的团队指明了最清晰的方向，大大提高了筛选效率，让停滞不前的研究工作重新有了苗头。
    也正因为此，陈敏教授对这个刚刚上研二的学生，愈发看重和信赖，甚至允许她独立负责一部分试验田的数据分析工作。、
    沈秋萍完全沉浸在了数据的世界里。
    她将一组组枯燥的数字，在稿纸上进行着汇总、对比和分析，专注得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
    当她终于揉着酸涩的眼睛，放下手中的钢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六点。
    她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实验台上的笔记本，记录着她最近所有的心血和最重要的发现，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换来的宝贝。
    她怕被别人看到，想了想，起身将笔记本放进了自己专用的铁皮柜里，“咔哒”一声，用一把小巧的黄铜锁锁好，这才放心地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实验室。
    她前脚刚走，实验室角落里一间用作储藏室的小屋，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研三师兄张强和师姐李娜，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衣衫不整，李娜的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头发也有些凌乱。
    “真晦气！今天又不是固定的研究日，这个沈秋萍怎么又跑过来了？差点坏了咱们的好事！”张强一边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衫，一边低声抱怨道。
    李娜斜了他一眼，一边对着一小块玻璃镜子理着头发，一边用一种尖酸的语气调侃道：“人家研二的小师妹多认真啊，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不像我们，就知道偷懒。”
    “说不定啊，人家是想早点出成果，抢了咱们的风头，好直接留校呢。”
    两人一边吐槽，一边熟门熟路地走到了沈秋萍的工作台前。
    只见李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小钥匙，在上面熟练地找到了其中一把，插进沈秋萍那个黄铜小锁的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应声而开。
    这把钥匙，是她偷偷配的。
    第383章 你不心疼自己我来心疼你
    李娜轻车熟路地拿出那本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本想随意翻翻，看看这个小师妹最近又在“瞎忙”些什么，可刚翻了几页，她脸上的表情，就从不屑，迅速变成了震惊。
    “张强！你……你快过来看！”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难掩激动和难以置信。
    张强不耐烦地凑了过去，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的一行行数据和结论上时，也瞬间看傻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李娜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用红笔圈出的关键数据，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你……你看这个……经过3次重复的田间人工接种诱发试验，编号为‘q-08’的试验稻种。”
    “其抗稻瘟病综合发病率，平均值仅为8.2%！比现有对照组的‘汕优63’品种，足足低了21.5个百分点！而且……而且你看后面的附注，它的结实率，还能稳定保持在85%以上！”
    张强也呆住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搞了一年多相关研究的研究生，再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着，沈秋萍已经从上百个试验材料中，筛选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兼具高抗病性和高产量的平衡点！
    这个发现，如果能继续深入研究下去，进行提纯复壮，将是“汕优63”改良项目上的一项石破天惊的重大突破！
    足以给整个品种的推广，补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这……这绝对是足以发表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的重磅成果！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贪婪和疯狂。
    “快！趁她还没回来！赶紧抄！”
    李娜当机立断，几乎是扑了过去，立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两人如同两只在黑夜里偷油的老鼠，趴在实验台上，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将沈秋萍笔记本里的核心数据、关键分析、以及那些关于不同稻种抗瘟性对比、接种试验的环境参数、产量关连分析结果……全部一字不落地抄录到了自己的本子上。
    抄着抄着，张强的手有些发抖，他停下笔，良心不安地说道：“娜娜，我们……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这毕竟是沈师妹辛辛苦苦，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缺德？”李娜冷笑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沈秋萍才研二，长得漂亮，又受陈教授器重，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搞研究！”
    “我们呢？我们都研三了，马上就要毕业了！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成果，毕业论文都凑不够字数！”
    “到时候，就只能被分配到下面那些鸟不拉屎的县城农科所或者乡下农牧局去！”
    “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没出息的日子，你想过吗？”
    张强沉默了。
    他不想。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上研究生，做梦都想留在省城，留在陈教授的研究所里，当个体面的城里人。
    李娜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破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良知和道德感。
    他咬了咬牙，眼神中的犹豫被狠厉所取代，不再犹豫，也拿起笔，加快了抄录的速度。
    ……
    周铭把车停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后，就在偌大的校园里信步闲逛。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传呼机，想找个人，基本靠缘分，或者靠脑子。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现在正是晚饭时间。
    他心里盘算着：江州农大有两个食堂，一个条件好点，菜价贵些，被学生们戏称为“教师食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7节

    另一个是普通的大伙房，菜价便宜，是绝大多数学生的主要就餐点。
    以他对沈秋萍那勤俭节约到近乎“抠门”的性子，她百分之百会去便宜的那个。
    于是，他便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大食堂的门口，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靠着一棵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悠闲地守株待兔。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熟悉而牵挂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沈秋萍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低着头，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科研难题，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径直走进了人声鼎沸的食堂。
    周铭笑了，他弹掉指间的烟头，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食堂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学生们的喧闹声。
    沈秋萍熟练地排着队，很快就打好了自己的晚饭。
    一个白瓷餐盘里，装着一份五分钱的、堆得冒尖的米饭，和一份一毛钱的、几乎看不到油星的素炒白菜。
    她端着餐盘，在嘈杂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饭。
    周铭站在不远处，看着她那简单到有些寒酸的晚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他大步走到打菜的窗口，对着里面那个胖胖的、一脸和善的食堂阿姨说道：“大姐，给我加两份红烧肉，要肥瘦相间、肉最多的！多少钱！”
    食堂大姐说道：“一份五毛，两份一块。”
    就在周铭把钱掏出来时，食堂大姐却把打好的红烧肉收回去，说道：“你没有菜票吗？”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吃食堂，国家是有补贴的，所以除了给钱外，还得给学校发的饭票和菜票。
    这个东西，周铭肯定没有。
    周铭一愣，随后想到了办法，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递给身后的男生问道：“同学，你能不能给我两张菜票。”
    后面的男生完全不敢相信啊！
    一张大团结就是十块钱！
    差不多是工人十天的工资了，他毫不犹豫将菜票递给周铭。
    周铭嘿嘿一笑，递过菜票，接过两份红烧肉。
    他走到认真干饭的沈秋萍身边，有些心疼地说道：“每天那么辛苦，不加点肉吗？”
    这个清朗而又无比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沈秋萍的耳朵里。
    她正准备夹起一筷子白菜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先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声音……怎么会这么耳熟？仿佛……仿佛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是幻觉吗？
    她疑惑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到了身后的周铭。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的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再到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
    是周铭！
    周铭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铭没给她太多发愣的时间，他将那两大盘冒着腾腾热气、闪着诱人油光、酱汁浓郁的红烧肉，“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引得邻桌都侧目过来。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沈秋萍对面，目光扫过她餐盘里那点清汤寡水的素炒白菜，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傻丫头。”周铭拿起筷子，从盘子里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最厚实、肥瘦相间的肉，不容分说地盖在了她碗里的米饭上。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管是学习还是搞科研，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你就天天吃这个？这玩意儿喂兔子，兔子都得嫌没油水！”
    “为了省这点钱，把身体搞垮了，到时候进医院打吊针，花的钱不比这多？值得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亲昵又带着责备的劲儿，让周围几个学生都竖着耳朵开始听八卦。
    被周铭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教”，沈秋萍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攥着筷子，小声辩解道：“我……我不是完全为了省钱……昨天吃过肉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
    周铭哭笑不得，昨天吃过肉了也算？
    沈秋萍确实节约，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跟其他大多数有父母工资和补贴资助的同学不同，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几乎全靠自己。
    虽然每年都能凭借断崖式的成绩优势拿到最高额的奖学金，但那点钱，对于她庞大的开销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搞科研，尤其是她现在从事的农业育种科研，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太烧钱了。
    学校的科研经费保障很多时候都跟不上，申请的款项层层审批，等到拨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许多关键的实验材料、数据分析需要用到的耗材和试剂，她等不及，也为了不耽误实验进程，就只能自掏腰包先垫上。
    所以她平时对自己苛刻到了极点，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她还想着，能多存一点是一点，万一以后自己有什么急用，也能拿得出手。
    看着碗里那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沈秋萍心疼得不得了。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肉，这分明就是好几天的饭钱，是好几支珍贵的试管。
    她又小心翼翼地把肉夹起来，想放到周铭的碗里：“你……你赶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你吃吧，我真的不饿。”
    “嘿，你这丫头还跟我客气上了。”周铭哭笑不得，直接按住她的手腕，把筷子推了回去，半是命令半是哄劝地说道，“你看看你，脸都小了一圈了，风一吹都能刮跑。”
    “听话，赶紧给我吃了！”
    “你现在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科研人员，身体差了，头昏眼花的，数据看错了怎么办？实验搞砸了怎么办？那不是耽误国家大事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他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一套大帽子扣下来。
    沈秋萍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了，只好点点头，嘴上满口答应：“嗯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多吃肉，你放心吧。”
    可周铭看着她那副乖巧点头，但眼神里依旧透着“舍不得”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是在敷衍自己。
    周铭太了解她了，等自己前脚一走，她后脚肯定又是老样子，白菜豆腐过一天。
    对付这种又倔又省，还特有主见的学霸女友，光靠说是没用的，必须得用事实说话，给她来点“物理治疗”，让她知道花钱和不花钱的差距。
    周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了主意。
    周铭转头看向旁边一桌，一个戴着眼镜、正埋头扒饭的男生，开口问道：“同学，打扰一下，你身上有菜票吗？”
    那男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有些发懵，扶了扶眼镜抬起头：“啊？有……有啊，怎么了？你要换？”
    周铭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大团结”，在手里潇洒地一抖，然后抽出整整10张，像扑克牌一样摊开在桌上，满满的金钱味道。
    “同学，你有多少菜票能打肉那种，我全要了！不管面值，一张菜票，我给你10块钱！”
    “轰！”
    这话一出，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投入了平静的食堂。
    不只是那个男生，周围几桌的学生全都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一排晃眼的“大团结”上，下巴掉了一地。
    10块钱，买一张最多值几毛钱的饭票？！
    这哥们是疯了？
    10块钱，对于他们这些学生来说，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生活费！
    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是好几天的工资！
    那个被问到的眼镜男生，身上恰好揣着今天刚从后勤处领来的一沓一共10张菜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金元宝给砸晕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掏票的手都有些哆嗦。
    他生怕周铭反悔似的，一把将那10张薄薄的、印着“江州农业大学食堂”字样的纸片推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都……都在这了！哥们，你……你可别开玩笑啊！”
    “不开玩笑。”周铭拿起菜票，看都没看，就把那10张大团结，整整100块钱，塞到了男生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然后，在全食堂学生敬畏交加的目光中，周铭拿着菜票，又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大步流星地走向打菜窗口。
    “阿姨！5份红烧肉！5份糖醋大排！对！全要！”
    第384章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学术讨论
    周铭把菜票和大概一张大团结的现金拍在窗口上，对着里面已经看傻了的食堂阿姨喊道。
    这年头一份荤菜也就几毛钱，10张菜票和一张大团结，这不少了！
    很快，一份份香气扑鼻、堆得冒尖的荤菜被打好，在窗口堆成了一座令人垂涎欲滴的“肉山”。
    周铭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已经围过来看热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的学生们，朗声一笑。
    随后他找到了正在那些看着衣著简陋，只吃白饭或者是只点了一个蔬菜的学生喊道：“各位同学！大家学习辛苦了，这十份肉，我就请你们吃了。”
    随后，周铭把肉，一一送给学生们。
    整个食堂，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卧槽！真的假的！大哥牛逼！”
    “谢谢学长！！”
    那些刚刚只点了素菜的学生，拿到周铭送的肉之后，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给吃进去。
    沈秋萍已经完全傻眼了，她坐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情节的魔幻一幕。
    一百块买菜票，十块钱买肉！
    她真的好心痛啊！
    沈秋萍赶紧拉着周铭说道：“你……你干嘛呀你！疯了吗！”
    周铭任由她拉着，看着她这副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要笑。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秋萍，你看没，刚刚那些只点了蔬菜的同学，现在正在狼吞虎咽的吃肉，这证明什么？证明他们不是不想吃肉，是舍不得点。”
    周铭笑道：“秋萍，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以后，我要是再发现你一次不好好吃饭、不吃肉，我就来学校一次。”
    “下一次，我请的就不是10个人，也不是30个人，我直接跟你们校长谈，包下整个食堂，请全校师生免费吃三天肉！你信不信我干得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8节

    “花得每一分钱，都是以后你的彩礼。”
    沈秋萍被他这番无赖的“流氓”理论给气笑了。
    又听说是彩礼钱，更是脸红的不行。
    她知道周铭是真心为自己好，但也心疼他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她跺了跺脚，最后只能无奈又甜蜜地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还不行吗！我吃，我以后天天吃肉，顿顿吃肉！行了吧，周大老板！”
    说完，她拉着周铭回到座位上，乖乖地、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红烧肉，连带着那浓郁的汤汁，都吃得干干净净。
    ……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校园小径上。
    晚风习习，带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周围只剩下虫鸣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周铭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沈秋萍微凉的手。
    她的手很软，手指纤长，因为常年握笔和摆弄实验仪器，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细茧，触感很特别。
    沈秋萍的身子微微一僵，像是被电流触动了一下，但随即也放松下来，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周铭宽厚的臂膀上。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亲密，但她还是有些害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时不时地抬眼看看周围，生怕被路过的同学或老师看到。
    周铭很享受这种感觉，宁静，温馨，仿佛全世界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什么红旗科技，什么无线电技术，在这一刻，都不如身边这个女孩儿温热的体温和发间的清香来得真实。
    两人在学校月明湖边漫步了一会儿，随后，周铭带着她来到了自己停车的那个僻静角落。
    他“哗啦”一声拉开吉普车的后备箱，又“砰”地一声打开后座的车门，沈秋萍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宽敞的车里，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像一个移动的小卖部，或者说，像一个准备去乡下走亲戚的供销社采购员。
    “来，搭把手，我的沈大科研员。”
    周铭笑着，开始像变戏法一样往外搬东西。
    吃的，有当时最时髦的麦乳精、几大包大白兔奶糖、各种口味的水果罐头、还有顶饿的军用压缩饼干；
    用的，有最新款的英雄牌铱金钢笔、厚厚的一沓稿纸和笔记本、沪市牌的羊毛衫、崭新的回力牌运动鞋；
    还有各种女孩子喜欢的护肤品，包装典雅的友谊牌雪花膏、香气浓郁的蜂花牌洗发露、还有各种形状和颜色的香皂……
    “你……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沈秋萍看着脚下迅速堆起的一座“小山”，又心疼又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热，“太浪费钱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的！”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嘛。”
    周铭把最后一个大包裹提了出来，然后看着她，故意板起脸，学着电影里的腔调开玩笑，“沈秋萍同志，你要是拒绝接受组织的馈赠，那也行。”
    “我现在就提着这些东西，去你们女生宿舍楼下喊一嗓子，‘有没有女同学需要奶粉和雪花膏啊，免费送啦！’。我跟你讲，我这人脸皮厚，绝对干得出来。到时候你可别说认识我。”
    说着，他还真就作势要抱起一箱奶粉，迈开步子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这可把沈秋萍急坏了。
    她太了解周铭的性子了，这家伙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真要让他去楼下那么一喊，自己明天就别想在学校里抬头做人了。
    “哎呀你别去！你回来！”她赶紧冲上去，像护食的小松鼠一样张开双臂拦住他，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东西都往自己怀里揽，“我要！我都要还不行嘛！”
    两人在月光下笑闹着，最后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那栋略显陈旧的研究生宿舍楼下。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那我……上去了？”沈秋萍抱着东西，脚下像生了根，有些恋恋不舍。
    “嗯，早点休息。”周铭点点头，伸出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刘海。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暧昧和黏稠。
    周铭看着她被灯光映照得格外动人的脸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微凉的唇上吻了一下。
    沈秋萍的脸瞬间滚烫，心跳如小鹿乱撞，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明天！明天我们去文化公园，然后去看电影！放松一下。”周铭看着她的眼睛，像是生怕她会反悔。
    “好！”沈秋萍也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抱着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宿舍楼。
    ……
    第二天，两人完美地践行了昨晚的约定。
    在文化公园里，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并肩在林荫道上散步，周铭给她买了一个棉花糖，她却只舍得自己吃一小口，剩下的都喂给了周铭。
    他们租了一条小船，在湖心荡漾，聊着天。
    下午，他们去看了一场当时正在热映的电影《牧马人》。
    当看到朱时茂对丛珊说出那句经典的“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时，电影院里一片善意的笑声。
    周铭也凑到沈秋萍耳边，悄悄说了一句：“沈同学，你要老公不要？”换来了沈秋萍一个羞赧的白眼和腰间的一记软拳。
    周铭还是有些感慨，几十年后，电影中老爹是华侨的朱时茂还留在了国内，而一心一意为牧民的丛珊却移民法兰西。
    这个世界略微有些荒诞和讽刺。
    下午时分，周铭开着车，把沈秋萍送回了学校。
    “我还有个课题报告没写完，里面有几个数据需要去图书馆查一下原始文献。”
    虽然很想一直待在一起，但沈秋萍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学业和研究。
    “正好。”周铭想着，也得找个机会把杂交水稻的相关资料交给沈秋萍。
    “我这儿也有些资料要给你，你先去图书馆找个没人的角落等我，我回车上拿个东西，马上就到。”
    在图书馆三楼一个专门存放陈旧期刊、平时人迹罕至的角落，沈秋萍刚在一张落了灰的桌子前坐下没多久，周铭就拿着厚牛皮纸袋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沈秋萍好奇地问，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二大队的时候也自己瞎琢磨过水稻种植吗？”
    “后来闲着没事，也尝试搞了些杂交研究。”
    周铭把牛皮纸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些粗浅的资料和不成熟的想法，不成体系，你随便看看，就当看个乐子，看能不能对你有点启发。”
    沈秋萍将信将疑地打开纸袋，抽出里面那沓厚厚的文件。
    只看了几页，她的表情就从最初的好奇，迅速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份资料里，没有高深的理论推导，全是基于实践的总结、对比数据和大胆的技术构想。
    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全新的、颠覆性的技术思路，却像一把锋利的钥匙，瞬间劈开了她脑海中那扇禁锢已久的、名为“三系法”的大门！
    更好的抗病性、更强的抗寒能力、更优的米质、还有……更高的产量！
    这里面提到的杂交水稻性状，几乎是针对着“汕优63”所有的痛点，进行了一次釜底抽薪式的全面升级！
    “周铭……这些……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抬起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紧紧抓着那份资料，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就自己瞎琢磨的呗，纸上谈兵。”周铭早就想好了全套的说辞，他从容地坐到沈秋萍身边，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引导式教学”。
    他非常聪明，没有直接说“两优培九”这个名字，更没有提“两系法”这个超越时代的概念，而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有着丰富实践经验、但理论知识不足的“民科”，向她这个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请教问题。
    “秋萍，我问你个事儿。你之前研究‘汕优63’的时候，在杂交制种过程中，是不是经常遇到父本和母本花期对不上的问题？就是我们农民土话说的‘花期不遇’，急死个人。”
    沈秋萍立刻被他带入了他的节奏，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对！这是杂交制种里最头疼的技术难题之一。”
    “父本开花早了，花粉浪费了；开花晚了，母本的柱头都凋谢了。”
    “我试过调整亲本的播种期，比如提前3天播父本，但效果很一般，还是会有大量的母本因为没有及时授粉而变成空壳。”
    “嗯，我当时也遇到了。”
    周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然后顺势抛出了精心准备的钩子，“后来我瞎试，发现水稻开花这事儿，好像跟每天太阳晒多久、天气热不热关系很大。”
    “我就想，如果咱们不光调整播种日期，还人为地用黑布给它‘戴帽子’，控制光照时间，或者用塑料大棚稍微调节一下温度，会不会就能让它们‘听话’，在咱们需要的时候一起开花？你看看我这份资料里，关于‘温光调控法’的那部分，是不是有点道理？”
    “温光调控法……”沈秋萍喃喃自语，手指飞快地翻到相应的部分，那双明亮的眼睛越看越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周铭的资料里，没有复杂的公式，只有一张张详细的表格，记录了在不同光照时长和温度区间下，几种特殊稻种的抽穗时间数据。
    这背后，正是“两系法”中最核心的光温敏核不育系的选育和应用原理！
    “还有。”周铭趁热打铁，继续引导，“我发现，同样一个稻种，在咱们县的平地里种，和在海拔高一点的山区种，最后的结实率差别很大。”
    “这说明环境对它的影响非常关键。”
    “所以，我觉得单纯培育一个高产品种还不够，得培育出一系列能适应不同气候、不同地域环境的‘系列’品种才行……”
    一个问得“业余”，一个答得“专业”。
    周铭从不给出最终的结论，他只提出自己在“种植”中遇到的、一个个看似朴素却直指核心的问题，然后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引导沈秋萍从他给的资料里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可能性和理论依据。
    第385章 实验，推倒重来!
    两人完全沉浸在了这场奇特的、跨越了时空的技术探讨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察觉。
    沈秋萍越聊越心惊，也越聊越兴奋。
    她感觉自己以前的研究，就像是在一个固定的框架里修修补补，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比如筛选出了抗病性更好的“q-08”号种子，但和周铭资料里展现出的那个全新的、体系化的、从育种哲学层面就完全不同的技术思路相比，简直就是小学生和大学教授的区别。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问题的关键不是去适应不育系，而是去创造一个‘听话’的不育系！”
    当沈秋萍终于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发出一声醍醐灌顶般的感叹时，图书馆管理员大爷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响了起来：“哎，那边的两个同学，看什么呢？图书馆关门了啊！都十点了！”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发现整个图书馆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这次探讨，对沈秋萍的冲击是颠覆性的，是革命性的。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决心，她看着周铭，郑重地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周铭，谢谢你。这份资料……对我太重要了。”
    “我决定了，我之前关于‘汕优63’改良的研究，大部分都要推倒重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69节

    “虽然我那个‘q-08’种子抗病性不错，但它的技术路线，从根子上就落后了。”
    “我要重新开始！”
    ……
    走出图书馆，夜晚的凉意让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唆，而精神上的亢奋过后，身体上的饥饿感也排山倒海般地袭来，两人的肚子都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吧？走，带你吃好吃的去。”周铭揽住她的肩膀说道。
    可这个年代，晚上十点，学校食堂早就关门了，校外更是漆黑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有什么后世灯火通明的夜宵摊。
    周铭这才反应过来，这特么的是1982年，又不是2026年。
    沈秋萍犹豫了一下，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说道：“要不……去我宿舍吧？我那里有挂面，还有个小蜂窝煤炉，我……我煮面给你吃。”
    研究生宿舍的管理，确实比本科生宿舍松散很多，宿管阿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学生在宿舍里放个小炉子，自己烧水煮点东西改善伙食。
    周铭听到这个邀请，心头一热，自然是求之不得。
    研究生宿舍是一栋老式的红砖筒子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堆着各种杂物。
    但推开沈秋萍的房门，里面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属于她的世界。
    小小的单人间，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桌上的书籍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床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沈秋萍有些不好意思地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则熟练地走到阳台，点燃了那个小小的蜂窝煤炉，放上一个的铝制的小锅烧水。
    周铭跟了出去，看着那闪着暗红色火光的炉子，不放心地反复叮嘱道：“用这个东西，一定要注意通风，窗户开大点，千万别闷着了。”
    沈秋萍被他那副紧张兮兮、像个老妈子一样的样子给逗笑了，她回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周大管家！这点生活常识我还是有的，不然真要一氧化碳中毒了，你放心吧！”
    周铭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她在炉火的映照下，那张温柔而美丽的侧脸，心里一片安宁。
    很快，水开了。
    挂面下锅，在沸水中翻滚几下就熟了。
    捞进两个干净的大搪瓷碗里，除了放点盐调味，连一根青菜、一滴香油都没有。
    但在饥肠辘辘的两人看来，这却是无上的美味。
    他们相对而坐，吸溜吸溜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都觉得这碗朴素到极点的清汤挂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吃完面，时间已经很晚了，墙上的挂钟时针都快指向十二点了。
    周铭再怎么想留下来，也知道不合适。
    研究生宿舍管理再松，一个大男人在女生宿舍留宿过夜，一旦被发现，对沈秋萍的名声和前途影响太坏了。
    “我……我该走了。”周铭洗完碗，起身说道，还是有一些不舍。
    “嗯。”沈秋萍轻轻的嘤了一声。
    随后，沈秋萍送他到门口。
    就在周铭准备转身离开时，沈秋萍却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
    周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加速的心跳和身体的柔软。
    他反手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低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周铭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下次我来，咱们就不住学校了。”
    说完，周铭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沈秋萍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脸上烧得厉害，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一方面，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今天和周铭相处的点点滴滴。
    另一方面，则是那份石破天惊的技术资料，和那场醍醐灌顶的深夜密谈。
    她的整个科研思路被彻底颠覆了。“汕优63”虽好，但周铭指出的那条路，才是真正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她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找陈教授，把之前所有的实验结果，包括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q-08”号种子，全部作废，一切从零开始！
    而在校门外，坐在冰冷的吉普车驾驶座上的周铭，也同样难受的不得了。
    他打开车窗吹着冷风，却丝毫无法平息内心的躁动。
    刚才在宿舍门口，他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那股来自成年男性的原始冲动。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各种类型的“网课”，这种能看能抱能亲、但就是不能进行最后一步的折磨，简直了！
    “唉……”
    周铭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得赶紧想办法把关系再往前推进一步才行！
    深夜，静悄悄。
    江州市，红旗公司总部。
    周铭为自己预留的办公室套间里，大床柔软舒适，但他却烙饼似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像是被按了单曲循环，一遍遍回放着过去两天和沈秋萍相处的画面。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都无比健康的成年男人，脑子里还装着另一个世界海量的、各种类型的“深度学习资料”，这种能看能抱能亲、但就是不能进行最后一步“生命大和谐”的折磨，简直比让他连续开四十八小时的会还难熬。
    “唉……”
    周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决定不想了。
    越想，火越大。
    他索性披上衣服，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台灯，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试图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夜，周铭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地出现在了红旗公司的职工食堂。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州大学那边昨天托人传话，说今天有要事相商，得赶紧过去一趟，看看是什么事。
    江州红旗商店的小食堂里热气腾腾，充满了包子和豆浆的香气。
    “周总，早上好！”
    “周总来了！”
    职工们看到他，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铭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便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机械地往嘴里塞。
    “铭哥，你这是咋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铭抬头一看，是李翠红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蓝色工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李翠红看着周铭眼底那两抹明显的青黑色，担忧地问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没休息好啊？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没事。”周铭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看文件看得晚了点，有点费脑子。”
    他三两口扒拉完稀饭，用包子把碗底都擦干净了，然后抹了抹嘴起身就要走。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出去一趟。”
    看着周铭这副急匆匆、魂不守舍的模样李翠红眼珠子一转，作为女性的直觉瞬间让她捕捉到了华点。
    她想着昨天周铭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肯定去找沈秋萍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拖长了调子，促狭地开起了玩笑：
    “周总，你这哪是处理文件累的呀？我瞅着，倒像是相思病犯了呢。”
    “怕不是昨天去了江州农业大学，见了秋萍，回来就丢了魂儿，连觉都没睡好吧？”
    “哎哟，你再这么下去，咱们红旗公司那些国家级的大项目、大合同，怕是都要比不上沈姑娘的一根头发丝重要咯！”
    这番话，说得不大不小，周围几桌的管理层都听见了，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铭被当众说中心事，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狼狈地摆了摆手：“得了，就你嘴巴贫，走了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食堂，留下身后一片可以压制的哄笑声。
    ……
    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江州大学这边早就和他约好了时间，因此当周铭的车开到校门口时，门卫处那位穿着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保卫科同志，只是探头看了一眼车牌，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辆车早就提前登记备案过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手动推开了沉重的铁栅栏大门，然后对着周铭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同时还不忘对旁边值班室里的小年轻喊道：“快！快给校办打电话！就说红旗公司的周总到了！”
    周铭将车缓缓驶入校园，还没开到行政楼，就看到前方路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一位，是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他身边簇拥着好几位同样上了年纪、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模样的中年人。
    周铭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那老者已经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远远地就伸出了手：“周总！欢迎欢迎！我是江州大学的曾建树，欢迎您莅临我校指导工作啊！”
    周铭连忙快走几步，握住对方的手：“曾校长，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来拜访您才对。”
    他知道，这位就是江州大学的现任校长。
    而他身后的，从胸前别的校徽和各自的气质来看，恐怕是电子系、物理系等相关院系的系主任、副主任以及各专业的教授，这迎接的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哎，说来惭愧！”曾校长紧紧握着周铭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按理说，早该是我们亲自登门拜访您，感谢您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可最近学校正好赶上几个重点科研项目的申报期，琐事缠身，实在走不开，只好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我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曾校长您言重了。”周铭倒是十分大度，笑着回应，“您是教育界的前辈，日理万机。”
    “我这边最近事情也的确很多，想约个时间确实不容易。”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0节

    “正好这次来江州有别的事要办，就顺道过来拜会您和各位教授。”
    “而且，我一直都知道江州大学是咱们省内首屈一指的全国重点高校，心里早就存了拜访的心思。”
    他说的是客套话，但心里却另有一番感慨。
    他能从2026年回到1982年，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年份是否处于同一个平行时空，但这江州大学的老校区，和他2026年念研究生时的那个老校区，布局和建筑风格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带着浓郁苏式风格的行政楼，看着不远处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图书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
    更让他感到恍惚的是眼前这位曾建树校长。
    这位也是2026年出现过的人。
    第386章 重点大学的盛情邀请!
    2024年，江州大学130年校庆的时候，年近百岁的曾建树就出现在校庆现场。
    学校对他的评价是，曾建树是一位为学校发展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功勋人物，被学子们尊称为“江大拓荒者”。
    如今，在另一个时空（或者说，另一个年份），就这么活生生地见到了这位“历史人物”，这种感觉，奇妙而又魔幻。
    简单的寒暄过后，周铭在曾校长和一众教授的簇拥下，来到了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庄重整洁。
    桌上已经泡好了热气腾腾的待客茶。
    众人刚一落座，一位助理就立刻将一份文件摆在了周铭面前。
    周铭定睛一看，正是他前段时间通过特殊渠道，交给军方的那份关于无线电跳频和加密通讯的技术资料的副本。
    “周总。”曾校长率先开口，语气郑重而诚恳，“首先，我代表江州大学，对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我们非常有幸，能够参与到如此尖端的电子无线电领域的研究中来。这次，也是完全依托您提供的这些宝贵材料，我们才能开展相关工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姿态放得很低：“说句实话，周总，以我们江州大学目前的规模和科研实力，在全国高校里，我们还排不上顶尖的号。”
    “按理说，我们本没有资格去研究这些难度如此之高、技术如此领先的无线电学术资料。”
    “但是。”曾校长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国家方面考虑到你是咱们江州本地人，你的红旗公司也在江州，为了方便后续的技术对接和产业转化，才特意将这份研究任务的一部分，交给了我们江州大学。”
    “这是国家对我们的信任，也是你给与我们的特殊待遇。”
    “我们全校上下，都非常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会组织最强的力量，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把研究工作做好！”
    周铭听明白了，这是在向自己表态和示好。
    他点了点头，说道：“曾校长您谦虚了。江州大学是百年名校，底蕴深厚，我相信你们的实力。今天请我过来，是有什么需要我或者红旗公司配合的，你请尽管开口。”
    “是的。”曾校长见他如此直接，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周总，这次请您过来，我们主要有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第一件事，就是关于这项研究的合作模式。”
    “鉴于我们要研究您提供的相关资料，在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很多技术难题和不解之处，我们希望能和您，以及您领导的红旗公司技术团队，保持随时随地的联系和沟通。”
    “我们的研究成果，也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若有任何不妥之处，还请周总不吝赐教。”
    这等于是在说，江州大学在这项研究中，甘愿当一个“技术外包方”，而周铭，则是那个拥有最终解释权的“甲方爸爸”。
    周铭当即答应下来：“这是当然。我的主要业务都在江州，能和江州本地的顶尖高校保持紧密联系，对我、对红旗公司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这样吧，我回去后会立刻安排公司的技术部成立一个专门的对接小组，积极配合江州大学的研究工作。”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橄榄枝：“另外，我也非常欢迎江州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来我们红旗公司实习或者工作。我们的大门，随时为江大的才子们敞开！”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位系主任和教授，眼睛都亮了一下。
    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一家私人公司，哪怕是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企业，敢对江州大学说这种话，校领导和教授们恐怕会不屑一顾，甚至觉得是一种冒犯。
    开什么玩笑？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是国家耗费巨大资源重点培养的未来干部。
    毕业之后，国家是包分配的，去向都是政府机关、科研院所、大型国营工厂这些“铁饭碗”。
    去一个私人公司？那不叫就业，那叫“自绝于人民”，是自甘堕落！
    但红旗公司，是唯一的例外。
    这家公司的名头，如今在全国范围内都如雷贯耳。
    它不仅技术领先，影响力巨大，更重要的是，它的待遇好到令人发指！
    关键是军方都得好好的听红旗公司的技术指导。
    这就是非常牛了！
    圈内早就传开了，去红旗公司当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工资奖金加福利，比国家分配到部委机关当个小科长还高！
    而且公司内部的学习和晋升机会，更是那些论资排辈的国营单位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已经不是“铁饭碗”了，这简直是镶了钻的“金饭碗”！
    能让自己的学生进入这样的企业，对学校、对教授来说，都是一件脸上非常有光的事情。
    “那可太好了！我们替学生们，先谢谢周总了！”电子系系主任激动地说道。
    曾校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起了第二件事。
    “周总，第二件事，是关于水木大学的。”
    “你提供的这份技术资料，价值连城。国家非常重视，已经将其中的重点核心研究任务，交给了国内在无线电领域的权威——水木大学的吴寿教授团队。”
    “水木大学？”周铭闻言，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抛出来的一点技术，竟然直接惊动了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是的。”曾校长补充道，“吴寿教授是咱们国家在无线电通信领域的泰山北斗，他看了您的资料后，惊为天人，评价极高。”
    “他非常希望能你当面交流，甚至愿意亲自带团队来江州，与你探讨一些技术细节。”
    “但是。”曾校长露出一个略带为难的笑容，“吴教授团队以及水木大学那边，对你并不熟悉，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所以，他们就委托我们江州大学，帮忙牵个线，问问您的意思，希望您届时能够接受吴寿教授的交流邀请。”
    周铭心里瞬间就活泛了起来。
    水木大学！吴寿教授！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顶级资源啊！
    他未来的科技帝国，可不只是搞搞收音机和无线电就完事了。
    计算机、半导体、新材料……哪一样不需要顶尖的人才？
    而这个时代，最“廉价”的是什么？就是这些顶尖大学里的高材生！
    不像四十年后，名校的学生们一个个心比天高，眼光挑剔，真正有顶尖科研能力的凤毛麟角，人力成本更是高得吓人。
    这个年代能在水木大学念书，尤其是读到研究生的，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百里挑一、智商超群、而且思想单纯、充满了报国热情的“人中龙凤”(当然部分拿着公费留学金，一去不回的除外）。
    要是能通过这次机会，和水木大学搭上线，以后定向引进一批硕士、博士……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周铭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下来：“原来是这样。吴寿教授是学界前辈，他愿意来江州交流，我当然是扫榻相迎。“
    “曾校长，你费心了。麻烦你转告水木大学那边，我们红旗公司，随时欢迎吴教授的团队来访。”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也会亲自去水木大学，登门拜访吴教授和各位专家。”
    听到周铭如此爽快地答应，曾校长和在座的教授们，都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他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也很精。
    就国内的科研水平和资源而言，水木大学是当之无愧的执牛耳者，甩开江州大学好几个身位。
    他们这次帮忙牵线，卖了水木大学一个人情，又促成了周铭和顶尖学府的合作，等于是在两边都落了好处。
    以后，江州大学这边再想获取一些更好的科研资料，或者在某些项目上请求水木大学帮助时，对方看在这份香火情的份上，自然也会更愿意配合。
    这波操作，他们不亏。
    “好！好！周总高风亮节，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到！”曾校长高兴地说道。
    “至于第三件事嘛……”曾校长笑了起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就是一件小事了。”
    “周总，我们学校最近准备更换一批教学用的，以及教职工福利的收音机和电风扇。”
    “你也知道，你的‘红旗’牌产品现在是全国的抢手货，我们跑了好几趟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都买不到。”
    “所以，想请你看能不能开个绿灯，匀一批给我们。”
    “当然，我们肯定会按照市场价，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绝不让你为难。”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周铭当即哈哈一笑：“曾校长，这算什么事！你直接给我个数，我马上让厂里给你备货，派车送到学校来！钱的事好说，为教育事业做贡献，我们红旗公司义不容辞！”
    三件事谈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融洽愉快。
    曾校长和教授们又拉着周铭，探讨了一些关于未来电子产业发展的方向，以及校企合作培养人才的细节。
    周铭也乐得跟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交流，抛出了一些关于“产学研一体化”“订单式培养”等超前理念，听得一众教授们连连点头，大感振奋。
    愉快的交谈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曾校长热情地想留周铭在学校的专家食堂吃饭，被周铭笑着婉拒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沪市那边商店的事，可没心思跟一群老头子吃饭。
    在曾校长和一众教授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周铭坐上吉普车，在一片“周总慢走”的道别声中，缓缓驶离了江州大学。
    周铭刚从江州大学回到红旗公司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李翠红就拿着一份电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铭哥！沪市那边来电报了！”
    周铭接过电报，展开一看，是蒋泽涛发来的。
    电报内容言简意赅，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沪市金陵路店铺已装修完毕，万事俱备，只等你来。盼速来沪，共襄盛举！——蒋泽涛”
    周铭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效率还挺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1节

    不过有点装，还用什么“盼速来沪，共襄盛举！”
    难不成多几个字的电报费他给不起？文绉绉的！
    他把电报递回给李翠红，干脆利落地吩咐道：“给他回电，就说我们知道了。让他准备好迎接，我和刘八一，还有你，后天出发，准时到沪市参加开业仪式。”
    “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别省。”
    “我也去？”李翠红闻言，又惊又喜。
    去沪市啊！那可是全国最大的城市，是报纸上、广播里天天说的“东方明珠”“十里洋场”！她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做梦都想去沪市看一看。
    “当然。”周铭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咱们红旗公司的总经理，江州红旗商店又是咱们零售体系的标杆。”
    “沪市店开业，你去现场观摩学习，取长补短，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顺便，也让你这个‘土包子’去见见世面。”
    “我才不是土包子呢！”李翠红被他说得脸一红，嘴上反驳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
    两天后，火车站。
    即将踏上前往沪市的旅程，刘八一和李翠红这两位在江州有名望的人物，此刻却都表现出了一丝与身份不符的小紧张。
    刘八一还好点，只是不停地整理着自己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衣领，眼神里透着些许期待和不安。
    而李翠红则更是坐立难安，一会儿担心行李有没有带齐，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这身打扮去沪市会不会显得太土。
    周铭看着他俩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出言开导：
    “我说你们两个，至于吗？不就是去个沪市，瞧把你们紧张的。”
    “再大的城市，它不也是由钢筋混凝土的房子和两条腿走路的普通人构成的？它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不成？”
    “把心态放平了。咱们这次去，不是去朝圣的，是去‘开疆拓土’的。”
    “咱们是去给沪市人民送福利，让沪市人民见世面！带去更好的产品和服务的。该紧张的，是他们，不是我们。都把腰杆挺直了！”
    第387章 重磅炸弹一般的礼物
    周铭这番半开玩笑半鼓劲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打消了两人的顾虑。
    “对啊！我们是红旗公司的人！我们是去沪市开分店的！我们是去赚钱的！怕个球啊！”
    两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
    火车咣当咣当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了沪市。
    走出拥挤喧闹的火车站，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鳞次栉比的高楼，刘八一和李翠红还是被这座超级大都市的繁华给震撼到了。
    但有了周铭之前的心理建设，他们只是惊叹，却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不安。
    周铭没有提前联系蒋泽涛来接，而是带着两人，像普通的游客一样，挤上了前往金陵路的公共汽车。
    当公共汽车在金陵路站停下，三人步行来到那家已经挂上了“红旗商店”四个烫金大字的店铺前时。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刘八一和李翠红，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气派了！
    虽然装修风格和江州一样，但是在金陵路的这种环境下，感觉还是很震撼。
    整个店铺的门脸，几乎全部由巨大的、一尘不染的透明玻璃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店内宽敞明亮的空间，和一排排崭新、时尚的货柜。
    它和周围那些门脸古旧、光线昏暗的国营商店，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显得现代、大气、充满了科技感。
    “我的乖乖……”刘八一咂了咂嘴，由衷地感叹道，“老蒋这小子，还真听话。”
    “这店铺，果然是冲着全国最大的店去的！比咱们江州那个，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李翠红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喃喃自语：“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这玻璃，这么大一块，得从哪儿弄啊？”
    “比江州的还大一倍。”
    就在两人惊叹不已时，正在店里指挥员工布置货品的蒋泽涛，眼尖地看到了门口的周铭一行人。
    “铭哥！八一！翠红姐！”
    他惊喜地大喊一声，赶紧扔下手里的活儿，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火车站接你们啊！”蒋泽涛满脸笑容，热情地将众人请进店里。
    一进店，宽敞的空间感和明亮的采光，更是让刘八一和李翠红啧啧称奇。
    蒋泽涛像个献宝的孩子，兴奋地向周铭汇报着沪市商店的准备工作。
    “铭哥，你看，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了！产品还是咱们的‘老三样’——红旗牌电风扇、红旗牌收音机、还有咱们的拳头产品红旗牌机械手表！”
    “货源充足，保证能满足沪市人民的热情！”
    他指着墙上刚刚贴好的巨幅海报，继续说道：“开业的安排我也想好了。当天，咱们也搞抽奖活动，就学江州那一套！凡进店消费者，皆可参与！”
    “一等奖，红旗牌机械手表一块！二等奖，红旗牌电风扇一台！三等奖，红旗牌收音机一部！”
    “售后政策也完全照搬江州模式，所有产品自出售之日起，一年内非人为损坏、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无条件包退！三年内免费维修！这个口号打出去，绝对能镇住他们！”
    “对了铭哥。”蒋泽涛又补充道，“江州那个分期付款的购买模式，我也准备移植过来。”
    “我打听过了，沪市这边工人的平均工资，是江州的好几倍！”
    “咱们搞分期，他们还款压力更小，我相信，沪市的消费能力，绝对比咱们内地要强得多！”
    蒋泽涛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对这次开业充满了信心。
    然而，周铭听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环视了一圈货架上那些熟悉的产品，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老蒋，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蒋泽涛一愣。
    “这里是哪里？”周铭反问道。
    “沪市啊。”
    “对，是沪市。全中国最发达、最时髦、眼光最高的城市。”
    周铭笑道，“在江州，咱们的‘老三样’是宝贝，是希罕货。但在这里，如果咱们卖的东西，还跟江州一模一样，那怎么能体现出我们的竞争力？怎么能一炮打响，镇住整个金陵路？”
    蒋泽涛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沪市的国营百货大楼里，各种进口商品琳琅满目，虽然贵，但人家有。
    红旗的“老三样”虽然品质好，但心高气傲的沪市人未必觉得好，甚至觉得不如进口的产品。
    “那……那怎么办？我们手里也没有别的产品了啊。”蒋泽涛有些急了。
    周铭说道：“别急。我既然来了，还能让你空着手唱戏？”
    “等着吧，一会儿会有辆货车过来卸货。你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摆到最显眼的柜台上去。”
    “是什么东西啊？周总，您就别卖关子了。”蒋泽涛好奇得心痒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铭依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中午，几人在附近的小饭馆简单吃了顿饭。
    吃饭时，蒋泽涛还是有些忧心忡忡：“铭哥，咱们店旁边，就是沪市最大的第一百货大楼。人家是国营老字号，根基深厚，咱们开在它隔壁，这压力可不小啊。”
    周铭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道：“咱们别妄自菲薄。”
    “你记住，从咱们开业那天起，真正该有压力的，是那家百货大楼。”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货车倒车的“嘀嘀”声。
    “来了。”周铭放下筷子。
    蒋泽涛立刻反应过来，饭都顾不上吃了，赶紧跑出去签收。
    很快，他一脸疑惑地跑了回来：“周总，来了100个又大又重的木头箱子，单子上写的……是电子元件？”
    “没错。”周铭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开箱验货。”
    众人来到店门口，只见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上，工人们正吭哧吭哧地往下搬运着一个个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周铭指挥着众人，把其中一个箱子抬进店里，然后对蒋泽涛说：“找个撬棍，打开它。”
    蒋泽涛找来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木箱盖子撬开了。
    当他扒开里面厚厚的防震泡沫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蒋泽涛、刘八一、李翠红，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只见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台崭新的……电视机！
    而且，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黑白电视，那块方形的、微微凸起的屏幕，泛着一种独特的彩色光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彩色电视机！
    那是一台经典的“大肚皮”式14寸显像管电视，棕色的塑料外壳擦得锃亮，机身正面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商标——“红旗科技”！
    “这……这……这……”蒋泽涛的嘴唇哆嗦着，指着箱子里的电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八一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1982年，彩色电视机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一个只存在于报纸和新闻联播里的传说。
    国内一些极度发达的大城市，确实已经开始逐渐普及，但市面上的彩电，几乎清一色都是从东洋走私或者正规引进的“洋品牌”，比如索尼、日立、东芝、松下。
    国产品牌里，只有沪市本地的“金星”牌，刚刚试产成功。而且金星牌的电视，还是高价引进的索尼淘汰的生产线，并非自己设计研发的。
    一台14寸的金星牌彩色电视，出厂价就要1200块钱！而一台同尺寸的日本进口索尼彩电，价格更是从1400元起步！
    这价格，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普通工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买这玩意儿，光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专门的“彩色电视机票”！
    那玩意儿比外汇券还稀罕，普通工业票根本不好使，只有级别非常高的干部，或者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才有可能被奖励一张。
    所以，当一台印着“红旗科技”商标的崭新彩电，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在抗战时期忽然有了一架战斗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2节

    “铭……铭哥……”刘八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作为公司的常务副总，对公司的所有生产计划都了如指掌，可他发誓，他从来不知道公司还有彩电这个项目！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咱们……咱们红旗科技……啥时候开始生产彩色电视机了？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蒋泽涛和李翠红也用同样震惊和询问的目光看着周铭，等待着他的解释。
    周铭笑着，依旧淡定地摆了摆手：“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们细说。现在的任务，是把这100台电视，全都给我摆到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上去！”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定价，就卖900块钱一台！”
    “什么？！”
    “九……九百块？！”
    如果说刚才看到彩电是震惊，那么听到这个价格，众人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铭哥！900块钱一台？还……还要票吗？”蒋泽涛颤声问道。
    周铭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轰！”
    蒋泽涛、刘八一、李翠红三人，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900块钱一台的彩色电视机！
    还不要票！
    这……这不是要被抢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降价促销了，这是直接掀桌子，对着整个沪市的家电市场，扔下了一颗核弹啊！
    这些所谓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其实是周铭前不久，从2026年的“拼夕夕”平台上淘来的。
    在四十年后，这种“大肚皮”的显像管电视早已被淘汰，停止生产多年。
    但拼夕夕的确神通广大，在平台上还真有一家还在处理库存货的商家。
    这些电视虽然技术老旧，但机身全都是崭新的，从未被使用过。
    他花了每台400块钱的价格，一口气买下了100台，总共花了4万块钱。
    然后，他将这些电视运到自己旗下的包装厂，拆掉原来的包装，换上了自己设计的、印着“红旗科技”商标和各种参数的全新包装箱。
    于是，一批来自未来的“库存工业品”，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1982年最尖端、最时髦的国产高科技产品。
    如果按照货币的时间价值来衡量，900块钱一台，对他来说，利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
    其实显像管彩电在2026年，那都属于应该被扔进电子垃圾回收站，甚至连回收站都嫌占地方的“老古董”。
    别说专门的生产线了，全世界你都找不到一家还在规模化生产这东西的厂商。
    液晶、oled、mini-led、micro-led……随便哪一个技术拎出来，都能把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但在1982年，这玩意儿就是当之无愧的“王炸”。
    周铭的目光从那台崭新的“红旗牌”彩电上扫过，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从拼夕夕上淘换来的这100台库存货，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是用来敲开市场大门的“敲门砖”。要想真正占领市场，形成长久的、碾压性的优势，就必须拥有自己的生产线。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复制，而是要引进一整套2026年版本的、经过无数次优化和迭代的显像管电视技术资料，在1982年的中国，搭建一条全新的、属于红旗科技自己的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必须，也必然会比沪市金星公司那条从日本索尼高价引进的“淘汰货”更先进！
    成本要更低，质量要更好，良品率要更高，显示效果也要更优！
    金星公司那条线，说白了就是索尼为了回笼资金、处理落后产能的产物，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技术陷阱和专利壁垒。
    而自己要建的，将是一条集四十年技术发展之大成的“终极版”crt生产线。
    用巅峰时期的技术，去打别人刚刚起步的摸索阶段，这不叫竞争，这叫屠杀。
    第388章 这一次国家一定要走高速路！
    不过，周铭并没有被眼前的蓝图冲昏头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立刻启动这个庞大的计划，还为时过早。
    他准备先用这100台“样品机”试试水，看看沪市这个全中国最挑剔、也最富裕的市场的反应。
    如果市场的接受度高，销量火爆，那就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届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生产线的搭建计划，让“红旗”这个品牌，彻底响彻全夏国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搭建生产线的可行性，周铭没有丝毫的担心。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只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
    他的巨大优势，源于他脑中那个跨越了四十四年的庞大技术资料库。
    他掌握着显像管电视生产所需的所有核心技术，而且是已经发展到最成熟阶段并且被淘汰的技术。
    当然，周铭也清楚一个事实：到了2026年，专门用来生产crt电视的专用生产线，确实已经绝迹了。
    但这并不代表组成生产线的核心技术和设备也消失了。
    恰恰相反，这些技术经过演化，被更广泛地应用在了许多其他的高精尖设备制造领域。
    比如，决定图象亮度和清晰度的电子枪技术，已经应用在电子显微镜、电子束焊接、x射线发生器等多个领域。
    而且技术已经发展到功耗更低、寿命更长、聚焦更准。
    比如，控制电子束扫描的偏转线圈技术还应用在医疗设备上，而且现在线圈的绕组方式和磁芯材料更好。
    再比如，最关键的荧光屏制造技术，现在依旧用在医疗和检测领域。
    还有真空封装技术、自动白平衡调整技术……等等。
    这些都可以在2026年的工业领域中寻找，将其组建为完整的显像管电视机生产线。
    这些在1982年的中国工程师看来，如同天书一般，需要耗费无数科研人员数年乃至数十年心血去攻克的难题。
    在2026年能够轻易获得。
    除了软性的技术知识，更关键的是硬性的生产设备。
    周铭同样清楚所有关键生产设备的来源和制造原理。
    玻璃外壳制造设备，包括锥体和屏面玻璃的精确压铸模具；电子枪精密组装设备，那些亚毫米级的对准和焊接工艺；荧光屏涂层自动化覆盖设备，保证每一寸屏幕的荧光粉厚度都完全一致；还有高效率的真空处理设备和自动化的老化测试线……
    这些设备，在80年代的国内，别说找了，你连听都没听说过。
    想要从零开始搭建，涉及冶金、精密机械、自动化控制、化学等数十个领域，是一个国家级的系统工程，没有十年八年的折腾，根本搞不出来。
    但在周铭完全可以把这些设备和技术的全套资料，从2026年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原封不动地“拿”过来，直接指导生产和使用。
    这就完全省去了那个时代最昂贵的成本——漫长的研发时间和巨大的试错成本。
    周铭的计划，就是将这些分散在不同领域、但同根同源的技术和设备，重新整合、拼装起来。
    这就像一个顶级的diy电脑玩家，虽然品牌整机厂商已经不生产某款经典机型了，但他却能从市场上搜罗到性能更强的cpu、显卡、主板、内存，自己动手组装出一台性能远超当年原版“品牌机”的“超级魔改版”。
    他要搭建的，就是这样一条“超级魔改版”的crt电视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将汇集不同领域的尖端成果，其自动化程度、生产效率、产品良率和最终的显示效果，将全面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想象。
    当金星公司还在为索尼淘汰生产线上一个微小的技术参数焦头烂额时，周铭的工厂里，流淌的将是成熟、高效、成本低廉的“未来科技”。
    这就是降维打击。
    周铭心里也在思考着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深远的问题。
    他所做的一切，表面上是为了赚钱，为了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
    但在内心深处，他有一个更疯狂，也更炙热的野望。
    他来自2026年，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夏国在尖端科技领域所面临的围追堵截。
    他清楚地记得，每一次专利壁垒的窘境，背后都能追溯到八九十年代，
    用几代人的血汗，用巨大的环境和市场代价.......
    他不想让这个时空的历史重演。
    如果，红旗科技能够从技术门槛相对较低，但市场需求极为庞大的消费电子制造业起步。
    凭借自己跨越时空的技术优势和对未来发展路径的精准预判，用三到五年的时间，也就是在1985年之前，在彩电、录像机、随身听、家用游戏机等领域，全面超越甚至碾压同时期的东洋和欧洲的先进制造业，那将会是怎样一番颠覆性的景象？
    到那个时候，夏国制造将不再是廉价、低质的代名词，而是高科技、高品质的象征。
    当索尼还在为它那套特丽珑显像管的专利沾沾自喜时，红旗可能已经拿出了数字信号处理芯片的初代产品，从根源上解决模拟信号的失真问题；
    当松下还在和jvc为了录像机磁头的标准打得头破血流时，红旗或许已经开始布局vcd的技术专利，准备用数字光盘给整个磁带时代送终。
    届时，夏国企业在海外竞争中，将不再是被动地接受技术转让、用市场换技术的“小学生”，而是能主动出击，用绝对的技术优势和成本优势去抢占全球市场，去制定未来的行业规则。
    那样一来，他所处的这个时代，国家和人民就不用再像他记忆中2029年的历史书里写的那样，在80、90年代走得那般辛苦。
    他要做的，是在全球家电产业的起跑线上，直接给夏国这辆略显陈旧的工业赛车，换上一台来自未来的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
    当然，到时候国际形势会有怎样的变化，那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此时，从巨大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蒋泽涛、刘八一等人，则沉浸在一种更为直接、也更为狂热的兴奋之中。
    “铭哥！这……这……！”蒋泽涛激动得脸颊涨红。
    他指着马路对面那栋百货大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对面就是上海第一百货！他们牛气什么？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国营老字号，是沪市的商业标杆吗？”
    蒋泽涛狠狠说道：“之前，咱们光靠‘老三样’，我就有信心抢他们不少生意。”
    “现在，咱们有了彩色电视机！还是900块钱不要票的彩电！”
    “我敢保证，从明天开业那一刻起，整个金陵路，不，整个沪市所有想买家电的顾客，都会像潮水一样往咱们这边涌！”
    “他们那个百货大楼，就等着门可罗雀吧！这次，咱们一定要给这些瞧不起咱们的国营老大哥，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特色的市场经济！”
    最后几个字是周铭经常挂在嘴边的。
    蒋泽涛也学到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3节

    刘八一和李翠红也是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对沪市这个陌生市场的忐忑。
    那么在看到这100台彩电之后，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都冷静点，别高兴得太早。”
    周铭适时地给亢奋的众人泼了盆冷水，他拍了拍蒋泽涛的肩膀，说道：“东西是好东西，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越容易出岔子。”
    “明天开业，人肯定少不了，场面也一定会很混乱。”
    “你们要做的，不是盯着能卖多少钱，而是把服务工作给我做到极致，把每一个产品的解释工作都给我做到位。”
    “记住，我们卖的不仅仅是产品，更是一种全新的服务体验。这，才是我们和国营商店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众人闻言，如同醍醐灌顶，纷纷点头称是.
    大家也赶紧开始更加紧张、也更加细致地为第二天的开业做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与红旗商店内热火朝天、充满希望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路对面，上海第一百货商店经理办公室里的一片愁云惨雾。
    经理陈汉，一个四十多岁、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烦躁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烟头。
    他站在窗边，透过厚厚的镜片，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家灯火通明、装修得异常“洋气”和“扎眼”的红旗商店，眼神复杂。
    “陈经理。”一个名叫李兵的年轻下属敲门进来，他也是一脸愁容，小心翼翼地报告道：
    “对面看那架势，明天一准开业了。”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这次的声势搞得很大，不仅在报纸上打了广告，还印了很多传单。”
    李兵看着对面，语气里充满了义愤填膺和不爽：“经理，这帮人的手法，跟他们在江州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坏了！专门挑咱们这种最大的百货商店对面开店！这不是明摆着要抢咱们的生意吗？”
    “这就是流氓！”
    他越说越激动：“咱们第一百货在金陵路开了几十年了！”
    “从我爷爷那辈起，沪市的老百姓，谁不知道买东西要来阿拉第一百？（沪市第一百货商店）”“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们倒好，一声不吭地直接跑来咱们对面，这不是明摆着摘咱们辛辛苦苦种了几十年的现成桃子吗？”
    “一点规矩都不讲！简直就是投机取巧的资本家做派！”
    陈汉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已经满溢的烟灰缸里。
    他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但，不爽归不爽，人家手续齐全，是上面特批的项目，听说是走了军方的路子，背景硬得很。
    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找一群流氓去把人家的店给砸了吧？那是犯法的。
    “行了，别在这里发牢骚了。”
    陈汉摆了摆手，声音因为抽了太多烟而有些沙哑，“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红旗商店，我派人去江州研究过。”
    “他们能打的牌，无非就是那三样：电风扇、收音机、手表。”
    “虽然我承认，他们的东西在技术上是有点新意，价格也确实便宜，但咱们百货商城胜在品类齐全，从针头线脑到冰箱彩电，什么没有？”
    “沪市的消费者眼光高，他们要的是一站式购齐，而不是只为了买个小玩意儿专门跑一趟。”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慰下属：“而且，你看看现在的天气，已经入秋了，早晚温差大，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他们之前在江州卖得最火的那个红旗牌电风扇，现在这个季节，肯定没人买了。光靠手表和收音机那点小打小闹，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通知下去，让所有柜组都打起精神来！”
    “明天把服务态度都给我端正了！谁敢给顾客甩脸子，直接扣奖金！”
    “我就不信，咱们凝聚了几十年商誉的国营老字号，还能被一个外地来的、根基未稳的私营小店给比下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金陵路红旗商店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黑压压的长龙，队伍从店门口一直甩到了街角，蔚为壮观。
    上午九点整，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天和鞭炮齐鸣，红旗商店沪市总店，正式开业！
    盛大的开业仪式，吸引了无数早起上班、买菜的沪市市民驻足围观，瞬间就将本就繁华的金陵路堵得水泄不通。
    沪市的年轻人，消息总是比别处灵通。
    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通过报纸，或者从去江州出差回来的亲戚朋友口中，听说了“红旗”这个在内地声名鹊起的响当当的名字。
    他们知道，红旗牌的收音机，音质堪比几百块的进口货；
    红旗牌的手表，走时精准，款式新颖，戴出去倍儿有面子。
    最关键的是，质量好，价格便宜，还他娘的不要票！
    “同志，给我来一块手表！”
    大门一开，排在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时髦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挤到柜台前，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早就想买块好表了！去第一百货看，一块沪市牌手表要一百二十多，还要工业券，那玩意儿比找对象都难搞。”
    “你们这儿，又不用票，还便宜二十块！我早就等着你们开业了！今天说啥也得抢一块！”
    第389章 给最发达的城市长长眼
    “我也要！给我来两台收音机！”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厂干部的中年人也挤了上来，豪气地说道，“一台我自己听，还有一台，给我老家的父母寄过去！”
    “让他们也听听，咱们沪市这边买得到的好东西！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高科技！”
    店里，所有工作人员都穿着统一的蓝白色制服，精神抖擞，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经过专业培训的标准化笑容。
    这些员工，都是江州的精英员工，培训后送到沪市的。
    她们的服务态度，与马路对面那些习惯了“铁饭碗”，看顾客像看阶级敌人的国营商店售货员，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姨，你好！这款收音机是我们最新款的七波段收音机，不仅能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沪市人民广播电台。”
    “还能收到很多短波节目，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听歌曲也行呢。”
    一个甜美的小姑娘用标准的普通话，耐心地为一位老阿姨讲解着。
    “这位同志，我们的手表机芯是完全自主研发的，经过了上万次的防震和防水测试。”
    “您看，这是我们的保修卡，我们郑重承诺，一年内有任何非人为的质量问题，我们二话不说，无条件给您换一块全新的！”
    “三年内，我们提供免费维修服务！”另一个员工自信地展示着手表的品质。
    她们耐心细致地解答着每一位顾客的疑问，详细地解说着产品的使用功能、质量保修期等信息，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
    更让见多识广的沪市市民感到新奇的，是红旗商店带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购物仪式感”。
    一个名叫张伟的小青年，在这里为自己买了一块心仪已久的手表。
    当服务员将包装好的手表递给他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国营商店里那种简陋粗糙的牛皮纸包装，而是一个设计得极为精美的硬质纸袋。
    纸袋上，印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朴而又典雅的图案——那是从江州出土的商代青天目釉青铜器的纹样，经过现代设计师的巧妙构思，被设计成了一个极具艺术感的文创logo，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红旗科技·江州印象”。
    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同样印着logo的硬纸盒。
    打开盒子，手表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绒布垫上，熠熠生辉。
    盒子旁边，还附赠了几张印刷精美的卡片，上面是江州著名风景区的风景明信片，背面还有景点的简要介绍。
    “嚯！乖乖！这……这也太讲究了吧！”张伟身边的朋友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质感极佳的包装盒。
    张伟小心翼翼地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质感，然后将精美的包装盒和明信片宝贝似的收好，嘴里忍不住跟朋友吐槽起来：“侬晓得伐？上个礼拜，我陪我妈去对面的百货公司买个暖水瓶。”
    “要给票给钱，那个卖东西的阿姨，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东西从柜台上推过来，差点砸我脚上。”
    “全程一句话都懒得跟你多说，那张臭脸，好像你欠了她几百块钱一样。”
    他扬了扬手腕上的新表，满脸得意：“再看看这里！人家服务员不仅笑眯眯地给你耐心讲解，这包装还搞得这么精致！”
    “跟送礼一样！乖乖，这买东西的感觉，真的差太多了！这钱花得，两个字：舒坦！”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普通灰色茄克、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正用锐利的目光，默默地观察着店内的一切。
    他正是华生电扇厂的销售部经理，赵刚。
    前段时间，他亲自带队去江州考察过红旗商店，对他们那套全新的商业模式印象深刻，也深感忌惮。
    赵刚还买了红旗牌的电风扇弄坏后交给《沪市商报》进行报道，希望能够压红旗科技一头。
    哪儿知道，这才多久，红旗科技直接把商店开到了沪市最繁华的地带!
    今天，他特意装作普通消费者，混进人群，就是想亲眼看看。
    他最关心的，自然是电风扇的销售情况。
    沪市这几天，秋风萧瑟，气温骤降，走在路上甚至需要穿上薄毛衣了。
    按照常理，这个季节，电风扇是绝对不可能卖得动的。
    华生牌电风扇最近正在全国各大国营商店，进行史无前例的降价大促销，可即便如此，销量依旧惨不忍睹，各个分销点的仓库里都积压了大量的存货，厂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所以，他今天就是抱着看红旗商店笑话的心态来的。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算天气已经转凉，红旗商店的电风扇柜台前，依旧围满了热情高涨的顾客！
    “给我来一台！现在买便宜，明年夏天就不用跟人抢了！”
    “我也要一台！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正好当新婚礼物，多有面子！”
    “这风扇好啊！我听江州来的亲戚说，能摇头，风还大，声音又轻，比我们家那个开起来像拖拉机一样的华生牌强多了！”
    顾客们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地抢购着红旗牌电风扇，仿佛那不是一台降温的电器，而是一件必须拥有的时髦艺术品。
    前段时间，华生厂花钱在《沪市商报》上刊登的那篇、影射红旗牌风扇“质量不好、价格便宜是因为做工差”的匿名报道，在真正的消费者面前，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赵刚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内心极度不爽，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的危机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4节

    完了！
    照这个情况下去，别说今年了，明年夏天，华生牌电风扇的销量恐怕要腰斩了！！
    整个华生厂，几千号工人，都要没饭吃了！
    作为厂里负责销售的销售经理，压力不可为不打。
    赵刚立马对跟在身后的心腹下属王强使了个眼色。
    王强心领神会，立刻点了点头，他知道经理的意思。他悄无声息地挤出拥挤的人群，朝着不远处的茶水摊走去。
    赵刚早就约好了《沪市商报》的记者，在茶水摊那里等着。
    《沪市商报》，是沪市本地影响力最大的报纸之一。
    而华生公司，则是这家报社最大的广告“金主”，双方合作多年，关系早已盘根错节，利益深度捆绑。
    在得知红旗商店要在沪市开业后，赵刚就已经提前和《沪市商报》的总编辑打好了招呼，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表面上，是邀请记者来“客观、公正”地报道一下开业盛况。
    实际上，就是让记者来挑毛病、找茬的！鸡蛋里也要给你挑出骨头来！
    甚至，《沪市商报》在之前的几篇预热报道里，已经对“红星商店”进行了负面报道。
    ……
    同时，马路对面，第一百货商店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陈汉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眼睁睁地看着，源源不断的人流，像被一个巨大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前赴后继地涌向对面的红旗商店。
    而自己这边，偌大的商场，却显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几个售货员正无聊地聚在一起打着毛衣，聊天嗑瓜子。
    黄金地段的人气，至少被吸走了一大半！
    “经……经理……”下属李兵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刚从对面“侦察”回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边销售情况怎样？”陈汉赶紧问道。
    “经理！老百姓疯了一样买东西，虽说现在天凉了，可……可我刚才在对面偷偷待了不到五分钟，我亲眼看见，他们卖出去了差不多十台电风扇！”李兵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陈汉大吃一惊，手里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
    李兵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和向往：“经理，人家红旗商店，买东西是真方便，不用票，给钱就行，价格还比咱们便宜一大截。”
    “而且，我听那些买东西出来的人说，里面的服务态度好得不得了，售货员介绍详细得很，购物体验……好像是真的不错。”
    陈汉听着下属这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心里更是不爽，他冷不丁地斜了李兵一眼，问道：
    “怎么？听你这意思，下午要不要也去红旗商店上个班？跟他们一样，穿上那身洋不洋土不土的制服？”
    “去当capitalist的走狗啊？”
    李兵被经理这番诛心之言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经理，我哪敢啊！”
    “红旗商店再好，那也是私人搞的，再怎么好！怎么能跟咱国营工厂、国营百货商店比呢？给他们干活，那是没有前途的！走不长的！”
    李兵说道：“再去给我盯着，看看今天他们卖了多少东西。”
    ……
    红旗商店门口，赵刚点上一支烟，在角落里焦急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下属王强就领着三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他叫林凯，是《沪市商报》的首席记者，以笔杆子犀利、善于抓负面新闻而闻名。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分别是摄影记者方芳和文字记者周磊。
    “赵经理，久等了。”林凯客气地和赵刚握了握手，但随即，他看了一眼对面人声鼎沸、生意火爆的红旗商店，也面露惊讶。
    随后，林凯回过神来，说道：
    “这种靠低价竞争、用所谓的廉价质量冲击市场的民营企业，说白了，就是倒买倒卖！”
    “真不知道这边是怎么想的。”
    “居然会批准这种企业开到寸土寸金的金陵路来！简直是胡闹！”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台在当时看来极为先进和稀罕的微型相机，在赵刚面前炫耀了一下。
    “这是我们报社刚从东洋引进的，索尼最新款的特殊采访微型相机，全国都没几台。”
    林凯得意地拍了拍机器，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一会儿进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只要让我抓到一点把柄，我保证让他们在沪市开不下去！”
    赵刚本来一筹莫展，连忙紧紧握住林凯的手，感激涕零地说道：“林记者，那可就全靠你们了！”
    “你们是不知道，这个红旗商店，简直就是市场的搅屎棍！”
    “他们这么搞，用不了多久，就要把我们华生在内的一大批兢兢业业的国营企业，全都给搞破产！”
    “几万工人的饭碗都要被他们砸了！这种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绝对不能让它留在市场上！”
    “放心吧，赵经理。”林凯自信满满地一笑，扶了扶眼镜，“我们记者本来就有监管责任，维护市场稳定，打击歪风邪气，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三个记者便整理了一下衣着，收起了脸上的傲慢，装作普通顾客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走进了红旗商店。
    然而，一进店，他们就傻眼了。
    店里虽然人多，但秩序井然，地上连一片纸屑都看不到。
    所有商品，都明码标价，清清楚楚地写在价格牌上，童叟无欺。
    服务人员，个个笑脸相迎，服务到位，无论顾客提出多么刁钻古怪的问题，都耐心解答，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们最想找茬的售后服务，更是让他们感到绝望，根本无从下手。
    “一年内，无论您是人为破坏，还是意外损坏，我们都免费给您换新！”
    “三年内，只要不是您自己拆开的，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们都全面免费保修！”
    这种霸王条款式的售后承诺，别说在国营工厂了，就是在全世界，都闻所未闻！这还怎么找茬？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正当三个记者一筹莫展，找不到篓子的时候，一个绝佳的机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位穿着讲究、烫着时髦卷发、一看就是本地人的沪市中年妇女，正拉着一个年轻的售货员，用一口地道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沪语，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什么。
    而那个售货员小姑娘，显然是从江州培训过来的，虽然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沪语，但面对这位阿姨机关枪似的语速和复杂的表达，顿时就蒙了，只能不停地、礼貌地用普通话向她反复确认。
    第390章 震撼全场！
    这下，那位中年妇女不乐意了，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侬啥意思啦？吾讲沪语侬听不懂啊？（你什么意思啊？我说沪语你听不懂啊？）”
    “吾要问这个收音机咋调台呀！侬讲普通话吾听勿大懂呀！（我要问这个收音机怎么调台呀！你说普通话我不太懂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那个快被急哭的小姑娘，当着所有顾客的面，大声斥责她“不懂礼貌”“服务态度差”“外地人来上海滩赚钱就要学上海话”。
    记者林凯见状，眼睛瞬间就亮了！
    来了！机会来了！
    他立刻拿起手中的微型索尼摄像机，躲在一个货架后面，对准这一幕，偷偷地按下了拍照按键。
    镜头中，中年妇女极为忿怒，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一个绝佳的、足以引爆舆论的新闻标题，瞬间就在他脑中形成了：
    《红旗商店无视本地顾客！服务员拒讲沪语致中老年人购物难，态度恶劣引众怒！》
    这个标题，充满了地域歧视和阶级对立的火药味，绝对能引爆沪市本地人的情绪！
    但林凯觉得，光有这点内容，分量还不够。他还想再找点别的黑料，比如产品质量问题、偷工减料之类的，把事情彻底搞大，一锤定音。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一个人的眼中。
    蒋泽涛今天特意没有待在办公室，而是在店里四处巡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三个鬼鬼祟祟的“顾客”。
    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比普通人要好，像是干部或者知识分子，但他们却不认真看商品，眼神四处乱瞟，交头接耳。
    尤其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的，还时不时地举起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照相机一样的东西偷偷拍摄。这绝对不是正常顾客该有的行为。
    蒋泽涛心里立刻就拉响了警报。
    他猜到，这八成是竞争对手派来找茬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这位中年妇女的纠纷，不能让事态扩大。
    他立刻安排了两个机灵的售货员，装作整理货品的样子，不远不近地“盯”住那三个记者，自己则快步走了过去。
    “阿姨，哪能了？有啥事体寻我讲。（阿姨，怎么了？有什么事找我说。）”蒋泽涛微笑着，用一口流利的、不带任何口音的沪语，介入了这场纠纷。
    同时，他示意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沪市本地籍的员工，接替那个快哭出来的小姑娘，继续为这位妇女服务。
    那位中年妇女见来了个会说本地话、看起来职位不低的“大堂经理”，气焰顿时消了不少。在本地员工耐心细致的讲解下，她很快就明白了收音机的使用方法。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位中年妇女眼尖，看到了店里正在举行的抽奖活动，奖品有手表、风扇，她立刻又来了精神，非要过去抽奖。
    “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购物才能抽奖的，阿姨。”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我不管！我今天来你们宣传的就是要抽奖！我要来抽奖为什么不允许！”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撒泼耍赖的架势。
    “你们就是虚假宣传！”
    这下，蒋泽涛犯了难。
    让她抽奖，就坏了规矩。
    后面那些看热闹的老头老太，肯定会一拥而上，都来要抽奖机会，那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不让她抽，她就在店里大吵大闹，影响生意。
    更要命的是，那三个可能的“记者”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肯定会把这一幕拍下来，大做文章，标题他都想好了：《红旗商店店大欺客，无理对待老年消费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5节

    今天可是开业第一天，要是闹出这种负面新闻，影响就太坏了。
    就在蒋泽涛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蒋，怎么回事？”
    是周铭。
    他一直在二楼办公室通过窗户观察楼下的情况，发现不对劲，立刻就下来了。
    蒋泽涛如蒙大赦，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跟周铭说了一遍，特别提到了那三个鬼鬼祟祟、疑似记者的人。
    周铭听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那个正在撒泼的中年妇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偷拍的林凯三人，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想用这种盘外招来搞红旗公司？
    他没有直接以老板的身份出面，而是装作一个刚刚购物的普通顾客，从人群中走了过去。
    “这位阿姨。”周铭脸上挂着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对那位中年妇女说道，“您别生气。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这样吧，我刚才运气好，抢一台电视机，正好有一次抽奖机会。”
    “我看阿姨面善，说话又亲切，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您，算是我这个小辈，孝敬您老的，您看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既没有破坏店里的规矩（抽奖机会是顾客转让的），又给了中年妇女一个天大的台阶下，还顺便……在人群中，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啊？好……好的呀！哎哟，现在的小伙子真是懂礼貌！谢谢侬啊，小伙子！侬真是好人！”中年妇女一听有便宜占，立刻喜笑颜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兴高采烈地拿着周铭“让”出来的抽奖券，心满意足地跑去抽奖了。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但是，周铭刚才话里透露出的那个关键词，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平静的人群中，炸开了滔天巨浪。
    “电视机？！”
    “啥玩意儿？这家店里还卖电视机？”
    “我没听错吧？是彩色的还是黑白的？小伙子你别走啊！”
    在场的所有顾客，包括那三个正在寻找黑料的记者，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周铭和蒋泽涛身上。
    蒋泽涛心领神会，立刻抓住这个由周铭亲手创造出来的、万众瞩目的机会，他走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小高台，拿起了话筒，提高了嗓门，用他这辈子最洪亮、最自豪的声音，大声宣布道：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来宾！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为了庆祝我们红旗商店沪市总店盛大开业，为了回馈广大沪市市民对我们红旗品牌的厚爱，我们特意从总部调来了一批由我们红旗科技，100%自主研发的最新产品——红旗牌14寸大彩电！”
    他伸手一指店内最中央、那个一直用巨大红色绒布盖着的神秘展台。
    一个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把揭开了绒布！
    几十台崭新的、外壳锃亮的彩色电视机，在商店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款彩电，采用最新技术，画质清晰，色彩逼真！最重要的是，为了让利于民，我们的开业特惠价！”
    “只卖900块钱一台！不要票！不要票！不要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而且，我们的售后承诺同样有效！一年内免费换新，三年内免费维修！”
    蒋泽涛满头大汗，按照那天开会的约定，这电视是明天才公布，持续引流的。
    现在只能提前拿出来了。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整个商店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
    900块钱的彩色电视机？！
    还不要票？！
    这个消息，比刚才任何的促销活动都更具冲击力！这已经不是促销了，这是颠覆！
    《沪市商报》的记者林凯，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从江州来的红旗公司，居然……居然能生产电视机？！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1982年，电视机，尤其是彩色电视机，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家电产品，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水平的标志之一！
    国内唯一的国产品牌“金星”，那也是沪市工业系统倾尽全力，花了大价钱，从东洋索尼引进了人家淘汰的生产线，才磕磕绊绊地生产出来的。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红旗公司，没听说引进任何国外的生产线，就自己研发出了电视机？
    这绝对是足以震惊全国工业界的重磅新闻！
    周铭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懵逼、呆若木鸡的林凯三人，对身边的蒋泽涛低声、而又迅速地说道：
    “看到了吗？舆论的阵地，我们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现在，立刻去打电话，把沪市本地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媒体，全都给我请过来！《东方日报》、《文汇报》、沪市人民广播电台、沪市电视台，一个都不能少！”
    “告诉他们，这里有颠覆性的国产科技新闻！”
    他冷笑道：“我倒要看看，等所有媒体都在正面报道我们的时候，这帮人准备的抹黑的稿子，它还发不发得出来！”
    “就算发出来，又有谁会信？他们只会成为全沪市的笑柄！”
    “是！铭哥！我马上去！”蒋泽涛恍然大悟，激动地一拍大腿，立刻转身冲向了电话机。
    很快，在蒋泽涛强大的钞能力和人脉攻势下，沪市本地的主流媒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闻风而动。
    不到半小时，各大媒体的采访车，就停满了红旗商店门口。
    《东方日报》的首席记者来了！
    《文汇报》的经济版主编亲自带队来了！
    沪市人民广播电台的记者，扛着当时最先进的录音设备来了！
    甚至，连影响力最大的上海电视台，都紧急派出了一个王牌新闻栏目的摄制组，扛着笨重的摄像机，赶到了现场！
    当那几十台崭新的“红旗牌”彩电，播放着清晰流畅的电视节目画面时，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发出了由衷的、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们围着电视机，仔细地观察着，不停地按动着快门。
    “天哪，这色彩还原度，感觉比我们台里那台索尼的监视器还好！”上海电视台的摄像师惊呼道。
    “画面非常稳定，没有任何频闪和拖影！性能太出色了！”
    “蒋经理，请问这款电视机的性能真的比金星牌还好吗？”
    “蒋经理，红旗科技真的是100%自主研发的吗？有没有引进国外的技术？”
    蒋泽涛被一群兴奋的记者围在中间，他按照周铭提前教好的说辞，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各位记者朋友，我们的这款电视机，显示效果，大家可以亲眼看，绝对不比市面上任何一款进口或者国产品牌差，甚至在色彩真实度和画面稳定性上，更胜一筹！”
    “至于技术，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诉大家，这是我们红旗科技100%自主研发的成果！”
    “我们已经建成了一条完备的生产线，我们的目的，就是要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技术，把虚高的彩电价格打下来，打破海外品牌的市场垄断！”
    “今天这100台电视，目前只是试销。”
    “如果市场反响好，我们将立刻加大生产量，未来还会推出尺寸更大、质量更好、价格更实惠的电视机，让我们沪市，乃至全国的老百姓，都能早日看上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便宜又好用的彩色电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引得现场掌声雷动。
    记者们更是兴奋不已，纷纷奋笔疾书，记录下这足以载入夏国工业史册的历史性一刻。
    而那些原本还在排队买手表、收音机的顾客，早就坐不住了。
    “别挤！别挤！让我看看电视机！”
    “900块！真的只要900块！还不要票！我的天哪！”
    “我要一台！谁也别跟我抢！给我留一台！”
    人群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疯狂涌向电视机柜台。
    一个名叫老徐的沪市市民，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家里早就想买台彩电了，儿子天天吵着要看动画片。
    可无论是国产的金星牌，还是日本的索尼牌，动辄一千多的价格，相当于他两年不吃不喝的工资，都让他望而却步。
    现在，看到性能更好、价格却便宜了好几百的红旗牌彩电，他再也忍不住了！
    “给我来一台！我现在就付钱！”
    老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厚厚信封，里面是他全部的积蓄。
    他挤到最前面，把钱拍在柜台上，生怕晚一秒钟，这个能给全家带来欢乐的宝贝，就被别人抢光了。
    第391章 恐怖到爆炸的利润
    大家看着老徐在抢，又听说电视机只有一百台。
    稍微有点家底的，或者本来就打算买电视，但是一直苦于拿不到电视票的，这下强烈心动了。
    大家没带钱的赶紧回去带钱，钱不够的甚至都找亲朋好友借钱。
    拿到钱后，赶紧过来买电视。
    不到一个小时，100台电视机，就被抢购一空！
    无数没有抢到的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纷纷在预订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那三位来自《沪市商报》的记者，，被挤在人群的最角落里，脸色煞白，彻底傻眼了。
    他们手里那段偷拍的“沪语纠纷”的照片，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黑料？
    在“国产自主研发彩电只卖900元”这个足以被当做民族工业骄傲来宣传的王炸新闻面前，任何所谓的黑料，都将变得不值一提，甚至会被忿怒的民众斥为别有用心的恶意中伤！
    林凯知道，自己完了。
    这篇抹黑的报道，他们根本没法发。
    他甚至可以预见，明天，沪市所有的报纸、电台、电视台，都将铺天盖地地赞美红旗科技，赞美这个为国争光的民族品牌。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连周铭都感到一丝惊讶的情况出现了——红旗商店沪市金陵路店，为开业首日准备的所有产品，竟然已经全部售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6节

    无论是售价高达900元一台、被视为顶级奢侈品的彩色电视机，还是价格相对亲民的收音机、电风扇和手表，货架上都变得空空如也。
    就连摆在展台上供人试用的样品机，都被几十个没抢到货的顾客围着，询问店员想买。
    店内，蒋泽涛看着那些被搬空的货架，脸上既是极度的兴奋又极度的焦虑。
    他快步跑到周铭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铭哥，咱们在沪市郊区租的大仓库里，存货还很充足，光是收音机和风扇，加起来还有数万台！”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离咱们预定的晚上八点关门还早着呢！要不要赶紧让兄弟们把存货拉过来补上？”
    他指着店里那些因为没买到东西还在和店员理论，依旧不愿离去的顾客，说道：“你看这些顾客都还在等产品上架。”
    “咱们有货不卖，这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把送上门的财神爷往外推吗？”
    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蒋泽涛的想法无可厚非。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货如轮转，哪有有货不卖，让顾客空手而归的道理？
    然而，周铭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泽涛，不用补货。”
    “啊？为什么啊铭哥？”蒋泽涛大为不解，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周铭的目光扫过全场。
    人性就是如此。
    有些东西，越是唾手可得，人们就越不珍惜；
    反之，越是稀缺，越是难以得到，就越能激发人们的渴望和占有欲。
    适当的“饥饿感”，才能最大限度地吊起消费者的胃口，让他们对品牌产生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和渴望，从而在社交圈中形成病毒式的口碑传播。
    “今天能卖成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这就够了。”
    周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咱们的员工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忙活，一直到现在，精神高度紧张，也都辛苦了。”
    “店铺不用提前关门，就这么开着。”
    “正好，现在没有了销售压力，大家可以轮流休息一下，然后开个短会，好好总结一下今天的销售情况。”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围着样品机打转，向店员询问各种细节的顾客，继续说道：“至于这些没买到的顾客，让他们今天带着一点小小的遗憾回去，这并不是坏事。”
    “让我们的店员把展示台的样品拿给他们看，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功能，邀请他们明天或者之后有时间再来。”
    “你信不信，‘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他们今天没买到，心里痒痒，回去之后会跟身边至少十个人抱怨和炫耀这件事。”
    “明天，他们不仅自己会来得更早，还会带着更大的热情和更多的朋友家人一起来。这比我们花钱打广告的效果还好！”
    蒋泽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对“饥饿营销”“病毒式传播”“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些词闻所未闻，但他结合眼前的景象一琢磨，觉得周铭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旁边的李翠红却瞬间就领悟了其中的精髓，她眼睛一亮，非常赞同地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铭哥说得太对了！这就好比咱们乡下给小孩子喂奶，你不能一次让他吃得太饱，撑着了，他下次看见奶瓶就怕了。”
    “就得让他保持那种‘半饱不饿’的状态，让他总惦记着下一顿的奶香味，这样他每一顿才会吃得又香又投入，身体也长得结实！”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粗俗，但却异常贴切。蒋泽涛瞬间就懂了，茅塞顿开，对周铭的佩服更是五体投地。
    蒋泽涛开玩笑说道：“翠红，你啥时候奶过孩子啊！”
    李翠红笑骂道：“我去你大爷的！”
    于是，众人按照周铭的指示，店门口挂出了“今日产品已售罄，明日请早”的牌子。
    店员们则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热情接待仍在店内咨询的顾客，另一路则跟着周铭、蒋泽涛等人，在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开起了复盘总结会。
    会议主要围绕三个方面展开：销售模式、销售情况，以及当天突发事件的处理。
    蒋泽涛作为沪市店的负责人，首先发言。
    他站起来总结道：“铭哥，各位，这次咱们沪市店的销售模式，我个人认为是取得了巨大成功的！”
    “我们完全复制了江州那边的成功经验，淡化了传统冰冷的柜台隔阂，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开放式的产品体验区。”
    “我们摆放了好几台试用机器，让消费者可以随意试用、触摸、感受，觉得好了，喜欢了，再告诉店员去仓库拿全新的货。”
    “事实证明，这种模式的效率非常高，顾客的体验感也非常好！”
    “我看到好几个顾客，本来只是想买个收音机，结果试了试我们的手表，最后两样都买了！”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种‘体验式销售’的模式，核心就是尊重消费者，把选择权交还给他们。”
    “这在未来几十年都不会过时。咱们这条路走对了，要继续保持，并且要不断优化服务细节。”
    接着，蒋泽涛开始核算汇报销售情况。
    提到这里，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蒋泽涛，看到数字之后也是无比的惊讶。
    “铭哥，八一哥，翠红姐……我，我算是彻底服了！”
    “沪市这边的消费水平和消费热情，真的比江州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拿起面前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统计报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开始汇报那一串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第一项，收音机：今天总共卖出去2000台！整整两千台！咱们的红旗牌收音机，按照您的指示，坚决执行全国统一定价政策，没有因为沪市的租金和物流成本高就擅自涨价，依旧是雷打不动的15元一台。”
    “这不仅最大限度地杜绝了黄牛倒卖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向全国消费者传递了一个信息——红旗品牌，诚信经营！收音机单项销售额，就是2000台乘以15元，等于30000元！”
    “第二项，电风扇：这个是最让我震惊，也是最想不通的！”
    今天总共卖出去1300台！要知道，现在沪市已经入秋转凉了，晚上睡觉甚至要盖薄被子，大街上穿短袖的都少了，按理说根本没人会买电风扇。”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卖出这么多，简直是奇迹！这说明我们的产品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季节因素了！”
    “风扇定价50元一台，单项销售额，就是1300台乘以50元，等于65000元！”
    “第三项，手表：总共卖出去500块！咱们的手表定价99元一块，是所有产品里单价第二高的，接近一百块钱，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个销量也非常惊人！手表单项销售额，就是500块乘以99元，等于49500元！”
    “最后，是咱们今天限量推出的电视机——彩色电视机！准备的100台，在消息公布后的半一时内全部售罄！”
    “后面还有几百人登记要预定！定价900元一台，单项销售额，就是100台乘以900元，等于90000元！”
    蒋泽涛汇报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没有了声音，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包括江州的刘八一、李翠红在内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天文数字时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也见过江州店的火爆，但和沪市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下午特意派人去对面第一百货‘刺探军情’，你们猜怎么着？”
    “他们今天一天，一台华生牌电风扇都没卖出去！一台都没有！咱们这儿倒好，秋天卖风扇，卖得比人家夏天都火爆！我估计华生厂那边要是知道了，得当场气得吐血！”
    他感慨地咂了咂嘴，最后计算出了今天的总销售额，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四项产品加起来，30000元加65000元加49500元再加90000元，等于……234500元！二十三万四千五百块！”
    “我的天哪！一天！就一天啊！”
    蒋泽涛说完，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很多中型国营工厂一年的纯利润了！
    他无比兴奋地看着周铭，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憧憬，展望道：“铭哥！按照这种模式做下去，用不了几年，咱们红旗科技，肯定能成长为全国最大的家电经营公司！”
    然而，面对众人的狂喜和蒋泽涛的豪言壮语，周铭却异常冷静。
    他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给兴奋不已的蒋泽涛，又泼了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
    “泽涛，你的眼光，不能只停留在‘经营公司’这个层面上。”
    周铭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敲了敲桌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得好好琢磨琢磨，咱们公司名字里‘红旗科技’这四个字，‘科技’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泽涛一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周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科技’的核心，不是销售产品，而是研发产品！是创造！”
    “我们红旗科技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能够研发出咱们国家目前技术能力不足、只能依赖国外高价进口的产品。”
    “我们要做的是技术的引领者，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一个只会卖货的二道贩子。销售额再高，也只是我们研发的附属品，明白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蒋泽涛的心上。
    他立刻认识到了自己格局的狭隘，羞愧地低下了头：“铭哥，我明白了，是我错了，我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思想太浅薄了。”
    周铭见状，语气缓和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错，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你和所有员工都是最大的功臣。”
    “我只是提醒你，要看得更远。”他随即给蒋泽涛安排了新的任务，“你在沪市这边，除了负责销售，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还是要按照之前在江州的做法，利用沪市这个人才高地，想尽一切办法，多给我引进一些高素质的科研型人才，特别是电子、物理、材料这些领域的。”
    “钱不是问题，待遇不是问题，只要是真正的人才，我们都要！”
    蒋泽涛有些自惭形秽，说道：“是！铭哥！我保证严格把控人才引进的关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专家！”
    会议接着讨论当天的突发事件。
    蒋泽涛主动站起来，向周铭承认错误：“铭哥，今天店里出的那两件事，一个是有记者可能在暗访，另一个是那位中年妇女没购物却坚持要抽奖。”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有点蒙了。今天要是没有您及时下来解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砸。”
    第392章 没有硝烟的激烈战争
    周铭却摆了摆手，说道：“泽涛，这件事你不用自责。”
    “要说责任，最大的责任在我。是我在开业前的预案里，没有把这些细节考虑周全。”
    他看向众人，分析道：“第一个问题，语言不通。”
    “这是我们的疏忽。店里大部分店员都是我们从江州带过来的精英，虽然服务意识好，但沪市本地的方言毕竟不熟练。”
    “面对一些年纪大的、只会说方言的顾客，沟通起来确实有障碍。这是我们必须立刻解决的关键问题。”
    他直接对蒋泽涛下达指令：“你马上去办，立刻在沪市本地招募至少10名店员，要求就是必须是本地人，口齿伶俐，形象好。”
    “工资可以比行业标准开得高一些，没关系。我们要让顾客感觉到，红旗商店，就是他们家门口的店。”
    蒋泽涛立刻点头：“是我的疏忽，我马上就去办！”
    “至于第二个问题，那个大妈没购物要抽奖的事。”
    周铭接着说，“我们的抽奖模式本身没有错，但规则上确实有漏洞，容易被人钻空子。”
    “从明天开始，加一个‘补钉’——所有参与抽奖的顾客，必须凭当天购物的发票才能参与。”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7节

    “工作人员在发放抽奖券后，在发票上盖一个‘已抽奖’的章。这样就杜绝了代抽、重复抽和无理取闹的可能。”
    蒋泽涛再次点头，表示会马上落实整改。
    紧接着，谈到了最敏感的记者问题。
    刘八一有些担忧地问：“铭哥，要是那帮记者明天真的在报纸上胡说八道，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找找关系，把稿子压下来？”
    周铭云淡风轻：“不用。不管是哪家媒体的记者，不管是明访还是暗访，都让我们的店员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拍，让他们问。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地说道：“有媒体说我们坏话，就一定会有更多媒体说我们好话。”
    “阳光之下，几只苍蝇嗡嗡叫，还能挡住太阳的光辉不成？”
    “红旗科技未来的发展道路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挑战，这只是一个开始。大家要习惯，更要自信。”
    周铭等人在二楼开着气氛热烈而又严肃的复盘会时，楼下红旗商店的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尽管店门口早就挂出了由店员用毛笔手写的、字迹遒劲的“今日产品已售罄，明日请早”的醒目牌子。
    但依旧有不少下班后从同事口中听到消息、特意绕远路赶来的市民，以及吃完饭出来遛弯消食的街坊邻居，抱着“看稀奇”、“不信邪”的心态，源源不断地涌进店内。
    他们中的很多人，听说一家新开设的店铺，能在开业第一天就把所有东西都卖光，都过来看稀奇。
    而且又听说，这家店铺，居然晚上八点才关门，更是不可思议。
    在他们几十年的生活经验里，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永远比顾客更希望早点下班，怎么可能把嗲还在营业？
    然而，当老百姓亲眼看到那些被搬得空空如也的货架，只剩下几台作为展示用的样品机时，都震惊了。
    “乖乖，真的卖光了啊？这比买处理大白菜还快！”
    “我还不信邪，特地从yp区骑自行车过来的，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啊，是真的！这家人气也太旺了！”
    “这家店也太火爆了吧？我明天得让我儿子凌晨四点就拿个小板凳过来排队了！”
    面对一波又一波涌入的、脸上写满失望的顾客，店员们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始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和热情的服务态度，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位顾客鞠躬、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啊，阿姨，今天的货确实已经全部卖完了，我们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
    “是我们准备不足，向您道歉。麻烦您明天再来，我们向您保证，明天的货源绝对充足。”
    “这位同志，您想了解一下我们的手表是吗？”
    “来，您看，这是我们的样品机，样品机虽然不卖，但您可以亲自上手试戴一下，感受一下它的分量和做工，还有这个表带，是真皮的，戴着特别舒服……”
    顾客们虽然脸上难掩失落，但既然来都来了，便也饶有兴致地围着那些仅存的展示样品，向店员咨询各种产品信息。
    店员们不厌其烦地为他们演示收音机如何清晰地收到外地电台，讲解电风扇那独特的“自然风”模式，介绍手表的夜光功能和防震性能。
    这种无论你买不买东西，都把你当成“上帝”来服务的态度，与马路对面那些国营商店售货员爱答不理、冷若冰霜的“铁饭碗”作风，形成了天壤之别。
    店铺一直灯火通明地运营到晚上八点，才在顾客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准时关门。
    与此同时，在沪市的另一端，华生电扇厂的销售经理赵刚，下班后没有回家。
    他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着闷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今天一整天都如坐针毡，坐立不安，心情比过山车还刺激。
    下午，他已经从沪市百货大楼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他们柜台的华生牌电风扇，今天一台都没卖出去！
    而对面的红旗商店，在天气已经明显转凉、本该是电扇销售绝对淡季的情况下，居然卖出去了惊人的一千台以上！
    这是他安排人在店铺外面一个个数的，至少不多！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恐惧。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致命的恐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再这么下去，华生电风扇未来就别想卖了！他这个销售经理也当到头了！
    不行！得想办法。
    他掐灭了烟头，抓起电话，拨通了《沪市商报》总编辑张磊办公室的号码。
    确认张磊还在加班后，他抓起外套，心急如焚地冲出办公室，拦了一辆乌龟车（三轮摩托车），直奔位于市中心的《沪市商报》编辑部大楼。
    他提前和张磊联系过，此刻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张磊的办公室，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不动声色地推到张磊面前。
    然后急切要求道：“张总编！今天红旗商店那边的情况你也派人去看了，你们的报道明天一早一定要发出去！”
    赵刚开始数落着相关“罪状”：“第一，他们的店员大部分是外地人，不懂我们沪市的方言，让本地顾客，特别是中老年人，有极差的购物体验，这是赤裸裸地不尊重我们沪市人！”
    “是地域歧视！第二，他们明明在传单上宣传购物可以抽奖，结果一开始却不让没购物的大妈抽，最后还是靠另一个顾客让渡抽奖资格才解决，这说明他们的规则形同虚设，管理混乱，就是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
    张磊，一个五十岁左右、带着老花镜、看起来颇有城府的资深媒体人，看着眼前无比着急的赵刚，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信封，而是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内心纠结万分。
    他当然知道今天红旗商店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他不仅知道赵刚说的这些鸡毛蒜皮的“丑闻”，他更知道一个让整个沪市媒体圈都为之震动的、爆炸性的消息——红旗商店推出了自主研发的彩色电视机！
    下午的时候，他的办公室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好几家兄弟媒体的同行，都旁敲侧击地打电话来问他，《沪市商报》作为本地商业报道的权威，有没有拿到关于红旗彩电的第一手独家资料。
    他当时含糊其辞，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明天，沪市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绝对都会是关于红旗彩电的报道。
    全沪市的市民，都会知道红旗商店的电视机质量好、价格便宜还不用票。
    这是一个充满了民族自豪感和正面能量的超级新闻。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充满了爱国热情的正面舆论浪潮下，如果《沪市商报》不随大流，反而逆势而行，去报道那些根本站不住脚的、捕风捉影的“丑闻”，很可能会遭到读者的强烈反噬。
    可能回被骂没有大局观，甚至被扣上“嫉贤妒能、打压民族工业”的帽子。
    那他这个总编辑的政治前途，可就岌岌可危了。
    张磊把这些顾虑，原原本本地、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告诉了赵刚。
    “赵经理，瑕不掩瑜啊，今天红旗公司推出了自己研发生产的彩电啊，而且价格便宜，这是大好事啊。”
    赵刚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不爽和嫉妒——他原本以为电风扇已经是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民用产品了，没想到这个从江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红旗科技，竟然一声不响地搞出了技术含量高出几个等级的彩色电视机！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简直是不讲武德，搞突然袭击！
    但他清楚，这次的报道，关乎华生电风扇未来能否继续占据市场，是生死存亡的关键一环。他豁出去了！
    他凑到张磊跟前，压低声音，软硬兼施地说道：“张总编，您一定得帮兄弟这个忙！这里面有三层道理。”
    “第一，咱们两家是合作了多少年的老关系了，我华生厂什么时候亏待过您和报社？逢年过节的礼品，哪次少过？”
    “第二，我们华生公司每年在《沪市商报》投的广告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可是实打实的支持啊！您总不能为了一个外来户，让咱们老牌工厂没有活路吧？”
    “第三，您忘了？前段时间咱们应您的要求，报道红旗科技是‘低价伪劣产品’，结果被江州那边不少媒体指名道姓地批评，说我们是恶意抹黑，让沪市商报在圈子里很没面子。”
    “现在咱们要是往好了报道，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张磊听着赵刚的话，尤其是那句“广告费”，心里不由得一沉。
    他知道，这是在赤裸裸地提醒他，如果他不帮忙，明年的广告合同可能就要黄了。
    这对他这个总编辑的业绩压力，是巨大的。
    他实在推脱不过，又想到华生公司平时确实给报社和他个人都输送了不少好处，那些进口烟酒……
    最终，利益战胜了理智。
    他一咬牙，把那个信封悄悄收进了抽屉，下了决心。
    “行！赵经理，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帮忙就不够意思了。”
    张磊重新戴上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明天一早的报纸，我亲自盯版！报道肯定发，标题和内容，就围绕你刚才说的那两点，‘红旗商店售货员不专业，听不懂本地话致市民购物困难’，还有‘营销措施漏洞大，无故不让顾客抽奖’来深度挖掘和批判。我让手下最能写的笔杆子来写，保证质量！”
    赵刚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这才放心地离开。
    ……
    第二天一大早，《沪市商报》新鲜出炉，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各大报刊亭和单位订阅户的手中。
    赵刚一到办公室，他的秘书就把报纸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只见经济版的显要位置，赫然刊登着那篇他翘首以盼的批评报道，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
    《红旗商店开业乱象频发！售货员不懂沪语引冲突，抽奖规则形同虚设》
    文章内容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将昨天那位中年妇女的抱怨，放大成了“广大中老年市民因语言不通购物受阻，倍感歧视与冷落”；
    把抽奖的小插曲，描绘成了“红旗商店管理混乱，营销规则朝令夕改，公然戏耍消费者，毫无诚信可言”。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红旗商店服务和管理的尖锐批评，俨然一副为民请命、揭露黑幕的姿态。
    赵刚看完，非常满意。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点燃一支“中华”烟。
    第393章 全市赞扬，有人要惨了
    《沪市商报》在沪市本地乃至整个长江三角洲地区，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是无数市民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他相信，这篇报导一出，红旗商店在消费者心中的形象，肯定会大打折扣。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持续五分钟，他的秘书就抱着一大摞报纸，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赵经理，这是今天沪市其他几家主流报纸。”
    赵刚不以为意地接过来，呷了一口茶，随手翻开。
    可只看了一眼标题，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就烫了一嘴，全喷了出来，溅得满桌子都是。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与《沪市商报》截然相反的、充满了赞美与震惊的、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舆论世界！
    《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鲜红的宋体字写着：《红旗公司开创消费新篇！无票供应、平价销售，惠及沪上百姓！》
    文章用激昂的笔调，盛赞红旗公司打破了长期以来“凭票购物”的传统，商品不限量供应且价格亲民，是搞活市场、服务人民的典范，开创了百姓家用消费品销售的新模式，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文汇报》经济专版，刊登了一篇由资深记者撰写的、长达三千字的深度报道：《国货之光！红旗科技推出低价优质彩电，打破海外品牌垄断！》
    文章称，红旗科技自主研发的彩色电视机，经过多位电子工业局专家的初步评定，其主要技术指标，如色彩还原度、画面稳定性等，均优于市面上的同类产品，价格却低了近三分之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8节

    这是全国首次出现无需依赖进口、能与国外顶尖品牌正面抗衡的国产彩电，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浦江晚报》社会新闻版，则用更接地气的视角进行了报道：《金陵路昨日现奇观！红旗商店开业首日商品售罄，市民盛赞服务贴心！》
    文章生动地描写了红旗商店开业的火爆盛况，并采访了多位市民，他们无不称赞店员耐心周到的讲解、舒适的试用体验，以及商品售罄后仍热情接待顾客的贴心做法，称其为“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人民的商店”。
    影响力巨大的《劳动报》，更是直接发表了旗帜鲜明的评论员文章：《我们呼唤更多“红旗科技”这样的企业！》
    文章指出，“红旗公司不仅是一家服务百姓的家电销售公司，更是一家具备强大自主研发实力的科研型企业！”
    “它的出现，证明了我们夏国人，完全有能力在尖端科技领域，追上甚至赶超世界先进水平！”
    文中还引用了蒋泽涛的话，“昨日红旗商店负责人表示，若彩色电视机销量达到预期，公司将大规模建设国产电视机生产线，届时电视机销售价格有望大幅降低，让更多市民用得上质优价廉的彩电！”
    四五份沪市最具重量级的媒体报纸，全都摆在了赵刚的面前。每一篇报道，都是铺天盖地的赞美、表扬和震惊。
    对比之下，《沪市商报》那篇揪着鸡毛蒜皮小事不放的批评报道，显得那么渺小、那么阴暗，那么不合时宜，像个在盛大庆典上哭丧的跳梁小丑。
    赵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整个沪市的舆论，用无形的手狠狠地扇了好几个响亮的耳光。
    之前的得意劲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尴尬、羞辱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沪市商报》总编辑张磊的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正发出尖锐刺耳的、催命般的铃声。
    他刚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上级主管部门领导雷霆万钧的咆哮：
    “张磊！你们《沪市商报》今天关于红旗商店的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敏感性和大局观呢？！一点脑子都不动吗？！”
    “人家在为国争光，你们在背后捅刀子！这完全是在给我们沪市的营商环境抹黑！”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痛骂：“红旗公司是国家军工系统重点关注的企业，也是我们沪市好不容易才引进的标杆性高新科技企业！”
    “不管是它现在卖的电风扇、收音机，还是未来要大规模量产的电视机，都能极大地降低我们沪市老百姓购买家电的成本，提高大家的生活质量，这是天大的好事！”
    “结果你们倒好，看不到人家自主研发、打破海外垄断的巨大贡献，反而拿着放大镜去找一些服务上的小瑕疵，这样的报道有什么意义？是何居心？！”
    上级部门的领导把张磊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最后，更是下达了严厉的指令和处罚：“我命令你们《沪市商报》，立刻停止对红旗科技的任何无端攻击！后续要多做正面报道，维护好我们沪市来之不易的良好营商环境！”
    “另外，关于你张磊同志，经研究决定，扣罚你当月全额奖金，并做深刻检讨，以儆效尤！”
    “啪！”
    电话被重重地挂断。
    张磊握着话筒，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的衬衫。
    他知道，这次，他为了那点广告费和所谓的人情，彻彻底底地赌输了。
    他不仅得罪了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新兴巨头，还得罪了整个沪市的媒体同行，更受到了上级的严厉处分。
    他完了。他这个总编辑的位置，恐怕也坐不长了。
    第二天，整个沪市的舆论场，已经被“红旗”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
    《东方日报》《文汇报》《浦江晚报》《劳动报》……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主流媒体，都不约而同地在头版或者最重要的版面，用最醒目、最激昂的标题和文字，铺天盖地地报道了昨日红旗商店开业的盛况，以及那款横空出世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国产彩色电视机。
    民众的反应，比媒体的报道还要热烈十倍。
    无数市民手里拿着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在早餐摊前、在弄堂口、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在工厂轰鸣的车间里，议论纷纷。
    “乖乖！阿拉昨天就说这家店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厉害！自己搞出了彩电！报纸上都说是100%自主研发，没靠东洋人！”
    “900块钱！还不要票！侬晓得伐？这个价格，比金星牌便宜了足足三百多块！这下我们家咬咬牙，也能买得起了！”
    “国货之光！这才是真正的国货之光！以后谁还去第一百货排队抢那些死贵死贵的东洋货！阿拉要支持自己的牌子！”
    舆论的狂潮，迅速转化为了排山倒海般的实际购买力。
    天还没亮，红旗商店门口就已经排起了比昨天还要夸张得多的长龙。
    那队伍黑压压的一片，蜿蜒曲折，从店门口一直甩到了两条街以外的街角，甚至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不得不紧急加派民警过来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踩踏事件。
    当商店大门一开，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入，场面比昨天还要火爆三分。
    然而，当他们得知那100台电视机昨天就已经全部售罄的消息时，失望的叹息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都充满了“哎哟”“啊？”“哪能办啦？”的抱怨声。
    蒋泽涛亲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铁皮喇叭，一遍又一遍地、用带着歉意的声音耐心解释：
    “各位乡亲父老，实在是对不住大家！是我们准备不足，也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电视机昨天确实已经全部卖完了！”
    “想要购买的同志，请不要急，可以到我们这边新设立的预定处来预约登记，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们向大家保证，下一批货一到，会立刻按照登记的顺序，优先通知大家来购买！”
    即便没有了电视机这个“王炸”，但老百姓被彻底点燃的购物热情丝毫未减。
    电风扇、收音机、手表这“老三样”，依旧是他们疯狂抢购的重点对象。
    队伍始终排得很长，店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哑了，收钱收到手软，点钞点到手抽筋。
    随着红旗商店的持续火爆，一个有趣的现象也随之出现。
    沪市的民营经济，本就比内陆城市要开放和活跃得多。
    那些天生具有商业嗅觉的小商小贩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敏锐地察觉到了红旗商店门口这股庞大到恐怖的人流所蕴含的巨大商机。
    很快，店门口的空地上，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小小集市。
    有推着小车卖麦芽糖、糖糕、盐水棒冰、茶叶蛋等吃食的，那香气引得排队的人们直咽口水；
    有铺着一块布卖针头线脑、小人书、玻璃弹珠、洋画片等小玩意儿的，吸引了无数被大人带来的孩子；
    甚至还有几个戴着墨镜、留着八字胡的“半仙”，摆摊算命，生意居然也还不错……
    红旗商店门口，渐渐成了整条金陵路上人气最旺、最热闹、也最具烟火气的地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路对面那家曾经不可一世的国营百货商店——沪市第一百货。
    他们门口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售货员正无聊地倚着柜台，嗑着瓜子，用一种混杂着羡慕、嫉妒和鄙夷的复杂眼神，望着对面的盛况。
    就在这熙熙攘攘、喧嚣鼎沸的人群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皮鞋也擦得锃亮，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大学教授或者政府干部。
    但他举止却有些怪异。
    他不像其他市民那样，会兴致勃勃地反复观看产品，或者上前试用触摸，与店员热烈地讨论。
    他目标明确，直接找到了售货员，用一种略带生硬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同志，给我拿一台收音机，一块机械手表，还有一台电风扇。”
    他说话的语调平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不是在买几百块钱的、需要普通家庭攒上许久的“大件”，而是在菜市场买几斤无关紧要的白菜。
    在等待店员从仓库取货的时候，他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彩色电视机卖？”
    售货员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的电视机昨天开业第一天就已经全部卖完了，今天没有货了。”
    “卖完了？”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从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爽快地付了账。
    拿到东西后，他并没有像其他顾客一样立刻离开，反而在拥挤的人群中，不着痕痕地四处打听起来。
    “这位小同志，打扰一下，听说你们店昨天卖彩电了？场面很热闹吧？你知道有谁买到了吗？”
    他逢人便问，态度谦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在那个没有网络、没有社交媒体的年代，信息传播主要靠街坊邻居、同事朋友间的口耳相传。
    彩色电视机是天大的稀罕物，谁家要是买了一台，不出半天，整个单位、整条弄堂都会知道。
    主人家也会乐于炫耀。
    中年男人显然深谙此道，他想通过这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找到买家，然后……从对方手里，再买一台。
    很快，他的打听就有了结果。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二十出头、性格开朗的小伙子，被他问到后，一脸兴奋地说道：“那当然知道！我们沪市机床厂的总工程师，张卫国，张主任！他昨天就抢到一台！”
    “我亲眼看见他抱着那个大箱子回来的，家伙，整个家属院都轰动了！跟过年一样！”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第394章 顶级产品，走私到东洋
    他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华子”，不由分说地塞到那个名叫小王的年轻工人手里，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小王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是这样的，我也想买一台彩电，但没买到，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咱们国产的彩电到底是个什么样，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去张工家看一看？”
    小王看到那整包的“华子”，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高级烟，平时只有厂长开会才抽，他平时都舍不得买。
    他高兴地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嗨！这有啥不方便的！我跟张主任关系好着呢！”
    “张主任可是我们厂里的大宝贝，技术大拿，但人又顶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今天正好是周末，他肯定在家！走，我带你去他家看！”
    随后，在中年男人的再三感谢下，小王热情地领着他，穿过几条马路，来到了沪市机床厂的家属区。
    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只见一栋居民楼前的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空地中央，脸上有着开心和新奇。
    空地中央，一张小方桌上，正摆放着一台崭新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的主人，正是总工程师、车间主任张卫国。
    他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架设着简易的室内天线，插上电源。
    随着一阵雪花闪过，电视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沪市电视台正在播放的彩色动画片《大闹天宫》。
    82年，国内的电视信号已经氛围了彩色信号和黑白信号。
    家里有彩色电视，就能够收到一些彩色的节目信号。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79节

    “哇——！”
    围观的群众，特别是孩子们，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惊叹声和欢呼声。
    “有颜色了！孙悟空的金箍棒真的是金色的！真好看！”
    “这姑娘穿的衣服是红色的！比黑白电视里清楚多了！”
    “张主任，你这电视机太灵了！比电影院看的还清楚！”
    张卫国看着街坊邻居们羡慕的眼神，听着孩子们的欢呼，内心也有些小骄傲。
    人嘛，总在比较中获得快乐！
    整个家属区，有彩色电视的，可不多。
    他好客地招呼着大家，搬来小板凳给老人们坐，享受着这台电视机给他带来的巨大荣耀和满足感。
    小王拉着中年男人挤进人群，大声喊道：“张工！张工！我带了个朋友，也想来看看咱们的宝贝彩电！”
    张卫国回头一看，见是厂里机伶的小王，笑着招了招手。
    中年男人立刻上前，彬彬有礼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张工，您好，我叫李建国。”
    “冒昧来访，就是想过来瞻仰一下你买的这台宝贝彩电，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嗨！什么瞻仰不瞻仰的，都是朋友嘛！”
    张卫国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还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快过来坐，一起看！一起看！今天这《大闹天宫》可是彩色的，难得啊！”
    然而，这个自称“李建国”的中年男人，对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精彩节目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两眼，便把张卫国悄悄拉到了一边，开门见山地低声说道：“张工，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我……想把您这台电视机买下来。”
    张卫国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激烈地连连摆手：“不卖不卖！绝对不卖！开什么玩笑！”
    “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排了一早上的队呢！为了它，我连厂里的技术攻关会都请假了！绝对不卖！”
    他心里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这个年代，买一台彩电有多难？
    除了红旗牌，国产的金星牌彩电，一台要1200块钱，还得凭票购买。
    那张“彩色电视机票”，比外汇券还稀罕，普通人别说拿了，见都没见过。有时候，你拿着钱，等上几年，都拿不到一张票。
    他这台红旗牌的，不仅性能更好，还只要900块钱，省下来的三百块，够全家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可能卖？
    可那个叫李建国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放弃。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强大自信的语气说道：“张工，您别急着拒绝。您开个价，只要您肯卖，多少钱我都买！”
    张卫国听了这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不快。
    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还真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本想直接严词拒绝，但转念一想，决定给对方开个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天价，让他知难而退，也省得再纠缠。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随口说了句：“两千块！你给两千块，我就卖给你！”
    他说这话的本意，纯粹是为了让对方死心。
    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按照他这个总工程师一个月五六十块钱的工资来算，2000块钱，相当于他将近四年不吃不喝的全部收入！
    是一个普通工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而他买这台电视机，才花了900块。如果2000块卖出去，一转手，就能净赚1100块！
    这1100块，又相当于他将近两年的工资！
    李建国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看那厚度，少说也有两三千块。
    这在人均月收入几十块的年代，无异于一座金山。
    “这两千块你数一数。”李建国笑道。
    彩色电视机虽然好，虽然有面子，但……突然多出来1100块钱的巨款，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张卫国的内心，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他开始盘算，有了这笔钱，不仅可以把家里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家具全都换成新的，还能给正在上大学的儿子攒下以后结婚的彩礼钱。
    甚至还能……再等等，说不定红旗商店以后还会卖电视机，到时候再买一台就是了，里外里白赚一千多块！
    李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卫国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挣扎。
    见男人还在犹豫，他又拿了五十张大团结出来。
    将厚厚的、足有二十五张的一沓，直接塞到了张卫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里，语气平静地说道：“张主任，这里是2500块。我也不跟您还价了，交个朋友。现在，就把电视给我。”
    “两千……五百块？！”
    张卫国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被这个数字砸晕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最后的心理防线，在2500块钱真金白银的强大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卖！卖给你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生怕对方反悔。
    随后，他赶紧回过神来，对周围还在兴高采烈看电视的街坊邻居们喊道：“哎呀，大家别看了，别看了！”
    “我发现这电视机好像有点小问题，声音忽大忽小的，画面也抖，我得赶紧送回红旗商店那边去处理一下，先把它弄走！”
    “张主任，电视没问题啊！我们看看好好的。”
    “就是啊，哪里有问题，声音也没有问题。”
    张卫国赶紧说道：“我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众人一听，很是不解，但也只能纷纷散开。
    “哎，刚看上瘾呢！孙悟空还没打败二郎神呢！”
    “张工你快去快回啊！我们还等着看呢！”
    张卫国一边敷衍着“好好好，马上回。”
    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电视机从桌子上拆下来。
    幸好，昨天买回来的包装箱和泡沫都还没扔，他又手忙脚乱地把电视机重新打包好。
    最后，他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和李建国一起，抬着那台价值2500元的“二手”电视机，快步消失在了小区大院的尽头。
    那个自称“李建国”的中年男人，在用2500元的天价从张卫国手中买下那台红旗牌彩电后，并没有在沪市多做停留。
    他动作迅速，目标明确，每一步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他先是把那台崭新的电视机，连同之前在红旗商店购买的电风扇、机械手表和收音机，用厚厚的油布和麻绳仔细地打包好，甚至在箱子的边角处都垫上了棉絮，确保在长途运输过程中不会有任何磕碰。
    然后，他雇了一辆在街边趴活的、引擎声如同拖拉机般的乌龟三轮车，将这些沉甸甸的“战利品”一路颠簸地运送到了沪市火车站的货运处。
    他办理了最快等级的加急货运，目的地是遥远的南方——羊城。
    几天后，当这批外观普通、内藏玄机的神秘货物抵达羊城火车站，立刻就被几个早已等候在此、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精壮汉子用一辆破旧的驴车悄悄拉走。
    他们没有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了羊城郊区一处荒僻的海边。
    这里，是一个早已废弃的渔民自然码头，平时除了几只觅食的海鸟和咸腥的海风，渺无人迹。
    很快，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挂着几张破旧渔网的渔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那几箱被严密包裹的“红旗”产品，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渔船，藏进了满是鱼腥味的船舱里。
    随后，渔船便立刻发动引擎，不亮航灯，如同一只幽灵，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的第二天，那个神秘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羊城白云机场。
    他从容地购买了一张飞往东洋东京的机票。
    ……
    又过了几天，东洋，东京，港区港南。
    这里是全球电子巨头——索尼公司的总部大厦，一座在当时象征着东洋科技与经济实力的地标性建筑。
    在一间装修奢华、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东京湾的社长办公室内，索尼的创始人之一、时任社长盛田昭夫，正表情严肃地听着眼前一个男人的汇报。
    这个男人，正是前几天在沪市自称“李建国”的那个中年人。
    此刻，他早已脱下了那身用来伪装的中山装，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对着盛田昭夫恭敬地鞠躬。
    他，就是索尼公司情报部的高级特派员，山田一郎。
    “社长，我这次前往夏国沪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拿到了那个‘红旗公司’的全套产品。”
    山田一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前，所有样品已经全部移交给技术部，他们正在按照您的指示，进行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拆解和分析。”
    盛田昭夫，这位亲手缔造了索尼神话、让“made in japan”享誉全球的商业巨擘，此刻眉头紧锁。
    他靠在宽大的意大利进口真皮座椅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缓缓说道：“山田君，辛苦了。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这件事情匪夷所思。”
    他回忆道：“索尼在夏国的商务代表，早在半年前，就向总部提交过关于这个‘红旗牌’收音机的报告。”
    “报告里把它说得神乎其神，声称其音质效果，竟然比我们索尼同级别的walkman收音机还要好，而价格，却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
    “当时我看到这份报告，第一反应就是，我们的商务代表被夏国人骗了，或者他本人为了吸引总部的注意而在夸大其词。”
    盛田昭夫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属于行业领先者的傲慢和不屑：“我对夏国的工业水平，有着非常清楚的了解。”
    “那是一个工业基础极其薄弱的国家，很多基础的工业零部件，比如高精度的轴承、小型的马达，都需要从我们这里，或者从欧美进口。”
    “在代表着现代科技前沿的电子工业领域，他们更是全面落后，甚至可以说是一片荒漠。”
    “在这样的基础上，他们怎么可能生产出体积如此小巧、质量如此可靠、音质效果如此出色的收音机？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山田一郎，下达了明确的指令：“所以，山田君，你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
    “你必须亲自督促技术部，给我仔仔细细地拆解、彻彻底底地分析！”
    “我要知道，这些产品，用的到底是什么技术！他们的技术来源是哪里！”
    “是不是偷窃了我们索尼，或者东芝、松下等其他海外公司的技术！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0节

    “哈依！”山田一郎重重地鞠躬领命。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社长，这次除了您要求的收音机、电风扇和机械手表之外，我还带回来一件他们最新的产品，一件……您绝对意想不到的产品。”
    第395章 震惊东洋，轰动索尼！
    “哦？”盛田昭夫来了兴趣。
    山田一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是……彩色电视机。”
    “纳尼？！”
    盛田昭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失态的表情。
    他失声说道：“彩色电视机？！”
    他的反应比听到收音机时要激烈一百倍。
    “山田君，你确定你没有搞错？是夏国人自己生产的彩色电视机？”
    “嗨伊，品牌是‘红旗科技’，和收音机是同一个品牌。我亲眼所见，亲手买下。”
    盛田昭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道着“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
    “夏国的彩色电视机技术，我了如指掌！他们全国，没有任何一家工厂或公司，有能力独立生产彩色电视机！”
    “唯一能量产的沪市金星公司，用的还是我们索尼几年前淘汰掉的、当做技术援助卖给他们的二手生产线！”
    “那条生产线的技术水平，我很清楚，生产出来的产品，次品率高，性能也差强人意，根本无法与我们的产品相提并论。”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山田一郎，追问道：“这个红旗公司的彩色电视机，会不会……是找金星公司代工生产的？然后贴上了自己的牌子？”
    山田一郎摇了摇头：“社长，关于这一点，我无法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看过那台彩色电视机的实际显示效果，非常……非常出色。”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试图用最客观的语言来描述当时的震撼，继续说道：“我甚至觉得，它的画面，比我们索尼目前市面上在售的特丽珑电视，还要更清晰一些，色彩也更加鲜艳、饱满，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瑕疵。”
    “它的画面，有一种……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比我们的特丽珑还要清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盛田昭夫的心上。
    特丽珑技术，是索尼的骄傲，是他们独步全球、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核心技术！是索尼帝国的基石！
    盛田昭夫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技术部总负责人的内线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命令口吻说道：“立刻！马上！组织所有相关的技术人员，对刚刚从夏国带回来的那批‘红旗’产品，进行最高优先级的拆解分析！”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最详尽的报告！”
    “特别是那台电视机！我要知道它里面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芯片，到底是什么来头！”
    ……
    索尼技术部，这个掌管着索尼帝国未来的核心部门，此刻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如同战前指挥部。
    技术部下设多个“技术开发课”，这是东洋企业中常见的部门称呼。
    每一个课，都负责不同的产品领域。
    此刻，来自“家电拆解技术课”的精兵强将们，已经全部到位。
    他们被分成了电风扇拆解组、手表拆解组、收音机拆解组和最重要的、由王牌工程师组成的电视机拆解组。
    收音机拆解组。
    组长佐藤健，是一位在索尼工作了超过二十年的资深音频工程师。
    当他从山田一郎手中接过那台红旗牌收音机时，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怎么会这么轻便？体积居然这么小！”
    他掂了掂手里的收音机，感觉比索尼自己生产的最小型号的walkman还要轻巧几分，外壳的塑料质感也出乎意料的好。
    技术负责人铃木浩，则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开关，开始调频试听。
    随着指针的转动，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清晰、洪亮，几乎没有任何杂音。
    “斯国一！”铃木浩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它的抗干扰能力，非常强！音效……音效竟然真的比我们自己生产的同价位收音机还要好！这不科学！”
    在场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随后，他们立刻开始拆解。
    当收音机的外壳被打开，内部的电子零部件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拆解组，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巧而又精密的电路板，仿佛看到了什么来自未来的造物。
    “这……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指着电路板上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元件，结结巴巴地问道。
    只见那块电路板上，除了常规的电阻、电容之外，赫然出现了大量在1982年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颠覆性的零部件——微型化的贴片电容、高度集成化的信号处理芯片、以及一个封装好的、看不出内部结构的小型化高频滤波模块。
    这些小巧的主板和黑色的芯片，对于这些顶尖的索尼工程师来说，如同天书一般。
    他们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这些部件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功能。
    “这不可能！”佐藤健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立刻冲到资料架前，手忙脚乱地翻阅着公司内部所有的技术资料，试图找到相关的技术信息。
    铃木浩则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他们在松下、东芝等同行企业的技术朋友，焦急地询问他们是否有见过类似的技术或者芯片。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信息汇总到了一起，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种微型化、集成化的电路设计技术，在全球范围内，独一无二！闻所未闻！
    “难道……难道是夏国人自己研发出来的？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半导体工业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工程师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慌。他们赶紧整理拆解数据和拍摄的照片，形成了一份紧急汇报材料，准备立刻上报给社长。
    而此时，在隔壁戒备更加森严的电视机拆解组，气氛则更加凝重和压抑。
    索尼，从1953年开始生产黑白电视机，1960年推出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其引以为傲的“特丽珑”显像管技术，长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是他们霸权的基石。
    拆解组的技术负责人高桥哲也，是特丽珑技术的核心研发人员之一，也是整个东洋电视机行业的泰斗级人物。
    他怀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心态，戴上白手套，如同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这台来自夏国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
    然而，随着拆解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蔑，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是凝重，最后，是彻彻底底的震惊。
    当电视机的后盖被打开，内部的零部件和电路板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拆解组，所有见多识广的索尼顶尖工程师，全都愣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太精密了！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艺术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那根决定画质核心的显像管，其尾部的电子枪结构，比索尼现行的所有技术都要更加紧凑和精密，这意味着它能用更低的功耗，发射出更精准、更聚焦的电子束。
    他们看到，那块负责信号解码的核心主板上，焊接着几块他们从未见过的、打着“红旗科技”logo的集成芯片。
    这些芯片的功能，他们完全无法判断，但从布局来看，它将原本需要几十个分立元件才能实现的功能，集成到了一起。
    他们还看到，那个负责色彩校正的模块，其电路设计，巧妙而又简洁，是他们在全球任何品牌的彩电上，都从未见过的全新方案！
    “高桥桑，这……这是什么技术？”一个助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高桥哲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死死地盯着那块主板，如同痴呆了一般，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种集成度，这种设计思路，至少领先我们……五到十年！”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种技术，这种设计思路，全球绝对没有！完全不知道这个叫“红旗公司”的夏国企业，到底是从哪个外星球，拿到的这些技术！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甚至让他们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在场的工程师们手足无措，他们只能加快速度，用相机拍下每一个细节，绘制电路图，整理拆解报告，准备将这个足以颠覆整个电视行业的惊天发现，立刻上报给社长盛田昭夫。
    索尼总部，社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
    盛田昭夫的手中，正拿着那几份刚刚从技术部紧急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分析报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纸张因为紧张而被反复翻阅时发出的“沙沙”声。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和难以置信。
    报告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像一记记无情的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浸透了骄傲与自信的心脏。
    报告的结论，冰冷、客观，却又残酷：
    “经初步拆解分析，来自夏国‘红旗科技’公司的彩色电视机、收音机及电风扇产品，其内部所使用的核心技术，均为我司乃至全球电子行业，尚未掌握的未知技术。”
    “未知技术？！”
    盛田昭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报告还在详细分析各类产品的技术优势。
    彩色显像管电视：色彩还原度极高，画面逼真通透，远超我司引以为傲的特丽珑技术。
    其内部采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动态色彩校准技术”，该技术与我司正在预研的、代号为‘虹光’的下一代核心项目方向类似，但其技术方案的成熟度，至少领先我们三到五年！
    更可怕的是，经过初步的加速老化测试，该电视的显像管预计使用寿命比索尼现有产品长30%，而整机电源功耗，却反而降低了15%！这在现有的技术体系下，是完全矛盾、无法实现的！
    收音机：抗干扰能力极强，在模拟的、包含了多种频段干扰的复杂电磁信号环境下，仍能清晰稳定地收音，性能卓越得令人发指。
    其内部搭载了一颗体积小到不可思议的“微型高频滤波芯片”，这是我们的技术人员从未见过的部件。
    经过测算，它的体积比索尼同类功能的芯片模块小了一半，但信号处理速度，却快了整整两倍！
    这意味着，它在成本、功耗和性能上，对我们的产品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电风扇：电机技术极为先进，运行时异常静音。
    其内部令人费解地采用了成本更低的铝线圈设计（当时主流高端电机均为更导电的铜线圈），却能通过未知的技术手段，精准地控制电能消耗，长时间高负荷运行也无明显发热。
    最让技术人员感到困惑和震惊的是，在这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风扇内部，竟然还装有一个完整的、功能完备的红外线接收器模块！
    但其产品包装和说明书中，并未提及任何遥控功能。这完全不符合产品设计逻辑，我们无法理解其设计意图！
    要是周铭看了这份报告，必定会拍脑门儿。
    因为周铭从拼夕夕采购的风扇零部件中，因为着急要货，所以部分是带红外线遥控功能的型号。
    但是也贵不了多少，所以周铭就买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1节

    他为了统一产品线，并未配备遥控器，直接将这些高配版当作普通风扇销售。
    现在索尼的技术人员看到这个“多余”的红外线接收器时，才会感到格外震惊和困惑，无法理解。
    盛田昭夫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技术部的负责人直接吼了起来。
    “告诉我！那台彩色电视里，用的到底是什么核心技术？”
    “收音机里的那颗神秘芯片，又是从哪里来的？是哪个公司卖给他们的？！”
    第396章 世纪级技术难题紧急救助！
    然而，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却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问三不知。
    “社长……非常抱歉。”
    “我们……我们查遍了公司所有的技术资料库，包括我们正在进行的、最前沿的、代号为‘未来’的研发项目，都找不到任何与‘红旗’产品相关的技术出处。”
    他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冷汗，声音发颤地继续说道：“我们还紧急联系了松下、东芝等友商的技术部门，甚至动用关系，查阅了米国通用电气、德国西门子等公司的部份公开技术文档，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
    “这种技术，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完全没有发展的脉络和痕迹。”
    “我们拆下来的那些小型电容、芯片等核心零部件，上面除了‘红旗科技’的logo，没有任何制造商的信息。”
    “我们分析了它的规格和制造工艺，可以肯定，这绝非我们东洋、欧洲或者米国现有的半导体工艺能生产出来的！它的精度太高了！”
    “凭空出现的？”盛田昭夫听完，内心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他又急忙追问情报部的负责人小林浩介：“那个红旗科技！它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没有查到他们老板、创始人或者核心技术人员的相关资料？！我不信一个人能凭空变出来！”
    情报部的负责人小林浩介赶紧拿着一份厚达十几页的资料，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将资料递给了盛田昭夫。
    盛田昭夫一把抢过资料，迫不及待地翻开。
    不得不说，东洋人的情报收集能力，在那个年代确实堪称恐怖。
    资料的第一页，就是周铭的详细信息。
    从他在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担任副厂长的履历，到他如何盘活工厂，发明了新型手表，再到创立红旗科技的整个过程，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红旗科技的高层，如蒋泽涛、刘八一、李翠红等人，曾经是下乡知青，后来如何被周铭提拔重用的相关资料，都被完整地收集到了。
    然而，资料越详细，盛田昭夫就越是想不通，越想越生气，最后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
    他把资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怒吼道：“这个叫周铭的创始人，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之前只是一个偏远小县城里、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工厂的副厂长！”
    “他的人生履历，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海外留学背景，也没有任何深厚的知识和技术履历！”
    “我绝不相信！一个夏国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能凭空搞出这么多连我们索尼都望尘莫及的先进技术！”
    “这不合逻辑！这不科学！”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盛田昭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第一！小林君，你立刻把这份技术分析报告和我们的调查资料，整理成最高级别的加密文件，上报给通商产业省（80年代东洋负责电子工业等产业管理的核心部门）！”
    “请求他们介入调查！告诉他们，在夏国，出现了一个技术实力雄厚的科技公司。”
    “这可能不仅仅是商业竞争，甚至关系到我们国家未来的产业安全！”
    “同时，希望通产省能够派遣更专业的情报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对红旗科技的情报收集！”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
    “第二！技术部！我命令你们，从现在开始，放下手上所有次要的项目！”
    “集中全部的精英力量，成立‘红旗技术攻关特别小组’，由你亲自带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不眠不休也好，挖人也好，哪怕是从零开始，也要给我尽快复刻出红旗科技的相关技术！”
    “尤其是在电视机领域！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形成规模化生产之前，把技术吃透，守住我们索尼在全球市场的优势地位！这是战争！”
    盛田昭夫说话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一个刚刚改革开放、工业基础落后的夏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家具备如此恐怖技术底蕴的公司？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苏联在背后支持？
    还是别的都给？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嗨伊！”
    下属们齐声领命，快步去执行命令。
    ……
    沪市，红旗商店。
    开业的第三天，火爆的场面依旧在持续。
    由于周铭坚决执行每日限量销售的“饥饿营销”策略，店里的各类产品，依旧是定量供应。
    每天不到下午三点，门口那块“今日售罄”的牌子，就会准时挂出去。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顾客的热情，反而让“红旗”的产品，变得更加奇货可居，甚至在一些小圈子里，拥有红旗的产品，已经成为了一种时髦和身份的象征。
    特别是彩色电视机，虽然已经明确告知暂时无货，但前来预定处登记的市民，依旧络绎不绝，登记本已经写满了厚厚的几大本。
    蒋泽涛拿着那几本沉甸甸的预定登记表，向周铭汇报：“铭哥，您看看，这才两天功夫，登记想买电视机的人，就已经有1325人了！”
    “每天来店里咨询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这还只是沪市一个店啊！要是全国铺开，那需求量简直不敢想！”
    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周铭知道，时机已经完全成熟。
    他下定了决心，必须立刻着手引进电视机生产线。
    他计划即刻返回江州，然后找个机会，再回一趟2026年，把电视机生产线和相关技术资料的事情，彻底搞定。
    然而，就在他买好返程火车票，准备第二天动身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沪市红旗商店的柜台。
    电话，是江州市工商局局长孟仲恺亲自打来的。
    “喂？是沪市红旗商店吗？我找你们周铭同志！有紧急的事情！”孟仲恺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焦急。
    店员立刻把电话转接给了正在二楼办公室的周铭。
    “喂，孟局，是我。”
    “哎呀！周铭同志！可算找到你了！”
    孟仲恺如释重负，声音都大了几分，“你赶紧的，给我一个你们店里的传真地址！有一份十万火急的加密文件要传给你！收到后，你立刻亲启！”
    周铭心里一紧，能让孟仲恺用上“十万火急”和“加密”这两个词，事情绝对不小。
    他立刻报上了店里的传真号码。
    很快，店里的传真机，便“吱吱”作响，吐出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原本是军方准备直接发给周铭的。
    但因为军方内部的紧急会议，一时间联系不上远在沪市的周铭，而事情又刻不容缓，便只能委托与周铭关系密切的孟仲恺，帮忙紧急转发。
    周铭拿起传真，只见文件抬头，印着鲜红的五角星和两个刺眼的“绝密”字样。
    传真的内容，言简意赅，却让周铭的眉头，瞬间紧锁。
    内容主要是：军方联合国内多所顶尖高校的科研力量，在对周铭之前提供的军用无线电技术资料进行攻关时，取得了重大突破。
    但是，在实施最核心的、关乎未来战场的“跳频通信技术”时，他们遇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关键技术难题。
    按照周铭的设计要求，该技术必须能够实现极高速度的工作频率改变（每秒数千次甚至上万次），以此来躲避敌方的电子干扰和监听。
    这就需要解决“频率合成器”的快速切换与高精度频率同步问题。
    而这其中的核心难点，在于一项名为“高精度伪码的生成与同步技术”。
    军方的专家们，利用现有的、80年代最顶尖的软硬件技术，包括从之前苏联支援的的计算机，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
    却发现，与周铭提供的技术资料里所描述的性能指标，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般的差距。
    尤其是一种被周铭在资料中反复提及的、名为“fpga高速伪码发生器”的核心硬件，军方联系了水木大学以及国内多所顶尖的军工类高校，集合了全国最聪明的大脑，进行了数月的理论研究和实验。
    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其工作原理，更别提研发制造出来了。
    周铭看到这里愣了。
    fpga”即现场可编程门阵列，是一种半定制电路，其硬件结构可以根据软件来改变。
    这项技术在80年代初，的确还处于非常初级的理论萌芽阶段，距离实际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周铭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给出了成熟的简化应用方案，却没有想到对于这个时代的科学家来说，还是无异于天书。
    因此，军方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向周铭紧急求助，希望他能够提供更详细的技术指导，或者……提供相关的硬件样品。
    周铭手握着军方的绝密传真，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
    他将那份军用无线电技术资料交给军方后，并非完全不管不顾。
    事实上，他一直对该技术的后续进展保持着持续的关注。
    之前在2026年，他利用闲暇时间，查阅了大量的相关历史文献和技术资料。
    他知道，“跳频通信技术”的核心，就在于那个灵动的“跳”字。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却是极其复杂的、对一个国家基础工业和科技水平要求极高的软硬件协同工程。
    硬件层面，需要有一颗强大无比的“大脑”——也就是相关的核心芯片，来承担海量伪码序列的生成、复杂的实时纠错与加密运算、以及精确到纳秒级别的、与接收端保持绝对同步的控制算法等核心任务。
    这正是当前军方，乃至整个80年代初全球科技水平的最大短板。
    80年代的计算机，还停留在“傻大黑粗”的阶段，根本无法胜任如此高速和复杂的运算。
    此外则需要一系列高精度的配套设备，比如能够快速响应、在不同频率间瞬时切换的数模转换器。
    频率稳定度极高、不会产生漂移的频率合成器；
    以及信噪比极低、能够从嘈杂背景中捕捉到微弱信号的低噪放大器等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2节

    这些硬件，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当时国内电子工业难以企及的高峰，是需要无数科研人员耗费数年心血去攻关的堡垒。
    而在实现伪码生成与同步的软件开发方面，更是涉及到了逻辑开发、算法实现、系统控制等多个在当时堪称前沿的领域。
    包括各类在那个时代还未普及的计算机语言的应用，比如硬件描述语言（hdl）的设计、高级综合与算法加速、以及苛刻到变态的、需要反复调试的时序约束与物理实现等等。
    周铭忽然想到，自己当初为了避免技术代差过大，让军方专家们感到绝望，已经刻意将给军方的技术资料难度降低了好几个等级，选择了一个相对“复古”、理论上可行的方案。
    但他还是低估了时代的鸿沟。
    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是“简化版”的技术，放到那个工业基础薄弱、连高品质电阻电容都无法完全保证的80年代，对于军方和国内顶尖高校的专家们来说，依旧如同一本无法解读的、来自未来的天书。
    不行，这件事既然开了头，就必须负责到底。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更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国防安全。
    周铭决定，帮人帮到底。
    他得赶紧返回2026年，利用这个时代庞大的知识库和顶尖的人才资源，把所有的技术难题掰开揉碎，找到一个真正适合1982年技术水平的解决方案。
    想明白后，周铭立刻走到电报机前，亲自给远在江州的孟仲恺回复了一封简短的电报，内容只有一句话：“技术问题已知悉，正全力寻求解决方案，会全力协助克服相关技术难题，请再给一些时间。”
    发完电报，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安排好了沪市店的后续事宜，自己则登上了返回江州的火车。
    第397章 江州理工全力配合权力支持
    在江州江城县二大队，休息一晚的周铭打开手电筒，返回2026年。
    刚一开机，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就“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置顶的，又是蒋伟发来的几十条未读信息和好几个未接语音通话，全是关于公司最近的各项业务进展，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老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忙死了”的焦急和哀怨。
    但周铭眼下有更重要、也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他言简意赅地给蒋伟回了一句：“这段时间有急事，公司的事你先全权处理。过几天再联系。”
    发完微信，他洗个澡，驱车前往江州理工大学。
    他要找的人，是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院长，也是他在这个领域惟一信得过的专家，马辉。
    ……
    江州理工大学，电子信息工程学院大楼，院长办公室。
    马辉刚主持开完一个长达三小时的、关于下一代通信技术发展的学术研讨会，正端着泡了浓茶的保温杯，一脸疲惫地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可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那个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着最新一期《ieee通信杂志》的年轻人。
    马辉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非常热情的喊道：
    “哎呀！周总！你怎么来了？可是稀客啊！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校门口接您啊！”
    马辉不仅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爽，反而显得非常高兴。
    对于这位“财神爷”，他心中充满了感激。
    马辉热情地和周铭握了握手，然后手脚麻利地从自己的柜子拿出珍藏的顶级龙井茶叶，亲自给周铭泡上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并请他入座。
    周铭笑着摆了摆手：“马院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您，顺便有点小事请教。”
    他没有急于说事，而是先关心起了学校的情况，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问道：“马院长，我之前以公司名义，给咱们学院设立的那笔‘向阳科技创新奖学金’，都到账了吗？有没有正常使用？”
    一提到这个，马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连连点头：“到账了！全部及时到账！”
    “周总，我代表学院和那些受助的学生，再次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你捐赠的那100万奖学金，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成立了专门的管理委员会。”
    “目前，第一批10万元的奖学金已经发放下去，全部奖励给了那些品学优，但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优秀学生。”
    “这笔钱，对那些孩子们来说，真是雪中送炭啊！”
    周铭听完，点了点头。钱，花在刀刃上，才有意义。
    接着，他又和马辉聊起了学校未来的发展，表示如果学院在科研设备更新、重点实验室建设、项目经费等方面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向阳科技可以随时提供支持。
    两人还深入交流了一下江州理工大学电子工程学院未来的学科发展规划。
    一番寒暄和铺垫，周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马院长，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非常专业的技术问题，想向您请教。”
    “哦？您说，您说！能让您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问题！”马辉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周铭便将“跳频通信技术”中，关于“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技术”的相关问题，隐去了所有军事背景，纯粹从一个抽象的技术模型角度，向马辉进行了请教。
    马辉不愧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听完周铭的描述，甚至不需要草稿纸，就在脑中快速构建了模型。
    他立刻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并给出了详细的、深入浅出的解答，从信道编码的纠错机制，到同步捕获环路的算法优化，都讲得清清楚楚，让周铭茅塞顿开。
    随后，周铭又顺势提到了那个最关键的硬件——“基于fpga的高速伪码发生器”，并说明了其在硬件方面，需要相关的核心芯片来参与工作。
    马辉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周铭想问什么。
    他介绍道：“这个不难。在目前的民用领域，像英特尔公司的stratix系列、或者赛灵思（xilinx）公司的kintex ultrascale等型号的高性能fpga芯片，都完全可以胜任这类工作。”
    “同时，在嵌入式处理器方面，也需要arm cortex-a9或者性能更强的cortex-a53架构的相关芯片来提供支持。”
    周铭点了点头，这些芯片，在2026年，通过正规渠道都不难买到。
    但他紧接着，又笑着问出了一个真正关键的问题，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天方夜谭”的问题：
    “马院长，那假如……我是说假如，在一些技术比较落后的国家，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芯片被全面封锁的国家，他们没有您刚才说的那些高端芯片，又想实现这种抗干扰能力极强的跳频通信技术，那……该怎么办呢？”
    “有没有什么‘土办法’？”
    “啊？”
    马辉觉得周铭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但作为技术男，这个问题，瞬间就点燃了马辉这位“技术宅”骨子里的热情。
    “不瞒你说，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思索过！”马辉一拍大腿，身体前倾，“你也知道，这些年东西方的一些关系，以及一些敏感技术和硬件的问题。”
    “如果一些芯片买不到怎么办，这可不是某些技术落后国家可能面对的问题，也是我们可能面对的问题。”
    “我甚至想过一个更极端的情况——要是在未来更高级的电子战中，咱们国家所有的高端芯片，都被国外的‘后门’或者病毒武器在关键时刻瘫痪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能不能用那些技术相对落后、但完全自主可控的低端芯片，甚至是用最基础的分立元件，来实现高端芯片的功能？”
    “这叫‘技术降维备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课题！”
    这个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安全的层面。
    马辉越说越快，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其实，办法是有的！就是您说的‘土办法’！核心思路，就是用‘分立元件加中小规模集成电路，再配合多芯片组合’的方式来解决！”
    他怕周铭听不懂，还特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图一边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
    “这个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模块化的硬件组合，来替代单颗高端芯片的集成功能。”
    “我给您打个比方：我们现在要搬运一尊几十吨重的巨大雕像，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用一台大吊车或者大卡车，一下子就把它整个拖走了。”
    “这台大卡车，就相当于一颗功能强大的高端芯片。”
    “可要是现在没有大卡车呢？”
    “咱们就把这尊巨大的雕像，用激光和水刀，精密切割成几百、几千个小块，每一块都编上号。”
    “然后，用无数辆小板车，甚至是用人工，一块一块地把它们搬到目的地。”
    “最后，再按照编号，用高超的工艺，把这些小块天衣无缝地重新拼接起来，复原成原来的雕像！”
    “我们说的这个硬件组合方案，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把高端芯片要实现的那个复杂功能，比如伪码生成，拆解成无数个最基础的、最简单的逻辑门电路，比如‘与门’、‘或门’、‘非门’。”
    “然后，用那些技术最成熟、最基础的分立元件，比如三极管、电阻、电容，去一个一个地搭建这些最简单的逻辑门。”
    “最后，再像搭积木一样，把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基础模块，整合到一块大的电路板上，让它们协同工作。”
    “虽然这样做，最终产品的体积会变大，功耗会增加，但最终实现的功能，是完全一样的！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因为结构简单，它的可靠性还更高！”
    周铭一听，瞬间恍然大悟！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点醒了！眼前的迷雾被彻底拨开！
    对啊！这不就是解决1982年军方技术难题的完美方向吗？
    80年代的中国，虽然没有高端芯片，但基础的电子元件，比如晶体管、电阻、电容，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也是有的，甚至一些低端计算机也是有的。
    用“蚂蚁搬大象”的方式，用无数基础元件的组合，去复现未来高端芯片的功能！这条路，完全走得通！
    功耗?和体积？
    这些东西交给军方，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过，周铭毕竟对这些具体的技术细节是个门外汉。
    马辉说的这些，他虽然理解了核心思想，但很多技术细节，比如如何设计电路，如何编写底层驱动，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立刻抓住机会，进一步向马辉请教。
    马辉笑着摆了摆手，看了看手表说道：“周铭总，你看，我这会儿手头还有几个紧急的会务要处理，实在没法跟你细聊。”
    “不过，看您对这方面这么感兴趣，我给您推荐几个人吧。”
    他提议道：“我手下有几个带的研究生，像王磊、陈思远、还有个叫林晓雨的女孩子，都是研二的。”
    “今年刚帮我做完一个国家级的相关课题，专业基础非常扎实，动手能力也强，时间也相对充裕。”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他们几个，从最零基础的知识开始，给你系统地讲解一下，保证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那真是太好了！求之不得！”周铭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马辉见他答应，也有些好奇，顺口问了一句：“周铭先生，我能问一下吗，您怎么突然对跳频通信、芯片这些这么专业的技术感兴趣了？是公司有新的业务方向吗？”
    周铭神秘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算是吧。”
    “我有些生意，做到了非洲的一些国家。那边局势不太稳定，工业基础也差，可能需要解决一些类似的技术问题，保障通信安全嘛。”
    马辉一听，立刻就懂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3节

    成年人之间，都懂得分寸。
    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再追问，只专注于技术层面的交流就好。
    他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我明天就让这几个研究生，去你的公司报到？”
    “哎，哪用这么麻烦，让他们专程跑一趟。”
    周铭连忙摆手，“我明天正好有空，还是我过来学校吧。先跟这几位高材生，简单地交流交流，熟悉一下再说。”
    第二天一早，周铭谢绝了马辉开车来接的好意，自己再次开车来到了江州理工大学。
    轻车熟路地找到院长办公室，马辉早已泡好了昨天那款顶级的龙井，正热情地等着他。
    “周总，快请坐！我这就把那几个学生叫过来。”
    马辉打了个内线电话，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三个年轻人鱼贯而入，略带拘谨地站在了办公桌前。
    周铭抬眼打量过去。
    这应该就是马辉口中的那几位高材生了。
    为首的是个小胖子，叫王磊，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重估计得有一百七，圆滚滚的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憨厚老实，像个没什么脾气的大白。
    站在他旁边的是陈思远，跟王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又高又瘦，脸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过分白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整个人像根竹竿，带着几分技术宅特有的弱不禁风感。
    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女生，名叫林晓雨。
    她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没化妆，素面朝天，但五官很清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闪烁着一种不服输的光芒，带着几分男孩子才有的英气。
    这三个人，倒是各有特色。
    马辉清了清嗓子，指着周铭，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向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们提过的，向阳科技的创始人，周铭周总。”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咱们学院的‘向阳科技创新奖学金’，都离不开周总的大力支持。周总是我们学院也是我的好朋友。”
    一番话下来，把周铭的身份和贡献直接拉满了。
    “现在，周总这边遇到了一些非常前沿的技术难题，需要一些专业人才帮忙解答。”
    “你们三个的专业能力和课题方向比较对口。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全力配合周总的工作，听到了吗？”
    “听到了，马教授。”
    “好的，院长。”
    “没问题。”
    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态度恭敬，表情认真，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周铭是谁？
    在80年代跟那些人精似的厂长、官员们斗智斗勇，在2026年跟蒋伟这种老油条谈笑风生，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只是微笑着端起茶杯，用眼角的余光轻轻一扫，就把这三位高材生心底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憨厚老实的王磊，在点头答应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铭猜，这小胖子心里八成在哀嚎：“我的妈呀，又来活儿了！我的毕业论文仿真程序还在服务器上排着队呢，导师给的那个项目代码bug还没改完，这哪有时间啊！”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陈思远，眼神看似专注地看着马辉，实际上瞳孔的焦点有些发散，明显是在走神。
    周铭几乎能脑补出他的内心活动：“向阳科技？没怎么听过，估计就是个做小家电的传统企业吧？他们的技术难题，能有多前沿？别又是让我们去给他们的什么app调个接口，或者优化一下数据库查询效率，那也太杀鸡用牛刀了。”
    而那个眼神明亮的林晓雨，则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这是一个典型的、在内心快速权衡利弊的微表情。
    估计她也在想：“给企业老板干活，说是协助攻关，最后还不是当免费劳动力使？”
    “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刷两道面试题，准备一下秋招。听说今年大疆和米哈游的算法岗都很难进，不早点准备怎么行？”
    呵呵，果然不出所料。
    周铭心里跟明镜似的。
    研二，狗都嫌的年纪。
    第398章 大学生都是纯牛马
    对于这些顶尖学府的研究生来说，这正是他们人生中最忙碌、最焦虑的十字路口。
    要被导师催着搞科研、发论文，毕业的大山压在头顶；
    另一边，又要为找工作、找实习奔波，生怕一步慢、步步慢，错过了进入大厂的黄金机会。
    马辉院长是他们的导师，是学术权威，他的话不能不听。
    可周铭，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靠着捐钱跟院长拉上关系的“企业老总”，天然就带着一股“资本家”的原罪。
    让他们放下手头关系到自己前途未来的正事，去帮一个“外人”解决问题，心里没点抵触情绪，那才叫不正常。
    不过，周铭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小家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单纯得可爱。
    他要的就是专业能力，至于态度嘛……那都不是事儿。
    想到这里，周铭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唱主角的时候，得让马院长把这出戏的调子定下来。
    果然，马辉一眼就看穿了自己三个得意门生脸上那明晃晃的不情愿。这几个小子，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他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王磊、陈思远、林晓雨，我的话，你们听明白没有？”
    这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被震得一个激灵，心里那点不甘和怨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导师，不，是院长发话，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听明白了！”三人异口同声，声音倒是挺宏亮，就是表情一个比一个僵硬，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明白了就好。”马辉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指着周铭对他们说：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归周总调遣，要全力配合周总的工作，不得有任何懈怠。这不仅是一次难得的实践机会，也是对你们能力的一次考验。”
    周铭这才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热情，对着三人拱了拱手，活像个江湖人。
    “马院长言重了，说调遣太客气。应该是三位同学肯屈尊降贵，来我这小庙帮忙，我得先谢谢三位。辛苦，辛苦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马辉面子，也把姿态放得很低，让三个学生紧绷的脸稍微松弛了一点。
    接着，周铭直入主题：“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麻烦三位到我们红旗科技的总部集合，地址在城东的工业区，我待会儿会把定位发给你们。”
    话音刚落，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王磊的嘴角撇了撇，陈思远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林晓雨那两条好看的秀眉更是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州理工大学在城西的大学城，红旗科技总部在城东的工业区，这几乎是横跨了整个江州市。
    开车过去，不堵车都得个把小时。
    他们几个穷学生，哪来的车？
    坐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估计天亮就得出门。
    打车？单程没有七八十块钱根本下不来。
    这算盘珠子在三人心里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白给人家当苦力，浪费自己宝贵的科研时间不说，还得自己倒贴路费。
    这叫什么事儿？越想越亏，越想越憋屈。
    周铭将三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笑了笑：“哦对了，忘了说。各位来回打车的费用，公司这边全额报销，不用票据。”
    “你们都是学生，不能让你们自己掏腰包，这是原则问题。”
    此话一出，三人的脸色才算是真正好看了些。
    虽然还是不情不愿，但至少不用自己倒贴钱了。
    周铭顺势拿出手机：“来，三位同学，我们加个微信，我把定位发到群里，也方便后续联系。”
    三人麻利地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事情敲定，周铭便让三位学生先回去休息。
    他又跟马辉寒暄了几句，聊了聊后续可能需要学校支持的一些细节，这才告辞离开。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王磊是三人中性格最外向，也最藏不住话的，第一个就爆发了。
    “我靠！城东工业区？他怎么不说让我们去月球集合呢？”
    “还报销车费，鬼知道到时候认不认账！”
    “这不就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吗？纯纯的牛马啊！”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愤不平几乎要溢出来。
    陈思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我的毕业论文正写到仿真分析的关键阶段，数据跑了一半，每天都得盯着。”
    “现在可好，天天往城东跑，我这论文还写不写了？”
    “马院长也真是的，为了他自己的人情，就这么把我们的时间给卖了。”他说话文绉绉的，但怨气一点不比王磊少。
    唯一的女生林晓雨也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附和道：“就是啊，研二本来就忙得要死。”
    “导师催着改论文，自己还得抽时间找实习单位，现在又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个活儿，一来一回路上就得两三个小时，太折腾人了。”
    三人一边走一边吐槽，手机同时“叮咚”一声响。
    低头一看，是一个名叫“红旗科技核心攻关小组”的微信群，群主正是刚刚加上的周铭。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4节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三个红包。
    周铭发了三个专属红包，点开一看，金额都是“1000.00元”。
    “卧槽？”王磊眼睛一亮，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了领取。
    一千块到账，微信钱包的余额数字让他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陈思远和林晓雨也默默收了红包。
    然而，短暂的惊喜过后，新的吐槽又开始了。
    “可以啊，先用钱堵我们的嘴。”王磊撇撇嘴，迅速计算起来，“一千块，听着不少。可你想想，一天来回打车最少一百五，一个星期就得多少？”
    “这一千块估计就把我们打发了，算下来不还是免费干活？”
    陈思远冷静分析：“他的意思是，这一千块是预付的辛苦费，和车费报销是两码事？还是说，这一千块就包含了所有？语焉不详，这里面有坑。”
    “反正就是用一千块钱，买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劳动力呗。”
    林晓雨一针见血，“资本家的套路罢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她虽然也吐槽，但比起两个男生，显然要务实一些。
    “敷衍！太敷衍了！”王磊最后总结陈词，“一千块就想让我们死心塌地卖命？想得美！明天过去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是这么说，但院长的命令是死命令，周铭的钱也实实在在到账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心里纵有万般不爽，还是起了个大早。
    为了省钱，三人非常有默契地约好在校门口拼一辆车。
    王磊主动打的车，因为有折扣红包。
    一个多小时后，网约车七拐八拐，终于开进了一片略显萧条的工业园区。
    红旗科技的总部，由于拿的是禾佳智能以前的工厂和总部大楼，看着还是非常的气派。
    外面挂着崭新的招牌，向阳科技。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高科技公司的样子。
    三人付了车费，拿着发票下了车，站在巨大的厂房门口面面相觑。
    这里太安静了，也太空旷了。
    前段时间，周铭在这里搞的大米加工和真空包装业务已经告一段落，工人们都放了假，机器也停了。
    偌大的厂区里，除了几个保安，几乎看不到人影。
    “这……这就是总部？”王磊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跟个倒闭了的厂子似的？不会是骗子公司吧？”
    “不能吧……”陈思远也有些心里发毛，“马院长总不至于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周铭能跟他称兄道弟，应该不是一般人。”
    “我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呢？”林晓雨抱了抱胳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他要是说，为了奖励我们，要组织我们去东南亚免费七日游，我第一个不去。”
    “现在网上天天说缅北噶腰子的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有点慌。”
    她这话一出，王磊和陈思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磊玩笑道：“放心，咱们三个加起来也没二两肉，噶了也卖不出价。再说了，咱们可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浑身都是正气，妖魔鬼怪近不了身！”
    就在他们插科打诨的时候，厂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周铭穿着一身休闲装，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三位同学来得真准时，辛苦了！”他笑着迎了上来，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外面风大，快跟我进来吧。”
    三人跟着周铭穿过空旷得可以开运动会的车间，走上二楼。
    周铭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进会议室的一瞬间，三人都愣住了。
    与楼下那空旷萧瑟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间会议室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一张巨大的会议桌上，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各种关于无线电通信、数字电路、信号处理的专业书籍和打印出来的技术资料，从基础理论到前沿论文，应有尽有。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上还摆着三台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性能台式电脑，显示器都还没撕膜，键盘鼠标也都是全新的高端货。
    这架势，显然是为他们三人精心准备的。
    周铭笑着请他们坐下，亲自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才在主位上坐下。
    “再次感谢三位能来帮忙。我知道，研二正是搞研究、写论文的关键时期，耽误了你们的宝贵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周铭的开场白依旧客气。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周总分忧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王磊嘴上说着客套话，但语气里那股子敷衍劲儿，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陈思远和林晓雨也跟着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淡。
    心里的不爽哪是这么容易消除的。
    打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
    周铭当然看得出他们那点小心思，但他并不打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他笑了笑，直接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周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严肃而专注：“我今天请三位顶尖高材生过来，是想解决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假设，现在有一个地方，他们想要搞一套在当下比较先进的无线电加密传输技术，但是，他们面临一个巨大的限制——没有高端芯片和先进的硬件。”
    他顿了顿，给了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抛出具体的限制条件：“比如说，他们拿不到我们现在主流能搞fpga的芯片，像是英特尔的stratix系列，或者赛灵思的kintex ultrascale系列。他们手上有的，只是一些最基础的元器件。”
    “比如，ttl集成电路，像国产的ct1000系列逻辑门电路；一些基础的逻辑芯片，比如异或门si-te1086、与非门cp1000等等。”
    “我的问题是，在只有这些‘砖块’和‘沙子’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用它们来搭建出一座具备fpga逻辑开发技术雏形的‘大厦’？”
    这个问题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磊、陈思远和林晓雨脸上的敷衍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神仙问题？
    用一堆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ttl电路去实现现代fpga的功能？
    这不亚于让他们用算盘去模拟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这已经不是技术难题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铭没有理会三人的震惊，继续补充道：“前几天，我和马院长在电话里也聊到过这个思路。”
    “他的原话是，‘用硬件的堆砌来代替高度的集成化’。”
    “具体来说，就是通过大规模地使用ttl这类中小规模集成电路，配合精巧的模拟电路设计和模块化结构，在牺牲体积和功耗的前提下，极限压榨这些老旧元件的性能，提升整体系统的运算速度、设计灵活性和集成度，最终以此来换取我们所需要的基本的伪码生成和高精度同步功能。”
    “马院长提出了一个极具开创性的理论框架，而我们这次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理论，彻底变成现实！”
    第399章 大神竟在身边
    周铭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寂静。
    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脸上的表情像全部都是“你tm在逗我”的复杂神情。
    用一堆早就该进博物馆的ttl电路，去手搓一个fpga的雏形？
    这好比有人告诉你，他准备用一堆诺基亚5110的零件，攒一台能打《赛博朋克2077》的电脑。
    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跨代挑战了，这简直是在挑战物理学和玄学的边界。
    然而，看着周铭那平静而专注的眼神，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再看看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分门别类、条理清晰的专业资料，从《数字逻辑基础》到最新的ieee论文打印版，一应俱全。
    这架式，绝不是一个单纯的骗子公司老板能鼓捣出来的。
    骗子画饼，最多给你讲个商业模式，哪有骗子上来就跟你掰扯逻辑门和锁相环的？
    这专业门槛也太高了。
    王磊心里最是活泛，他一边听着，一边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假装调整坐姿，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操作起来。
    他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江州向阳科技”几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各种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上的热议——《震惊！江州向阳科技推出革命性大米，或成糖尿病患者福音！》
    《网红神米横空出世，30元一斤仍遭疯抢！》
    《深度揭秘：稳糖大米背后的男人——周铭》。
    新闻配图里，周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赫然在列。
    而报道中提到的向阳科技总部地址，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工业区！
    卧槽！
    王磊心中震惊。
    搞了半天，这个看起来像个空壳厂房的地方，竟然是那个在市场上掀起惊涛骇浪的“网红降糖大米”的老巢！
    而眼前这个跟他们谈论用砖头造航母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点米成金的神秘大佬！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铭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敷衍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然起敬的审视。
    与此同时，陈思远这个纯粹的技术宅，已经被周铭抛出的那个疯狂的技术构想彻底勾起了兴趣。
    他沉思片刻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周总，您的这个思路……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理论上……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斟酌着词句，但语气中的激动已经掩饰不住，“用硬件堆砌来替代高度集成化，实现类似fpga的功能，其核心就是一个字——拆！”
    一旦进入了学术讨论的领域，这群高材生身上那种单纯而专注的气质便显露无疑。
    “没错，就是拆解！”
    陈思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把fpga内部那些高度复杂的、可编程的逻辑单元（lut），暴力拆解成最基础的、可以用ttl电路实现的逻辑模块。”
    “比如，用几个与非门、异或门，我们就能组合出‘与’、‘或’、‘非’这些最基础的逻辑门。”“再用这些逻辑门，像搭积木一样，去拼装成更复杂的组合逻辑，比如移位寄存器、计数器、加法器。”
    “用这种方式，理论上确实可以模拟出fpga最底层的逻辑运算功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5节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基础元件构成的宏伟电路图。
    林晓雨作为唯一的女生，心思更为缜密，她立刻补充道：“但是，同步会是个大问题。”
    “fpga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有非常成熟的内置时钟管理网络，可以保证所有逻辑单元在同一个节拍下工作。”
    “我们用分立的ttl电路堆砌，信号在不同路径上的传输延迟会完全不同，很容易造成时序混乱，整个系统就崩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份资料，“不过，周总您准备的资料里提到了bg323锁相环。”
    “我们可以用它作为核心，构建一个全局时钟分配网络，为整个系统提供一个高稳定性的主时钟信号。”
    “然后，在每个独立的逻辑模块输入端都加上缓冲器和锁存器，强制所有信号在时钟的上升沿或者下降沿才被采样。”
    “这样一来，虽然牺牲了速度，但至少能保证各个模块之间最基本的同步工作。”
    “伪码生成那部分，我也觉得可行！”王磊此刻已经完全被拉进了这个疯狂的计划里，他指着另一份关于fc54运算放大器的手册说道，“我们可以用fc54搭建一个高精度的多谐振荡器或者文氏桥振荡电路，来生成最基础的正弦波或方波信号。”
    “然后，将这个信号送入一个由多个ttl移位寄存器串联构成的线性反馈移位寄存器（lfsr）阵列。”
    “通过精心设计反馈逻辑，也就是改变抽头的位置，我们就能按照预设的生成多项式，产生出我们需要的特定序列的伪码。”
    “虽然速度和灵活性肯定比不上现代fpga直接编程生成，但实现基础功能是绝对没问题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和抱怨，彻底沉浸在了这个极具挑战性的技术难题之中。
    周铭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愧是马辉看重的弟子，专业基础扎实，思维活跃，一点就透。
    他等三人的讨论稍微告一段落，才轻轻敲了敲桌子，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非常好！各位的想法和我的初步构想不谋而合。”周铭肯定了他们的讨论成果，随即话锋一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希望的，不仅仅是一个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方案。”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我需要你们，把这个技术方案彻底地、详细地具体化。”
    “要具体到什么程度？具体到让一个只懂一点无线电或半导体基础知识的技术员，甚至是一个动手能力强的爱好者，都能照着你们的图纸和说明，一步一步地把这个平台给搭建出来！”
    “每一个模块用什么元件，元件之间如何连接，参数如何设定，调试步骤是什么，都要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要求一出，三人又是一愣。
    这已经不是设计方案了，这是要编写一本傻瓜式操作手册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铭又扔出了第二个重磅要求。
    “同时，我还需要你们在这个硬件平台的基础上，开发出一套能够直接运行在上面的配套软件。”
    “当然，不是我们现在用的高级语言，而是最底层的机器语言或者简单的汇编。”
    “比如，一套能根据不同需求，快速优化伪码序列生成算法的程序；一套高效的同步捕获与跟踪算法程序。”
    “最终的目标，是让这套‘土制’的硬件，和为它量身定做的软件，能够紧密配合，协同工作，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周总……”林晓雨忍不住开口了，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您这个要求……这可是一个系统级的巨大工程啊！”
    “从硬件的模块化设计、电路板绘制，到软件的底层算法开发、编码、测试……这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恐怕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完成的。”
    王磊和陈思远也连连点头，这工作量，让他们三个人来干，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得搞上好几个月。
    这期间，他们的毕业论文怎么办？实习怎么办？
    周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有此一问。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换上了一副闲聊的语气。
    “我听说，现在的研究生就业市场，也是相当的卷啊。”
    三人一愣，不明白周铭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了就业上。
    “你们都是江州理工的顶尖人才，毕业之后，目标肯定都是那些头部大厂吧？”
    周铭笑了笑，“不过，就算顺利毕业，你们可能也还没完全确定未来的去处。是去追求大厂的光环，还是寻找一个更有前景的平台？”
    他停顿了一下。
    “大家应该也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我们向阳科技目前的主营业务。”
    “我给三位交个底。”
    周铭的语气平淡，但说出的数字却像一颗颗炸雷，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响。
    “今年，我们第一批收获的稻谷，去掉谷壳之后的净重，是四百五十万斤。”
    “这四百五十万斤大米，到今天为止，基本上已经销售一空。”
    “按照三十元一斤的售价计算，公司的总营收，大概是一亿三千五百万。”
    一……一亿三千五百万？！
    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数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
    他们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为了几千块的奖学金熬夜爆肝，为了毕业后一两万的月薪挤破头皮。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靠卖大米，就创造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财富神话！
    “而且，目前市场上对我们的大米依旧是供不应求，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所以，向阳科技未来几年的利润，是完全不用发愁的。”
    周铭的语气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三人，终于图穷匕见，抛出了那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橄榄枝。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三位能够圆满地完成这次的任务，拿出一套让我满意的、可落地的完整方案。那么，向阳科技的大门，将永远为你们敞开。”
    “你们是马院长看重的学生，也是我周铭看重的人才。”
    “只要你们愿意来，我给出的待遇，绝对比你们去字节跳动、企鹅、华威这些公司能拿到的，只多不少！”
    “而且，你们来了，不是当普通员工，而是作为这个全新技术项目的核心创始人！”
    说完，周铭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乔，你上来一下。”
    不到半分钟，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周总。”
    李乔是蒋伟招的助手。
    周铭指着王磊三人，对李乔吩咐道：“李乔，这三位是江州理工来的专家，是我们公司的贵客。”
    “从现在开始，他们在这里工作期间，有任何需求，吃的、用的、喝的，无论是想吃米其林还是想喝手磨咖啡，公司百分之百满足，你亲自去办，费用全部走公司账目。”
    李乔立刻点头：“好的周总，我明白了。”
    周铭又补充道：“今天委屈三位专家自己打车过来了。”
    “从明天起，你安排公司的专车，每天早上准时去学校接他们，晚上下班再准时送他们回去，风雨无阻。”
    “是！”李乔干脆利落地应下。
    做完这一切，周铭的目光再次回到三人身上，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至于你们最担心的毕业论文，也完全不用操心。”
    他微笑着说，“我会亲自跟马院长沟通，就说你们在我这里参与的这个项目，技术含量极高，实践意义重大。”
    “我相信，马院长很乐意在你们的论文选题和写作上，多给你们一些‘指导’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有他周铭出面，再加上马辉院长的“指导”，他们三人的毕业论文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答辩什么的，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王磊三人已经彻底晕了。
    金钱、前途、待遇、尊重，甚至连最大的后顾之忧——毕业论文，周铭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画饼了，这是直接把一座用黄金、钻石和未来砌成的自助餐台推到了他们面前，还附赠了刀叉和餐巾。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周铭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笑容，“具体的方案设计和技术细节，你们是专家。”
    “我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这个会议室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专属作战室，需要任何设备、资料或者人员配合，直接跟李乔说。”
    说完，他冲三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出了会议室，轻轻地关上了门，把整个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关上的瞬间，压抑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卧槽！卧槽！卧槽！”王磊第一个怪叫起来，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第400章 伟大的科技发展脉络
    “兄弟们，我们这是撞上什么惊天大运了？向阳科技！竟然就是那个卖网红降糖大米的向阳科技！我刚才搜了，就是这个向阳科技了！”
    “一年营收一点三五个亿……我的天……”陈思远用力地揉着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我们学校一个a类重点实验室，一年的经费都未必有这个零头多吧？这赚钱能力也太恐怖了！”
    “关键是周总给出的承诺啊！”林晓雨的脸上也泛起了兴奋的红晕，“比bat还高的待遇，核心创始人的身份……现在很多互联网公司看着光鲜，其实业务很不稳定，说裁员就裁员。”
    “像向阳科技这种，主业是刚需中的刚需，现金流稳定得吓人，同时还在布局这种高精尖的硬核科技……这种公司，简直是神仙平台啊！”
    三人的心，彻底被点燃了。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越聊越心动，越聊越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实话。”陈思远很慎重的说道，“以咱们的实力，想去华威、企鹅这些大厂，就算能从千军万马的面试里杀出重围，进去了也得从最底层的螺丝钉干起，每天跟一群神仙打架，疯狂内卷，能不能出头都是未知数。”
    “可不是嘛！”王磊激动地附和道，“周总说得太对了！咱们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搞成了，留下来就是公司的元老！”
    “是跟着公司一起打江山的功臣！这跟去大厂当一个随时可能被优化的‘高端牛马’，那前途能一样吗？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别说了！”林晓雨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斗志，“还等什么？干！”
    一瞬间，三人达成了高度共识。
    之前的所有不快、疑虑、抱怨，全都在那“1.35亿”和“公司元老”的巨大诱惑面前，烟消云散。
    “开干！”王磊大吼一声，第一个扑到桌前，抓起一叠关于ct1000系列电路的资料和一本空白的工程图纸，“我来负责硬件！我把fpga的逻辑单元一个个拆开，用ttl电路重新画出来，我要让这些老古董在咱们手里重新焕发生机！”
    “我负责时钟同步和信号完整性！”陈思远也冲向一台电脑，迅速开机，“我要把bg323锁相环的性能压榨到极限，为每个模块设计出最完美的信号匹配参数，保证整个系统的心跳稳定而有力！”
    “那我来搞软件！”林晓雨则坐到另一台电脑前，“硬件是骨架，软件才是灵魂！我先用最底层的机器语言，把伪码生成的核心算法逻辑搭起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6节

    整个会议室，瞬间从一个讨论场所，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战场。
    而在厂区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周铭同样没有闲着。
    给周铭打了好几个电话的蒋伟总算是来到公司见到了周铭。
    “伟哥，大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周铭问道。
    蒋伟见到了周铭，这才长舒一口气：“铭哥，目前市场热度持续走高，所有销售渠道都已经打通并且运转良好。”
    “惟一的问题是，产能还是跟不上市场的需求。很多销售渠道都在催货，甚至愿意加价预定。”
    周铭点点头，沉思片刻。
    “宣传力度不能减，要持续保持市场热度，把‘向阳大米稳定血糖’这个概念，打造成消费者心中不可动摇的共识。”
    “至于产能……”他微笑，“这个你不用担。”
    周铭说道：“你联系一下江州农业大学的专家，就说我们向阳科技请求技术支持，想在我们租的那五千亩耕地上，尝试种植第二季水稻。”
    蒋伟愣了一下：“铭哥，现在都九月中了，再种一季……赶趟吗？江州这气候，秋季雨水少，昼夜温差也开始拉大，不是特别适合种双季稻。”
    “这要是种下去，收成肯定要减产。”
    “我知道。”周铭点点头，他当然比蒋伟更清楚这里的气候条件，“我查过资料，江州的气候种二季稻，虽然不是最优选择，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种。”
    “只要管理得当，技术到位，还是能有收成的。减产是肯定的，我估计，乐观一点能减产三到四成。”
    “减产三四成？”蒋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肯定不划算啊！现在种粮食本来利润就薄，主要靠国家补贴撑着。”
    “这一减产，去掉种子、化肥、人工，铁定要亏本。那些跟咱们合作的农户和合作社，肯定没人愿意干。”
    周铭笑了：“他们干不划算，咱们干，就划算得很。”
    他给蒋伟算了一笔账：“普通水稻一斤才卖多少钱？减产三成，那是要亏到姥姥家去。”
    “但咱们的向阳大米，市场价三十块一斤！就算减产一半，一亩地少收几百斤，剩下的那几百斤，价值也比普通水稻高出几十倍！”
    “对别人来说是亏本的买卖，对我们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钱，不捡白不捡。”
    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的米，早就不是普通的农产品了！
    “对啊！咱们的大米可不是靠国家补贴才有利润，我明白了，铭哥！”蒋伟一拍大腿，“我马上去联系农大的专家，砸钱也要把技术支持请过来！争取年前再给咱们干出一批金疙瘩来！”
    “这事要快。”周铭叮嘱道。
    蒋伟点点头，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销售报告：“对了，铭哥。前段时间卖完的这批大米，数据我整理出来了。”
    “其中有一家叫‘恒通贸易公司’的企业，非常扎眼，他们一家就吃掉了咱们百分之三十的货。”
    周铭眉毛一挑。
    按照四百五十万斤的总净重计算，百分之三十，那就是整整一百三十五万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把这批货，全部出口到了香江市。”
    虽然香江市已经是夏国的一部分，但在商业口岸的贸易结算上，依旧是按照境外标准来计算的，手续和流程都等同于出口。
    “香江？”周铭有些奇怪，“他们要这么多干什么？一百多万斤呢！”
    “我也觉得奇怪，就去查了一下。”蒋伟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我猜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香江那边有钱人多，生活水平高，而且这些年糖尿病患者的比例也在逐年上升，对咱们这种高端稳糖大米的需求量确实很大，不愁销路。”
    “第二，也是我更倾向的一种可能，就是转口贸易。”
    蒋伟压低了声音，“我查到，这家恒通贸易公司，和米国那边的几家大型食品集团有长期的生意往来。”
    “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把咱们的大米，通过香江这个自由港，转手卖到米国去了。到了那边，是直接卖，还是加工成别的保健食品，那就不好说了。”
    “卖到米国去？”周铭听完，忍不住乐了，“老美那边，吃个水果沙拉恨不得都要倒进去一大包糖，饮食习惯彪悍得很。”
    “咱们这稳糖大米送过去，怕不是杯水车薪。”
    “就算配合着他们治疗糖尿病的药物，效果估计也得大打折扣。”
    他随即正色道：“不过还是要跟经销商反复强调，咱们这是功能性食品，不是药品，不能夸大宣传，免得惹上麻烦。”
    蒋伟笑着摆摆手：“铭哥放心，这些我都懂。不过话说回来，到了消费者手里，他们是当饭吃还是当药吃，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只要他们喜欢，咱们只管卖就行。”
    “这话糙理不糙。”周铭点了点头，认可了蒋伟的务实。
    生意上的事告一段落，周铭话锋一转，给蒋伟安排了一个全新的，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伟哥，接下来有个事，你得亲自去办。”周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去帮我寻找显像管电视相关零部件的生产线。”
    “显像管电视？”蒋伟一头雾水，“铭哥，那玩意儿不都是老古董了吗？现在谁还看那个大屁股电视啊，都换液晶的了。完整的生产线估计早就拆了卖废铁了。”
    “我知道完整的可能没了。”周铭解释道，“但构成它的一些核心配套技术的生产线，肯定还在。”
    “比如，生产显像管玻璃外壳的生产线、电子枪的组装生产线、偏转线圈的绕制生产线，还有高压包的生产技术和设备。”
    “这些东西，在当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产业，就算电视机厂倒了，这些配套厂未必都死绝了，总有那么些设备和技术流落在市场上。”
    周铭补充道：“现在这个年代，显像管技术已经不算什么高精尖了，技术是完全开放的。你只要花钱，生产线和相关技术专利在市场上都能买到。”
    “我给你一周时间，你把这些资源给我整合起来，直接买下来。技术上有什么不懂的，就立刻去人才市场高薪招聘相关的退休工程师或者技术人才来当顾问。”
    蒋伟彻底懵了。
    卖大米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倒腾一堆过时的电视机零件？这跟公司的主营业务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铭哥，咱们要这些……干嘛用啊？”他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铭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去办，这些东西，我将来有大用。”
    看着周铭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蒋伟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铭这么多年，深知自己看不懂，但执行就完事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蒋伟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在蒋伟出发去全国各地搜罗那些被时代淘汰的“工业废铁”的同时，周铭也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部高速运转的人肉搜索引擎和数据整理机。
    他的目标，是构建一幅宏大而清晰的蓝图——一幅从八十年代中后期，一直延伸到未来2025年的，夏国科技产业发展的完整脉络图。
    他的战场，从互联网的数字海洋，延伸到了各大高校图书馆的故纸堆。
    他在网上疯狂搜刮着一切可以找到的公开资料。
    八十年代末，在燕京简陋的厂房里，夏国第一台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微型计算机“长城0520”敲下了第一个字符，开启了个人电脑的国产化之路。
    九十年代初，国防科大的机房里，自主研发的“银河-ii”巨型计算机横空出世，运算速度达到每秒十亿次，让夏国在超算领域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九十年代末，在沪市一间不起眼的实验室里，展讯通信的工程师们彻夜奋战，成功研发出夏国第一块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手机核心芯片“sc6600”，打破了国外厂商的垄断。
    进入新千年，从引进技术到消化吸收再创新的“和谐号”动车组，在广袤的大地上铺开了日后的高铁网络；自主研发的北斗导航系统，从区域走向全球，在太空中闪耀出东方的星光。
    2010年左右，以td-lte为代表的国产4g通信技术，在全球通信标准的舞台上，第一次与欧美巨头平起平坐，分庭抗礼。
    再往后，是他所亲身经历的时代。
    国产精密芯片的诞生，量子计算机“九章”问世带来的算力革命等等。
    周铭不仅关注这些举世瞩目的成就，更深入地挖掘着每一个领域背后的技术细节、发展瓶颈和关键节点。
    从半导体领域的光刻机、eda软件，到存储技术领域的nand闪存、dram内存；
    从机械工程领域的五轴联动机床、高端精密轴承，到材料科学领域的碳纤维、特种合金；
    从医药生物领域的创新药研发、基因编辑技术，到新能源领域的电池技术、光伏发电……
    他像一个贪婪在江州大学、江州理工大学的图书馆里，翻阅着那些已经泛黄的八九十年代的学术期刊和科研文献，或者是在大学的专网上各大学术资料库，能收集的资料都全部收集。
    一周后，当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图书馆时，他的笔记本电脑里，多了一份长达上百页，标题为《夏国科技发展纲要》的文档。
    这份纲要，将夏国过去和未来四十年的核心科技领域，分门别类，条分缕析。
    每一个领域，都清晰地标注出了不同时期的研发节点、遇到的关键技术瓶颈、走过的弯路，以及最终可以借鉴和绕开的“最优路径”。
    与此同时，在向阳科技总部的那个专属会议室里，另一场战斗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在这一个星期里，也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状态。
    向阳科技对他们的照顾，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401章 超进度完成，研发成功！
    每天早上八点，国产“韭菜牌”七座商务车，会准时停在他们的宿舍楼下，把三人接到公司。
    他们的午餐和晚餐，不再是简单的盒饭，而是公司的员工食堂，根据三人的口味偏好定制的工作餐，每天四菜一汤，不重样。
    会议室旁边的休息间里，不仅有舒适的沙发床，还有一个巨大的零食柜和饮料冰箱，从薯片、巧克力到各种果汁、咖啡，无限量供应，随时补充。
    这种堪比硅谷顶级大厂核心团队的“腐败”待遇，让三个学生在享受之余，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动力。
    人家把他们当国宝一样供着，自己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那真是脸都没地方搁了。
    在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投入到这场疯狂的技术攻坚战中的同时，周铭也启动了他的“氪金养肝”计划。
    他深知，对于这群二十出头、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天之骄子来说，光画饼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来点最实际、最简单粗暴的刺激。
    于是，他把李乔叫到一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上午十点，当三位同学已经沉浸在电路图和代码的海洋里时，他们的手机都会准时“叮咚”一声。
    点开微信，必然是那个名为“红旗科技核心攻关小组”的群里，李乔分别给三个人发出5个专属红包，每个红包的金额都不多不少，正好是“200.00元”，累计1000元。
    周铭特意交待李乔，不要转账，也不要月底结算，就要用这种最原始、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发红包。
    他太懂这个年龄段年轻人的心理了。
    对于还在用父母生活费的他们来说，银行卡只是一个数字，但每天亲手点开一个一千块的红包，那种“今天又赚了一千块”的即时满足感和现金到手的踏实感，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像玩游戏，每天上线都能领一个大礼包，谁能顶得住？
    这种持续的正反馈，能极大地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和投入度，让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给资本家当牛马，而是在为自己的钱包奋斗。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每天早上，当那辆挂着“韭菜牌”logo的豪华商务车把他们从宿舍接到公司时，三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疲惫和不情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班打卡，领钱下班”的亢奋。
    有了金钱的魔力加持，再加上对技术难题本身的痴迷，以及那份被许诺的“公司元老”的未来，三人的潜力被彻底压榨了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7节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那间会议室几乎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白加黑、5+2”成了他们的工作常态。
    困了就在旁边的休息间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去食堂吃私厨定制的工作餐，脑子转不动了就灌下一瓶又一瓶的咖啡和功能饮料。
    他们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惊人的四五个小时。
    整个团队的运转效率高得吓人。
    王磊，这个看似最跳脱的家伙，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如同一个最精密的绘图仪。
    他把自己关在海量的资料和图纸里，将现代fpga复杂的逻辑单元（lut）结构，一层层地暴力拆解。
    他用最基础的ct1000系列ttl电路，像搭乐高积木一样，在电脑上重新构建出一个个基础逻辑模块。
    与非门、异或门、触发器、计数器……他绘制的电路图，密密麻麻，却又逻辑清晰，每一个元件的布局，每一条走线，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优化。
    陈思远，这位沉稳的技术宅，则扛起了整个系统最核心的同步难题。
    他日夜与bg323锁相环和fc54运算放大器打交道。
    他搭建了数十个不同的模拟电路模型，反复测试锁相环在不同负载下的频率稳定度，计算信号通过不同长度路径时的延迟差异。
    他为每一个独立的硬件模块，都设计了一套专属的信号缓冲和校准电路，目标只有一个——让这个由无数“砖块”堆砌起来的庞然大物，能够拥有一个稳定而精准的心跳。
    林晓雨负责的是最枯燥也最底层的软件算法部分。
    她将伪码生成的复杂算法，拆解成最基础的移位、加法、异或等指令。
    她的代码里，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朴素的逻辑。
    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在每一段核心代码旁边，都用中文写下了详尽的注释。
    从线性反馈移位寄存器（lfsr）如何通过生成多项式产生伪随机序列，到锁相环如何通过反馈控制实现频率同步，再到运算放大器如何配置成比较器来校准信号幅度……
    她写的不仅仅是代码，更是一本能让后来者看懂的“武功秘籍”。
    两周后的一个深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争吵和推倒重来之后，他们终于将所有的硬件设计模块和软件代码整合到了一起。
    一套完整的、疯狂的、前无古人的技术方案，诞生了。
    它详细地阐述了如何利用一堆在七八十年代还算基础的半导体设备，通过“大力出奇迹”的硬件堆砌方式，搭建出一套能够取代英特尔stratix、赛灵思kintex ultrascale这类高端fpga芯片，实现其核心运算功能的硬件设备平台。
    能耗不要紧，体积大不要紧，最关键的是能用！
    这份技术资料，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从每一个电阻、电容的型号选择，到电路板上每一处焊点的温度要求；
    从不同模块之间的线路连接方式，到万一某个模块出现故障，该如何通过万用表和示波器进行排查……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把这份资料交给一个动手能力强的相关专业本科生，只要他能找到元件，他也能照着图纸，把这个怪物给组装起来。
    “准备好了吗？”陈思远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键盘上。
    “来吧！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把了！”王磊紧张地盯着屏幕，拳头紧紧攥着。
    “开始吧。”林晓雨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陈思远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在计算机的模拟环境中，他们搭建的庞大硬件电路模型被瞬间激活。
    由林晓雨编写的底层机器语言代码，如同血液般注入这个模型的“血管”之中。
    屏幕上，代表伪码序列的数据流开始飞速滚动。
    代表系统同步状态的指示灯，在闪烁了几下后，稳稳地变成了常亮的绿色。
    而在数据监控面板上，代表同步误差的数值，经过一阵剧烈的跳动后，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0.1毫秒以内！
    成功了！
    硬件模块能够稳定地输出伪码信号！软件算法能够精准地控制同步！误差完全在设计要求之内！
    “成功了！！！”
    王磊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我们成功了！”陈思远也激动地一拍桌子。
    林晓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在空中用力地击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铭提着几个纸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星巴克的美式、拿铁，还有各种薯片、坚果。
    他听说三名学生，这几天加班到凌晨，特意过来探望慰问一下。
    人毕竟是人。
    周铭都是当过牛马的。
    还是需要一些人文关怀。
    他刚一踏进门，林晓雨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周总！我们开发成功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硬件方案和同步算法全都搞定了！刚才我们用计算机跑了模拟测试，所有功能都能正常运行，同步误差也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周铭着实吃了一惊。
    他原本的预期，这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最快也得一两个月才能看到初步成果，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现在，仅仅两周！他们竟然就完成了！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周铭也来了兴致。
    陈思远立刻把周铭拉到电脑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周总您看，这就是我们搭建的硬件电路模拟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电路模块和连接线构成了一幅壮观的电子画卷。
    “现在，我点击‘运行’。”
    随着他按下鼠标，模拟程序启动。
    屏幕一侧的窗口里，伪码序列数据开始像瀑布一样实时滚动。电路图上，代表时钟信号的同步指示灯，稳稳地保持着常亮状态。
    而在最下方的数据面板上，误差值在0.1毫秒的红线之下，平稳地波动着。
    整个系统运行得流畅、稳定，充满了工业美感。
    另一边，王磊也赶紧调出了他们整理好的配套技术资料电子版。
    在文件夹里，整齐地排列着三个子文件夹：“硬件设计”、“软件代码”、“测试与排查指南”。
    点开任何一个，里面都是数以万页计的文档和图纸，条理清晰，分类明确，专业而详尽。
    周铭心中赞叹不已。
    他看中的人，果然没错！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份凝聚了三人心血的电子版资料，在1982年可没法用。
    总不能报一台电脑去吧？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
    抱台电脑过去，就太惊世骇俗了。
    “很不错”周铭先是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赞扬，然后说道，“这份电子版的资料我先备份存着。”
    后续，周铭会让李乔把它们全部打印成纸质资料，装订成册。
    接着，周铭真诚地说道：“这次，真的辛苦三位了。项目进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说完，他拿起电话，直接把已经下班的李乔叫了过来。
    当着三人的面，周铭对李乔吩咐道：“李乔，去给这三位同学拟定一份意向就业合同。”
    “合同约定，每人每月的基础薪酬是两万元。除此之外，还有根据项目贡献度计算的绩效奖金和公司年底的整体分红。”
    “我粗略算了一下，顺利的话，每个人一年的总收入，大概在三十五万元左右。”
    三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三人心中轰然炸开。
    要知道，在2025年，即便是从顶级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挤破头进入那些互联网大厂，第一年的起薪也就在二十多万。
    周铭给出的这个待遇，不仅超过了他们，而且是远远超过！
    周铭之所以开出如此高的薪酬，自然有他的考量。
    第一，这三个人确实是马辉院长都看重的宝贝，技术能力毋庸置疑。
    第二，在这次任务中，他们展现出的逻辑思维能力、动手能力和超强的抗压能力，都证明了他们是顶尖的技术人才，值得这个价。
    他现在正处在事业扩张期，无论是向阳科技的大米业务，还是他在80年代布局的更宏大的科技版图，都极度渴求这样的核心技术骨干。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用高薪锁定人才是最划算的投资。
    第三，也是最现实的一点。一年给他们三人总共一百零五万左右的薪酬，对于一个年营收已经超过一亿三千万，并且还在高速增长的公司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这点钱，花得起，也花得值！
    周铭将三份意向合同递给他们：“这是意向性合同，不具备强制约束力。”
    “你们可以拿回去，慢慢考虑，找家长、找老师商量都行。”
    “反正，只要在你们毕业之前，随时想签，这份合同都有效。”
    他又补充道：“在你们毕业前的这段时间，如果我这边还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需要帮忙，我也会随时请你们过来。”
    “放心，到时候的报酬，会按照这次的标准，一分不少地计算给你们。”
    三人捧着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合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铭笑了笑，对李乔使了个眼色。
    李乔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手机操作起来。很快，三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尾号……收入人民币50000.00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8节

    五万块！
    忙活了两周，除了每天一千块的红包补贴，竟然还有五万块的巨额劳务费！
    这下，三人彻底疯狂了。
    第402章 淘到大宝贝了！
    “好了，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你们也累了这么久，赶紧回学校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的事情。”
    周铭挥了挥手，“以后有需要，我再麻烦大家。”
    “不麻烦！不麻烦！周总您随时吩咐！”王磊激动地语无伦次。
    三人晕晕乎乎地走出了会议室，直到坐上那辆熟悉的“韭菜牌”商务车，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感慨和吐槽。
    “我靠！周总这……这也太大方了吧！”
    王磊第一个没忍住，他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感觉像在做梦，“每天一千块的红包雨就算了，项目一结束，反手就是五万块的奖金！”
    “这还是人吗？这是财神爷下凡啊！跟那些恨不得让实习生免费干活还要倒贴钱的黑心资本家比起来，周总简直是业界良心！”
    “可不是嘛！”陈思远也感慨万千，“我那个同学张洪，托了他爸的关系，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国企的子公司实习，说是去学东西。”
    “结果呢？天天端茶倒水、复印文件，一分钱工资没有，还得自己倒贴每天的交通费和饭费。”
    “前两天还跟我抱怨，感觉自己就是个免费的杂工。跟咱们这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这份工作，真的太难得了。”林晓雨拿着那份意向合同，喃喃自语，“薪水高，老板好，做的还是自己最感兴趣的核心技术研发。”
    “而且，向阳科技的前景这么好……我真的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先回学校，把毕业论文漂漂亮亮地搞定。
    至于毕业之后……如果外面没有能开出更高待遇、更有前景的公司，那还犹豫什么？
    直接来向阳科技报导！
    给周总这样的老板打工，舒坦！
    而在他们离开后，周铭立刻将那份珍贵的电子版技术资料交给了李乔。
    “李乔，把这份资料，用最高精度的打印机，给我清晰地打印出来，封装成册。总共打印两套后都交给我。”
    “好的，周总！”李乔领命，立刻去执行。
    就在周铭这边紧锣密鼓地为穿越做着准备时，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四处奔波的蒋伟，突然接到了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情报。
    他原本正按照周铭的指示，联系全国各地可能还存有显像管零部件生产线的企业，但收效甚微。
    这些老旧的设备，大多早已被当成废铁处理。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一个他在山川省公司业务上的朋友，在电话里无意中提了一嘴。
    “老蒋，你要的那些玩意儿，我好像有点印象。”
    “我朋友在山川高官宏电视的老分厂工作，当年就是专门给咱们生产显像管配套件的。”
    “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就半死不活地放着了。那里的设备，听说一直没动过，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一整套生产设备！”
    得到这个消息，蒋伟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山川省的机票，准备亲自前往，实地考察确认。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山川省绵市的机场，蒋伟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出口处使劲挥手的胖子。
    “老蒋！这边！”
    来人正是张建军，一个体型敦实、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
    他不仅是山川省本地有名的粮食经销商，他所在的公司，更是蓉城市市最大的粮油健康食品企业之一。
    自从向阳科技的稳糖大米横空出世，在全国范围内掀起抢购狂潮后，嗅觉敏锐的张建军第一时间就通过各种关系联系上了蒋伟。
    凭借着山川省庞大的市场需求和雄厚的资金实力，他硬是从蒋伟手里抢到了不小的配额，一来二去，两人也从纯粹的商业伙伴，变成了能一起喝酒撸串的朋友。
    这次蒋伟在全国范围内大海捞针般地寻找显像管电视生产设备，也是拜托了这些因大米生意结识的各地经销商。
    没想到，还真是这个远在山川的张建军，给他带来了最关键的情报。
    “老张，辛苦你了，还让你亲自来接。”蒋伟走上前，和张建军用力地握了握手。
    “嗨，说的哪里话！你蒋总是我们的大财神，别说来接一下，就是要我背你过去都行啊！”张建军哈哈大笑，热情地接过蒋伟的行李，引着他走向停车场，“走走走，车在那边，咱们边走边说。”
    坐上一辆黑色的韭菜牌商务车，张建军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驶出机场，一边切入了正题。
    “老蒋，你电话里说的那个事，我给你打听清楚了。你要找的那个厂，就在绵市下面的广县，是以前长宏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的一个全资子公司。”
    他点上一根烟，递给蒋伟一根，自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惋惜。
    “说起这个长宏啊，真是让人唏嘘。”
    “几十年前，那可是咱们夏国彩电行业的绝对霸主，‘长宏牌’显像管电视，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金字招牌，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顶尖的！”
    “不瞒你说，我最早就是在家电城卖电视的，后来家电不好做了，才转行去了荣成，跟着我表哥做粮油生意。”
    张建军像是在回忆一段辉煌的过去，眼神都有些迷离：“那时候卖一台长宏彩电，提成顶我半个月工资！谁家要是搬一台二十九寸的长宏大彩电回去，那在整个小区都是最有面子的事！”
    蒋伟对这些历史不太了解，他现在只关心那条生产线，但也不好打断朋友的感慨。
    “可惜啊，真是可惜！”张建军话锋一转，重重地叹了口气，方向盘都差点被他捏变形，“长宏这么一个底子厚、技术牛的老牌国企，十几年前，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被国内一些玩资本的投机分子和海外那帮不做人的资本给忽悠瘸了！”
    “怎么说？”蒋伟顺势问道。
    “还能怎么说？战略误判呗！”
    张建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当时长宏的管理层，脑子一热，说是要弯道超车，直接跳过当初不成熟的液晶技术，拥抱下一代等离子显示技术。结果呢？前前后后砸了四十个亿，从国外引进了好几条等离子电视的生产线！”
    “四十亿？！”蒋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在当年绝对是天文数字。
    “这还只是建生产线的钱！”
    张建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结果呢？那几条生产线，因为技术不成熟、良品率低、市场不认可，根本就没怎么开动过，纯粹就是一堆废铁！”
    “这四十亿等于直接打了水漂。再加上后续的各种亏损和债务，里里外外，长宏因为这个等离子项目，至少亏了六十个亿！”
    “六十亿……”蒋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向阳科技辛辛苦苦卖大米，把全国市场都搅动了，营收也才一个多亿。
    这一个决策失误，直接亏掉了几十个向阳科技。
    “最要命的是时间点！”张建军继续说道，“2000年那前后，正好是液晶电视和等离子电视技术发展的关键十字路口。”
    “长宏一头扎进了等离子的死胡同，就彻底错失了液晶电视的黄金发展机遇。”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调头的时候，市场早就被人家抢光了。”
    “后来，国内电视一哥的地位就被tcl给抢走了，再往后，什么创维、海信都超了上来。长宏这个昔日的王者，就这么慢慢地没了名气。”
    他指了指路边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小米最新款的电视广告。
    “你再看看现在，真是物是人非啊。听说长宏现在的主营业务，就是给小米这些互联网品牌代工显示器和电视，靠着这点微薄的代工费，勉强活下去。”
    “一个曾经的民族工业骄傲，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说可不可惜？”
    蒋伟听得心潮起伏，但理智很快把他拉了回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周铭交代的任务。
    “老张，那……那咱们要找的那个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到底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哦，对对对，说正事。”张建军回过神来，“这家子公司，后来就成了长宏精密在广县的一个全资分厂。”
    “长宏集团整体战略收缩，债务又多得跟山一样，这个分厂自然就成了被放弃的包袱，基本就停产了，不生产整机电视了，最多就是做点零配件，主要供给全国各地的售后维修点用。”
    他话锋一转，给蒋伟吃了一颗定心丸：“不过，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应该还在！”
    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前段时间，跟一个在这分厂上班的老朋友喝酒聊天，就听他抱怨过。”
    张建军回忆道，“他说厂里领导也想过，把仓库里那些老掉牙的旧生产线给卖掉，好歹能回点本。”
    “可你想想，这都什么年代了，显像管电视几十年前就不流行了，那套生产线，你白送给人家，人家都嫌占地方、费电！”
    “最后只能当废铁卖，可当废铁卖吧，拆解又要一大笔人工费，算下来还不如不卖。所以啊，就一直扔在厂子最里面的几个大仓库里，锁着门，荒着没人管。”
    “太好了！太好了！”蒋伟激动地一拍大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找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完整的设备，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被保留了下来。这简直是为周总量身定做的！
    “老张，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蒋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问题！从这上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广县了。”
    汽车一路飞驰，一个多小时后，在张建军的带领下，霸道车驶入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最终停在了一座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工厂大门前。
    蒋伟下车，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处被遗弃的工业废墟。
    工厂大门口那块写着“长宏精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广县分厂）”的巨大招牌，已经锈迹斑斑，蓝色的底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有几个字甚至已经残缺不全，摇摇欲坠。
    高大的围墙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墙头长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有几处甚至已经坍塌，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透过锈蚀的铁门朝里望去，厂区里更是荒凉。
    几栋巨大的厂房静静地矗立着，许多窗户的玻璃都已经破碎，黑洞洞的，像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连接各个厂房的水泥路面上，从裂缝里钻出的杂草长得快有半人高，充满了萧瑟之感。
    整个厂区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机器的轰鸣，也看不到几个人影，只有偶尔几声鸟叫，更显得这里空旷而死寂。
    这哪里像是一个还在运营的工厂，分明就是电影里那种末日废土的场景。
    蒋伟心中不禁感慨，长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显然是因为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债，连维护这些分厂门面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曾经的热闹与辉煌，早已被蛛网和尘埃所覆盖。
    张建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外面破，里面有料就行。走，我那个朋友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们了。”
    张建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蒋伟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绕过几个已经废弃的厂房，来到一栋还算整洁的三层办公楼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89节

    这栋楼看起来是整个厂区唯一还在正常使用的地方。
    正如张建军所说，长宏总厂这些年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前几年还能靠着变卖土地和非核心资产来还债续命，但这几年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只能放下昔日王者的身段，靠着给小米这些互联网新贵代工电视和显示器来赚点辛苦钱，勉强维持生计。
    自家品牌的电视虽然还在生产销售，但早已被挤出了高端市场，甚至在主流产品梯队里都快没了姓名，发展状况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第403章 超出预料的惊喜!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这家分厂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
    偌大的厂区，如今只用了很小一片场地和一栋厂房来做一些零散的售后维修配件生产，大部分厂房和土地都处于废弃状态。
    院子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整个厂区加起来的工人估计还不到一百个，显得格外冷清萧条。
    然而，行走在这片破败的厂区里，蒋伟却感受到了一种浓厚的年代气息。
    那些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厂房和办公大楼的墙壁上，还保留着许多当年的标语。
    红色的油漆虽已斑驳，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艰苦奋斗、精益求精”“质量第一、用户至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这些带着强烈时代烙印的口号，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与奋斗激情。
    他们刚走到办公楼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就是张建军提前联系好的分厂负责人，周志强。
    “哎呀，张总！这位想必就是蒋总吧？”周志强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蒋伟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他的热情让蒋伟都有些意外。
    “早就听说蒋总您和您的向阳科技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周志强一脸的钦佩，“你们那个稳糖大米，现在在我们山川省都卖爆了！”
    “我老丈人就有糖尿病，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两袋，吃了都说好！”
    “蒋总您这么年轻，就做出这么一番大事业，真是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拍马都赶不上喽！”
    这番恭维话说得蒋伟心里很是受用，但他也没忘了这次来的正事，只是客气地回应了几句：“周厂长您过奖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走进了周志强那间陈设简陋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套老旧的沙发，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墙角还放着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风扇。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周志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和无奈。
    他给两人倒上茶，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二位，咱们这个子公司，还有脚下这块地，可能很快就要不存在了，整个厂子都要被总厂那边取消编制了。”
    张建军有些惊讶：“这么突然？我前段时间听你朋友说，还只是半死不活地撑着。”
    周志强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总厂那边这些年一直在缩减开支，到处都在做‘减法’，砍掉不赚钱的业务和部门。”
    “我们这种远离总部的分厂，自然是第一批被优化的对象。”
    “上面的意思是，打算把大部分工作重心都收回到绵市总厂去，集中管理。”
    “以后连售后维修这块，可能都会集中到总厂进行，我们这里……就彻底没用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沧桑：“也正是因为要清算资产，我们最近才把厂子里里外外都盘点了一遍，这才又看到了仓库里那些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生产线物件。”
    “唉，全都是些老东西了。”
    说到这里，周志强像是触动了什么心事，感慨万千：“想当年，我们长宏多牛啊！那会儿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刚进厂当学徒，亲眼看着一车一车的显像管电视从我们这里运出去，销往全国各地，供不应求！那时候我们厂里的工人，走出去都是昂首挺胸的！可你再看看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蒋伟敏锐地抓住了机会，趁机问道：“周厂长，那您刚才说的，咱们厂里还留存的那个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提到专业领域，周志强的精神头似乎足了一些，他放下茶杯，带着几分自豪说道：“蒋总，不瞒你说，咱们这条线，当年可是个宝贝！”
    “这条生产线的主体，是1982年咱们厂派人去东洋，从松下公司引进的。但我们长宏人有骨气，不是拿来就用，后来我们一直在自己做技术研发和改进，不断地升级。”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最新的技术更新，停在2008年。”
    “到那时候为止，我们这条线，已经能实现显像管电视生产工序的百分之百全覆盖！”
    “从电子枪组装、显像管玻璃外壳封装，到偏转线圈绕制、高压包生产，再到最后的整机组装和调试，一条龙全包！”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像多色温条件下的白平衡自动调试技术、多喇叭频段的音频特征分析与校准技术，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后来研发出来的，比1982年刚引进的时候，技术上进步太多了！”
    “可以说，在它退役之前，这绝对算得上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显像管电视生产线之一！”
    蒋伟听得内心狂跳，激动得差点就要站起来了。
    先进！而且是经过持续技术迭代的先进！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也完美符合了周铭的要求！
    周铭要的，正是这种经过了市场检验，并且技术相对成熟、完善的工业遗产！
    但他毕竟是跟在周铭身边多年的老将，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仿佛在评估这东西的价值。
    他没有立刻说要收购，而是换了个角度，试探性地问道：“那……周厂长，既然这条生产线这么厉害，你们对它，打算怎么安排呢？”
    听到这个问题，周志强刚刚燃起的一点自豪感瞬间熄灭，脸上只剩下苦笑。
    “厉害？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蒋总。”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摊开手，“现在全世界的技术都在进步，连非洲那边的兄弟都开始看液晶电视了，谁还要咱们这又大又笨又耗电的显像管电视？”
    “这条生产线，现在就是一堆废铁，根本没人要，卖也卖不出去。”
    他看着蒋伟，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期待：“我们厂里也讨论过，要是真有哪位老板不嫌弃，愿意把它收了，能换点钱是点钱，也算是给厂里增加点清算资金，给留守的这帮老兄弟们发点遣散费。”
    “要是实在没人要，那也只能上报集团，走报废程序了。”
    “报废？”蒋伟心里一动。
    “是啊。”周志强说得更直白了，“按公司的固定资产管理准则，这条线的使用年限早就到了，其实已经走完了内部的报废程序了。”
    “现在它在账面上，就只剩下残值。说白了，就是卖废铁的钱。”
    “我们估算过，把这些机器设备全拆了，当废铁卖给回收站，最多……也就几万块钱。”
    “几万块钱！”
    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蒋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条曾经代表了世界先进水平、凝聚了无数工程师心血、价值连城的完整生产线，现在竟然只值几万块的废铁钱！
    但是蒋伟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掩饰住自己差点咧开的嘴角。
    “嗯……这样啊。”他沉吟片刻，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要不，周厂长，您先带我去看看那条生产线？我得先亲眼看看，评估一下还有没有使用的价值。”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又巧妙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公司最近正好需要采购一批老旧的生产线技术设备，倒不是要生产显像管电视。”
    “主要是我们的一些新项目，需要用到某些特定的机械臂、传送带和调试仪器。”
    “去哪里买也是买，我们不讲究新旧，只要能用就行。所以才想着到处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老厂子里淘点能用的便宜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他为何对老旧生产线感兴趣，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捡破烂”的低姿态上，完全打消了对方可能产生的任何疑虑。
    周志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原本以为只能当废铁处理的东西，现在竟然有人可能打包买走，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没问题！蒋总，您是贵客，当然得您先看货！这边请，仓库就在后面，我这就带您过去！”
    在周志强厂长的带领下，蒋伟和张建军穿过办公楼，来到了厂区最深处的一排巨大厂房前。
    这里显然是整个厂区最荒凉的角落，厂房外的空地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要将通往厂房门口的小路完全淹没。
    眼前的钢结构厂房，框架上锈迹斑斑，灰色的墙体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块。
    更令人无语的是，巨大的顶棚和墙面上，几乎完全被翠绿的爬山虎所覆盖，浓密的藤蔓从墙角一直蔓延到屋顶，只从藤蔓的缝隙中，才能勉强窥见零星的墙面底色。
    蒋伟心里犯嘀咕。
    这厂房如此破败，生产线恐怕已经是废铁了。
    周志强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回头对跟来的两名工人喊道：“小刘，小王，先把门口这些草和落叶清理一下！”
    两名工人立刻拿着镰刀和扫帚上前，叮叮当当忙活了好一阵，才在紧闭的巨大铁门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周志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在上面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准备去开门上的大锁。
    然而，这扇门显然已经太久没有开启过了，锁芯早已被湿气和时间彻底锈死，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他使劲捅了几下，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锁芯纹丝不动。
    “妈的，这破锁！”周志强有些恼火地骂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人，无奈地示意了一下。
    其中一名工人会意，从旁边的工具房里拿来一把巨大的管钳，对着那把老旧的门锁，用力一绞。
    “嘎嘣”一声脆响，锁头应声而断。
    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厂房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旧金属味和霉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扑面而来，让蒋伟忍不住皱了皱眉。
    当他们走进厂房，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感到震撼。
    厂房内部的空间极其巨大，挑高至少有十几米。几
    缕阳光从顶棚破损的玻璃缝隙中射入，形成一道道光柱，在昏暗的空气中，可以看到无数飞扬的尘埃。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还能清楚地看到一些老鼠屎和不知名小动物留下的活动痕迹，显然这里早已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
    而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一条完整的、庞大的工业生产线，正静静地沉睡着。
    它们被整齐地摆放在预设的工位上，从厂房的一头一直延伸到另一头，宛如一条钢铁巨龙。
    每一台设备上，都仔细地盖着厚厚的蓝色塑料布，而塑料布上，则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蒋伟走到最近的一台设备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其中一块塑料布。
    “噗——”
    一股巨大的灰尘瞬间扬起，呛得他连退两步。
    当灰尘稍稍散去，塑料布下的设备露出了它的真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0节

    那是一台巨大的显像管玻璃外壳成型机，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精密的模具，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美感。
    机身虽然显得有些陈旧，但关键的金属部件和传动装置，依旧闪烁着光亮，看得出来，在封存之前，它被精心保养过。
    他压抑住激动，继续往前走，接连掀开了好几块塑料布。
    电子枪组装台上，那些精密的夹具和机械臂，排列整齐；
    偏转线圈绕制机上，铜线和绕线轴还保持着最后工作时的状态；
    高压包焊接设备旁，焊枪和支架一应俱全；而在生产线的末端，那一排排整机调试工作台上，示波器、信号发生器等各种仪器，也都静静地趴在那里。
    整条生产线，完整得超乎想象！
    第404章 收购完成!要发大财了
    周志强看着这条沉睡的生产线，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这里，凝聚了他一辈子的心血和记忆。
    他年轻时，就是这条线上的技术员，后来当了班组长、车间主任，再到分厂厂长。
    当年长宏科技搞股份制改革，他在总部的职位竞争中落败，心灰意冷之下，就选择留在了这个日渐残破的分厂。
    对他而言，这条生产线，就是他全部的感情寄托和职业生涯的见证。
    所以，即便后来厂子不再生产显像管电视了，他也固执地没有让这条线立刻被拆解。
    甚至定期安排还留在厂里的几个老伙计，给这些设备擦拭机油，检查封存的塑料布是否破损。
    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守护，才让这些设备在经历了十多年的风雨后，依旧保持着如此完好的状态。
    蒋伟看到这些设备的状态后，内心的惊艳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本以为找到的会是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没想到竟然是一批保养得当、几乎可以随时启用的“准新机”！
    他转向周志强，问道：“周厂长，这条生产线，有没有损坏的地方？如果现在要用，还需要大规模的维修吗？”
    周志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我当年亲手带人封存的时候，整条线都是能正常运转的，所有设备都做了保养。”
    “那时候，它巅峰时期，一天就能生产三千台显像管电视！”
    “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公司经费有限，后面也没有再保养设备后，设备肯定会受到时间的影响，一些电路板可能会受潮，一些橡胶件可能会老化。”
    “现在到底有没有损坏，能不能立刻投产，说实话，我也没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
    蒋伟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条生产线的状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超出了周铭的最高期望。
    根本没必要再去别处大海捞针了，就是它了！
    他没有再继续参观，而是对周志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郑重地说道：“周厂长，咱们回办公室，谈谈收购的事吧。”
    回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周志强还是之前的态度，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蒋总，您也看到了，就是这么个情况。”
    “您要是真看得上，随便给点钱就行。只要比当废铁卖的价格高一点，我就能跟上面交代了。”
    “反正这个厂子马上就要拆迁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到时候找人清理出去，说不定我们还要倒贴一笔垃圾处理费。”
    然而，蒋伟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周志强，一字一句地说道：“周厂长，话不能这么说。”
    “这条生产线，它不仅仅是一堆钢铁。它是咱们国家过去几十年电子科技发展的缩影和沉淀。”
    “虽然它现在不主流了，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它有它自身的历史价值和技术价值。”
    蒋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深深地敲在了周志强的心坎上。
    “如果真的就这么当成废铁卖掉，那不仅仅是对这条生产线的亵渎，更是对您，对所有曾经在这条生产线上奋斗过、挥洒过汗水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和工人们的极不尊重！”
    周志强彻底愣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商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来捡便宜的投机者，却没想到，对方看到的，是这条生产线背后所承载的精神与价值。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周志强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
    蒋伟趁热打铁，直接摊牌：“周厂长，我们公司，想正式向贵厂提出收购。”
    “具体来说，包含两部份内容：第一，收购这条完整的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包括所有的设备、工具和备件。第二，我们希望能够一并收购长宏在显像管电视领域的所有相关生产技术和专利。”
    周志强听完后，反而有些奇怪了，他不解地问：“蒋总，生产线您拿去拆零件用，我能理解。可你们向阳科技，买我们这个显像管电视技术干什么？这东西……现在全世界都没人要了啊。”
    蒋伟笑了笑，用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我们向阳科技有自己的用处，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
    “而且，我们做事喜欢正规处理。”
    “虽然这套技术现在可能用处不大，网上或许也能查到一些零散的资料，但我们希望通过正式签署技术转让协议的方式来完成收购。”
    “这样，可以彻底避免今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关于技术知识产权方面的争议和麻烦。”
    周志强被蒋伟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说服了。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蒋总，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是……这个事，我说了不算。”
    “生产线还好说，毕竟是固定资产，我有一定的处置权。但技术转让，涉及到无形资产，我必须向长宏科技总部汇报，由他们来决策。”
    “这是应该的。”蒋伟表示理解，“那就麻烦周厂长，您现在就跟总部汇报一下。”
    周志强本就因为蒋伟刚才那番话而大受感动，此刻更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事来办。
    他当着蒋伟的面，就拨通了长宏科技总部资产管理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总部的负责人听完周志强的汇报，态度显得相当随意和不耐烦。
    在他们看来，那条破生产线就是一堆废铁，而那套所谓的显像管技术，更是比废铁还不值钱的垃圾。
    现在竟然有人傻钱多，愿意打包收购，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老周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要那玩意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行了行了，这种小事就别来请示。你看着办吧。”
    周志强急了：“不是，领导，对方不仅要生产线，还要技术转让，这个价格怎么定？我们没个标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快速盘算。
    总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连技术都要，那肯定不是当废铁用，说明是一条大鱼。
    再结合现在长宏集团极度困难，到处都缺钱的现状，能多搞点钱就多搞点钱。
    于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数字被随口报了出来。
    “这样吧，既然人家是诚心要，我们也不能太小气。生产线加技术，你跟他要个一百万。只要能卖到一百万以上，你自己直接决策就行了，不用再上报了！”
    “一百万？！”周志强惊得差点把电话掉了，“领导，这怎么可能！那堆东西当废铁卖也就几万块钱，技术现在一文不值，您让我要一百万，这不是把人家当傻子耍，把生意搞黄吗？”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一百万多吗？想当年这条线引进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我们自己研发又投了多少钱？现在一百万卖掉都是贱卖！这是底线，少一分都不行！你要是觉得难，那就算了，让它烂在仓库里好了！反正我们也不差那几万块废铁钱！”
    说完，对方“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周志强拿着听筒，呆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总部那帮人是什么德行，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根本不管实际情况。
    可命令就是命令，他一个分厂厂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转过身，面对蒋伟，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歉意，结结巴巴地说道：“蒋……蒋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我们总部那边……”
    他吭哧了半天，才把那个数字说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们说……生产线加上技术转让，打包在一起……要……要一百万。”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脸红，这简直是明抢啊。
    他已经做好了蒋伟拍桌子走人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蒋伟听完这个数字，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愤怒，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伸出手：“周厂长，没问题，一百万，成交！”
    这次，轮到周志强和旁边的张建军目瞪口呆了。
    一百万？就买一堆没人要的破烂？连价都不还一下？
    蒋伟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周铭这次给他的预算资金，足足有一千万！
    就是为了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比如对方坐地起价。他没想到，对方开出的“天价”，竟然只有他预算的十分之一！
    这简直不是捡漏，这是在印钞！
    “我这就安排人准备合同！”周志强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
    最终，在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诡异气氛中，向阳科技以一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正式买下了长宏广县分厂那条完整的显像管电视生产线，以及与之配套的全套生产技术资料。
    签完合同，周志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他看着蒋伟，再次感慨道：“蒋总，您是不知道啊，这条生产线，在它最辉煌的时候，一天就能生产三千台电视！”
    “我们最早是从松下引进的，那时候技术还不行，日产量只有一千台。”
    “后来，是我们长宏自己的工程师，不服输，不信邪，自己搞研发，还派人去德国、去米国学习先进技术，一点点地更新设备，改进工艺，硬是把咱们的显像管技术做到了行业的顶尖，成了全球范围内技术最成熟、效率最高的显像管生产线之一！”
    “日产量也从一千台，提升到了三千台！最饱和的时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拿着现金，堵在我们厂门口排队等货，那场面……唉，不提了，不提了。”
    蒋伟听着这些辉煌的过去，再次对这位坚守至今的老厂长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和敬意。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沉寂的分厂，仿佛焕发了新生。
    周志强亲自上阵，带着厂里仅剩的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对整条生产线进行拆解前的最后一次检修和修复。
    他们更换了电子枪组装台上已经老化的线路板，修复了偏转线圈绕制机上一个已经磨损的传动齿轮，仔仔细细地清理了显像管玻璃外壳成型机模具里的杂质，甚至还用现有的材料，重新修补了高压包焊接设备上几个已经氧化的接触点。
    修复工作完成后，蒋伟叫来了好几辆巨大的平板货车。
    在周志强和工人们的指挥下，拆解后的生产线设备被小心翼翼地用防震材料包装好，一件件地吊上货车，运往江州市。
    一同被装上车的，还有几十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长宏几十年来积累的，关于显像管电视的全套技术资料、图纸和工艺手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1节

    当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破败的厂门时，周志强和几个老工人站在门口，默默地注视着，直到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远行的老友。
    蒋伟回到江州市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向周铭汇报了此次山川之行的全部过程。
    几乎就在他汇报的同时，运输车队也安全抵达了江州郊区一处预定好的巨大厂房，所有的设备都被顺利卸下，暂时存放，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铭哥，事情办妥了！”蒋伟的语气里难掩兴奋，“长宏科技那边，把那条生产线保存得相当不错，除了少部分设备因为潮湿有点生锈，其他大部分都修复好了，基本能直接用。”
    “全套的技术资料也一页不落地拿回来了。”
    他随即又感慨道：“说起来，这个长宏精密也真是可惜了。当年多辉煌的一个老牌国企，现在却落寞到这个地步，只能靠给小咪这些网络品牌代工过日子，真是不胜唏嘘啊。”
    周铭对此却显得很平静，他点了点头，说道：“这很正常。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们的消费观念也在不断变化。”
    “不管是我们做的农业，还是信息电子，亦或是其他的消费科技行业，都得紧紧跟上时代的步伐。”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最终就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没什么可唏嘘的，这就是商业竞争的残酷本质。”
    第405章 重磅生产线落地
    他话锋一转，开始布置新的任务：“行了，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接下来，你把重心放回大米业务上。”
    “尽快去落实和江州农业大学的合作，把技术专家请过来，我们租的那五千亩地不能闲着，抓紧时间，开展秋季水稻的种植工作！”
    “明白，铭哥！”蒋伟立刻应了下来。
    在蒋伟重新投入到农业生产的繁忙工作中的同时，周铭也开始为自己下一次返回1982年做着最后的物资准备。
    首先是他准备了一批给红旗科技管理层和技术员带回去的礼物，高品质的粮油、大米、冷冻的猪肉、和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
    82年物资依旧匮乏，大量的丰富的生活物资，是保证战斗力的根本关键。
    第二，他要带回去的，是王磊、陈思远、林晓雨三人呕心沥血完成的，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关于“土法炼钢”造出高端芯片运算替代平台的无线电技术资料。
    第三，就是刚刚到手的，那套完整的显像管生产线设备清单、安装图纸和凝聚了长宏数十年心血的全套技术资料。
    这些东西都被放在江州的仓库，通过投影的方式投递到1982年小竹屋以及小竹屋旁边的临时厂房。
    这个厂房就是之前村民加工玩具的地方。
    完成这一切准备工作后，周铭放下了水杯，拿起了桌上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式铁皮手电筒。
    他走到墙边，熟练地按下了开关。
    下一秒，在1982年那间熟悉的小木屋内。
    在小木屋里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周铭换上一身这个时代的干部装，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向着红旗公社的方向飞驰而去。
    如今的红旗分厂，早已脱胎换骨。
    在周铭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超前技术的投入下，这里已经发展成为红旗科技的核心生产车间所在地。
    除了这两年修建的红砖厂房外，更重要的是，这里专门从县邮电局拉了一条电话和电报专线，配备了最新的电传打字机，可以随时和外界保持高效的联系。
    一到办公室，周铭甚至没顾得上喝口水，就直接拿起电报稿纸，亲自斟酌词句，撰写了一封发给军方高健和陈卫东的电报。
    这封电报，既要告知对方自己解决了上次的难题，又要将技术来源解释得合情合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思虑再三，写：
    “高健、陈卫东同志：此前收到军方关于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技术的紧急求助，深感责任重大，亦知此乃国之所需。”
    “然因此项技术对国内现有电路板工艺及软件算法要求极高，短期内若沿用常规路径直接攻克，恐非一日之功。”
    “本人接到需求后，寝食难安，夜以继日，将个人所学与国外前沿理论相结合，潜心研究梳理，终另辟蹊径，成功研发出一套完整的硬件替代解决方案。”
    “该方案核心思想为‘以繁化简，以量取胜’。具体路径为：利用国内现有、供应充足且技术成熟的ct1000系列ttl集成电路，通过大规模硬件堆叠方式，暴力搭建出功能等同的伪码生成模块；”
    “利用线性集成电路（如运算放大器fc54、二极管2cp10）及海量电阻、电容等分立元件，巧妙实现二极管矩阵加运算放大器构建相关器件，以硬件并行运算方式，完成传统软件算法难以企及的相关运算速度。”
    “同时，为保证整个庞大系统的稳定、可靠与可维护性，本人引入了国外先进的系统集成与模块化设计理念，将整个系统创造性地拆分为伪码生成板、相关运算板、同步控制板、电源板四个核心模块。”
    “此设计不仅实现了灵活的多板卡组合架构，更配备了独立的、高冗余的电源与时钟系统，确保系统在复杂环境下亦能稳定运行。”
    “目前，全套相关技术资料，包括理论阐述、电路图纸、生产工艺、调试手册等，均已准备完毕。可根据军方时间安排，随时将资料送达。”
    “盼复。红旗科技，周铭。”
    发电报贵啊！
    但是这差不多六百字的电脑，周铭必须要发出去。
    因为电报用极其专业、严谨的工程师口吻，清晰地阐述了整个解决方案的技术路径和核心思想。
    让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逻辑严密、完全具备工程实现可能性的天才方案。
    只有这样，军方那边才会重视。
    周铭让人发完这封电报，又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接通了正在江州市工厂负责生产刘八一。
    “八一！是我，周铭！”
    “铭哥！”电话那头传来刘八一宏亮而又惊喜的声音，“你回来了！”
    “回来了。听着，你现在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给我找几辆我们厂里最大、最稳的解放牌大卡车，越多越好！”
    “再带上我们厂里最可靠、手脚最麻利的几个老师傅，火速赶到红旗公社这边！”
    周铭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刘八一虽然愣了一下，但多年的默契让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好的，铭哥！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带人手家伙吗？”
    他下意识地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
    “哈哈哈，带什么家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铭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你到了红旗公社二大队，直接去我小木屋旁边那个以前临时厂房。”
    “里面有一批我刚从‘特殊渠道’搞到的新设备。”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设备，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完完整整、小心翼翼地给我运回江城县的红旗科技总部！记住，一个螺丝都不能少！”
    “特殊渠道？”
    刘八一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早已对周铭层出不穷的“神迹”见怪不怪。
    从最初的收音机图纸，到后来的手表机芯，再到如今这批神秘设备，他早已习惯了不去追问来源，只管坚决执行。
    “好！我马上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刘八一的执行力堪称恐怖。
    当天下午，一个由五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组成的车队，就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开到了二大队临时厂房前。
    当刘八一带着几个经验最丰富的技术工人，打开厂房大门。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巨大的厂房里，静静地躺着由无数精密设备组成的庞大生产线。
    泛着金属哑光的深灰色机身，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机械结构……
    “我的老天爷啊……”
    一个老师傅，声音颤抖地发出了一声惊叹，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这是啥机器？太复杂了吧！”
    刘八一也是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敢担保，这种鬼斧神工般的精密程度，绝对不是1982年国内任何一家工厂，哪怕是那些最顶级的军工厂，能够生产出来的！
    甚至比他之前在江阳省一些工程看到的昂贵的西德、东洋进口设备，还要先进得多得多！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看傻了？！”
    刘八一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身后还在发呆的工人们说道，“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眼睛里只能有这些机器！小心，再小心！”
    “这上面的一颗螺丝，都比黄金还贵！”
    “谁要是给磕了碰了，就别在红旗公司干了！”
    “现在，所有人，用我们能找到的最软的材料，给我把这些宝贝疙瘩一层一层地包起来，然后小心翼翼搬上车！”
    技术工人们找来了厂里最好的羊毛毡和厚棉布，将设备的每一个边角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搬运的时候，更是无比小心。
    设备被一件件地请上了货车。
    车队满载着这些“宝贝疙瘩”，在几十名工人的护送下，一路以龟速颠簸着返回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
    周铭收购江城县国营机械厂，将其改为红旗科技总部后，这里又建成了一些生产线。
    日夜不停地生产着市场上供不应求的红旗牌收音机、电风扇和机械手表，为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处按照周铭“高瞻远瞩”的要求，提前预留的巨大空闲厂房。
    周铭此时也来到了江城县红旗公司，在他的指导下，技术人员将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完整地布置在了其中一间面积最大、条件最好的空闲厂房内。
    随生产线一同被小心搬入的，还有那满满几十个大木箱，里面装着的，是关于显像管电视从a到z的全部生产工艺、设备维护手册、原材料配套说明，甚至还有一部分关键原材料的化学配方和生产技术资料。
    周铭站在刚刚布置好的生产线前，心中清楚，光有生产线还不够。
    生产一台小小的显像管电视，背后需要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供应链体系来支撑。
    从显像管的玻璃外壳，到决定其寿命和亮度的核心部件电子枪组件（包括阴极、控制栅极、阳极等）。
    再到控制电子束偏转的偏转线圈、提供超高电压的高压包，以及电路板上数以百计的电阻电容（如碳膜电阻、瓷片电容）、晶体管和直接决定画质色彩的显像管荧光粉……
    这些原材料，种类繁多，技术要求各异。
    如果所有这些原材料都由红旗公司从零开始，自建生产线来生产，那不仅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更会让整个公司的架构变得无比臃肿，管理难度呈指数级爆炸式上升。
    况且，其中很多基础材料，比如电阻电容、晶体管等，国内的一些国营老厂其实已经具备了生产技术，只是部分产品的精度、稳定性和寿命，还达不到后世的标准而已。
    因此，在刘八一指挥工人安装好生产线后，周铭立刻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三项核心工作。
    “八一，坐。这条电视机生产线，是咱们公司下一步，乃至未来十年发展的战略核心，必须万无一失。现在，我交给你三件事，你必须立刻、马上、不折不扣地去办。”
    刘八一立刻挺直了腰板：“铭哥，你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2节

    “第一项工作：技术人才的整合与攻坚。”
    周铭说道，“立刻召集我们公司所有懂电子电路、机械工程、材料化学的技术人员，对这条生产线进行一次彻底的、地毯式的梳理和布局。”
    “对运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任何微小损坏进行检修，对所有设备的老化零部件进行逐一排查并登记造册，准备更换。记住，这件事，人是成功的唯一关键。”
    周铭顿了顿说道：“自从咱们红旗公司和红旗商店开业以来，我就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用最高的待遇，从全国各地给我招揽相关的技术人才。”
    “现在，我们的花名册上，已经储备了一批来自国内各大顶尖高校的精英，大部分都是思想活跃、敢想敢干的大学生。”
    “这些人，就是是我们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这一点，刘八一深有体会。
    周铭给这些大学生开出的待遇，在当时简直是石破天惊。
    基础工资是本地机关事业单位的两到三倍，除此之外，在这个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还按照公司最高员工标准，给他们足额配发大米、粮油、猪肉、鸡蛋、白糖、雪花膏等各种想都不敢想的紧俏物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多有才华、有抱负的大学生，为了这高额的报酬和能让家人吃饱穿暖的优渥生活条件，毅然放弃了国家分配的“铁饭碗”，顶着巨大的社会压力，选择加入了红旗公司这家看起来前途未卜的私人企业。
    “你马上去县里，用公司的名义，挂牌成立一个‘红旗科学技术研发中心’！”
    “把我们招来的这些大学生，还有厂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全都给我集中到这个研发中心里！”
    “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其他的工作，集中全部精力，给我攻坚显像管电视生产的所有相关技术！”
    “我给你的那几十箱技术资料，就是他们的教科书！我要他们在一周之内，把这些资料给我全部吃透！”
    第406章 大规模技术扶贫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刘八一说道。
    “第二项工作：供应链的建立与技术扶持。”
    周铭接着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你立刻派出我们最得力的采购员和技术人员，分头去联系国内那些国营的电子元件厂。”
    “比如沪市的无线电元件厂，他们能生产电阻电容；燕京的电子管厂，能生产晶体管；还有山川省绵市的电子元件厂，能生产偏转线圈。我们去采购他们的原材料。”
    刘八一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疑虑：“铭哥，可那些国营厂的产品……我了解过，质量参差不齐，很不稳定，有些关键的技术指标恐怕远远达不到我们这条先进生产线的要求。”
    “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关键！”周铭点头说道：“我们带着技术人员去，不是去当求爷爷告奶奶的采购员，而是去做‘技术帮扶’的‘活菩萨’！”
    “我们的人，可以无偿地把我们掌握的相关改进技术，转让给他们，派驻工程师帮助他们升级生产线，提升产品质量和良品率。”
    刘八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周铭话锋一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要跟他们签订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独家供货协议：凡是经过我们红旗公司技术改进后生产出来的所有高品质原材料，在同等市场价格下，必须优先，且只能卖给我们红旗公司！”
    “谁敢违约，就让他把我们投入的技术和设备，十倍地吐出来！”
    这一招堪称绝户计的“授人以渔，再签卖身契”的骚操作，听得刘八一眼睛锃亮，一下就明白过来。
    这不仅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自己的供应链问题，还顺便用技术壁垒，将全国最优秀的一批上游厂家，牢牢地捆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简直是一箭双雕，高明至极！
    “至于那些技术难度更大，国内暂时完全不能生产的关键核心原材料，比如高精度、长寿命的显像管荧光粉，还有电子枪核心部件阴极的特殊涂层材料，就由我们自己的红旗研发中心来立项生产。”
    “相关的技术配方和工艺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周铭补充道，为整个计划画上了完美的闭环。
    “第三项工作：绝对保密！”
    周铭很严肃的说道，“我们红旗科技要生产电视机这件事，在我们的产品正式发布、必须列为公司的最高机密！”
    “除了我们公司已经公开的那些信息，以及尝试销售的一百台电视机外，任何与电视机技术、生产、供应链相关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对外泄露！”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员工，从你开始，到最基层的工人，都必须签订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你明白吗？”
    “铭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刘八一立下军令状，“谁要是敢把这事往外泄露半个字，我刘八一承担全部责任！”
    任务布置下去，整个红旗科技总部，瞬间进入了高速、满负荷的运转状态。
    厂房里数十名技术人员干劲十足。
    有的拿着长长的水平仪和激光准直器，一丝不苟地校准着每一台设备的位置，确保它们在一条绝对的直线上；
    有的则在技术人员按照图纸小心翼翼地联接着设备之间密如蛛网的电缆和气动管道。
    还有更多的工人，正在彻底清扫厂房的每一个角落，用高压水枪冲洗地面，为后续的无尘化生产做好万全的准备。
    与此同时，一纸盖着红旗科技公司鲜红印章的紧急调令，通过电报和电话，从江城县飞速发往全国各地。
    那些分布在沪市红旗商店、江州市红旗公司、羊城办事处等各个岗位，此前被周铭用超高待遇招募而来，分属于电子电路、电气工程、精密机械、材料化学等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比如刚刚大学毕业、才华横溢的年轻工程师陈明、赵晓芳，还有在国营大厂干了半辈子、经验丰富到能听声辨别机器故障的老师傅刘立等人，全部被紧急召集到了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
    在刚刚挂牌成立的“红旗科学技术研发中心”的第一次全体动员大会上，刘八一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面对着台下几十张，甚至上百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脸庞。
    将周铭描绘的那个关于生产夏国第一台自主高品质电视机的宏伟计划，向众人做了详细而又激情的阐述。
    随后，那几十个沉甸甸的、装着来自未来先进技术的大木箱，被当众打开。
    一本本印刷精美、图文并茂、逻辑清晰的技术资料，被分发到了每一个技术小组的手中。
    “同志们！”刘八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高举着一本技术手册，对着台下所有人高声喊道，“摆在你们面前的，不仅仅是图纸和资料！这是咱们夏国，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显像管电视技术！”
    “是咱们红旗公司，吹响进军家电领域号角的冲锋号！”
    “周总的要求是，一周之内，把它给我研究透！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台打着我们‘红旗’标志的、崭新的、能亮出彩色画面的电视机，从我们身后的这条生产线上，骄傲地走下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的技术员们齐声喊道。
    当然，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陈明、赵晓芳和刘立三人，是被从沪市红旗商店紧急调来的大学生。
    他们站在人群的后排，虽然也跟着喊了口号，但脸上多少还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想当初，他们大学毕业，放弃了铁饭碗，选择加入红旗公司，被分配到沪市红旗商店做技术支持。
    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潇洒！
    沪市是什么地方？十里洋场，全国最繁华的大都市！
    他们拿着红旗公司开出的、在当地都属于顶尖水平的高工资，穿着时髦的喇叭裤，听着邓丽君的磁带，隔三差五还能去国际饭店开开眼。
    在同学朋友面前，那叫一个有面子！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一纸调令，就把他们从繁华的大沪市，直接发配到了这个地图上都得找半天的江阳省江城县。
    心里肯定不舒服。
    开完会后，三个人凑在一起，去了陈明的单身宿舍。
    三人简直是移动的怨气制造机。
    “完了！”陈明一屁股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生无可恋，“好好的大沪市不待，来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我感觉我的前途一片黑暗。”
    “谁说不是呢？”赵晓芳也皱着眉头，“你们闻闻这空气，一股猪粪味儿！大街上连汽车都没有几辆。”
    刘立比较务实：“这里有没有汽车倒是次要的，我就是想不通，周总到底想干嘛？把我们这些高材生从一线城市调到这小县城，难道是要我们来养猪吗？”
    然而，就在他们走进红旗科技内部食堂的第一天，抱怨就咽进肚子里了。
    当他们看到食堂窗口里，那一大盆一大盆冒着油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烧肉、白切鸡、粉蒸排骨时，三个人都傻眼了。
    打饭的师傅手一点都不抖，一勺子下去，半勺都是肉。
    更离谱的是，食堂的墙上用红纸黑字写着几个大字：“肉蛋管够，吃饱为止！”
    陈明端着满满一盘子肉，扒拉着米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收回前言。这地方……好像还不错？”
    赵晓芳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天呐，这味道！我在沪市，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这么实在的肉啊！”
    “这里的伙食比红旗商店还好！”
    就这样，几个原本满腹牢骚的沪市青年，迅速被红旗科技那超越时代的、朴实无华的“管饱”福利给彻底征服了。
    饭后，大家又随着人流去了工厂的便利店。
    只见里面的物资更丰富，香皂肥皂、雪花膏、大白兔奶糖、牙膏牙刷、洗发露等等各种生活百货一应俱全。
    赵晓芳眼睛都看直了。
    正当赵晓芳准备询问牙膏要多少钱时，却发现前面的技术员直接拿了登记就走，而且留下一句话：
    “不要钱啊，这是公司给咱们技术员的福利，衣食住行全部包含，要多少拿多少，登记一下就行。”
    “不要钱啊！我的天！”
    这些东西，吃的用的，无论是在沪市还是在燕京，那都要花钱凭票买的。
    而且可能还买不到，质量没有这个好。
    在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
    这个待遇！
    还想什么自行车！待遇可比沪市的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好多了！
    众人当即就下定决心留在江城县！
    每天吃得肚满肠肥，红光满面，干起活来自然也是劲头十足。
    他们以前虽然是大学生，即便分配到了机关单位或者国营工厂。
    这批以大学生为主体的技术人员，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人才。
    他们既有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特有的单纯和执着，又掌握着国内最前沿的理论知识，学习能力极强。
    在刘八一的要求下，他们一头扎进了那几十箱天书一般的技术资料里。
    白天在研发中心里激烈讨论，晚上在宿舍里挑灯夜读。
    很快，这套来自未来的、逻辑严谨、内容详实的显像管电视技术，就被他们彻底吃透了。
    理论联系实际。
    他们拿着图纸，对照着生产线上那些崭新的设备，开始进行检修和调试。
    一些设备在长途运输中产生的微小磕碰，或者因为封存过久而有些许锈迹的零部件，比如某个传动齿轮、几个氧化的线路接口，都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更换、修复。
    由于刘八一派出去采购的原材料还没全部到货，他们便严格按照生产流程，进行模拟生产。
    从玻璃外壳的清洗、荧光粉的涂覆，到电子枪的安装、偏转线圈的绕制，再到电路板的焊接和整机的组装……每一个工序，他们都反复演练，力求做到烂熟于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3节

    当他们从资料中得知，这条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庞大的生产线，在满负荷运转时，一天竟然能生产三千台电视机时，整个研发中心都沸腾了！
    “三千台！一天？！”陈明无比震惊，“这比东洋最先进的电视机生产线，效率要高出十倍不止吧？这是什么概念？印钞机也没这么快啊！”
    而当他们从刘八一那里听说，这条生产线，竟然全部出自周铭之手，内心更是无比震撼。
    庆幸，无与伦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红旗科技，跟了这么一位技术能力极强而且懂市场的老板！
    就在技术团队热火朝天搞研发的同时，刘八一已经带着另一支由采购员和工程师组成的精干团队，辗转于全国各地。
    他的任务，是为即将开动的电视机生产线，建立起一条稳定、可靠的原材料供应链。
    在沪市，他找到了国内最大的无线电元件厂。
    对方厂长看着他开出的巨额采购订单，笑得合不拢嘴，但当刘八一拿出周铭制定的电阻电容技术指标时，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厂的产品，精度和稳定性都差了一大截。
    在燕京，他拜访了大名鼎鼎的燕京电子管厂。
    同样的问题，他们生产的晶体管，在耐压和开关频率等关键参数上，达不到红旗科技的要求。
    最麻烦的是在深市。
    那里的玻璃厂虽然能生产显像管玻璃外壳，但透光率严重不达标，生产出来的屏幕灰蒙蒙的，严重影响画质。
    面对这些困难，刘八一按照周铭的指示，直接把带来的技术团队，派驻到了这些国营工厂里。
    “厂长同志，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合作共赢的！”
    刘八一对着沪市无线电元件厂的厂长，诚恳地说道，“我们红旗科技，可以无偿提供改进技术，帮助你们升级生产线。”
    “我们的工程师会留在这里，提供技术支持。”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升级后生产出来的高品质产品，必须优先供应给我们！”
    起初，这些国营工厂的厂长和技术员们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在这个技术壁垒森严，同行是冤家的年代，核心技术都是各家藏着掖着的宝贝，谁会这么好心，无偿送给你？
    但当红旗科技的工程师们，真的拿出了详细的改进图纸，指出了他们生产流程中的一个个症结，并且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后，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第407章 即刻去见周铭！
    “刘总，您……您这……”
    燕京电子管厂的老厂长，握着刘八一的手：“我们为了这个晶体管稳定性问题，熬白了多少头发啊！”
    “您一来，就给我们解决了！大恩不言谢，您放心，以后我们厂生产的最好的晶体管，全都给你们红旗科技留着！”
    深市玻璃厂的厂长更是直接，当场拍板，将一条生产线专门划拨出来，完全按照红旗科技提供的技术方案进行改造。
    过去国营工厂之间那种相互保密、相互提防的壁垒，在红旗科技这种“技术扶贫”式的降维打击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些国营老厂的厂长们纷纷承诺，只要第一批合格的原材料生产出来，他们会立刻安排车辆，直接送到江城县的红旗科技总部！
    就在红旗科技的电视机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东南沿海军区赵振国、高健、陈卫东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中央，摊开着那封从江城县发来的、长达六百字的电报译稿。
    空气中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已经将这封电报，逐字逐句地研究了不下二十遍，但每一次重读，内心的震惊都有增无减。
    “这个周铭，真的是技术奇才！”赵振国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领导，喃喃自语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军方提出的“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技术难题，是他们为了应对未来复杂电磁环境，实现己方通信“跳频”抗干扰而设立的重点攻关项目。
    其核心，就是要解决频率合成器在极短时间内快速切换频率，并且收发两端还能保持精准同步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高精度伪码的快速生成。
    这个难题，集合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专家，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甚至寻求高校的帮助，研究了许久，依旧一筹莫展。
    根本原因，就是国内的半导体技术和软件算法，都跟不上。
    可现在，周铭，这竟然用一堆他们县城的，对比西方还很落后的最基础的元器件——ct1000系列的ttl集成电路、fc54运算放大器、甚至是一堆二极管和电阻电容——就声称解决了这个难题！
    “以繁化简，以量取胜……用硬件堆叠的方式，暴力搭建功能模块……用硬件并行运算，替代软件算法……”
    高健一字一句地念着电报里的关键词，越念越心惊，“这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
    陈卫东也补充道：“而且他的模块化设计理念非常先进，将系统拆分成四个独立板卡，这大大降低了生产和维护的难度。考虑得太周全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方案，倒像是一个成熟的顶级实验室，经过无数次论证和实验后得出的最终成果！”
    电报里只阐述了原理和思想，但具体的电路图纸、生产工艺等核心技术，还需要周铭亲自提供。
    赵振国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决然的光芒，当即下令：“不能等了！高健，陈卫东，你们两人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备车！备专列！马上前往江州！”
    “不，是江城县！无论如何，务必第一时间见到周铭，把这份完整的技术资料给我拿回来！这是命令！”
    “是！”高健和陈卫东挺身立正。
    赵振国又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相关部门。
    经过简短而又高效的商议，一个重大的决定迅速达成：鉴于此项技术的极端重要性，以及后续工程化的复杂性，决定将该伪码技术的后续研发和生产工作，交由军方与国内无线电领域的最高学府——水木大学，共同承担！
    命令随即传达到了水木大学。
    曾校长接到军方的加密通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找到了学校无线电系的系主任，也是国内该领域的泰山北斗——吴寿教授。
    “老吴，天大的好事！”曾校长将通知递给吴寿，“军方那个‘高精度伪码’的难题，被人攻克了！军方点名，让我们系牵头，和他们一起搞后续的工程化研发！”
    吴寿教授接过通知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项目的难度。
    “什么？攻克了？谁有这么大本事？”吴寿无比震惊地问道，“我们系跟军方合作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突破口。难道是国外传回了什么新技术？”
    “不是国外，就是我们国内的人！”曾校长指着通知上的一个名字，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周铭！就是一直想见的那个周铭！”
    “周铭？！”吴寿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周铭？周铭自己甩给军方的难题，他自己攻克？”
    “对，就是他！”
    吴寿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居然搞定了高精度伪码技术都能搞定！用ttl电路和运放？”
    “对！”曾校长说道：“军方那边的人会先来燕京，到时候和你以及你下面的团队一起汇合，这一次你们一起去江州！”
    几天之后，吴寿教授便组织起一支由数名资深教授和得意门生组成的顶尖团队。
    他们在燕京与高健、陈卫东等人汇合，一同登上了前往江州市的专列。
    从燕京始发的专列，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终于抵达了江阳省的省会江州市。
    火车刚一停稳，早已在站台等候的江州军区负责人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各位首长！欢迎各位专家！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在军区招待所备好了接风宴，请各位……”
    “不必了，同志。”高健直接摆手打断了对方的热情，“我们时间紧急，任务在身，就不多做停留了。麻烦你，给我们安排几辆车，我们现在就要去江城县。”
    军区负责人愣了一下，但看高健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不是客套，立刻立正道：“是！请问首长需要几辆车？”
    高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部队。他和陈卫东一行共五人，包括两名负责安保和提行李的随行士兵。
    而水木大学那边，吴寿教授领衔，带了三位资深教授、两位年轻讲师，还有一个名叫郑明的研究生，共七人。两拨人加起来，浩浩荡荡十二号人。
    “给我们准备三辆吉普车吧，要性能好点的，江城县的路不好走。”陈卫东补充道。
    “保证完成任务！”
    江州军区的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三辆刷着军绿色油漆的bj212吉普车，就“嘎吱”一声停在了众人面前。
    大家将行李搬上车，婉拒了军区负责人“派个向导”的好意，便浩浩荡荡地朝着江城县的方向绝尘而去。
    就在这支特殊的车队颠簸在前往江城县的路上时，一通加急电话，已经从孟仲恺这边，打到了红旗科技的办公室。
    “八一啊！我是老孟！”孟仲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和紧张，“赶紧通知周铭！天大的事！军方和水木大学的专家团队，马上就要到你们江城县了！指名道姓要见周铭！你可得给我好好接待，千万不能出岔子！”
    刘八一接到电话，心里也是“格登”一下。
    军方和水木大学，这可都是顶天的大人物！他挂了电话，立刻火急火燎地冲进周铭的办公室。
    “铭哥！出大事了！”刘八一满头大汗，一口气把孟仲恺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紧张地问道，“对方一来就是十二号人，个个都是大佛！咱们要不要搞得隆重一点？”
    “比如说，在厂门口搞个欢迎仪式，铺上红地毯？再把县里最好的厨子请来，准备一桌最丰盛的宴席？住宿也得安排最好的招待所吧？”
    周铭正在看电视机生产线的调试报告，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紧张什么？来的是客，又不是皇上。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他放下报告，看向刘八一，“铺红地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公司要上市敲钟了。请大厨？咱们自己食堂的伙食，比县里任何一家饭店都强。”
    “至于住宿，公司的招待所干净整洁，足够了。”
    周铭摆了摆手，一锤定音：“不用搞任何特殊化。就按照咱们正常的接待标准来就行。记住，我们是科技公司，不是礼仪公司。”
    “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咱们自己的技术研发和生产上，这比什么都重要。咱们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用排场。”
    “明白了，铭哥。”刘八一听完，心里那股紧张劲儿也消散了。他知道，周铭这是自信，是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
    下午三点多，三辆风尘仆仆的军绿色吉普车，终于缓缓停在了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的门口。
    周铭带着刘八一早已等候在门口。
    车门打开，高健和陈卫东率先跳下车。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江城县，看到周铭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格外亲切的笑容，大步上前，热情地握住了周铭的手。
    “周总，又来麻烦你了！”高健用力地握了握。
    “是啊，周总！上次一别，甚是想念。”陈卫东也笑着说，“这次来，可要辛苦你，多给我们讲讲你那天才般的技术细节了！”
    “两位领导太客气了，欢迎欢迎。”周铭笑着回应。
    紧接着，吴寿教授一行人也陆续从车上下来。
    从首都燕京而来，他们习惯了宽阔的马路、林立的高楼和便利的生活条件。
    燕京在80年代的夏国，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城市，和江城县这种内陆偏远小城一比，更是天壤之别。
    所以，当他们踏上江城县的土地时，还是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应。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4节

    抵达的江城县汽车站，破旧而嘈杂。
    一路过来，红旗公司的厂区内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但厂区周围，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道路坑坑洼洼，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更要命的是江城县这阴冷湿润的气候。
    十一月的天，风里带着刺骨的潮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水木大学团队里的几位专家学者，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他们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忍不住私下里小声吐槽。
    “乖乖，这就是江城县？在这么落后的地方搞尖端技术，靠谱吗？”专家李哲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
    “是啊，早知道环境这么差，我就该把我的那件军大衣给带来了。”孙芳也冻得缩了缩脖子。
    走在前面的吴寿教授听力极好，听到身后的议论，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低声喝止：“都给我认真点！”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虚心学习技术的，不是来旅游享受生活的！周铭同志的研究成果，是得到过国家和军方最高层认可的！你们谁要是有本事，也搞一个出来？”
    众人被吴寿训斥了一句，顿时面露愧色，不敢再多言。
    吴寿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到周铭面前，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谦逊和客气：“周总，久仰大名啊！我叫吴寿，水木大学无线电系的。”
    “早就听说你研发的无线电技术，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这次能有机会来向你当面学习，我个人感到非常荣幸，还请你务必多多指教！”
    “吴教授，您太客气了。”周铭不卑不亢地握住吴寿的手，自信地回应道，“指教谈不上，都是为了国家的技术进步，咱们互相交流，共同提高。”
    “厂里条件简陋，怠慢之处，还请各位专家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吴寿团队的众人连忙摆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周铭没有安排众人参观厂区，也没有领他们去休息，而是直接将一行十二人，带到了公司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布置得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没有欢迎横幅，没有鲜花绿植，更没有这个年代接待贵客标配的糖果、瓜子和水果盘。
    取而代之的，是会议室中央那张巨大的长条桌上，满满当当、堆积如山的纸质资料。
    第408章 天才，真的是天才！
    这些，正是周铭从2026年带回来的，关于“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技术”的全套核心资料，包括了详细的设计图纸、核心算法的数学推导说明，以及海量的摹拟测试数据。
    高健和陈卫东还好，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吴寿团队的专家、教授和学生们，看到这副场景，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接待方式？
    开门见山，直接上干货？
    尤其是吴寿团队里的李哲、孙芳和那个名叫郑明的年轻研究生，他们都是国内无线电领域的顶尖人才，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翻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就变了。
    再翻一页，他们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当他们完整地看完几页后，脸上只剩下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李哲忍不住说道。
    “这个反馈回路的设计……太巧妙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的天……”孙芳也瞪大了眼睛，她手里拿着一份参数调试说明，“这里……这里竟然详细到了每个元件的焊接位置，每个可变电阻的调试范围，甚至连不同温度下的参数漂移补偿都给出来了！”
    “这……这比我们实验室的sop（标准作业程序）还要详细一百倍！”
    研究生郑明喃喃自语：“这……这哪里还需要我们来研发啊？这简直就是一份保姆级的施工手册！”
    “我感觉，随便找个我们系的本科生，只要他看得懂电路图，照着这份资料的步骤来操作，都能把实物给做出来！”
    吴寿教授也拿起一份核心原理阐述的文档，看得是心潮澎湃。
    资料里清晰地展示了，周铭确实如电报中所说，完全摒弃了对高端芯片和复杂软件的依赖，纯粹用“搭积木”的方式——通过大规模堆砌ct1000系列ttl集成电路、fc54运算放大器等国内能找到的最基础元件，通过巧妙的模块化拆解与组合，硬生生地实现了那个困扰了他们两年之久的高精度伪码技术！
    周铭也不卖关子，直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门见山地开始讲解。
    “各位专家，各位领导，欢迎来到红旗科技。时间宝贵，我们就直入主题。”
    “这套方案的核心思想，其实就是四个字——模块化设计。”
    周铭在白板上画了四个方框，“我把整个复杂的系统，拆分成了伪码生成、相关运算、同步控制、电源供给这四个功能相对独立的模块。”
    “每一个模块，都用我们国内能稳定供应的中小规模集成电路，通过硬件逻辑来搭建。最后，再通过标准化的总线和线路，将这四个模块连接起来，实现整体功能。”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彻底避开了我们国家在高端fpga芯片和复杂嵌入式软件开发上的短板。”
    “说白了，就是用我们能控制的‘量’，去弥补我们暂时无法企及的‘质’。”
    吴寿和陈卫东都是顶尖的技术专家，周铭一点拨，他们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精髓。
    “妙啊！这个思路实在是太巧妙了！”
    吴寿教授忍不住击掌赞叹，“化整为零，分而治之！这完全是贴合我们国家现有硬件条件，量身定做的一套方案！”
    “周总，你的工程思维，实在是让我等汗颜！”
    陈卫东也连连点头：“没错！这样一来，不同的模块可以分工给不同的小组去制作和调试，最后再进行总装，研发效率可以大大提高！”
    周铭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这套技术方案，虽然可行，但操作起来也有三个绕不开的缺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体积大。”
    “用无数个分立元件去堆砌功能，最后做出来的设备，体积肯定小不了，估计得占地一百多平。”
    “第二，耗用原材料多。完成同样的功能，我们耗费的元器件数量，可能是采用高端芯片方案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第三，能量消耗大。这么多电路同时工作，功耗和发热量都是巨大的问题，对散热和电源的要求非常高。”
    说到这里，周铭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说到底，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咱们国家在电子电路这个领域，基础还是太薄弱了，高端人才也极度缺乏。”
    “只能先用这种笨办法，这种‘凑出来’的技术，先把功能实现了。等以后我们的基础硬件水平上来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技术，自然也就该被淘汰了。”
    “周铭同志，此言差矣！”吴寿教授立刻严肃地纠正道，“这哪里是‘凑出来’的？这绝对是顶级的设计！”
    “你这是在现有条件的镣铐下，跳出了最完美的舞蹈！咱们国家的技术现在是落后，但我们正在奋起直追，早晚有一天能赶上世界前列！”
    老教授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当下最重要的，就是用我们现有的设备，完成军方最紧迫的任务！”
    “让那些敢于侵扰我们沿海的敌机，让那些企图干扰我们正常通信的无线电信号，离我们远远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你这份技术，就是国之重器！”
    周铭看着慷慨激昂的吴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他转向吴寿、高健和陈卫东，诚恳地说道：“各位，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们红旗科技，主营业务是做家用百货，不是专门搞军工无线电的。”
    “我个人之所以费这么多心思去搞这些技术，纯粹是出于一个华夏子民对国家的忠诚和热爱，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分。”
    “所以，后续具体的工程化研发工作，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全程参与了。”
    “不过，这里所有的技术资料，已经详尽到了每一个细节，我相信以水木大学和军方的技术实力，照着做，一定能顺利落地。”
    “如果在过程中遇到任何技术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高健激动地走上前，紧紧地握住周铭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周铭同志，我代表军方，代表千千万万的边防战士，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感谢！”
    “你放心，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这份技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之后，高健和吴寿现场商量了一下，当即做出决定：不再在江城县耽搁，立刻将所有资料带回燕京，由水木大学的团队和军方的技术人员组成联合攻关小组，争分夺秒地推进研发工作。
    临走前，高健郑重地对周铭承诺：“周总，以后你这边，无论是在技术上、资金上，还是资源上，只要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找我，找军方，找水木大学，我们一定倾尽全力，为你提供协助！”
    周铭连忙笑着道谢。
    到了晚餐时间，周铭盛情邀请众人去公司的内部食堂用餐。
    吴寿团队的人，在见识了周铭那神乎其技的技术水平后，早已没了刚来时的那点挑剔。
    虽然他们对这个偏僻县城里的晚餐没抱任何期待，但出于对周铭的敬佩，都欣然前往，还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当面敬周铭一杯酒，好好感谢一番。
    可当他们走进红旗科技那窗明几净、灯火通明的巨大食堂时，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只见打饭的窗口前，摆放着一溜儿的不锈钢大盆，里面盛着：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炒鸡块；鲜嫩爽滑、浇着豉油的清蒸鱼；还有碧绿生青、清脆爽口的炒青菜……
    主食更是夸张，不仅有喷香的大米饭，还有雪白松软的大白面馒头，全都是不限量供应！
    吴寿团队的人看着眼前这丰盛得如同过年般的菜品，一个个都傻眼了，完全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县城工厂的普通工作餐。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优质食材，大部分都是周铭直接从2026年带来的。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是心满意足，赞不绝口。
    对红旗科技的“神仙待遇”，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第二天一早，吴寿本想再多留一天，和周铭这位忘年交好好交流一下技术心得。
    但军方的任务实在紧急，催着他们尽快返回燕京。
    临走前，吴寿拉着周铭的手，依依不舍地说道：“周总啊，这次时间太仓促，没能跟你好好聊聊，实在是遗憾！”
    “下次，下次我一定找机会，再来和你彻夜长谈！也热烈欢迎你，随时到我们水木大学去做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你的技术水平，来我们无线电系，当个教授，甚至是当系主任，都绰绰有余！”
    “吴教授您过奖了，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能跟您比。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水木大学向您和各位专家学习。”周铭谦虚地回应道。
    众人一一握手告别。
    三辆吉普车再次启动，载着心满意足的专家团队和珍贵的技术资料，返回江州市，再从江州坐上返回燕京的火车。
    几天后，在军方的直接牵头下，以燕京水木大学为基地，一个由军方专业技术人员和吴寿团队共同组成的，多达五十人的“高精度伪码技术攻关小组”正式成立。
    他们按照周铭提供的那套保姆级图纸、指南和方法，开始了搭建伪码生成板、相关运算板、同步控制板和电源板这四个核心模块的紧张工作。
    燕京，水木大学，一间被临时改造、安保级别提到最高的实验室内。
    吴寿教授和军方的技术人员们，已经在这里连续奋战了好几天。
    自从从江城县带回那批“天书”般的技术资料后，整个团队就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周铭的方案虽然堪称天才，但终究是纸上谈兵。
    想要将图纸变成现实，第一步就是备料。
    这对于普通单位来说难如登天，但对于军方和水木大学的联合团队而言，却不成问题。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5节

    一声令下，资源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向这里汇聚。
    军方直接动用最高权限，从各大军工仓库和战略储备中，协调调来了数量不少的ct1000系列ttl集成电路和bg323锁相环芯片。
    有些原材料没有的，就直接从苏联的设备上拆。
    水木大学这边也不含糊，吴寿教授亲自打电话，以学校的名义从沪市无线电七厂紧急采购了数万颗fc54运算放大器和2cp10二极管。
    又联系了燕京本地的半导体器件厂，将他们库存的高精度电阻、电容等分立元件几乎扫荡一空。
    原材料到位，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五十多名顶尖的技术人员，被分成了四个核心攻关小组，分别对应周铭设计的“伪码生成板”、“相关运算板”、“同步控制板”和“电源板”。
    实验室里，日夜灯火通明。
    研究生郑明负责电源板的焊接，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奢侈”的场面。
    周铭设计的电源板采用了高冗余设计，光是滤波电容就用了上百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郑明，手稳一点！周总的资料里特意标注了，这部分的供电纹波必须控制在0.5%以内，否则会影响整个系统的时钟同步！”一位军方的老工程师在一旁严肃地指导着。
    李哲和孙芳则带领着一个小组，负责最核心的伪码生成板。
    他们按照图纸，小心翼翼地将数百片ttl集成电路焊接到一块巨大的电路板上，那密如蛛网的走线，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注意了！c137到u258的这根走线，长度必须严格控制在3.5厘米，误差不能超过1毫米！”李哲拿着游标卡尺，对着图纸反复比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就是周铭方案的恐怖之处。
    它放弃了对精尖芯片的依赖，却将对工程实现的精度和细节的要求，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高度。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庞大系统的崩溃。
    经过整整一周不眠不休的奋战，一台由四块巨大电路板通过排线连接，外围还接满了各种测试仪器的、充满了暴力美学色彩的小型“高精度伪码生成与同步测试设备”，终于被成功搭建了出来。
    第409章 双喜临门
    它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中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偌大的实验室里落针可闻，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陈卫东站在主控台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吴寿。
    吴寿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启动设备！”陈卫东沉声下令。
    一名技术员按下了总电源开关。
    “嗡——”
    设备内部的散热风扇开始旋转，指示灯依次亮起。
    示波器的屏幕上，代表时钟信号的波形稳定地跳动起来。
    “电源系统正常！”
    “时钟同步系统正常！”
    “伪码生成模块开始自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联接在设备输出端的一台数据显示屏上，一行行由0和1组成的伪码序列，开始稳定地滚动输出。
    “出来了！出来了！”郑明激动地喊了出来。
    “别急！”吴寿教授立刻制止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看它的相关性！看它的随机性！”
    几位教授立刻开始在另一台计算机上对输出的伪码进行数学分析。
    “相关峰值极低！随机性……完美！完全符合理论模型！”
    “同步信号稳定！抖动率低于万分之一！”
    现场响起了一阵欢呼。
    但这还不是最终的胜利。
    陈卫东拿起对讲机，对隔壁雷达测试室下令：“开启警戒雷达，锁定我方信号源！”
    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们生成的这段伪码，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骗过”己方最先进的雷达系统，让雷达将其识别为友方或者是无用的民用信号，从而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实现敌我识别和安全通信。
    隔壁雷达控制室里，操作员将雷达天线对准了实验室的方向。
    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光点迅速出现。
    “发现不明信号！强度三级！”
    “加载敌我识别模块！”
    就在操作员准备按下警报按钮的瞬间，雷达系统内部的识别程序开始高速运转。
    它将接收到的伪码信号，与数据库中的“友方识别码”以及“民用波段”进行比对。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的光点，从代表“未知”的红色，瞬间变成了代表“无用民用信号”的绿色。
    雷达屏幕前的操作员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
    没错，是绿色！
    他拿起内部电话，向陈卫东汇报道：“报告！信号识别为无用目标！警报未触发！”
    轰！
    这句话通过扬声器传到实验室的瞬间，现场彻底沸腾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呐！真的成功了！”
    李哲和孙芳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吴寿教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大声吼道：“好！太好了！”
    陈卫东也是心潮澎湃，他反复核对了雷达室传来的所有数据，确认每一个参数都完美无误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电报稿纸，亲自撰写了一封加急电报，发往高健和赵振国所在的指挥部。
    几小时后，远在东南沿海的指挥部内，高健和赵振国收到了这封捷报。
    “成功了？”赵振国看着电报，声音都有些颤抖。
    高健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成了！周铭那小子的方案，真的成了！”
    赵振国立刻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燕京水木大学的实验室。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卫东依旧激动不已的声音：“报告首长！基础样板已经搭建成功！测试结果完美！”
    “只要我们把这套样板方案进行工程化放大，再优化一下模块间的信号协同和电磁屏蔽，就能完成最终的技术落地！”
    “好！好！好！”赵振国连说三个好字，对着话筒急切地命令道，“卫东，你们要抓紧时间！”
    “我们其他相关的配套技术，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们这最关键的一环了！早一天完成，我们的新型无线电技术就能早一天投入使用，我们的海空就多一分安全！”
    “请首长放心！”陈卫东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我们保证！一定按时完成任务！”
    就在燕京的实验室里一片欢腾，千里之外的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也同样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条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显像管电视生产线，在经过技术人员们夜以继日的调试和模拟演练后，已经完全达到了投产标准。
    而刘八一，也终于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一封封电报，如同雪片般从全国各地飞来。
    “沪市无线电元件厂电告：首批五十万套高精度电阻电容已装车，预计三日后抵达！”
    “燕京电子管厂电告：首批十万枚特供晶体管已通过铁路发运，请注意查收！”
    “深市玻璃厂电告：首批一万个高透光率显像管玻璃外壳已于今日发出！”
    刘八一拿着一沓电报，激动得手都在抖。
    供应链的最后一环，终于打通了！
    他立刻大手一挥，安排了十几个最精干的装卸工，分成几班，二十四小时守在仓库门口，就等着迎接这些宝贝疙瘩的到来。
    几天后，一辆辆满载着希望的解放牌大卡车和经过特殊包装的火车车皮，陆续抵达了江城县。
    原材料一入库，早已摩拳擦掌的工人们，立刻启动了生产线。
    巨大的厂房内，机器的轰鸣声与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第一道工序，身穿洁净工作服的工人，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显像管玻璃外壳，安装到缓缓移动的机架上。
    紧接着，在无尘车间内，技术人员们全神贯注地调试着精密的电子枪组件和偏转线圈的对位，确保每一个电子束都能精准地打在屏幕的预定位置。
    再往下，是高压包的焊接。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拿着焊枪，一丝不苟地连接着密如蛛网的线路。
    最后，安装好电路板的电视机成品，被送上传送带，进行整机通电测试。
    整个生产流程，在周铭提供的未来工艺指导下，推进得井然有序，行云流水。
    技术人员和工人们各司其职，不时地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上记录着关键数据，调整着设备的细微参数。
    又过了几天，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第一台凝聚了红旗科技无数心血的电视机，缓缓地从生产线的末端驶出。
    它有着那个时代典型的方正造型，深色的塑料外壳被打磨得锃亮。
    正面是一块14英寸的显像管屏幕，旁边是几个旋钮式的开关。机身上方，一个鲜红的“红旗”标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快！通电试试！”刘八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技术骨干陈明立刻上前，将电源线插上，然后按下了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电视机屏幕的中央，先是出现一个小白点，随即“嗡”的一声，整个屏幕瞬间亮起！
    清晰的、稳定的、没有一丝雪花和干扰的画面，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紧接着，扬声器里也传出了清晰洪亮的声音。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6节

    “成功了！”
    “画面出来了！声音也正常！”
    现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工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技术人员们则围着那台电视机，用各种仪器飞快地测试着各项指标。
    “亮度、对比度、信噪比……全部达标！甚至超过了设计标准！”
    “音质清晰，无杂音！完美！”
    刘八一看着那清晰的画面，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助理吼道：“快！快去告诉铭哥！我们的第一台电视机，成功下线了！”
    周铭接到刘八一报喜的电话时，人正在办公室里梳理80年代的科技树。
    电话里，刘八一的声音激动，语无伦次地吼着“成功了”“画面出来了”“铭哥你快来看啊”。
    周铭的反应却异常平静，回了一句：“知道了，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我马上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生产车间走去。
    成功是必然的！
    开玩笑，拿21世纪初最成熟的crt技术方案降维打击80年代的“弟弟”们，要是还不成功，那他这个穿越者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等他晃到生产线旁时，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整个车间的工人和技术员都放下了手里的活，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那台编号为“001”的“红旗牌14英寸彩色显像管电视”，被众星捧月般地摆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测试台中央。
    几名技术人员正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给它连接上电源和一根在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室外鱼骨天线。
    “嗤啦……嗤啦……”
    电视机打开后，经过短暂的雪花闪烁和电流噪音，屏幕上很快就搜索到了江州电视台的节目信号。
    此刻，电视台正在播放一部革命题材的老电影，画面虽然因为信号不佳而有些模糊，还带着轻微的“雪花”和波纹干扰，但任何一个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纯粹是信号源太垃圾的问题，电视机本身显示的画质底子，绝对是一流的。
    即便如此，红旗科技这群被周铭用未来技术喂刁了胃口的技术员们，眼光早已变得无比挑剔。
    一名从沪市挖来的，负责画质调试的孙师傅，他皱着眉头，像看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一样，不满地嘟囔道：“不行不行，江州电视台这破信号，简直是在公开处刑我们的电视机！”
    “我们是彩色电视，这是黑白信号，这效果放出去，不是砸咱们红旗的牌子吗？这信号，配不上，完全配不上！”
    这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旁边立刻有人反应过来，那人是研发中心的年轻骨大喊一声：“孙师傅说得对！用天线信号测试，完全发挥不出实力！等着，我去拿个好东西！”
    没一会儿，这人就抱着一台看起来就十分高级、分量十足的索尼牌录像机和几盘包装精美的录像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用这个试试！这可是周总放在这里的！”
    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将录像机通过视频线连接到电视机背后的av接口上。
    陈明挑了一盘封面是李连杰的《少林寺》录像带，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然后郑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刚刚还略显模糊的画面，瞬间变得无比清晰锐利！
    屏幕上，觉远的拳脚虎虎生风，牧羊女的眼神清澈灵动，人物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脸上细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黑就是纯粹的黑，白就是干净的白，灰度层次分明得如同教科书，画质稳定得没有一丝抖动和干扰。
    整个车间里，所有人都被这堪比电影院的画质给彻底震撼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录像带里传出的经典配乐和“嘿！哈！”的打斗声。
    “我的乖乖……这，这是咱们自己厂造出来的电视？”
    “太清楚了！比我在县里电影院看的电影还清楚！”
    “这要是摆在我家，我能看一天一夜不睡觉！”
    周铭站在人群外围，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台电视机就是21世纪初最成熟的crt显像管技术方案。
    无论是电路设计、显像管涂层材料还是信号处理器，都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
    吊打市面上任何一款同类产品，都是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他拍了拍身旁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刘八一的肩膀。
    后者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厂长的威严，打断了众人的围观。
    “好了好了，测试完就行了，都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刘八一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喊道，“这只是第一台！我们的目标，是生产出千千万万台，让全国人民都能看上我们红旗的电视！”
    “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格按照工艺流程来！谁要是给我出了岔子，影响了产品质量，别怪我刘八一翻脸不认人！”
    工人们被他这么一喊，立刻迅速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周铭将刘八一叫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八一，接下来有两件大事，火烧眉毛，必须立刻去办。”
    第410章 敌机来袭！
    “铭哥你尽管吩咐！”刘八一现在对周铭是绝对的信服。
    “第一，生产！抓紧时间，开足马力，给我玩命地生产电视机。”
    周铭说道：“这玩意儿，将是我们红旗科技最新的高端拳头产品，也是我们一炮打响全国知名度，甚至走向世界的武器。”
    “所以，产能一定要跟上，后续我们要把货铺到全国的大商场里去，和牡丹、金星那些电视机同台竞争。”
    “没问题！我亲自盯着生产线，保证完成任务！”刘八一拍着胸脯，热血沸腾地答应。
    “第二件事，比生产更重要，关乎我们的命脉。”
    周铭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立刻组织技术部门，把我们这台电视机从里到外的所有技术细节，包括显像管的涂层配方、高压包的绕线工艺、电路板的集成设计方案，全部整理成详尽的专利申请文件。”
    “记住，我们使用的这套技术方案，跟市面上东洋、欧洲的技术路线有很多不同，完全是我们自主创新的。这专利，”
    “不仅要在国内申请，还要立刻去咨询国家专利部门，问清楚怎么申请世界性的专利，比如通过《专利合作条约》（pct）的途径，把我们的技术壁垒，砌到国外去！”
    周铭心里门儿清，这年头国内对专利保护还不算重视，很多企业还停留在“相互借鉴”的阶段。
    但他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布局。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技术成果，不让别人轻易抄袭，更深远的意义在于，未来当红旗科技成长为国际巨头时，这些基础专利就是最有力的武器，可以用来跟那些国际巨头掰手腕，甚至反过来用专利大棒去敲诈他们，收取天价的专利费。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用他们最擅长的规则，玩死他们。
    毕竟在九十年代，夏国的vcd、dvd以及新一代的evd就是被东洋和米国用专利给玩死的。
    刘八一虽然对“世界性专利”、“专利壁垒”这些新潮词汇还一知半解，但他听懂了周铭话里的核心意思——这东西非常重要，是我们的护身符和打人的棍子。
    他立刻郑重地掏出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明白！我马上去办！亲自带队去燕京专利局！”
    交待完刘八一，周铭回到办公室，把李翠红叫了进来。
    李翠红做事细心，做事周铭也最放心。
    “红姐，让你收集的国内电视机市场情况，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李翠红办事效率极高，雷厉风行。
    她笑呵呵立刻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装订得整整齐齐、厚达数十页的资料，递给周铭，同时开始口头汇报，重点清晰，条理分明，完全不像是在背稿子。
    “目前，国内市场上卖得最好的彩色电视机品牌，主要有三个——燕京的牡丹、沪市的金星和飞跃。”
    “其中，牡丹电视是燕京电视机厂和东洋松下电器的合资项目，他们几乎是照搬了松下的模式，直接引进了全套生产线。”
    “市面上最火的牡丹牌tc-483d型14寸彩电，经过我们的技术人员初步分析，它的核心机芯和松下自家的tc-483彩电是完全一样的，甚至很多关键元器件都是松下原厂供应的，可以说是‘换壳松下’。”
    “金星电视，是沪市电视机厂搞的，他们路子更野，从东洋的日立和索尼两家都引进了生产线和技术，可以说是博采众长。”
    “飞跃电视，是沪市无线电十八厂的产品，技术来源比较杂，有东洋的也有欧洲的，整合能力很强。”
    李翠红翻了一页报告，继续说道：“除了这三家，国内其他电视品牌虽然也不少，但无论是技术实力、品牌影响力还是市场份额，都无法和它们以及纯进口品牌抗衡。”
    “而真正统治市场的，其实还是那些纯进口的东洋品牌。”
    “根据我们从海关、各大百货商场以及一些特殊渠道汇总的数据，目前东洋的松下、索尼、东芝、夏普、三洋等品牌，多是以整机走私或者少量正规进口的方式进入国内市场。”
    “它们加起来，占据了国内高端电视机市场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其中，光松下一家，就占了百分之二十，索尼紧随其后，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可以说，我们的高端家电市场，基本就是东洋人的天下。”
    周铭一边听一边快速翻看资料，资料里甚至还附上了几款热门机型的照片和详细的参数对比。他点了点头，李翠红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
    这和他在2026年查询的资料的情况基本一致。
    80年代，就是东洋家电横扫全球、如日中天的时代，夏国市场自然也不能幸免。
    “干得不错，信息非常详尽。”
    周铭合上资料，下达了新的指令，“这样，红姐，麻烦你派几个最机灵的人，立刻去一趟市场。”
    “把刚才提到的牡丹、金星、飞跃，还有松下、索尼、东芝这几个牌子，市面上能买到的最新型号，最好是彩色电视，都给我各买一台回来。”
    “记住，要通过正规渠道，发票单据都要齐全，钱不够直接来找我批。”
    “好的！”李翠红虽然有些疑惑买这么多回来干什么，但还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买回来之后，不要入库，直接送到研发中心，让陈明他们带队，给我把这些电视机全都大卸八块！”
    周铭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我们这些对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顺便，也让我们的技术员们建立一点自信心，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亲手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比这些所谓的‘国际名牌’强多少！”
    ……
    此时千里之外的东南沿海。
    某高度戒备的地下雷达基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充满了紧张而肃穆的气息。
    高健和陈卫东正背着手，站在一排刚刚安装完毕的崭新机柜前，脸色凝重地审视着。
    机柜里，布满无数元器件和走线的电路板，正是由水木大学和军方联合攻关团队，按照周铭提供的“天书”，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制造出来的第一批无线电伪码技术核心模块。
    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奋战，燕京的团队已经成功将图纸变成了现实。
    这几台还带着焊锡余温的设备，第一时间就被专机空运到了对抗最前线，准备接受最严酷的实战检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7节

    “报告首长！”一名负责技术的军官快步走到陈卫东面前，立正汇报道，“水木大学的吴寿教授和燕京团队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更多的设备还在加紧生产和优化中。”
    “他们的意思是，先用这几套原型机投入实际使用，收集一下第一手的实战数据，看看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具体效果，以便进行后续的改进。”
    高健听完，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电路，语气严肃地说道：“吴教授他们说得对。”
    “实验室里测试一万遍，模拟的环境再逼真，也不如到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一次。”
    “实际应用环境中的电磁干扰、信号衰减、大气信道变化，都和实验室里模拟的不一样。命令基地的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搭建装置，我们就在这里，现场测试！”
    “是！”
    技术人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戴上防静电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核心模块与军方和其他高校按照周铭其他核心技术研发新生产的发射机、接收机、天线阵列等设备进行连接。”
    “线路的对接、参数的校准、软件的载入，一切都在紧张而又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陈卫东正准备向高健汇报搭建进度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突然——
    “呜——呜——呜——”
    整个基地内，响起了急促刺耳、令人心脏骤停的防空警报声！
    指挥大厅的巨型雷达屏幕上，两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突破了外围警戒线，径直逼近东南沿海的空域识别圈。
    “报告！指挥中心！发现敌人机编队！根据信号特征和航迹分析，为一架rc-135战略侦察机和一架ea-6b‘徘徊者’电子干扰机！”
    雷达操作员沉着而又急促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在通讯站内响起。
    高健和陈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又是这个老对手，又是这个熟悉的、恶心至极的组合。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开始了他们那套烂熟于心、百试不爽的“耍花样”流程。
    编队中，那架外形丑陋的ea-6b电子干扰机率先发难，它机翼下的数个an/alq-99电子干扰吊舱全功率开启，强大的宽频阻塞式干扰信号，如同一张无形且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数百公里的空域，企图让我方的所有雷达和无线电通讯系统，变成瞎子和聋子。
    紧接着，rc-135侦察机则有恃无恐地降低了飞行高度，像一头闯入自家后院的恶狼，准备贴着我方领空的边缘，对沿海的军事设施、港口和机场进行一次肆无忌惮的低空抵近侦察。
    这套“干扰掩护、抵近侦察”的组合拳，他们已经玩过无数次了，每次都让我方吃尽哑巴亏，憋屈至极。
    军区指挥部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反制程序。
    然而，令人绝望的历史再一次重演。
    基地内那些老旧的无线电设备，在敌人强大的电子干扰面前，果然再一次集体“哑火”。
    所有通讯频道里都充斥着“滋啦滋啦”的刺耳噪音，指挥部的任何指令都无法清晰地传递出去，作战单位之间的横向联系也完全中断。
    雷达站虽然凭借着强大的功率技术，能够勉强穿透干扰，清晰地锁定住两架敌人机的位置、高度和速度，但这些关键的目标数据，却无法通过瘫痪的数据链，实时同步给严阵以待的防空导弹部队和在机场跑道上待命的航空兵。
    这就陷入了一个极度憋屈、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官气到吐血的死循环：
    空军的歼击机飞行员们坐在驾驶舱里心急如焚，却不敢盲目起飞。
    因为没有了地面指挥塔的无线电引导，在如此强烈的电磁干扰环境下起飞，无异于睁眼瞎，很可能还没找到敌人，自己就先迷失了航向，甚至被隐藏在云层中的敌人偷袭。
    地面的防空导弹和高炮部队，也因为接收不到来自雷达的精准目标参数，无法解算射击诸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机在雷达屏幕上耀武扬威，却无法进行有效的锁定和攻击。
    高健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铁青。
    这种看得见却打不着的无力感，像一把钝刀子在切割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气炸。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卫东，低声咆哮道：“新设备！新设备到底好了没有？！”
    “报告首长！刚刚……刚刚才把最后一条线接通，设备还没来得及进行自检和调试！”陈卫东也是满头大汗，声音嘶哑地回答。
    “不管了！”高健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决绝，一掌拍在控制台上，果断下令，“立刻启动！现在就给我启动！是骡子是马，是龙是虫，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是！”
    一名技术人员立刻冲上前，颤抖着手，一把合上了新设备的总电源开关！
    整个通讯站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设备上的指示灯和通讯兵头上的耳机。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
    在敌人铺天盖地的、足以让旧设备彻底瘫痪的强电子干扰下，这套由周铭设计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全新无线电设备，竟然像怒海中的定海神针一般，稳定地运行了起来！
    设备面板上，代表信号锁定和数据传输的指示灯，在一阵快速闪烁后，稳稳地亮起了代表正常的绿色！
    负责操作的无线电士兵，名叫王猛，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摘下耳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甚至忘了敬礼，直接对着高健和陈卫东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报告首长！能通！通讯恢复了！声音清晰，没有一丝干扰！目标数据链也通了，能准确传输！”
    第411章 大获全胜！超高规格表扬！！
    成了！周铭那个看似天方夜谭的“搭积木”方案，真的成了！
    敌军那套先进的电子干扰系统，显然完全没有识别出这套全新体制的信号特征和编码方式。
    他们的干扰信号，对于新设备来说，毫无用处!
    高健和陈卫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高健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好！好啊！”高健用力一挥拳，胸中积压已久的恶气一扫而空。
    他立刻抓起面前送话器，通过这套全新的指挥系统，下达了憋屈已久的反击命令：
    “我命令！所有防空导弹阵地、高炮部队，立刻接收目标参数，给我用火控雷达死死锁定敌军的rc-135和ea-6b！”
    “我命令！航空兵部队，立即起飞一个批次，六架歼-7战机，按照我方引导航线，给我冲上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此时此刻，正在我方领空边缘“悠闲散步”的敌军rc-135侦察机上，机组人员们正像在夏威夷海滩度假一样，在宽敞的驾驶舱里轻松地闲聊着。
    机长约翰端看着窗外夏国沿海的城市的风景，通过内部无线电，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戏谑口吻，对旁边的ea-6b机组嘲讽道：“嘿，伙计们，夏国的防空技术还是这么的……令人昏昏欲睡，简直是二战时期的古董。”
    咱们每次来，都像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
    他们就算雷达发现了我们，没有无线电指挥，也只是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ea-6b的飞行员也笑着回应：“就是！我们的‘徘徊者’一开机，他们的电台就成了废铜烂铁，根本没办法协调作战。”我猜他们现在正在指挥部里气得砸桌子，骂我们是‘帝国主义野心狼’呢！”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rc-135的驾驶舱内，突然响起了尖锐刺耳、如同死神尖啸的告警声！
    “警告！雷达告警！我们已被地面火控雷达锁定！是sa-2导弹的制导雷达信号！”
    “警告！多个高速目标正在快速逼近！方位0-9-0，距离50公里！”
    机长约翰猛地盯着雷达屏幕前，只见屏幕上，六个代表着战斗机的红色光点，正以一个标准的攻击队形，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径直朝着他们的编队冲来！航向精准，杀气腾腾！
    “what the f**k?!”约翰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抓起无线电，对着ea-6b的机组人员疯狂咆哮：“你们不是启动干扰了吗？！他们的战斗机是怎么起飞的？！他们的地面雷达是怎么锁定我们的？！你们在干什么？睡着了吗？！”
    ea-6b的机组人员此刻也是一脸懵逼，看着仪表盘上显示一切正常的an/alq-99电子干扰吊舱，脑子里一片空白：“shit！我不知道！我们的设备一直在正常工作！”
    “按道理，他们的无线电早就该被我们干扰成一片噪音了！这……这怎么可能……见鬼了！”
    “盲飞？难道他们是盲飞？!”
    看着雷达上不断逼近、已经进入目视距离的夏国战机，感受着机身告警系统里越来越急促、仿佛催命符一般的“已被锁定”的提示音，敌军机组人员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闲适。
    再不跑，就要被当成靶子打下来了！
    “撤退！立刻掉头！全速撤退！”
    两架不可一世的敌军飞机，不敢再有丝毫逗遛，急忙做出狼狈的规避机动，掉转机头。
    像两只被猎人当头一棒惊吓到的兔子，开足马力，连干扰箔条都来不及放，仓皇地朝着公海方向逃窜，最终消失在了天际。
    东南军区，地下雷达指挥中心。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已经停歇，但空气中紧绷的弦却没有丝毫放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巨大的雷达屏幕上，追踪着那两个代表着敌军飞机的红色光点。
    只见那两个光点，此刻正以近乎狼狈的姿态，拼命地向着公海方向狂奔。
    它们的航迹杂乱无章，甚至连基本的编队都无法保持，明显是慌不择路。
    一名经验丰富的雷达技师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向后方的指挥席大声汇报道：“报告首长！敌机已脱离我方防空火力有效射程！正加速逃离！”
    通讯站内，一片欢腾，压抑已久的战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高健的脸上也难掩喜色，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越是胜利在望，越要保持冷静。
    他拿起内部通讯电话，直接接通了雷达技师的席位，沉声问道：“小李，你再确认一遍！敌机是完成了既定的侦察任务后常规撤离，还是……仓促逃窜？”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决定了此次对抗的性质。
    被称为小李的技师立刻将多普勒频率变化、航迹对比、速度变化等多项数据调出，没有丝毫犹豫地肯定回答：“报告首长！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敌机是仓促逃窜！”
    “它们既没有按照以往的常规侦察航线飞行，也没有完成任何有效的侦察动作。”
    “飞行轨迹极度混乱，实时速度比来时快了将近百分之三十，发动机的红外信号特征也显示是最大推力输出状态。”
    “这完全不符合常规撤离的特征，绝对是落荒而逃！”
    “好！”得到确切消息，高健紧握的拳头猛地一挥。
    但他脸上的喜悦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再次被严肃所取代。
    他对着指挥系统下达了清晰的指令：“命令！所有一线作战人员、雷达站、无线电通信班组及地面警戒哨，不得有丝毫放松！”
    “继续保持一级战备状态，密切监视当面空域及海域敌方动向，防止敌军机耍花招，杀个回马枪！”
    “是！”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战位。
    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战士们，立刻收起了笑容，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紧张的战备值守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多方情报汇总到了高健的指挥台前。
    雷达站持续跟踪确认，敌军机光点已在屏幕上消失，彻底飞离了监控范围。
    无线电监听部门也截获了敌机与其后方基地之间的通讯信号，虽然经过加密，但从信号的强度和断断续续的语气分析，充满了慌乱和不解，完全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部署在沿海岛屿上的对空观察哨，也通过高倍望远镜，目视确认了两架飞机狼狈逃窜的航迹。
    多方信源交叉验证，铁证如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8节

    高健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拿起广播话筒，用洪亮而自豪的声音，向基地全体人员宣布：“同志们！我宣布，此次反侦察、反干扰对抗，我们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我代表军区，向所有参与此次作战的全体士兵、指挥人员及技术保障人员，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
    指挥中心内，再次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庆祝过后，高健立刻要求各部门，连夜汇总此次作战的经验和数据，形成一份详细的总结材料。他要知道，我们到底赢在哪里。
    几个小时后，一份凝聚了集体智慧的汇报材料，便送到了高健和陈卫东的案头。
    材料写得非常详实，从敌我态势分析，到作战指令下达，再到战果评估，都做了全面的复盘。
    而其中，被反复提及、被放在最核心位置的，正是那套刚刚投入使用的、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试的新型无线电系统。
    汇报材料中用加粗的黑体字着重强调：此次胜利的关键，在于新型无线电系统在敌军强电子干扰下，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不可思议的稳定性能。
    该系统，完全按照周铭同志提供的“模块化设计”思路搭建，其核心的“伪码生成”、“相关运算”、“同步控制”等模块各自独立运行，完美避开了我国在高端集成芯片和复杂软件编程上的短板。
    实战证明，这种设计思路取得了巨大成功。
    在敌军“徘徊者”电子干扰机全功率干扰下，旧系统瞬间瘫痪，而新系统却能稳定地传输语音指令和数据链信息，成功地将雷达、防空部队、航空兵这三个原本独立的作战单元，紧密地联结成了一个高效、致命的作战整体。
    正是这套系统，让地面防空火力的火控雷达，能够接收到来自预警雷达的精准目标参数，从而实现快速、稳定的锁定。
    也正是这套系统，为紧急起飞的歼-7战机，提供了实时的、清晰的战术引导，让飞行员在复杂的电磁环境中，也能像睁开“天眼”一样，直扑目标。
    报告的最后，用一段极具冲击力的话作为结尾：“……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此次胜利，是技术的胜利。”
    “它彻底解决了我们长期以来‘看得见、传不出、动不了’的战场困境。”
    “若不是周铭同志以其天才般的构想，用‘搭积木’的方式为我们提供了这套世界领先的无线电技术，此次对抗，我方将大概率像以往一样，再次陷入被动挨打的屈辱局面。”
    高健放下报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胜利的喜悦，更有对国家技术落后现状的感慨。
    他对一旁的陈卫东说：“卫东啊，你看看，这就是技术的力量！”
    “一份图纸，几台设备，就能让我们几十年的战场困境迎刃而解！咱们国家，实在是太需要周铭这样的技术天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要是能多一些像他这样的专业人才，咱们在军事技术领域，就能更快地弥补和西方的差距！”
    “我们的战士，就不用再仅仅依靠意志和牺牲去战斗！我们就能用更先进的技术，理直气壮地守住咱们的海岸线和领空，再也不用受他们这种恶心人的空中挑-衅！”
    陈卫东也深有同感，用力地点了点头：“首长说的是！周铭同志的贡献，说是国士无双也不为过！”
    高健当即拍板：“这份功劳，我们不能独吞！”
    他立刻以东南军区的名义，将此次作战的详细报告，连同那份总结材料，一同加密上报至燕京。
    燕京收到这份堪称“奇迹”的战报后，同样是振奋不已！
    困扰了东南沿海多年的“苍蝇”问题，竟然以如此干脆利落的方式得到了解决，这对于提升全军士气，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燕京很快下达嘉奖令，给敢于决策、指挥得当的东南军区，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高健心里清楚，这份功劳的源头，在那个远在江城县的年轻人身上。
    他立刻在军区常委会上提议，必须以东南军区的名义，给周铭同志和他的红旗科技，发一封最高规格的表扬信，感谢他对国防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个提议，得到了与会所有将领的全票同意。
    很快，一封由高健亲自签发的、盖着东南军区鲜红印章的表扬信，通过机要渠道，火速发往了江阳省军区。
    江阳省军区首长郑明远，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这份来自东南前线的表扬信时，一开始还有些纳闷。
    可当他拆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信中，东南军区用最诚挚、最激昂的语言，详细阐述了红旗科技和周铭同志提供的技术，如何在一次重要的军事对抗中，发挥了“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帮助一线部队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胜利。
    郑明远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自己辖区内的县城私营企业，竟然能在如此高端、如此核心的国家军事领域，发挥出这么巨大的作用？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兴奋和自豪！这是从江阳省走出去的麒麟才子啊！
    郑明远立刻叫来自己的部下，将表扬信传阅了一遍。
    看完之后，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老郑，这是真的？咱们省里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必须重奖！必须大力宣传！这是军民融合的最好典范！”
    郑明远当机立断，立刻拍板，围绕这件事，省军区要立刻办三件大事！
    第一，规格要高！
    第二，这份表扬信，不能随随便便地邮寄过去，必须派一位足够分量的高级军官，亲自送到江城县，当面交到周铭同志的手上，以体现军方对此事的最高重视！他当场指派军区zz部主任刘建峰，亲自负责此事。
    第二，宣传要广！
    这么光荣的事迹，不能藏着掖着。
    立刻将周铭和红旗科技的事迹，整理成典型案例，在《江阳军区报》、《江州日报》等全省的官方媒体报纸上，进行通版宣传！要号召全省人民，“向周铭同志学习，以技术报国、以实干兴邦，为国家国防与经济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三，影响要深！
    第四，一封信，几篇报道还不够。
    第五，立刻将东南军区的这封表扬信，原样复印，印刷上百份，以省军区的名义，分发至江州市、江城县的两级政府所有部门、各大国营企业、所有高校和科研院所！
    第六，要让江阳省的每一个单位，都知道他们身边出了一个怎样的人物，出了一家怎样了不起的企业！
    三条指令下去，整个江阳省军区的宣传机器，都围绕着“周铭”这个名字，高速运转了起来。
    而此时，周铭本人，此刻还在红旗科技的实验室里，对着几台被大卸八块的“东洋”电视机，思考着问题。
    第412章 必须立马抢注专利
    这些电视机尸体和零部件分别是来自东洋的索尼“特丽珑”、松下“画王”，以及国内的“牡丹”、“金星”等。
    这些在市场上售价高昂、一机难求的宝贝，此刻都被陈明带着一帮年轻技术员大卸八块，各种电路板、元器件、线束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
    周铭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和结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带来的电视机生产技术是21世纪初，也就是2008年左右，全球crt显像管技术发展到巅峰时期的集大成者。
    无论是画质、稳定性还是成本控制，都足以吊打眼前这些80年代初的“古董”。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技术的演进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一条漫长的、层层递进的河流。
    他这套“未来技术”，虽然在应用层面和最终实现效果上独树一帜，但追根溯源，很多基础性的原理和专利，比如显像管电子枪的基本结构、某些偏转线圈的绕制方法，都绕不开日立、索尼、松下这些早在五六十年代就已经布局的行业巨头。
    这就好比你发明了一辆百公里加速三秒的超级跑车，但车轮子还是圆的，发动机还是内燃机。
    人家可以说，你侵犯了我“圆形车轮”和“内燃机活塞运动”的专利。
    想让红旗电视堂堂正正地走向世界，和这些东洋巨头在国际市场上掰手腕，专利问题就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这件事，光靠红旗科技自己闷头搞不行，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好最周全的准备，甚至需要国家相关部门的协助。
    想到这里，周铭转身对身旁的助理说：“去，把红姐叫过来。”
    几分钟后，穿着一身干练工作服的李翠红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老板，找我？”李翠红笑着坐下来，自己动手泡了一杯茶。
    周铭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自己亲手梳理的资料，递了过去。
    “红姐，这是我整理的关于我们电视机技术的专利申请思路，你得立刻组织人手，把它落实。”
    李翠红接过资料，只见上面用清晰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技术术语和逻辑图，她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从这严谨的结构和详尽的批注中，就能感受到其份量。
    周铭的手指在资料上点了点，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拿到这份资料后，你立刻安排陈明他们，对我们现有的专利申请书和技术说明书，进行两项紧急修改。”
    “第一，强化并突出我们的独创性尖端技术。”
    “比如，我们的‘动态伽马校正’和‘智能降噪’电路，这是目前市面上所有电视机都没有的。”
    “要把这类这两项技术独特的东西单独拎出来，拔高到核心战略技术的高度去申请专利，要让专利审核部门一眼就看出，我们和市面上的妖艳贱货不一样，我们是技术上的独一无二。”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规避壁垒。”
    “对于那些东洋人已经申请过的基础专利，比如他们的‘单枪三束’电子枪结构，我们不能直接用。”
    “你要让技术人员把我们的‘高精度聚焦线圈’技术和它结合起来，形成一套全新的‘高聚焦单枪三束集成式电子枪’方案，再去申请专利。”
    “简单说，就是在他们的地基上，盖一栋他们完全没见过、也看不懂的楼。”
    “这样一来，既能利用他们的成熟技术，又能形成我们自己的专利护城河，让他们告无可告，抄无可抄。”
    周铭看着李翠红，反复强调：“红姐，你记住，东洋人在专利布局上，狡诈得像一群成了精的狐狸。”
    “我们的申请工作，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每一个技术参数，都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挑瑕疵、找麻烦的余地。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他们最擅长的规则，把他们玩死。”
    李翠行事雷厉风行，虽然她本身不是技术专家，但她最擅长的就是识人、用人和统筹协调。
    周铭把控战略方向，她负责将战略完美落地，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翠红领了命令，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资料，转身就回了研发中心。
    她立刻召集了以陈明为首的一众核心技术骨干，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开会。
    “各位，这是周总刚刚下达的最高指示！”李翠红将周铭的要求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并将那份手稿资料分发下去。
    陈明、林薇、张浩等年轻的技术员们，接过资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只想着怎么把技术实现，怎么把产品做好，对于专利的理解还停留在“保护自己的发明”这个浅层阶段。
    而周铭的这份资料，简直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里面不仅有技术层面的改进方案，更有从商业竞争、国际法规角度出发的战略布局。
    什么叫“专利陷阱”，什么叫“交叉授权”，什么叫“外围专利封锁”，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被周铭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周总考虑得也太细致，太长远了！”
    张浩抚着资料，满脸敬佩，“我之前就听说，东洋人狡猾得很，连一颗特殊螺丝的设计都要申请专利。”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399节

    “我们厂里以前引进设备，他们甚至想把我们自己改造的几个小零件，都算成他们的技术成果。周总这提醒，简直是及时雨啊！”
    林薇也点头附和：“没错！如果我们真按原来的方案去申请，肯定会被他们揪住不放，到时候官司都打不完。”
    “现在按照周总的思路，我们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反将他们一军！这招太高了！”
    一群原本就热情高涨的年轻人，此刻更是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红姐放心！我们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完美的方案！”
    就在研发中心这边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红旗科技总部的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孟仲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正在厂区里巡视生产线的刘八一，一眼就看到了孟仲恺，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这位，孟领导可是个大忙人，自从上次帮厂里解决了执照问题后，双方的沟通基本都靠电话，有什么文件也是派手下人来送，像今天这样亲自驾车前来，还是头一遭。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刘八一心里虽然打鼓，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哎呀，孟领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县里接您啊！”
    孟仲恺笑着摆了摆手，和他握了握手：“八一，别客气。我今天来，是专门找周铭，有点急事。”
    “在呢在呢！周总就在办公室，我这就带您过去！”刘八一不敢怠慢，连忙将孟仲恺请进了会议室，亲自给他泡上好茶，然后一溜烟地跑去敲周铭的办公室门。
    “铭哥！孟领导来了！”
    周铭正在办公室里构思下一步的产品线，听到孟仲恺亲自来了，也是一愣。这位孟领导，向来是能动嘴绝不动腿的主儿，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他放下手中的笔，来到会议室。
    孟仲恺一见周铭，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上前握住周铭的手：“周总，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给你通报一件事，说完我就走！”
    这架势更让周铭奇怪了，他笑着问道：“什么事儿这么要紧，还得您亲自跑一趟来当信使？”
    孟仲恺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说道：“我从市里得到确切消息，明天一早，有大人物要来你们红旗科技！”
    “大人物？”
    “对！”孟仲恺的表情无比严肃，“军方的领导，还有咱们江州市的主要领导，联袂前来！你这边，得赶紧做好接待准备！”
    周铭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军方领导？
    算算时间，自己给出的那套无线电设备技术方案，也该有结果了。
    看来，是那套“搭积木”的玩意儿，在前线给他挣了个大面子回来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多谢孟领导特地来提点。”
    他随即热情地发出邀请：“这都快到饭点了，孟领导，别急着走，留下来吃个便饭，咱们也好久没喝两杯了。”
    孟仲恺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心意领了。我还得去县里办点其他事，就不打扰你们准备了。记住，明天！规格很高，千万别怠慢了！”
    说完，孟仲恺便急匆匆地告辞了。
    送走孟仲恺，刘八一凑了过来，满脸都是问号：“铭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军方和市里的领导一起来？这么大阵仗，是来视察还是……？”
    周铭笑了笑，没细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瞎猜了，是好事。你这样，通知下去，所有人照常工作，厂区卫生打扫干净就行。别给我搞什么铺红地毯、挂欢迎横幅那一套虚的，看着掉价。”
    “啊？就这么简单？”刘八一有点懵。
    “就这么简单。”周铭又补充道，“另外，你去跟食堂说一声，今天晚上，加餐！红烧肉、大盘鸡，可劲儿上，让大家好好吃一顿。”
    “好嘞！”刘八一听到加餐，顿时来了精神。
    “但是。”周铭话锋一转，“你再跟食堂打个招呼，明天中午的接待餐，简单点，就上三菜一汤，一个翘荤菜两素，标准别超了。
    顺便也跟工人们说一声，明天中午伙食会简单些，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有怨言。”
    刘八一这下是彻底糊涂了：“不是，铭哥，我没听错吧？大领导要来，咱们晚上自己加餐，明天中午反而给领导吃工作餐？这……这不合规矩吧？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咱们小气？”
    周铭只是笑着，没回答。
    刘八一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铭哥这哪是小气，这分明是准备“卖惨”啊！
    先把自己的功劳摆出来，再把艰苦朴素的形象亮出来，这后续要是想跟领导提点什么条件，要点什么政策，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通了这一层，刘八一佩服得五体投地，屁颠屁颠地跑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几辆挂着白色军牌的军用吉普车，和几辆江州市zz的轿车，组成一个威严的车队，准时出现在了红旗科技的大门口。
    而在车队后面，还远远地跟着几辆江城县政府的车，县里的领导们连跟车队并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当个“小跟班”。
    这阵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今天来的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大领导。
    车队停稳，孟仲恺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今天不是主角，纯粹是凭借着和红旗科技熟络的关系，被拉来当个“介绍人”的。
    周铭早已带着刘八一、李翠红等人在门口等候。
    孟仲恺快步上前，热情地为周铭引荐：“周总，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咱们江阳省军区的zz部主任，刘建峰刘主任！”
    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扛将星，气度不凡的中年军官，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刘建峰一把握住周铭的手，力道十足，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好奇，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铭好几遍，朗声笑道：“哈哈，周铭同志！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都说你是百年一遇的青年俊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紧接着又带着一丝歉意说道：“守着江阳省这么一位国宝级的人才，我们军区竟然一直没有登门拜访，说起来，真是惭愧啊！”
    这番话说得既亲切又给足了面子。
    周铭一看对方这热情劲儿，再看到那身耀眼的军装，心里就彻底有数了。
    他保持着谦逊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应：“刘主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当不得您这么高的评价。”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走进了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勤务兵送上茶水后，刘建峰便有些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神色，开始向周铭详细“介绍”情况。
    第413章 国之重器
    刘建峰说道：“周铭同志，不瞒你说，在用上你的技术方案之前，我们东南前线的日子，过得是相当憋屈啊！”
    刘建峰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直爽和浓烈的情感。
    “以前，只要敌军那该死的侦察机一来，他们的电子干扰机一开机，我们的无线电通讯设备，立刻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指挥部的命令传不出去，雷达站的信号送不过来，各个作战单位之间联系全部中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家门口耀武扬威！那种看得见却打不着的滋味，别提多窝囊了！”
    说到这里，刘建峰猛地一拍大腿。
    “但是！就在前几天，情况不一样了！你设计的这套无线电技术方案，经过水木大学和我们军方技术团队的联手攻关，第一批原型机刚刚落地，正好就赶上了一次实战测试的机会！”
    “那帮孙子，还是老一套，侦察机和电子干扰机又来挑衅。”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们这次换了新装备！他们的电子干扰，在我们的新系统面前，屁用没有！我们的通讯清晰得就像面对面说话！”
    刘建峰越说越兴奋，似乎身临其境手甚至开始在空中比画起来，模拟着战斗机的飞行轨迹。
    “就在那一瞬间！指挥部的反击命令，通过你的这套系统，精准下达到了每一个战位！”
    “我们的歼-7战机，在地面清晰的引导下，直插云霄！地面的防空高炮和导弹，也接收到了精准的目标参数，第一时间就用火控雷达把他们死死锁住！”
    “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啊！敌机上的告警器肯定是响疯了！”
    “那两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飞机，瞬间就慌了神，连规避动作都做得乱七八糟，掉头就跑！最后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会议室里，除了周铭和少数知情的军方人员，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李翠红和刘八一，他们俩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知道周铭厉害，知道周铭在搞一些高深的技术，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周铭竟然在忙着发展公司的同时，还“抽空”帮军方搞出了这么一套牛气冲天的杀手锏！
    而且，还真的用这玩意儿，把不可一世的敌军飞机给吓跑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奇才的范畴了，这简直是……国之重器啊！
    一时间，他们看向周铭的眼神，除了以往的敬佩和信服，又多了几分深深的、近乎仰望的崇敬。
    而周铭，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淡定安静地听着，不时轻
    等刘建峰说完，周铭才缓缓开口：“刘主任，各位领导，你们过誉了。我只是一个夏国人，做了一点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而真挚：“我们现在的和平生活来之不易，我辈当自强，绝不能再让咱们国家的人，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受别人的欺负。”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真挚而朴素。
    刘建峰闻言，肃然起敬。
    他本以为周铭是个纯粹的技术天才，没想到在思想觉悟和家国情怀上，竟有如此高的境界！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好！说得好！周铭同志，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是我们国家和民族的幸事！”
    刘建峰也不再耽搁，他郑重地从随行的秘书手中，接过两个用红色绸布包裹的文件夹。
    他先是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取出一封盖着东南军区鲜红印章的烫金表扬信，双手递到周铭面前，沉声道：“周铭同志，这是东南军区的文件。”
    “我代表东南军区全体指战员，向你和红旗科技有限公司，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接着，他又打开第二个文件夹，取出另一封同样分量十足的、来自江阳省军区的表扬信。
    “这是我们江阳省军区的感谢信！感谢你为我们省的国防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
    周铭起身，郑重地接过了两封表扬信。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来自军方最顶级的认可。
    一旁的江州市主要领导见状，也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红信封和一封感谢信，笑着递给周铭：“周总，这是我们江州zf的一点心意。”
    “一封感谢信，还有这1000块钱奖金，是我们的一点敬意，请你务必收下！你为我们江州争了光啊！”
    在80年代，1000块钱奖金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看出市里的重视程度。
    授奖仪式结束后，众人重新落座，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融洽。
    刘建峰看着周铭，满怀期待地说道：“周总，希望你和你的红旗科技能够再接再厉，在军民融合这条路上，继续发光发热，将更多先进的民用技术，应用到我们的国防建设中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0节

    “我今天在这里给你交个底，今后，你们红旗科技有任何困难，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随时可以找我们军区！我们给你当后盾！”
    江州市的领导也立刻附和道：“对！刘主任说得对！我们江州方面也会全力支持！政策、资源，只要我们能给的，绝不含糊！周总，你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两位大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周铭知道，自己苦心铺垫的机会来了。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然后一脸“恰好有事”的表情，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既然各位领导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件火烧眉毛的大事，想向各位领导汇报和求助。”
    “哦？快说来听听！”刘建峰和市领导顿时严肃起来。
    周铭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我们红旗科技在攻克了通讯技术难题后，集中力量，研发出了一款性能世界领先的彩色显像管电视。”
    “现在产品已经定型，准备大规模量产。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专利申请。”
    他加重了语气：“我们不仅要申请国内专利，更重要的是，要走出去，申请国际专利！把我们的技术壁垒，砌到国外去！”
    “电视机？”
    “国际专利？”
    这两个词一出，在场的领导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知道红旗科技之前试卖过一批电视，但没想到周铭的野心这么大，一开口就是要搞国际专利，要跟外国人掰手腕。
    为了让大家有更直观的感受，周铭对刘八一使了个眼色。
    刘八一立刻会意，招呼两个工人，嘿咻嘿咻地将一台崭新的“红旗牌14英寸彩色显像管电视”搬进了会议室，连接上电源和录像机。
    当《少林寺》那清晰锐利、色彩饱满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刘建峰和江州市的几位领导，眼睛都瞪直了。
    他们虽然身居高位，但家里用的，要么是黑白电视，要么就是单位配发的、屏幕发灰发暗的早期国产彩电。
    何曾见过如此堪比电影院画质的电视画面？
    “这……这就是你们造的电视？”一位市领导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乖乖，比我在军区礼堂看的电影胶片还清楚！”刘建峰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知道红旗科技前段时间搞了一批电视机试卖，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不仅实现了量产，而且产品的效果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周铭知道火候到了。
    他先是请大家帮忙对电视机的性能暂时保密，以免打草惊蛇，随后才开始解释自己的困境。
    “各位领导，我们的电视机技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比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东洋产品都要先进，但是……”
    他话锋一转，“技术的根源是相通的。”
    “我们和东洋人的技术，在某些基础领域，肯定会有重合。”
    “这就好比大家都要修摩天大楼，都离不开钢筋和混凝土。”
    “东洋人因为二战后吃了冷战的红利，拿到了米国的产业技术转移，所以他们比我们先用上了钢筋混凝土，还把各种配方都申请了专利。”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领导们立刻就明白了。
    周铭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发明了更牛的‘特种合金钢筋’和‘高标号复合混凝土’，我们要去申请专利，保护我们自己的发明。”
    “但在申请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用到一些公用的、或者说他们已经抢先注册的基础技术。”
    “东洋人在这方面一向不讲武德，我担心他们会利用这些基础专利，来卡我们的脖子，阻挠我们在国际上申请更先进的专利。”
    “所以，我希望军方和zf能够出面，在政策和法律层面，帮我们协调关系，为我们保驾护航！”
    刘建峰听完，当场一拍桌子表态：“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是为国争光！军方一定全力支持！”
    “专利局那边，我们军区可以出面协调！”
    “需要法律专家，我们军区总院也有顶级的人才！周总，你放心大胆地去干，谁敢卡我们夏国自己的高科技企业，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江州市的领导也郑重承诺，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全力配合红旗科技的专利申请工作。
    后续的会谈，便围绕着专利申请的细节和军民后续合作的方向，进行了简单而高效的交流。眼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周铭热情地站起身。
    “各位领导，说了这么久，大家都辛苦了。”
    “午饭已经备好，请各位移步，到我们公司的食堂，尝尝我们工人的家常便饭。”
    江州市的领导闻言，连忙摆手：“周总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在江城县最好的国营饭店订好了酒席，菜都备下了，还是我们来请，我们来请！”
    周铭却笑着坚持道：“领导，饭菜我们食堂早就准备好了，倒掉了可惜。”
    “再说了，各位领导来到我们红旗科技，就是我们的客人，哪有让客人破费的道理？”
    “就去食堂，简单吃一口，也让各位领导体验一下我们的生活嘛。”
    见周铭态度坚决，刘建峰也笑着打圆场：“好嘛，那就客随主便，尝尝周总这里的伙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红旗科技的职工食堂。
    然而，当食堂的工作人员将一盘盘菜端上桌时，刘建峰和江州市的领导们都愣住了。
    桌子上，确实是三菜一汤。
    可那菜色……一个炒白菜，一个土豆丝，唯一的荤菜是一盘零星飘着几片肉的木耳炒肉，汤则是清汤寡水的紫菜蛋花汤。
    这伙食，别说跟国营饭店比了，就是比他们单位食堂的标准，都差了一大截。
    领导们面面相觑，但出于礼貌，还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刘建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尝了尝，然后看似随意地向周铭问道：“周总啊，你们红旗科技的工人和技术员们，平时……也吃这个吗？”
    周铭一脸“诚恳”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刘主任，您说笑了。当然不是顿顿都吃这个。”
    领导们刚松了口气，就听周铭继续说道：“今天知道各位领导要来，特意让食堂师傅加了那个肉菜，已经算是改善伙食了。平时大家吃的，比这个还要差一些。”
    “什么？！”
    刘建峰一听，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就放下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年轻技术员，又看了看桌上这朴素得有些寒酸的饭菜，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刘建峰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周总，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们这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国家级的技术人才！是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
    “怎么能让他们天天吃这种东西？营养跟不上，身体搞垮了，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江州市的领导们也是满脸的尴尬和愧疚。
    红旗科技在他们的地盘上，为国家立下如此大功，结果连伙食都这么差，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地方官的脸往哪儿搁？
    刘建峰越说越激动，当场拍板：“不行！这事我管定了！回去我就给军区打报告，我们军方，必须给你们红旗科技拨一笔专项款项！”
    第414章 伟大的战略眼光
    刘建峰说道：“这笔钱专门用来改善科研人员的伙食！必须让我们的英雄吃好喝好，这样才能鼓励你们做出更好的成绩！”
    江州市的领导也立刻表态：“刘主任说得对！是我们地方的工作没做到位！”
    “我们市里，也马上跟进拨款！不仅要改善伙食，还要改善大家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必须给我们的功臣，提供最好的后勤保障！”
    看着两位领导义愤填膺、争相表态的模样，站在周铭身后的刘八一和李翠红，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两人拼命地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刘八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我的乖乖，铭哥这一手“卖惨”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要是让这帮领导知道，今天的饭菜是食堂师傅绞尽脑汁才“刻意做差”的，而平时厂里的伙食，是隔三差五就有红烧肉、大牛肉，技术员们牛奶鸡蛋当水喝，怕不是要把眼珠子都给惊掉下来！
    这顿饭，领导们吃得是心情沉重，周铭吃得是心满意足，而刘八一他们，则吃得是“内伤”严重。
    一顿简单的“工作餐”，兵不血刃地就换来了军方和市里的两笔专项拨款，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一顿让领导们“心情沉重”的午餐结束后，刘建峰和江州市的领导们并没有立刻打道回府。
    周铭在饭桌上轻描淡写提及的专利申请一事，被他们牢牢记在了心上。
    这不仅关系到一家红旗科技的生死存亡，更关系到国家在高科技领域的颜面和未来的实际利益，是必须立刻解决的头等大事。
    回到会议室，领导们没有急着离开一直在问周铭专利技术申请的事情。
    周铭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趁热打铁，对李翠红吩咐道：“红姐，去把我们连夜准备好的两套文件拿过来。”
    很快，李翠红抱着两摞用牛皮纸袋精心封装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周铭接过文件，分别递给了江州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和刘建峰的随行秘书，态度诚恳地微笑着说：“两位领导，这是我们红旗电视目前整理出来的全部专利申请文件和相关的技术说明资料，里面详细阐述了我们的技术优势和创新点。”
    “我们都是搞技术的粗人，在一些政策性、法律性的文字表述和申请格式上，可能还有疏漏，这方面还得仰仗各位领导和部门里的专家帮忙斧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递交了核心材料，又给足了对方指导工作的面子。
    让接文件的两位干事顿感责任重大，连忙保证一定会将文件第一时间呈送给相关部门研究。事情办到这里，按理说已经十分圆满了。
    但周铭接下来的一个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连刘八一都没想到老板还有这一手。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布道：“各位领导，同志们，今天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红旗科技指导工作，我们全体员工都倍感荣幸，备受鼓舞。”
    “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也为了让我们这款刚刚诞生的新产品，能得到最严格、最全面的检验。”
    “我代表红旗科技，为今天来访的所有领导和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送一台我们最新下线的红旗牌14英寸显像管电视！”
    话音刚落，热闹的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送电视？而且是有一个算一个，连司机和秘书都有份？
    这可不是送两瓶茅台、两条中华那么简单！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级宝贝。
    今天来的这浩浩荡荡几十号人，一人一台，这手笔简直大到没边了！
    刘建峰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脸色一板，连忙摆手，态度比刚才拒绝吃饭时还要坚决：“不行不行！周总，这绝对不行！我们是来支持工作的，不是来搞特殊化、拿东西的！这礼物太贵重了，严重违反纪律，我们一台都不能收！”
    江州市的主要领导也跟着连连摇头，语气严肃：“周总，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这电视，我们坚决不能要！这是原则问题！”
    看着大家一脸“你再坚持我可要发火了”的严肃样子，周铭却笑了。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各位领导，大家先别急着拒绝，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不是送礼，是‘送检’！”
    “送检？”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1节

    “对！就是送去检验！”周铭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家请看，我们的电视机虽然在实验室里的各项性能指标都非常出色，但毕竟是第一批量产的新产品。”
    “它在千家万户的实际使用环境中，会遇到哪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我们现在心里也没底。”
    他掰着手指头，举起了例子：“比如，咱们普通家庭的电压有时候不稳，忽高忽低的，会不会烧坏里面的关键元件？”
    “南方的梅雨季节，天气潮湿，会不会影响内部电路板的信号？”
    “家里的孩子调皮，天天开关上百次，按钮的寿命够不够？这些问题，在恒温恒湿、供电稳定的实验室里，是永远也测试不出来的。”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所以，我想厚着脸皮，请在坐的各位领导和专家，都来当我们的‘首席产品体验官’！”
    “把电视机拿回去，就当是军区和市里给我们下达的一项产品测试任务，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等用过一两个月，还得麻烦大家给我们填一份详细的‘用户体验反馈表’，把遇到的所有问题，哪怕是最小的瑕疵，比如哪个按钮手感不好，哪个频道搜台慢，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到时候，这些测试用的电视机，我们是要全部拉回来，进行拆解分析，作为下一代产品改进的重要依据的。”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把一个原本十分敏感的“送礼”行为，巧妙地包装成了一项事关产品质量和未来发展的“帮忙测试任务”，既给了所有人一个无法拒绝的台阶下，又显得自己是真心为产品质量考虑，合情合理到了极点。
    “这个……”刘建峰和市领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摇和哭笑不得。
    他们都是人精，哪里会不明白周铭这小狐狸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收回来分析，到时候只怕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周铭见状，知道必须再加一把火，他表情一肃，语气沉重地说道：“各位领导，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关系到我们红旗产品未来的质量口碑，更是关系到我们夏国制造的脸面！”
    “是我们将来能不能在国际市场上，挺直腰杆和东洋人、欧美人竞争的关键！所以，这个忙，你们今天必须得帮！就当是帮我们这家立志为国争光的军民融合企业，把好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道质量关了！”
    一顶“为国争光”的大帽子扣下来，谁还能拒绝？
    再拒绝，就显得太官僚，太不近人情，太不支持民族企业了。
    刘建峰沉吟片刻，终于哈哈一笑，指着周铭道：“你啊你！哎，行吧，既然是为了产品测试，为了咱们夏国制造的未来，那这个忙，我们帮了！”
    他随即又严肃地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测试报告，我们军区这边会组织专人，一项一项认真填写，绝不敷衍！但这电视，等测试期一到，你必须派人来拉走！否则我们可要给你送回去了！”
    “一定一定！到时候一定派车去拉！”周铭满口答应，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于是，在一片“下不为例”的叮嘱声中，几十台崭新的红旗电视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搬上了军车和政府的轿车。
    毕竟懂得人都懂。
    这场面，让远远跟在后面、连会议室都没资格进的江城县领导们看得是目瞪口呆，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返回江阳军区的刘建峰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人效率。
    第二天，刘建峰就亲自主持召开了专题会议，并立刻联合江州市政府，成立了一个由双方高层领导挂帅的“红旗科技专利申请专项工作组”。
    分工明确，责任到人。
    在高级别的“绿色通道”加持下，国家专利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受理并审核了红旗科技的全部国内专利申请。
    不到半个月，一套盖着鲜红大印、厚重无比的《专利证书》，就通过机要渠道，正式颁发到了红旗科技手中。
    但这只是在国内战场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关于更重要的国际专利申请，专利局方面却传来了不那么乐观的消息。
    下午，周铭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国家专利局那位一直负责此事的资深审查专员，张卫国。
    “周总，我是专利局的张卫国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无奈。
    “张专员，您好您好！专利证书我们已经收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们的高效工作了！”周铭客气地回应。
    张卫国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道：“周总，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这是我们的职责。”
    “国内的专利已经全部通过，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了。”
    “但是……关于国际专利的申请，我得跟您交个底，恐怕会遇到不小的阻力，你们要有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他详细解释了其中的难点：“首先，从程序上讲，我们国家目前还没有加入pct体系，也就是国际通行的《专利合作条约》。”
    “这就意味着，我们现在要申请国际专利，只能通过更原始的《巴黎公约》途径，一个目标国家一个目标国家地去单独申请。”
    “这不仅程序极其繁琐，时间周期也会拉得非常长，每个国家都得走一遍完整的审核流程。”
    “更重要的是，是规则和人心的问题。”
    张卫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总，我们国家的电子技术领域，长期以来都是追赶者的角色，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现在，你们红旗科技突然拿出了一套在部分核心领域，甚至超越了欧美和东洋的技术，这在他们看来，本身就是一件挑战他们技术权威和市场地位的事情。”
    “想在他们的地盘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承认你的技术专利，难度可想而知。”
    他停顿了一下总结道：“周总，我这么跟您说吧，现在的国际专利体系，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创新，实际上就是西方发达国家给自己量身定制的一套游戏规则。”
    “其核心目的，是维护他们本国高科技企业的全球技术垄断地位。”
    “咱们现在相当于是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要在他们城里人锅里抢饭吃，他们不给你用规则使绊子、下套子才怪呢！”
    周铭静静地听完，心中了然。
    张卫国说的这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后世夏国那些伟大的企业，在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哪一个没在专利战上被扒过一层皮？
    周铭对此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他对张卫国说：“张专员，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得分两头看。”
    “做与不做，是我们的态度问题；能不能成，才是国家实力和我们企业核心竞争力的体现。”
    “眼下，我们先把国内的专利证书牢牢握在手里，同时，通过各种渠道，向国际社会高调宣布，我们正在积极申请国际专利。”
    “光是这个姿态，就能起到一个巨大的战略威慑作用，至少能先守住我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到时候，东洋的索尼、松下这些品牌，想再像以前一样，拿着他们的技术长驱直入地进入夏国市场，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一头撞在我们这堵专利高墙上！”
    第415章 马上去追，红旗科技的技术哪里来的!
    “至于国际专利本身。”周铭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们这次不认，没关系。”
    “等我们红旗科技后续拿出更多全球独一无二、让他们连抄袭都无从下手的颠覆性技术时，我们再堂堂正正地走到国际舞台上，跟他们真刀真枪地正面掰手腕！”
    电话那头的张卫国，听完这番充满远见和规划，心里还是很有触动。
    他接触过国内无数的企业家和技术人员，悲观的、盲目乐观的都见过。
    但像周铭这样，既有脚踏实地的清醒认知和战术规划，又有敢于挑战世界巨头、重塑规则的冲天豪气和战略雄心的，却是第一个！
    “好！周总，有你这番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张卫国感慨万千：“你放心，只要你们的技术是真的过硬，我们专利局能给与便利的一定会给予便利！”
    挂掉电话，周铭的将刘八一和李翠红叫到了办公室，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的部署了。
    “专利证书已经到手，我们最大的后顾之忧就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一件事——开足马力，全力生产！”周铭将一张刚刚制定好的生产计划表放在桌上。
    “八一，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生产技术和产品品控，给我像钉子一样，钉死在生产线上！”
    “从元器件入库检验，到总装测试，再到最终包装，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给我执行最高标准！”
    “我要求，每一台下线的红旗电视，都必须是能直接拿去当展品的精品！”
    “红姐，你负责总后勤保障！原材料供应、设备维护、工人三班倒的调度和食宿，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只有一个要求，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能停！人可以轮换，机器绝对不能休息！”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在春节前后，让我们的红旗电视，铺满全国所有省会和主要大城市的商场柜台！我们要打一场漂亮的闪电战！”
    “明白！”刘八一和李翠红齐声应道。
    就在红旗科技的生产线开始全力开工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东洋，东京。
    索尼总部大楼，社长盛田昭夫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经过公司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对那台通过特殊渠道从夏国搞来的红旗电视，进行了长达数周、近乎毁灭性的拆解和逆向工程分析后，他们得出了一个让所有高傲的索尼工程师都难以接受的结论：
    红旗科技的彩电技术，是全方位的领先！
    无论是画面的清晰度、色彩的还原度，还是信号处理的稳定性和抗干扰能力，都比索尼当前引以为傲的王牌产品“特丽珑”电视，领先了至少半个身位。
    盛田昭夫看着一份写满了各种对比数据的技术报告脸色铁青得吓人。
    领先归领先，但他内心的不服和根深蒂固的怀疑，却像疯长的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转向身旁一直躬身站立的山田一郎，声音冰冷地问道：“山田君，我不相信夏国那种落后的国家，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技术积累的情况下，凭空变出如此先进的技术？”
    “显像管电视的所有核心专利技术，绝大部分都掌握在我们大东洋帝国的索尼、松下、日立这些巨头手里。”
    “他们的技术，一定是抄的！是偷的！你们查清楚了没有？”
    山田一郎立刻九十度鞠躬，递上另一份分析报告，用一种邀功的语气补充道：“社长阁下，您的判断英明无比！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对红旗电视的电路板进行逐层分析后，已经发现了他们抄袭的确凿证据！”
    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着报告上的一张高精度电路图：“您请看，红旗电视的显像管白平衡自动调试技术，以及它的音频信号处理模块，虽然在最终的电路布局和元件选择上做了一些非常狡猾的伪装和修改。”
    “但其核心的算法逻辑和设计思路，和我们索尼与松下两家的技术，可以说是异曲同工！准确地说，就是剽窃了我们的核心设计理念！”
    “果然如此！”盛田昭夫听完，心中更是愤怒。
    他从始至终就不相信红旗科技能独立研发出什么先进技术，现在山田一郎的报告，更加印证了他心中那个“唯一可能”的猜想。
    “技术人员有没有继续追根溯源？查清楚，我们的技术，到底是从我们合作的哪一家夏国工厂泄露出去的？”
    山田一郎立刻回答：“社长阁下，我们进行了详细的技术溯源排查。”
    “比如，红旗电视使用的显像管电子枪高精度聚焦技术，以及他们的高压包绝缘工艺，这两项关键技术。”
    “我们发现，技术原理正是我们索尼和松下之前联合授权，交付给夏国沪市金星电视机厂的全套生产线配套技术！”
    “所以，我们基本有把握可以确定，红旗科技的技术，就是从金星电视机厂那边非法获取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2节

    “金星！”盛田昭夫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当机立断，对山田一郎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山田君！你立刻带上我们最强的技术专家和法务顾问，去一趟大阪的松下公司！”
    “和他们的高层进行紧急磋商，告诉他们，我们共同的技术和市场，正在被夏国人无耻地偷窃！”
    “我们要组建一个联合调查团，立刻、马上，乘坐最快的航班，前往沪市的金星电视机厂，进行全面的、无死角的调查！”
    盛田昭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在没有找出那个向红旗科技泄露技术的‘商业间谍’，那个卑劣的‘叛徒’之前，我们两家公司，将全面暂停对金星电视机厂的任何技术授权和后续支持！”
    “不给他们提供哪怕一颗最普通的螺丝钉！不给他们任何新的工艺流程指导！”
    他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老辣而恶毒的算计光芒。
    “我注意到，目前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只是小规模地试售了一百台电视，并没有大规模铺货。”
    “这充分说明，他们的量产能力肯定还存在严重问题！”
    “供应链、生产工艺、工人熟练度，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只要我们掐断了金星电视这个他们最有可能的技术供应源头，就等于间接延缓了红旗科技获取技术、扩大生产的速度！给他们釜底抽薪！”
    “另外。”他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山田一郎，补充道，“你要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持续关注夏国市场的所有动向！”
    “一旦发现红旗科技有任何大规模量产的迹象，立刻以‘技术专利侵权’的名义，在夏国起诉他们！”
    “动用我们索尼在亚洲所有的法务资源，联合松下，在舆论上、法律上，把他们彻底打垮！禁止他们的产品在夏国市场进行任何形式的销售！”
    盛田昭夫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山田君，记住，这件事必须立刻行动！要快！要狠！绝不能给那个刚刚冒头的红旗科技，任何喘息和成长的机会！要像掐死一只蚂蚁一样，把它彻底碾碎！”
    “哈伊！”山田一郎重重地九十度鞠躬，“社长阁下请放心！我这就去办！”
    山田一郎的行动效率极高，完全体现了东洋企业那种近乎变态的执行力。
    他当天下午就乘坐新干线赶到了松下公司位于大阪的总部。
    在紧急召开的高层会议上，他向松下幸之助的管理层，详细通报了“红旗科技技术涉嫌抄袭，技术源头百分百直指金星电视机厂”的严重情况。
    并转达了盛田昭夫社长关于组建联合调查团、全面施压、暂停对金星技术授权的强硬提议。
    松下方面在得知自己的核心技术可能被泄露，并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夏国小厂用来牟利后，同样是勃然大怒。
    对于这些视技术专利为命根子的东洋巨头来说，这无异于有人在他们的祖坟上动土。
    双方一拍即合，当场决定，次日就派出由各自公司最顶尖的技术专家和最强悍的法务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团，直飞夏国沪市，兴师问罪！
    第二天，一支由索尼和松下公司技术专家、法务精英、市场分析师等组成的，多达十余人的豪华“问罪”团队，在山田一郎的带领下，登上了从东京成田机场飞往夏国的航班，浩浩荡荡地奔赴沪市。
    ……
    同一时间的沪市，金星电视机厂。
    厂长冯志远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烟头。
    他手中的那份由市外事办刚刚通过电报传真过来的函件，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函件的内容很简单，翻译过来就是：东洋索尼、松下两家公司的联合专家团队，将于今日下午抵达沪市虹桥机场，对金星厂进行为期数日的技术合作交流与生产线考察。
    “技术合作交流？生产线考察？”冯志远苦笑一声，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别人看不懂这外交辞令背后的门道，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还能看不懂吗？
    索尼和松下，一个是消费电子领域的绝对霸主，一个是传统家电行业的巨鳄，平日里在国际市场上竞争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什么时候亲密到可以“联合”起来搞“交流考察”了？
    这摆明了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者不善！
    他的内心，紧张得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
    金星电视机厂，如今在全国的电视机市场，销量稳居前三甲，是整个沪市工业体系的一面鲜艳旗帜。
    外人看到的都是无限的风光，只有冯志远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份风光的背后，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金星厂最引以为傲的核心生产线，是从索尼和松下引进的。
    生产所需的最关键的零部件，比如显像管、高压包、集成电路板，几乎全部需要从他们那里高价进口。
    甚至连生产工艺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他们的技术人员手把手地进行指导和调试。
    说得难听点，金星厂就是一个高级的“组装车间”。
    他们只是把东洋人提供的各种零件，按照东洋人画好的图纸，用东洋人提供的设备，组装起来，最后再贴上一个属于自己的“金星”牌子而已。
    凭借夏国自身的技术积累和金星厂现有的研发实力，根本无法独立生产出一台高质量、低成本的合格彩色电视机。
    一旦失去了这两家东洋公司的技术支持和配件供应，金星厂这条看似庞大而先进的生产线，不出三天，就会因为缺少核心部件而彻底停摆，变成一堆冰冷的废铁。
    到那个时候，全厂上下几千名工人，立马就得面临没活干、没饭吃的窘境。
    所以，不管对方这次来者何意，他都必须像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绝不能出任何一点岔子。
    “通知下去！所有科室、车间的中层以上干部，全部换上最好的衣服，跟我去虹桥机场列队迎接！”
    冯志远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秘书下达了命令，“另外，让工会立刻组织一个欢迎队伍，准备好鲜花、横幅，场面一定要搞得热烈、隆重！”
    “务必让东洋的贵客们，从下飞机的第一刻起，就感受到我们金星厂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和热情！”
    下午，沪市虹桥机场，国际到达出口处。
    这里被金星电视机厂临时布置得焕然一新，充满了浓浓的年代特色。
    一条崭新的、鲜艳的红地毯，从出口处的玻璃门一直铺到了几十米外的贵宾停车区。
    几十名从各个车间挑选出来的、形象最好的年轻职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排成两列整齐的欢迎队伍，手中高高举着“热烈欢迎索尼、松下专家团队莅临我厂指导工作”的中日双语牌子。
    第416章 md一肚子火
    冯志远带着工厂的一众高层领导，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紧张又期待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和衣角。
    随着广播里传来从东京直飞沪市的航班已经平稳落地的消息。
    很快，以山田一郎为首的东洋专家组一行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群人个个面色冷峻，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拎着统一制式的黑色公文包，步履匆匆。
    “来了！注意！都精神点！”冯志远精神一振，立刻对着身后的欢迎队伍使了个眼色。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整齐划一的、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欢迎口号，瞬间响彻了整个出口大厅，引得周围不少旅客纷纷侧目。
    冯志远满脸堆笑，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快步迎了上去，身后跟着几名捧着大束鲜花的、厂里最漂亮的年轻女工。
    “山田先生！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各位专家远道而来，莅临我们金星厂指导工作！”
    “各位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是对我们金星厂莫大的支持和鼓励啊！”冯志远用一口练习了多年的、几乎没有口音的流利日语，热情洋溢地致着欢迎词。
    与此同时，那几名捧着鲜花的女工们，也微笑着想将手中的花束，献给为首的山田一郎和每一位东洋专家。
    然而，令人尴尬到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山田一郎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东洋专家，对眼前这盛大而热烈的欢迎仪式，完全视若无睹。
    他们面色严肃，眼神冰冷，对冯志远那近乎谄媚的欢迎词毫无反应，更没有人伸手去接那已经递到面前的娇艳鲜花。
    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目不斜视地从欢迎队伍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女工们身旁径直穿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盛夏降到了寒冬腊月。
    欢迎的口号声戛然而止，职工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牌子的手也显得那么不知所措。
    冯志远伸出去准备热情握手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这……这是怎么回事？
    冯志远和金星厂的一众高层，全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欢迎仪式搞得太土，不够上档次？
    还是口号喊得不够响亮，惹得这些眼高于顶的东洋专家们不高兴了？
    冯志远毕竟是执掌数千人大厂的厂长，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他迅速地压下心中的惊疑、忿怒和难堪，对着身旁已经脸色发白的副厂长，用极低的声音、咬着后槽牙悄悄吩咐道：“快！立刻去给和平饭店那边打电话！中午的宴请，标准再往上提两个档次！”
    “把那几道轻易不对外供应的压箱底山珍海味都给我加上！酒水，全部换成陈年茅台！记住，一定要让这帮祖宗满意！花多少钱都行！”
    ……
    中午，沪市最顶级的、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和平饭店。
    在一间能将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和黄浦江江景尽收眼底的豪华包厢内，一场极尽奢华的宴会正在进行。
    冯志远和金星厂的高层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频频向面无表情的东洋专家们敬酒。
    他们把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恭敬和感谢，反复强调着索尼和松下对金星厂的技术支持是多么的重要，金星厂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在座各位的鼎力相助。
    可无论他们如何热情洋溢、妙语连珠，山田一郎等人始终不为所动，只是礼貌性地、甚至可以说是敷衍地，用茶水或者果汁碰一下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冯志远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满满一杯茅台，站起身，满脸红光地走到了主座的山田一郎身旁。
    “山田先生，我代表金星电视机厂全体员工，再次对您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想当初，我们金星厂技术落后，是索尼、松下的朋友们，像老师一样，为我们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和宝贵的管理经验，才让我们有了今天的发展。”
    “这杯酒，我敬您！祝我们未来的合作，更加紧密，更上一层楼！我先干为敬！”
    冯志远仰起脖子，将杯中辛辣的茅台一饮而尽，脸上因为激动和酒精的作用，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他说完这番情真意切、甚至有些卑微的祝酒词，满怀期待地看着山田一郎，希望自己的诚意能够打动对方。
    然而，山田一郎却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端着面前的龙井茶杯，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浮沫，根本没有举杯回应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冯志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端着那个空酒杯，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难看到了极点。
    包厢里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骤然变得死寂。
    在座的金星厂高层们，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愤怒和屈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3节

    要知道，现在是1982年，距离那场惨烈无比的抗日战争全面胜利，不过才短短的三十七年。
    在座的很多人，父辈都曾亲身经历过那段血与火的岁月。
    他们内心深处，本就对东洋公司的强势和骨子里的傲慢有所不满，只是为了工厂的生存，为了几千名工人的饭碗，才不得不强颜欢笑，低头应酬。
    可现在，对方这种赤裸裸的、当众的羞辱，已经超出了商业范畴，狠狠地践踏了他们的民族尊严！
    坐在末席的一位金星厂年轻技术员，名叫程建明，是个血气方刚的沪市小伙子。
    他看到自己的厂长被如此羞辱，当场就热血上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握紧了拳头，眼看就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坐在他身旁的冯志远，眼疾手快，用一个极其严厉的眼神，死死地将他按了回去。
    冯志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怒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山田一郎，用近乎谦卑的语气问道：“山田先生，是我们……是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还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您尽管直说，我们一定马上改进！”
    山田一郎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抬起眼皮，用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夏国人，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宣读判决书的语调，缓缓开口：
    “冯厂长，当初我们索尼、松下两家公司与贵厂签订合作协议时，协议的补充条款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贵厂承诺，会严格遵守协议内容，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我们的专利技术，绝不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泄露。”
    “更不允许任何第三方，利用我们的技术进行生产和盈利。”
    “而且，协议还规定，贵厂的每一批次的生产数量、销售情况以及详细的利润报表，都需要定期向我们通报，接受我们的监督和审计。”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地，像法官在质问犯人一样问道：
    “可是现在，夏国市场上，突然出现了一家名为‘红旗科技’的第三方工厂。
    他们生产的电视机，悍然使用了我们两家公司的核心技术！冯厂长，对于这件事，贵厂，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轰！”
    山田一郎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冯志远和所有金星厂高层的耳边轰然炸响！
    红旗科技？
    他们怎么会知道红旗科技？
    而且还言之凿凿地说红旗科技用了他们的技术？
    所有人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山田一郎冰冷的目光，在包厢里每一个金星厂高层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冯志远身上。
    他非常严肃地说道：“冯厂长，现在我们松下和索尼两家的技术研发本部，经过联合分析，已经确认，有足够且确凿的证据，证明我们的核心技术在夏国境内遭到了泄露和滥用。”
    “否则，我们也不会放下繁忙的工作，专门来夏国跑这一趟。”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兴师问罪之意，已经毫不掩饰。
    冯志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紧站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解释道：“山田先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金星厂绝对、绝对不可能做出违规的事情，更不可能泄露贵方的任何技术！我们与贵方所有的合作，都严格按照协议条款在执行，这一点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和厂长的职位担保！”
    然而，山田一郎根本不听冯志远的任何辩解。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冯志远接下来的话，然后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冯厂长，你的保证，现在没有任何意义。”
    “具体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先把饭吃完，之后，去你们的工厂会议室，我们会把所有证据都摆出来，详细说这件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冯志远，自顾自地拿起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品尝桌上的佳肴。
    山田一郎发了话，其他东洋专家自然也有样学样。
    他们完全无视了金星厂众人那尴尬、愤怒、屈辱的神情，心安理得地开始享用这顿由“嫌疑人”提供的豪华午宴。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陪坐的金星电视厂高层们，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吃饭的心情？
    他们一个个如坐针毡，肚子里憋着一团火，却又不敢发作。
    那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陈年茅台，在他们眼中，比黄连还要苦涩。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诡异而沉闷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饭后，山田一郎等人甚至没有跟冯志远打一声招呼，便径直起身离席。
    他们早已通过东洋领事馆，在沪市租好了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车队在饭店门口一字排开，气势十足。
    东洋专家组的人拉开车门，鱼贯而入，随后车队便扬长而去，直奔金星电视厂的方向，连让冯志远等人上车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
    被晾在原地的冯志远等人，只能赶紧招呼自己厂里的那几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
    路上，眼看着东洋人的车队在前面一骑绝尘，彻底拉开了距离，冯志远车里的几个厂领导和技术骨干，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一中午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妈的！这帮小鬼子，也太嚣张了！”
    脾气最火爆的生产副厂长老张，一拳砸在了座椅上，“抗战胜利都三十七年了，这帮孙子还敢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撒尿！真把咱们这儿当成他们当年的租界了？”
    “就是！”刚才在饭桌上就想发作的年轻技术员程建明，此刻也是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说道：
    “咱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和平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十年陈的茅台，都给他们上了。”
    “他们倒好，从头到尾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还他妈给咱们摆谱，真把自己当成太上皇了！”
    “傲慢！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另一位总工程师也摇头叹气，“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群求着他们施舍技术的乞丐！”
    众人你一言我语，越说越气愤。
    车厢里充满了对东洋专家傲慢态度的声讨和积压已久的民族情绪。
    眼看着群情激愤，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捏紧了方向盘，冯志远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说几句话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吐槽。
    “大家都冷静一点！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冯志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说道，“我跟大家一样，心里也窝着火。但是，我们得认清现实。”
    第417章 耻辱的命令
    冯厂长环视了一圈车里的下属，语气沉重：“现实就是，我们金星厂的电视机，虽然现在在全国销量不错，但这背后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人家的核心技术，靠的是人家供应的关键零部件！”
    “这一点，我们无从否认。说白了，咱们现在就是有求于人，脖子被人家掐着呢！”
    “而且，大家别忘了，国家现在的大政方针是什么？是改革开放，是‘引进、消化、吸收’海外的先进技术，来发展我们自己的工业。”
    “在这个大背景下，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为了工厂的未来，为了全厂上下几千名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咱们现在，只能忍！”
    冯志远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忿怒的火头上。
    是啊，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金星厂看似风光，实则命脉掌握在别人手中。
    他们身后，还有上千个家庭等着吃饭，等着发工资。如果因为一时的意气，导致合作破裂，工厂停产，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众人虽然心中依旧憋屈，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默着跟随着车队，返回工厂。
    ……
    金星电视厂，最大的会议室。
    山田一郎等人已经反客为主，占据了会议桌的主位。
    而冯志远和金星厂的一众高层，则像是下属，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
    山田一郎直接让助手打开了他们从东洋带来的投影仪——这在当时的夏国，还是个稀罕玩意儿。
    一张张清晰的技术分析报告、红旗电视的内部电路板拆解图、以及与金星厂所使用技术的关键参数对比图，被清晰地投射在了幕布上。
    山田一郎站起身，像一位冷酷的检察官，用手中的激光笔，指着幕布上的数据，语气冰冷地陈述道：“各位请看，这是我们技术研发本部，对那台‘红旗’牌电视机进行逆向工程分析后得出的报告。”
    “报告明确指出，红旗科技的电视机，确实使用了索尼独有的‘单枪三束’显像管电子枪聚焦技术，以及松下最新一代的高压包绝缘工艺。”
    “这两项技术，都是我们两家公司从未对外授权的核心机密，只提供给了像贵厂这样最顶级的合作伙伴！”
    幕布上，两份电路图被并排放在一起，其中相似的部分，被用红色的标记圈了出来，一目了然。
    冯志远和金星厂的技术高层们，看着那些详实到令人无法辩驳的证据，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就冒了出来，脸色变得惨白。
    东洋专家们准备得太充分了！
    他们说得有板有眼，还有具体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技术对比数据，这让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就在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的时候，那位年轻的技术员程建明，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站起身，涨红了脸辩解道：“山田先生！这些技术……说不定是那个红旗科技，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呢？”
    “我们夏国也有很多聪明的科学家！”
    “你们不能仅仅凭借技术上的相似，就武断地认定是我们泄露的！”
    然而，山田一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辩解和反应，直接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当场宣布了索尼和松下两家公司联合做出的三项决定：
    “第一，要求金星电视机厂，立刻成立内部调查小组，对技术泄露的环节和具体原因，进行彻底的、无死角的调查！”
    “第二，在查明真相后，必须尽快处理相关的责任人，并向我们提交一份明确的、让我们满意的处理方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完成前两项要求之前，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索尼和松下两家公司，将全面停止对金星厂的一切技术支持！”
    “这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核心零部件的供应、新的生产工艺指导，以及派驻技术人员的现场服务！”
    这第三条决定，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金星厂高层的心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这简直就是要了金星厂的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4节

    然而，山田一郎的“审判”还没有结束。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用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冯志远，补充道：“另外，基于贵厂目前在技术保密上出现的重大疏漏，我们有理由怀疑贵厂之前提供给我们的经营数据的真实性。”
    “因此，我们需要亲自核查——请你们把近一年来所有的生产记录、销售台账、财务报表、以及所有与我们进行技术交流的会议纪要和往来文件，全部整理出来，封存好。”
    “我们的团队，将从明天开始，逐一核对。”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地说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我们希望，能尽快看到冯厂长的调查报告。”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身后的东洋专家团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根本不给冯志远和金星厂任何人再解释、再辩驳的机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东洋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会议室才像炸了锅一样，瞬间沸腾起来。
    “冯厂长！这……这可怎么办啊？”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断了配件供应，我们的生产线不出三天就得停工！”
    “还要查我们的账？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欺人太甚！”
    金星电视厂的高层和技术骨干们，全都围住了冯志远，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冯志远此刻也是大脑一片混乱，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位副厂长稍微冷静了一些，皱着眉头分析道：“咱们确实都听说过，前段时间有个叫红旗科技的厂子，在燕京那边卖过电视机，但消息都说是只限量100台。”
    “这说明他们的产量肯定跟不上。可东洋那边，怎么就一口咬定，红旗科技是抄袭了他们的技术，而且源头还在我们这儿呢？”
    旁边那位总工程师叹了口气，接话道：“老李，这事儿不难理解。”
    “现在全世界，显像管电视技术最好的就是东洋那几家。咱们国家自己的工业水平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突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红旗科技，搞出了比他们还牛的技术，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们的技术被偷了！’然后顺藤摸瓜，自然就查到我们这个最大的技术合作方头上了。”
    “妈的，这不就是躺着也中枪吗！”有人气愤地骂了一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回到了冯志远的身上。
    “冯厂长，现在这情况，您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
    人群中，程建明再次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但这次，却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这帮小鬼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简直就是骑在咱们脖子上作威作福！”
    “我倒真希望，那个红旗科技是靠自己的真本事搞出了电视机技术！”
    “那才是天大的好事！狠狠地打这帮东洋人的脸，戳戳他们的傲气，让他们知道，咱们夏国人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我这工作丢了，我也盼着红旗科技能成功！”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愤怒、憋屈、无奈、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会议室里交织。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冯志远，等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冯志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从一个夏国人的民族情结来说，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指着山田一郎的鼻子，让他带着他的人滚出夏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红旗科技是真的搞出了自主技术，为国争光！
    但从一个执掌数千人饭碗的厂长身份来看，他不能这么做。
    工厂的生存，上千名工人的生计，都压在他的肩上。他只能选择妥协，选择忍辱负重。
    终于，他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无奈。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用沙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全厂上下，全力配合东-洋专家团队的一切工作！他们要什么资料，就给他们什么资料！他们要怎么调查，我们就怎么配合他们调查！”
    顿了顿，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从我们金星厂，查出个什么名堂来！”
    说完那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话，冯志远胸中那股翻涌了整整一天的怒火和屈辱，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一拉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再多待一秒钟，他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抄起桌上的厚瓷烟灰缸，朝着山田一郎那张傲慢的脸砸过去。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个个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团足以燎原的怒火，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众人相继起身，带着憋屈、愤怒和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情绪，各自返回自己的岗位，开始执行那个让他们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
    很快，一场由金星电视厂自己组织的、声势浩大的内部自查行动，便以一种极高的效率，在全厂范围内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从生产车间的每一张工艺流程图，到技术科所有与外方的技术交流会议纪要；
    从仓库的每一次零部件出入库记录，到销售科近一年来的每一份订单回执，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与外界接触的角落，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查了个仔仔细细。
    然而，经过三天三夜几乎不眠不休的地毯式排查，最终得出的结果，正如冯志远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金星厂内部，根本不存在任何技术泄露的痕迹和可能性。
    冯志远亲自拿着这份厚厚的、凝聚着全厂上下清白的自查报告，第二次走进了山田一郎所在的临时办公室。
    可东洋专家组，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相信夏国人的任何自查结果。
    在他们那早已根深蒂固的傲慢认知里，这份报告不过是“小偷”自己出具的“无罪证明”，充满了狡辩和谎言，滑稽又可笑。
    山田一郎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报告的内容，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蔑地将其夹起，翻了翻，便随手丢在了桌角，冷冷地宣布，他们将无视这份“毫无价值”的报告。
    由他们自己组织人员，重新进行一次独立的、不受任何干扰的调查。
    并且，山田一郎还特别指出，根据他们初步的分析，问题的源头极有可能出在销售环节，所以，他们将着重核查金星电视在江阳省的所有销售记录。
    一场由东洋人主导的、从一开始就带着有罪推定色彩的“调查”，就此展开。
    他们果然很快就发现了所谓的“问题”。
    在一大堆发往全国各地的销售订单中，一张目的地为江阳省江城县百货商城的订单，成功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在这张订单的最终客户反馈回执单上，买家信息那一栏的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清晰无比的印章——“红旗科技（公章）”！
    这张订单，其实正是当初周铭为了摸清当前时代主流电视机的技术水平，特意安排厂里的采购员李翠红，以单位名义从正规的商业渠道购买的。
    其目的，纯粹是为了拆解研究，了解竞争对手，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除了这台金星电视，李翠红的购物清单上，还有从各种特殊渠道搞来的索尼“特丽珑”、松下“画王”、日立“彩霸”等好几个品牌的进口电视机，都是用来做横向对比研究的。
    但在山田一郎等人眼中，这张盖着“红旗科技”公章的回执单，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铁证！是金星厂与红旗科技内外勾结、进行非法技术交易的、不容辩驳的铁证！
    第418章 我们说的就是证据！
    至于红旗科技为什么也能买到索尼和松下的原装电视机，他们根本没想过去调查，也没兴趣去核实。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傲慢认知里，伟大的大东洋帝国的索尼、松下公司，管理制度何等完善，内部流程何等严谨，怎么可能出现技术泄露这种低级错误？
    问题，一定、也只可能出在管理混乱、人心贪婪的夏国人自己身上！
    山田一郎拿着这张被他视为“关键证据”的回执单，立刻气势汹汹地带着自己的团队，再次闯进了冯志远的办公室。
    “冯厂长！你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们金星厂与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吗？那这个，你又该如何解释！”
    山田一郎将那张皱巴巴的回执单，“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了冯志远的办公桌上，语气中充满了质问和嘲讽。
    冯志远看着那张回执单，心里顿时“格登”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但面上还是强作镇定。
    他迫于无奈，只能耐着性子，指着回执单上的信息解释道：“山田先生，请您看清楚，这只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销售回执。”
    “我们的电视机是面向全国所有客户销售的商品，红旗科技作为一个合法的单位客户，要从百货商场购买我们的产品，我们没有理由，也根本不可能去拒绝。”
    “这只是一笔再正常不过的商业交易，和所谓的技术泄露，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已经认定了金星厂有罪的山田一郎，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在他看来，冯志远的这番辩解，不过是漏洞百出的、苍白无力的狡辩。
    “正常的商业交易？”山田一郎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我看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非法交易！你们夏国人，就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们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将这张回执单作为突破口，展开了更加严苛、更加深入的调查。
    很快，他们就将调查的矛头，从销售渠道，精准地指向了金星电子厂负责技术的总工程师——张世安。
    张世安，一个年近五十、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知识分子，在金星厂最核心的技术岗位上，勤勤恳恳地干了将近十年，是厂里上下公认的技术顶梁柱。
    他为人老实本分，除了钻研技术，几乎没有任何别的爱好，是典型的夏国第一代工程师。
    经过一番近乎审讯式的调查，东洋专家组还从张世安的履历中，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在一个月前，于沪市展览中心召开的全国第二届家电行业技术交流大会上，张世安曾经在公开的交流环节，与一名来自红旗科技的技术员，有过一次短暂交流，而且还互赠送了钢笔。
    至此，在山田一郎和他的团队的脑海中，一条由“商业采购”、“技术交流”等环节构成的、所谓的“证据链”，已经完美地闭环了！
    他们甚至已经自行脑补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和“泄露过程”：
    首先，那个野心勃勃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旗科技，通过买通金星厂的销售人员，以看似合法的商业采购为掩护，通过非法的内部渠道，购买到了搭载着索尼、松下核心技术的金星牌电视机，用于进行初步的逆向破解。
    紧接着，他们又利用参加行业大会的机会，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联系上了金星厂的技术核心人物张世安。
    利用夏国人普遍贫穷、见钱眼开的弱点，以一笔无法拒绝的巨额资金为诱饵，成功地从张世安的手中，购买到了索尼和松下两家公司最核心、最机密的技术图纸和生产工艺文件！
    最后，红旗科技利用这些从金星厂偷来的机密技术，依样画葫芦地研发出了他们自己的红旗牌电视机。
    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技术消化能力不足，工人的素质也跟不上，才导致目前尚未实现大规模的量产！
    逻辑完美！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山田一郎对自己的这番堪比福尔摩斯的推理，感到非常满意。
    他立刻带领着日方团队，再次找到了冯志远，要求金星厂必须严肃处理相关的责任人，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冯志远的办公室里，山田一郎将一份由他们单方面撰写的、充满了臆测和偏见的“调查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用一种极其严厉的、不容置辩的口气批评道：
    “冯厂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事实已经非常清楚！”
    “就是因为贵厂内部管理混乱，监督机制形同虚设，才导致我们两家公司的核心技术被严重泄露！你们必须为此承担全部的、不可推卸的责任！”
    紧接着，他提出了三项堪称霸凌的、令人发指的处罚要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5节

    “第一，金星电子厂，必须立刻以厂方的名义，向我们索尼和松下两家公司，提交一份正式的、深刻的书面道歉信！信中必须详细检讨自己的管理错误，措辞必须诚恳、义正词严！”
    “第二，鉴于此次技术泄露，给我们两家公司的品牌声誉和未来在夏国的市场造成的潜在损失，金星厂必须向我们两家公司，共同赔偿一笔经济损失费。”
    “考虑到贵厂的实际情况和我们双方的合作关系，我们只要求你们赔偿三万元人民币，以儆效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们必须严肃处理本次事件的相关责任人！技术渠道的直接责任人张世安，以及销售渠道的责任人，必须立刻开除！”
    “并且要在行业内进行通报，永不录用！”
    “其他负有连带管理责任的相关人员，也必须全部降职降薪处理！”
    听完这三条蛮横无理的要求，冯志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世安和那个叫李伟的销售员，是被冤枉的！是被彻彻底底、无缘无故冤枉的！
    可他看着山田一郎那副不容置喙的嘴脸，看着桌上那份颠倒黑白的“调查报告”，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在对方强大的技术壁垒和绝对的市场地位面前，任何的反驳和解释，都是徒劳的。
    最终，冯志远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山田先生，这件事……事关重大，涉及到我们好几位员工的职业生涯和家庭。”
    “我没有权力直接做出决定，我需要……我需要先向上级主管单位汇报，再做最终的处理。”
    实际上，冯志远向上级汇报只是一个方面，他更重要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并立刻召集厂内所有的高层领导，以及张世安、李伟这两位无辜的当事人，召开一次紧急的内部会议，通报日方的处理意见，商量对策。
    会议室里，当冯志远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将日方的三条处罚要求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后，整个会议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放他娘的狗屁！”
    脾气最火爆的生产副厂长老李第一个就拍案而起，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这他妈也叫‘证据’？把电视机卖给红旗科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销售行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贩卖核心技术？”
    “张总工在行业大会上，跟同行交流几句技术问题，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怎么就能被他们歪曲成肮脏的私下交易？”
    “这帮小鬼子，简直是蛮横到了极点！他们这不是调查，这是栽赃！是陷害！”
    另一位主管技术的高管也替张世安抱起了不平：“就是！张总工在我们厂里是什么样的人，在座的谁不清楚？兢兢业业，两袖清风！”
    “他家里条件那么困难，全家老小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他老母亲还常年卧病在床，老婆的工作也不稳定。”
    “这要是把他开除了，这不是把他们一家人往死路上逼吗！”
    销售科的科长也急了，站起来为自己的手下辩解：“李伟那孩子就更冤了！他的销售区域就包括江阳省，他只是按照厂子的流程，把货发到江城县的百货商城。”
    “商城把电视机最终卖给了谁，跟他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只不过是按照规定，定期去回收一下销售数据和客户回执而已！这也能算到他头上？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
    被众人声援的张世安，一个将近五十岁的、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那个叫李伟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一切，冯志远心中那根一直以来为了顾全大局而紧绷着的弦，也“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妈的！大不了就跟他们撕破脸皮！这口恶气，老子今天不忍了！咱们绝不配合他们这种无理的、栽赃式的要求！他们爱咋地咋地！”
    “这个厂子就算停产了，我这个厂长就算不当了，也要为我们的同志，讨回一个最起码的公道！”
    然而，就在冯志远决心玉石俱焚，准备带着全厂上下硬刚到底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不合时宜地、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正是他的上级主管单位，沪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的主要负责人亲自打来的。
    电话那头，主要负责人的语气严肃而坚决，不容置疑：“志远同志，关于日方专家组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我们局里已经收到了，并且经过了慎重地研究。”
    “我代表局党委，正式通知你：当前，是我国工业现代化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你们金星厂抢占全国市场份额、学习和吸收东洋先进技术的黄金时期，绝对不能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内部管理问题，因小失大，影响了我们与外方合作的大局！”
    “所以，你们厂，必须无条件地、不折不扣地，按照日方提出的要求进行处理！”
    “同时，要以此为戒，举一反三，立刻在全厂范围内，加强内部的保密管理和人员的思想教育工作，要杜绝类似的‘问题’，在未来再次发生！”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冯志远握着冰冷的话筒，呆立在原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会议室里，原本还群情激愤的众人，也从电话里隐约传出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上级的最终决定。
    他们刚刚燃起的那一丝丝反抗的决心和勇气，瞬间就被这盆从天而降的、冰冷刺骨的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冯厂长本想向局领导解释，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更不是东洋人事先递交上去的那份颠倒黑白的报告里描述的情况。
    金星电视机厂根本没有泄密，日方所谓的“证据”，也完全是经不起推敲的臆测和栽赃。
    可领导根本没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在下达完那道冰冷的指令后，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冯厂长……刚才是……是局里的电话？”生产副厂长的声音有些干涩，小心翼翼地问道，“领导……领导他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冯志远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还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望。
    冯志远缓缓地放下电话，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苦涩，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说道：“局里……要求咱们，按东洋人提的条件处理。”
    “说……说双方的合作关系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僵。”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最后一丝幻想的泡沫，被彻底戳破。
    所有人都傻眼了，随即，比刚才更加强烈的愤怒和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在每个人心中轰然爆发！
    第419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也太窝囊了！天大的窝囊！”老李气得混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咱们根本就没泄密！清清白白的！凭什么要受这种天大的委屈？还要我们自己处理自己人？”
    “东洋人这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局里还这么妥协退让？这日子他妈的还怎么过！”
    “开除张总工和李伟，还要赔偿三万块钱！这简直就是不讲理！是强盗！我们为什么要听强盗的话？”
    “这是割地赔款！是新时代的《马关条约》！”
    会议室里，各种愤怒的、不甘的、绝望的吼声此起彼伏。
    “都安静！”冯志远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环视着一张张涨红了脸的、悲愤交加的面孔，声音沙哑地说道：“事情，还是要处理。上面的命令，也……也得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嘴唇不停哆嗦的总工程师张世安身上。
    冯志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歉意和不忍。
    “张总工……”他艰难地开口，“老张，你在我们厂里，兢兢业业干了快十年了，从建厂就在。”
    “你对电视机的生产流程，比对我自己的手掌纹路还要熟悉。”
    “现在出了这种事，让你来背这个黑锅……我……我这个当厂长的，实在是于心不忍，无地自容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辛酸和自嘲：“我们金星这个牌子，听起来是响当当的国产品牌，是沪市的骄傲。”
    “可实际上呢？核心的技术，关键的零件，哪一样不是都依赖着外人？”
    “所以啊，人家才能这么拿捏我们，才能让我们受这种窝囊气！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不争气，技不如人！”
    说着，冯志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看着张世安，郑重地说道：“老张，委屈你了。”
    “但是，我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更不能让你一家老小断了活路。”
    “我，我愿意以金星厂的名义，给你写一封介绍信。我介绍你去……去红旗科技！”
    “红旗科技？”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我打听过了。”冯志远继续说道，“那个红旗科技，是真心实意在搞咱们自己的自主技术，而且听说他们的待遇相当不错，比我们厂里还好。”
    “你这一身过硬的本事，去了那里，肯定能得到重用，比待在我们这个处处受气的‘组装厂’，要有前途得多！”
    张世安听到这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年近半百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不行啊！冯厂长！”立刻就有员工站出来反对。
    “东洋人本来就怀疑咱们和红旗科技有勾结，现在您让张总工去红旗科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心里有鬼吗？这不正中他们下怀吗？”
    “下怀？”冯志远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张总工去不去，他都必须被开除！”
    “我们厂子，也必须赔那笔冤枉钱！”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了，我为什么不能在最后，为我的好同志、好兄弟，谋一条好出路？”
    他指着张世安，自己都没脸说下去了：“你们不想想，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老母亲常年卧病在床，药费就是个无底洞！”
    “老婆身体不好，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两个孩子还在上学！全家老小，就指着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啊！现在把他开除了，你让他一家人怎么活？去喝西北风吗？”
    冯志远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刚才还出言反对的人，也都沉默了下来，是啊，道理谁都懂，可现实的生存问题，却更加残酷。
    张世安听着厂长为自己争辩的这番话，感动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朝着冯志远鞠躬，嘴里喃喃着：“厂长……我……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厂子……”
    冯志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当着众人的面，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印有“沪市金星电视机总厂”抬头的信纸，拧开钢笔，立刻就写下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介绍信。
    “兹介绍我厂原技术总工张世安同志，前往贵司求职。”
    “张世安同志在我厂工作近十年，技术能力卓越，实践经验丰富，尤其熟悉显像管彩色电视机生产制造之全流程……今因特殊原因离职，实为我厂之巨大损失。若贵司能予以考量录用，必能成为贵司发展之强大助力。特此推荐！沪市金星电视机总厂，冯志远。”
    写完，他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章和工厂的公章。
    对于那个同样被牵连的年轻销售员李伟，冯志远也当场拍板，介绍他去沪市另一家关系不错的兄弟单位，继续当一名工人，保证他有饭吃。
    李伟含着泪，点了点头。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再说话。
    ……
    最终，金星电视机厂还是按照日方提出的三个条件，屈辱地执行了处理决定。
    张世安和李伟，被正式开除。
    十万元人民币的“赔偿款”，也如数打到了索尼和松下公司的指定账户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6节

    同时，冯志远还在厂里召开了一次气氛沉痛的全员大会，会上，他没有过多地指责谁，只是反复地、麻木地强调着技术保密的重要性，要求全厂上下必须以此为戒，举一反三，加强内部管理，杜绝任何可能存在的“泄密风险”。
    而山田一郎等人，在拿到了金星厂的处理结果和赔偿款后，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班师回朝，返回东洋。
    他们选择继续留在沪市，密切观察着夏国市场的后续反应，尤其是将他们重点关注的目标，锁定在了那个神秘的“红旗科技”身上。
    山田一郎甚至动用了他们在夏国潜伏多年的商业线人，想方设法地去打听红旗科技的内部情况，比如他们的生产规模、技术来源、核心团队构成等等。
    然而，让他感到十分恼火的是，红旗科技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那些线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打探到一些诸如“工厂管理极其严格”、“工人工资很高”、“厂长是个神秘的年轻人”之类的皮毛信息，至于任何与技术、生产相关的核心情报，都一无所获。
    这让山田一郎，感到了一丝不安和烦躁。
    就在山田一郎在沪市一筹莫展的时候，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受害者张世安，已经怀揣着那封凝聚着前途和希望的介绍信，几经辗转，他终于找到了红旗科技设在沪市的临时代表处。
    当时，按照周铭的指示，蒋泽涛正坐镇沪市，负责招揽各类技术人才，既包括那些刚刚毕业、充满朝气的大学生，也包括像张世安这样，经验丰富、技术过硬的老技术员。
    当他看到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工程师，拿着金星电视机总厂厂长亲笔写的介绍信，主动前来应聘时，蒋泽涛简直是喜出望外，立刻亲自将张世安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哎呀！张总工是吧？快请进，快请进！”蒋泽涛的态度热情得让张世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是亲自给张世安倒上的热水，又是热情地请他坐在办公室里最舒服的待客沙发上，那副求贤若渴的样子，没有丝毫的伪装。
    “张总工，您可是我们国内电视机行业的大前辈啊！”
    “金星电视机厂的总工，那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您能屈尊来我们这个小庙，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蒋泽涛笑着说道。
    然而，面对蒋泽涛的热情，张世安却显得坐立不安，脸色也有些涨红。
    他捧着那杯热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不能欺骗眼前这位真诚的年轻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说道：“蒋……蒋主任是吧？非常感谢您的热情接待。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在面试之前，跟您坦白清楚。”
    “哦？”蒋泽涛有些意外，也坐直了身体，“张总工，您请说。”
    张世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苦和屈辱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这次来贵司求职，并非是正常的离职跳槽。”
    “我是……我是因为被东洋索尼和松下公司的人诬陷，说我向红旗科技‘泄露技术’，而被金星厂……开除的。”
    蒋泽涛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大为吃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位老工程师主动上门求职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番惊心动魄的、充满了屈辱和不公的内情！
    金星厂，那个全国闻名的电视机巨头，竟然在东洋人的逼迫下，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霸凌和栽赃！
    蒋泽涛立刻就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绝对不是他这个沪市代表处的负责人能够擅自做主的。
    它不仅关系到一个优秀技术人才的录用问题，更重要的是，它直接牵扯到了红旗科技自己，牵扯到了那帮咄咄逼人的东洋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继续热情地安抚着情绪激动、内心忐忑的张世安，详细地询问起他过去的工作经历、具体负责的技术领域、以及在生产流程管理上的擅长之处。
    一边趁着给张世安续水的功夫，赶紧溜到外间，去传达室，用最快的速度给远在江城县的周铭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将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进行了汇报。
    江城县，红旗科技厂长办公室。
    周铭收到电报译文的时候，对着一张全国地图，琢磨着下一步的市场扩张计划。
    当他看到电报上“金星总工”、“日方诬陷”、“技术泄露”、“引咎开除”这几个关键词时，眉头紧促。
    他立刻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显然是索尼和松下，在拆解了红旗电视机之后，发现技术上无法解释，可能也察觉了有些技术同源，所以查到了金星电视机厂。
    周铭对这件事高度重视。
    他立刻回电蒋泽涛，让他务必进一步向张世安询问，尽可能详细地了解索尼、松下那个联合调查组的具体情况，包括带队的人是谁、他们提出了哪些所谓的“证据”、以及金星厂和上级单位的最终处理决定等等。
    同时，他也再三叮嘱蒋泽涛，一定要先想办法稳住张世安，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态度要诚恳，但暂时不要做出任何录用与否的承诺。
    此时的红旗科技，经过前段时间夜以继日的生产，仓库里已经囤积了数量相当可观的崭新电视机。
    而沪市，作为夏国经济最发达、消费能力最强的桥头堡，自然是周铭计划中最重要的目标市场。
    他当机立断，立刻做出了两手安排。
    一边，他把刘八一叫了过来，让他亲自带队，组织一个最可靠的运输车队，通过陆路运输的方式，将第一批足足一千台电视机，秘密地、分批次地运往沪市，存入红旗商店在那边租赁好的仓库里，做到“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另一边，他自己则揣着一张最新的火车票，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登上了前往沪市的列车。
    两天后，沪市，红旗科技公司沪市商店三楼的代表处。
    周铭见到了蒋泽涛，以及被他安顿在招待所里，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下来的张世安。
    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蒋泽涛向周铭详细地汇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情况就是这样，”蒋泽涛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愤慨，“根据张总工的描述，松下和索尼这次派来的联合调查组，来势汹汹，从头到尾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们一口咬定，我们前段时间在沪市试卖的那一百台电视机，有很多核心技术，都是从金星厂那里，抄袭、窃取了他们索尼和松下的专利。”
    第420章 轰轰烈烈，搞一波大的！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这一切，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有些许的意外。
    意料之中的是，以东洋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和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他们是绝不可能相信，在技术荒漠一般的夏国，能凭空冒出来一个比他们还牛逼的红旗科技的。
    所以，栽赃、嫁祸、打压，是他们必然会采取的手段。
    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当初为了测试市场反应，特意从拼夕夕渠道，采购的那一百台库存电视电视机，竟然有一部份，这么快就落到了东洋人的手里，还被他们运回了本土，进行了如此详尽的逆向工程分析。
    这足以说明，东洋人在夏国的情报网络，远比他想象的要灵敏和高效。
    同时，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派出如此高级别的联合调查组前来问罪，也足以看出，他们对红旗科技的出现，以及对自己核心技术的“被超越”，是何等的重视和忌惮。
    “这帮家伙，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来了。”周铭说道。
    蒋泽涛见周铭似乎并不紧张，心里也安稳了不少。
    他随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铭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尤其是张总工的去留问题，你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和张师傅深入地聊过了。”
    “他在电视机生产线管理、品控流程优化、还有工人技术培训这些方面，非常有经验，可以说是这个行业里最顶尖的实战派人才。”
    “咱们现在正是招兵买马、广纳贤才的时候，这种有几十年实战经验的老将，可遇不可求，咱们绝对不能放走啊！”
    周铭赞许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反而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点上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反问道：“老蒋，能确定张师傅在生产上有真本事，这当然是好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就让他入职，会不会让红旗科技，在舆论和商业竞争中，陷入被动？”
    “啊？”蒋泽涛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周铭的意思。
    周铭继续分析道：“你想想，东洋人那边，现在本来就跟疯狗一样，到处嚷嚷着，咬定咱们是抄袭了他们的技术。”
    “金星厂那边，刚刚因为‘泄密’的罪名，把张师傅给开除了。”
    “结果前脚刚开除，后脚咱们红旗科技就把人给收了。这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像什么？”
    “这……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我们和张师傅之间，确实有不正当的‘技术交易’吗？”蒋泽涛恍然大悟，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这……这岂不是等于咱们主动给对方送上了一把攻击我们的刀子？”
    “就是这个道理。”周铭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倒不是说，我畏惧东洋那两家企业，或者怕了他们那个所谓的狗屁调查组。”
    “跟他们硬碰硬，我从来没怕过。”
    “但是，咱们现在做生意，尤其是做实业，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稳’字。”
    “咱们红旗科技的根基，一定要扎得牢，扎得稳，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话柄。”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并且把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蒋泽涛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茅塞顿开，对周铭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连连点头道：“铭哥，我明白了！是我考虑得太简单了，那你的意思是……”
    周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宣布了自己的两项应对措施。
    “第一，关于张总工的安排。”
    周铭说道，“人，我们肯定要收。这种国宝级的技术人才，放跑了那是犯罪。”
    “但是，就像我们刚才分析的，暂时不能直接让他入职我们红旗科技。”
    “这样，你回头去联系一下我们之前在沪市这边合作得不错的供应商，那个沪市无线电元件厂。”
    你以咱们红旗科技的名义，跟他们厂长打个招呼，就说我们派一位技术顾问过去，指导他们优化生产线，提高元件的良品率。”
    “工资和待遇，由我们红旗科技这边全额承担，而且标准要比他在金星厂的时候，再往上提百分之三十！”
    “等过段时间，等我们把东洋那帮人搞定，再以一个正式的、光明正大的名义，把张总工邀请到我们江城县的总厂来，让他全权负责我们的电视机生产环节。”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张总工的后顾之忧，又避免了我们在现阶段陷入被动，一举两得。”
    蒋泽涛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安排，简直是天衣无缝！
    “第二件事。”周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东洋人不是想看我们红旗科技的动向吗？那我们就搞出点大动静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他看着蒋泽涛，缓缓说道：“我们江城县总厂那边，已经生产出了大批量的红旗电视机。”
    “我决定，将沪市的正式上市销售日期，选定在下个月的十一号，也就是十一月十一日。”
    “十一月十一日？”蒋泽涛对此感到很疑惑，“铭哥，为什么非要选这一天啊？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吗？”
    周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玩味地说道：“呵呵，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就是单纯觉得，这一天，日子口彩比较好，适合搞点大事情。”
    他掐指一算，距离十一月十一日，已经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立刻叮嘱蒋泽涛：“时间很紧迫，你从今天开始，就要立刻着手准备前期的宣传和销售工作。”
    “明白！”蒋泽涛立刻答应下来。
    周铭又补充道：“这次的宣传，咱们不差钱！你筹备的时候，不用吝啬花钱，有多少预算，就给我花多少！重点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沪市本地的电视台。”
    周铭指示道，“你立刻去联系沪市电视台的广告部，告诉他们，我们要花重金，买下他们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十一月十一日当天，所有黄金时段的广告位！”
    “广告的内容，要保持绝对的神秘，一个字都不要提及电视机，也不要展示任何产品画面。”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7节

    “整个广告，就给我循环播放一句话——‘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您有约’。记住，画面要做得大气，声音要有穿透力，要让全沪市的人，都对这句话，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第二，是沪市本地的平面媒体。”周铭继续说道，“除了《沪市商报》之外，其他所有有影响力的报纸、杂志，你都去联系。”
    “同样是花重金，买下他们最重要的版面，比如头版的下半版，或者中缝。”
    “广告的内容，同样是极简风格，白纸红字，就写上一行大字——‘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敬请期待’。除了这行字，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不要有！”
    蒋泽涛听完周铭这番匪夷所思的宣传计划，整个人都懵了。
    他忍不住问道：“铭哥，这……这能行吗？打广告我能理解，可咱们花了这么多钱，却连卖的是什么产品都不告诉人家，只是反复说一个日期……”
    “这钱，不是白白浪费了吗？消费者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到底要推出个什么东西啊。”
    周铭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老蒋，你这就是典型的传统思维了。”
    “现在市面上所有的广告，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卖什么，恨不得把产品的十八代祖宗都写在上面，内容又多又杂，消费者看完就忘，根本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而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就是要保持神秘感，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我吊到最高点！”
    “当全沪市的人，都在电视上、报纸上，反复看到‘十一月十一日’和‘红旗科技’这两个词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会讨论，会猜测，会主动去打听，十一月十一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红旗科技到底要搞什么名堂？这样一来，我们的广告，就不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变成了双向的互动。我们用最少的钱，吸引了最多的注意力，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蒋泽涛听着周铭这番超前的“饥饿营销”理论，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他知道，在商业嗅觉和市场策划这方面，自己跟周铭比起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铭哥！我这就去办！保证在十一月十一日之前，让全沪市的人，都知道我们红旗科技！”
    就在蒋泽涛在沪市摩拳擦掌时，周铭同时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翠红。
    “翠红，你立刻协调咱们在全国各地的关系，包括咱们能联系上的所有地方媒体，以及……央视，同步投放广告。”
    电话那头的李翠红，听到“央视台”几个字，有些懵，这可是全国最高端的宣传平台啊！
    她连忙问道：“广告词和宣传重点是什么？是突出咱们的画质，还是强调咱们的自主技术？”
    “都不是。”周铭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广告内容，全国统一，就一句话——‘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您有约’。”
    “啊？”李翠红彻底懵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就……就这一句话？不介绍产品吗？”
    “对，就这一句话。”周铭说道，“记住，全国所有媒体，统一口径，统一内容。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把声势给我造起来！”
    李翠红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她还从没见过这样打广告的，这不跟把钱往水里扔一样吗？
    但出于对周铭一贯的信任和绝对的服从，她还是立刻答应下来：“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李翠红的执行力极强。
    很快，一场由红旗科技主导的、堪称“病毒式”的神秘广告宣传，就在全国范围内，铺天盖地地展开了。
    央视台的广告费最高，李翠红就精打细算，买下了新闻联播之后，天气预报之前的那个黄金广告时段，每天准时播放一次。
    这个也是价格不菲，15秒要1500元，连续打广告二十天也得2.25万元。
    而地方电视台要好许多，尤其是那些刚刚开始推行商业广告形式的电视台，广告费便宜得跟白捡一样。
    李翠红就豪气地包下了好几个时段，让那句“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您有约”的广告语，跟洗脑神曲一样，在当地观众的耳边反复循环播放。
    至于那些广告费更低的纸质媒体，比如各省市的地方日报、晚报，李翠含更是毫不吝啬，直接买下了整版的版面，巨大的白底上，就印着那一行醒目的红字。
    一时间，“红旗科技”和“十一月十一日”这两个关键词，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闯入了全国人民的视野。
    民众的反应，比周铭预想的还要热烈。
    在这个信息相对匮乏，看报纸、听广播还是主流消遣习惯的年代，这种神秘的、悬念式的广告，简直就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无论是在机关大院里喝茶看报的有文化的中年人，还是在公园里遛弯下棋的退休老干部，亦或是街头巷尾，聚在一起唠嗑的普通百姓，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新鲜事。
    “哎，你们看了今天的《羊城晚报》没？那个红旗科技，又搞事情了，买了一整个版，就写了‘十一月十一日’几个字，神神秘秘的。”
    “何止是报纸啊！我们家那台黑白电视，昨天晚上看《霍元甲》，中间插播的广告就是这个！我儿子还问我呢，十一月十一日是啥日子？”
    各种猜测，也开始在坊间流传开来。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我可听说了，那个红旗科技，之前在燕京卖过一批彩电，质量好得不得了！这次搞这么大阵仗，说不定是要正式推出他们的新款电视机了？”
    也有精打细算的主妇猜测：“真的是要上新电视了？我可得去抢一台！上次就没有抢到。”
    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翻着日历，一脸困惑地念叨：“十一月十一日……农历也不是什么节日啊，也不是什么伟人的诞辰，这个红旗科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时间，“红旗科技要在十一月十一日搞大事情”，成了继“哪里能买到《大众电影》”、“邓丽君又出了什么新磁带”之后，全国人民街头巷尾最热门的社交话题。
    第421章 黔驴技穷
    此时，金星电视机厂。
    厂长冯志远的办公室内，气氛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他本以为，在屈辱地按照东洋人的要求，开除了张世安和李伟，并且赔偿了那笔冤枉钱之后，这场无妄之灾，总算是可以平息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山田一郎带领的那个东洋联合调查组，却像是赖上了他们一样，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对金星厂的处理结果，依旧表示“不满意”，认为金星厂“避重就轻”，没有挖出技术泄露的“真正根源”。
    这天下午，正是张世安在金星电视机厂办理离职手续的最后一天。
    通过红旗科技那边的暗中协调，他入职沪市无线电元件厂的相关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准备第二天就去那个新的合作国企，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正式上班。
    离职手续办完，张世安抱着一个装满了个人物品的纸箱子，走出了办公楼。
    冯志远和厂里几个与张世安关系最好的老同事，特意在厂门口等着，为他送别。
    “老张，委屈你了。”冯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个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和特产糕点的网兜，塞进了他的怀里，“到了新地方，好好干！凭你这身本事，到哪里都饿不着！”
    “是啊，张总工，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
    “保重身体啊！”
    几个老同事，也纷纷往他的纸箱里塞着苹果、香烟之类的东西，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可就在这几人在厂门口依依惜别，寒暄嘱咐的时候，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群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金星厂的上级主管单位，“沪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的一位副局长，赵志强。
    而跟在他身后的，赫然便是山田一郎和他带领的那几个趾高气扬的东洋专家！
    他们径直朝着张世安走了过来，赵志强面无表情地说道：“张世安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冯志远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张世安护在了身后，厉声质问赵志强：“赵领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张世安同志已经被我们厂里正式开除了，所有的离职手续都已经办齐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金星厂的员工了！你们凭什么现在还要来带走他？”
    赵志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无奈和为难。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峻的山田一郎，解释道：“老冯，你别激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索尼和松下那边，坚持要再找张世安同志，详细地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冯志远不依不饶。
    “他们想问问。”赵志强压低了声音，“到底有多少核心的技术资料，泄露出去了。”
    “他们想通过这个，来判断那个红旗科技的电视机技术，到底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有没有可能，在短期内实现大规模的量产。”
    说着，赵志强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把冯志远拉到旁边，拿出了一份当天出版的《沪市日报》，他迅速地翻开其中一个版面，指着上面那则醒目的、只写着一行大字的整版广告，对冯志远说：“你看，就是这个。”
    “东洋那边，今天早上看到了这则广告之后，就更加担心了。”
    “他们怕那个红旗科技，是要在十一月十一日那天，搞出什么大动作来。所以，才急着要找张世安，核实一下具体的情况。”
    冯志远看着报纸上那句“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您有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更加猛烈的怒火，瞬间就从心底里窜了上来！
    他再也顾不上面前的赵志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顾不上不远处的山田一郎可能听见，直接就提高了声音，忿怒地质问道：“那帮小鬼子，到底想要干嘛？”
    “人都已经被他们逼得开除了，还要揪着不放！”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赵领导，你告诉他们，现在是1982年的夏国！不是1945年之前！我们凭什么还要事事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老冯！你冷静点！小点声！”赵志强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冯志远，往旁边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焦急地劝说道：“我的冯大厂长，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
    “你知不知道，技术泄露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放在哪个国家，要是真的上纲上线，都够得上商业间谍罪，是要判刑的！”
    “张世安这个情况，虽然咱们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但在外人看来，‘证据确凿’啊！现在东洋那边，真要是咬死了不放，非要通过外交途径，追究他的法律责任，按照国际商业惯例，他都可能要去坐牢的！你懂不懂？”
    “现在，人家只是提出，让他去协助了解一下情况，问几个问题，没有提别的任何过分要求，这已经算是非常顾及咱们的面子了！”
    “顾及面子？”冯志远被气得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他们手里那堆狗屁证据，全是他妈的想当然！”
    “张世安根本就没有泄露任何技术！”
    “开除他，本身就已经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了！现在还要把他像犯人一样带走，被那帮小鬼子审问，这叫他妈的顾及面子？”
    可愤怒归愤怒，现实却冰冷而残酷。
    面对上级主管单位不容置疑的要求，和东洋方面步步紧逼的施压，冯志远纵有满腔的怒火，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看着一脸惊恐和无助的张世安，最终还是颓然地、无力地，放下了拦着他的手臂。
    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厂里最优秀的工程师，像一个犯人一样，被赵志强和山田一郎那帮人，一左一右地“请”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然后，绝尘而去。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沪市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外滩附近一家高级酒店门口。
    张世安被一左一右两名工作人员“搀扶”着，几乎是被架进了酒店。
    他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他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行政套房。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几盏昏暗的壁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田一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他的几名东洋团队成员，则像护卫一样，分列在他身后的两侧，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不善。
    而房间的另一侧，则坐着沪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的赵志强领导，以及他带来的一名年轻科员，李建国。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是局里特意派来的日语翻译，名叫周平。
    众人根本没有给刚刚被强行带来的张世安任何休息或者喘息的机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8节

    他刚刚被带进房间，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锁上，审问就立刻开始了。
    山田一郎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技术文件，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文件，放在了张世安面前的茶几上。
    他指着文件中用红笔圈出来的几行标题，用一种审判官的口吻，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日语。他的语速很快，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和质问。
    站在一旁的翻译周平，立刻上前一步，将山田一郎的话，翻译成了中文，传达给张世安。
    “山田先生问你。”周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低着头，不敢看张世安的眼睛，“这份文件里提到的，关于‘索尼显像管电子枪聚焦技术’的核心参数，以及‘松下高压包一体化绝缘工艺’的生产流程，是不是你，亲手泄露给红旗科技的？”
    “山田先生还问，你具体是通过什么渠道泄露的？是当面交易，还是通过信件？你一共向红旗科技，泄露了多少相关的技术细节？”
    而本应在这种场合，代表中方立场，保护本国技术人员的赵志强和李建国，却像是两个木雕泥塑一般，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们微闭着眼睛，全程保持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世安听完翻译的话，整个身体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
    他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的翻译周平。
    突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周平怒吼！
    “你！马上！给我告诉这帮狗娘养的东洋鬼子！”
    张世安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你告诉他们！一九三七年！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淞沪会战的时候！他们杀了我爷爷！”
    “我爷爷就死在他们的刺刀下面！”
    “现在！都过去快四十年了！鬼子早就被我们赶出夏国了！新夏国都成立三十三年了！”
    “他们还敢在这里！在我们的土地上！耀武扬威！还敢像审犯人一样，来审问我一个夏国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指着周平的鼻子，继续吼道：“你！你也是夏国人！”
    “你要是身上还流着夏国人的血！你要是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别他妈的站在这里，别他妈的当汉奸！”
    周平被张世安这番饱含血泪的怒吼，骂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世安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转向了那个一脸错愕的山田一郎，咆哮道：“老子张世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违背工厂规定的事情！”
    原本闭目养神的赵志强和李建国，在听到这番话，尤其是听到“淞沪会战”、“杀了我爷爷”这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震，同时睁开了眼睛！
    淞沪会战的惨烈，金陵大屠杀的伤痛，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那不是遥远的历史教科书上的文字，而是刻骨铭心的家族记忆。
    那场战争，距离此时，不过才过去了三十多年。
    在座的夏国工作人员，谁家里没有一两个亲人，在那场浩劫中受难？
    这段血泪史，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赵志强和李建国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们看向张世安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官方的冷漠，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共情。
    他们依旧没有说话，但那沉默之中，却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沉重和愧疚。
    山田一郎虽然完全没听懂张世安那番慷慨激昂的怒吼，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从张世安那激动的神情，和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中，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肯定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自己。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扭过头，用严厉的语气，追问身边的翻译周平：“他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平本就因为张世安那番话而心怀愧疚，此刻面对山田一郎的质问，他支支吾吾，根本不敢如实翻译。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他……他说，他坚持自己没有违背工厂的规定，也没有泄露过任何技术……”
    山田一郎根本不相信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偷”被当场抓住后，惯用的狡辩伎俩。
    他的情绪，也变得更加激动起来指着张世安的鼻子，用日语发出了一连串更加严厉的威胁：“让他立刻说实话！把他和红旗科技勾结的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
    “如果再不坦白，我们就将通过外交途径，正式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到时候，他就要去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这一次，周平不敢再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将山田一郎这番充满威胁的话，如实地翻译给了张世安。
    张世安在听完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的不屑和轻蔑。
    他直视着山田一郎的眼睛，用一种平静而又决绝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告诉他。几十年前，我爷爷面对你们东洋鬼子的刺刀，都没有服软！就算是死，他也对得起自己身上流淌的华夏血脉！”
    “现在，不过是拿坐牢来威胁我，我张世安，怕什么？”
    “你们有本事，就把我送到监狱里去！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像当年枪毙我爷爷一样，也给枪毙了！我张世安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夏国人！”
    第422章 什么！只卖这个价！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在场的所有夏国工作人员，包括年轻的翻译周平，和一直沉默不语的科员李建国，在听到这番话后，心里都不是滋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的领导，赵志强的身上。
    赵志强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帮凶，一个助纣为虐的走狗。
    他非但没有尽到自己作为一个主管部门领导，保护本国技术人员的责任，反而还将自己的同胞，亲手送到了鬼子的面前，任由他们羞辱和审问。
    张世安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抽在他作为一个夏国人的良知上！
    终于，他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直以来刻意保持的冷静和克制，被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所取代。
    他没有再通过翻译，而是直接用一种带着明显怒气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山田一郎，沉声说道：“山田先生！我需要提醒你！这里是夏国的领土！”
    “如果，你们日方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张世安先生，确实涉嫌了犯罪行为，那么，请你们通过正规的外交和法律渠道，向我国的相关司法部门，提起诉讼和控告！”
    “我们沪市仪表电讯工业局，一定会依法依规，全力配合调查！”
    “但是！”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如果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仅仅是凭借一些主观的猜测和臆断，就想在这里，用这种非法的、带有威胁性质的方式，来审问我们的技术员。”
    “那么，我代表我们中方主管部门，正式向你们提出抗议！”
    “张世安先生，已经被他的原单位，按照你们之前提出的要求，做出了最严厉的处理！这件事，到此为止！”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表达了他的立场！
    山田一郎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赵志强那突然变得强硬的态度，和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也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赵志强又说道：“周平，你翻译，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周平站起来，一字一句的翻译出来。
    山田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但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赵志强说得没错。
    这里，毕竟是夏国的土地。
    现在，也早已不是四十多年前。
    夏国，虽然在技术和经济上还很落后，但在南朝鲜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且他们还有原子弹和氢弹。
    这是东洋人永久的痛。
    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确实没有权力，在这里私设公堂，审问一名夏国的技术员。
    最终，山田一郎只能闷声说道：“我们一定会找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你们的技术泄露行为！你们等着！”
    说完，他极不情愿地，对着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
    那两个一直看守着张世安的东洋人，这才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张世安冷哼一声，走出酒店套房。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强、李建国、周平，快步跟了出来，特意为他送行。
    赵志强主动走上前，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诚的歉意。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张世安的肩膀，却又觉得有些唐突，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十分抱歉地说道：“张师傅，实在是对不住。“
    ”之前，我就听过您的大名，知道您在我们沪市的电视机生产领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这次的事情……唉，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受委屈了，我代表我们仪表电讯工业局，向您道歉。”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诚恳。
    然而，经历了刚才那场屈辱的“审讯”之后，张世安对这些官方的、迟来的歉意，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赵志强的道歉，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只留下赵志强几人，愣在原地，脸上神色各异，心中五味杂陈。
    ……
    酒店会议室。
    山田一郎等人并没有因为张世安的离开而立刻散去。
    刚才赵志强那番强硬的表态，以及张世安毫发无损的离开，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此时，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将近期在沪市收集到的几份报纸，恭敬地递到了山田一郎的面前。
    山田一郎虽然看不懂复杂的中文，但日文中的汉字与中文汉字，本就同源，许多词汇的写法和表意都极为相似。
    尤其是“红旗科技”这四个大字，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日文中的“赤旗”，与“红旗”的意思几乎完全相同，而“科技”二字的写法，更是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报纸的版面。
    《沪市日报》、《新民晚报》、《解放日报》……几乎每一份沪市主流的报纸上，都出现了“红旗科技”的广告。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巨幅广告！
    巨大的白底上，只有那一行醒目的红字——“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您有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09节

    这种铺天盖地、却又神秘兮兮的宣传方式，让身为市场营销老手的山田一郎，感到了极大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他紧锁着眉头，用日语自言自语道：“真是搞不明白……这个红旗科技，到底想在十一月十一日那天，搞出什么名堂来？如此巨大的投入，只为了宣传一个日期，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通知下去。”他对着身边的下属，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我们返回东洋的行程，暂时延期。所有人，都在沪市待命。”
    下属有些惊讶：“山田先生，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山田一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报纸上那个醒目的日期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先待上十天，或者二十天。总之，在十一月十一日那天到来之前，我们哪里也不去。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红旗科技，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十一月十日，那个万众瞩目的“约定之日”的前一天。
    沪市，红旗科技临时租用的办公楼内，一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周铭依旧坐镇于此。
    而李翠红和刘八一，也已经从江城县，星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此刻，红旗科技的核心决策层——周铭、蒋泽涛、李翠红、刘八一，四人齐聚一堂，正在召开产品正式上市前的最后一次战略会议。
    会议的气氛，既紧张又兴奋。
    按照流程，三人依次向周铭汇报各自负责板块的最后准备情况。
    主管生产和物流的刘八一，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摊开一张全国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清晰地标注出了六个城市。
    “铭哥。”刘八一说道，“按照你的指示，我们这次上市，总共准备了二十万台‘红旗一代’彩色电视机。”
    “所有的产品，都已经通过铁路和公路运输，提前秘密入库到我们在全国的六个核心销售城市的红旗商店仓库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继续说道：“这六座城市，分别是蓉城、沪市、燕京、羊城、江州，以及青市。”
    “其中，沪市作为我们这次的主战场，我们总共调配了六万台的货源。”
    “其余的五个城市，则各准备了大约两万八千台的库存。保证开售当天，货源充足！”
    刘八一汇报完毕后，负责市场宣传的李翠红，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她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调研数据。
    李翠红说道：“前期的‘病毒式’广告投放，效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段时间，我们专门派出了大量的市场调查人员，深入到这六大城市的大街小巷、知识分子家庭、机关单位以及各大国营工厂的家属院，进行了全面的民意调研。”
    “调研结果显示，现在，无论是看报纸的退休老干部，还是听广播的家庭主妇，甚至是街边下棋的大爷，基本上都知道了‘十一月十一日，红旗科技与你相遇’这句广告词。”
    “我们的品牌和这个特殊的日期，已经成功地绑定在了一起。”
    “但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内部的少数几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我们具体要推出的是什么产品。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最后，作为沪市战场的总指挥，蒋泽涛也站起来做了总结性发言。
    “沪市这边，作为这次全国销售的重中之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全部就绪！”
    “六万台电视机已经安全入库，全市所有的红旗商店，员工们都已经接受了最严格的保密培训和销售话术培训。”
    “我敢保证，明天一开售，绝对能做到万无一失，打响我们红旗科技的开门红！”
    然而，当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一个最关键、也最核心的问题，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就是——价格。
    这台凝聚了所有人无数心血的，划时代的彩色电视机，到底卖多少钱一台？
    李翠红终究还是没忍住，代表所有人，问出了那个共同的疑问：“铭哥，明天就要正式开售了，咱们这台电视机……最终的销售价格，到底定在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周铭的身上。
    周铭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用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脑瞬间宕机的数字。
    “九百。”
    “九百？”
    “什么？！”
    这个数字一出口，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蒋泽涛、李翠红、刘八一，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对沪市电视机市场行情了如指掌的蒋泽涛，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周总！这……这个价格，是不是……是不是太低了点？”
    “之前我们尝试销售的那100台电视的性能也不如这一批啊！上次还卖900呢！”
    他急切地解释道：“铭哥，你可能对沪市这边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现在，市场上卖得最好的，还是那些国产的黑白电视机，像什么金星牌、凯歌牌，一台都要卖到八九百块钱！”
    “至于彩色电视机，那就更贵了！国产的，起步价就接近两千块！那些进口的洋品牌，就更不用说了，最便宜的也要一千九，像索尼、松下那些所谓的高端机型，甚至能卖到两千五、两千六一台！而且全都需要外汇券或者是工业票！”
    “咱们的彩色电视机，无论是画质还是性能，都全面超越了他们！我们只卖九百块……这……这会不会太便宜了？这里面的利润空间，也太小了吧！”
    蒋泽涛的话，也说出了李翠红和刘八一的心声。
    他们辛辛苦苦搞研发，建工厂，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这款“王炸”产品给造出来，结果就卖一个比黑白机还便宜的价格？这怎么想，都觉得亏得慌啊！
    然而，面对众人的疑惑，周铭却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解释道：“老蒋，你的顾虑，我明白。但是，我们的眼光，要放得更长远一些。”
    “电视机这个东西，现在看着，确实是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希罕玩意儿。”
    “但是，它的核心技术门槛，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
    “我敢断言，未来几年之内，随着国内技术的不断进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公司，掌握相关的生产技术。到那个时候，电视机的价格，一定会像坐滑梯一样，蹭蹭地往下跌。”
    第423章 专打东洋品牌！
    周铭说道：“而且，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个根本问题——电视机，它最终的归宿，是走进千家万户，成为老百姓家里最普通的一件家用电器。”
    “靠着现在这种动辄两三千块的高昂价格，能有几户普通人家买得起？这根本就做不到普及，市场也就永远大不起来。”
    周铭说道：“只有合适的价格，配上我们过硬的质量，才能让更多的人，买得起，用得上！我们的市场，才能真正地被打开！”
    “现在，我们红旗科技，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技术上的先发优势！我们比国内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提前走了一大步！”
    “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个宝贵的时间窗口，用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低价，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地插进这个市场！以最快的速度，抢占最大的市场份额！”
    “我们要让‘红旗电视’这个品牌，在最短的时间内，深入人心！要让全国的老百姓，一提到买电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红旗！”
    “等到以后，其他的品牌，也辛辛苦苦地研发出了他们的技术，想要进入市场的时候，他们会绝望地发现，这块最大的蛋糕，早就已经被我们吃到嘴里了！”
    “到那个时候，凭借着我们巨大的市场占有率和品牌效应，我们照样能够持续地盈利，并且活得比谁都滋润！”
    周铭的这番话，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的蒋泽涛等人，听得目瞪口呆，醍醐灌顶。
    他们之前所有的思维，都还停留在“物以稀为贵”、“好货不便宜”的传统商业逻辑里。
    而周铭，却已经用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降维打击式的互联网思维，为红旗电视，规划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蓝图！
    刘八一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
    作为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台电视机的成本了。
    早在第一批产品下线的时候，他就已经组织财务部门，做过一次精密的成本核算。
    目前，算上从长宏精密等上游合作厂商采购的显像管、高压包等核心元器件，再加上工厂的人工、水电、管理等所有费用，分摊下来，每一台“红旗一代”彩色电视机的综合生产成本，大概在四百到四百五十块钱之间。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只卖九百块钱一台，他们每卖出一台，依旧能有近乎百分之五十的恐怖利润！单台就能净赚四百五十到五百块钱！
    这哪里是利润空间太小？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更何况，刘八一心里还有一本更远的账。
    随着上游合作厂商对新技术、新工艺的掌握越来越熟练，未来的生产效率肯定会越来越高，良品率也会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等到工厂的产量进一步扩大，形成规模效应之后，他们向上游采购原材料的成本，必然还会进一步降低！
    到那个时候，单台电视机的利润空间，还能往上再提一提！
    “我同意！”刘八一第一个表态，“铭哥说得对！咱们有最好的技术，就该用最狠的价格，先把市场打下来再说！”
    “让那些还在卖黑白电视机的老厂子，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洋品牌，全都见鬼去吧！”
    “我也完全赞同！”李翠红紧跟着说道，“这个定价，明天一公布，绝对能在全国引起哄动！”
    蒋泽涛更是心服口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明天沪市这边的销售，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
    “好！”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立刻行动起来！”
    会议一结束，刘八一和李翠红两人立刻通过电报和长途电话，向远在蓉城、燕京、羊城等其他五个核心销售区的红旗商店经理，下达了总部的最终指令。
    “听好了！总部最终定价，红旗第一代彩色电视机，全国统一零售价——九百元整！”
    “我再重复一遍，九百元！不是一千九，也不是九千！”
    电话那头的各个分店经理，在听到这个价格时，反应和刚才的蒋泽涛如出一辙，一个个的全都傻了，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刘八一又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着重叮嘱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立刻通知下去，传达到每一个销售人员！”
    “所有商店，必须严格按照九百块的标价进行销售！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私自涨价！也绝不允许搞任何形式的折价促销！”
    “我们红旗科技要做到，全国一盘棋，全国一个价！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随着一道道指令的下达，一场围绕着“九百元彩电”的战前总动员，在全国六大城市，同步展开。
    ……
    沪市，金陵路步行街，红旗商店。
    作为全国市场的旗舰店和本次销售的主战场，这里的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沪市红旗商店的新任经理陈明压力很大。
    他是红旗科技从内部培养提拔起来的第一批管理干部，年轻有为，执行力极强。
    此前，沪市的销售事务一直由蒋泽涛亲自代理，如今整个销售渠道已经完全理顺，蒋泽涛便将这个重要的位置，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这个年轻人。
    当陈明从蒋泽涛那里，接到了总部关于最终定价的通知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0节

    “蒋总……您是说……九百块？”陈明怀疑着问道，“而且还不允许加价销售？”
    “对，九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蒋泽涛说道：“你不用问为什么，只需要百分之百地去执行！”
    “是！我明白了！”陈明立刻回应道。
    陈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自己手下那群同样在焦急等待最终定价的员工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果不其然，整个店里瞬间就炸了锅。
    一个年轻的销售员忍不住凑到陈明身边，压低了声音吐槽道：“陈经理，这……这是不是搞错了啊？”
    “咱们这台十四寸的红旗彩色电视机，我前两天亲自调试过，那画面，那色彩，简直绝了！”
    “不管是显示效果还是做工质量，都比摆在隔壁友谊商店橱窗里，那台卖两千多的东洋索尼电视机还要好上一大截！”
    “这么好的东西，咱们居然只卖九百块？这价格明天只要一公布出去，我敢说，整个沪市的人都得疯了！咱们店的门槛，非得被踏破了不可！”
    陈明用严肃语气说道：“总部的定价，自有总部的道理。”
    “老板是怎么安排的，咱们就怎么卖！都别在这里瞎琢磨了，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总部的指示，不折不扣地执行到位！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整个沪市红旗商店内，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十台崭新的、作为展示样机的红旗彩色电视机，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仓库里搬了出来，摆放在了门店最醒目、最核心的“c位”展示区。
    按照陈明的指挥，其中五台电视机，连接上了录像机，开始循环播放当时最火爆的武打电影《少林寺》。
    那拳拳到肉的打斗场面，通过红旗电视机清晰艳丽的色彩表现出来，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另外五台电视机，则全部接通了天线，分别锁定了沪市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的信号。
    屏幕上，无论是新闻联播里主持人那严肃的面庞，还是电视剧里演员们生动的表情，都被还原得栩栩如生，色彩饱和度恰到好处，看得人赏心悦目。
    通过播放电影录像和实时电视节目这两种方式，红旗电视机那卓越的色彩显示效果，被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组工作人员，则在紧张地制作着价格标签。
    一张张醒目的红色卡纸，被裁剪成统一的尺寸，然后用最工整的字体，在上面清晰地写下了那个足以颠覆市场的价格——“900元/台”。
    不只是在沪市。
    在遥远的燕京、在繁华的羊城、在江边的江州……全国其他五座城市的红旗商店里，也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所有的经理和工作人员们，都在为了迎接第二天的正式开售，连夜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他们忙碌的身影，在深夜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夜，对于红旗科技的所有人来说，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十一月十一日，清晨八点整。
    金陵路上的红旗商店，准时拉开了紧闭的卷帘门，正式开门营业。
    经理陈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拿着一桶浆糊，将几张提前准备好的巨大海报，工工整整地贴在了门店入口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的设计，极其简约。
    红色的底面上，只有一行醒目的白色大字——“红旗彩色电视，期待与你相遇”。
    简单，直接，却又充满了力量。
    这也是周铭特意要求的。
    他给红旗科技的第一代彩色电视机，起了一个最直白，也最容易被记住的名字，就叫“红旗彩色电视”。没有添加任何花里胡哨的编码或者型号。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消费者的心中，建立起最直接的品牌认知——只要看到这台电视机，你就能立刻知道，这是红旗牌的，是咱们夏国人自己造的彩色电视机！
    而更绝的，还在后面。
    按照周铭的另一个“特别指示”，陈明指挥着员工，在那个摆满了十台红旗彩色电视机的核心展示区旁边，又腾出了一块空地。
    紧接着，几名员工从仓库里，又搬出了几台包装完好的电视机。
    但那几台电视机的外包装上，印着的却不是“红旗”的标志，而是“sony”和“panasonic”的英文字样！
    这几台，正是周铭特意让蒋泽涛，提前从市场上花高价购买回来的，索尼和松下在1982年最新、最先进的彩色电视机型号！
    这几台东洋电视机，也被摆放在了展示台上，并且同样接通了电源，播放着与红旗电视机完全相同的电视节目。
    最后，陈明在这些东洋电视机的旁边，贴上了一个用白纸黑字打印出来的醒目标识，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不作销售，仅供对比展示。”
    这一手操作，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这已经不是暗含着对索尼、松下的回应了，这几乎是把战书，直接甩在了对方的脸上！
    陈明那一手“公开处刑”式的对比展示，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其产生的连锁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
    由于红旗科技在此前的整整半个月里，不计成本地在全国各大电视台和地方媒体上，反复轰炸着那句“十一月十一日，与你相约”的神秘广告，早已将民众的好奇心，吊到了嗓子眼。
    今天，正是谜底揭晓的日子。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沪市金陵路上的红旗商店门口，就已经自发地聚集起了不少闻讯而来的民众。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都想亲眼看看，这个把牛皮吹上天的红旗科技，到底要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当商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准时升起，当门口那张写着“红旗彩色电视”的巨大海报被贴出来时，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是彩电！真的是彩电！”
    “我就说嘛！红旗科技肯定是要卖电视机！”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前段时间，红旗科技在沪市悄无声息地试卖了一百台九百块钱的彩电，这件事虽然没有大范围声张，但在某些消息灵通的圈子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当时，很多人都是事后才听到消息，一个个捶胸顿足，暗自后悔自己“下手晚了”、“没早点知道消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百台物美价廉的彩电，被少数幸运儿抢购一空。
    现在，红旗科技居然真的再次上架了这款传说中的彩电！
    所有人的心中，都按捺不住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激动和期待！
    店外看热闹的民众，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成了迫不及待的潜在顾客。
    他们像是潮水一般，陆陆续续地涌进了宽敞明亮的红旗商店。
    第424章 抢爆了！
    人群之中，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有穿着蓝色工装、身上还带着机油味的国营工厂老师傅；
    有穿着中山装、气质严谨的机关单位职员；
    也有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学校老师和医院医生；
    甚至，人群中还有几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
    其中一位名叫廖勇飞的教授，更是利用今天没有课，早早的就来到红旗商店。
    老教授也需要电视啊！家里的那台黑白电视已经被孙子嫌弃了！
    孙子要看彩色画面的动画片。
    一进店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中央那个“c位”展示区，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十台正在播放着清晰画面的红旗彩色电视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一名膀大腰圆、一看就是体力劳动者的工人师傅，指着其中一台正在播放沪市本地电视台节目的红旗电视机，扯着嗓子，满脸震惊地大声嚷嚷道：“我的乖乖！这……这色采也太鲜亮了吧！”
    “你们看那主持人的脸，红是红，白是白的，跟真人一样！比我邻居家那台花了快两千块钱买的洋鬼子电视，画质看着还要清晰得多！”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伙子，眼尖地看到了旁边那个特殊的“对比展示区”，立刻兴奋地接话道：“大哥，你还别说！巧了不是？洋鬼子的电视，不就在隔壁摆着吗？咱们直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过去看看！”
    “走走走！正好看看，这国产的和进口的，到底有多大差距！”
    一时间，人群“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那个摆放着索尼、松下电视机的对比展示区，将红旗电视和那几台东洋电视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当两台电视机，播放着完全相同的电视节目，并排摆放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视觉上的差距，简直就是一目了然，根本无需任何语言的修饰。
    “嚯！还真是！”刚才那个工人师傅，瞪大了眼睛，指着两台电视的屏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们快看！同样是中央台的节目，红旗电视这边，主持人的领带是鲜红色的，看着就喜庆！再看索尼那边，那红色，怎么感觉有点发暗，跟猪肝色似的？”
    “没错没错！而且你看画面的清晰度！红旗电视这边，连主持人脸上的一点小褶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索尼那边，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整个画面都有些模糊！”
    现场的惊叹声。
    不少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在亲眼见证了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画质对比后，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他们开始主动地向旁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询问起了最实际的问题：
    “哎，同志，问一下啊，这电视机，现在就能买吗？”
    “对啊，怎么付款？是交现金，还是用票？”
    人群中，一个耳朵特别尖的大妈，又有了新的发现。
    她指着红旗电视机两侧的音响部位，一脸惊喜地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光看画面了！你们仔细听听这个声音！这声音听着也太舒服了！我站在这里，感觉就像是被声音给包围起来了一样，前后左右，到处都有声音传过来。”
    “大娘，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立体感！”一个小伙子补充说道。
    “你再听听隔壁那台索尼的，那声音干巴巴的，就跟我们家那台破收音机一样，一点层次感都没有！”
    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声音上的巨大差异。
    另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的中年男人，也深有同感地补充道：“这位大姐说得没错！不光是声音好，这色彩的还原度，也实在是太正了！”
    “我家里有个邻居，前不久托关系搞到一台松下的彩电，宝贝得不得了。”
    “我去看过一次，以前还觉得他家的电视真好，可是现在一对比，才发现他们那个电视机，看什么红色，总感觉有点发暗，失真得厉害。”
    “你们再看这台红旗电视的红色，多鲜亮，多正！跟咱们国旗的颜色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经过画质、音质、色彩还原度等全方位的公开对比之后，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和自豪的结论，开始在人群中迅速发酵、蔓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1节

    “我的天，以前总觉得，东洋的索尼、松下，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电视机了，做梦都想买一台。现在亲眼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谁说不是呢！他们的电视机，不管是显示效果、色彩还原，还是声音的质感，全都被咱们自己的红旗电视，给比下去了！”
    “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电视，居然比东洋鬼子的还要厉害!！”
    然而，真正将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的，还不是这卓越的产品性能。
    而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数字。
    “哎……你们……你们快看那个价格标签！”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红旗电视机右上角那张醒目的红色卡纸，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上面写的是……九百块？”
    “什么？九百？！”
    “我没看错吧？是九百，不是一千九？”
    这个价格一被念出来，整个商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议论声！
    “居然真的只要九百块钱？！我还以为，上次那一百台，是搞活动的特价！没想到，这正式销售了，还是这个价格！”
    “我的老天爷啊！性能全面超越两千块的索尼，结果价格还不到人家的一半？这……这红旗科技的老板，是疯了吗？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啊！”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我感觉，这次摆出来的这批电视机，比上次试卖的那批，质量还要更好一些！外观都不一样了，外观看着更结实一点！”
    “你们看这个画面，好像比我上次看到的，还要更清晰，更亮堂！结果价格居然一分钱没涨！这也太实在了！”
    议论声中，人们的心态，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人，还在震惊和观望，觉得这事儿好得有些不真实，不敢轻易相信。
    但另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沪市，作为改革开放后，经济最活跃的城市之一，从来就不缺有钱、有胆识的人。
    人群中，就有不少脑子活络的小商贩和民营企业主。
    其中，一个在金陵路上卖了十几年包子，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商贩，名叫王健。
    他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积蓄，正琢磨着给下个月就要结婚的宝贝儿子，买一台当时最时髦、最有面子的彩色电视机，当作新婚彩礼。
    当他亲眼见证了红旗电视那无与伦比的性能，和那石破天惊的价格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买！必须立刻买！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凭借着常年揉面的力气，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里，挤出了一条通路，第一个冲到了柜台前。
    “同志！同志！”王健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布兜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用猴皮筋捆着的“大团结”，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气喘吁吁地对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人员喊道，“别愣着了！我要一台！就这台电视机！我这就给钱！你们能不能尽快给我送到家里去？”
    王健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和他那简单粗暴的付款方式，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
    “哎呀！有人开始买了！”
    “还是不要票!不要票!只用给900就是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没了！”
    所有人都还清晰地记得，上次那一百台电视机，就是因为大家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转眼之间，就被抢购一空的惨痛教训！
    谁也不敢保证，这次的货源，是不是也跟上次一样，是限量的！
    一时间，所有有购买计划，并且手头有足够现金的人，全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收银台的方向挤了过去，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再也抢不到了。
    而那些钱暂时不够，但又有强烈购买需求的消费者，比如那些机关职员、国营工厂的工人们，则赶紧围住了其他的销售人员，焦急地询问起了另一件事。
    “同志，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个电视机，支持分期付款吗？”
    “对对对！我们单位可以开证明！你看我们这种有稳定工作的，能不能先付一部分钱，把电视机提走，剩下的钱，每个月从工资里扣？”
    红旗科技，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后路。
    只要有正式工作的，用工作证明和自己的身份证件就能够贷款分期购买。
    一时间，整个沪市红旗商店，彻底陷入了一片忙碌到近乎混乱的火爆状态。
    有趣的是，店里的销售人员们，那些经过严格培训，早已将电视机性能讲解话术背得滚瓜烂熟的姑娘小伙子们，此刻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屠龙之技”，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现场的消费者，根本就没几个人关心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
    “同志，不用介绍了！红旗科技的牌子，我们信得过！”
    “对！上次试卖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质量杠杠的！售后也有保障！你就直接告诉我，现在还有没有货？”
    “什么时候能给送到家？”
    开玩笑！性能？还需要讲解吗？
    隔壁那几台价值两千多块，被当成“反面教材”公开处刑的索尼和松下电视机，就是最好的性能说明书！
    连洋鬼子最顶尖的产品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更何况，红旗科技这个品牌，经过前段时间收音机和电风扇的热销，早已在沪市民众心中，树立起了“质量好、价格实在、服务周到”的金字招牌。
    大家现在最关心的，根本不是电视机好不好，而是——自己能不能抢到！
    整个商店里，工作人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能长出八只手来。
    收银台前，负责收钱登记的小姑娘，点钱点到手抽筋，登记本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写了一页又一页。
    打包区，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台台崭新的电视机，从包装盒里取出，通电测试，确认无误后，再小心翼翼地用泡沫和硬纸板重新打包固定，忙得满头大汗。
    门店外，原本提前准备好的五名骑着三轮车的送货师傅，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刚把一批货装上车，还没等蹬出几步，店里就又打包好了新的一批，等着他们回来运输。
    然而，即便如此，送货的效率，也远远跟不上销售的速度。
    按照原计划，买了电视机的顾客，需要登记好地址，然后耐心等待送货师傅送完前一批，再回来取货，按顺序配送。
    可现场的火爆情况，让很多人根本等不及！
    “师傅，还要等多久啊？下一趟能轮到我家吗？”
    “什么？前面还排着十几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行不行！我等不了！万一等你们送货的时候，店里没货了怎么办？上次就是这么错过的！”
    一个急性子的中年男人，看着店里堆积如山的电视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挤到打包区，对着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同志！别给我排队了！我自己来拿！我自己有车！”
    说着，他竟然真的自己动手，一把抱起一台刚刚打包好的电视机，像是抱着个宝贝疙瘩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外走，连商店免费提供的送货服务都不要了！
    他的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瞬间启发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啊！咱们可以自己拿啊！”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我自己搬回去就行！”
    “我单位有辆板车，我去借来用！”
    一时间，店里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
    许多刚刚付完款的顾客，纷纷效仿，直接自己动手，抱着、扛着、抬着电视机，就往自己家里走。金陵路上，随处可见抱着“红旗彩色电视”包装箱的老百姓。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抢购年货还要夸张！
    第425章 愤怒，愤怒极其愤怒
    商店三楼的办公区里，周铭、李翠红、蒋泽涛等人，也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那堪称盛况的抢购场面。
    刘八一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下那攒动的人头，和不断被搬走的电视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目瞪口呆地对身边的周铭说道：“我的天……铭哥，我真没想到，这沪市人的消费水平，居然这么高！”
    “九百块钱一台的电视机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跟买大白菜一样！”
    周铭说道：“八一，这你可就想错了。不是沪市人的消费水平高是一方面，此外我们的定价也很重要。”
    “你想想，要是我们把价格定在一千五，甚至两千块，那今天，肯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了。”
    “那时候，能买得起的，就只有少数真正的有钱人，大部分的工薪阶层，就只能望而却步。”
    “但是，九百块钱这个价格，就非常微妙了。”
    “对于一个双职工家庭来说，省吃俭用一年半载，是完全有能力承受的。”
    “它刚好就在大多数家庭‘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消费能力范围之内。”
    “再加上我们电视机的质量和性能摆在那里，大家才会觉得‘物超所值’，才会愿意这么果断地下手。”
    周铭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恍然大悟。
    随后，周铭立刻转头，对刘八一安排道：“八一，沪市这边的情况，已经完全打开了。”
    “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通过电报、传真，还有长途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全国其他五个城市的红旗商店，了解他们各自的销售情况。”
    “如果他们那边的销量也很好，出现了库存不足的苗头，你立刻从江城县的总库房，调拨更多的货源，送到销售一线去！记住，千万不能让缺货，影响了我们这波销售的势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刘八一领命，立刻转身，快步朝着电信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金陵路不远的另一处地方——和平饭店，这个八十年代沪市最知名、最高档的酒店里。
    山田一郎和他的东洋团队，正百无聊赖地待在豪华的套房里。
    因为对红旗科技那句“十一月十一日有大事”的宣传，感到极度的好奇和一丝不安，他特意推迟了返回东洋的行程。
    今天一大早，他就安排了一名下属，去金陵路上的红旗商店，亲自打探一下情况。
    至于他自己，则依旧保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觉还不值得自己亲自屈尊前往查看。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从索尼驻沪市办事处这边拿到的《朝日新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那个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满脸煞白，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最基本的敲门礼仪都忘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紧急情况要向山田一郎汇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2节

    山田一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
    他看着下属那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用一种严厉的语气呵斥道：“八嘎！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吗？有话慢慢说！注意你的礼仪！”
    然而，那个下属，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他急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指着金陵路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山……山田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沪市这边……这边的红旗商店，今天早上八点钟，正式开业了！他们……他们卖的，是……是‘红旗彩色电视机’！十四寸的！！”
    “现在，整个商店门口，已经被人给挤爆了！所有人，都在抢！已经……已经抢疯了！”
    “纳尼？！”
    山田一郎在听到“红旗彩色电视机”和“疯抢”这两个关键词时，整个人震惊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夹在指间的香烟，都忘了抖动烟灰，长长的一截烟灰，就那么直挺挺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烟灰，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直到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感，他才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将那半截香烟扔在地毯上。
    他双眼赤红，急切地追问道：“他们……他们是不是限量购买的？？电视机的数量，肯定不多！对不对？！”
    此刻，山田一郎的心里，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和自我安慰。
    在他看来，这绝对不可能！
    他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彻底切断了金星厂向红旗科技输出技术的路子。
    同时，他还严格控制了索尼和松下的核心零部件，在夏国市场的所有销售渠道。
    在他看来，红旗科技就算侥幸拿到了一些零散的技术，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攻克所有的技术壁垒，实现真正的量产！
    这一定是红旗科技搞的噱头！
    他们最多，也就生产个一两百台，搞搞饥饿营销的活动，目的就是为了提升一下自己那可怜的品牌名气而已！
    对索尼和松下的市场地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下属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击得粉碎。
    那个下属，被山田一郎狰狞的表情吓得混身发抖，他急急忙忙说道：“不……不是的，山田先生！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红旗科技……他们是完全不限量销售的！只要给钱，就能买！”
    “我……我在那里，就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粗略地数了一下，他们卖出去的电视机，最少……最少也有三百多台了！”
    “轰——！”
    三百多台！
    而且还是不限量销售！
    这两个信息，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山田一郎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完全没料到，在自己眼中那个“不入流”的红旗科技，居然真的拥有了稳定量产高品质彩色电视机的能力！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下，山田一郎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再也顾不上自己那可笑的高傲和姿态，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必须亲眼去看看！
    “快！快！”他慌忙地对着房间里其他同样目瞪口呆的东洋团队成员，大声命令道，“所有人！现在！立刻！跟我去红旗商店！我们必须亲自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第一个冲出了房间，带着他那群同样惊慌失措的下属，急匆匆地，朝着金陵路红旗商店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田一郎带着他那群同样惊慌失措的下属，几乎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从和平饭店，赶到了金陵路上的红旗商店。
    然而，当他们真正抵达目的地时，眼前那堪称恐怖的景象，还是让这群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东洋精英们，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集体愣在了原地。
    只见红旗商店的门口，早已不是“人多”能够形容的了。
    那简直就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拥挤程度，比他们东洋高峰时期的地铁还要夸张！
    更让他们感到心脏骤停的是，从那拥挤的人潮中，不断有心满意足的顾客挤出来。而这些人的手里，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抱着一个印着鲜红色“红旗”标志的巨大纸箱！
    一台，两台，三台……
    那些崭新的电视机，就像是流水线上不要钱的产品一样，源源不断地，被兴奋的顾客们，从店里抱走、扛走、抬走！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任何限量的迹象！
    这一幕，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山田一郎和同行的松下公司负责人的心上。
    山田一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红旗科技的备货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两百台的噱头活动，这是一个……这是一个足以颠覆市场的，成熟的量产产品的正式发售！
    同行的几名日方下属，和那位松下公司的负责人，脸色也全都变得惨白。
    他们急急忙忙地将目光，投向了山田一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山田一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水来。
    此刻，他的内心，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和根深蒂固的怀疑所填满！
    在他看来，这群夏国企业，简直就是一群完全不按“规则”出牌的野蛮人！
    他们根本不尊重东洋企业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和知识产权！
    他坚信，红旗电视，一定是彻头彻尾地盗用了索尼和松下的核心技术！
    否则，以夏国那落后的工业基础，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实现如此大规模、高质量的量产？
    这绝对不可能！
    强压着心中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气，山田一郎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第一个冲进了红旗商店。
    然而，店里那更加火爆、更加疯狂的场景，再一次让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陷入了停滞。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将中央的电视展示区，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更多的人，在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手里攥着厚厚的钞票，脸上挂着焦急而又期待的表情。
    山田一郎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展示区最中央的，无比熟悉的“sony”标志！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直冲天灵盖！
    他误会了！
    他彻底地误会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盗用，而是赤裸裸的商业欺诈！
    这个该死的红旗商店，根本就是在挂羊头卖狗肉！
    他们打着“红旗科技”的幌子，实际上，卖的却是他们索尼的电视机！
    怪不得！
    怪不得质量这么好！怪不得这么多人抢！
    刚才那些顾客，兴高采烈抱走的那些包装好的电视机，说不定就是“外面印着红旗的logo，里面装着索尼的电视”！
    想到这里，山田一郎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那些日方人员，根本不认识中文。
    他们只看到，那台索尼电视机，被无数夏国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也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顾客，抢购的就是索尼电视。
    一时间，这群东洋人纷纷义愤填膺，用日语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红旗科技怎么能这么无耻！”
    “他们这是在公然销售我们的产品！”
    山田一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脱口而出地咆哮道：“八嘎——！”
    他那尖锐而愤怒的日语吼声，虽然没几个人能听懂，但那股暴怒的气势，还是让周围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片刻，齐刷刷地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发疯的“小日子”。
    山田一郎指着那台索尼电视机，用日语大声地指责着：“红旗科技，你们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诈！挂羊头，卖狗肉！你们怎么敢，怎么敢未经我们索尼株式会社的任何许可，就公然销售我们的电视机！”
    他环顾四周，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急切地用日语喊道：“谁会中文？翻译！我的翻译在哪里？！”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红旗商店的店员，或者经理，当面对质！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夏国企业的无耻骗局！
    这时，他团队里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怯生生地站了出来，小声说道：“山田先生……我……我之前在夏国出过差，为了方便工作，自学过一段时间的中文，简单的对话，我……我能翻译！”
    “好！”山田一郎一把将这个名叫“佐藤”的年轻小伙子，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指着店里的工作人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佐藤说道：“佐藤君！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他们的负责人！用最严厉的措辞，给我进行严正交涉！”
    “问他们！为什么，未经我们索尼和松下公司的允许，就敢擅自销售我们两个品牌的电视机！还无耻地打着他们红旗科技的幌子！让他们立刻给出一个解释！”
    “哈伊！”佐藤重重地鞠了一躬，立刻朝着展示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佐藤走到那个展示区前，当他看清楚那台索尼电视机旁边，那个用白纸黑字写着的标识之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种尴尬的猪肝色。
    第426章 这个利润，赢麻了！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迟迟不敢动弹。
    山田一郎在后面等得心急如焚，见状，立刻不耐烦地催促道：“佐藤！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去啊！去质问他们！”
    被山田一郎这么一吼，佐藤才混身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支支吾吾地，用一种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实情：
    “山……山田先生……”
    “那台……那台索尼和松下的电视机……它们旁边的汉字标识上，写……写着的是……”
    “‘仅作对比参考，不对外销售’。”
    “他们……他们实际卖的，是摆在旁边的……那些红旗电视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3节

    “……”
    佐藤的这番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山田一郎听来，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整个东洋团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这个时候，山田一郎等人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商店一样，将目光，从那台作为“背景板”的索尼电视机上，艰难地挪开，投向了那些真正的主角——那十台正在同步播放着节目的红旗彩色电视机。
    只看了一眼，山田一郎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无论是画质的清晰度、声音的质感，还是机身外观那精致的做工……
    那十台红旗电视机，所展现出来的综合素质，都远远地，将旁边那台作为对比的索尼、松下最新款电视机，甩在了身后！
    山田一郎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脚步踉跄地，走上前去。
    他将自己的脸，几乎贴在了红旗电视和索尼电视的屏幕前，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对比着两台电视机的显示效果。
    结果，是那么的清晰，又是那么的残忍。
    红旗电视的色彩，更加鲜艳、饱满，充满了活力。
    红旗电视的画面细节，更加清晰、锐利，纤毫毕现。
    甚至，连播放电视节目时，从两侧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充满了环绕的立体感，仿佛身临其境。
    而反观自己引以为傲的索尼电视……
    在红旗电视的衬托下，简直就像是一个发育不良的早产儿，画面灰暗，声音干瘪，毫无生命力可言。
    山田一郎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又惊又乱，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一个在他眼中，还处于“工业蛮荒时代”的夏国企业，居然真的能做出，比他们大东洋帝国，最先进的索尼和松下，还要更加出色的电视机！
    这……这已经不是技术盗用的问题了！
    这根本就是……超越！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式的超越！
    这时，山田一郎才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真实情况。
    他看到，在商店的柜台后面，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崭新的红旗电视机包装箱。工作人员们，正在手脚麻利地，给一台台刚刚经过通电测试的合格电视机，进行最后的打包。
    他还看到，有些等不及送货的消费者，直接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将那个巨大的电视机包装箱，结结实实地捆在自己的后背上，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仅仅是在这家商店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山田一郎就亲眼看着，超过十台红旗电视机，被兴高采烈的顾客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带离了这里。
    他身后的那些日方下属们，此刻也全都看傻了，一个个面如死灰，彻底慌了神。他们纷纷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山田一郎。
    “山田先生……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这……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山田一郎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他的目光，又无意间瞥到了红旗电视机上，那个醒目的，用红色字体标注的价格标签。
    ——900元。
    而他们索尼、松下同尺寸的电视机，在夏国市场的售价，是多少？
    是两千多块！还需要外汇券！
    两者之间那悬殊到令人绝望的价格差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山田一郎那高傲的神经。
    他铁青着脸，沉默了良久，然后，突然转过头，用一种嘶哑的声音，问身边的下属：
    “你们……你们谁的身上，带了人民币？”
    山田一郎那嘶哑而又突兀的问话，让周围的下属们都愣了一下。
    人民币？
    带了，但不多。
    这次他们东洋团队前来夏国，一个个都端着极高的架子。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代表着先进技术和强大资本的“上国来使”，前来“视察”夏国这个落后的合作伙伴。
    按照惯例，他们在夏国的一切开销，都应该由金星电视机厂那边，毕恭毕敬地，全权负责。
    所以，除了少数人为了买点纪念品，兑换了少量的人民币之外，大多数人的钱包里，装的都是日元或者美金。
    听到山田一郎的问话，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钱包。
    “山田先生，我这里有五十块！”
    “我这里还有一百二！”
    “我……我只有二十块零钱了……”
    松下那位负责人也黑着脸，从自己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沓人民币，数了数，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三百块。”
    一群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东洋精英，就这么在红旗商店拥挤的人群中，像一群落魄的乞丐一样，你十块，我二十地，现场凑起了钱。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凑了半天，总算是凑够了九百多块钱。
    山田一郎将那沓皱巴巴，还带着不同人体温的钞票，塞到了那个懂中文的下属佐藤手里，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佐藤君，去！给我买一台！买一台这个红旗电视机！”
    “哈伊！”佐藤接过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挤进了排队付款的人群。
    然而，他们这群人的异常举动，早就引起了店里工作人员的注意。
    一个眼尖的店员，发现这几个穿着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小日子”，从进门开始，就举止奇怪，叽里呱啦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日语，时而暴怒，时而震惊，现在居然还要凑钱买电视。
    他立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赶紧将情况，报告给了正在现场维持秩序的门店经理陈明。
    陈明一听，有几个东洋人在店里行为诡异，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今天开业第一天，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恰好，蒋泽涛也在店里来回巡查，确保一切顺利。
    陈明赶紧跑过去，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蒋泽涛。
    蒋泽涛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群人，很可能就是之前周铭提到过的，去金星电视机厂找麻烦的那帮东洋人！
    他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这帮家伙，想干什么？”蒋泽涛心里嘀咕着，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刻转身，快步跑上了三楼的办公室，向周铭请示。
    “铭哥！铭哥！”蒋泽涛推开门，有些气喘地说道，“楼下……楼下来了几个日本人！就是之前去金星厂的那帮人！他们在店里叽里呱啦地闹了半天，现在，居然还想买我们一台电视机！您看……这电视，咱们卖，还是不卖？”
    办公室里，周铭正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蒋泽涛的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然说道。
    “哦？鱼儿上钩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走，下去看看。”
    随后，周铭带着李翠红、蒋泽涛等人，一起走下了楼。
    刚到二楼的楼梯口，周铭就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脸色黑如锅底，显得格外突兀的山田一郎一行人。
    从他们那标志性的“躬匠精神”站姿，和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再结合之前从金星厂那边了解到的情况，周铭百分之百可以断定，这帮人，就是索尼和松下派来，调查所谓“技术外泄”的那个东洋团队。
    蒋泽涛凑到周铭身边，再次小声地询问道：“周总，您看……要不要找个理由，不卖给他们？”
    周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极为大度的语气，朗声说道：“卖！为什么不卖？”
    “人家远来是客，想买我们的产品，是对我们红旗科技的认可嘛！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没有把顾客往外推的道理。”
    “他们想买回去研究，就让他们随便研究！我们的技术，不怕看，更不怕学！我们欢迎任何形式的正当竞争！”
    周铭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自信和底气。
    蒋泽涛瞬间就明白了周铭的意思——这是阳谋！这是绝对的技术自信！
    我们的电视机，就摆在这里，性能、价格，全都碾压你们！
    我不仅要卖给夏国的老百姓，我还要卖给你们这些竞争对手！
    让你们亲手把我们超越你们的证据，给买回去，好好地，仔细地，绝望地研究！
    “不过嘛！”
    周铭又说道：“给他们说，没有送货的，让他们自己背回去。”
    于是，在周铭的授意下，佐藤十分“顺利”地，用那凑来的九百多块钱，买到了一台崭新的红旗彩色电视机。
    “没有送货的！那我们怎么拿回去!”佐藤在和店员反复交涉。
    店员的态度一往如既礼貌：“实在不好意思，先生，前面的订单太多，送货的来不及，也不是不可以送货，但是要请你们等一下。”
    佐藤：“那要等多久？”
    店员说道：“今天恐怕不行，明天得看情况。”
    明天？
    怎么能够等到明天！
    佐藤急忙把这件事给山田一郎汇报。
    山田也不可能等到明天再把电视拿回去。
    就指着佐藤说道：“你背！”
    佐藤：“啊！！我？？”
    “就是你，你会汉语，你背。”
    当山田一郎等人，在周围顾客们异样的目光中，满心郁闷地，背着红旗电视机，灰溜溜地离开商店。
    ……
    这场从清晨就开始的抢购狂潮，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原本计划晚上八点准时关门的沪市红旗商店，因为源源不断前来咨询和购买的顾客，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关门时间。
    直到晚上十点，送走了最后一位恋恋不舍的顾客，店员们才终于拉下了那扇沉重的卷帘门。
    “哗啦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4节

    卷帘门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店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虽然已经累得腰酸背痛，嗓子沙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奋。
    关门后，蒋泽涛拿着算盘和厚厚一沓的销售登记本，开始连夜统计今天的销售数据。
    办公室里，只有算盘珠子被拨得“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过了许久，蒋泽涛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梦幻般的表情，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铭哥，算……算出来了！”
    “我们沪市店，今天一天，总共卖出去了……两千三百台电视机！”
    “总营收，是……是两百零七万元！”
    “按照您之前说的，每台电视机四百五十块的利润来算，我们……我们今天一天的纯利润，就达到了一百零三万五千元！”
    “轰——！”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整个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
    销售额破两百万！纯利润破一百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凤毛麟角的年代，这组数据，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虽然有不少电视并不是个人用户买的，而是有一些倒爷倒腾货物，但是这个成绩也太震惊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沪市店的惊人业绩中时，负责汇总全国各地销售数据的刘八一，也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电报和长途电话，统计出来的报表，走了进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激动，但更加沉稳的语气，汇报道：“周总，全国其他五个城市销售点的数据，也全部汇总完毕了！”
    “除我们沪市外，其他五个城市，今天总共卖出去了四千二百台电视机！”
    “也就是说，在今天，十一月十一日，我们红旗科技全国六个销售点，总共销售了……六千五百台电视机！”
    “全国总营收，为五百八十五万元！”
    “全国总利润，为……两百九十二万五千元！”
    第427章 属于老百姓的狂欢
    如果说，刚才沪市店的数据，是一颗深水炸弹。
    那么，此刻全国的总数据，就是一颗足以震动整个夏国商界的……原子弹！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翠红、蒋泽涛、陈明……所有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天，赚了将近三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在赚钱了，这简直就是在印钱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卧槽！这这这……”
    “太牛了！”
    所有人都激动地欢呼着，呐喊着。
    李翠红更是早就有所准备，她笑着拍了拍手，说道：“大家先别光顾着激动！我早就料到今天会开门红，特意让后厨准备了庆功宴！”
    说着，她就和几个店员，从后面的仓库里，搬出了一箱箱冰镇的啤酒，还有一大堆用油纸包着的，香气四溢的烤羊肉串和各种零食。
    很快，三楼的办公区，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庆功派对现场。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大口地喝着啤酒，一边大口地撸着烤串，兴奋地讨论着白天的销售盛况。
    周铭笑着举起酒瓶，和每一个人都碰了一下，然后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开始冷静地，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今天的成绩，值得庆祝。但是，大家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周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仅仅只是我们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多，也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我们。”
    他看向蒋泽涛和刘八一，叮嘱道：“首先，是销售流程的优化。”
    “今天第一天，场面有些混乱，暴露出了我们一些准备不足的问题。比如打包效率、送货安排等等。接下来，你们要尽快拿出一套更高效的方案来，确保顾客的购物体验。”
    接着，他又说道：“其次，是售后保障。”
    “东西卖得好，眼红的人，肯定不会少。我敢打赌，从明天开始，各种明里暗里的嫉妒，甚至是恶意的捣乱，都会接踵而至。”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要保持自己的战略定力。记住，服务，永远是我们的第二生命线。”
    “就算偶尔需要吃点小亏，比如应对一些恶意的破坏和退换货，只要不影响我们红旗科技的大局，都可以妥善处理。”
    最后，周铭的目光，落在了刘八一的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八一，市场已经打开了，接下来，就是产能和研发的问题了。”
    “你回去之后，立刻跟进生产线，让公司尽快增加量产规模。”
    “你要知道，显像管电视，未来十年都是畅销品，不会被市场逐渐淘汰。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抢占这个庞大的市场！”
    “同时，你还要集中公司的所有科研人员，尽快给我攻克技术难关，研发出十七寸、十九寸，甚至是二十寸以上的，更大尺寸的电视机！”
    “未来的市场，肯定有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必须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刘八一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周铭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周铭满意地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说道：“我明天就返回江州，亲自去统筹后续的生产和研发工作。沪市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
    就在红旗商店三楼，众人举杯欢庆的时候。
    在沪市的某个机关单位家属区里，另一场“盛会”，也在上演。
    沪市商业局的副局长，曹有利，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去红旗商店，抢一台传说中的红旗彩色电视机。
    作为商业局的领导，曹有利的消息，自然比普通人要灵通得多。他早就听说了红旗科技的这款彩电，性能超群，价格公道。
    虽然九百块钱，对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也绝对是一笔巨款。
    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申请分期付款。
    但是，曹有利这代人，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更习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不喜欢欠账。于是，他一咬牙，直接取出了家里大半的积蓄，付了九百块的现金，硬是自己把那台宝贝电视机，给抱回了家。
    当曹有利抱着那个巨大的“红旗彩色电视”包装箱，出现在家属区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哄动。
    不少街坊邻居、单位的同事和下属，都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羡慕和好奇。
    “哎哟！老曹！你这……这是把红旗彩电给搬回来了？！”
    “曹局长，您可真行啊！我听说今天早上五点就有人去排队了，您居然真的给买着了？”
    “快让我们看看！听说那画质，比东洋人的索尼还要好！是不是真的啊？”
    曹有利看着众人那羡慕的眼神，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排了一上午的队，总算是给抢到了一台。画质嘛，确实没得说，比我之前在友谊商店里看到的那些进口货，还要清晰得多！”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起哄、羡慕和“想开开眼”的强烈要求下，曹有利也是个爽快人。他干脆一挥手，说道：“行！光说不练假把式！走！咱们就在院子里，给大家伙儿现场直播！”
    说完，他索性不往楼上搬了，直接把电视机，搬到了家属院中央的那片空地上，从一楼的邻居家，接了一根长长的电线。
    当他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的那一刻。
    当那清晰、鲜艳的彩色画面，第一次，在这个老旧的家属院里亮起的时候。
    所有围观的人，都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哇——！”
    当那清晰、鲜艳的彩色画面，第一次，在这个老旧的家属院里亮起的时候，所有围观的人，都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一下，动静闹得更大了。
    原本只是周围几户邻居在围观，现在，整个家属院，都被彻底惊动了。
    楼上楼下，但凡是在家的人，无论是在做饭的，还是在看书的，甚至是一些已经准备上床休息的老人，都纷纷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块发光的“彩色屏幕”时，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披上件衣服就匆匆跑下了楼。
    就连那些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小屁孩们，也瞬间停止了玩耍，一个个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飞快地凑了过来，睁着一双双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能播放彩色小人的“神奇盒子”。
    不过片刻功夫，曹有利的身边，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整个家属院，变得比过年还要热闹。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部经典的国产动画片《大闹天宫》。
    那活灵活现的美猴王，那五彩斑斓的花果山，通过红旗电视机那卓越的画质，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的天呐！这……这颜色也太鲜亮了吧！跟电影院里看的一模一样！”一个大妈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赞叹道，“这可比黑白电视机，好看太多了！”
    “何止是好看！”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专业的口吻说道，“你们看这画面的清晰度！孙悟空脸上的猴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技术，不得了啊！”
    他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没错！老张家上个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一台东洋电视，我去看过，那画面灰蒙蒙的，颜色也怪得很，看着费劲！跟曹局长这台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
    “就是就是！我早就听说红旗科技的电视好，没想到居然这么好！”
    “这下，谁还买那又贵又不好看的洋玩意儿啊！”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跟曹有利关系不错的同事，挤上前来，一脸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老曹，你这台宝贝，花了多少钱啊？是不是还得要工业券、外汇券什么的？”
    这个问题，瞬间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曹有利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清楚，像这种顶级的“大件儿”，性能好是一方面，价格和购买难度，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5节

    曹有利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九根手指缓缓说道：
    “九百块。”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什么票都不要。”
    “……”
    整个家属院，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直勾勾地看着曹有利。
    过了足足三秒钟，人群才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彻底爆发了！
    “多……多少？九百块？！”
    “我没听错吧？这么好的彩色电视机，只要九百块钱？！”
    “而且还不用票？！我的天！这……这也太值了吧！”
    这个价格，和“不用票”这个条件，所带来的冲击力，甚至比刚才那惊艳的画质，还要震撼一百倍！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台进口的十四寸彩电，黑市价格动辄两三千，还需要各种稀缺的票证，普通家庭，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一台性能全面超越进口货的顶级国产彩电，居然只卖九百块，还敞开了供应！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彩色电视机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他们这些普通工薪家庭，“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范围之内！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九百块……我们家两口子加起来，一年的工资也差不多了……省吃俭用一点，完全买得起啊！”
    “不行不行！明天我必须得去红旗商店看看！去晚了，万一抢不到怎么办？”
    一时间，整个家属院的居民们，看电视的心思都淡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必须，立刻，马上去红旗商店，把这么一台物超所值的宝贝，给搬回家！
    曹有利恐怕自己都没想到，他今天这个无心之举，竟然成了一场最成功、最接地气的“产品推介会”。
    ……
    与家属院里那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和平饭店顶层豪华套房里，那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山田一郎等人，已经将那台他们“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红旗电视机，摆放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此刻，电视机的后盖，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了里面那整齐划一、精密复杂的电路板和各种元器件。
    房间里，所有的东洋技术人员，都围在电视机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凝重表情。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工具碰撞的细微声音。
    山田一郎的脸色，铁青一片，一言不发地，盯着技术人员的操作。
    他们先是简单分析一下电视机后面的零部件，特别熟主板芯片等等。
    紧接着，他们又将一台专业的录像机，与电视机的信号输入端连接，开始播放他们专门用来测试画质的、包含了各种色彩、灰度和动态画面的标准测试片源。
    屏幕上，红旗电视机所呈现出来的画质，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锐利，色彩依旧是那么的饱满、鲜活。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那些东洋技术人员，甚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那位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山田先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包括山田一郎在内的人，从内心都能够确认。
    红旗电视机各项性能指标，全面超越索尼、松下同级别产品。
    而且拆开之后的零部件，目前没有发现直接使用松下或者是索尼的零部件。
    这个结论，比直接说红旗科技盗用了他们的技术，还要让山田一郎感到绝望和愤怒！
    第428章 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这对于一向以技术为傲的山田一郎，对于整个东洋的电子工业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奇耻大辱！
    山田一郎双眼因为忿怒而布满了血丝。
    沉默，良久的沉默。
    最终，山田一郎一字一顿地说道：
    “立刻！给索尼总部发电报！”
    “就说！夏国红旗科技，恶意盗用我们核心技术，已经成功实现量产，严重侵犯了我们的知识产权！”
    “要求索尼株式会社，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向夏国相关主管部门，发出最严厉的官方函件！勒令红旗科技，立刻停止一切侵权活动！”
    ……
    第二天一大早，一封加急的国际电报，就从沪市，发往了东洋东京，索尼株式会社的总部。
    电报的内容，经过山田一郎一夜的深思熟虑和字斟句酌，显得“言辞恳切”而又“义正辞严”：
    “夏国企业‘红旗科技’，疑似通过不正当手段，窃取并盗用我司及松下公司之核心显像技术，已成功量产十四寸彩色电视机。”
    “该产品性能优越，售价却仅为九百元（夏国货币），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据初步统计，其上市首日，全国销量已突破千余台，对索尼在夏国市场的战略布局，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并已严重侵犯我方知识产权！”
    “恳请总公司，高度重视此事！立刻向夏国政府及相关主管部门，提出最强烈的抗议和施压！务必，要让其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并对我们的损失，进行赔偿！”
    这封电报，在索尼总部激起了轩然大波。
    盛田昭夫，在看到这份电报后，勃然大怒！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在他印象中，还需要他们去“技术扶贫”的夏国，一个连合格的黑白电视机都无法大规模量产的国家，居然，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一个能够量产，并且性能超越索尼的彩电企业？
    这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和山田一郎在电报里说的一样——盗用！窃取！
    这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
    “岂有此理！”
    盛田昭夫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当即下令，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高层会议。
    会议上，当山田一郎的电报，被传阅给所有索尼的高管之后，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对我们索尼的公然挑衅！”
    “夏国人，太无耻了！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行为！”
    群情激奋之下，会议的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所有高层，一致同意：
    立刻，以索尼株式会社的官方名义，草拟一份措辞严厉的正式函件，通过外交途径，直接发送给夏国管理电视机行业的最高主管部门——国家电子工业部！
    函件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
    严正抗议夏国红旗科技的“侵权行为”，并强烈要求夏国政府，立刻对此事进行调查，责令红旗科技，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所有相关产品！
    很快这是一封措辞极为严厉的官方抗议函做了出来。
    盛田昭夫拿起那支代表着他权力的派克金笔，在三份文件的落款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的秘书恭敬地走上前，取出索尼株式会社的官方公章，蘸饱了鲜红的印泥，在盛田昭夫的签名旁，重重地，盖了下去。
    “好了。”盛田昭夫将笔放下，用一种冰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立刻，将这份函件，以三种方式，同时发送给夏国的相关部门！”
    “第一，将原件通过最快的国际航空邮件，呈送给他们！”
    “第二，立刻将函件内容，转为电报码，加急发送！”
    “第三，通过传真机，将函件的影印件，直接传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函件上罗列的那一串夏国机构名称：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国家电子工业部、国家专利局……
    随同这份最后通牒一起发送的，还有一份由索尼技术团队，连夜炮制出来的，所谓的“技术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是基于他们对之前红旗科技预售的那一百台电视机进行拆解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报告中，用一种看似专业、严谨的口吻，信誓旦旦地宣称：红旗科技的彩色电视机，在其核心技术上，存在两处严重的专利侵权行为！
    其一，是盗用了索尼引以为傲的“显像管电子枪聚焦技术”，其专利号为zl82100345.6。
    其二，是盗用了松下电器的“高压包绝缘工艺”，其专利号为zl82201278.9。
    这份报告，可以说是一份精心伪造的“罪证”。
    它将红旗电视机上一些与索尼、松下产品相似的通用技术特征，刻意地，歪曲解读为“盗用核心专利”的证据。
    在盛田昭夫看来，这已经是铁证如山！
    以夏国那落后的工业水平和专利保护意识，他们根本不可能对这份“专业”的报告，提出任何有效的反驳。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几天之后，夏国方面就会诚惶诚恐地发来道歉函，并表示会立刻查封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
    然而，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天，一封来自夏国的回函，就通过同样的方式，摆在了盛田昭夫的办公桌上。
    看到回函时，盛田昭夫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悠闲地端起咖啡，示意秘书将函件内容念给他听。
    然而，当秘书那略带困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时，盛田昭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尊敬的盛田昭夫社长及索尼株式会社：”
    “贵方所发函件及相关附件，我方均已收悉。”
    “关于贵方提出的，夏国红旗科技有限公司，侵犯贵司及松下公司相关专利技术一事，我方相关部门高度重视，并已组织专家进行了紧急核查。”
    “经核查，现明确指出：红旗科技所生产的‘红旗一号’彩色电视机，其采用的所有技术，均为自主研发，并未侵犯索尼公司及松下公司的任何相关专利技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6节

    “……”
    听到这里，盛田昭夫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而秘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手中的咖啡杯，都险些握不稳。
    “……经我方专家组鉴定，红旗科技有限公司自主研发的‘新型显像管色彩增强技术’‘高效节能电源管理技术’等多项技术，在国内乃至全球范围内，均处于行业领先水平。”
    “且上述所有核心技术，均已在夏国国家专利局，完成了正式的专利申请，并已获得授权。不存在任何侵权问题。”
    回函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份附件。
    当秘书将那份附件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时，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附件：红旗科技有限公司已授权核心专利信息列表”
    “一、新型显像管色彩增强技术（专利号：zl82100567.2）”
    “二、高效节能电源管理技术（专利号：zl82201890.5）”
    “三、立体环绕音效处理技术（专利号：zl82100712.8）”
    “……”
    “啪——！”
    盛田昭夫再也听不下去，他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八嘎！！”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无耻！卑鄙！！”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份回函，破口大骂，“夏国人，他们太无耻了！他们这分明就是在包庇！在撒谎！”
    “伪造！这些专利，一定是他们伪造出来的！为了包庇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他们居然敢伪造国家专利！”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连自行车滚珠都造不好的国家，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世界领先水平”的专利技术？
    这绝对不可能！
    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盛田昭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立刻按下了内线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立刻！让技术部的所有负责人，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马上！”
    很快，索尼技术部的几位核心负责人，就神色紧张地，聚集在了盛田昭夫的办公室里。
    盛田昭夫将那份回函的附件，扔到了他们面前，冷冷地说道：“你们看看！这就是夏国人给我们的答复！”
    “他们声称，那个红旗科技，不仅没有侵权，反而还拥有这些所谓的‘世界领先’的专利技术！”
    “现在，你们，立刻，马上，对这几项所谓的‘专利技术’，进行分析！我要你们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他们胡编乱造出来的！”
    几位技术负责人不敢怠慢，立刻围在一起，开始紧急研究起那份专利列表上的技术详情。
    起初，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和盛田昭夫一样的，轻蔑和不屑。
    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从轻蔑，到困惑，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见了鬼的骇然！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盛田昭夫在旁边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们这副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厉声催促道：“怎么样了？！到底分析出什么结果了没有？！”
    技术部的总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着盛田昭夫，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无比干涩的声音，说道：
    “社……社长……”
    “这些……这些专利……恐怕……不是伪造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其中一份技术说明，声音颤抖地解释道：“您看……这个‘新型显像管色彩增强技术’，它……它并不是对我们现有技术的简单包装或者修改。”
    “它……它通过一种我们从未设想过的方式，改良了显像管内部荧光粉的涂层配方和激活工艺，从理论上……完全可以让色彩的还原度，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以上！”
    “还有这个……‘高效节能电源管理技术’……”另一名负责人也补充道，“它采用了一种全新的高频开关电源设计，结构非常巧妙，可以……可以在不影响任何性能的前提下，将整机的功耗，降低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这……这项技术，已经远远领先于我们目前正在研发的下一代节能方案了！”
    技术负责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他们的分析结果，如实地，汇报给了盛田昭夫。
    他们得出的最终结论，是那么的清晰，又是那么的残忍。
    ——红旗科技申请的这些专利，不仅全部属实，而且，每一项，都包含了颠覆性的创新点！
    ——这些技术，与索尼现有的技术体系，完全不同！它们，是真真正正的，更高维度的技术！
    听完技术部门的汇报，盛田昭夫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都懵了，瘫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一个在他眼中，还处于“工业蛮荒时代”的夏国，居然真的，真的诞生了一家，技术实力，甚至已经全面超越了他们索尼的电器公司！
    这……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直接把他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撕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小声地汇报道：“社长，山田一郎先生，已经从夏国回来了，正在外面等候您的召见。”
    “山田一郎？”
    听到这个名字，盛田昭夫那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重新被滔天的怒火所填满！
    他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让他滚进来！”盛田昭夫咆哮道。
    片刻之后，刚刚结束了长途飞行，面容憔悴，一脸疲惫的山田一郎，走进了办公室。
    他刚刚准备鞠躬问好，迎面而来的，就是盛田昭夫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废物东西！”
    盛田昭夫完全不顾山田一郎刚刚出差归来的辛苦，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派你去夏国，是让你去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去旅游的！”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任务没有完成，反而让那个红旗科技，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得如此顺利！”
    山田一郎被骂得狗血淋头，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能下意识地，不停地九十度鞠躬，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哈伊！哈伊！非常抱歉！”
    他满头大汗地，试图解释：“社长！请您听我解释！我……我亲眼见过那台红旗电视，它……它确实非常厉害！”
    盛田昭夫冷笑一声，抓起桌上那份夏国方面的回函，狠狠地，砸在了山田一郎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的‘可怕对手’，都做了些什么！”
    山田一郎狼狈地捡起那份函件，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当他看到附件上，那一份清晰的，罗列着红旗科技各项核心专利的列表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第429章 撤人！撤技术！零部件断供！
    专利！
    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居然……居然早就把所有的核心技术，都申请了专利！
    盛田昭夫看着山田一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追问道：
    “山田一郎，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将山田一郎从震惊中浇醒。
    他知道，这是社长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不能拿出一个有效的方案，那么他未来的职业生涯，将彻底完蛋！
    山田一郎的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而又决绝的光芒。他抬起头，定了定神，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道：
    “社长！就算红旗科技，在部份应用技术领域，取得了一些突破，并申请了专利。但是，我坚信，他们的基础技术和生产工艺，依旧源自我们东洋！”
    “既然无法在专利上打倒他们，那我们就从根源上，掐死他们！”
    “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刻联合东洋所有的电子企业，对夏国，实施全面的技术和零部件禁令！”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应该立刻禁止，向夏国，输出任何与电视机核心专利相关的原材料！比如，生产显像管所必需的特种玻璃和电子枪核心部件！还有高压包里的特种绝缘树脂！”
    “这样一来，就算那个红旗科技，拥有再先进的专利技术，没有了最基础的原材料，他也一样，一台电视机都生产不出来！”
    “而且，为了敲山震虎，我们的第一步，可以先从金星电视机厂下手！立刻，全面切断他们所有核心部件的供应！让他们第一个，死给我们看！”
    山田一郎那阴狠而又决绝的提议，让盛田昭夫的怒气消除了一点。
    他自言自语说道：“联合东洋所有电子企业……实施全面的技术和零部件禁令……”
    不得不说，这个计策，很毒，也很有效。
    盛田昭夫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一方面，夏国市场，确实是一块他无法轻易割舍的肥肉。
    自从夏国改革开放以来，那个拥有十亿人口的庞大国度，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苏醒过来。人民的生活水平在逐步提高，购买力也在与日俱增。
    在他的全球化战略布局中，夏国市场，被定义为未来最重要的盈利增长点之一。
    而金星电视机厂，就是他在这片土地上，布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通过与金星厂的技术合作，索尼不仅可以获得稳定的技术转让费和零部件销售利润，更能够以一种“友好合作”的姿态，将索尼的品牌和标准，深深地植入夏国市场。
    可另一方面，如果真的按照山田一郎的建议，贸然与金星厂撕破脸，实施全面的技术断供……
    那不仅仅意味着，索尼将失去来自金星厂的这部分稳定收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7节

    更可怕的是，这种决绝的行为，很可能会彻底激怒夏国官方，导致索尼的品牌，在整个夏国市场，遭到全面抵制。
    这对于索尼的全球利润增长，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盛田昭夫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迟迟无法做出最后的决定。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山田一郎低着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静静地等待着社长的最终裁决。
    然而，就在这时，盛田昭夫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他转念一想：夏国市场，未来固然重要，但“未来”，毕竟还不是“现在”。
    就目前而言，夏国人民的整体消费水平，依然不高。
    对于索尼来说，其现阶段最核心、最赚钱的市场，依旧是欧洲、美国，以及南韩这些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和地区。
    夏国市场，充其量，只是一个“潜力股”。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去容忍一个已经对其核心利益，造成了实质性威胁的“现在”——那个该死的红旗科技——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他坚信，夏国的电视机产业，就像一个离不开拐杖的病人。而他们东洋企业，就是那根拐杖！
    一旦抽走了核心原材料和关键零部件这根“拐杖”，无论是金星厂，还是那个狂妄的红旗科技，都将寸步难行！
    到那个时候，急着来求饶的，必然是夏国人！
    夏国必然会想办法和索尼谈判，请求重新向他们出售零部件，重新开放技术授权！
    而到了那时，自己就可以开出任何想要的条件！
    想到这里，盛田昭夫心中所有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山田君！”他不再犹豫，立刻按下了内线电话，“你留下来！立刻通知所有常务董事和技术总监，十分钟后，召开最高级别紧急会议！”
    十分钟后，索尼总部的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公司最高层的决策者们。
    山田一郎，也破例，被允许列席参加。
    盛天昭夫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方案，抛了出来：
    “诸君！近期的时间想必大家已经都清楚了。”
    “夏国的红旗科技用卑劣的手段，窃取了我们的技术，并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冲击我们的市场！”
    “对此，我提议，索尼株式会社，应立刻采取最强硬的反制措施！”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我决定立刻停止向夏国，出售任何电视机的核心零部件！并全面暂停，向夏国企业，转让任何相关的知识产权！”
    “我们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夏国人，技术的所有权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这个极具攻击性的方案一提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了起来！
    索尼的常务董事，高桥，第一个拍案而起：“我完全同意社长的提议！夏国企业，根本就不尊重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知识产权壁垒！他们这种行为，就是赤裸裸的强盗！”
    技术总监，铃木，也跟着附和道：“没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如果我们这次不强硬回击，那么以后，全世界任何一个不守规矩的公司，都敢来盗用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技术优势，将荡然无存！”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纷纷开口，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我建议，不仅要断供，还要向他们索取巨额的赔偿！”
    最终，盛田昭夫的提议，在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情况下，被全票通过。
    很快，一场由索尼牵头，并迅速联合了松下等东洋电子巨头的联合制裁，正式启动了。
    一方面，他们以官方渠道，正式对外宣布：即日起，全面停止向夏国，出口任何用于生产彩色电视机的核心零部件。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显像管的核心组件、高压包、行输出变压器，以及各种关键的集成电路芯片。
    另一方面，索尼单方面撕毁了与金星电视机厂的合作协议，强硬地提出，要立刻收回，此前租借给金星厂的那条彩色电视机生产线！给出的理由，更是充满了侮辱性——“金星电视机厂内部管理混乱，存在严重的技术泄露风险！”
    与此同时，他们还立刻撤走了，所有派驻在金星电视机厂的，为数不多的几名东洋技术专家。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招招都冲着夏国电视机产业的命门而去！
    ……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很快就传到了沪市的金星电视机厂。
    一时间，整个工厂，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对于金星厂来说，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方面，前段时间，东洋团队前来调查所谓的“技术泄露”事件，已经在厂里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核心技术人员张世安，被当成替罪羊，无情开除。
    这件事，让厂里的技术骨干们，一个个都心寒不已，内部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另一方面，红旗科技，那横空出世的，只卖九百块钱的彩色电视机，对于同样身处沪市的金星电视机厂，造成了最直接，也是最致命的冲击。
    原本属于他们的客户，那些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和票，准备购买金星彩电的家庭，在一夜之间，几乎全部，都涌向了红旗商店。
    金星厂的销量，断崖式下滑，仓库里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电视机。
    而现在，索尼和松下，又搞出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的“断供、撤线、撤人”！
    金星电视机厂，被彻底地，逼入了绝境。
    厂长办公室里，冯志远这段时间，愁得头发都快白光了。
    他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厂办公室主任刘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焦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厂……厂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冯志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华喘着粗气，将那份电报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抖：“您……您自己看吧！索尼和松下那边……发来了正式的电报！”
    “他们说……说要立刻撤走所有派驻的技术员！还要……还要把我们的生产线，给收回去！而且，不给咱们任何赔偿！”
    “同时，他们还宣布，全面停止向夏国，出售所有的电视机核心原材料！”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是说咱们厂，‘泄露了他们的核心技术，导致索尼和松下，遭受了严重的商业损失’，说……说是我们违约在先！”
    冯志远听完电报的内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强盗！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的强盗！
    自己这边，为了配合他们调查，把厂里最得力的技术骨干都给开除了！结果，他们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刀！
    然而，愤怒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无力与绝望。
    他立刻召集了厂内所有的高层，紧急开会，商量对策。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所有参会的高管，一个个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一个分管生产的副厂长，率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厂长，这……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厂的技术，咱们的生产线，全都是靠着东洋那边。现在，他们撤走技术员，收回生产线，还断供了原材料……我们……我们根本就没办法再继续生产了啊！”
    另一个负责销售的副厂长，也跟着哭丧着脸说道：“是啊！本来，红旗科技那个九百块的低价电视，就已经把我们的客户，全都抢光了。现在，我们连生产都生产不出来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这个月，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说的全都是困难，却没有一个人，能提出半点有效的解决办法。
    最后，得出的结论，依旧是那个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金星厂，严重依赖东洋技术。
    现在，人家要“撕票”，他们，确实是束手无策。
    就在整个会议，陷入一片死寂的僵局时，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了。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赵伟，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厂长！不好了！”
    “索尼驻沪市代表处的人，已经派技术员过来了！人……人就在咱们一号车间的门口！”
    “他们……他们带着工具，说是……奉了总部的命令，要立刻，开始拆除我们的生产线设备！”
    “您看……这该怎么办啊？！”
    “什么？！”
    冯志远听到这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得双眼通红。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反了他们了！还真当咱们夏国，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吗？！”
    他立刻终止了这毫无意义的会议，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都别在这里坐着了！跟我走！去车间！”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冯志远的同意！谁敢动我们厂里的一颗螺丝钉！”
    第430章 鱼死网破！
    说完，冯志远便带着几名高管和闻讯赶来的工人们，气势汹汹地，朝着一号车间的方向，赶了过去。
    当冯志远一行人赶到一号车间门口时，果然看到几个穿着索尼工作服的东洋技术员，正和一个翻译，被车间的工人们，堵在了门口。
    那几个东洋技术员，脸上带着一贯的傲慢，手里拿着各种拆卸工具，正试图往车间里闯。而工人们，则自发地，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人墙，将他们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领头的一个东洋技术员，看到冯志远来了，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通过翻译直接说道：“我们是奉了索尼总部的命令，前来回收我们的生产线设备！这是我们公司的财产，请你们立刻让开！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承担！”
    冯志远气得混身发抖，他指着那个技术员的鼻子，怒斥道：“你们的财产？这条生产线，是我们金星厂，当初花了真金白银，跟你们签订了合同租借的！合同还没到期，你们凭什么单方面撕毁合同，说收回就收回？！”
    那个翻译撇了撇嘴，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冯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因为贵方的责任，导致我方利益受损，我们有权随时终止合同。”
    “现在，就是因为你们的技术泄露，才催生了那个‘红旗科技’，给我们索尼，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我们现在只是收回设备，没有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已经是看在过去合作的情分上了！”
    “放屁！”一个年轻的工人，再也听不下去，愤怒地吼道，“我们什么时候泄露技术了？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是倒打一耙！”
    “就是！自己竞争不过别人，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太不要脸了！”
    工人们的情绪，也瞬间被点燃，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指责起来。
    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失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8节

    冯志远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跟这些执行命令的小喽啰，是说不通道理的。
    他更知道，一旦今天真的动了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到时候，理亏的，反而会变成他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无比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决绝的语气，说道：“设备，你们今天，休想动一根手指头！有什么问题，让你们的负责人，亲自来跟我谈！”
    说完，他便转身，对着身后所有的工人，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车间！”
    “是！”工人们齐声应道。
    看着眼前这群同仇敌忾的工人们，冯志远的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可以靠着工人们，守住生产线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但是，守得住设备，守不住工厂的命脉啊！
    没有了核心零部件，这条生产线，就算守下来了，也只是一堆不会动弹的废铁。
    金星厂，终究，还是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路。
    小林健太再次通过翻译，抛出了最后的通牒，语气强硬得不留一丝余地：“冯厂长，我最后再说一遍。”
    “要么，你们立刻让开，配合我们拆除设备，我们会保证设备完好无损地运走。”
    “要么，我们就自己动手！如果期间有人阻拦，对设备造成了任何损坏……那我们宁可当场把所有设备全部毁掉，也绝不会把一根电线、一颗螺丝，留给你们金星厂！”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小林健太话语里的狠毒和决绝给镇住了。
    宁可毁掉，也不留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纠纷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把金星厂，把所有夏国工人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冯志远听到这话后，心里的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十多年的隐忍，十多年的委曲求全，十多年来为了引进技术、发展工业而陪过的无数笑脸……在这一刻，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求着你们？
    去你妈的！
    老子不伺候了！
    冯志远原本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小林健太，一字一顿地说道：“好，说得好。我们夏国人，穷是穷了点，但做人，是有骨气的！还从来没有求着你们这帮东洋鬼子施舍的道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工人的心上。
    小林健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冯远志这话的意思。
    只见冯志远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群同样被怒火烧红了眼的工人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兄弟们！把设备，给老子砸了！”
    “既然他们不想要了，那咱们也别留着了！今天，就算是砸成一堆废铁，也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从我们金星厂的大门里带走！”
    整个车间，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砸！”
    “对！厂长说得对！砸了它！”
    工人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恶气，冯志远的这声命令，就像是冲锋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一个离得最近的老师傅，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管钳，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心疼啊！这每一台设备，都承载着金星厂的希望，是几百号人吃饭的家伙。
    可下一秒，当他看到小林健太那张轻蔑的脸时，心中的酸楚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我让你嚣张！”
    老师傅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管钳狠狠地砸向了生产线上最精密的一台控制仪！
    “哐当！”
    一声脆响，仪器的玻璃罩瞬间四分五裂！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砸！”
    “砸烂这堆破铜烂铁！”
    “老子早就看这帮东洋人不顺眼了！”
    愤怒的工人们，彻底爆发了！
    他们抄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扳手、铁锤、撬棍，甚至是消防斧，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条曾经被他们视若珍宝的生产线。
    “哐！哐！哐！”
    “砰！砰！砰！”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玻璃破碎声在巨大的车间里回荡。
    有的工人一边砸，一边流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但更多的人，是满脸的愤怒与决然，他们把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这些冰冷的机器上！砸得格外用力，砸得火星四溅！
    站在一旁的小林健太和那几个东洋技术员，彻底被眼前这疯狂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金星厂的人会哭着求饶，会报警，会和他们推搡，甚至会发生小规模的肢体冲突……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选择……自毁长城？！
    疯了！
    这群夏国人，全都疯了！
    这可是价值上千万美金的生产线啊！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就这么砸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整个车间，一片狼藉。
    冯志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后悔，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走到已经吓傻了的小林健太面前，掸了掸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小林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你们东洋的设备，质量还是不过关啊。你看，这用着用着，自己就坏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补充道：“这可跟我们金星厂，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是有疑问，可以去跟你们自己的质量部门反映。”
    小林健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冯志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们……你们这是……野蛮！无赖！”
    冯志远冷笑一声：“彼此彼此。跟你们这些明火执仗的强盗比起来，我们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几个失魂落魄的东洋人，转身对着身后同样狼狈的工人们，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吧。今天给大家放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小林健太等人看着眼前这堆可能已经报废的设备，知道再留下来也只是自取其辱。
    设备已经砸烂，根本不可能带走了。
    他们心里盘算着：就算设备毁了，也没关系。只要撤走所有技术人员、彻底停止原材料供应，照样能把夏国电视机产业的脖子卡得死死的！
    到时候，先死的，还是你们金星厂！
    很快，索尼和松下的所有技术人员，在同一天，全部从金星厂撤离。
    与此同时，所有通往夏国的，关于电视机核心零部件和原材料的渠道，被彻底掐断。
    ……
    东洋人走了，车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工人们，此刻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担忧。
    高管们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焦虑。
    “厂长，这……这可怎么办啊？”分管生产的副厂长看着无法使用的生产线，声音都在发颤，“生产线砸了，人也走了，料也没了……咱们厂，这回是真完了啊！”
    “是啊厂长，几百号兄弟等着开饭呢！下个月的工资，可怎么发啊？”
    一声声焦急的询问，像一根根针，扎在冯志远的心上。
    刚才砸设备时的那股豪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涌上心头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和沉重的责任。
    好好的一个工厂，沪市的明星企业，就这么完了？
    几百个家庭的生计，就这么断了？
    他实在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沉默了许久，冯志远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说道：“大家先别慌，安抚好工人们的情绪。我……我立刻去市里，向工业局的领导汇报情况！”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冲出工厂，跳上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一路朝着沪市工业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沪市工业局。
    局长张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简直就像是坐过山车，一半在云端，一半在谷底，堪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欢喜的是什么？
    是那个横空出世的红旗科技！
    自从红旗商店在沪市最繁华的南京路开业以来，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九百块钱一台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就像不要钱一样，每天都被抢购一空。
    这不仅直接拉动了沪市的经济发展，更带来了极为可观的税收！
    张建军没事就喜欢拿着计算器算账。
    按照国家规定的3%商品零售税率，红旗商店一天卖两三百台电视，一天的销售额就是二十多万。这么算下来，光是红旗电视这一项，一天就能给沪市贡献六七千块钱的税！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19节

    这几天下来，累计算下来，怕是已经收了六七万块钱的税了！
    六七万啊！
    这是什么概念？沪市很多中小型国营厂，一整年的利润，都未必有这个数！
    张建军现在看红旗科技，简直就像看财神爷一样，恨不得天天给他们烧高香。
    可忧愁的是什么呢？
    就是沪市的“亲儿子”——金星电视机厂。
    本来，金星厂的日子就不好过。
    被红旗电视这么一冲击，销量断崖式下跌，仓库里的电视机都快堆不下了。
    张建军正愁着怎么帮金星厂度过难关呢，结果，一个更坏的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了他的头上。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冯志远双眼通红，满身疲惫地闯了进来，声音嘶哑地喊道：“张局！出大事了！”
    张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了起来：“老冯，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冯志远哪有心情坐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将索尼、松下如何撤走技术员、停止供应零部件，如何在对峙中逼得他们自己动手砸了生产线的事情，一五一十、没有丝毫隐瞒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张建军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欺人太甚！这帮东洋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愤怒过后，涌上来的，却是和冯志远一样的无力感。
    断供、撤人、生产线被毁……
    这三板斧下来，金星厂，可以说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张建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个工业局的局长，哪有能力去跟索尼、松下这样的跨国巨头抗衡？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他只能立刻拿起电话，将这里发生的紧急情况，一字不漏地，如实上报给了国家工业部门。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沪市一个地方能解决的问题了。
    第431章 国家的紧急求助
    与此同时，沪市金陵路，红旗商店三楼。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红旗科技的驻沪市办事处。
    因为工作繁忙，周铭回江州的时间又被推迟了。
    此刻，他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翠红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铭哥，金星电视机厂，出事了。”
    “嗯？”周铭头也没抬，抿了口茶，随口说道：“金星厂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被咱们挤兑得销量不好，库房爆满，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呗。常规操作，淡定。”
    在他看来，金星厂这种严重依赖外部技术的企业，在市场竞争中被淘汰，是必然的结果。
    李翠红摇了摇头，将电报递了过去：“不是那么简单，你看。”
    周铭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这才放下茶杯，接过了电报。
    电报是江州市工业局孟仲恺发来的，内容则是转发的国家工业部的紧急指令。
    周铭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上的轻松惬意，逐渐消失了。
    电报的内容，让他都有些意外。
    他这才明白，索尼和松下那帮人，在发现专利上搞不定红旗科技之后，居然狗急跳墙，玩了这么一出釜底抽薪的毒计。
    他们拿金星厂开刀，杀鸡儆猴，并且天真地以为，红旗科技也同样依赖他们东洋出口的电视机零部件和原材料。
    所以，他们直接掀了桌子，对整个夏国，实施了全面的技术和零部件禁运！
    周铭看完，忍不住说道，“这帮家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打不过我们，就去打我们邻居，还顺便把水井给封了，以为我也会渴死？”
    他觉得这事儿既可气，又有点可笑。
    而电报的最后，则是国家工业部的核心指示——希望江州市工业局和沪市工业局从中协调，询问红旗科技，是否愿意，以合适的方式，出手收购已经陷入绝境的金星电视机厂，帮助其渡过难关，并以此为契机，整合沪市的电视机产业资源。
    周铭捏着电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收购金星厂？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确实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有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转盘电话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周铭的思索。
    李翠红快步上前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后，便捂住话筒，对周铭说道：“铭哥，是江州工业局的孟局长。”
    周铭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孟仲恺那熟悉而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周总啊！总算联系上你了！国家工业部发来的那份电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孟局，你好。”周铭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电报我刚看完。”
    “那就好，那就好！”孟仲恺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就变得无比郑重。
    “周总，我知道，红旗科技是私人企业，凡事要从商业角度考虑。”
    “但是这一次，情况特殊啊！金星厂是咱们国内电视机行业的元老，现在被东洋人这么一搞，说倒就要倒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厂子的问题，这关系到咱们国家整个电视机产业的脸面，关系到上千名工人和他们背后上千个家庭的生计啊！”
    孟仲恺的声音里充满了恳切：“所以，我代表江州工业局，也算是替沪市工业局和国家工业部向你表个态，希望你务必、务必要站在国家工业、民族工业的大局上，慎重考虑收购金星厂这件事！拜托了！”
    孟仲恺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期待。
    他很清楚，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放眼全国，惟一有能力、有可能拯救金星厂于水火之中的，只有红旗科技，只有周铭。
    国家之所以给江州和沪市这封电报，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周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完全理解孟仲恺的急切，和国家层面对于此事的期望。
    直到孟仲恺说完，周铭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孟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情况我也已经知晓。请你放心，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得到这个答复，孟仲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知道周铭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说会认真考虑，就一定会认真考虑。
    “好，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说完，周铭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李翠红看着周铭，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周铭没有立刻说话，他再次拿起那份电报，反复看了几遍。
    电报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远比孟仲恺说的要多。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国家工业部对红旗科技的态度——充分的信任与高度的认可。
    在这个年代，私人企业还是个新生事物，很多人骨子里还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待的。
    但这份电报，却完全没有因为红旗科技是私人企业而有任何轻视或者命令的口吻，反而用的是“希望”、“协调”、“商请”这样的词汇，并且明确认可红旗科技的技术实力，希望红旗科技能挑起这个大梁。
    这是一种巨大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声的肯定。
    周铭心里很清楚，金星厂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上千名员工，设备被砸，技术断供，销路被堵死……谁接手，谁就等于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如果红旗科技不伸手，金星厂的未来只有一个结局——破产清算。
    届时，上千名工人将面临下岗，这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无疑会引发巨大的震动。
    但是，周铭同样清楚，直接收购金星厂，绝对不是一着好棋。
    红旗科技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什么？
    是领先的技术，更是“轻量化、轻装上阵”的灵活策略。
    整个公司从研发到生产，再到销售，都是精兵简政，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员，没有一点历史遗留的包袱。
    而金星厂呢？
    它是一个典型的老牌国营大厂，体量庞大，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各种历史遗留问题盘根错节。
    红旗科技现在虽然靠着卖电视机赚了几百万，现金流充裕，但如果真的蛇吞象，把金星厂整个吞下来，那瞬间就会被沉重的管理成本和人员安置问题拖垮，彻底打乱自己原有的发展节奏。
    这无异于一个身手敏捷的顶尖刺客，却非要去穿上一身笨重无比的板甲。
    思虑再三，周铭对李翠红说道：“翠红姐，马上通知八一、泽涛他们，到三楼会议室开会。紧急会议。”
    “好的，铭哥！”李翠红立刻转身去安排。
    十分钟后，红旗商店三楼一间临时布置出来的会议室里，坐满了红旗科技的核心高层。
    刘八一、李翠红、蒋泽涛，以及几位负责生产和销售的主管，全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他们都知道，周铭用“紧急会议”这个词，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了。
    周铭坐在主位上，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份电报传递给每一个人。
    “大家先看一下这份文件。”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当众人看完了电报的内容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收购金星厂？”刘八一第一个开了口，他摸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这是国家的意思？乖乖，咱们红旗科技，这是要上天啊！连国家都点名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是官方对自己企业实力的最高认可。
    其他几位主管也面露兴奋之色，纷纷交头接耳。
    能收购金星厂这样的老牌国营大厂，说出去，那面子可太大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0节

    然而，兴奋过后，冷静的思考便占据了上风。
    李翠红作为公司的“大管家”，对成本和运营最为敏感。
    她秀眉微蹙，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担忧：“铭哥，八一，大家先别激动。收购金星厂，这事听起来是挺风光，但仔细一想，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她拿起手中的笔，在纸上画了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最担心的，是人的问题。”
    “资料上说，金星厂有上千名正式员工！我们红旗科技能有这么高的利润，靠的是先进的自动化生产技术和精简高效的人员配置。”
    “我们自己的工厂，一条生产线也就需要几十个工人。”
    “收购了金星厂，这上千名工人怎么办？我们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
    “到时候，这些人是留还是裁？”
    “留着，就是巨大的成本包袱，会把我们的利润活活吃光；裁掉，且不说符不符合政策，光是安置问题，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李翠红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众人心头的火热。
    是啊！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蒋泽涛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翠红说的没错。”
    “而且，老国企的作风和我们私企完全不一样。”
    “我们习惯了快节奏、高效率，他们那边，恐怕很多人都是习惯了喝茶看报纸混日子的。”
    “要把这上千人的思想观念扭转过来，这个管理难度，比研发一项新技术还要大！”
    “对对对！李总和蒋工说得太对了！”
    “收购金星厂，这就是背上一个甩不掉的历史包袱啊！”
    “咱们自己发展得好好的，干嘛要去趟这浑水？”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众人，此刻纷纷反应过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核心观点就一个：这买卖，不划算！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最后，大家的意见高度统一，纷纷看向周铭：“铭哥（周总），要不，咱们还是婉拒相关部门的请求吧！这个包袱，咱们真的背不起啊！”
    整个会议室的意见，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不收购。
    周铭静静地听着所有人的发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大家的顾虑，都很有道理。”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以。”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结论，“不收购，是肯定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周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忙，我们必须帮。”
    众人顿时都愣住了，满脸诧异。
    刘八一忍不住追问道：“铭哥，这是为啥啊？既然不收购，咱们自己发展得好好的，为啥还要去帮他们？这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吗？”
    周铭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金陵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他背对着众人，用一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缓缓解释道：
    “原因有二。”
    “首先，大家要明白红旗科技的立身之本。”
    “我们是一家夏国的私人企业，在这个时代，想要安稳地发展壮大，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国家层面的支持！我们之前申请的几十项核心专利，为什么能那么快、那么顺利地被批准？”
    “我们红旗商店开业，为什么能得到工商、税务各个部门的一路绿灯？这背后，都离不开国家相关部门的帮扶和认可。”
    “现在，国家遇到了难题，工业部点名希望我们能伸出援手。”
    “这份信任，比赚多少钱都金贵！我们今天如果因为怕麻烦，就袖手旁观，那寒的是人心，丢的是格局。”
    “以后，我们再想得到支持，恐怕就难了。”
    “所以，不管是于情于理，还是站在咱们自身长远利益的角度，这个面子，我们必须给。”
    “我们得让上面看到，红旗科技不仅能赚钱，关键时刻，更是靠得住、能为国分忧的！”
    这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没错，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个道理谁都懂。
    周铭转过身来，继续说道：“其次，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说道：“东洋人这次为什么要搞金星厂？说白了，就是想杀鸡儆猴！”
    “他们搞不定我们红旗科技，就拿金星厂出气，还妄图通过全面封锁，卡住我们整个国家电视机产业的脖子！”
    “他们想告诉全世界，离开他们东洋的技术和零部件，我们夏国人，连一台电视机都生产不出来！”
    第432章 这小子是只老狐狸
    周铭说道：“如果金星厂真的就这么倒了，那不就等于默认了他们的说法吗？”
    “现在不是1937年，这口气，只要是夏国人都咽不下！”
    “所以，我们不仅要帮，还要帮得漂漂亮亮！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尤其要让索尼和松下那帮人看看，没有他们，我们夏国的电视机工业，不仅不会死，反而会活得更好！”
    周铭的话，让众人若有所思！
    是啊！这不仅仅是商业，这是国与国之间工业实力的较量！是民族尊严之争！
    “我同意！”刘八一一拍大腿，“就冲这口气，这个忙，咱们必须帮！！”
    “我也同意！”
    众人纷纷表态，但是问题来了，怎么帮？
    周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怎么帮，是个技术活。”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胸有成竹地抛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我刚才说了，收购，肯定不行，我们绝不能背上金星厂的历史包袱。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技术授权，以及零部件支持！”
    “大家想一想，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是产能！沪市一家店，一天就能卖几百上千台，全国的市场有多大？”
    “光靠我们江城县那个小厂，就算工人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也根本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这是一个巨大的利润缺口！”
    “而金星厂有什么？他们有现成的厂房，有几百个熟练的产业工人！”
    “所以，我的计划是，”周铭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红旗科技，以技术帮扶的方式，和金星厂进行深度合作。”
    “我们可以向他们出售我们已经迭代的技术，但这些技术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世界顶尖的基础生产技术！”
    “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生产电视机所必需的全部核心零部件，比如普通显像管组件、基础电源模块等等。”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是，我们最核心、最顶尖的技术，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比如我们独有的‘新型显像管色采增强技术’、‘立体环绕音效处理技术’以及‘高效节能电源管理技术’，这些是红旗电视保持市场竞争力的根本，暂时绝对不能对外提供！”
    “我们要保证，金星厂生产出来的电视，性能上永远比我们的红旗电视，差上那么一个档次。”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作为回报，金星电视厂除了购买我们的原材料要给钱意外，每生产和销售一台利用我们技术和零部件的电视机，要分给我们红旗科技，百分之十的纯利润！”
    周铭的整个方案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刘八一、李翠红、蒋泽涛……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第一次认识周铭一样，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个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举多得，不，是一举n得啊！
    最主要的是，红旗科技既有利润还有美名，而且没有负担啊!
    周铭的方案，将所有人的思维都带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个方案，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一石多鸟”！
    首先，完美地回应了国家的要求，帮金星厂渡过了难关，保住了上千工人的饭碗，这是“为国分忧”，是企业格局的体现。
    其次，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收购带来的所有弊端，没有背负任何人员和债务包袱，让红旗科技可以继续轻装上阵。
    再者，通过技术和零部件输出，将金星厂变成了自己的“代工厂”，不仅解决了自身产能不足的燃眉之急，还能从中赚取零部件销售和利润分成两份钱，这是纯粹的商业利益。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点，通过输出低一个档次的技术，牢牢地将金星厂的产品定位在红旗电视之下，既利用了它，又压制了它，确保了自身在市场上的绝对领先地位。
    刘八一激动说道：“这简直是把金星厂卖了，还让对方对咱们感恩戴德啊！”
    蒋泽涛翻白眼说道：“八一，你说的是什么话呢，我们哪儿是把金星电视机厂给卖了，我们是为他想办法呢！”
    蒋泽涛说道：“这个方案，从技术角度看，完全可行。”
    “但是问题就是帮助金星建立一条电视机生产线，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周铭见状，知道内部意见已经统一，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开始敲定最终的方案细节。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把这个方案最终确定下来。”
    他看向蒋泽涛：“泽涛，技术方面，需要你这边立刻组织人手，整理出一套完整的、可以对外授权的显像管彩色电视机基础技术方案。”
    “记住我们的原则，要保证稳定可靠，但性能必须和我们现有的主力机型，拉开明确的差距。”
    周铭进一步明确了技术差异化的具体指标：“比如，在色彩显示方面，这套低端技术生产出来的电视，色彩饱和度要低一些，红色偏暗，蓝色发灰，整体观感不如我们主力技术的鲜亮通透。”
    “音效方面，只提供单声道输出技术，声音干瘪，缺乏层次感，跟我们的立体环绕音效完全没法比。”
    “画质上，分辨率和刷新率也要有所限制，确保画面细节相对模糊，在播放动态画面时，能看到明显的拖影。总而言之，要让消费者一眼就能看出两个品牌电视的档次区别。”
    “没问题！”蒋泽涛郑重点头，“这些技术指标的调整，对我来说很简单。保证完成任务！”
    接着，周铭又转向李翠红：“翠红姐，商业条款这边，你来负责草拟。核心就两条。”
    “第一，原材料供应。我们生产的所有核心零部件，以市场公允价格卖给金星电视机厂。这个价格，要保证我们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毛利。”
    “不用太高，薄利多销，主要是为了把他们捆绑在我们的供应链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1节

    “第二，利润分成。金星电视机厂每销售一台利用我们技术和零部件生产的电视机，必须向我们红旗科技，支付最终销售纯利润的百分之十。”
    “为了确保公平，具体的利润核算与成本统计，必须成立一个联合审计小组，由我们和金星厂双方共同派人负责，账目要做到完全透明。”
    李翠红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点头。但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疑问。
    “铭哥，这个方案听起来很完美，但我有一个问题。”
    她秀眉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咱们红旗科技的电视机，之所以能卖九百块这么低的价格，还能有高利润，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先进，生产成本控制得极低。”
    “现在，我们把非顶级的技术和零部件卖给金星厂，他们的生产成本，肯定没办法像我们这么低。”
    她顿了顿，将问题摆在了桌面上：“这样一来，我估算了一下，金星厂生产出来的彩色电视机，考虑到他们自身的运营成本和我们的利润分成，最终的售价，至少要定在一千块钱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可问题是，前面有咱们九百块钱、质量还更好的红旗电视挡着，后面还有索尼、松下那些进口品牌。”
    “他们的产品，既没有价格优势，又没有技术优势，怎么可能盈利呢？如果他们卖不出去，那我们的利润分成，不也成了一句空话吗？”
    李翠红的这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
    会议室里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这是一个致命的逻辑闭环。
    如果金星厂的产品没有市场竞争力，那前面所有的设计，都将是空中楼阁。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周铭身上。
    周铭耐心解释道：“翠红姐，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但你看问题的角度，只看到了竞争，却忽略了我们目前面临的另一个更大的现实——市场。”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是产品卖不出去，而是产量严重不足！”
    周铭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沪市一家店，一天就能消化两三百台甚至更多。”
    “可我们整个夏国有近十亿人口，有多少个沪市这样的城市？有多少家庭盼着能买上一台彩电？这个市场，是一个浩瀚如海的巨大蓝海！”
    “光靠我们江城县那个小厂，就算把产能开到极限，也只能满足金字塔尖那一小撮消费者的需求。”
    “那么，剩下那千千万万个，暂时买不到红旗牌电视、但又有强烈看电视需求的家庭，他们会怎么办？他们会一直等下去吗？不会的！”
    “他们会退而求其次，去考虑市面上其他能买到的品牌。而金星电视厂在获得我们的技术和零部件支持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虽然比不上我们的红旗电视，但吊打市面上所有其他的国产电视，甚至比一些老旧型号的进口电视，都要强上不少！”
    “它的产品本身，是有足够竞争力的！”
    “至于你说的价格问题，这恰好形成了市场的差异化。高质量高性能的彩色电视，是我们红旗科技的王牌区间，无人能敌。”
    “差一点的就是金星厂可以去争取的市场空间。”
    “他们可以利用自己老牌国企的身份，去开拓企事业单位的团购市场；可以利用他们原有的销售渠道，下沉到我们暂时覆盖不到的二三线城市。”
    “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怎么通过差异化竞争把产品卖出去，那是他冯志远和金星厂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不是我们红旗科技该操心的。”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能活下去的工具。”
    “至于他能不能用好这个工具，活成什么样，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周铭最后总结道，“我们既是他的救世主，也是他头顶上永远迈不过去的一座大山。他活得越好，我们赚得越多，但又永远不可能超越我们。这，才是这个方案最核心的精髓。”
    众人立马点头。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周铭拍板道，“翠红姐，你立刻根据我们最终的决定，整理出一份正式的合作方案。整理好之后，立刻通过电报，上报给沪市工业局和江州市工业局。”
    ……
    江州市，工业局局长办公室。
    孟仲恺收到了红旗科技发来的正式方案电报后，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看完之后，他将电报纸往桌上一放，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嘴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个周铭，真是个小狐狸！不，是老狐狸！帮别人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狠狠地捞上一笔！这算盘打的，我在江州都听见响声了！”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孟仲恺的心里，却是对周铭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方案，简直是把国家的要求、企业的利益和市场的规律，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既有格局，又有手腕，滴水不漏。
    当然，他也清楚，这么重大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市级工业局能够自主决定的范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国家工业部门在牵头安排。
    于是，孟仲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红旗科技的完整方案，原封不动地转呈，上报给了国家工业部门。
    国家工业部门的效率极高。
    在收到方案后，立刻组织了相关专家和领导进行了内部商议。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在他们看来，红旗科技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而是愿意出手相助，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担当。
    更何况，这份非收购的合作方案，既解决了金星厂的生存危机，保住了工人的饭碗，又没有增加国家的财政负担，还顺带扶持了民族工业的供应链，简直是当前困境下的最优解。
    很快，批示就下来了。
    国家工业部门认为，红旗科技的方案切实可行，同意以此方案为基础进行后续合作。
    并将这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正式转发回了沪市工业局，明确要求沪市工业局作为地方主管部门，立刻牵头，全力推进红旗科技与金星电视机厂的合作事宜。
    第433章 活下去才是王道
    而此刻，沪市金星电视机厂，依旧是一片愁云惨淡。
    厂长办公室里，冯志远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他两眼布满血丝，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头。
    工厂已经全面停产，工人们无所事事，人心惶惶。
    各种流言飞语，在厂区里四处传播。
    厂里的高层和技术员们，也私下里议论纷纷。
    前两天，不知从哪传来了“红旗科技可能会收购金星厂”的消息，这在厂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令人意外的是，大多数人的反应，并非是绝境逢生的喜悦，而是深深的担忧和排斥。
    在一间技术员办公室里，几个老资格的技术员正凑在一起发着牢骚。
    “听说了吗？上面好像在撮合，让那个红旗科技来收购咱们厂。”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道。
    “收购咱们？开什么玩笑！”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立刻反驳道，“咱们可是根正苗红的国营大厂！那个红旗科技，说白了就是个私人搞的作坊！”
    “让他们来收购咱们，这不是乱弹琴吗？以后咱们的身份算什么？国营厂的工人，给私企老板打工？这不是成了二等公民了吗？”
    “就是啊！”旁边有人立刻附和道，“私人企业，那都是唯利是图的！他们哪管咱们工人的死活？”
    “现在厂里这么多人，他们收购过来，为了节省成本，肯定第一个就要裁人！到时候，咱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老员工，可怎么办？”
    “待遇肯定也不如现在了！铁饭碗没了，各种福利补贴肯定也都没了！不行不行，我坚决反对！”
    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对红旗科技的抵触情绪。
    他们宁愿守着这个即将沉没的国营大厂的身份，也不愿意去接受一个充满未知的私企。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厂长冯志远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他把几个部门负责人叫到办公室，严厉批评道：“都什么时候了！厂子都快活不下去了，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纠结什么国营、私企的身份？还担心待遇高低？！”
    冯志远指着他们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我告诉你们！真等到厂子破产那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被分流！”
    “到时候把你们分到郊区的农机厂、纺织厂去！那些地方，工作环境比咱们这差了十倍，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还不到咱们这的一半！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待遇了！”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担心人家收购了以后对你们不好？”
    “现在是人家红旗科技，还不一定愿意要咱们这个烂摊子呢！你们以为咱们是什么香饽饽吗？！”
    一通痛骂，让几个部门负责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冯志远心中的憋屈与绝望，也愈发浓烈。
    内有员工思想僵化，不思进取；外有强敌封锁，断绝生路。
    金星厂，真的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绝路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厂长！厂长！”办公室主任刘华一脸紧张地探进头来，“市……市工业局的领导来了！车已经到咱们厂门口了！”
    “什么？”冯志远猛地一愣。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立刻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中山装，沉声对办公室里那几个还低着头的中层干部说道：“都别杵在这儿了！跟我出去迎接！”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厂门口走去。
    当冯志远带着一众高管赶到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沪市工业局的一位分管领导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冯志远赶紧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工业局领导拍了拍他的手背，神情严肃，没有过多寒暄：“老冯，情况紧急，我们就不搞那些虚的了。去你们会议室吧，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好好好，领导这边请！”
    冯志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金星厂那间略显陈旧的会议室。
    分宾主落座后，冯志远亲自给领导倒上茶水，然后便紧张地站在一旁。
    工业局领导没有绕圈子，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直接递到了冯志远的面前。
    “老冯，你先看看这个方案。”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看完之后，说说你的意见。”
    在冯志远接过文件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我得提醒你，这可能是目前你们金星厂，走出困局的唯一机会，也是最好的时机。”
    “红旗科技的技术实力，不用我多说，在全球范围内都算得上是顶尖的。”
    “现在，他们不仅愿意提供技术，连生产电视机最核心的零部件，他们也能提供。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找到别的出路，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红旗科技？
    听到这个名字，冯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看方案的具体内容，便下意识地紧张问道：“领导，这个合作……是要让红旗科技，收购我们厂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2节

    这个问题，也是全厂上下所有职工，最关心、最抵触的问题。
    工业局领导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不是收购。就是单纯的技术与零部件合作。”
    不是收购？
    冯志远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涌起更深的好奇。
    他连忙低下头，打开那份方案，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随着阅读的深入，冯志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时而惊讶，时而凝重，时而又陷入深深的思索。
    当他最终看完整个方案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面露难色，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般的纠结。
    这个方案，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生机，另一面，则是枷锁。
    说它是生机，是因为它确确实实解决了金星厂目前所有的死结。
    东洋人断供的技术，红旗科技给；东洋人卡脖子的核心零部件，红旗科技也给。只要接受了这个方案，工厂就能立刻恢复生产，上千名工人就能保住饭碗。
    可说它是枷锁，则是因为这份“生机”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首先是成本。
    合作要付出明明白白的两份成本——第一份，是购买红旗科技所有核心零部件的费用，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份，则是每卖出一台电视，都要将纯利润的百分之十，拱手分给对方！
    这两座大山压下来，对于本就陷入财务困境的金星厂来说，压力不可谓不小。
    这意味着，未来的金星厂，大部分的利润，都将用来为红旗科技“打工”。
    其次是市场竞争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案里写得很明白，红旗科技提供给他们的，是“基础技术”。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套技术的性能，肯定不如红旗科技自家主力机型的先进。
    用着人家的低端技术，买着人家加价的零部件，生产出来的电视，质量和性能必然低人一等。
    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能有多大的竞争力？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看不到希望。
    方案里没有明说，但他自己看明白了唯一的获利点——那就是红旗科技自身产量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满足全国庞大的市场需求。
    金星厂，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和市场空白，去补充供给，抢占那些嗷嗷待哺，却又暂时买不到红旗电视的消费者群体。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金星厂能活下来，虽然活得憋屈，但好歹活着。
    赌输了，或者说，但凡市场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金星厂随时可能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工业局领导看出了他的纠结，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劝说道：“老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可能觉得这个条件有些苛刻，觉得金星厂以后是在给别人做嫁衣。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不接受，会怎么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不接受，你们厂没有技术，没有零部件，就是一堆废铁和一群等着吃饭的工人。”
    “拖一个月，两个月，厂子迟早得破产！到时候，这上千名工人，就得下岗分流！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谁都担不起！”
    他又说道：“可如果接受了，结果是什么？至少，厂子能活下去，机器能转起来，工人的工作能有保障！只要厂子还在，人还在，就比什么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领导的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冯志远的心上。
    是啊，他还在纠结什么利润，纠结什么尊严？
    活下去！
    对于现在的金星厂来说，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利润，也是唯一的尊严！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冯志远猛地一咬牙，抬起头，对着工业局领导，重重地点了点头：“领导，您不用再说了。”
    “行！我们接受这个方案！”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工业局领导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拍了拍冯志远的肩膀，叮嘱道：“好！你能想通就好！那就抓紧时间，尽快派人去和红旗科技那边联系，把具体合作细节敲定下来，争取早日恢复生产，别再耽误时间了！”
    说完，他便带着秘书，起身离开了。
    对他来说，只要金星厂这个“老大难”问题能解决，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送走了工业局领导，冯志远拿着那份合作方案，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枯坐了许久。
    ……
    很快，工业局领导带来的消息，就在金星厂内部传开了。
    当高管和员工们得知，最终的结果是“合作而非收购”时，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们听说了合作的具体条件，需要付出高昂的成本和利润分成时，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失落和不甘。
    他们原本还隐隐期待，就算是合作，也能得到国家层面的一些扶持和补贴。
    可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纯粹的、冷冰冰的商业交易。
    厂子虽然能活下去，但未来，却要背负上新的、沉重的压力。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金星厂的所有高层，都聚集在冯志远身边，压抑许久的不满和牢骚，终于爆发了出来。
    “厂长，这算什么事啊？买他们的技术，买他们的零件，卖了钱还要分给他们一成！这以后，咱们不就是彻彻底底给红旗科技打工了吗？”分管生产的副厂长第一个抱怨道。
    “是啊！红旗科技的电视机，卖得那么好，成本还那么低，他们怎么可能把最先进的技术给咱们？”
    “到时候，咱们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电视，在市面上一比，就是个次品！这还怎么卖？”销售副厂长也满脸愁容。
    “这跟给他们交‘保护费’有什么区别？东洋人刚走，又来了个红旗科技骑在咱们脖子上！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满腹牢骚，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负面情绪。
    每个人都觉得憋屈，觉得难受，仿佛金星厂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
    冯志远一直沉默着，任由他们发泄。
    他只是静静地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雾缭绕着他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直到现场闹得实在不可开交，几乎要变成一场批斗会时，他才将烟头狠狠地摁进烟灰缸里，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只问了一句话：
    “如果不和红旗科技合作，大家说说，金星厂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句平淡无奇的问话，却让刚才还义愤填膺、口若悬河的高管们，一下子全都闭上了嘴。
    第434章 锻炼80年代的技术团队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走？
    他们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了技术，没有了核心零部件，金星厂根本就无路可走！除了破产，别无他途。
    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冯志远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在金星电视机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威望还是有的，在重大决策上，也向来有自己的自主权。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怨气，都有不甘。我冯志远，心里也一样！但是，光有怨气没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厂子活下来，是让大家有饭吃！”
    他加重了语气：“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我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厂里任何一个工人，去过流离失所的苦日子！”
    随后，他对在场的所有高层和中层下达了命令：“你们现在就下去，把合作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向所有员工宣布。并且告诉他们，愿意继续留在金星电视机厂，和厂子共渡难关的，我冯志远，举双手欢迎！”
    “不愿意留下的，觉得跟着红旗科技合作委屈了的，也没关系。我冯志远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想办法把大家调到其他同级别的国营单位去，保证大家的编制和基本待遇不变！”
    “但是。”他话锋一转，“今后在新单位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工作环境好不好，我就没法保证了！”
    这番话，有情有义，也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现场所有的高管，都保持了沉默。
    没人再有任何异议。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内部思想统一之后，冯志远没有耽搁，立刻亲自带队，前往红旗科技驻沪市的办事处。
    然而，到了地方他才知道，周铭在前一天就已经离开沪市，返回江州去了。
    目前留在沪市主持大局的，是公司的总经理，李翠红。
    会客厅里，李翠红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气质沉稳，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老牌国营大厂的厂长而有任何怯场。
    她代表红旗科技，向冯志远明确说明了合作的前提条件。
    “冯厂长，我们周总离开前已经有了明确的指示。对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我们红旗科技会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
    “我们负责生产技术的副总，刘八一近期就会亲自带队，带领我们的技术员，进驻金星厂。”
    “一方面，重新建设了解一下贵厂的基本情况，为建设新生产线做准备；另一方面，也会对你们的工人进行技术培训，确保你们能尽快掌握我们的基础生产技术，恢复生产。”
    “但是，也有几件事情，需要金星厂方面全力配合。”李翠红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重建生产线所需要的所有设备采购、改造费用，以及我们技术人员的差旅食宿等开支，全部由金星厂方面自行承担。”
    “第二，未来的生产过程，必须严格按照我们红旗科技提供的技术标准和工艺流程来进行，不允许有任何擅自的改动。我们会派驻技术监督员，进行全程跟进。”
    “第三，所有核心零部件，我们会按照我们内部核算的统一市场价，进行供应。款到发货，概不赊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每销售出一台电视机，纯利润的百分之十，必须按时支付给我们红旗科技。相关的财务账目，我们双方需要共同监管。”
    李翠红提出的四条合作前提，条条框框，清晰明确，明码标价地摆在了冯志远的面前。
    每一条，都代表着金星厂需要付出的代价；每一条，也都彰显着红旗科技在这场合作中不容置疑的主导地位。
    冯志远听完，脸上满是苦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3节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更清楚，红旗科技提出的这些条件，虽然苛刻，但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并不过分。
    人家出技术，出核心零部件，承担着被模仿和市场教育的风险，拿走一部分利润，天经地义。
    只是，这种从昔日行业老大哥，沦为需要仰人鼻息才能生存的境地，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哎……”冯志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无奈，都化作了这一声叹息。
    他抬起头，看着李翠红，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李总，你们的条件，我们金星厂，全都接受。”
    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彻底放下了老牌国营大厂最后的矜持与骄傲，选择了最务实的生存之道。
    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也算是为金星厂稍稍挽回了一点颜面：“另外，关于重建生产线费用的事情，还请你们放心。”
    “沪市工业局对此事高度重视，回有一笔补助资金下来，专门用于重整我们国有电视机的生产制造。钱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
    李翠红闻言，点点头。
    “冯厂长能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们对未来的合作，就更有信心了。”李翠红微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李翠红与冯志远分别代表红旗科技和金星电视机厂，正式签订了双方的战略合作协议。
    协议的核心内容，白纸黑字，清晰明确：
    一、红旗科技派遣以生产副总刘八一为首的技术团队，进驻金星厂，提供一整套完整的、经过性能调整的显像管彩色电视机生产技术，并作为独家供应商，向金星厂提供生产所需的核心零部件。
    二、金星厂需自行承担生产线的全部重建费用，并在未来的生产过程中，严格遵循红旗科技的技术指导和工艺标准。
    三、所有核心零部件，双方按市场公允价格进行结算，款到发货。金星厂每销售出一台成品电视机，需向红旗科技支付该台电视纯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技术授权与品牌扶持费用。
    四、为保证合作的稳定性，首期合作期限暂定为三年。三年期满后，双方可根据市场情况与合作效果，另行协商续约事宜。
    随着双方在协议上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鲜红的公章。
    协议签订后，冯志远返回了金星厂。
    而李翠红则立刻拨通了返回江州的周铭的电话，将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签订的消息，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
    电话那头，周铭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辛苦了，翠红姐。”
    听完汇报后，周铭沉吟了片刻，随即下达了新的指示：“既然协议签了，那我们的动作就要快。你立刻通知八一，让他带领技术团队尽快行动起来，全力支持金星厂。另外，你再转告他一个新任务。”
    “新任务？”李翠红有些好奇。
    “对。”周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让八一和泽涛他们，利用这次帮助金星厂重建生产线的机会，也学习一下怎么复刻我们的电视机生产线”
    “复刻生产线？！”李翠红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没错，就是复刻！”
    周铭多的话就不说了，因为红旗科技现有的生产线是他从2026年带来的，准确的来说1982年的夏国还没有能力建设电视机生产线。
    所以周铭想利用这次机会，强化一下红旗科技的设备制造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我还有些顾虑成本问题，但现在，既然沪市工业局愿意给补助，那就等于有人帮我们分担研发成本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可以大胆尝试，不用太担心钱的问题！”
    “我明白了，铭哥！”李翠红瞬间领会了周铭的深意。
    ……
    江州市，红旗科技生产车间。
    接到周铭指令的刘八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赴沪市，而是先行返回了江州大本营。
    他将自己关在生产车间里，带领着从研究中心抽调过来的那群高材生们，详细梳理红旗科技的电视机生产线。
    大部分基础性的技术难题，比如基础的机械组装流程、普通零部件的规格适配、电路板的布线逻辑等等，凭借着团队强大的技术实力和日以继夜的奋战，都被一一顺利攻克。
    然而，当研究深入到某些核心领域时，他们还是遇到了几块难啃的硬骨头。
    比如，“显像管精密校准设备的核心参数调试”。
    这套设备是保证电视画面不失真、色彩准确的关键，其中涉及到的光学和电子学参数，复杂得如同天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再比如，“生产线自动化传输带的同步控制技术”。
    要让几十个工位上的机械臂、传送带、检测仪以毫秒级的精度完美同步，其背后的控制算法和传感器协同技术，已经超出了他们现有的知识范畴。
    刘八一将这些难以突破的技术难题，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材料，面带愧色地交给了周铭。
    “铭哥，我们尽力了。但这几个地方，实在是……太难了，我们暂时啃不下来。”
    周铭接过材料，随意翻了翻：“没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一些零部件我想办法。”
    在刘八一和团队所有人的印象里，周铭这句话的意思，大概率是要亲自出马。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周铭所谓的“解决”，方式要直接和“暴力”得多。
    他确实是去“拿”技术资料了，不过不是在办公室里写，而是回到了2026年。
    他很清楚，像“高精度数控车床”这种基础工业母机的精度问题，不是光靠图纸和算法就能解决的。
    这是整个工业体系代差的体现。80年代的国产机床，无论如何也加工不出21世纪标准的精密核心部件。
    既然造不出来，那就干脆不造了。
    周铭的计划很简单：一部分难以在当前年代彻底实现的核心设备，比如“高精度传感器”、“伺服电机控制器”等关键部件，他打算直接从2026年调配一批带回来，直接装配到新的生产线上。
    当然，大部分的技术资料和设备参数，他还是会整理出来，交给刘八一团队去学习和消化，这对于提升团队的整体技术水平，至关重要。
    最终，经过众人的努力，一份完整的、包含了数百张设计图纸和数万个技术参数的全新电视机生产线制造方案，终于成型了。
    经过详细的成本核算，复刻这样一条全新的、日产能达到300台的自动化电视机生产线，总成本大约需要400多万人民币。
    四百多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在80年代初的夏国，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家工厂都望而却步的巨款。
    然而，凡事都需要对比。
    当冯志远将这份报价单，连同详细的性能参数，一起摆在沪市工业局领导们的办公桌上时，所有看到这份文件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太贵了”，而是“太便宜了”！
    要知道，当初金星电视机厂，为了从东洋引进那条已经被淘汰的二手生产线，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
    按照当时高得离谱的官方汇率折算下来，足足超过了2000万人民币！
    而现在，红旗科技提供的这条全新的、性能更优越的国产生产线，建设成本还不到当初引进成本的五分之一！
    这笔账，谁都会算！
    更何况，金星厂现在也并非身无分文。
    当初工人们一时冲动砸生产线时，也并非把所有设备都砸成了废铁，主要损坏的，只是几台位于核心工位的关键设备。
    后来，索尼方面通过正式渠道撤资撤技术，在双方进行合同清算时，虽然态度恶劣，但程序上还是得走的。
    经过一番拉扯和核算，索尼最终还退回了几百万人民币的设备租赁尾款和保证金。
    这笔钱，再加上沪市工业局特批的补助资金，不多不少，正好差不多能凑够采购这条新生产线的费用。
    这简直就是天意！
    沪市工业局的领导们，在仔细查看了冯志远提供的所有数据，又紧急召开了几次碰头会，进行内部商议后，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批准！
    第435章 站在国家的高度
    会议一致同意，金星电视机厂，以400万人民币的总价，正式向红旗科技，采购一整套全新的自动化彩色电视机生产线设备！
    方案批准后，整个项目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阶段。
    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红旗科技便完成了所有生产线设备的制造、组装与初步调试。
    这次从无到有的设备制造经历，虽然核心技术上走了“捷径”，但也让刘八一带领的技术团队，积累了大量宝贵的、关于精密仪器设备制造的实践经验，补上了他们从理论到实践最关键的一环，为后续真正的自主研发，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一个月后，一个晴朗的日子。
    红旗科技向金星电视机厂，正式交付生产线设备的仪式，在江州市红旗科技的总厂区内，隆重举行。
    之所以选择在江州交付，一方面是因为红旗科技的核心生产基地就在这里，设备从这里出厂，名正言顺；
    另一方面，也更便于后续刘八一的技术团队，直接跟随着设备一同前往沪市，进行安装、调试和技术指导。
    仪式当天，江州市和沪市的相关领导都出席了活动。
    主席台上，江州市工业局的一把手孟仲恺局长，和专程从沪市赶来的工业局主要负责同志并肩而坐。
    他们的身边，是红旗科技的周铭、李翠红，以及金星电视机厂的厂长冯志远。
    台下，是双方的核心团队。
    刘八一领着红旗科技的一众技术骨干。
    而冯志远身后，则是金星厂的高层和技术员们，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会场中央的露天场地上。
    一整套崭新锃亮、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视机生产线设备，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从庞大的显像管组装机，到精密的电路板焊接机，再到复杂的整机调试台和蜿蜒的自动化传输带……
    仪式流程走得很快，在孟仲恺和沪市领导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后，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周铭亲自拿起那份象征着所有权转移的交接文件，郑重地递到了冯志远的手中。
    冯志远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接住。
    “冯厂长。”周铭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这套生产线设备，经过我们的优化设计，在满负荷运转的情况下，日产能可以稳定在三百到五百台之间。”
    “完全能够满足目前金星电视机厂恢复生产、补充市场空白的需求。”
    “三百到五百台……”冯志远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们过去那条东洋二手生产线的峰值产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4节

    周铭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我今天就实话实说了，要说起来，我们红旗科技现在用的生产线，和交给你们的这一条，就像一个妈生出来的两兄弟。”
    “哥哥先进一点，弟弟稍微朴实一点，但根子上是一样的。”
    这个比喻很接地气，引得台下一阵会意的笑声。
    “所以我希望，从今天起，我们红旗科技和金星电视机厂，也能像亲兄弟一样，相互帮助，相互照应。市场很大，我们一起把它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铭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在这里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郑重宣布……”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坚定，“这条生产线，从机械设计到控制软件，从零件加工到整体组装，全部是由我们红旗科技，利用自有技术，独立设计并生产完成的！”
    “我们没有借用任何国外的技术和图纸！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夏国人自己的第一条自动化电视机生产线！”
    “轰——！”
    周铭的话音刚落，现场瞬间就炸开了锅！
    现场热烈的鼓掌！
    孟仲恺局长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沪市来的领导同样满脸涨红。
    自主研发！
    这四个字，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对于深受技术封锁和“造不如买”思想困扰的夏国工业人来说，有着何等神圣而沉重的份量！
    他们太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核心技术了！
    周铭的这番话，点燃了在场所有工业人心中的那团火！
    仪式借宿后，生产线设备，被工人们用厚厚的防震材料严密包装起来，小心翼翼地吊装上十几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重型专用货车。
    伴随着响亮的汽笛声，这支特殊的车队，在众人的瞩目下，浩浩荡荡地驶离江州，奔赴沪市。
    ……
    沪市，金星电视机厂。
    厂区里，早已是一片翘首以盼的景象。
    当挂着“江州-沪市”横幅的车队缓缓驶入工厂大门时，等候多时的工人们自发地鼓起了掌，那场面，比迎接领导视察还要热烈。
    车队还没停稳，刘八一提前派来的红旗科技技术员团队，就已经拿着图纸和工具冲了上去。
    在他们的专业指导下，卸货、搬运、定位、安装……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与生产线设备一同抵达的，还有从红旗科技采购的第一批电视机核心零部件，堆满了半个仓库。
    金星厂的工人们和技术员们，则成了最真诚的“学徒”。
    他们围在红旗技术员的身边，有的帮忙递工具，有的负责打下手，更多的人则是拿着小本本，瞪大了眼睛，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安装调试的每一个步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大家的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工厂终于要复工了，饭碗保住了！
    忐忑的是，这条传说中“国产自研”的生产线，到底行不行？
    会不会像以前厂里搞的一些技术革新一样，听起来牛气冲天，用起来毛病不断？
    毕竟，索尼那条虽然是二手货，但好歹是外国的先进技术，稳定是真稳定。
    自己国家搞出来的东西，真的能扛起生产大任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奋战，所有设备终于安装调试完毕。
    在预定的启动时间，金星厂的总工程师，在红旗技术员的陪同下，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总控制台前。
    他的手，悬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在众人屏息凝视的目光中，用力地按了下去！
    “嗡——嗡嗡——”
    沉寂了许久的厂房里，先是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流声，紧接着，一连串的机械运转声由远及近。
    指示灯逐个亮起，自动化传输带缓缓启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提前培训好的工人们也在流水线上各就各位，生产流程，正式开始！
    第一站，显像管组装。
    在设备的协助下，工人们将电子枪、偏转线圈等核心部件，稳稳地装配进玻璃壳内，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第二站，电路板焊接。一块块印制好的pcb板，通过轨道送入焊接机。无数细小的焊点，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精准地焊接完成，比最有经验的老师傅用烙铁点一天还要多，还要标准。
    紧接着，电源模块、高压包、扬声器、外壳组件……各式各样的零部件，通过头顶和地面的自动化传输带，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指定的工位。
    最后，所有零部件汇入整机组装生产线。
    工人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与半自动化的机械臂协同配合，进行着最后的拼接、布线和调试。
    整个生产过程，流畅、高效、充满了秩序感！
    所有预想中的卡壳、故障、零件错位，一个都没有发生！
    这条生产线，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完美地执行着预设的程序。
    金星厂的技术员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自己厂里那条索尼的生产线已经够先进了，可跟眼前这条一比，简直就是老牛拉破车！
    终于，在生产线的末端，伴随着一道质检合格的绿灯亮起，第一台完全由这条新生产线生产出来的金星牌彩色电视机，缓缓驶出。
    当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老师傅，颤抖着双手将电视机抱下来时，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冯志远知道，金星，活过来了！
    众人很快围上了那台“新生”的金星牌电视机。
    从外观上看，它和市面上热销的红旗牌电视，确实有几分相似，都采用了简约硬朗的设计风格。
    但仔细一看，区别还是相当明显的。
    最直观的，就是材质。
    红旗电视为了追求品质和耐用性，外壳用的是成本高昂的高强度abs工程塑料，摸上去质感细腻，而且非常结实耐磨，用周铭的话说，就是“轻易砸不坏，能当传家宝”。
    而这台金星电视，为了极致地控制成本，采用了“廉价聚氯乙烯塑料+实木边框”的混搭方案。
    主体是灰黑色的聚氯乙烯塑料，成本低廉，但质感和硬度都差了一截，用指甲一划都可能留下印子。
    不过，在电视机的四周，巧妙地镶嵌了一圈实木边框，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装饰，却瞬间让整机的廉价感降低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复古的格调。
    这个年代实木是最便宜的材料之一。
    “这个设计好啊！”一位金星厂的设计师抚摸着木质边框，赞不绝口，“既省了钱，又显得高档，高！实在是高！”
    除了外观，内部的构造差异更大。
    红旗的技术员展示着金星电视机后面电路板和线路情况。
    “大家看。”技术员指着内部构造，对围观的金星厂技术员们讲解道，“我们红旗电视，为了追求轻薄化，pcb板用的是多层走线模式，所有线路都集成在几层板子中间，所以布局非常紧凑，你们看，后盖这里可以做得很平整，整机重量也轻。”
    按照周铭的要求，红旗科技的技术员如实向金星电视机厂告知红旗电视和金星电视的技术差异，这样有助于金星电视机定价和决定销售策略
    技术员接着指向金星电视的内部：“而金星这台，考虑到成本和生产难度，我们设计的是单层走线模式。”
    “所有线路都在一层板子上，布局就相对松散一些，需要更大的空间。所以你们看，它的后盖会鼓出来一块，这也是为什么金星电视会比同尺寸的红旗电视，重了大概三斤左右的原因。”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大屁股”是这么来的！
    这还没完，核心零部件上的“减配”才是大头。
    “再看这个。”红旗技术员指着显像管后部，“荧光屏涂层，我们红旗用的是‘稀土增强荧光粉’，发光效率高，色彩更亮丽，当然，成本也高。”
    “金星这台，用的是技术更成熟、价格也更低的‘普通硫化锌荧光粉’，采购成本能低百分之十五左右。”
    “日常看没问题，但要是两台电视放一起对比，亮度跟色彩饱和度还是有肉眼可见的差距。”
    “还有这个，显像管的电子枪聚焦组件。”他拿起一个零件对比道，“我们用的是高性能的特种合金组件，聚焦精准，寿命长。金星这台用的是基础款的铁芯组件，技术上落后一代，但单价能便宜二十块钱！”
    一项项对比下来，金星厂的技术员们听得是心服口服。
    红旗科技这“兄弟”当得，太地道了！
    他们给的这套方案，根本不是简单的技术阉割，而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精打细算的“成本优化方案”。
    在保证电视机核心功能和基本质量的前提下，把所有能省的、该省的成本，全都用技术手段给省了下来！
    每一处“减配”，都精准地打在了“不那么重要”的地方，既拉开了与红旗电视的档次，又确保了金星电视拥有足够的成本优势去冲击市场。
    这哪里是卖生产线？
    这分明是手把手地教你怎么在残酷的市场里活下去啊！
    冯志远在一旁听着，心中对周铭更是敬佩。
    那个年轻人，他的眼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技术和生产，而是站在了整个市场战略和国家战略的高度去看待问题。
    这份情，他冯志远记下了！
    第436章 双赢是我赢两次你赢一次
    此时但对于冯志远和金星厂的技术骨干们来说，庆祝还为时过早。
    外观再漂亮，内部构造再合理，最终还是要看实际表现。
    电视机是用来“看”的，画面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小王，小李，马上进行性能测试！”冯志远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5节

    “是！”
    金星厂和红旗科技的技术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这台新鲜出炉的电视机小心翼翼地搬到了测试台上。
    整个测试过程由双方技术员共同参与，确保数据的客观公正。
    第一步，通电。
    技术员插上电源，按下了电视机侧面的开关按钮。
    “啪嗒”一声轻响，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
    屏幕中央先是亮起一个小白点，随即迅速扩大，伴随着轻微的“滋啦”声，整个显像管被均匀点亮，柔和的光芒充满了屏幕，没有出现任何预想中的闪烁、暗角或者色块不均的问题。
    “好！通电正常，显像管状态完美！”金星厂的总工程师汇报说道。
    “继续测试！”冯志远依旧保持着镇定。
    第二步，信号接收与画面播放。
    技术员接上信号发生器，调出一个标准的彩色测试图。屏幕上，红、绿、蓝、黄等各种色块清晰分明，线条笔直，没有丝毫的扭曲或色采溢出。
    “色彩还原度很高，聚焦精准！”
    紧接着，他们又播放了一段内部测试专用的录像带，内容是一段风景纪录片。
    电视画面中，蓝天白云，绿树红花，景物层次分明，动态画面流畅稳定。
    “这……这画面……”金星厂的一位老技术员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仔细端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色彩饱和度和亮度，看着虽然不如红旗牌的电视，但是比我们用索尼生产线造出来的电视，好像还要好上不少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仔细对比记忆中的画面。
    没错！虽然跟顶级的红旗电视相比，画面略微有些发灰，鲜艳度差了一点，但对比自家过去的产品，这提升简直是肉眼可见的！
    红旗科技的技术员笑着解释道：“冯厂长，各位师傅，这很正常。”
    “索尼卖给你们的那条生产线，核心设备都是他们七十年代淘汰下来的，技术标准自然也老。”“我们这套生产线，虽然为了成本做了一些简化，但整体的技术架构和主板，都是基于我们红旗最新的平台开发的，画面效果比索尼那条老线的产品好，是理所应当的。”
    冯志远和金星厂的高层们听得是心潮澎湃。他们原本只求能恢复生产，没想到红旗科技给的，竟然是一个远超预期的惊喜！
    用国产的技术，造出了比进口二手线质量更好的产品！
    这一刻，压在所有金星人心头的那块名为“技不如人”的巨石，终于被彻底击碎！
    测试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最现实的问题——成本核算。
    财务人员早已拿着计算器和物料清单严阵以待。经过一番紧张的计算，最终结果摆在了冯志远的办公桌上。
    “厂长，算出来了。”
    财务科长推了推眼镜，汇报道，“刨除我们厂里的人工、水电和厂房折旧，单看物料和零部件成本，每台电视机的硬成本，大概在八百元左右。”
    这个数字，不包含要支付给红旗科技的那百分之十的纯利润。
    冯志远默默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八百元的成本，看似不低。
    要知道，周铭虽然没有曾亲口告诉过他，红旗电视的硬成本。
    红旗牌的电视也只卖900元！
    说明成本低得可怕！
    但是，凡事就怕对比。
    过去他们用索尼的技术和零部件，生产一台电视的综合成本，超过了一千二百元！这也是为什么金星电视售价高达一千五以上，还几乎不赚钱的原因。
    现在，成本直接砍了三分之一！
    优势太明显了！
    “定价多少？”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摆在了所有高层的面前。
    会议室里，众人议论纷纷。
    “定一千二吧！成本八百，一台赚四百，利润率百分之五十，很合理！”
    “不行，一千二太贵了！红旗电视才卖900，我们比人家贵三百，性能还不如人家，谁买啊？”
    “那你说定多少？总不能亏本卖吧？厂里几千口子人等着吃饭呢！”
    “我看，就定1000！比红旗贵一百，听起来不多，咬咬牙也能接受！”
    “这个价格有点危险，我们的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买不到红旗电视的人，价格太接近，人家宁愿再等等。”
    争论不休之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冯志远身上。
    冯志远一直在用手指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金星电视现在的定位非常尴尬。
    论性能和价格，被红旗电视全面碾压；
    论品牌和渠道，又只是个“破而后立”的新兵。
    唯一的优势，就是红旗科技产能不足留下的巨大市场空白。
    金星电视要做的，不是和红旗抢市场，而是去填补市场。
    所以，定价策略的核心，不是追求多高的利润，而是“先生存，后发展”。
    “就定一千块。”冯志远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一千？”众人一愣。
    “对，一千块整。”冯志远解释道，“成本八百，售价一千，毛利两百。按照协议，这两百块里，有百分之十，也就是二十块，要作为技术授权费交给红旗科技。我们自己，每台电视机净赚一百八十块。”
    这个利润，可以说相当微薄了。
    “厂长，这也太少了吧？一台电视才赚一百八，我们得卖多少台才能把买生产线的钱赚回来啊？”一位副厂长忍不住说道。
    “少吗？”冯志远环视众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倒觉得不少了！至少，我们有的赚，我们能活下去了！现在对我们金星厂来说，什么最重要？是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看着厂区里重新忙碌起来的景象，语气深沉地说道：“弟兄们，我们得认清一个现实。”
    “我们这条命，是红旗科技给的。”
    “我们的技术，是红旗科技给的‘青春版’。”
    “我们现在，没资格谈什么高利润，能喝口汤，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冯志远转过身，继续进行销售工作的布局。
    “销售渠道，暂时还沿用我们过去的老路子，主攻各地的国营商店、百货商城和供销社。但是，有一条铁律，必须严格遵守！”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所有红旗科技开设了直营店的城市，比如沪市、江州、深市……这些地方，我们的电视，一台都不许卖！”
    “为什么啊厂长？沪市可是我们的大本营啊！”销售科长急了。
    “大本营？”冯志远冷笑一声，“在红旗电视面前，我们没有大本营！”
    “你想想看，在那些城市，消费者花900就能买到性能更好、重量更轻、品牌更响的红旗电视，凭什么要多花一百块，来买我们这个‘性能更低’的金星电视？我们去了，就是自取其辱！”
    众人瞬间秒懂。
    “只有那些红旗商店还没进驻，红旗电视的产能还没能覆盖到的二三线城市，才是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要做的，是‘错位竞争’，是‘拾遗补缺’！”
    冯志远的一番话，为金星电视的未来，指明了一条清晰且唯一的道路。
    他看着众人，坦诚地补充了一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周铭和他的红旗科技拉了我们一把，我们金星厂现在已经没了！”
    “咱们的电视，比人家贵，性能还不如人家，能借着市场空缺赚一波快钱，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咱们得知足，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此刻，冯志远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他还在金星厂一天，就绝不和红旗科技为敌！非但不能为敌，还要想尽一切办法，加强合作，抱紧这条又粗又硬的大腿！
    只有这样，金星厂才有长久活下去的机会！
    战略既定，执行力便是关键。
    在红旗技术员的全力支持下，金星厂的新生产线马力全开。
    短短半个月时间，数千台崭新的金星牌电视机便走下了生产线，被装上货车，发往全国各地。
    正如冯志远规划的那样，这些电视刻意避开了所有红旗商店所在的城市，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精准地撒向了那些市场空白区。
    事实证明，冯志远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尽管金星牌电视比红旗电视贵了一百元，质量和显示效果也确实稍逊一筹。
    但在那个电视机极度稀缺的年代，对于绝大多数城市的消费者而言，红旗电视只是一个“传说”。
    他们只知道有这么个物美价廉的好东西，但本地根本买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金星电视的出现，无异于久旱甘霖。
    当各地的百货商店挂出“金星牌彩色电视机，现货供应”的牌子时，其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什么？比进口的索尼、松下便宜一半还多？”
    “听说用的还是最新的技术，画面好得很！”
    “管他呢，有货就不错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一时间，金星电视在全国各大中小城市，掀起了一股抢购热潮，迅速卖到脱销。
    捷报频频传回沪市，冯志远听着销售科长在电话里兴奋的汇报，这下放心了。
    活下来了！金星电视机厂，总算是活下来了！
    高兴之余，一个“鸡贼”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悄然萌生。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要求。
    “从下一批产品开始，我们电视机机身上的品牌标识，要改一下。”
    冯志远清了清嗓子，说道，“在‘金星’这两个大字的前面，用小一号的字体，加上‘红旗’两个字。”
    “红旗金星？”众人面面相觑。
    “对，就叫‘红旗金星’！”冯志远解释道，“我们不单独注册这个品牌，对外宣传，还是叫金星牌。但这四个字印上去，就能给消费者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我们的电视，用的是红旗科技的技术！”
    这算盘打得，简直是噼啪作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6节

    如今红旗科技的名头在全国范围内，那就是“国产之光”、“质量保证”的代名词
    。能跟“红旗”两个字沾上边，哪怕只是擦个边，那也是傍上了名牌！
    “高！实在是高啊厂长！”众人纷纷拍案叫绝。
    “这还不算完！”冯志远乘胜追击，对销售科长叮嘱道，“你立刻通知下去，让我们所有的一线销售人员，在跟各地的百货商店、供销社对接时，务必反复强调一点，让他们在宣传时，一定要突出‘金星电视采用红旗科技核心技术’这个卖点！给我往死里宣传！”
    销售科长秒懂，心领神会地一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金星牌电视机打的这些小九九，也被红旗科技的技术员立刻汇报给了周铭。
    周铭却很无所谓。
    明面上看，金星电视每销售一台只给红旗科技10%的利润，实际上如果算上红旗科技卖给金星电视的各种零部件，红旗科技拿到的利润比金星科技自己的利润还要高得多。
    所以，金星卖得越好，红旗赚得越多，而且风险系数也小得多。
    ……
    苏杭市，作为著名的旅游城市和经济重镇，这里的百姓富裕，购买力强劲。
    然而，由于红旗科技的战略布局尚未延伸至此，苏杭市并没有红旗商店。
    当地消费者对红旗电视的渴望，早已达到了顶点。
    无数准备结婚安家的新人，或是家里黑白电视早该淘汰的家庭，都眼巴巴地盼着红旗电视能早日到来。
    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
    就在这时，“红旗金星”牌电视机，悄然铺货到了苏杭市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店。
    消息一出，整个苏杭市都轰动了。
    无数翘首以盼的市民，蜂拥而至。
    “同志，这个‘红旗金星’，跟那个红旗电视有关系吗？”一位大叔指着电视机上的商标，好奇地问道。
    第437章 把密集型加工企业建设到80年代
    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早已得到了厂家的“培训”，立刻扬起笑脸，用最热情的语气介绍道：“大叔，您可真有眼光！这当然有关系了！您看，这商标上写着呢，‘红旗金星’！”
    “这是沪市老牌金星厂，采用了红旗科技的最新技术生产的！可以说，这就是红旗电视的兄弟品牌，性能差不多的！”
    “真的假的？那怎么比红旗电视还贵一百块？”有人提出了疑问。
    “哎哟，这位同志，这您就不懂了。”
    售货员巧舌如簧，“红旗电视那是人家红旗科技自己生产的，成本低。”
    “金星厂这是引进了人家的技术，要给技术转让费的嘛！贵一百块，买个技术，值！再说了，您现在想买红旗电视，买得着吗？”
    “咱们这金星电视，可是现货！您今天买，今天就能抱回家看！”
    一番话下来，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是啊，红旗电视再好，买不到也是白搭。
    这“红旗金星”既然用了红旗的技术，质量肯定差不了，而且还是现货！
    再打开电视一看，画面确实清晰亮丽，比旁边摆着的那些三千多块的进口货，看起来还要舒服。
    “行！就它了！给我来一台！”
    “我也要一台！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正好当新婚礼物！”
    “别挤别挤！给我留一台啊！”
    一时间，购买“红旗金星”电视机的队伍，从家电柜台一直排到了百货商店的大门口。
    据统计，仅仅苏杭市这一家国营商店，在一个月内，就卖出去了两千多台“红旗金星”电视机。
    “嘀嘀嘀——嘀嘀——”
    沪市金星电视机厂的电报室内，清脆的电报声急促地响起。
    译电员飞快地将纸带上的点划符号翻译成文字，当他看清电报内容时，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译稿就往厂长办公室冲。
    “报告厂长！大喜报！苏杭市的大喜报！”
    冯志远一把接过电报，目光在纸上一扫，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随即又猛地舒展开来，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
    电报是销售科派驻苏杭市的业务骨干李伟发来的，内容简短却震撼人心——“红旗金星电视机，苏杭市国营百货商店，单月销量突破两千台！货款已汇回总厂！望速补货！”
    一个月，一个店，两千台！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冯志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要知道，在过去最辉煌的时候，他们金星厂所有型号的电视机，在整个华东地区的月销量，也不过才三四千台！现在，仅苏杭市一个销售点，就完成了过去半个大区的业绩！
    “好！好！好！”冯志远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接通了广播室。
    “马上通知！召开全厂干部职工大会！马上！”
    五分钟后，金星厂的大礼堂里，黑鸦鸦地站满了人。工人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厂长这么火急火燎地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冯志远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电报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吼道：
    “同志们！”
    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带着一丝颤音。
    “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电报纸，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苏杭市销售前线发回来的电报！我们新生产的金星牌电视机，在苏杭市国营百货商店，第一个月，就卖出去了两千多台！”
    “轰——！”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工人们激动得相互拥抱，许多经历过工厂停产、前途渺茫的老工人，更是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冯志远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但语气却愈发高亢激昂。
    “同志们！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金星电视机厂——活下来了！”
    “而且，我们是有尊严地活下来了！”
    “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看那些东洋鬼子的脸色了！”
    “再也不用花高价去买他们淘汰的技术和零件了！我们用自己的生产线，造出了比他们更好的电视！我们卖得比他们便宜，赚得比他们还多！”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金星人的骄傲与热血！
    礼堂里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大会结束后，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冯志远立刻叫来了自己的秘书。
    他是个做事周到的人，深知这一切的根源在何处。
    “马上以我们金星电视机厂的集体名义，给江州的红旗科技，给周铭同志，写一封感谢信！”冯志远郑重地吩咐道：“措辞要诚恳，要发自肺腑！把我们的感激之情，原原本本地写进去！”
    几天后，这封洋溢着真挚情感的感谢信，被送到了江州红旗科技总部，摆在了李翠红的办公桌上。
    李翠红一字一句地读完，拿着信，快步走进周铭的办公室。
    “铭哥，沪市金星厂的感谢信。”
    周铭正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画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接过信看了看。
    信中，冯志远用朴实而真挚的语言，详细汇报了金星电视上市后的火爆销情，并代表全厂数千名职工，向红旗科技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呵呵，这个冯厂长，还算懂规矩。”周铭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拎得清的人。
    金星厂的成功，不仅让红旗科技多了一个稳定的零部件采购大客户和利润分成来源，更重要的是，它像一个楔子，帮助红旗科技在自己产能不足的情况下，迅速占领了更广阔的市场，挤压了所有潜在竞争对手的生存空间。
    “翠红姐，你亲自执笔，给金星厂回一封信。”
    周铭吩咐道，“就说，我们对金星厂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希望双方未来能够进一步加强合作，共同推动我们夏国自主电视机产业的发展壮大。”
    “明白！”李翠红笑着应下。
    她知道，周铭这封回信，既是肯定，也是敲打，更是为未来的合作铺平了道路。
    此时，东洋，索尼总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台风过境前夕。
    盛田昭夫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距离对红旗科技实施全面断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可派去夏国打探消息的山田一郎，却迟迟没有传回他想要听到的“好消息”。
    电话里，山田一郎总是支支吾吾，用各种理由搪塞，说市场情况复杂，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盛田昭夫不是傻子，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可能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此刻的夏国，山田一郎正坐在沪市一家高档酒店的房间里，愁得头发都快薅光了。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由情报人员从全国各地搜集汇总而来的市场报告。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索尼断供后，红旗科技非但没有陷入瘫痪，反而……加速了电视机的量产？”
    山田一郎看着报告的第一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情报人员在一旁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补充道：“是的，山田君。”
    “根据我们的调查，红旗科技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实现了所有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他们的产能虽然依旧无法满足整个夏国市场的需求，但其产品，已经牢牢占据了夏国最近几个月销售出去的电视机市场百分之50%以上的份额！”
    “八嘎！”山田一郎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怎么可能！他们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
    情报人员不敢说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7节

    山田一郎颤抖着手，继续往下看。
    当他看到关于金星电视机厂的内容时，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金星电视机厂……非但没有破产，反而……活得更滋润了？”
    报告上白纸黑字地写着：金星电视机厂在接受了红旗科技的技术援助后，推出了一款售价仅为一千夏国币的全新彩色电视机。
    经过情报人员的秘密购买和拆解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该款电视机的综合性能，竟然比索尼此前在夏国销售的主力机型，还要好上一些！
    而这款电视，如今正在夏国各个没有红旗商店的城市，疯狂热销！
    更让山田一郎感到屈辱的是，金星厂还在自己的电视机上，印上了“红旗金星”的字样，公然宣称自己使用的是红旗科技的技术！
    完了！
    山田一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意味着，对索尼最不利、最可怕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他们不仅彻底失去了庞大的夏国市场，还将这个市场，拱手让给了自己一手“逼”出来的强大对手！
    更致命的是，对方的技术，已经实现了对索尼的超越！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总部……
    山田一郎打了个寒颤，他根本不敢想象盛田昭夫会长那张暴怒的脸。
    挨一顿痛骂都是小事，自己这个夏国市场负责人的职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甚至，整个职业生涯都将因此蒙上巨大的污点！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越洋长途。
    山田一郎看着那个号码，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总部的电话。
    他深吸几口气，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山田君，夏国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盛田昭夫的声音。
    “会……会长阁下！”山田一郎的舌头打了结，“夏国市场……情况非常复杂，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才能给您一份详尽的报告！”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拖延。
    他心里清楚，每在夏国多待一天，自己头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晚一天落下。
    ……
    就在山田一郎为了如何向总部交代而愁肠百结时，远在江州的周铭，则在规划着一盘更大的棋。
    此刻，在公司的账户上，已经静静地躺着三百万人民币的巨款。
    这笔钱，一部分是红旗科技自己的利润，另一部分，则是来自金星厂支付的第一笔零部件货款和利润分成。
    在1982年，三百万人民币，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其购买力之强，足以让任何一个万元户都自惭形秽。
    周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思考着问题。
    在80年代赚钱只是一个小小的目标。
    他下一阶段的目标就是在江州，搭建一个庞大的、属于自己的密集型加工制造业基地。
    一方面，随着电视机、收音机等产品的热销，红旗科技自身的产能瓶颈日益凸显，扩大生产规模迫在眉睫。
    另一方面，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来自于2026年。
    大型的密集型加工产业以及廉价的劳动力，是周铭在2026年制胜的法宝。
    比如小咪的耳机订单。
    或许未来的手机、汽车订单等等。
    而要承接这个订单，就必须拥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能够通过供应链审查的生产基地。
    把这个生产基地建在1982年的江州，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主意已定，周铭立刻行动起来。
    他带着一份精心准备的计划书，驱车前往江州市工业局，再次拜见了孟仲恺局长。
    “孟局，我这次来，是想跟市里申请一块地。”周铭开门见山。
    “买地？建厂房？”孟仲恺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红旗科技现在是什么？
    是江州市乃至整个夏国的明星企业，是民族工业的骄傲！这样的企业要扩大生产，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没错，我们红旗科技现有的厂区已经不够用了，需扩大生产线。”周铭点头道。
    “好！太好了！”孟仲恺兴奋地一拍大腿，“周铭同志，你们电视机这一仗，打得是真漂亮！真是给我们夏国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打出了我们夏国人的骨气和斗志！”
    他看着周铭，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赞许：“这一仗也向全世界证明了，咱们夏国人，就算不依靠任何国外的技术，也一样能研发出更好、更先进、性价比更高的产品！”
    一番激昂的感慨过后，孟仲恺将胸脯拍得邦邦响：“说吧！你想在哪块地建厂？要多少地？你尽管写份申请过来，我亲自帮你向市里领导汇报！我敢保证，被批准的概率，非常非常高！”
    有了孟局长的这番话，周铭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立刻返回公司，连夜赶制了一份详细的用地申请报告。
    报告中，他明确提出，希望市政府能够批复位于江州市“江新区”的一块工业用地，总面积，一千亩！
    第438章 面子和硬菜
    周铭要在这里，建设一个集研发、生产、仓储、物流于一体的现代化“红旗科技产业园区”。
    周铭之所以选择江新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原因有二。
    第一，从未来的眼光看，江新区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现在，这里还只是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地价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但周铭清楚地记得，从九十年代开始，这里将成为江州市发展的核心区域。
    未来的市政府、最好的学校、最顶尖的医院，都会陆续迁到这里。
    现在拿下一千亩地，哪怕什么都不干，就等着几十年后拆迁，那赔偿款也足以让他足够有钱。
    第二，从眼下的实际需求看，这里也具备得天独厚的优势。
    虽然现在荒凉，但它恰好位于江州市区和周边几个县城的中间位置。未来在这里建厂，无论是招募来自农村的廉价劳动力，还是辐射周边的小城镇市场，都极为方便。
    周铭花了一个下午，就把一份详尽的申请报告给写了出来。
    孟仲恺拿到报告的时候，眼皮子都跳了跳。
    一千亩！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但他仔细看完报告后，却陷入了沉思。周铭的分析有理有据，尤其是对未来产业布局的确是对江州百利无一害。
    “这小子……真是个鬼才。”孟仲恺嘟囔了一句，立刻拿起电话，将这份报告的重要性上报给了市里的主要领导。
    江州市的的相关领导，最近也在热议红旗科技的事情兴。
    “江州制造”这个词，以前在全国范围内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江阳省自古就是农业大省，提起江州，外地人第一反应就是“哦，产大米那个地方啊”。
    工业基础薄弱，科技企业更是凤毛麟角，这一直是江州领导们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红旗科技横空出世，一款收音机直接干翻了全国所有同行，甚至让索尼、松下这些国际巨头都灰头土脸。这不仅是企业的胜利，更是江州市的荣耀！
    报纸上，“江州红旗”四个大字比什么城市宣传口号都管用。
    所以，当周铭那一千亩地的申请报告摆在会议桌上时，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
    很快江州就达成了共识。
    而且不仅要给地，还要给政策。
    如厂房建设、政策奖励、税收减免等等。
    “我们江阳省，当农业大兵太久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科技尖兵，我们必须给与最高的礼遇、最好的待遇！”
    会议的最后，主要亲自拍板，“要让红旗科技的产品，让‘江州制造’的牌子，从咱们这里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很快，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就批了下来。
    孟仲恺拿着文件，立刻把周铭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推，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这次可是给市里出了个难题，也送了份大礼啊！”
    周铭看着文件上“同意批复”几个大字，也有一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要磨很久的嘴皮子，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市里的领导这么给快。
    “孟领导政府还要出钱出力帮我们建厂房？”周铭指着文件里的补充条款，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而且掉下来的还是个全家桶！
    “那当然！”孟仲恺得意地一扬眉毛，“现在你可是咱们江州的宝贝疙瘩。领导说了，要让你安心搞技术，后勤保障的事情，政府来解决。”
    “你尽快把产业园的设计方案拿出来，越详细越好，市里马上就安排工程队进场！”
    “谢谢孟领导！谢谢各位领导！”周铭。
    事情办妥，周铭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产业园的设计和建设，他打算回到2026年，找最顶尖的设计院和建筑公司来搞。
    眼看春节也快到了，是时候回未来过个年，陪陪家人了。
    这次回去，他就带了两样东西：一份1982年版的全国工业及资源分布图，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绝版的宝贝，对未来的商业布局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另一份，就是刚刚到手的那一千亩地的地勘图和地形图。
    一切准备就绪，周铭正准返回，桌上的电话却“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8节

    他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
    “周铭吗？我是高健啊！”
    “高参谋长？”周铭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是感谢！天大的感谢！”
    高健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小子搞出来的那套无线电系统，简直是神了！前段时间，我们用它成功预警并反制了两次高空侦察和电子干扰，战果斐然！”
    “现在空军那帮兄弟腰杆都挺直了，至少在电子战防御这块，咱们再也不会被动挨打了！”
    周铭听着多少还是有点成就感。
    “能派上用场就好。”周铭谦虚道。
    “何止是派上用场！”
    高健哈哈大笑，“快过年了，有没有时间？来我们东南军区一趟！赵首长也想见见你，让你亲眼看看你设计的这套系统，现在是怎么在咱们的阵地上发光发热的！”
    去军区？看看自己设计的系统落地效果？
    周铭的心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如此，返回2026年的时间又得推迟几天！
    “好！我安排一下就过来！”
    周铭挂了电话，让李翠红给自己买了前往东南市的车票。
    东南市地处沿海，冬天的气温虽然也低，但只要太阳一出来，海风拂面，便带着一丝独特的暖意。
    唯一的缺点，就是风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周铭被接人的战士送到军区，刚刚抵达门口，就看到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站在寒风中，格外显眼。
    为首的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高健，还有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
    “周铭同志！”高健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高领导！”周铭也快步上前。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高健热情地拉着周身边的胳膊，指着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说道：“这位就是的赵振国领导。”
    “赵领导好！”周铭立刻立正，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赵振国上下打量着周铭眼神锐利而温和。
    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位技术奇才的模样，本以为会是个戴着厚厚眼镜、不苟言笑的书呆子，没想到真人却如此年轻，气质干练，眉宇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你就是周铭？好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赵振国伸出宽厚的大手，和周铭用力握了握，“欢迎来到东南军区！”
    “这位是咱们军区的无线电专家，陈卫东总工程师，你们见过。”高健又介绍了旁边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
    “陈总工好。”周铭点头致意，“又见面了！”
    陈卫东扶了扶眼镜，看周铭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佩：“周铭同志，上一次咱们江州见面，相谈盛欢，回来之后我也在反复琢磨你的一些建议啊！”
    “陈总工您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周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振国大手一挥：“走，上车！我们去营地转转，外面风大，别把咱们的大功臣给冻坏了！”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宽阔的军区大院里穿行。
    车子在一处隐蔽的大楼前停下。
    “下车吧，我带你看看你的‘成果’。”赵振国笑着说道。
    走进大楼，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气氛扑面而来。穿着各色军装的通信兵在不同的设备前忙碌着，各种指示灯不停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赵振国亲自担当解说员，带着周铭参观了整套无线电系统。
    “看，那是我们新建的信号接收塔阵列，覆盖范围比以前扩大了三倍不止。”赵振国指着窗外几座高耸的铁塔，语气自豪。
    接着，他们来到一个摆满了机柜的房间。
    机柜里，无数线路交错，指示灯闪烁，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里，就是你设计的抗干扰信号处理终端。”陈卫东在一旁补充道，“它的运算能力已经处于国际领先了！能够瞬间从上千个干扰频段中，精准识别出我方的加密信号。以前我们做这个，需要一个排的战士不间断地手动甄别，还经常出错。”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这里摆放着几台造型奇特的控制台，几个话务员正戴着耳机进行通话测试。
    “加密通话控制台。”高健拍了拍其中一台设备的外壳，“通过你提供的跳频和加密算法，现在的通话保密性，比以前的‘土电话’强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就算是米国人把侦听设备摆在我们脸上，听到的也只是一片噪音！”
    周铭不断的点着头。
    理论成果是一码事，实际落地又是另一码事！
    看到真实的大家伙，他是有点震撼。
    参观结束，众人在赵振国的办公室简单会谈了几句，便到了午饭时间。
    饭菜就设在军区的小食堂里，虽然简单，但都是硬菜，分量十足。
    饭桌上，气氛十分热烈。
    赵振国端起酒杯，感慨万千。
    “周铭同志，我得代表东南军区全体指战员，敬你一杯！”
    赵振国声音洪亮，“你送来的这套装备，对我们来说，不亚于当年战场上多了几万门大炮！它的意义太重大了！”
    周铭连忙端起杯子：“首长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什么力所能及？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冬日里送来一个大暖炉！”赵振国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兴奋地说道，“你知道吗？现在就算米国人的飞机飞到我们头顶上搞电子压制，我们的也能像在家里打电话一样，正常进行无线电通话指挥！以前那种一被干扰就变成聋子瞎子的情况，一去不复返了！”
    高健也在一旁补充道：“何止啊！这套装备现在在国际军事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前两天开会，总参的领导还说，苏联那边的专家都通过外交渠道拐弯抹角地打听，问咱们哪里搞到的技术，怎么突然在电子战领域变得这么厉害了！”
    “哈哈哈！”众人闻言，都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说实话。”赵振国放下筷子，看着周铭，眼神里充满了真诚，“我们以前总觉得，在尖端科技上，我们跟西方，跟苏联，差距很大，要追赶很多年。”
    “但是你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原来我们夏国人自己的智慧，也能搞出世界顶尖的东西！”
    这番话，让周铭的心头也是一热。
    饭桌上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赵振国红光满面，高健谈笑风生，就连一向严谨的陈卫东都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
    周铭作为这场盛宴的绝对主角，自然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专家”的头衔，更多的是一个技术图腾和方向舵，真正干活的还得是陈卫东这些国家栋梁。
    笑声稍歇，赵振国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去，他放下酒杯，眼神里掠过一丝沉重和不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周铭同志，刚才光说咱们通信系统上的好消息，其实……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落后得让人心疼啊。”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变。高健和陈卫东也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周铭知道，这才是这顿饭的“里子”。
    前面的感谢和任命是“面子”，是开胃菜，现在要上的，才是真正需要他解决的硬菜。
    “首长，您指的是？”周铭顺着话头问道。
    赵振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叙述旧事的平淡口吻说道：“就说今年三月份，在咱们南部领空发生的一件事吧。”
    “这消息应该还没有通报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周铭身上：“当时，南边猴子的mikoyan-21p侦察机，仗着苏联给的技术支持，又来我们边境线上空搞小动作。”
    “上级命令，坚决打掉它的嚣张气焰！我们派了最新锐的歼-7起飞拦截。”
    j-7，在1982年首飞也是仿造mikoyan21生产的，绝对是夏国的王牌。
    j-7和mikoyan-21对垒，那就是徒弟和师父的战斗。
    第439章 令人震惊的未来战争策略
    “我们的飞行员技术非常过硬，很快就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尾巴，多次占据了有利攻击位置。”
    赵振国的声音很平稳，但周铭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压抑着的巨大波澜，“指挥部命令，由伴飞的两架j-6发射pl-2空空导弹，进行攻击。”
    “结果呢？”周铭问道。
    他知道，如果结果是好的，赵振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果然，赵振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屈辱：“结果……发射的几枚pl-2，全都失控了。”
    “有的刚飞出去就一头栽了下去，有的在天上跳起了迪斯科，画着s形曲线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战斗人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敌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调整姿态，扬长而去。”
    “不怕周铭同志你笑话啊，”赵振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联的装备，在全世界都说比不上米国的。可我们的装备，又是从苏联那边仿制过来的，性能还差了一大截！”
    “战场上，装备差一点，就是要命的！我们飞行员用命换来的攻击窗口，就被这些不争气的‘铁疙瘩’给白白浪费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赵振国粗重的呼吸声。
    周铭摆了摆手，酒劲上来，胆子也大了不少，说话也更放得开了：“其实，比起战斗机或者是导弹的落后，其实更重要的是我们战术和技术的双重落后。”
    “战斗机本身，它其实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器，它本质上是一个武器平台，一个会飞的架子。”周铭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这个架子本身性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它挂载了什么武器，以及它的眼睛能看多远，耳朵能听多远。”
    “武器平台？”这个新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周铭趁热打铁，继续输出他的“未来战争论”：“未来的空战，比拼的绝对不只是谁的飞机飞得更快，发动机推力更大，或者谁家的飞机数量更多。这些当然重要，但已经不是决定性因素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专注的眼神，继续道：“未来的胜利，属于能把战斗机这个‘平台’，和地面的雷达站、天上的预警机、甚至是太空里的卫星，全部联动起来的一方！”
    “形成一个信息网络！在这张网里，你要能做到看得比别人远，打得比别人远，反应比别人快。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看得远！打得远！反应快！”赵振国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这种理念，对于还沉浸在“空中拼刺刀”，强调飞行员技术和单机性能的八十年代军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完全是一种颠覆性的、降维打击式的作战思想！
    “快！给周铭同志把酒满上！”高健激动地喊了一声，亲自拿起酒瓶给周铭倒酒，“周铭，你再给我们详细说说，这个……这个信息网络，到底是个怎么个搞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29节

    周铭看着他们一个个求知若渴的样子，活像是上课时围着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天知道，他说的这些，在2026年都快成军事常识了。
    别说夏国空军本尊了，就是卖给那些“铁哥们”的出口版低成本战机，都能通过数据链轻松实现“a射b导”。
    什么叫“a射b导”？
    就是前方的预警机发现了目标，把数据传给后方的战斗机，战斗机连敌机的影子都不用看见，直接在几百公里外发射导弹，然后就可以掉头回家喝茶了。
    敌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还以为是发动机出了故障。
    这套“三位一体”的体系化作战，夏国空军早就玩得炉火纯青。
    想到这里，周铭豪情顿生。
    他放下酒杯，大声道：“光说不练假把势！拿纸笔来！”
    勤务兵立刻手脚麻利地取来了纸和笔。
    周铭接过笔，也不管桌上还有残羹剩菜，直接把一张大白纸铺开。
    他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脑子却异常清晰，手也稳得很。
    刷刷几笔，一个简明扼要的作战结构图就出现在纸上。
    他先在纸的上方画了一个胖乎乎的飞机，机背上还顶着一个圆盘。
    “这个，是空中预警机，我们的‘天眼’。”
    接着，在预警机下方，他又画了一架线条流畅的战斗机。
    “这个，是我们的战斗机，武器平台，我方adc。”
    然后在纸的底部，他画了几个像是锅盖一样的玩意儿。“这个，是地面远程预警雷达系统，我们的‘地听’。”
    最后，他用一个巨大的虚线圈，将这三者全部框了起来，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而在圈子的另一头，他画了一架孤零零的小飞机，并在旁边写上了“敌机”两个字。
    “看，”周铭指着图，声音洪亮，仿佛不是在小食堂，而是在最高军事指挥部的沙盘前，“这就是我理解的未来空战模型！”
    “当敌机在这里，”他点着那架孤零零的小飞机，“刚刚从机场起飞，甚至还在爬升阶段。我们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地面雷达和天上的预警机，就已经同时发现了它！”
    “它的型号、速度、高度、航向……所有信息，都会被我们的‘天眼’和‘地听’瞬间捕捉。然后，通过高速数据链，实时传输给我们自己的战斗机。”
    周铭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那架战斗机上：“这个时候，我们的战斗机甚至还在自己的领空深处巡航，根本不需要飞到前面去跟敌人狗斗！飞行员需要做的，只是在屏幕上锁定预警机传来的目标，然后按一下发射按钮！”
    “嗖——”周铭用笔画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从己方战斗机一直延伸到敌机身上，“远程空空导弹发射出去。”
    “敌机呢？它可能连我们的战斗机在哪都不知道，雷达告警器甚至都不会响，就被从天而降的导弹给送回老家了。”
    他放下笔，掷地有声地总结道：“这就是体系的胜利！在这种作战模式下，就算我们的战斗机性能比敌人差一点，飞得没他快，转弯没他急，都不要紧！”
    “因为我们看得比他远，打得比他远！他还在用眼睛找目标的时候，我们已经用雷达和导弹结束了战斗！”
    “所以，我们未来开发战斗机，除了追求速度和机动性，更要重视的，是它作为信息节点的数据处理和传输能力！”
    整个小食堂里鸦雀无声。
    赵振国、高健、陈卫东，还有作陪的几个军官，全都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简单的草图，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撼和狂热。
    这张图虽然简单，但它所揭示的作战理念，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固有的思维定式，让他们窥见了一片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战争天地。
    周铭又说道：“这就是作战武器平台，他米国人能够在海上搭建航母一般的作战平台，我们现在没有实力建设海上航母，也没有能力建造比苏联或者是米国更快的飞机，但是我们我卫星能够上天，我们的原子弹和氢弹也能够爆炸成功，所以我们在弹道导弹等方面有着一定的优势。”
    “我建议，我们不仅要在战术上改变往常的做法，创造一些现代战争的新的战术，我们还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研发导弹、建设更大功率的雷达等方面。”
    “好！说得太好了！”
    良久，赵振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闻所未闻！真是闻所未闻啊！这……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高健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来仗还能这么打！我们以前还傻乎乎地研究怎么跟敌人拼刺刀，人家都已经准备用狙击枪在千里之外点名了！”
    “周铭同志！”陈卫东扶了扶眼镜，看周铭的眼神已经近乎于看神明，“你……你的这些思想，简直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天窗！”
    “我请求，立刻把这张图和你的讲解，整理成正式的报告，上报给上面！这对于我们整个空军，乃至整个国防的未来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指导意义！”
    “对！必须上报！”赵振国当即拍板，“我要亲自写一份报告，把周铭同志的未来空战理念原原本本地呈上去！这比引进几架飞机、几枚导弹重要一百倍！”
    他转过头，用一种无比真诚和惋惜的眼神看着周铭，感慨道：“周铭啊，你真是个天生的军事奇才！你要是能来部队，不出十年，绝对是将星闪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周铭此时酒意正酣，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摆了摆手：“首长，时代不同了。现在是经济建设为中心，我在地方上，搞搞民营企业，一样能为国防和军工助力嘛！”
    “我刚刚那些话，都是信口开河，乱说的，我也没有学过什么军事理论知识，所以大家当玩笑听一听就是了。”
    赵振国立马说道：“哪儿是能够当玩笑，周铭你说得非常好，这种思路，就算是那些上了军事院校的高材生和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恐怕都不会有这种太马行空的思路啊！”
    赵振国严肃起来说道：“咱们是应该改变思路了，打仗从不是用战士的生命去换取胜利，而是用战略战术和科学手段！”
    高健也喝得不少，他开玩笑地搂着周铭的肩膀，“你那个红旗科技，现在收音机、电视机做得是风生水起，全国闻名。”
    “但那终究是民用产品，赚点小钱。什么时候，你们红旗科技要是能自己开发出一款战斗机来，那才叫真正的厉害！到时候，别说江州了，整个军区都给你当配套厂！”
    这本是一句酒桌上的玩笑话。
    但在周铭听来，觉得有点意思。
    是啊，收音机、电视机，赚再多钱，也只是商业上的成功。
    但战斗机……那是一个国家工业和科技实力的最高象征！
    自己拥有着领先这个时代四十年的知识和技术，为什么不能搞？
    别人能搞，我为什么不能搞？
    ……
    从东南军区回来后，周铭没有片刻停留。
    他婉拒了孟仲恺等人为他接风洗尘的邀请，打开手电筒回到了2026年。
    周铭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睡觉，而是冲到冰箱前，拿出两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身疲惫。
    稍作休息，周铭立刻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蒋伟，是我。”
    电话那头的蒋伟似乎有些意外：“铭哥，你可算回来了！”
    “刚下飞机。”周铭随口胡诌道，“有急事找你，老地方，我家楼下的‘静心茶馆’，半小时内到。”
    不给蒋伟多问的机会，周铭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静心茶馆的雅间里。
    蒋伟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看到悠闲品茶的周铭，连忙道：“铭哥，您找我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铭放下茶杯，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两件事。第一，立刻，马上，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资源，给我找找最好的工业设计师和建筑规划师。”
    蒋伟愣住了：“设计师？周总，您要搞什么项目？是新的产品线，还是……”
    “我要建一个产业园。”周铭打断了他，“一个集研发、生产、仓储、物流于一体的超级工厂。”
    “我要你找来的设计师，给我出一份最顶级的生产车间布局图和施工图。”
    “要求只有一个：在满足当前生产需求的前提下，必须具备极高的可扩展性和可改造性，要能适应未来三十年内任何生产线的变化！”
    蒋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适应未来三十年的变化？
    这是什么神仙要求？这已经不是设计图了，这是在规划未来啊！
    蒋伟不再多问，只能用力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第440章 宏伟的决心和计划
    蒋伟的办事效率一向让周铭很放心。
    这位曾经的富二代，在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和周铭的点拨之后，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
    周铭这边刚提出要找顶级设计师，他那边就已经把人选给摸排清楚了。
    “铭哥，人我联系上了。”蒋伟在电话那边说道，“江州设计院的总工程师，张卫国。高级工程师职称，业内泰斗级的人物，拿过好几个国家级的大奖。”
    周铭听到“江州设计院”，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问道：“江州设计院？那不是国有的吗？跟铁道部设计院、航空部设计院一个性质的，专门接政府项目的大院。他们现在也出来接私活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级别的国有设计院，向来都是“皇帝女儿不愁嫁”，做的都是机场、高铁站、跨江大桥这种动辄几十上百亿的大项目，怎么会看得上自己一个民营企业的产业园？
    电话那头的蒋伟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嗐，铭哥，时代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他解释道：“现在的大环境您也知道，房地产市场早就过了黄金时代，一片萧条。”
    “连带着整个基建行业都不景气，以前那种大拆大建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江州设计院以前确实牛气，只接政府牵头的大工程，对我们这种民营项目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现在呢？别说大项目了，连块像样的商业地产都没有。他们为了养活院里几百号人，现在连几十万的铺面设计、厂房改造这种小活都得抢着干。”
    “咱们这个产业园项目，规划面积大，投资规模也够看，在现在这行情里，已经算是他们能接到的顶级大单了。”
    “所以院里特别重视，直接把总工张卫国给派了出来，诚意十足。”
    听完蒋伟的解释，周铭不禁有些欷歔，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真是世事无常啊。
    想当年周铭那些学长学姐，削尖了脑袋往土木工程专业里挤，那分数线，比金融、计算机都高，毕业了进设计院，那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再不济，进入施工单位，混个几年当个项目经理，也是年薪几十万。
    混的好的自己做老板，那更是赶上了时代的风口。
    结果风水轮流转，到周铭那届，专业名字都改成‘智能建设与智能建造’了，听着高大上，实际上就是怕名字太‘土’了招不到人，结果呢，还是年年招不满。
    这就是时代的浪潮，奔涌向前，从不为谁停留。
    曾经的热门，转眼就可能变成明日黄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0节

    一个人之所以成功，其实更多的并不是他有多优秀，而是他站在了时代的风口。
    感慨归感慨，正事要紧。
    周铭立刻对蒋伟说：“行，那你跟他们约个时间，尽快见面。地点就定在向阳科技城的会议室。”
    挂了电话，周铭也没闲着。
    取出带回来的那份来自1982年的宝贝——一千亩地的地形图和地勘图。
    这些可不是2026年用无人机测绘出来的电子地图，而是八十年代初，由勘探队员一脚一脚走出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手绘图纸，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严谨。
    他还铺开一张大白纸，凭着记忆和后世的见闻，亲手绘制了一份产业园的样式草图。
    他画的不是精密的建筑图，而是一种理念的呈现：中式园林的典雅大气，与现代工业建筑的简洁高效，如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几天后，周铭和张卫国见面。
    当周铭和蒋伟走进向阳科技城的会议室时，着实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只见会议室里已经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十五六个。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微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想必就是总工程师张卫国。
    他身后，坐着一排排精神抖擞的年轻人，个个西装革履，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架势，哪像是来谈生意的，简直像是要来打一场硬仗。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蒋伟的话——建筑行业的冬天，是真的来了，每一个可能的机会，都值得用尽全力去争取。
    “周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江州设计院的张卫国。”
    一见到周铭，张卫国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双手。他的态度谦和，完全没有国企总工的架子。
    “张总工，您太客气了。”周铭笑着与他握手，然后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团队，“张总工，您这是……把整个院的精锐都带来了？”
    张卫国哈哈一笑，介绍道：“这些都是我们院里各个专业的负责人，有负责结构设计的，有负责水电暖通的，还有负责景观规划的。”
    “周总您这个项目体量大，要求高，我们不敢怠慢，把团队都拉过来，现场听取您的指示，也方便后续工作能一步到位，少走弯路。”
    周铭点点头，心里对这位张总工的专业和务实又高看了几分。
    他请众人落座，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切入了正题。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将自己准备的资料投了上去。
    “各位专家，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委托贵院，为我们设计一个全新的产业园区。”周铭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回荡在会议室里。
    “我要建的，不是一个传统的工厂，而是一个集工厂生产、行政办公、科研研发、员工生活于一体的新时代产投一体总部。”
    他切换着ppt，将自己的需求娓娓道来：“整个园区，初步规划为四个主要功能区：总部大楼、科研中心、生产厂房，以及员工生活区，包括宿舍、食堂、健身房、图书馆等等。”
    “对于这个项目，我的核心要求有四个。”周铭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功能性。我要求各个功能区的动线设计必须极度合理。”
    “科研人员的灵感不能被嘈杂的生产噪音打断，生产工人的下班路线不能与行政人员的通勤路线交叉。”
    “从原材料入库，到生产加工，再到成品出库，整个物流动线要做到最高效、最便捷。”
    “第二，安全性。”
    “这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任何妥协。尤其是生产厂房和科研中心，消防标准必须用到最高等级，防静电、防腐蚀、防震动等特殊防护设计，必须一步到位。”
    “第三，前瞻性。”周铭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举个例子，所有的建筑和管线，都必须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和接口，方便我们以后进行智慧升级和智能改造，今天我们用的是普通照明，未来可能要换成全屋智能光感系统。这些，我希望在设计之初就全部考虑到。”
    “第四个，能源问题，能源最好能够自给自足，光伏和风电都可以考虑。”
    说完这四点，周铭停顿了一下，给了在场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预算问题。”周铭说道，“我的原则是，没有限制，但是要看你的设计值不值。”
    “预算不限！”
    这四个字，让设计院的人眼馋啊！
    他们做了一辈子设计，跟无数的甲方打过交道，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里能不能再省点”。像周铭这样财大气粗，直接说“预算不限”的神仙甲方，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卫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当场就向周铭核实了几个关键的技术细节：“周总，太感谢您的信任了！有几个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比如科研中心的实验室，您对洁净度、恒温恒湿、防电磁干扰这些，有没有具体的等级要求？”
    “还有生产厂房，您对层高、地面承重、行车吨位这些，有没有一个初步的预估？这关系到我们对主体结构的选择。”
    周铭对这些问题显然早有研究，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双方沟通得异常顺畅。
    张卫国带着他的团队，将周铭的每一个需求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会议结束时，张卫国紧紧握着周铭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感激：“周总，您放心！我们回去之后，立刻组织全院最强的力量，成立专项小组！”
    “保证给您拿出一份让您百分之百满意的方案！后续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您随时一个电话，我们保证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力配合！”
    送走了设计院团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周铭和蒋伟两个人。
    蒋伟给周铭续上一杯热茶，这才开始汇报这段时间公司积压的工作。
    他先从最喜人的消息说起：“铭哥，咱们那批稳定血糖的大米，已经全部卖完了，一颗米都没剩下！”
    “市场反响好到爆炸，现在每天都有无数的咨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还有货，很多人都是点名要给家里的老人买。”
    周铭点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健康焦虑日益严重的今天，这种带有特殊功能性的农产品，就是市场的硬通货。
    在夏国，什么地方的生意最好？
    不是洗浴中心，也不是服装店，是医院。
    蒋伟喝了口水，继续汇报道：“还有，小咪那边，总算是松口了。”
    他说道：“一开始，小咪同意合作，但姿态摆得很高，要求我们必须采用‘大米+耳机’的捆绑销售模式，把我们的大米，放到他们的小米之家里去卖。这显然是想用我们的爆款产品，给他们的线下门店引流。”
    “我记得您之前的交代，就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按照您的办法，我放出风声，说我们正在跟华威、ov这些手机厂商接触，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嘿，您猜怎么着？”蒋伟乐了，“这招还真管用！小咪那边一听到风声，立马就急了。估计是怕我们这个独家资源被竞争对手抢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两天火急火燎地又联系了我们，正式同意了合作，条件都好商量。”
    周铭笑了笑，这就是商业上的拉扯。
    你越是上赶着，对方就越是拿捏你。你表现得无所谓，甚至还有备胎，对方反而会紧张起来。
    “具体合作条件呢？”周铭问道。
    “核心就在耳机上。”蒋伟翻开笔记本，“小咪目前正在找代工厂，生产一批3.5毫米的有线耳机，主要是配给他们的一些入门机型和海外机型或者直接销售。”
    “他们给我们的成本报价是10块钱一条。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以7块钱生产订单，在一个月内生产100万条耳机，那我们就能够成为他们的代工厂商。”
    “一百万条，总价七百万。这笔订单不算小，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就先用‘需要内部讨论’的理由，把这事给压着没答复。”
    周铭听完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说话。
    思考着两个时空的产业布局。
    最初，他能返回80年代的时候，想法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个普通的社畜，突然中了天降彩票，想的无非是利用八十年代那些纯天然、无污染的原材料，比如深山的笋子、特色的农产品，倒腾到2026年来，换点钱，改善一下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买个大房子，买辆好车，实现财务自由。
    可随着他在80年代年越陷越深，他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他看到那个年代普通民众拮据的生活，看到工人们为了几毛钱的奖金而欢呼雀跃，看到国家为了发展工业，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甚至不惜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时。
    内心深处，还是在思考一些东西。
    他不想让平行时空的那个夏国，再走一遍那条“牺牲民众生活水平、破坏生态环境来换取发展”的艰难老路。
    凭啥欧洲人、米国人简简单单干一干，民众就有吃有喝，生活富足。
    凭啥夏国人就得累死累活，才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他拥有着超越那个时代四十年的知识、技术和视野，他有能力，为那个时空的祖国，找到一条更平坦、更高效、更强大的崛起之路。
    他希望，那个时空的夏国，能够跳过那些曲折和阵痛，直接走向繁荣昌盛，以一种更加昂扬的姿态，屹立于世界之巅。
    毕竟是种花人，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人在这个世界上，钱赚够了，就想有权，权力有了就想留名，做点更宏大的事。
    第441章 疯狂收集军事技术资料
    周铭接触过孟仲恺这样的地方官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代人身上发自内心的、朴素而又炽热的建设国家的热忱。
    他们是真的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家乡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
    他也和赵振国、高健这样的军方将领推杯换盏，能从他们酒后真言的感慨和忧虑中，听出那份对国家强大的极度渴望。
    他们急切地希望海防不再有漏洞，希望祖国的领空再也不会有敌机敢肆意袭扰。
    周铭意识到，想要真正推动那个时空的历史车轮，让它以更快的速度、更稳的姿态驶向辉煌，光靠倒卖农产品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钱，海量的钱，作为这一切的燃料。
    他更需要自己的核心技术壁垒，需要一支顶尖的科研团队，去消化、吸收、转化他从2026年带回去的“天顶星科技”。
    他必须全方位地梳理2026年所有能通过公开渠道拿到的科研资料，建立一个庞大的知识库，这才是他真正的要做的事情。
    他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看向一脸期待的蒋伟，语气果断地说道：“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个活，咱们接了。”
    蒋伟精神一振：“那价格……”
    “7块钱就7块钱。”周铭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成本算得过来。伟哥，尽快把耳机生产线给我搞定。”
    他补充道：“别被耳机这个名头唬住了。在这个时代，这种3.5毫米的有线耳机，早就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了。”
    “它的核心无非就是那么几个部份：发声单元、线材、外壳。技术含量不高，关键是用材的质量和品控。至于剩下的，就是人工费用，而人工，恰好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在1982年，最不缺的就是勤劳肯干的劳动力。
    一条半自动化的生产线，足以吸纳大量的工人，为江州提供不少就业岗位。
    这笔一百万条耳机的订单，总价值七百万。
    周铭甚至懒得去细算利润空间有多大，是赚是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1节

    在他看来，这笔买卖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它是一个契机，一个让红旗科技正式从家电领域，涉足精密电子代工领域的跳板。
    只要产能提起来，把品控做好，打响了名头，后续还怕没有订单吗？
    “明白！”蒋伟立刻应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那我马上动身，去一趟深市和羊城。”
    “好！”周铭赞许地点了点头。
    蒋伟的商业嗅觉和执行力，确实越来越敏锐了。
    无论是现在风头正劲的小咪、华威，还是“蓝厂”、“绿厂”，他们的耳机、充电器这些配件，绝大部分都不是自有工厂生产的。
    全球采购，找最专业的代工厂合作，才是主流模式。
    这无形中也为蒋伟的采购生产线大大降低了难度。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蒋伟收拾行囊，兴冲冲地南下为红旗科技的“代工帝国”开拓疆土时，周铭也没闲着。
    他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只不过他的三个点，是自己家、江州理工大学，以及他的母校江州大学。
    上次为江州理工大学捐款之后，学校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方便这位“杰出校友”随时回来指导工作，早就给他办了一张特殊的“荣誉教师”通行证。
    凭借这张卡，周铭可以任意进出校园，并且拥有使用图书馆和电子资料库的最高权限。
    而他的母校江州大学，本就有一项人性化的规定：毕业生在未来5到10年内，可凭毕业证和身份证返校，继续使用图书馆资源。
    这项规定，本意是为那些需要考研、考公或者继续深造的校友提供便利，现在则成了周铭的“合法外挂”。
    两所大学的图书馆，就像两座巨大的宝库，向周铭敞开了大门。
    他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航空航天领域，特别是战斗机相关的技术资料。
    坐在江州理工大学图书馆那安静的阅览室里，周铭翻阅着一本本厚重的专业期刊。
    他很清楚1982年夏国空军的家底。
    刚刚批量列装的歼-7战斗机，已经是绝对的主力。
    这款在苏联米格-21基础上仿制改进而来的二代机，虽然承载了无数国人的希望，但其性能短板，在真实的对抗中早已暴露无遗。
    周铭查询资料后在一张白纸上，将这些缺点一一罗列出来：
    一、航程短得令人发指。作战半径只有区区600公里左右，飞出去稍微一盘旋就得赶紧找机场降落，被后世军迷戏称为“机场保卫者”，腿短是硬伤。
    二、航电系统极度落后。基本就是一台“会飞的发动机”加上几门炮，几乎没有雷达预警功能，全靠飞行员的肉眼和地面引导，在现代空战中就是个睁眼瞎。
    三、火力严重不足。标配只有两门30毫米航炮，导弹挂载量极为有限，而且能挂的pl-2导弹性能堪忧，打出去能不能命中全靠缘分，是名副其实的“缘分弹”。
    四、起降性能要求苛刻。典型的“高速板砖”，对机场跑道的长度和平整度要求极高，这极大限制了它的战术部署灵活性。
    五、弹射救生装置不可靠。资料中提到了数次弹射失败的案例，这对于把生命交托给国家的飞行员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看着纸上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周铭心里明白，想一步登天，直接把歼-10、歼-11甚至歼-20的生产线搬到1982年，那是痴人说梦。
    世界各国的战斗机性能参数或许可以公开吹嘘，但涉及制造工艺、材料配方、航电代码这些核心中的核心，必然是国家的最高机密，在公开网络上一个字都找不到。
    他唯一能做的，也是最现实可行的，就是利用自己跨越四十年的知识优势，组建一支技术团队，从改良现有装备入手。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先从解决歼-7的这些痛点开始，为军方提供切实可行的理论支撑和技术方案。
    由他出技术，军方出钱出人，将理论转化为现实。这种军民深度融合的模式，既能快速提升部队战斗力，又能为他自己未来的计划铺平道路。
    这背后，除了那份深植于心的民族情结，周铭也有着非常现实的考量。
    在任何时代，想做一番大事业，光有钱是不够的，必须得有“靠山”。
    而在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比军方更硬的靠山？
    有了军方的支持和背书，他后续无论是在国内做生意，还是在国外搞研发，都会顺利得多，也能规避掉无数潜在的风险。
    想通了这一点，周铭的行动目标就更加清晰了。
    他开始疯狂地在两所大学的数据库和图书馆里，搜刮、下载、复印所有他认为有价值的公开技术资料。
    他的搜索范围极广，几乎涵盖了现代战斗机的所有子系统：
    在机身材料方面，他下载了大量关于第三代、第四代航空铝锂合金、钛合金的性能数据和冶炼工艺论文。
    他还特别关注了复合材料领域，将各种碳纤维预浸料的配方、热压罐成型工艺、自动铺丝技术的原理图，全部打包下载。
    这些东西在1982年，几乎是天方夜谭。
    在航电系统方面，他重点查找了1553b数据总线、火控雷达信号处理算法、以及“a射b导”所依赖的高速数据链的信号传输优化方案。
    这些理论性的文章和公开的算法模型，对于还在用电子管的八十年代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为了解决“短腿”问题，他搜集了大量关于保形油箱设计、短距起降技术（如前缘襟翼、鸭翼布局）的空气动力学分析报告和风洞试验数据。
    针对那个要命的弹射座椅，他直接从一篇介绍西方某款经典弹射座椅的公开论文里，找到了详细的结构改进图纸和“零零弹射”的技术原理介绍。
    航空发动机这个“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他知道自己暂时啃不动，但他找到了大量关于提升现有涡喷发动机燃油效率、优化燃烧室设计、改进涡轮叶片冷却技术的数据模型和仿真报告。
    这些“小修小补”，足以让八十年代的发动机性能提升一个台阶。
    除了战斗机本身，周铭的目光也投向了更广阔的“体系”。他知道，未来的战争是体系的对抗。
    于是，大量关于相控阵雷达原理、预警机“aesa”天线技术、卫星导航信号编码方式的资料也被他收入囊中。
    在导弹技术方面，他同样没有放过。
    周铭知道这是提升战力的捷径，也是赵振国他们最深的痛。
    他专门花了两天时间，在知网、万方以及国外的一些开放学术平台上，系统性地搜索了空空导弹的发展脉络。
    他找到的第一类关键资料，是关于“主动雷达制导”的。
    八十年代的pl-2是红外制导，需要死死咬住对方发动机的热信号，而且抗干扰能力极差，一个干扰弹就可能让它“叛变”。
    而主动雷达制导，相当于给导弹装上了一个微型雷达和大脑。
    周铭下载了十几篇关于x波段和ka波段平板缝隙天线阵列设计的论文，以及大量关于多普勒滤波和目标识别算法的公开研究。
    这些技术能让导弹在发射后不再需要载机持续照射，真正实现“发射后不管”，飞行员打完一发扭头就能跑，生存率大大提高。
    第二类，是“红外成像制导”。
    他找到的资料详细阐述了从“点源”红外制导向“面源”红外成像的代差级跨越。
    传统的红外导引头只能看到一个亮点，而红外成像导引头能“看”到飞机的完整轮廓。周铭下载了焦平面阵列技术、图像匹配算法和抗红外干扰技术的相关论文。
    有了这个，导弹就不再是追着发动机的“傻狗”，而是能精确攻击驾驶舱、油箱等要害部位的“猎鹰”，就算对方扔一万个干扰弹也没用。
    第三类，是关于导弹的“心脏”和“骨骼”——发动机与气动布局。
    他搜集了大量关于高比冲、无烟或少烟的复合固体火箭燃料配方的公开专利。
    这些新燃料能让导弹飞得更快、更远。
    他还找到了一些关于“推力矢量控制”（tvc）技术的初步研究论文，这种技术能让导弹在尾喷管上装上可动喷口，做出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让敌机根本无法摆脱。
    看着硬盘里这些资料，周铭仿佛已经看到，在另一个时空，一架经过魔改的歼-7，挂载着拥有“火眼金睛”和“超级心脏”的新型导弹，在超视距外，轻松将不可一世的敌机送回老家。
    这些资料，在2026年，或许只是研究生、博士生们书架上的一篇篇普通论文。
    但在1982年，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本足以改写夏国国防科技进程的“武功秘籍”！
    周铭将这些海量的资料分门别类，加密存储在数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里。
    半个月的时间，在周铭高强度的资料搜集中悄然而逝。
    当他将最后5个g的资料拖进加密硬盘，然后安全弹出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半个月，他几乎是以图书馆为家，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全靠咖啡和强大的意志力撑着。
    两所大学的航空航天类藏书和数据库，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看着眼前这几个沉甸甸的硬盘，周铭露出了老农丰收般的笑容。
    这些，就是他为另一个时空准备的，最宝贵的“种子”。
    接下来，就是如何将这些“种子”播撒下去的问题。
    直接把硬盘带回1982年，甩给一群连电脑都没见过的专家，告诉他们这里面是未来四十年的科技结晶？那他不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也会被当成外星人切片研究。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翻译”和“包装”过程。
    周铭想到了自己包装厂里那间专门用来录制课程的摄影棚，以及那群时间多到发慌的大学生——朱俊龙和李玲。
    自从录完那批无线电课程后，这俩人就进入了“贤者模式”。
    每天的工作就是看书、学习、写报告，偶尔帮着处理一些行政杂务。
    工资照发，福利不少，工作清闲得让他们一度怀疑人生，甚至私下里偷偷琢磨：“这老板是不是在搞什么慈善事业？咱们这工作，真的能产生价值吗？”
    第442章 疯狂搞资料！
    当周铭抱着一堆资料，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朱俊龙和李玲的眼睛都亮了。
    终于有活干了！
    可当他们看到周铭分发下来的新任务清单时，两人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成了疑惑，最后是满脸的黑人问号。
    “《空气动力学基础与跨音速陷井规避》？”
    “《三角翼布局的结构设计与静力学分析》？”
    “《基于1553b总线的航电系统调试与故障排查》？”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朱俊龙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问：“周总，咱们的业务拓展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怎么……怎么突然开始搞起战斗机了？这跨度是不是比宇宙还大？”
    李玲也小声附和：“是啊老板，我们上次录的还无线电相关内容，这次直接就跳到航空发动机了，我怕我们专业不对口，讲不好啊。”
    周铭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说道：照本宣科，不求甚解，照着把课程录制了就行！”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2节

    “对了，现在不是有ai技术吗?可以研究研究，提高一下你们的效率。”
    周铭开始布置具体工作。
    他将那些打印出来的文字资料和图纸让朱俊龙和李玲等人，穿着中山装或者是朴质的衬衣，在镜头前，以“授课”的形式，将这些知识点一个一个地讲解出来。
    视频的背景，也很简单，白色的背景墙，没有任何的标语，
    周铭的要求很简单：力求真实，力求朴素，讲清楚内部培训课就行。
    “如果用ai技术进行背景和人像替代，也要注意一下上面的东西。”
    任务量是巨大的。光是周铭整理出来的第一批资料，就足够他们录上好几个月。
    就算是用ai技术，也得忙活好一阵子。
    朱俊龙现在已经是录课科室的负责人，周铭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
    “龙哥啊，现在人手肯定不够。你放开手去招人，多找些靠谱的同学、朋友过来帮忙录课。录课费用好商量，按小时结算，绝不亏待大家。”
    周铭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另外，如果能找到能力特别强，本身就是航空航天、导弹、物理等相关专业的优秀学生，可以直接推荐给我。”
    “通过面试和笔试，就能成为我们红旗科技的正式员工，转正后，一个月到手工资，2万块钱起步！”
    “2万！”朱俊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在2026年的就业市场，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是什么概念？那绝对是头部大厂才能给出的价码！
    李玲在旁边听得也是心潮澎湃。
    她自己就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深知现在找工作的艰难。
    她身边太多的同学，毕业即失业。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一个月到手也就六七千，甚至四五千，每天“996”是福报，忙得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生活质量了。
    还有更多的同学，在现实的毒打下，选择了考研，然后一头扎进考公考编的大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为的就是一个“稳定”。
    而在向阳科技，这一切似乎都反过来了。
    这里不仅工资待遇高到离谱，工作压力还不大，老板更是把员工当家人一样看待，各种福利拿到手软。
    更重要的是，公司的业务看起来蒸蒸日上，那个神奇的稳定血糖大米，简直就是印钞机。
    现在老板又开始布局新业务，这稳定性，不比什么“铁饭碗”香吗？
    李玲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当即就决定，要把自己那些还在人才市场苦苦挣扎的同学、还在为考公掉头发的闺蜜，全都介绍过来！
    这哪是介绍工作，这简直是普度众生，是活菩萨啊！
    很快，向阳科技招人的消息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向阳科技又招人了！”
    “哪个向阳科技？就是那个搞出控糖大米的？”
    “对！就是那个！听说给应届生开的工资，一个月2万！”
    “我靠，真的假的？比华威的offer还高？”
    “千真万确！我同学的同学就在他公司，天天下午茶，准时下班，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一时间，红旗科技的招聘邮箱，直接被雪花般的简历给挤爆了。
    经过周铭亲自把关的严格面试和专业笔试，一批来自全国各大高校的航空航天、材料学、电子信息等专业的顶尖人才，被成功筛选出来。
    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让整个录课工作瞬间提速。
    向阳科技城的一间间办公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摄影棚。
    新入职的员工们迅速分工合作，或者真人翻录制或者ai开始了疯狂的“知识搬运”工作。
    有的负责将周铭提供的专家教授上课视频翻录，有的负责整理资料，将其更成体系。
    课程内容包罗万象：
    《空气动力学基础与高超声速飞行器设计原理》
    《战斗机机身整体油箱结构设计与抗过载分析》
    《有源相控阵雷达（aesa）t/r组件调试与校准技术》
    《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维护与故障诊断》
    《巡航导弹地形匹配与景象匹配复合制导技术详解》
    《预警机数据链组网与协同作战指挥系统构建》
    ……
    就在周铭在“知识造血”的忙碌中时，蒋伟从深市打来了电话，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铭哥！成了！江州设计院的张总工那边，已经把咱们产业园的全套设计方案都搞出来了！效果图我看了，感觉能够达到我们的预期，他约您明天过去看看具体内容。”
    第二天，周铭如约来到江州设计院的总部。
    一见面，总工程师张卫国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周铭的手，那感觉不像是见甲方，倒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周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张卫国满面红光，精神矍铄，“我们严格按照你id要求以最快的时间完成了初设！”
    简单的寒暄过后，张卫国迫不及待地将周铭引到巨大的会议桌前。
    桌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沓打印精美的设计图纸。
    张卫国本想用电子图和3d效果图来展示的，但是想着纸质版更有诚意一点。
    “周总，请看！这是我们团队这半个月的成果！”张卫国拿起一根指挥棒，指着一张巨大的鸟瞰效果图，开始介绍他的设计理念。
    效果图上，一座融合了中式古典韵味与现代工业美学的庞大建筑群，跃然纸上。
    飞檐翘角的行政大楼，与线条简洁的钢结构厂房交相辉映；
    绿树成荫的园林景观，环绕着充满科技感的研发中心。
    整个园区，大气磅礴，又处处透着精致。
    “我们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将整个园区划分为四大功能区：总部行政、研发、生产和生活。”张卫国指着平面图，“除此之外，我们还根据您对人才培养的重视，特意在研发区和生活区之间，预留了一块地，计划修建一座现代化的职业培训中心。”
    “未来无论是新员工入职培训，还是干部职工的在职教育，都可以在这里进行。”
    这个贴心的设计让周铭眼前一亮，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接着，张卫国逐一介绍了各个功能区的细节：
    “总部行政功能区，我们设计了这栋六层的总部大楼，总面积约两千平米。财务、后勤、人事等部门都设置了独立的办公区，互不干扰。”
    “底楼整层设为保卫处和接待中心，方便对进出人员进行管理和安全值守。”
    “生产车间功能区，是整个园区的核心。我们预设了一万平米的超大空间，采用目前最先进的钢结构桁架结构。”
    “这种结构的好处是跨度大，内部空间开阔，可以根据生产需求，用轻质隔墙灵活调整工作分区。”
    “而且建设速度快，结实耐用。”
    “最重要的是，我们在车间四周都预留了扩建接口，未来如果产能增加，随时可以在周边空地上，像搭积木一样进行扩建。”
    “研发功能区，我们设计了一栋独立的科研楼，建筑面积一千多平米。”
    “采用框架结构，内部空间可以灵活划分，无论是需要超净环境的精密实验室，还是需要安静的研发办公室，都能满足需求。”
    “最后是生活区。”张卫国拿出两套不同的方案，“我们提供了两种选择。方案一是传统的六层宿舍楼，方案二是二十层以上的公寓楼。”
    周铭几乎没有犹豫。
    他考虑到1982年的施工技术和建材水平，建造高层公寓难度太大，而且没必要。
    他选择了六层宿舍楼的方案，但提出了更细致的要求。
    “张总工，宿舍楼可以，但要分等级。”
    周铭说道，“普通的单身员工，可以住四人或六人一间的集体宿舍。但对于公司的技术骨干、管理层，以及我们未来引进的高级人才，必须提供更好的居住条件。”
    “要单独规划一批一室一厅、两室一厅，甚至是三室一厅的独立住房，让他们能把家安在厂里，没有后顾之忧。”
    “没问题！这个我们马上调整！”张卫国立刻在图纸上做了标记。
    “另外。”张卫国补充道，“整个园区，我们都按照园林式布局进行设计，绿化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在生活区附近，我们还规划了一个小型超市和商业街，方便员工的日常购物和生活娱乐。”
    周铭看着这套几乎完美地实现了他所有构想的设计方案，满意地连连点头。
    这一次设计项目，确实物超所值。
    “张总工，方案我很满意，就按这个来。”周铭说道，“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把全套的施工图、建设图，以及详细的水、电、气管线图，全部绘制出来。”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关键的要求：“另外，把建设这个园区所需要的所有材料，从一根螺丝钉，到一方混凝土，都给我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越详细越好。”
    张卫国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甲方会要这么细的材料清单，但还是满口答应下来。
    他当然不知道周铭，要求的是拿着图纸到1982年就能够找施工队开工。
    张卫国虽然有些奇怪周铭为什么会要这么细致的材料清单。
    但作为专业的乙方，甲方的要求就是圣旨。
    他没有丝毫犹豫，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周总！您放心，别说螺丝钉了，就是一颗铆钉，我们都给您标得清清楚楚！保证您拿着我们的图纸和清单，随便找个施工队都能开工！”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周铭对设计院的效率和能力非常放心。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张总工，方案我没意见了。咱们聊聊设计费的事吧。”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张卫国精神一振，和身边的副手交换了一下眼神。
    来之前，他们院里开了好几次会，专门研究这个项目的报价。
    按照市场行情，这么大规模、高要求的园区设计，设计费至少要占到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
    虽然周铭没说总投资是多少，但是也能从设计内容进行推算。
    不过，现在市场不景气，报价太高了容易吓跑甲方。
    院里的意见是，先报一个相对合理的数字，留出足够的谈判空间。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3节

    所以院里的意见是按照2%最低限度来报价。
    张卫国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价格：“周总，按照我们初步的测算，像您这样体量的项目，全套设计下来，包括后期的施工配合，我们……我们给您报一个实诚价，四百万。”
    说完，他紧紧地盯着周铭的脸，想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然而，周铭的脸上古井无波，既没有嫌贵，也没有觉得便宜，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仿佛在思考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设计院的年轻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呼吸声就影响了总工的谈判。
    其实周铭觉得颇为意外。
    四百万？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得多。
    第443章 双喜临门
    要是在几年钱，房地产市场景气的时候，想请这种级别的团队，设计这么一个庞大的园区，设计费后面至少还得再加个零，而且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接。
    他深知“敌不动我不动”的谈判精髓，只要自己不开口，压力就在对方那边。
    果然，周铭的沉默给了张卫国巨大的压力。
    他心里开始打鼓：难道是报价太高了？这位周总虽然年轻，但看起来是个行家，不好糊弄。现在的甲方，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砍价都从对半砍起。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生怕因为价格问题丢掉这个能养活全院两年的大单。
    张卫国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率先让步，以示诚意。
    “咳咳。”张卫国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周总，我们江州设计院和红旗科技是第一次合作，我们非常有诚意！这样，如果您今天能定下来，我们院里可以给您一个最大的优惠，我们给您打个八折！三百二十万！这绝对是我们的成本价了，再低就要亏本了！”
    周铭直接愣住了。
    好家伙，自己还没开始砍价呢，对方直接就自砍了八十万。
    这足以说明，现在的建筑市场，是真的卷到家了，地主家也揭不开锅了。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让步到了三百二十万，那就说明这里面的水份还很大，实际的心理价位，可能在七折甚至更低。
    周铭放下茶杯，终于开了金口。
    他没有去接那三百二十万的话茬，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张总工，咱们都爽快点。设计费，就按三百万算，凑个整。”
    “三百万？”张卫国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松了口气。这个价格虽然比八折又低了二十万，但还在院里能接受的底线之上。
    还没等他表态，周铭就继续抛出了自己的条件，而这些条件，才是真正让张卫国无法拒绝的“王炸”。
    “付款方式，咱们也简单点。”
    周铭说道，“前期，我先付百分之三十作为启动资金。后续，按照你们的设计进度付款，比如完成了初步设计，付百分之二十。”
    “完成了施工图设计，再付百分之二十。”
    “等所有设计全部完成，我们红旗科技这边验收没有任何问题后，再支付最后的百分之三十尾款。”
    他看着张卫国，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如果张总工同意这个方案，咱们马上就可以签合同。合同一签，三天之内，第一笔款就能打到你们院的账上。”
    “三天就打款？！”
    张卫国和他的团队成员们，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们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头疼的是什么？
    不是设计难，不是甲方要求多，而是回款！回款难于上青天！
    别说私营企业了，就算他们给国家单位、给大型国企做设计，一个几百万的项目，前期能拿到百分之三十的启动资金，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至于后续的进度款和尾款，那更是遥遥无期。
    一个项目做完，能拖个四五年甚至七八年才结清尾款的，都算是常态。
    很多设计院，不是死在没项目上，而是活活死在了巨额的应收账款上。
    像周铭这样，不仅承诺按进度付款，还敢说“签合同当天就打钱”的神仙甲方，他们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这已经不是诚意了，这简直是活菩萨下凡来普度众生了！
    张卫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周总！您这个付款方式……太敞亮了！我们完全同意！”
    他甚至觉得，跟这么爽快的甲方，再纠结那二十万的差价，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他当机立断，又主动让了一步，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
    “周总，为了感谢您的信任！”张卫国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也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在合同里写清楚——所有设计完成，验收合格后，尾款必须在十天内付清。如果尾款拖延超过了十天，那就还按照三百二十万结算！”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张卫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精。他宁愿少要二万块，也要换一个“快速回款”的承诺。
    因为对于现在的设计院来说，现金流比什么都重要。
    能快速回笼的300万，远比挂在账上遥遥无期的320万要有价值得多。
    周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远超行业标准的付款方式，来换取对方最高的工作效率和最积极的配合态度，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没问题！”周铭二话不说，当场拍板，“就按张总工说的办！”
    他立刻掏出手机，直接给远在深市的蒋伟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周铭开门见山：“伟哥，设计院这边合同谈妥了，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你这边联系下代表公司把合同签了。”
    可还没等蒋伟开口，会议室里的张卫国已经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对着周铭的手机大声说道：“哎呀，周总，不用麻烦蒋总特意跑一趟了！太耽误事了！”
    “蒋总不是在深市吗？正好我们院在深市也有个办事处！我们安排人，带着合同和公章，直接过去找蒋总签就行！保证不耽误蒋总一分钟时间！”
    说完，他立刻回头，对自己团队里一个精干的年轻人吩咐道：“小王，你现在就去订最早一班去深市的机票！带着合同，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找到蒋总，把合同签了！”
    这雷厉风行的架势，看得周铭都有些咋舌。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只要给钱快，姿态要多低有多低”。
    不过张卫国的积极性完全可以理解。
    在如今这个项目难寻的寒冬里，能接到红旗科技这样一个体量巨大、要求明确、最关键的是甲方付款极其爽快的大订单，不亚于在沙漠里找到了一片绿洲。
    这一个项目接下来，设计院至少一年之内，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全院几百号人的工资奖金都有了着落。
    他这个总工程师，也能在院里挺直腰杆说话了。
    蒋伟在那边分析着合同，有些“事后诸葛亮”分析，小声说道：“铭哥，他一开始报价四百万，明显是虚报。”
    “后来自己沉不住气，主动降到三百二十万。你一开口说三百万，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刀还不够快啊！依我看，其实可以再压一压，压到250万他都得哭着喊着接下来！”
    周铭倒是很洒脱说道：“可世界上的便宜，哪能让你一个人占完？300，咱们觉得划算，他也觉得有得赚，能接受，这不就行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生意都不好做，各行各业都难。咱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稍微让一步，让合作伙伴也能活得滋润点，问题也不大。”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周铭的一番话，蒋伟不再反对。
    他嘿嘿一笑，不再纠结那几十万的差价了：“那行，合同签署的事情，我来跟。”
    “嗯。”周铭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有几件事，春节前必须完成。”
    周铭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耳机生产线的事情，必须尽快落实。合同签完，马上给我找靠谱的设备供应商，把生产线定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春节前，我要看到设备清单和采购合同。”
    “第二，距离春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等你深市的事情办完，立刻回公司。”
    “抽时间，开一次全体职工大会。让财务把今年的利润核算清楚，我们要制定一个让所有员工都能过个肥年的年终奖分配方案。”
    “第三，同步制定明年公司的招聘方案。今年我们的业务扩张很快，明年会更快，人才缺口会非常大。从普通工人，到技术研发，再到管理层，我都要。你要给我拿出一个详细的、有吸引力的招聘计划出来。”
    三条指令，清晰明确。
    电话那头的蒋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周铭说道，“人方面的事，尤其要费心，公司体量越来越大，在运营上必须得往规范化上靠拢。老是咱们俩当光杆司令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啊，有两件事你要好好琢磨。”
    “第一，人事方面，除了对外招聘以外内部优秀的员工，该提拔的要大胆提拔，给他们成长的空间和机会，这样才能留住人心。”
    “第二，财务方面，现在公司的流水越来越大，账目也越来越复杂，你得琢磨着找个靠谱的专业人士来好好梳理梳理，建个正规的财务制度。”
    “咱们不能一直停留在小作坊的水平上，不然以后要吃大亏。”
    这番话，蒋伟听得连连点头，：“明白，铭哥！这事我记下了，财务这边……我回头托人问问，看能不能从大公司里挖个经验丰富的财务总监过来。”
    蒋伟又说道：“对了，正想给你汇报，设备的事情基本已经敲定了！价格上我觉得还性！”
    “哦？说来听听。”周铭来了兴趣。
    “一条能生产耳机的全套设备生产线，从注塑、单元组装、焊接、测试到包装，整套下来，你猜多少钱？”蒋伟故意卖了个关子。
    “别废话。”
    “一百五十万！”蒋伟报出数字，“铭哥，只要一百五十万！而且我找的还是圈内口碑最好的厂子，他们最新款的型号，自动化程度高，效率高，良品率也高！”
    “我问过技术员了，要是设备二十四小时不停机连轴转，一天满负荷大概能生产一万五千条耳机！”
    “当然，咱们也不能把机器当牲口使。”蒋伟立刻补充道，“我仔细算过了，算上机器日常的维护保养、工人的休息换班时间，咱们保守估计，平均一天生产八千到一万条耳机，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个产能，大大超出了周铭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一条生产线的日产能在五千左右就不错了，没想到蒋伟找的设备这么给力。
    “干得不错。”
    “既然这样，先给引进三条生产线。”
    “三条？”蒋伟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一条线一天就能产一万，三条线火力全开，那一天就是三万条！
    一个月下来，那就是将近一百万条耳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4节

    小咪那边第一批订单就要100万条，而且必须在二十天内，保质保量地给人家搞定。
    一条线紧赶慢赶也能完成，但太极限了，没必要。
    三条线同时开工，既能保证速度，也能让工人有足够的时间熟悉流程，保证品控。
    “明白，我这边勤快敲定采购合同。”蒋伟说道。
    “另外。”周铭继续下达指令，“你回来之前，必须把所有相关的生产技术、工艺流程、还有最重要的原材料供应渠道，全部给我落实好。”
    “我要的是设备一到厂，马上就能叮叮当当响起来，而不是拉回来一堆废铁，再到处找米下锅。”
    “放心吧铭哥！”蒋伟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些事我都已经搞定了！我马上发一份详细的资料到你的邮箱，里面把所有技术参数、工艺细节和供应商名录都列清楚了。”
    “哦对了，我还得赶紧给张卫国总工打个电话，深市这边就不用来了，我这边明天把生产线的事落实，就直接返回江州！”
    “生产线那边如果能谈好了，他们可以走加急货运，三天后设备就能送到江州！”
    挂掉电话送走张卫国等人后，周铭点开来自蒋伟发来的邮件。
    蒋伟的工作做得非常详尽，显然是下了大功夫。
    周铭直接跳到他最关心的“原材料清单”部分。
    清单上罗列得清清楚楚：
    一、驱动单元核心材料：
    永磁体（磁铁）：主要是钕铁硼磁铁，用于产生核心磁场。
    音圈（铜线圈）：需要高纯度的漆包铜线，缠绕在骨架上。
    振膜：材料要求轻薄且有弹性，清单上推荐的是pet（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材质。
    二、外壳与结构材料：
    耳机壳体：主要使用工程塑料，如abs、pc，或是更具韧性的ppt材质。
    结构连接件、垫片：多为小型塑料件和金属件。
    三、导线材料：
    线芯：高纯度无氧铜线，保证信号传输质量。
    外皮：多为tpe或pvc等绝缘材料。
    四、其他配件：
    耳塞套：与人耳直接接触部分，多为硅胶或记忆海绵材质，以保证佩戴舒适度。
    插头、滤网等标准件。
    周铭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思考着将这些2026年的工业材料与1980年的生产力水平进行匹配和筛选。
    第444章 春节了，肯定要发奖金
    清单里的一部分材料，在1980年的夏国，虽然技术相对落后，但并非完全无法生产。
    比如磁铁，国内有厂家能生产铁氧体磁铁，性能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钕铁硼，但作为廉价耳机的驱动单元，完全够用。
    高纯度的铜线，一些大型电缆厂也能拉出来。
    至于普通的abs塑料，国内也有化工厂在生产，只是产能和质量参差不齐。
    这些东西，他完全可以联系1980年当下的供应商，就地取材。
    这不仅能降低从未来时空运输物资的压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八十年代相关产业的发展，算是一举两得。
    但另一部份材料，则彻底超出了1980年的科技树。
    比如清单上重点标注的，用于制造振膜的pet材质，以及用于制造外壳的pc、ppt等高性能工程塑料，这个年代的国内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更不用说耳塞套用的那种柔软亲肤的硅胶和能够缓慢回弹的记忆海绵了，这在当时的人看来，简直就是天顶星科技。
    这些东西就只有从2026年搬运了。
    他必须从2026年大量采购这些八十年代无法生产的关键原材料，再带回到1980年的工厂进行组装生产。
    紧接着，周铭又开始进行第二个关键步骤——成本核算。
    他要计算的，并非单一时空的成本，而是横跨两个时空的综合成本。
    首先是设备成本，三条生产线，总计四百五十万。这是一次性投入，可以分摊到后续海量的订单中，暂时可以先不算进单只耳机的成本里。
    核心是生产成本和人力成本。
    生产成本，主要就是原材料。
    那些从1980年采购的铜线、磁铁、普通塑料，价格极其低廉。
    周铭也可以采用技术换产品的方式，对80年代的这些国有企业进行技术扶贫，用更先进的技术换廉价的产品。
    而从2026年采购的pet膜、硅胶、高性能塑料，得益于未来世界成熟的工业体系，采购价也同样便宜得像白菜。
    综合下来，一条耳机的物料成本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最复杂的是人力成本的换算。
    耳机在2026年生产，最贵的也是人工成本。
    在80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但周铭很清楚，他不能简单地用这个数字去计算成本，因为他支付给工人工资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跨时空套利的盈利模式。
    红旗科技从成立之初，就建立了一套独特的薪资体系。
    一开始，工厂人数少，只有几十号人。
    周铭的工资发放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发实物。
    他从2026年的大型批发超市，采购大量质优价廉的食品，比如几块钱一斤的冻猪肉、不到两块钱一斤的优质大米、奶粉、各种罐头、肥皂香皂等等。
    这些在2026年稀松平常的物资，在1980年却是普通家庭过年才能见到的“硬通货”。
    他把这些物资带回1980年，按照低于当时市价的价值，折算成工资发给工人。
    比如，一个工人月薪四十元，周铭就发给他价值四十元的“物资大礼包”。
    工人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这些东西他们自己花四十块钱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或者说是有钱都没地方买。
    而周铭呢？他在2026年采购这些物资，可能只花了及时块钱。
    相当于用未来的廉价商品，换取了过去那个年代的廉价劳动力。
    这一进一出，两个时空都实现了盈利。
    后来，随着工厂规模扩大，工人数量激增到数百人，再像以前那样挨家挨户发物资，就变得非常麻烦，动静也太大了。
    于是，周铭与时俱进，将薪资模式升级到了2.0版本——“物资+现金”模式。
    他依旧会从2026年带来大量的紧俏物资，但不再直接发给工人。
    而是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将这些物资投放到1980年的市场上进行销售，换取大量的现金。然后再用这些现金，给工人们发放工资。
    这个模式同样划算。
    举个例子，他在2026年花一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采购的商品，带到1980年，可能就能卖出三四千甚至五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
    这多出来的几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足以支付几十个工人的工资。本质上，还是利用两个时空的物价差和信息差来获利。
    因此，在核算成本时，周铭必须把1980年的人力成本，按照2026年的实物购买力进行折算。
    经过一番复杂的计算，他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将所有成本都计算在内，每生产一条耳机，综合成本大约在五块五到六块钱之间。
    而这款耳机在2026年给小咪的供货价是七块钱。
    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条耳机，他能净赚一块到一块五。
    第一批订单二十万条，利润就是二十到三十万。
    这点钱，对于如今的周铭来说，坦白讲，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他现在随便倒腾一批物资，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但他看中的，从来就不是这点蝇头小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更长远的地方。
    耳机，只是他切入2026年消费电子市场的一块“敲门砖”，一把锋利的“投枪”。
    在2026年的世界里，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市场，一直被像富士康、立讯精密、捷普、和硕这些巨头牢牢把控着。
    它们拥有庞大的工厂、数以百万计的工人、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和强大的议价能力。
    任何一个新兴品牌想要崛起，都绕不开这些代工巨头。
    而周铭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巨头的嘴里，硬生生抢下一块肉来！
    他的优势无人能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土地、厂房成本，以及通过跨时空套利实现的、比东南亚国家还要廉价的劳动力成本。
    当富士康还在为工人的工资、社保、福利待遇头疼时，想办法转移产业链到印度或者越南时，周铭的工人们正因为每月能领到几斤猪肉而干劲冲天。
    当其他代工厂还在为不断上涨的厂房租金发愁时，周铭的红旗科技产业园已经在一片荒地上拔地而起，土地是国家半卖半送的。
    这种成本优势，就是碾压性的！
    他可以给出品质同样优秀的产品，但报价却能比那些巨头低得多。
    一旦他的名声在圈子里打响，那些对成本控制极为敏感的品牌方，比如小咪、华威，甚至是以供应链管理著称的苹果，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抢走这些劳动密集型的加工订单，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盘大棋，他才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
    第二天一大早，蒋伟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铭哥！我回来了！”人还没进办公室，蒋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周铭正坐在办公桌后，研究着年终奖分配方案，闻声抬起头，看到蒋伟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哟，回来了？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深市发了笔横财。”
    蒋伟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拿起周铭的茶杯就猛灌了一口，长长地哈出一口气：“发财谈不上，但是给公司省了一大笔钱！”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5节

    “铭哥，生产线那边，我又跟他们磨了半天，最后总价又给我砍下来十万！而且合同签了，加急货运，后天晚上设备就能到江州！”
    “干得不错。”周铭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资料合上，身体微微前倾，“设备的事搞定了，咱们商量下春节的事，还是要给大伙儿发点奖金，欢欢喜喜回家过节。”
    一听到“发钱”两个字，蒋伟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刚才聊生产线还兴奋：“年终奖？对对对，这可是头等大事！大伙儿都盼着呢！”
    周铭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昨晚琢磨了一下，咱们公司的员工构成比较特殊，得分开算。首先，是包装厂那边的工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包装厂的工人，工作最繁琐，也最辛苦。他们的年终奖，在原有1000元的基础上，每个人额外再多给2000千块。凑个整，总共发三千块。”
    蒋伟闻言，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应该的！这钱他们拿着不亏心。”
    他比谁都清楚包装厂的工作有多么重要和枯燥。
    周铭从2026年带回来的那些商品，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执行标准、甚至是防伪二维码，全都是不能在1980年出现的东西。
    一旦泄露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轻则被人当成骗子，重则可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巨大麻烦。
    所以，包装厂的工人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成吨的物资拆掉原来的包装，一些需要伪装的，还要换上周铭提前准备好的、符合这个年代风格的简陋包装，然后再分门别类地堆进仓库深处。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更需要绝对的细心和保密。
    可以说，他们是红旗科技这条秘密供应链上，最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一环。
    给他们多发奖金，既是奖励，也为了让他们未来干活更用心不出错。
    “包装厂那边就这么定了。”周铭继续说道，“至于公司总部的这些正式员工，咱们就得拉开差距，体现多劳多得。”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初步的想法是，根据每个人的工作能力、贡献大小、还有入职以来的工作时长，综合评定，分成三个档次。”
    “第一档，两万；第二档，五万；第三档，十万。”
    “这个数，在江州算待遇不错的了！”蒋伟说道。
    周铭笑了笑，摆摆手：“咱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在红旗科技，只要你肯干，能出活，就没有实现不了的发财梦。”
    他的目光落在蒋伟脸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这里面，有个特殊情况。”
    “咱们公司大部分正式员工，其实满打满算入职都还不满一年，其他人就按照我说的档次正常发就行。但是，那几个帮忙录制课程的大学生，必须特殊对待。”
    “不管他们入职时间长短，年终奖全部按五万的档次起步发放！”
    “其中，朱俊龙和李玲，这两个人从项目最开始就跟着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吃了最多的苦，贡献最大。他们两个，直接给十万，最高档！”
    周铭的这番话，让蒋伟心头一热，彻底服了。
    他知道，周铭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奖励，更是为了树立一个标杆——在红旗科技，学历和资历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价值在于你的贡献和创造力。
    这对于一家以技术和内容为核心的公司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企业文化导向。
    蒋伟拿起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嘴里还啧啧称奇：“铭哥，咱们这年终奖方案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江州的企业都得骂娘。”
    “虽然跟那些互联网大厂，什么华威、企鹅、字节跳动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的年终奖没法比，但在咱们江州现在这些私人公司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就是要这个效果。”周铭靠在椅背上，“不过，第一年的奖金，也不能发得太高，不然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明年不好办。”
    “既要让他们看到暴富的希望，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轻松。还是要鼓励多劳多得、持续创新，这才是长久之计。”
    说到这，周铭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看向蒋伟：“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聊聊你。蒋总经理，作为公司的一把手，元老级的功臣，你给自己的年终奖开个数？”
    这个问题，让蒋伟突然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很认真地说道：“铭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能跟着你干，就已经觉得无憾了！”
    “至于年终奖，你给多少我都乐意。再说了，你平时给我的工资和分红，已经高得吓人了，我花都花不完。”
    第445章 宇宙的宿命
    这番话，蒋伟说得情真意切。
    两人从一无所有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的风风雨雨，蒋伟的确没啥多的要求。
    周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推到了蒋伟的面前。
    “自己填吧。”周铭的语气很平淡。
    蒋伟看着眼前的支票簿，呼吸猛地一滞。
    他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代表的是周铭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也没有故作姿态地推辞。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虚伪的客套。
    他拿起笔，沉吟了片刻，然后在金额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写完后，他把支票推回到周铭面前。
    周铭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壹佰万圆整。
    看到这个数字，周铭反而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以蒋伟的贡献，填个三百万甚至五百万都理所应当。
    毕竟今年公司的利润就上亿了。
    蒋伟似乎看出了周铭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铭哥，我不是跟你客气。主要是我爸之前……嗯，你懂的，家里欠了几百多万的外债。”
    “这段时间东拼西凑，我自己也攒了点，还差差不多一百万。我想着，赶在过年之前，把这笔账彻底还清了，心里塌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等还完了债，过完年，我想带我妈去南方的城市转转，去看看大海。”
    “老太太在我爸进去后，没出过远门，现在把外债还清，我们出门玩也安心，免得总被那些苍蝇骚扰。”
    听完这番话，周铭心中了然，充满了理解。
    他拿起支票，仔细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公司的财务章和自己的私章，郑重地盖了上去。
    “应该的。”周铭将盖好章的支票递还给蒋伟，“家里的事最重要，钱不够随时跟我说。好好陪陪阿姨，让她也享享福。”
    蒋伟接过支票，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字：“谢了，铭哥。”
    看着蒋伟小心翼翼地将支票收好，周铭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感慨。
    随着公司的盈利能力越来越强，现金流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业务涉及的范围也从最初简单的倒买倒卖，扩展到了教育、科技、生产制造等多个领域。
    摊子铺得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过去那种兄弟搭伙、拍脑袋决策的草台班子模式，已经越来越不适应公司的发展了。
    公司正规化运作，已经变得刻不容缓。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春节过后，把耳机生产线在1980年这边彻底布局好，让工厂能够自行运转起来，他就必须返回2026年一趟。
    回去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梳理一下红旗科技在未来时空的各项事务。
    注册正规公司，搭建管理架构，招聘专业人才，建立财务制度……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提上日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一个独来独往的时空旅人，他需要一个稳定、高效、专业的后方基地，来支撑他在两个时空之间日益庞大的商业帝国。
    思绪收回，周铭看着眼前的蒋伟，将后续的工作一一交代清楚。
    “好了，年终奖的事情，你抓紧时间去落实。财务那边你先盯着，让会计把账目核算清楚，务必在放假前，把钱一分不少地发到每个员工手上。”
    “公司的安保工作，春节期间也不能松懈，安排好人员值班。”
    “还有，明年开春的招聘计划，你也要提前准备起来。”
    “产业园一动工，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周铭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最后拍了拍蒋伟的肩膀，笑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公司就全权交给你了，蒋总经理。我要放个假，当个甩手掌柜了。”
    蒋伟立刻说道：“放心吧铭哥！”
    把所有事情都甩给了工具人蒋伟，周铭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让人提不起一丝工作的欲望。
    归心似箭。
    他准备去采购一些年货，然后回江城县，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地方，好好陪陪母亲方佳慧，过一个安安稳稳的舒心年。
    毕竟，无论他在外面创造了多么辉煌或者辛苦，那个小县城里，始终有一个人在牵挂着他。
    把公司的事情一股脑全丢给蒋伟后，周铭彻底解放，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没有急着立刻返回江城县，而是先去了一趟1983年的江州。
    这一次，他没有去倒腾什么紧俏物资，也没去联络什么供应商，而是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专门跑了一趟市里最大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
    在2027年，采购年货是一件简单到有些乏味的事情。
    琳琅满目的商品，动动手指就能下单送到家。但在1983年，采购年货却充满了仪式感。
    柜台里，穿着蓝布工装的售货员用油纸包着点心，用麻绳仔细捆好；
    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糖果和腌腊制品混合的独特香气；
    人们脸上洋溢着的是那种对即将到来的新年最质朴的期盼。
    周铭在拥挤的人群里，耐心地排着队，买了好几包桃酥、水果糖、猪油糖，还有一些这个年代特有的饼干和蜜饯。
    这些东西，在2027年的他看来，包装简陋，口感也谈不上多精致，甚至有些过分的甜腻。但它们却是奶奶和外婆那个年代，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奢侈品”。
    两位老人的大半辈子，都活在了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
    她们人生中最鲜活、最充满生命力的岁月，都与这些零食的味道紧密相连。
    如今，她们都已步入风烛残年，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点。
    周铭能做的，就是让她们在人生的最后阶段，能再次尝到年轻时想买却又舍不得买的味道。
    这或许是一种补偿，也或许，只是一种孙辈最朴素的孝心。
    提着这些从过去时光里“淘”来的年货，周铭的心绪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回家时，外婆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无意中提到的两个名字——沈秋萍、何慧英。
    这两个名字，对于2027年的周铭来说，本应是陌生的。
    但因为他在另一个时空80年代的经历，这两个名字又是那么的熟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6节

    一个是曾经对他的恋人，一个是他早已经去世的母亲。
    为什么外婆会知道这两个只存在于过去时空的人？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周铭的心里。
    他曾经想过，这次回家一定要好好地、耐心地问问外婆，哪怕她只能说出一些零碎的片段，或许也能拼凑出一些线索。
    但此刻，当他真正踏上归途时，之前的那份急切和探究欲，却奇妙地平息了下去。
    这段时间，为了更好地理解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周铭忙里偷闲，啃了不少关于现代物理学的书籍。
    从相对论到量子力学，虽然很多地方生涩难懂，但有一个概念却让他深有感触——宇宙的宿命论。
    从那个炽热的奇点发生大爆炸的那一刻起，宇宙中所有物质的最终命运，似乎就已经被写定。
    构成我们身体的每一个原子，可能在亿万年前来自某颗恒星的内核，也可能在亿万年后，成为另一颗星球上的一粒尘埃。
    万事万物，都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运行，看似充满了偶然，但从更宏大的尺度来看，一切又仿佛是必然。
    沈秋萍、何慧英这两个名字，就像两颗意外闯入他生命轨道的微小粒子，与外婆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量子纠缠”。
    刻意地去寻找答案，去观测这个结果，或许反而会使那个唯一的“真相”发生坍缩，得到一个并非自己想要的结果。
    既然如此，不如顺其自然。
    就像他无法改变奶奶和外婆正在走向衰老和死亡的宿命一样，他也无需去强求一个关于过去的答案。
    有些事，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想通了这一点，周铭的心境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于那些无法解释的谜团，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见到的亲人身上。
    江城县还是老样子，安静、祥和，带着一种小城市特有的慵懒气息。
    周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熟悉的家门口。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看到母亲方佳慧正系着围裙，拿着抹布在擦拭客厅的窗户。
    冬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妈，我回来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方佳慧猛地回过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周铭！你回来啦！”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过来，接过周铭手里的东西，嘴里嗔怪着，“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又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不缺。”
    “这不是买的，是我托朋友从乡下带的土特产，不值钱。”
    周铭笑着撒了个谎，换上拖鞋，“公司放假了，今年春节，我在家多住几天，好好陪陪你们。”
    “真的？”方佳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那太好了！你都好久没在家过年了。快，快去看看你奶奶和外婆。”
    周铭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
    家里比他上次回来时，又多了许多医疗设备，空气中也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如今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方佳慧虽然请了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照料，但很多事情她还是坚持亲力亲为。
    尤其是做饭，她总说护工做的饭菜没“家”的味道，只有她最清楚两位老人的口味，知道她们哪个牙口不好，哪个喜欢吃得软烂一些。
    周铭心里明白，母亲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着最后的孝道。
    他轻手轻脚地先走向奶奶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
    奶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鼻子上戴着呼吸机，面容枯槁，双眼紧闭。
    相比上次回来，她的身体状况显然又糟糕了许多，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方佳慧跟了进来，默默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折叠起来的检查单，递给了周铭。
    周铭展开检查单，几个刺眼的黑体字瞬间扎进了他的眼睛——肺癌（晚期）。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一块铅。
    方佳慧走到他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上个月查出来的。医生说……大概，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力感。
    “医生建议住院化疗，或者做手术。我……我没同意。”
    方佳慧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底子也差，再去做手术、去化疗，根本遭不住那个罪。”
    “而且真要住进了医院，进了icu，一天到晚见不到人，身上还要插满各种管子，那不是救命，那是活受罪。”
    “让她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不受那个苦，挺好。”
    周铭听着母亲的话，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痛又酸。
    理智告诉他，母亲的决定是对的，对于一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来说，保留最后的尊严和安宁，远比用现代医疗手段强行延续痛苦的生命要有意义得多。
    但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小时候会把他抱在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抚摸他的头，偷偷塞给他糖吃的奶奶，真的要离开他了。
    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奶奶那只布满老年斑、干瘦如柴的手。
    她的手很凉，没有一丝温度。
    周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从1983年带来的水果糖。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脆弱的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带着浓郁果香的硬糖，轻轻地放在奶奶干裂的嘴边。
    糖果的甜味，或许能透过味蕾，唤醒她记忆深处，那一点点关于过去的、美好的回忆。
    奶奶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睁开。
    第446章 超级神仙公司
    周铭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只有呼吸机规律的“嘶嘶”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佳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外婆吧，她今天精神头还不错，刚才还念道你呢。”
    周铭点点头，松开奶奶的手，替她掖好被角，然后跟着母亲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外婆的房间，布置得要温馨一些。
    她没有戴呼吸机，只是躺在床上，身上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到周铭进来，她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铭……是小铭回来了啊……”外婆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充满了喜悦。
    “外婆，我回来了。”周铭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外婆伸出颤巍巍的手，想要去摸周铭的脸。
    周铭赶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外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桃酥，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送到外婆嘴边。
    “尝尝，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桃酥，可香了。”
    外婆张开嘴，费力地咀嚼着那块酥脆的糕点，脸上露出了孩童般满足的笑容：“好吃……真甜……”
    看着外婆开心的样子，周铭心里的沉重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陪着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外婆的精神时好时坏，有时候能清晰地说出一些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又会陷入混乱，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周铭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外婆忽然望向他身后的房门，“文静呢？文静在哪里？”
    “文静？”周铭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一阵悸动。
    跟在身后的方佳慧见状，连忙拉了拉儿子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你外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现在记不清人了。文静……好像是她年轻时候一个晚辈的名字。”
    周铭的心里涌上一阵难受。
    人老了，如果能忘记一生的辛劳和痛苦，忘记那些令人悲伤的往事，只留下最简单的快乐，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妈，您先去做饭吧，我在这里陪外婆说说话。”周铭对外婆笑了笑，然后对母亲说道。
    方佳慧点点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母亲，然后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铭和外婆两个人。
    周铭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外婆温暖的手。
    他看着外婆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心中那个埋藏了许久、无人可以分享的秘密，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倾诉对象。
    “外婆，我跟您说件事，您可得替我保密啊。”周铭凑到她耳边，像个分享秘密的小男孩。
    “嗯嗯，保密，保密。”外婆乐呵呵地点头。
    “我啊，其实过得特别好。我能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1983年。”
    周铭缓缓地，将自己的故事，用最平实的语言讲了出来。
    “在那个地方，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心动的女孩子，她叫沈秋萍。她以前是个知青，现在在县城里读研究生，特别聪明，也特别善良……”
    他把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故事，毫无保留地讲给了这个已经记不清他是谁的老人。
    外婆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当听到“沈秋萍”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好好……对秋萍好点，秋萍是个好女孩……”
    她像所有阿尔茨海默症患者那样，开始絮絮叨叨地重复着类似的话。
    一会儿，她又念叨起过去买糖要凭粮票、买布要凭布票的日子。
    一会儿，又紧紧拉着周铭的手，满是关切地问：“秋萍……啥时候来家里吃饭啊？”
    她的思绪在不同的时空碎片里跳跃，说话断断续续，逻辑混乱，但那份对晚辈的关切，却是那么的真切。
    周铭耐心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应和。
    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坦然地，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出口。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7节

    而听他倾诉的，是一个永远不会泄密，却能给予他最温暖回应的人。
    没过一会儿，外婆说累了，头一歪，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铭为她轻轻盖好被子，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周铭和母亲方佳慧两个人。
    因为周铭回来了，方佳慧特意让护工提前回了家，想和儿子享受一下难得的母子独处时光。
    饭菜很丰盛，都是周铭爱吃的菜。但周铭的心情却很沉重，他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看着两个房间里，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症，一个身患肺癌晚期，都只能躺在床上的老人，他不知道这样的陪伴还能持续多久。
    一股巨大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方佳慧看出了儿子的情绪，她给周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人啊，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只要你奶奶和你外婆在世的时候，心里没留下什么遗憾，子女孝顺，能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还能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她们就够了。”
    说着，方佳慧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看着周铭：“其实啊，不管是你奶奶还是你外婆，她们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
    “担心我？”周铭抬起头。
    “是啊。”方佳慧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你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大不小了，一直没结婚，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呢。”
    她趁着这个机会，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头已久的问题：“小铭，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听到母亲的话，周铭的脑海里，立刻清晰地浮现出了沈秋萍的模样。
    他想起了那个朴素的女孩，在灯下认真读书的样子。
    想起了她专注于课题研究时，那种心无旁骛的专注想起了她在实验室里，仔细操作着那些瓶瓶罐罐时的严谨。
    她的身影，已经不知不觉间，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周铭深吸一口气，对母亲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妈，您放心。我已经有心爱的女孩子了。婚姻大事，我心里有数。”
    听到儿子这句话，方佳慧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好奇：“真的？那太好了！那……那你什么时候把女孩子带回家里，让妈看看？”
    这个问题，让周铭顿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你未来的儿媳妇现在还在1983年读研究生吧？
    他只好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妈，这事不急，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带她回来见您。来来来，吃饭吃饭，这红烧肉真香，好久没吃到您做的菜了。”
    说着，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饭，把这件事给糊弄了过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市，向阳科技总部灯火通明。
    由于大老板周铭提前回老家过年，公司的所有事务，都落在了总经理蒋伟的肩上。
    距离春节只剩下一周时间，蒋伟节前要做的最重要就是给全体员工发放年终奖。
    为此，他在向阳科技江州总部的多功能会议厅里，召开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向阳科技江州总部，多功能会议厅里座无虚席。
    参会的，不仅有总部的所有非临时员工，包括朱俊龙、李玲这些大学生骨干，就连向阳超市的员工，例如张丹丹等都专程赶到了总部，参加这次会议。
    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张丹丹端正地坐在人群中，后背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前两天接到总部办公室的电话，通知她来参加“全体干部职工大会”时，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打错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向阳超市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员工，每天负责上货、盘点、收银，干的都是最基础的活儿。
    所谓的“店长”，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名头好听点的“小组长”罢了。
    公司能够给自己买保险就不错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算“正式编制”，还能专程从店里跑到高大上的公司总部来开会。
    坐在她不远处的，是朱俊龙和李玲带领的研究生团队。
    这群天之骄子们，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他们几个互相交换着眼神，用口型无声地交流着：“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突然就让来开会。”
    李玲心里还在琢磨，难道是公司要宣布什么重大的新项目？
    可也不对啊，快过年了，这时候宣布新项目，也得等年后再启动。
    至于年终奖，他们是真没指望过。
    在他们看来，别的不说，光是这里的待遇，就足以让班里那些挤破头想进国营厂、事业单位的同学们羡慕到眼红。
    工作任务虽然有挑战，但相比其他公司那种“996是福报”的压榨模式，简直不要太轻松。
    最重要的，工资每月准时到账，一分不少，社保、公积金也都按照最高标准足额缴纳。
    在这个年代的私营企业里，能做到这两点的，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能有这样一份稳定又体面的工作，他们已经特别满足了，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年终奖。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猜测中，会议室的前门被推开，蒋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抖擞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人头，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说道：“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
    简单的开场白后，蒋伟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快过年了，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有件重要的喜事，要跟大家当面说。”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蒋伟身上。
    蒋伟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公布咱们向阳科技年终奖金的发放方案！”
    “轰——”
    “年终奖”三个字，就像一颗炸弹，在平静的会议室里瞬间引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家这一年来，在各自的岗位上辛勤工作，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公司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蒋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所以，经过公司管理层，也就是我和周总的一致决定，我们要用最实在的方式，来感谢大家的付出！”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洪亮而有力：
    “今年的年终奖金，将分为三个档次！第一档，两万！第二档，五万！第三档，十万！”
    “奖金的具体额度，会根据大家过去一年的工作能力、贡献大小、以及综合表现来评定和分配！”
    蒋伟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这几个数字背后所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两万？五万？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几年经济形势并不景气，别说私营企业了，就连许多国营大厂的日子都不好过。
    很多私人老板，能按时把工资发下来，不拖欠，就已经算是行业良心了。
    过年的时候，能给员工发点大米、食用油、一刀猪肉当年货，那都得被员工们夸上天，称之为“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至于年终奖，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向阳科技不仅要发年终奖，而且最低档就是两万块！
    两万块啊！那可是江州一个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第447章 巨额年终奖
    “我没听错吧？最低两万？”
    “天呐！十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完了完了，我心脏有点受不了，谁快来扶我一下……我不知道能拿多少！”
    朱俊龙和李玲也彻底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原本以为，公司就算发奖金，最多也就几百块钱意思一下。
    可现在……这哪里是红包，这简直是金山啊！
    看着台下众人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
    蒋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就是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给所有员工注入一剂最猛的强心针！
    他等大家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了一些，才继续说道：“奖金的发放，现在就开始。大家按照部门顺序，依次到我这里来领取。”
    他指了指身后桌子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牛皮纸信封，补充了一句：“因为公司目前还没有专职的出纳和财务总监，所以今年的奖金发放，就由我暂时这个总经理亲自代劳了。”
    “领完奖金之后，大家就可以收拾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跟值班同事交接好手头的工作，然后，就可以直接回家过年了！”
    “关于今年的春节假期，公司也做了安排。”
    蒋伟清了清嗓子，宣布了另一个重磅消息，“咱们向阳科技，今年的春节假期，从今天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
    台下众人再次被震得外焦里嫩。
    “放到正月十五？我的天，这加起来快有半个月的假了吧？”
    “我上班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长的春节假期！以前的厂子，能放到初七就算皇恩浩荡了！”
    “这……这真的是神仙公司啊！不说了，明年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向阳科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8节

    整个会议室里，这下欢乐了。
    刚才还因为巨额奖金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员工们，此刻彻底被幸福感所淹没，一个个喜笑颜开，脸上乐开了花。
    蒋伟听着台下大家的议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起麦克风，开玩笑地说道：“大家也别太激动。说实话，放这么长的假，其实也是我个人的一点私心。忙了一年了，我也想多休息几天，跟大家一起，好好过个年嘛！”
    这句接地气的玩笑话，瞬间引得台下轰堂大笑，整个会议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变得无比轻松和热闹。
    笑声平息后，蒋伟又抛出了最后一个“王炸”。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按照我们周铭周总的特别要求，除了现金奖励之外，公司还为每一位正式员工，准备了一份特别的年货。”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工作人员从后台搬出了一袋袋包装精美的大米。
    “每人十斤，咱们向阳科技特供的——稳定血糖大米！大家可以带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和亲戚尝个鲜！”
    “哇——！！！”
    如果说之前的奖金和假期是惊喜，那这份年货，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稳定血糖大米！
    这东西现在在江州的上流圈子里，早就已经传疯了！
    据说吃了不仅对身体好，口感更是绝佳。自从在社区销售点上市以来，每天都被抢购一空，早就卖断货了。
    不知道多少有钱有势的人，托关系、走后门，想多买几斤都买不到。
    现在，他们的大老板，竟然直接给每个员工送十斤！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送的是面子，是稀缺资源，是健康！
    现场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响成一片，几乎要把会议室的屋顶给掀翻。所有员工看向蒋伟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简单的干部职工大会，在一片欢腾中结束。
    众人按照部门，排着队，喜气洋洋地到蒋伟这里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惊喜”。
    轮到朱俊龙和李玲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他们觉得自己作为学生，虽然贡献不小，但毕竟资历尚浅，能拿到最低档的两万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蒋伟面前。
    蒋伟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两个最厚的文件袋，分别递给了他们。
    “这是你们俩的。”
    朱俊龙和李玲接过文件袋，还以为是什么文件，入手就是一沉。
    他们疑惑地打文件袋的一角，只看了一眼，就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信封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沓崭新的“红票子”，厚得惊人。
    十万！
    竟然是最高档的十万块！
    “蒋……蒋总，这是不是……搞错了？”李玲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蒋伟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错，就是你们的！一人十万！”
    蒋伟这一次可没有把钱打到大家的卡上，而是直接发现金，这样更有仪式感一点。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而期许：“周总很看好你们俩，认为你们是公司未来的技术核心。这十万块，既是对你们过去付出的奖励，也是对你们未来的投资。”
    “希望你们春节过后，继续加油，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朱俊龙和李玲的内心即激动，又感动。。
    两人对着蒋伟，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说道：“谢谢蒋总！谢谢周总！我们……我们一定会的！”
    朱俊龙和李玲两人，捧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感觉脚下的步子都有些发飘。
    直到走出向阳科技总部的写字楼，被冬日傍晚的冷风一吹，两人才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从那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中稍稍清醒过来。
    文件袋里装着的，不是纸，是十万块现金！
    是他们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亲手触摸过的巨款！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学校宿舍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奇妙的安静。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驶过，卷起一阵寒风。
    过了许久，还是朱俊龙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李玲，问道：“你……啥时候回老家？”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平复的激动。
    李玲紧了紧怀里的文件袋，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抬起头，呼出一口白气，认真地说道：“老板对咱们这么好，不仅给这么长的假，还发了这么多奖金，我心里过意不去。我想着，还是先把手头上那个几个课程的视频做完再回去。”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要是年前实在做不完，那我就加个班，争取赶在除夕那天把活儿干利索，晚上回去吃顿年夜饭就行。”
    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
    向阳科技给予他们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份工作”的范畴。
    那是一种知遇之恩，一种被充分信任和尊重的归属感。
    她觉得，自己必须用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能回报这份厚待。
    朱俊龙闻言，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好几门课程，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咱们俩一起，协同把活干完，效率更高！”
    两人一拍即合。
    解决了工作安排，话题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那笔令人心跳加速的奖金上。
    李玲忍不住感慨道：“龙哥，你说，工作上，只要咱们把该干的活儿干好，就没人来指手画脚，根本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政治。”
    “待遇上，工资从来不拖欠，五险一金交得足足的，现在还发这么高的年终奖……”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梦幻。这种只存在于新闻通稿和招聘软件画饼里的“理想企业”，竟然真的被他们给遇上了。
    朱俊龙也深有同感，“我大概算了一下，这十万块的年终奖，在咱们江州，是什么水平？”
    “这么说吧，很多效益不错的国营企业，甚至是一些事业单位的中层领导，辛辛苦苦干一年，把所有工资、补贴、奖金全算上，到手也就七八万块钱，还到不了这个数呢！”
    “咱们这还只是第一年，以后公司发展起来了，那还得了？”
    最后，他们达成一致：从明天开始，全力冲刺，加班加点，争取在除夕前，把手头所有的工作完美收官，然后各自揣着这笔巨款，回家过个肥年！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除夕。
    李玲在当天上午，和朱俊龙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数据核对和报告提交后，才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的老家，在江阳省下属的一个叫临江的小县城。
    因为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也是除夕前才回来，家里也没有什么收拾，所以今年过年，一家人也理所当然地回到了舅舅家。
    舅舅家前几年拆迁，分了一套商品房，虽然面积不大，但好歹也是县城里体面的楼房。
    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太小，过年亲戚们一来，家里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因此，舅舅今年一早就拍板决定，年夜饭，去饭店吃！
    除夕夜，临江县最大的饭店“福满楼”的一个豪华包间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包间装修得颇为气派，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红木雕花的圆桌上，早已铺上了崭新的金色桌布。
    此刻，桌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热菜，松鼠鳜鱼、红烧狮子头、白切鸡等主菜也陆陆续续摆上了桌子。
    李玲的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家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上，身边则围坐着大舅李建国一家、二舅李建军一家、小姨一家，再加上姗姗来迟的李玲和她的父母，足足十几口人，将这张能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也算是热闹非凡的阖家团圆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成年男人们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整个包间的气氛也逐渐从最初的拘谨变得热络起来。
    大舅李建国端起面前盛着白酒的小酒杯，用筷子头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的清脆声响成功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一种压抑了许久、此刻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的骄傲和得意，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爸，妈，各位兄弟姐妹，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借着这个机会，我得向大家宣布一个大喜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桌，非常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才心满意足地提高了声调，高声说道，“我家薇薇，咱们家的薇薇！虽然大学上的只是个二本，但这孩子争气啊！今年，总算是努力考上了咱们临江县人社局的事业编！”
    “事业编”这三个字，在临江县这种小地方，仿佛自带金光特效，分量重如泰山。
    话音刚落，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赞叹。
    “哎哟！人社局？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单位啊！”
    “薇薇这孩子真是有出息，建国你可真有福气！”
    大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故作谦虚地继续说道：“工资嘛，说实话不算高，一个月拿到手也就五千多块。”
    “不过呢，福利待遇好啊，年终奖还不错，今年发了三万多。”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什么？是稳定！旱涝保收！以后薇薇这辈子的生活，算是彻底不用愁了！这比什么都强！”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尤其在“稳定”和“不用愁”这几个字上，更是咬字清晰，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几年经济条件不好，千军万马闯体制，其中211、985的硕士数不胜数，能上岸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坐在旁边的二舅李建军立马竖起了大拇指，他本就喝得有些上头，此刻更是情绪激动，高声接话道：“哎呀，还是大哥有福气，薇薇这孩子是真厉害啊！现在考编多卷啊，那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我单位同事家孩子，985毕业的，考了三年都没考上咱们县的编。”
    “薇薇能考上人社局的编制，以后那就是端上了金光闪闪的‘铁饭碗’，大哥你以后就擎等着享清福吧！”
    第448章 你们逼我放大招
    坐在另一侧的小姨也跟着连声附和，她一边给外婆夹菜，一边感叹道：“可不是嘛！现在这世道，外面的工作说没就没，哪有体制内安稳？”
    “尤其咱们女孩子家，有个稳定的工作最要紧了。薇薇这孩子从小就塌实肯干，不像有些孩子心野，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比那些在大城市里瞎飘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强太多了！”
    小姨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刚落座的李玲。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39节

    桌上的其他亲戚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话题中心牢牢锁定在张薇和她那份令人艳羡的工作上。
    “薇薇真是有出息！以后前途无量啊！”
    “建国两口子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女儿工作稳定，就是最大的福气。”
    “人社局啊，那可是好单位，以后说媒的怕是要把你们家门槛都踏破咯！”
    一时间，饭桌上全是恭维和赞美之词，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对“铁饭碗”的羡慕和向往。
    而被众人夸赞的张薇，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微微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荣耀时刻。
    聊完了张薇，亲戚们的目光，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非常自然地，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干饭的李玲。
    二舅李建军作为饭桌上的气氛担当，率先开口，他笑呵呵地问道：“玲玲啊，光说薇薇了，你这毕业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在哪里工作呀？”
    “你可是咱们家学历最高的，正儿八经的211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呢，待遇肯定不错吧？”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大舅妈，也就是张薇的母亲，更是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阴阳怪气，扬声说道：“就是呀玲玲，你可是咱们家的大才女，211的硕士呢，现在是在哪里上班？”
    “工资肯定不少吧？可得让你这些弟弟妹妹们都好好学学！别像我们家薇薇，笨鸟先飞，只能下苦功考个编。”
    大舅妈这话听着是夸奖，但那略带挑衅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这些年来，李玲的学习成绩一直如同大山般死死地压着她女儿张薇一头，是所有亲戚口中那个无法超越的“别人家的孩子”，这让她心里憋了一口长达十几年的气。
    如今，她女儿考上了人社局的事业编，端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她觉得总算是在“人生前途”这个更重要的赛道上，实现了弯道超车，自然要借机好好地“关心”一下这位曾经让她女儿黯然失色的学霸。
    李玲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母亲张慧就看出了大嫂语气里的不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快，抢先开口道：“玲玲在江州那边工作呢……”
    她本想接着说清楚女儿公司的具体情况，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亲戚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打断了。
    二舅李建军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江州？那可是省会大城市，听着好听，可生活压力多大啊！”
    “那边的房价，咱们县城一个厕所的钱，在那边连个阳台都买不起。租房子、吃饭、交通，哪样不要钱？”
    “而且私人企业又不稳定，老板说翻脸就翻脸，今天看着红红火火，明天可能就倒闭了，说不定哪天就失业了。”
    “玲玲啊，听二舅一句劝，不如回来考个编或者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大舅妈也立刻跟着帮腔，这次她的矛头直接指向了李玲的母亲张慧：“就是啊张慧，不是我说你，孩子年轻不懂事，你做大人的得拎得清啊！”
    “玲玲这么高的学历，脑子又聪明，回来考编那肯定比我们家薇薇还容易！”
    “现在那些私人企业，为了骗你们这些大学生进去，把工资说得天花乱坠，可实际上呢？”
    “五险一金都不知道交不交，说不清楚公司哪天倒闭了也不知道。”
    “说不定连薇薇这三万块的年终奖都拿不到，而且一点保障都没有。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张慧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涨红，连忙帮女儿开脱：“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咱们做大人的，就不用替她们太操心了。玲玲在那边做得挺好的，公司也很正规……”
    可亲戚们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依旧围着“考编稳定”、“女孩求稳”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说个不停。
    仿佛李玲选择去私企工作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误决定，而张慧这个做母亲的，就是那个没有远见的“罪魁祸首”。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尴尬，张慧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不停地给女儿使眼色，想让她说几句好听的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最后，李玲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轻轻放下筷子，那细微的碰撞声不大，却奇妙地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她平静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戚，然后对母亲和众人说道：“妈，各位长辈，我现在在江州的一家向阳科技上班。”
    她本想用说出公司名字的方式，来结束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
    然而，她话音刚落，坐在她对面的表妹张薇，在听到向阳科技这四个字时，脸色却倏地一下变了。
    作为每天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年轻人，张薇不像长辈们那样信息闭塞。
    她自然知道最近在互联网上风头正劲的“向阳科技”有多么厉害，尤其是他们推出的那款现象级产品——稳定血糖大米。
    虽然很多人只知道那款大米，却并不知道它的生产商就是向阳科技，但张薇恰好在前几天看到过一篇财经公众号的深度报道，里面详细分析了向阳科技的技术实力和恐怖的盈利能力。
    饭桌上的长辈们，大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大舅妈更是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视的语气，撇了撇嘴问道：“向阳科技？这是个啥公司啊？听着像个国营老厂的名字，没听说过。干啥的啊？”
    李玲看着大舅妈那副表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面无表情地，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现在是生产大米的，今后应该有其他业务。”
    听到这个回答，张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那副得意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安地低下了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而其他的亲戚们，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和了然。
    在他们看来，“科技”和“大米”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显得有些滑稽和不伦不类，多半是什么骗投资的皮包公司。
    大舅李建国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道：“搞了半天是卖大米的啊！玲玲不是咱们家的高材生吗？211大学毕业，学的还是高精尖的理科，怎么跑去一家农业公司了？”
    “这专业也不对口啊！怎么样啊，待遇好不好？年终奖发了点啥啊？”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炫耀之情溢于言表，女儿家可是发了三万奖金。
    面对大舅的调侃，李玲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表情，缓缓说道：“年终奖发了十斤大米。”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你们不懂，我也不屑于解释”的气场。
    这种说话的语气，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二舅见状，以为李玲是在外面混得不好，又拉不下脸说实话，赶紧出来打圆场，帮她解围：“唉呀，大哥你也少说两句。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很多公司都裁员降薪，能发年终奖，哪怕是发点大米当年货，那都算是好公司了，总比那些什么都不发的皮包公司要强嘛！”
    大舅和大舅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他们觉得，自家女儿张薇这次是彻底地赢了。
    虽说以前在学习上，李玲一直是全家孩子学习的榜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可现在走上社会一看，学历再高又如何？
    最终的归宿，还是端着“铁饭碗”更风光，更实在！
    就在这时，李玲仿佛没看到亲戚们各异的神色，她站起身，从自己放在门后大布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真空米袋，然后对主位上的外公外婆说道：“外公，外婆，我一直记着您二老血糖高。”
    “这是我们公司自己生产的稳定血糖大米，专门给你们带回来的年货，您二老可以试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吃了觉得效果好，以后我还能帮着买。我们内部员工给家属买，不仅有优惠，关键是能买到货。”
    直到这个时候，大舅、二舅他们，也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市面上被黄牛炒到天价、一米难求的“神仙大米”，其生产公司，就是李玲口中那个“卖大米的”向阳科技。
    大舅甚至还带着一脸的疑惑，拿起那袋米看了看，包装倒是挺漂亮，但他还是撇撇嘴，质疑道：“哟稳定血糖，是不是前几天抖声到处都在说的稳定血糖的大米，你们这家农业公司，还挺会蹭热度啊，也学着人家生产稳定血糖的大米？”
    “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效果啊？可别是什么三无产品，吃了让你外公外婆的血糖更高哟！”
    二舅、小姨等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啊，你外婆平时控血糖，连白米饭都不敢多吃，都吃粗粮。你这大米，真靠谱吗？”
    “玲玲啊，这可不能开玩笑，老人家身体要紧，别拿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们吃。”
    而一旁的张薇，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她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比家里这些长辈们清楚一百倍，这袋“稳定血糖大米”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更清楚能生产出这种产品的向阳科技，究竟是一家多么恐怖和厉害的公司。
    可她的父母和这些长辈们，还完全蒙在鼓里，还在拿着自家那区区“三万年终奖”和李玲的“十斤大米”作比较，这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到了极点。
    张薇急忙说道：“哎呀，爸，你干嘛!问得烦不烦。”
    看着众人满脸疑惑和不信任的样子，李玲终于决定不再沉默。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市面上卖得最好的那款稳定血糖大米，就是我们向阳科技独家研发和生产的。”
    “这十斤大米，确实是公司发的年终奖福利之一。现在市场上，早就卖断货了，有钱也买不到。平时大家都得靠抢，黄牛价都炒到好几百一斤了。”
    说完，她将那袋大米推到了众人面前。
    亲戚们将信将疑地凑过去，仔细端详着那袋米的包装。
    当他们看清楚上面那个和网上爆火的那款大米一模一样的“向阳”logo和产品设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舅李建国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地追问道：“玲玲！你……你说的这个向阳科技，是不是就是前段时间，那个卖大米卖得特别火，上了好多新闻的……那家公司？”
    李玲没有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像一个无声的开关，瞬间让整个包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刚才还嘈杂无比的饭桌，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玲本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但她看了一眼身旁母亲那既解气又有些担忧的复杂表情，又想起了刚才大舅妈阴阳怪气的嘴脸和亲戚们自以为是的说教，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还是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依旧平淡的语气，投下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除了这十斤有钱都买不到的大米，公司今年，还发了十万块钱的现金，作为年终奖。”
    “十……十万块？！”
    第449章 新年结束，开工大吉
    这三个字让众人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大舅妈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却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二舅李建军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问道：“玲……玲玲啊，你们公司……年终奖真的发了十万块？现金？”
    得到李玲肯定的答复后，他搓着手，更加急切地追问：“那……那你是怎么进去的呀？工作难不难？你们公司……它……它还招不招人啊？”
    其他亲戚也仿佛瞬间惊醒，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对啊玲玲，这么好的公司，怎么进去的啊？你给指条路呗！”
    “你看看你弟弟，大学刚毕业，专业也差不多，能不能也去你们公司试试？”
    “十万块年终奖，我的天，比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干一年挣得都多！”
    李玲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是用“公司招聘要求很高”、“需要专业对口”之类的说辞，敷衍着应付了过去。
    此时此刻，饭桌上的风向已经彻底转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炙热地聚焦在李玲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是一丝敬畏。
    再也没有人去关心表妹张薇那个人社局的“事业编”，也没人再提起她那引以为傲的“三万年终奖”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0节

    在十万现金和稀缺物资的巨大冲击下，那点所谓的“稳定”，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张薇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饭局。
    而李玲的母亲张慧，此刻更是激动得脸颊泛红，骄傲得腰杆都挺得笔直。
    她从没料到，自己那个一向内向、不爱说话的女儿，竟然在外面闯出了这么大一片天！
    刚才被亲戚们说教时的憋屈和不快，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和自豪感。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江城县的年味儿，随着元宵节的结束而渐渐淡去。
    周铭在家乡度过了一个难得且愉快的春节。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于走亲访友，而是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母亲方佳慧身边，听她唠叨家常，陪她看电视，偶尔开着车带她去县城里新开的公园转转。
    春节假期正式结束，向阳科技的员工们也陆续回到了工作岗位。
    而周铭，也未返回1983年开始准备。
    这一次，他要带回去的，是一批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科技走向的“军火”。
    向阳科技江州总部的保密工作室内，堆放着山一样高的资料箱。
    这些箱子里装的，正是员工们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关于战斗机、导弹及相关武器平台的全部技术资料。
    为了确保这批资料能够万无一失地融入1983年的时空，周铭下达了极为严苛的处理要求。
    所有资料被分成了两大类。
    第一类是纸质资料。
    这些图纸、文档、技术手册，全部经过了江州郊区一家包装厂的特殊处理。
    纸张被做旧，印刷字体也换成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宋体和黑体，就连装订用的钉子，都特意找了会生锈的普通铁钉。
    最关键的是，在周铭的明确指令下，李玲和朱俊龙带领的技术团队，已经将其中所有涉及现代超前知识，比如微电子、复合材料、计算机辅助设计等无法在80年代初实现的内容，全部剔除或替换成了当时技术水平能够理解和实现的方案。
    第二类是视频资料。这部份工作量巨大，一部分是由李玲和朱俊龙等人按照周铭提供的老旧科教片资料进行翻录的。
    周铭并没有向他们解释这些视频的最终用途，只是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所有参与录制的人员，必须全程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或者白衬衣，背景也要尽可能的简洁。
    员工们虽然不解，但老板的要求就是圣旨，他们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这样一来，这些视频即使拿到1982年播放，看起来也像是某个国内研究所内部的教学录像，毫无违和感。
    另一部分数量更为庞大的课程，则动用了ai技术进行翻录。
    在周铭设定的算法框架下，ai高效地完成了视频的制作，并且将所有涉及现代背景的画面、用语、甚至是人物的细微习惯，都进行了彻底的删除和替换，确保了视频内容的绝对“纯净”。
    除了这些堪称国之重器的技术资料，周铭还准备了海量的生活物资。
    在1983年，江城县。
    周铭的提前布局下，红旗科技总部工厂的后方，一座巨大的冷藏库早已拔地而起。
    这座的冷库用于存放周铭从2027年带回来的那些猪肉、奶粉、甚至是一些对温度有要求的药品，就有了安全可靠的储存之所。
    与冷藏库相邻的，是另一个更加庞大的常温仓库。
    仓库里，一排排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经过重新包装的生活物资。
    黄色的、印着“红旗牌”字样的肥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包装朴素却用料扎实的“红旗”洗衣粉，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印着大红牡丹图案的保温水壶、结实耐用的搪瓷脸盆……这些在2027年看来平平无奇的日用品，在1983年，却是许多家庭需要凭票、托关系才能买到的稀缺货。
    在仓库最深处的角落里，用巨大的帆布严密遮盖着的，是这次周铭带回来的第三样关键物品——一条完整的耳机生产线。
    这些设备被拆分成一个个模块，用油布和木箱精心包裹，安静地等待着安装。
    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周铭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临走前，他站在家门口，对前来送别的母亲方佳慧轻声嘱咐：“妈，我这次去江州，可能要待一段时间，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太劳累了。”
    方佳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慈爱与从容：“放心去吧，你现在是在大城市干大事业的人，不用老惦记着家里。妈身体好着呢，能照顾好自己。你啊，在外面自己多注意身体就行。”
    她说着，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呀？”
    周铭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他顺着母亲的话接道：“快了快了，下次，下次一定带回来。”
    “行，妈等着。”方佳慧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催促道，“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周铭点点头，最后拥抱了一下母亲，然后驱车离开。
    汽车发动，方佳慧一直站在小区门口，直到汽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最终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儿行千里母担忧。
    儿子每一次的离开，对她而言，都是一次漫长的牵挂和等待的开始
    回到位于江州市郊区的出租屋，周铭打开手电筒，返回1987年。
    他回到了二大队的那间小木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耳边是熟悉的蛙鸣和虫叫。周铭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去做什么，而是先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种下的那些花草。
    离开的这段时间，它们依旧生长得很好。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当晚就在小木屋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周铭换上了这个年代的衣服，开着那辆停在大队口的军绿色吉普车，准备返回江城县的红旗科技总部。
    吉普车刚驶出院子，开上通往大队部的土路，就引起了路上乡亲们的注意。
    “哟，这不是周铭嘛！”
    “周铭又要走了啊！”
    正在地里忙活或是赶路的乡亲们，看到他都格外热情，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大声地跟他打招呼。
    一个相熟的大婶扛着锄头，好奇地问道：“周铭啊，今年过春节咋没见着你人哩？就看到你这车一直停在院子里，还以为你出远门了！”
    周铭笑着放慢车速，探出头回应道：“王大婶，过年好啊！我春节在县城过的，事情比较多，昨天才刚回来。这不，今天又要回县城厂里上班了。”
    “哦哦，在县城过年好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大能人，忙是应该的！”
    周铭一路笑着和乡亲们打着招呼，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向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他便抵达了江城县红旗科技的总部工厂。
    工厂里已经恢复了节后的忙碌，工人们各司其职，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刘八一等人听到汽车声音，陆续赶到了周铭的办公室。
    春节之后，大家开始干活也是心情大好，毕竟干活就有钱，这种成就感和国营工厂完全不一样。
    周铭向来不喜欢繁文缛节，跟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直接让刘八一带着技术科的几个老师傅，去仓库里把他这次带回来的“新家伙”给搬出来。
    当那几个盖着厚重帆布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到总装车间时，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都别愣着了，开箱！”周铭一声令下。
    刘八一和几个老师傅立刻动手，撬开木箱，撕开油布，露出了里面闪着金属光泽的精密设备。
    “这是……生产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扶了扶老花镜，惊讶地说道。
    周铭点点头，将一沓图纸递了过去：“没错，耳机生产线。图纸都在这里了，你们技术科牵头，马上组织人手，把这条线给我安装、调试好。”
    对于这些设备的来源，周铭一个字都没解释。
    他既没说是自己设计的，也没说是请哪里加工的。而刘八一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在他们眼里，周铭本来就是的总工程师，能搞出电视机图纸，再拿出一套生产线设备，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他们早已习惯了不去追问来源，只管执行命令。
    红旗科技总部的这批技术师傅，有以前跟着周铭的老知青，有从各大国营厂里挖来的精英，技术能力极强。
    他们拿着图纸，围着设备研究了没多久，很快就看懂了其中的原理和构造。
    “周总工放心，这套设备虽然精巧，但原理不复杂，给我们三天时间，保证给您装得妥妥当当！”技术科的科长老张拍着胸脯保证道。
    周铭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刘八一说道：“老刘，安装调试的事情交给老张他们。你这边，抓紧时间，春节后马上扩大招工规模。等生产线一好，就立刻对新招来的工人进行岗前培训。咱们接下来，要正式启动耳机生产了。”
    “生产耳机？”刘八一愣了一下。
    在1982年，耳机这个东西，市面上虽然已经有了，但绝对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一是价格极其昂贵，一台进口的随身听配上耳机，价格能顶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二是使用场景极少，大家听音乐主要还是靠收音机和录音机外放，很少有人会想到要戴个东西在耳朵上听。
    所以，周铭突然提出要大规模生产耳机，让刘八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解释道：“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不过相信我，这个东西，很快就会成为年轻人最时髦的玩意儿。我们提前布局，等市场爆发的时候，就能抢占先机。”
    刘八一立刻点头应下：“好！我明白了！正好，咱们的红旗牌电视机今年也要扩大产量，本来就有招工计划。现在加上这个耳机生产，正好可以同步推进，我马上去县劳动局那边沟通，多要一些招工指标！”
    看到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周铭也放下心来。
    处理完工厂的事务，他的心里便开始盘算起另一件事——去江州市，探望沈秋萍。
    算起来，自从上次匆匆一别，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沈秋萍见面了。
    一种淡淡的思念，如同藤蔓般在心底悄然滋生。
    这次去见她，周铭特意准备了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
    那是一个从2027年购买的，巴掌大小、银白色的随身听。
    它设计小巧精致，可以直接装电池使用，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超越想象的科技潮品。
    第450章 再见沈秋萍
    与随身听配套的，是周铭从拼夕夕上淘来的一大堆流行音乐磁带。
    这些磁带的封面上，印着邓丽君、张国荣、谭咏麟等人的青涩面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1节

    此时的港台音乐，已经如同春风一般，悄然吹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像邓丽君的《甜蜜蜜》、张国荣的《风继续吹》、谭咏麟的《朋友》等歌曲，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年轻人之间广为流传。
    然而，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想买到这些歌手的正版磁带，难度极大。
    再加上这几年国内正在进行“shdf”行动，许多“靡靡之音”被列为精神污染，对非法出版物的管控极为严格，导致这些港台磁带在市面上更是成为了稀缺品中的稀缺品。
    周铭相信，这份礼物，沈秋萍一定会喜欢。
    江城县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周铭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便开着那辆军绿色的燕京吉普，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了江州市。
    当吉普车缓缓驶入江州农业大学的校门时，已是中午了。
    此时正值春节假期刚刚结束，学校开学没几天，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热闹与朝气。
    宽阔的水泥路上，穿着各式朴素衣裳的学生们三三两两，或抱着书本行色匆匆，或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青春独有的光彩。
    周铭放慢了车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幅充满年代感的校园画卷。
    很快，一些有趣的细节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的林荫道下，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他们中间摆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上那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和“红旗”二字，让周铭会心一笑。
    悠扬的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正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更让他感到有趣的是，当两个迎面走来的男同学打招呼时，其中一个竟十分自然地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手表，然后用一种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哎，你等一下，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哦，十点四十五，时间还早，咱们去图书馆坐会儿？”
    另一个同学立刻投去羡慕的目光，焦点全落在了那块闪闪发亮的“红旗牌”手表上。
    周铭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看似不经意的炫耀，却传递出了丰富的信息。
    这既说明红旗科技的产品，无论是收音机还是手表，已经成功地渗透进了思想最前沿、最活跃的大学生群体，成为了他们眼中的“潮牌”；
    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时代的经济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复苏，人们的生活水平在提高，消费观念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开放和多元。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沈秋萍的宿舍。
    上一次分别时，周铭得知因为水稻研发项目的需要，沈秋萍被学校特批，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方便她随时往返于实验室和住处。
    那个地方周铭还记得，就在校园深处一栋老式的红砖筒子楼里。
    这个年代通讯极其不便，没有手机，更没有传呼机，想要找人，基本只能靠写信或者上门。周铭无法提前联系沈秋萍，只能采用最原始、也是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第451章 你们的实验结果是偷的!
    他将吉普车停在筒子楼附近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熄了火，摇下车窗，目光锁定着宿舍楼的入口。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正是临近午饭的时间。
    周铭心想，沈秋萍再怎么醉心科研，总得回来吃饭吧？
    他计划着，等她一出现，就立刻上前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周铭这次显然是失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正当空，慢慢地向西偏移。
    楼下的学生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午饭时间早就过了，周铭的肚子都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咕声，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简单对付了一下，继续耐心地等待。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略显枯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下午五六点钟，晚饭时间都快过了，沈秋萍还是没有回来。
    周铭靠在座椅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秋萍八成又是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忘记了时间。看来，今天想见到她，只能等她结束实验了。
    他实在饿得不行，决定先去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再回来继续这场漫长的等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周铭吃完饭回来，继续将车停在那个隐蔽的角落。
    晚上八点……九点……十点……
    眼看指针就要指向十点半，周铭的耐心也快被消磨殆尽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沈秋萍是不是今晚就直接睡在实验室里不回来了。
    就在他揉着发酸的脖子，准备放弃，明天再来的时候，不远处的实验大楼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亮。
    一扇门被推开，几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铭精神一振，定睛看去，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熟悉身影，不是沈秋萍又是谁？
    他心中一喜，刚准备推门下车，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他发现，沈秋萍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另外两个则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和沈秋萍年纪相仿。周铭并不认识这三个人。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此刻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秋萍的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忿怒和失望。
    而她身后那一男一女，则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研究所的所长陈敏，脸上更是写满了郁闷和不耐烦。
    一行人走到楼下，在空旷的场地上停住了脚步。
    陈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沈秋萍，我最后再说一遍，汕优63号这个项目，绝对不能停！”
    “张强和李娜为了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眼看着就要出成绩了，你突然提出要更换研究方向，这是对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是前功尽弃！”
    听到这话，沈秋萍的身体微微一颤，心中涌起一阵冷笑。
    出成绩？前功尽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强和李娜最近拿出的那些所谓的“突破性”实验数据和阶段性“成果”，究竟是怎么来的！
    第452章 我要退出实验室
    （前面发错的章节已经修改，有新情节，请从448开始看，不用重复花钱。）（前面发错的章节已经修改，有新情节，请从448开始看，不用重复花钱。）（前面发错的章节已经修改，有新情节，请从448开始看，不用重复花钱。）
    那些关于水稻杂交的数据，每一组，每一个小数点，都是她自己不眠不休，亲手在试验田里一点点做出来的。
    她原本打算等数据更加完善一些，再正式向陈敏所长汇报。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位师兄师姐，竟然会趁她不备，将她的实验记录本偷偷抄录下来，然后抢先一步，将这些本该属于她的成果，当成自己的功劳上报给了陈敏！
    陈敏所长不明就里，看到如此“喜人”的进展，自然是大加赞赏，并立刻让整个团队按照这些数据继续推进。
    而张强和李娜，也凭借着这份偷来的“投名状”，顺利地在研究生毕业后，留在了这个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研究所里。
    沈秋萍之所以一直没有揭穿他们，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不屑。
    自从上次和周铭深入交谈，拿到了那份来自“海外专家”的宝贵资料后，她的整个研究思路都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她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传统的杂交育种方法，在汕优63这个项目上，已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她现在全身心投入的，是利用温光调控法和两系法，来培育那个名为“两优培九”的全新超级稻种。
    对于之前那些汕优63的旧数据，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在她看来，那些数据再好看，也只是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做着无用功罢了。
    所以，她今天选择和陈敏摊牌，正是因为她新方法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初步的、令人振奋的成果！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据理力争道：“陈所长，我之所以建议更换方向，不是一时冲动！”
    “汕优63这个品种，它的固有缺陷根本解决不了关键问题！”
    “它的抗病性不强，抗寒能力也偏弱，米质更是一般，最关键的是，它的产量已经很难再有质的提升了！”
    “尤其是那个最核心的花期不遇问题，我们研究了这么久，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已经采用了一种全新的育种方法进行研究，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我今天就是想把这些情况跟您说清楚，我们必须更换研究方向，不能再一条道走到黑了！”
    沈秋萍的性格向来沉稳，从不是那种急于表现的人。
    她习惯了等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成果之后，才会向上汇报。
    这次，她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陈敏的固执，或者说，是低估了一个功成名就的学者，对自己过去研究方向的维护欲。
    陈敏听完她的话，非但没有表现出好奇和重视，反而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初步成果？什么初步成果？”
    “沈秋萍，汕优63这个项目，我们整个研究所投入了多少心血？”
    “现在张强和李娜的数据和进展都摆在这里，有据可查。你突然跑出来说要换方向，还说自己有了成果，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说着，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尖锐，甚至带上了一丝质问：“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张强和李娜的研究贡献比你大，走在了你的前面，你心里不平衡，所以才故意要唱反调，想要另起炉灶？”
    没等沈秋萍反驳，陈敏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开始做起了思想工作：“秋萍啊，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当初你一毕业，我就力排众议，特意把你留在了研究所，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有能力，有天赋。”
    “现在就算研究进度暂时比他们慢了一点，这也很正常嘛，慢慢赶，肯定能跟上。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钻牛角尖，闹情绪，这样会影响整个团队的团结，明白吗？”
    听到这番话，沈秋萍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和悲哀。
    什么叫嫉妒？什么叫闹情绪？
    在陈所长眼里，自己提出的学术问题，竟然被理解成了年轻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她甚至懒得去解释那些数据到底是谁的，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看清了，继续在汕优63这条路上死磕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她看着陈敏，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绝：“陈所长，我再说一遍，这不是情绪问题，是科学问题。如果您坚持不改变实验方向，那么，我自愿退出这个实验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2节

    “你！”陈敏被她这句话气得够戗，脸色瞬间涨红。
    沈秋萍是她最器重的一员大将，是她原本计划中，未来攻克难题的核心力量。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看好的学生，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用退出作为要挟！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敏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八度，严厉地批评道，“沈秋萍，你怎么能这么固执！”
    “研究遇到瓶颈是很正常的，进度暂时跟不上也是常有的事，慢慢来总能找到突破口！就因为这点小挫折，你就要退出？你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的张强和李娜，终于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李娜走上前，故作亲昵地拉住沈秋萍的胳膊，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劝慰”道：“哎呀，秋萍，你别这么冲动嘛！所长也是为了你好。”
    “大家留下来一起做项目，不是挺好的吗？就算……就算你的实验数据暂时没我们俩的多，所长也不会怪你的呀，咱们慢慢学，慢慢做嘛！”
    张强也跟着帮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是啊秋萍，别跟所长置气。一个团队嘛，总有快有慢，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再说了，汕优63这个项目，可是国家的重点项目，你要是现在退出了，以后想再进来，可就难了哦。”
    他们嘴上说着“劝慰”的话，但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却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向沈秋萍的心。
    他们哪里是在劝，分明是在火上浇油，是在享受着这种将曾经的天才踩在脚下的快感！
    张强和李娜这番看似劝和、实则火上浇油的言语，像两把淬了毒的软刀子，精准地戳进了沈秋萍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句“就算你的实验数据暂时没我们俩的多”，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偷走了她的心血，反过来还要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假惺惺地“安慰”她这个被窃取了成果的受害者。
    沈秋萍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头涌上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明白了，这里已经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纯粹的学术殿堂了。
    当学术争论被掺杂了人性的阴暗和利益的纠葛，当正直和坚持被视为“闹脾气”和“不识时务”，这个地方，确实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陈敏说道：“陈所长，我没有闹脾气，我只是……想离开实验室，自己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一道清朗而有力的声音，如同划破夜空的惊雷，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沈秋萍！”
    听到这个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声音，沈秋萍先是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猛地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夜色下的那棵大槐树旁，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倚着车门，含笑望着她。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不是周铭，又是谁？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沈秋萍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周铭！”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步，快步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陈敏、张强和李娜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眼睁睁地看着沈秋萍像一只归巢的倦鸟，扑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周铭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奔跑过来的沈秋萍。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个拥抱，胜过了千言万语。周铭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孩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秋萍，没事了，我来了。跟我上车吧，咱们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嗯。”沈秋萍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眼看着沈秋萍话还没说完，就要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上车离开，陈敏所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作为研究所的所长，江州农业大学的知名教授，他早已习惯了受人尊敬和服从。
    在这个年代，师长的权威是不容挑战的，上下级的界限更是分明。
    沈秋萍今晚的固执己见已经让她十分恼火，现在更是当着她的面，不打一声招呼就要跟人走，这简直就是公然在打他的脸！
    “沈秋萍！”陈敏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给我站住！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组织纪律性！今天的事情我们还没谈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严厉，几乎是在下最后通牒：“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今天真的坚持要离开项目组，那以后，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秋萍停下脚步，转过身，松开了周铭的怀抱。
    她看着陈敏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坚定。
    “所长。”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敏被她这决绝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怎么就变成了一头拉不回来的犟牛！
    而一旁的张强和李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沈秋萍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终于要走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没有了她在前面挡路，今后这个实验室，还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天下无论是项目经费，还是未来的评职称，都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两人竭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脸上却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看向沈秋萍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轻蔑。
    沈秋萍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她转身，毅然决然地坐上了周铭的吉普车。
    周铭对陈敏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迅速上车，发动引擎。
    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干净利落地掉了个头，驶离了这片压抑的是非之地，向着江州红旗公司办事处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
    沈秋萍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扭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
    周铭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定糟透了，需要时间来平复。他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将车内的氛围灯调得柔和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周铭的心头一紧，他放缓了车速，伸出右手，轻轻地覆在了沈秋萍的手背上，用最温和的声音安慰道：“没事的，秋萍。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瞬间击溃了沈秋萍强撑着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很快便泣不成声。
    “坚持自己认为是真理的东西，总比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浑浑噩噩地应付，要强得多。”周铭轻声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沈秋萍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只是……有点舍不得……陈敏教授她……她其实教了我很多东西……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第453章 我们在一起吧
    周铭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其实，不管是陈敏教授，还是你，你们都只是在坚持自己内心所认定的那个‘真理’而已，从这个角度看，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
    “这只是路线上的分歧，是同志之间的正常分歧，不会上升到个人恩怨。”
    当然，周铭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在这场路线之争中，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是惟一拥有“上帝视角”的裁判。
    他清楚地知道，陈敏所坚持的“汕优63”，虽然在当时看来是主流和正确的方向，但它很快就会遇到无法逾越的技术瓶颈。
    而沈秋萍所选择的“两优培九”以及其背后的两系法杂交水稻技术，才是未来真正能够实现水稻产量飞跃、解决亿万人吃饭问题的康庄大道。
    陈敏的固执，源于她认知和时代的局限性。而沈秋萍的坚持，却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远见。
    周铭能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支持后者。
    他感觉到沈秋萍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问题：“秋萍，你是不是还想继续做你的水稻实验？”
    果然，听到这句话，沈秋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急切而渴望的眼神，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了周铭答案——她想，她做梦都想！
    只是，她现在已经离开了研究所，没有了实验平台，没有了经费，没有了团队，她就像一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空有翱翔蓝天的梦想，却无能为力。
    这份失落和不甘，让她刚想开口，声音却又哽咽在了喉咙里。
    周铭早已读懂了她眼神里的一切。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你要是还想做实验，就来我们红旗科技！”
    “我专门为你组建一个农业科学实验室，给你配最好的团队，需要什么设备，我们就买什么设备，需要多少经费，我就给你批多少经费！”
    “我全力支持你！咱们一起，一定能搞成功！”
    她震惊地看着周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组建实验室？全力支持？这……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可当她看到周铭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睛时，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从被同事背叛，到被导师误解，再到被迫离开自己心爱的事业，她今晚所承受的委屈和打击，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而就在她最失落、最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不仅给了她最温暖的慰藉，更给了她一个比之前好上千百倍的、可以继续追逐梦想的舞台！
    这份感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感动的泪水。
    她哽咽着，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自卑问道：“你……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当然不是！”周铭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可怜！这是投资！是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正在做的是一件无比正确、无比伟大的事情！”
    “我相信你的研究，未来一定能够帮助到千千万万的人！我投资的，是未来！”
    “未来……”沈秋萍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一个字：“好！”
    看到她终于振作起来，周铭也松了口气他笑着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礼物——那个银白色的小巧随身听。
    “喏，送给你的。”他将随身听和几盘磁带递了过去，简单地介绍了功能，“这叫随身听，可以装电池用，随时随地都能听音乐。里面有几盘磁带，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歌。”
    说着，他熟练地装上电池和磁带，按下了播放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3节

    一阵悠扬婉转的旋律，立刻在车厢内响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正是邓丽君在1982年刚刚发行的那首《但愿人长久》。
    那空灵柔美的歌声，配上苏轼千古流传的词句，仿佛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沈秋萍捧着那个精致得不像凡物的随身听，安静地听着歌，纷乱的心绪，也在这优美的旋律中，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很快，吉普车驶入了红旗科技位于江州的总部办事处。
    这里是周铭长期使用的据点，里面有一个功能齐全的办公区，还有一个带卧室和独立卫浴的休息区。
    周铭领着沈秋萍走进休息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但一个略显尴尬的问题也随之而来——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周铭摸了摸鼻子，连忙说道：“秋萍，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你先去洗漱一下，早点睡床上休息。我……我睡沙发就行。衣服没带，不嫌弃的话，就凑合一下我的吧，没怎么穿过”
    沈秋萍确实已经身心俱疲，她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洗漱完毕的她穿着周铭找出来的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躺在了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而周铭，也脱掉外套，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安详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床上突然传来沈秋萍轻轻的呼唤。
    “周铭。”
    “嗯，我在。”周铭立刻应道。
    然而，沈秋萍却没有再说话，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铭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身边躺着这样一位优秀的、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姑娘，他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他翻来覆去的时候，沈秋萍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铭。”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周铭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翻身躺了上去。
    在沈秋萍略带惊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沈秋萍的身体先是一僵，但随即，她便用同样激烈的方式，热烈地回应着他。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个吻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两人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而，就在气氛逐渐升温，一切都将要水到渠成的时候，周铭的理智却猛地回笼了。
    他停下了动作，额头抵着沈秋萍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在1983年这个保守的年代，女孩子的第一次看得比什么都重。他爱她，就必须尊重她。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火焰，然后松开了沈秋萍，动作甚至有些狼狈地从床上爬起来，逃回了沙发上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看着他这副“落荒而逃”的窘迫样子，沈秋萍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将笼罩在她心头的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一种甜蜜而温馨的情愫，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又过了片刻，沈秋萍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轻柔而坚定。
    “周铭。”
    “我在。”周铭从被子里探出头应道。
    只听沈秋萍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我们在一起吧。”
    听到这句话，周铭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暖流瞬间包裹。
    他掀开被子，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而美好的轮廓，用同样坚定的声音，郑重地回答：“好。”
    这一晚，两人虽然一个在床，一个在沙发，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心却前所未有地贴近。他们都带着满心的安稳与甜蜜，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地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铭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薄被。
    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甜和面食的焦香，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他走到厨房门口，只见沈秋萍正系着一条临时找来的围裙，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正专注地将最后一个金黄色的饼子从锅里盛出，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因为炉火的烘烤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餐桌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米粥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摆着一碟金黄酥脆的饼子，还有几个刚刚煮好的、圆滚滚的白水煮蛋。
    在这间略显空旷的办事处厨房里，沈秋萍硬是用着最有限的食材，变戏法似的做出了一顿丰盛而温馨的早餐。
    周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哇，太香了！”他由衷地赞叹道，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动。
    刚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饼子，他就发现沈秋萍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收拾锅碗，丝毫没有要过来吃饭的意思。
    “哎，别忙活了，快过来一起吃啊！再不吃，我可就一个人全包圆了！”周铭连忙招呼道。
    沈秋萍闻声转过身，看到周铭那副“饿虎扑食”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缓步走了过来。
    当她走到周铭身边时，脸颊上不自觉地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昨晚发生的一切，此刻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回放。
    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那个炙热而霸道的吻，还有两人在黑暗中听着彼此心跳的静谧……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既羞涩又甜蜜。
    周铭看着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羞涩而微微垂下的眼眸，只觉得心头一动，一股难以抑制的爱意涌了上来。
    他放下手中的饼子，长臂一伸，直接将走到身边的沈秋萍拉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啊！”沈秋萍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可周铭却将她抱得更紧，他低头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柔情和笑意：“怎么了？害羞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沈秋萍的脸颊更烫了。她将头埋进周铭的胸口，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别……别这样，快先吃饭吧，粥都要凉了。”
    “吃饭之前，得先收点‘利息’。”
    周铭坏笑着，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清晨的吻，不同于昨夜的激烈与冲动，充满了温柔与缱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许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沈秋萍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带着一丝嗔怪瞪了周铭一眼，然后迅速从他腿上站起来，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拿起碗，低头专心致志地喝起了粥，再也不敢看他。
    周铭心满意足地哈哈一笑，这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温馨的早餐，就在这种略带羞涩和甜蜜的氛围中结束了。
    吃完饭后，沈秋萍主动收拾着碗筷，但她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周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最初的冲动和感动过后，现实的问题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一定是在后悔，后悔昨天那么冲动地就说出了要离开实验室的话。
    毕竟，那是她奋斗了多年的地方，承载了她所有的学术梦想和青春汗水。
    说不舍得，是肯定的。
    他没有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太久，主动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秋萍。”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柔声说道，“别再想昨天的事情了，一切有我。”
    沈秋萍的身体微微一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第454章 没有实验室？不要意思我可以建！
    周铭说道：“我昨天答应你的事情，每一个字都算数。而且，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将沈秋萍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认真地说道：“首先，我会在红旗科技的内部，正式成立一个独立的农业科学研究小组，专门负责杂交水稻的培育项目。这个小组，由你来全权负责，担任组长。”
    “其次，关于团队成员，招募的权力完全在你手上。”
    “你想从农大招募哪些志同道合的同学或者师弟师妹，你直接去谈，只要对方愿意来，工资、待遇，全部由我们红旗科技来承担，保证比他们在研究所里高得多。”
    “再次，关于试验田，这个最简单。我们红旗科技在二大队那边，有的是地。我回头就让公社和大队长出最好的一块地来，专门用作咱们的育种基地。”
    “最后。”周铭看着她那双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我还会以红旗科技的名义，去寻求政府层面的支持。”
    “我们做的事情，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相信，只要我们能拿出初步的成果，政府一定会大力支持。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甩开膀子，放心大胆地去做就好了！”
    周铭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沈秋萍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原本以为，周铭昨天说的那些，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之下的安慰之语。
    她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许他只是象征性地提供一些帮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周铭不仅是认真的，而且已经为她规划好了一个如此清晰、如此周全的未来！
    成立独立小组、自主招募团队、解决试验田问题、甚至还要去寻求政府支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这简直就是用公司的资源，为她一个人，搭建起了一个可以肆意挥洒才华的梦想舞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4节

    这份信任和支持，沉甸甸的，让她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犹豫和迟疑：“可是……周铭，这样做……和我们红旗科技现在的主业，不太相符吧？我们是做电子产品的，突然投入这么多资源去做农业科研，会不会……会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发展？”
    周铭看出了她的担忧，他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秋萍，你错了。”
    “红旗科技的核心业务，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产品，我们的核心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用科技，来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他循循善诱地解释道：“我们生产收音机、手表，未来还要生产电视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大家的精神文化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采。我们以后可能还会生产洗衣机、电冰箱，那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把大家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让日子过得更轻松、更美好。”
    “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杂交水稻研究，是为了什么？”
    周铭的目光灼灼，“是为了培育出产量更高、品质更好的水稻，让全中国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都能吃上好米！这难道不也是在改善大家的生活吗？”
    “在我看来，这和我们公司的初衷完全一致，甚至，这是一件比生产一万台收音机、一万台电视机更加伟大、更加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周铭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彻底击碎了沈秋萍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和犹豫。
    是啊，改善老百姓的生活！
    这个看似宏大却又无比朴实的理念，瞬间让她找到了归属感。
    她不再是一个被主流科研体系排挤出去的“异类”，而是即将投身于一项无比崇高事业的先行者！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白了！周铭，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顾虑，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沈秋萍现在已经正式退出了研究所，按照规定，学校分配给她的那间单人宿舍，自然是不能再继续住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她的个人行李都搬出来。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周铭便准备带着沈秋萍，再次返回江州农业大学。
    两人刚刚走出红旗科技江州办事处的那间办公休息房，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周总，早啊！”
    来人正是李翠红。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作为红旗科技现在的总经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州和沪市之间来回奔波。
    江州这边是公司的生产基地和名义上的总部，而沪市，则是红旗科技对外销售和技术交流的最前沿窗口。
    李翠红的目光在周铭和沈秋萍的脸上一扫而过，当她看到两人是从同一间休息房里并肩走出，而且沈秋萍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时，她那精明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我懂了”的笑意。
    不过，她并没有点破，只是将目光转向沈秋萍，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亲切和热情。
    沈秋萍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翠红。
    她们曾经是一起下乡插队的知青，虽然关系谈不上多么亲密，但也算是旧识。
    在这种情况下撞见，她的脸“腾”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下意识地就想往周铭身后躲。
    李翠红却是个场面人，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沈秋萍的肩膀，笑道：“秋萍！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最近还好吗？”
    相比于沈秋萍的羞涩，周铭则表现得坦然自若，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甚至还主动上前一步，将沈秋萍的肩膀揽住，向李翠红宣告主权一般。
    “翠红姐，来得正好，有件事正要找你。”周铭笑着说道。
    “尽管吩咐。”李翠红的视线在周铭揽着沈秋萍的手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铭毫不避讳地说道：“你下午有空的话，麻烦你跑一趟工商局，帮我注册一个新的公司。”
    “注册新公司？”李翠红闻言，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思，露出了职业经理人的专业态度，“好的。公司叫什么名字？经营范围是什么？”
    “公司名字就叫‘红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周铭缓缓说道。
    “农业科技公司？”李翠红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周总，您怎么突然想要注册一家农业公司？咱们公司之前的业务，可从来没涉及过农业相关的领域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周铭身边的沈秋萍。她记得很清楚，沈秋萍，好像就是江州农业大学的高材生。
    李翠红的目光在沈秋萍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又落回到周铭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将“农业科技公司”和“江州农大高材生沈秋萍”这两条信息联系在了一起。
    周铭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简单地说道：“具体的事情，后续让秋萍直接跟你对接。总的来说，新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做杂交水稻的培育研究。”
    听到“杂交水稻”这四个字，李翠红立刻就明白了。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周铭当初是如何在二大队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曾经捣鼓种植水稻。
    虽然她不懂具体的技术，但她知道，周铭在这方面，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有了沈秋萍这位正儿八经的农大研究生加盟，强强联合，搞杂交水稻研究，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心，换上了专业干练的表情，果断地点头道：“明白了！这件事我马上去办。”
    交代完事情，周铭便不再耽搁，带着沈秋萍驱车前往江州农业大学的宿舍区。
    一路上，沈秋萍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有了周铭全方位的支持和规划，她心中的迷茫和不安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期待。
    两人很快就到了那栋熟悉的红砖筒子楼下。
    上楼收拾行李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沈秋萍本就是个生活简朴的人，她的个人物品并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生活用品，一个箱子就装完了。
    真正占地方的，是她那些宝贝的研究资料。
    厚厚的笔记本、一沓沓的实验数据、还有各种她自己手绘的图表……
    这些才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也幸亏她有做备份的习惯，再加上之前隐约察觉到张强和李娜有些不对劲，吃过一次亏后，她便多了个心眼，将大部分最核心、最原始的研究资料都存放在了宿舍里，并没有全部留在实验室。
    如今看来，这个谨慎的决定，无疑是无比正确的。
    就在周铭和沈秋萍在宿舍里忙着打包的时候，另一边，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陈敏教授的心情却是一团乱麻。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的，正是沈秋萍之前提交的那些关于汕优63的研究报告。
    报告上的字迹娟秀工整，数据详实，分析透彻，处处都闪烁着科研人员的严谨和才华。
    她带了这么多年的研究生，论天赋、论勤奋、论灵性，沈秋萍无疑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也是她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最看重的学生，却因为一次学术路线的争执，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想到这里，陈敏的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和懊悔。
    他开始反思自己昨晚的行为。
    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是不是态度太强硬了？
    学术研究嘛，有争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百家争鸣才能促进步。
    他和沈秋萍之间的分歧，完全可以关起门来，私下里慢慢商量，慢慢论证。
    可自己当时被那股“权威不容挑战”的火气冲昏了头，硬生生把一个学术问题，变成了意气之争，最终导致了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一个如此优秀的科研苗子，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陈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任沈秋萍离开！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宿舍，放下自己教授的面子，试着再挽留一下这个他最得意的学生。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一路向着学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那栋红砖筒子楼下时，看到的一幕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楼门口，沈秋萍正抱着一个大纸箱，而昨天那个开着吉普车的年轻男人，则提着两个更大的行李包，两人正准备将东西放进车里。看这架势，是真的要走了。
    陈敏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教授的架子了，赶紧几步跑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地喊道：“秋萍！等一下！”
    周铭和沈秋萍闻声都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
    看到来人是陈敏，沈秋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敏跑到两人面前，喘了口气，目光紧紧地盯着沈秋萍，语气比昨晚柔和了许多：“秋萍啊，你听我说。昨晚我们之间关于学术方向的争论，都是很正常的。”
    “学术嘛，就是要有争议，有碰撞，才能有进步。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速，用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还是留下来，继续做实验。”
    “你提出的新方向，我们可以专门开个会讨论一下，有问题，我们师生一起想办法，慢慢解决，好不好？”
    面对老师突如其来的挽留，沈秋萍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她知道，以陈敏教授的身份和性格，能主动跑来对一个学生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道不同，不相为谋。
    研究方向上的根本分歧，不是靠一两次会议就能调和的。
    第455章 开足马力疯狂生产
    沈秋萍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敏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说道：“陈教授，谢谢您能来找我。但是，我已经决定了，确实不打算再留在实验室了。”
    “这几年在您手下学习，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真的很抱歉。同时，我也特别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和培养，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陈敏听完，心里更难受了。
    他知道，沈秋萍这是铁了心要走了。
    他不死心，又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秋萍，你先别急着做决定。”
    “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明年，学校里有一个公派去荷兰学习的宝贵名额，准备派我们院的研究生去学习荷兰最先进的温室农业和育种技术。”
    “你也知道，荷兰的农业技术，在国际上都是顶尖的。这个名额，我……我本来是打算留给你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5节

    听到这话，沈秋萍明显愣了一下。
    去荷兰学习？
    这对于任何一个搞农业科研的年轻人来说，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没想到，老师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一时间，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无奈。
    但感动归感动，原则不能动摇。她已经找到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并且有了周铭这样强有力的支持，她没有理由再回头。
    她再次向陈敏鞠了一躬，轻声说道：“谢谢您，老师。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已经有新的安排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陈敏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落莫。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周铭，在上车前，忽然转头看向了陈敏。
    他平静地说道：“陈教授，既然您如此认可沈秋萍的学术能力和工作能力，那么，您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一下她对实验路线的专业判断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敏的心上。
    周铭继续说道：“有些路，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希望，您不妨停下来想一想，究竟是走路的人不够努力，还是……这条路本身，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陈敏反应的时间，转身也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启动，在陈敏复杂的目光中，渐渐驶离了校园。
    陈敏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心里又难受，又茫然。
    他反复琢磨着周铭刚才说的那句话——“是路本身，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他她那早已坚如磐石的学术认知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研究方向，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怀疑。
    ……
    周铭和沈秋萍回到位于江州市的红旗科技办事处时，李翠红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得不说，作为江州市如今的明星企业和利税大户，红旗科技在政府部门面前的面子确实够大。
    再加上李翠红本人手腕灵活，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她将一沓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文件放在周铭面前，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周总，注册‘红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资料，我已经提交给相关部门了。那边打了包票，特事特办，预计一周之内，营业执照就能批下来。”
    “好！翠红姐办事，我放心！”周铭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文件推到沈秋萍面前，说道：“秋萍，后续公司的具体事宜，你就直接跟翠红姐对接。需要什么，缺什么，只管开口。”
    然后，他又对李翠红说道：“对了，翠红姐。江州这边虽然方便，但我们农业科研的核心基地，肯定还是要放在二大队那边。所以，你得在江城县，给秋萍安排一个住处。”
    他想了想，补充道：“我们红旗科技在江城县，应该有自己的员工宿舍楼吧？给她挑一间条件最好的。”
    李翠红闻言，立刻笑着打趣道：“周总您就放心吧！保证把咱们的‘首席科学家’安排得妥妥当当，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着，她还别有深意地冲着沈秋萍暧昧地眨了眨眼。
    沈秋萍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她伸出手，在李翠红的胳膊上轻轻地拧了一下，娇嗔道：“翠红姐，你又取笑我！”
    “哎哟，我哪敢啊！我这可是实话实说！”李翠红夸张地叫了一声，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那台红色座机电话，突然响起了“铃铃铃”的急促铃声。
    周铭走过去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八一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激动：“铭哥！是我，刘八一啊！跟您报告个好消息！”
    “你上次带回来的那条耳机生产线，我们已经全部调试安装完毕了！新招的工人也都培训上岗了，第一批样品已经生产出来了！你……你有空回来看看吗？”
    “这么快？”周铭的眼睛一亮。
    他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江城县那边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转头对李翠红和沈秋萍说道：“江城县工厂那边，耳机生产线已经搞定了。我得马上回去一趟。秋萍，你这边就先跟翠红姐交接，等住处安排好了，我再回来接你。”
    交代完毕后，周铭没有再耽搁，跟两人道别后，便再次驱车，向着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工厂路边原本光秃秃的墙上，刷上了崭新的标语——“抓生产，促发展，争当全国第一县！”、“红旗科技，时代先锋！”。
    好家伙，这口号喊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城县一夜之间跑步进入了发达地区行列。
    刘八一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早早地等在了出站口。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崭新蓝色工装的技术员，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铭哥，你可算来了！”刘八一一个箭步冲上来，激动地差点就要给周铭一个熊抱，“走走走，先去厂里看看，我保证您满意！”
    周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刘，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托您的福！现在走在县里，谁见了我不得喊一声‘刘厂长’？比在部队当连长还威风！”刘八一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铭哥，你是没见着，自从上次您说要搞耳机，咱们厂里上上下下都疯了！那帮小兔崽子，以前上班踩着点来，下班铃一响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倒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生怕自己手慢了学不会新技术。”
    周铭点点头，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象，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年代的人，缺的不是干劲，而是一个能看到希望的机会。
    红旗科技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自然会用百分之二百的热情来回报。
    车子一进厂区，周铭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原本有些空旷的厂区，现在堆放着一垛垛用油布盖着的原材料，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走，这边请！”刘八一迫不及待地推开一间巨大厂房的铁门。
    “嗡——”
    一股热浪夹杂着机器运转的独特声浪扑面而来。
    展现在周铭眼前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宽敞明亮的厂房里，一条条崭新的生产线整齐排列，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长龙。
    数百名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神情专注地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
    他们有的在操作注塑机，将abs塑料颗粒变成一个个光滑的耳机外壳，有的在精密的绕线机前，将细如发丝的铜线缠绕成音圈。
    还有的则在流水线上，熟练地将永磁体、振动膜、音圈等一个个细小的零件组装起来，最后焊接上导线。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工业时代独有的机械美感。
    周铭注意到，这些工人大部分都很年轻，脸上带着一种质朴而认真的神情。
    他们的动作或许还不够圆熟，但那种专注和投入，是后世那些“电子厂大神”们身上绝对看不到的。
    刘八一跟在周铭身边，自豪地介绍道：“铭哥，你看！这就是咱们的耳机生产线，全都是按照您给的图纸和要求搞的。”
    “这些工人，都是新招的，大部分是县里周边的农民和县城待业的年轻人。我带着几个老师傅，手把手地教，没想到他们学得特别快，现在操作起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利索！”
    他随手从一个刚刚完成组装的工位上拿起一条耳机，递给周铭。
    耳机是朴实无华的黑色，没有任何商标和logo，但外壳光滑，做工精细，拿在手里很有质感。
    周铭把它凑到耳边，能清晰地听到细微的电流声，这说明内部线路是通的。
    “材料方面。”刘八一继续汇报道，“按照您的清单，我跑了好几个省，联系了十几家国营大厂，总算是把永磁体、铜线、abs塑料这些都凑齐了。”
    “其他的材料，都是你上次放在仓库里的。”
    周铭放在仓库里的其实就是类似于‘高保真振动膜’等这个时代无法生产的。
    刘八一说道：“但是仓库里的材料我怕不够用。”
    周铭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这玩意儿是特殊材料，国内确实没有。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批，足够我们用了。”
    所谓的“特殊渠道”，自然就是他那无所不能的2027年时空仓库。
    这种pet高分子复合振动膜，在2027年属于最基础不过的材料，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1982年，这就是碾压时代的神器。
    “那就好！那就好！”刘八一长舒了一口气，指着生产线尽头的一个测试区域说，“铭哥，我们按照您留下的标准测试流程，对第一批成品进行了抽检。您猜怎么着？合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那几个没合格的，也只是焊接点有点虚，返工一下就好了。”
    周铭的目光扫过整个车间。
    “产能怎么样？”周铭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刘八一腰杆一挺，声音洪亮地回答，“经过我们反复测试和优化，目前这条生产线，所有工人两班倒，满负荷运转，一天下来，稳稳当当能生产一万条！”
    这个数字让周铭还是比较满意。
    一万条！
    要知道，他从2027年采购的这套设备，经过专业工程师的评估，在理想状态下的极限产能也就是一天一万五千条。
    刘八一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一群新手工人，把产能跑到极限值的三分之二，这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周铭看着那些在工位上埋头苦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这个时代的工人，真的太可爱了（值钱）。
    他们没有后世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想法，只要工厂能按时发工资，让他们看到生活有奔头，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工作热情。加班？
    在他们看来，那是为了完成生产任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加班费？那是什么？能给国家、给厂里多做贡献，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这种单纯而强大的主人翁精神，是后世用再多金钱和企业文化都难以复制的。
    “干得漂亮。”周铭由衷地赞叹道，“你和弟兄们都辛苦了。”
    他顿了顿，下达了新的指令：“从今天开始，所有生产线火力全开，给我玩命地生产！工人的伙食标准再提一提，食堂必须保证顿顿有肉。另外，这个月月底，所有参与生产的工人，每人多发5块钱奖金！”
    “啥？！”刘八一眼睛瞪得像铜铃，“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吧？工资都按时发了，伙食也好，再发奖金，大家会……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铭一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告诉大家，我周铭的厂里，不讲究什么无私奉献，就讲究多劳多得！”
    “谁干得好，谁拿的就多！以后我们还会有计件工资，有超产奖！总之就一句话，只要你肯干，我就敢给钱！”
    这番话，掷地有声。
    刘八一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技术员也愣住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6节

    他们脑子里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仿佛被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第456章 重磅采购订单
    还能这样？
    在他们的认知里，为工厂做贡献是光荣的，谈钱，似乎就有点“俗”了。
    可老板这番话，虽然“俗”，但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是！我明白了！”刘八一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能预见到，当这个消息宣布下去，整个工厂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生产力。
    “这些生产出来的耳机，先不要打任何商标，全部用中性包装封存好，统一入库。”周铭叮嘱道。
    这些耳机，将交给小咪公司，这是成为小咪供应链的敲门砖。
    接下来的日子，周铭便在江城县安顿了下来。
    他白天偶尔去工厂转转，看看生产进度，解决一些技术上的小问题。
    大部分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整理从2027年带来的那些“重磅礼物”。
    房间的地板上，铺满了各种战斗机和导弹等的图纸、资料的目录。
    他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些“神兵利器”顺理成章地送到国家手里。
    直接匿名邮寄？
    不行，太草率了，这东西解释不清楚。
    直接交给高健？
    可以，但效果不是最好的。
    这就像是凭空掉下来的馅饼，虽然好吃，但军方用起来总会有些顾虑，而且也无法解释来源。
    思来想去，周铭觉得，还是得搞一把大的。
    他不仅要送“鱼”，还要送“渔”。
    他要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军工研究所！
    把这些超越时代的资料，包装成自己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分批次、有节奏地拿出来。
    这样一来，来源就变得合情合理。
    而且，一旦成立了研究所，背靠军方这棵参天大树，自己将来在民用领域，无论是搞芯片、搞通讯，还是搞新能源，都会稳如泰山。
    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量。
    这叫“以国之重器，固我长城”。
    想到这里，周铭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决定先探探高健的口风。
    他铺开信纸，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字迹很快出现：
    “高参谋长，见字如晤。”
    “上次军区一别，甚是想念。聚餐时，听闻年初东南沿海之事，每每思之，夜不能寐。我国战机多为仿制，技术落后于人，此乃悬于国门之利剑，令人忧心。”
    “铭不才，自幼对军工科技颇有兴趣，多年来也私下涉猎钻研，略有心得。”
    “深感个人力量微薄，独木难支，故斗胆向军区请示，希望能有机会成立一个民间科研团队，或研究所，专门攻克战机、导弹等领域之技术难题。”
    “我愿倾尽所学，乃至全部身家，为我中华之国防事业，添砖加瓦，尽一份绵薄之力。”
    “若能得军方认可与支持，给予一个‘名分’，红旗科技将感激不尽，必当殚精竭虑，以求不负所托！”
    写到这里，周铭停下笔，仔细斟酌了一番。
    写得文绉绉的，周铭自嘲。
    不过没关系，这既表达了赤诚的爱国之心，又点明了自己有“干货”，同时姿态放得很低，只是请求一个“名分”和支持，而不是索要资源。
    这封信抛出去，就像一颗探路的石子。
    如果高健和东南军区高层有远见，必然会意识到这封信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
    周铭满意地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工工整整地写上东南军区高健参谋长的地址。
    明天，就让人去送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市，金陵上的红旗商店，早已成为沪市乃至全国的一个新地标。
    随着红旗科技的电视机产能不断爬坡，加上沪市本地的金星牌电视也开始放量，曾经那种排队几个月还买不到的盛况，已经有所缓解。
    红旗商店门口，依旧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这里不光有电视，还有造型新颖、音质清晰的红旗牌收音机，还有那走时精准、外观洋气有夜光功能，比“沪市牌”、“宝石花”还要抢手的红旗牌手表。
    商店里，穿着笔挺工装的店员们，脸上带着自豪的微笑，耐心地为顾客们介绍着产品。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人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套在这个年代极为罕见的深灰色西装。
    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配上锃亮的黑皮鞋和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在这个满是军绿色、灰蓝色工装和解放装的年代，他这身打扮，比商店里最时髦的红旗牌电视还要扎眼。
    店员们早就注意到了他。
    这人不像是一般的顾客。他
    不问价，也不找人咨询，只是背着手，在店里一圈一圈地踱步。
    他会在收音机柜台前驻足片刻，侧耳倾听；又会在手表柜台前俯下身，仔细观察，但停留时间最长的，还是在电视机展区。
    十几台红旗牌14英寸黑白电视，正同时播放着沪市电视台的节目。
    他站在电视墙前，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店长陈明在柜台后面观察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不像普通人，倒像是个干部，但又比他见过的所有干部都多了一份商人的精明和洋派。
    陈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陈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西装男子闻声，缓缓转过头。
    他看了看陈明，用一口带着些许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你好，你们这里的电视，做得不错。”
    这句没头没脑的夸奖，让陈明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谢您的夸奖，红旗牌电视，质量是我们最看重的。”陈明客气地回应。
    西装男子收回目光，正式看向陈明，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
    “我姓陆，陆峰。”他自我介绍道，“请问，你们的老板在吗？”
    “陆峰？”陈明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们老板最近不在沪市。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向他转达。”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生意火爆的商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充满了分量：
    “你转达不了。”
    “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想和你们红旗科技谈一谈。”
    “谈生意？”陈明心里一动，以为是哪个大单位要来搞福利团购，连忙解释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有规定，为了让更多家庭能看上电视，目前个人凭工作证或者是户口簿限购一台，单位采购也需要提前申请，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说过了，我不是来买一台两台的。”中年男人很认真的说到，“我们要买……是数万台！”
    “数……多少？！”陈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在这个一台电视机能当成传家宝的年代，一开口就是“数万台”，这口气比黄浦江的风还大！
    中年男人似乎很享受陈明震惊的表情，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卡片，递了过去。
    “喏，看清楚。”
    陈明接过来一看，卡片是硬质的，上面是竖排的繁体字，最上方是四个烫金大字——“陸氏實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佳麗彩電視”。
    “陆氏实业？佳丽彩？”陈明看得一头雾水，这些名字他听都没听说过。
    中年男人见他一脸茫然，笑着解释道：“我是香港陆氏实业的大陆这边的采购负责人，陆峰。我们公司这次派我来内地，就是想和你们红旗科技谈一笔采购大单。”
    “十万台起步，上不封顶！你们有多少货，我们收多少货！现在，可以叫你们老板出来谈了吗？”
    十万台起步！上不封顶！
    这是什么概念？把整个沪市的电视机全搜刮一遍，也凑不齐这个零头啊！
    这已经不是大生意了，这是足以把天捅个窟窿的超级巨单！
    陈明哪还敢有半点怠慢，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连声说着“您稍等，您稍等”，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后面的办公室，一把将正在核对账本的蒋泽涛给拽了出来。
    “蒋总！快！出大事了！来了个财神爷！”陈明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蒋泽涛听完也是心头一震。他虽然年轻，但跟在周铭身边耳濡目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去。
    “您好，我是红旗科技沪市分部的负责人，蒋泽涛。”蒋泽涛走到陆峰面前，不卑不亢地伸出手，“您说的合作，可以直接跟我谈，我……”
    陆峰压根就没跟他握手的意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直接问道：“你贵姓？”
    “我姓蒋。”蒋泽涛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只好悻悻地收了回来。
    “哦，蒋先生。”陆峰点了点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尊重，“我要找的是你们老板，周铭先生。这件事，你做不了主，还是请他出来吧。”
    蒋泽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火气。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7节

    好家伙，这架子摆得比市领导还大！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周总平时事务繁忙，公司在沪市的一切合作事宜，都由我全权负责。陆先生，您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是一样的，我完全能做主。”
    “你？”陆峰挑了挑眉毛，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十万台，二十万台的采购量，你确定你能做主？”
    一句话，直接把蒋泽涛给噎住了。
    他瞬间涨红了脸，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二十万台，就是两万台，他也做不了主啊！
    整个红旗科技的产能都得优先供应全国门店，沪市仓库里的库存撑死也就几千台。
    这么大的订单，涉及到调整整个公司的生产计划和销售策略，除了周铭本人，谁敢拍这个板？
    看着蒋泽涛窘迫的样子，陆峰摇头笑了笑。
    蒋泽涛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我们老板……他现在在江州，并不在沪市。要不这样，陆先生，您把具体的采购要求和条件告诉我，我立刻向我们老板转达，然后尽快给您回复。”
    “不必了。”陆峰一摆手，下了最后通牒，“你只需要告诉他，香港陆氏要采购电视，让他亲自来沪市找我。我就在国际饭店，只等他三天。三天之内，他要是人没到，这笔生意就当我没提过。”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带，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红旗商店，留下蒋泽涛和陈明面面相觑，又气又无奈。
    “嘿！这家伙！”陈明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谈生意还带这么摆谱的？有钱了不起啊？”
    蒋泽涛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恼火的不仅仅是对方的态度，更是恼火自己的无力。
    对方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这种感觉憋屈到了极点。
    但他更清楚，这笔生意绝对不能丢。如果真能做成，那给红旗科技带来的利润将是天文数字。
    “忍了！”蒋泽涛咬了咬牙，对陈明说道，“你先稳住店里，我马上去给铭哥打电话！”
    他冲到电话机旁，摇着电话，总算接通了江城县红旗工厂的线路。
    ……
    此时的江城县，周铭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给高健的“投名状”已经通过电报发出去了，如同泥牛入海，暂时还没什么回音。
    他也不急，这种涉及到军国大事的决策，没那么快有结果。
    耳机生产线那边，在刘八一“奖金激励法”的刺激下，工人们跟打了鸡血一样，产能蹭蹭往上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周铭的目标是先攒够一百万台的库存，然后一口气送到2027年去，给小咪公司看看自己的产能和成本。
    就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蒋泽涛既兴奋又憋屈的声音。
    “铭哥！出大事了！沪市来了个香港人，自称是陆氏实业的，张口就要采购咱们几十万台电视机！但是……”
    第457章 轻轻松松摸清你的底牌
    蒋泽涛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尴尬和不忿：“……那家伙牛气冲天，点名要你亲自去沪市谈，说我做不了主。铭哥，这事儿还得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几十万台？
    周铭听到这个数字，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红旗电视现在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是个新生品牌，产能也有限。
    一个素未谋面的港商，一上来就要这么大的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方会不会是故意来捣乱的？”周铭冷静地反问道，“比如是竞争对手派来，想摸我们的底，或者扰乱我们的生产计划？”
    “应该不会！”蒋泽涛赶紧补充道，“那人派头十足，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口音确实是港岛那边的。他还给了名片，上面写着‘陆氏实业’和‘佳丽彩电视’。”
    “佳丽彩电视？”
    听到这个名字，周铭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一段尘封的商业历史瞬间被激活了。
    他当初决定在80年代做电视机，可不是头脑一热，而是把八九十年代全球，尤其是国内电视机行业的发展脉络，都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佳丽彩”，这个品牌他太熟悉了！
    这可是八九十年代港岛电视机行业的一块金字招牌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和后世大名鼎鼎的家电巨头tcl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在1981年，佳丽彩的母公司陆氏实业就嗅到了内地改革开放的商机，跑到深市与国内企业成立了合营公司。
    后来，这家合营公司被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tcl合并。
    tcl正是借着佳丽彩这个“壳”，成功拿到了出口资质，将电视机卖到了海外，挖到了第一桶金，从而开启了波澜壮阔的全球化征程。
    可以说，没有佳丽彩，tcl的崛起之路至少要坎坷十年。
    即便后来陆氏集团退股，佳丽彩对tcl的影响也一直延续到了未来。
    想通了这一层，周铭瞬间就明白了。
    对方不是来捣乱的，而是真的来寻求合作的！
    这个时代的港岛，电子工业发达，但人工和土地成本也高。
    而内地的优势恰恰是廉价的劳动力和土地。
    佳丽彩的电视在港岛和米国市场销量不错，很可能遇到了产能瓶颈，所以才把目光投向了内地，想寻找一家有技术、有生产能力的代工厂。
    而刚刚声名鹊起的红旗科技，无疑是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
    周铭正愁自己的电视机产能无法完全释放，市场消化也需要时间，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来了海外定单。
    这要是谈成了，红旗科技直接就能一步迈出国门，提前二十年走上“出口创汇”的光明大道。
    “我知道了。”周铭对着电话那头的蒋泽涛说道，语气沉稳，“你先稳住对方，找人好好招待着，国际饭店是吧？”
    “标准提上去，好吃好喝照顾周到，别堕了咱们红旗科技的面子。告诉他，我随后就到。”
    蒋泽涛听到周铭要亲自过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铭哥，他们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想谈生意，直接来江州找咱们总部不就行了？非得在沪市摆谱，还得让您大老远跑一趟！”
    周铭在电话这头笑了。
    “涛子啊，格局要打开。”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提点道，“人家不是在摆谱，这是商业谈判的下马威。”
    “他让我们跑这一趟，就是想在气势上压我们一头，让我们觉得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从而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为他们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叫什么？这就叫‘我想买你的东西，但你得求着我买’。商业谈判，玩的就是心理战。”
    蒋泽涛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是铭哥你想得周到。”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周铭笑道，“他想玩高姿态，就让他玩。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搞钱！只要能把生意谈成，把钱赚到手，跑一趟算什么？就算是让我去港岛跑一趟，只要利润足够，我也乐意之至。”
    挂断电话，周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
    他并没有像对蒋泽涛说的那样，立刻动身前往沪市。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他知道佳丽彩和tcl的大致历史走向，但对于陆氏集团此刻的内部情况、财务状况、以及那位叫陆峰的负责人具体是什么来路，他几乎一无所知。
    就这么贸然去谈判，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需要更精准的情报，需要一张能看穿对手底牌的王牌。
    他之所以要先回一趟2027年，目的只有一个——在踏上谈判桌之前，把陆氏集团的老底翻个底朝天，确保自己在这场跨越时空的商业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周铭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窗边，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厂，决定回2027年一趟。
    周铭锁好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厂，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随后打开手电筒，窗外已是2027年灯火璀璨的都市。
    2027年，江州。
    周铭坐在全景落地窗旁的书桌前，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目光却没有聚焦在窗外璀璨的霓虹之上。
    他详细浏览着平板上收集的信息。
    “陆氏集团，创始人陆天庆，与其妻郑薰于1975年在香港创立……”
    周铭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从庞杂的数据中筛选出核心情报。
    “核心业务：电子产业，以‘佳丽彩’品牌电视机最为知名。”
    “技术路线：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主要采用东洋东芝公司推出的两片机集成电路方案，技术基础扎实，在当时具备很强的竞争力。国内众多电视品牌如百花、快乐、蓝宝等，都曾是其芯片客户。”
    “市场布局：不仅在香港市场占据主导地位，更远销美国、欧洲，海外市场表现亮眼。”
    “内地投资：1981年，在深市成立合营企业，主要用于电视机生产组装。”
    “未来走向：约1996年，电视业务与tcl集团合并，组建新公司。虽然后来双方分道扬镳，但tcl正是依靠佳丽彩原有的海外渠道，才得以成为最早实现大规模出口的国内家电巨头。可以说，直到2027年，tcl在海外市场的基因里，依然流淌着佳丽彩的血液。”
    一条条信息看下来，周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彻底明白了。
    佳丽彩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捡便宜的，他们是闻着味儿来的鲨鱼！
    他们自己的电视机，核心技术全靠东芝供应。
    而现在，横空出世的红旗科技，其电视机的画质、稳定性和成本控制，明显已经超越了东芝的方案。
    对于陆氏集团这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江湖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更强大的技术供应源出现了！
    “原来是想把我当成更高级的‘东芝’啊。”周铭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场合作，他非但要谈，而且要大谈特谈！
    这可不仅仅是一笔订单那么简单，这是一条通往海外的金光大道！
    在这个外汇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能把产品卖到国外去，赚美刀、赚港币，那可比在国内赚一麻袋“大团结”要香得多！
    借助陆氏集团现成的海外渠道，红旗科技可以一步到位，直接跳过最艰难的品牌出海阶段，提前二十年杀入国际市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8节

    这波啊，这波叫“借船出海”，顺便还能看看能不能把船长也给忽悠瘸了。
    理清了所有思路，周铭心满意足地关闭了虚拟光幕。他将咖啡一饮而尽，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启动了时空穿梭。
    光芒闪过，他又回到了那个红砖绿瓦，充满了奋斗气息的1982年。
    与此同时，1982年的沪市，国际饭店。
    陆峰的心情，就像窗外连绵不绝的阴雨天，越来越烦躁。
    他来沪市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按照他的设想，当他亮出“陆氏实业”和“十万台订单”这两张王牌后。
    那个叫周铭的年轻老板，应该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屁颠屁颠地连夜从江州赶过来，对他毕恭毕敬，奉若上宾。
    可现实呢？
    那个姓蒋的负责人倒是客气，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每天都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
    但一问到他们老板什么时候到，就只会说“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在路上？他是在爬过来吗？”
    陆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对方给耍了？红旗科技是不是根本没有能力接下这么大的单子，所以在故意拖延？
    就在他准备再给对方一天时间，不行就直接打道回府的时候，蒋泽涛的电话终于来了。
    “陆总，我们老板到了，今天中午在沪市大饭店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陆峰重重地哼了一声，压着火气道：“他总算肯来了！”
    尽管心里憋了一肚子火，但他还是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西装，准时赴约。生意要紧，面子可以先放一放。
    中午，沪市大饭店的豪华包厢里。
    当陆峰看到周铭一行人时，不禁微微一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青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身边跟着的，是之前见过的蒋泽涛，还有一个气质干练、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人。
    最让陆峰在意的，是他们的穿着。
    在这个年代，但凡有点身份或者想显示自己身份的人，都会想方设法搞一套西装。
    可眼前这两人，穿的却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中山装。
    中山装虽然在这个年代不算罕见，但大多是高级干部或者在极其正式的官方场合才会穿着。普通工人或者生意人，是绝对不会穿这个的。
    这一身行头，无形中就透出一种“官方”、“正统”的气场，既表达了对这次会面的重视，又与他这个“港商”的西装革履划清了界限，不卑不亢，自成一派。
    陆峰心里的那点郁闷和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几分。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恐怕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总，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周铭一进门，就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公司最近正在扩建生产线，事情实在太多，分身乏术，让您久等了，我自罚三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铭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迟到的原因（业务繁忙），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陆峰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只能压了下去。
    “周老板客气了，贵人事忙，可以理解。”陆峰与他握了握手，再次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周铭接过来，目光在“陆峰”两个字上停留了一秒。
    陆氏集团创始人叫陆天庆，这个叫陆峰。
    八成是陆家的子侄辈，派来内地开拓市场的先锋官。
    “陆总，快请坐！”周铭热情地招呼着，直接开门见山，“电话里听我们蒋总说了，陆总这次来，是想采购我们的电视机？”
    他顿了顿，豪爽地一挥手：“您放心，您是大客户，我们对老百姓‘一人限购一台’的规矩，在您这儿肯定不适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价格合适，款能及时到账，红旗科技的产能，一定优先供应给您！”
    这番话，说得敞亮又实在，直接把陆峰想好的那些试探性说辞全都给堵了回去。
    蒋泽涛和李翠红在一旁听着，心里都暗暗佩服。
    老板这一手，叫“先声夺人”，直接把谈判的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没想到，陆峰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周老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这次来，不是想买你们的成品电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不是买电视？那你跑来红旗商店干嘛？消遣我们？
    蒋泽涛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周铭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陆总的意思是？”
    第458章 敢为天下人先！
    陆峰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想采购的，是你们电视机的核心零部件。比如，屏幕、主板电芯，以及相关的集成电路。”
    “什么？！”
    这次，没等周铭开口，旁边的蒋泽涛先忍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意。
    买零件？
    这是什么操作？
    这不就是想剽窃我们的核心技术吗！
    蒋泽涛瞬间就想明白了对方的算盘。
    陆氏实业旗下的佳丽彩在深市有自己的工厂，他们这是想直接采购红旗科技最核心、技术含量最高的零部件，运回自己的工厂，套上他们“佳丽彩”的外壳，然后贴上自己的牌子拿去卖！
    这么一来，他们既绕开了技术研发的难题，又享受了红旗科技的技术红利，最后赚的钱还跟红旗科技没半毛钱关系！
    这哪是合作？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
    蒋泽涛气得脸都红了。
    他想起之前跟金星电视机厂的合作，那才是真正的互利共赢。
    红旗科技提供零部件，金星厂负责组装，不仅零部件能赚钱，最后卖出去的电视机，红旗科技还要拿利润分成。
    现在这个陆峰，一上来就想把最肥的肉叼走，连口汤都不想留给红旗科技。这不欺负人是什么？！
    “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蒋泽涛怒视着陆峰，“我们红旗科技不卖零件！”
    周铭依旧低头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是要让蒋泽涛先把火发出来，探探对方的底线。
    面对蒋泽涛的怒火，陆峰却显得异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蒋泽涛，慢悠悠地说道：“蒋经理，先别激动。我想，你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陆氏实业的体量，以及我们这次合作能给你们带来的好处。”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没错，你们红旗电视现在在国内市场很火，供不应求。但是，国内的市场有多大？”
    “老百姓的消费能力有多强？一台电视机要花掉一个普通工人一两年的工资，你们能卖多少台？十万台？二十万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铭。
    “但是，海外市场不一样。”
    “如果你们跟我们合作，将零部件卖给我们，由我们在海外进行组装和销售。我可以向你保证，光是这些零部件的销量，就至少比你们在国内生产整机的销量，高出两到三倍！”
    “周老板。”陆峰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力，“外面的世界，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广阔得多。是守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精打细算，还是跟我们一起，去赚全世界的钱。这笔账，我想你应该会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蒋泽涛的心上。
    他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思索。
    两到三倍的销量？
    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但也太过诱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铭，发现自己的老板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脸上古井无波。
    陆峰也紧紧盯着周铭，他本以为自己抛出的这个巨大诱饵，足以让任何一个内地企业家心动不已，甚至当场失态。
    可周铭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震惊，没有狂喜，甚至连一丝意动都没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让他完全看不透深浅。
    终于，周铭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打破了包厢里的沉寂。
    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看向陆峰，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这样吧，陆总远来是客。”
    周铭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做主，先送一百台我们最新款的红旗电视机给陆总您，就当是见面礼。”
    “您带回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拆开研究，都随您。至于后续的生意，要是陆总还感兴趣，咱们再约时间慢慢谈。”
    说完，他根本不给陆峰反应的机会，直接扭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道：“同志，买单！”
    紧接着，他又转向一脸错愕的陆峰，客气地拱了拱手：“陆总，您在这儿继续喝茶，我们公司还有急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站起身，给了蒋泽涛和李翠红一个眼神，三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走出了包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陆峰呆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茶杯，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走了？
    说送一百台电视，然后就走了？
    这算什么？谈判谈到一半，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还是说，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高明的谈判技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49节

    他设想过无数种谈判的场景，唇枪舌剑，讨价还价，甚至威逼利诱。
    但他惟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中断了谈话，还反手送了他一份“大礼”，让他进退两难，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直到服务员走进来客气地询问他是否还需要加水时，陆峰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对面，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叫周铭的年轻人，是个狠角色！
    走出饭店，坐上返回招待所的轿车，蒋泽涛心中的疑惑和担忧再也憋不住了。
    “铭哥……”他纠结地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咱们就这么走了？陆家的陆氏实业，我之前悄悄打听了一下，那可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家大业大，据说跟政府的关系都很好。”
    “前些年国家搞改革开放，他们是第一批来深市投资建厂的港商。”
    他越说越觉得可惜，语气里满是焦虑。
    “他们生产的那个佳丽彩电视，不光在国外卖得好，在国内也有些名气。”
    “我听说，就连咱们国内的百花、快乐、蓝宝那几个老牌子，都在用他们的机芯。”
    “咱们刚才那个态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直接就把人晾在那了，会不会……就把这笔大生意给搅黄了啊？”
    说到最后，他又忍不住补充道：“而且，铭哥，我觉得陆峰有句话说的没错。咱们红旗科技的眼光，不能只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海外市场那么大，确实是个广阔天地啊！”
    周铭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反驳蒋泽涛的话。
    事实上，开拓海外市场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迫切。
    他安静地听完蒋泽涛的担忧，才缓缓睁开眼，反问道：“涛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佳丽彩自己就是生产电视机的，技术也不差，为什么还要大老远地跑来内地，找咱们采购机芯这些核心零部件？”
    “这……”蒋泽涛被问得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的机芯比他们的更先进啊！”
    “说对了。”周铭赞许地点了点头，开始给他抽丝剥茧地分析。
    “佳丽彩以前的路子，是从东芝那里采购机芯，然后自己换个外壳，加一点无关痛痒的小技术，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们自己的‘佳丽彩机芯’。”
    “靠着这个，他们一方面自己组装电视卖，另一方面，还把这些‘二手技术’卖给国内其他电视机厂，两头赚钱，玩得不亦乐乎。”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周铭自信着说道，“他们突然发现，我们红旗科技横空出世，我们的机芯，比他们从东芝那儿拿来的货，性能更好，成本还可能更低。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蒋泽涛的呼吸一滞，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恍然大悟！
    周铭继续说道：“国内市场现在还比较封闭，外国的好东西进来的少，大家没得选，所以佳丽彩那种‘二道贩子’产品也能卖得不错。”
    “但是在海外，尤其是在欧美市场，那竞争才叫一个惨烈！索尼、松下、飞利浦……哪个不是猛虎饿狼？在那里，不仅要拼品质，更要拼价格！”
    “佳丽彩想要在海外市场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不断地进行技术迭代，用上性能更好、价格更便宜的机芯和零部件来降低成本，提升产品竞争力。”
    “所以，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这条‘大鱼’吗？”
    一番话，说得蒋泽涛茅塞顿开，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不是红旗科技求着他们合作，而是他们离不开红旗科技！
    “我明白了，铭哥！”蒋泽涛一拍大腿，“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先晾着他们，让他们自己着急！”
    他又追问道：“那……要是他们回头再找咱们谈，咱们开什么条件？还跟金星厂一样，要利润分成？”
    周铭看着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蒋泽涛一看老板这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早就有了更“黑”的计划，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就在周铭和陆峰在沪市进行第一轮交锋的时候，一封加急信件，正跨越千里，从东南军区出发，送往江城县。
    东南军区，sl部。
    高健拿着周铭寄来的那封信，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火焰，灼烧着他的内心。
    “共建科研研究所？”
    “专门攻克战机、导弹、无线电通讯技术难题？”
    “愿倾尽所学，乃至全部身家？”
    高健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国内顶尖大学的教授提出这种想法，他可能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但这话从周铭嘴里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年轻人，可是凭一己之力，就搞出了领先世界水平的无线电通讯技术的妖孽！他的技术能力，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高健不敢有丝毫怠慢，拿着信火急火燎地冲进了赵振国的办公室。
    “首长！您快看！周铭同志来信了！”
    赵振国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涌起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好！好小子！有魄力！”赵振国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他沉声说道：“这个合作方案，价值巨大！立刻整理成报告，我要亲自向上级军方部门汇报！”
    在向上汇报的材料中，赵振国不仅附上了周铭的亲笔信，还特意补充了周铭在无线电通讯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并从战略高度，重点论证了引入优秀民营企业参与国防事业的重要性。
    报告里，他用词恳切地写道：“……民营企业机制灵活，更具活力，眼界也更为开阔，做事受到的条条框框束缚更少。将其引入国防科研体系，无异于为一潭春水注入活鱼，必将能为我国防事业的发展，注入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动力！”
    这份凝聚着两位军区首长殷切期望的报告，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燕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批复下来得也异常迅速。
    仅仅几天后，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绝密文件就传回了东南军区。
    批复的内容简洁而有力：同意红旗科技与东南军区共建军事科研研究所！
    更让人振奋的是，国家还特批了一百万的专项经费给东南军区，用于支持研究所的建设与运营，并明确指示，军区要与红旗科技充分合作，分批次将款项拨付到位。
    一百万！在1982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除了书面批复，一通来自军方高层的加密电话，更是直接打到了赵振国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用沉稳而充满期许的语气强调道：“振国同志，让民营企业参与国防尖端科研，这在咱们国家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你们那边，要放宽眼界，要提高容错度，要允许试错！”
    “年轻人想干事，想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就要支持！错了没关系，咱们家底虽然薄，但这点试错成本还是担得起的。错了，及时调整方向就行。关键，是要把民营企业的这股活力激发出来！”
    “我们希望，这次合作，能为国家未来的军事科技发展，趟出一条新路子来！”
    第459章 奔赴军方
    挂断电话，赵振国手握听筒，久久不能平静。
    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国家高层对这件事的重视，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期望。
    他立刻把高健叫来，传达了上级的指示。
    “高健！马上给周铭同志写回信！”赵振国的声音宏亮而有力，“告诉他，国家同意了！研究所由他们红旗科技牵头推进，让他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建设方案来，包括重点研究方向和核心研究对象！”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为了保障合作顺利推进，你告诉他，有了方案之后尽快和我们对接。后续的具体合作细节，让你们俩商量着办，一定要携手把这个研究所，又快又好地给我建起来！”
    “是！”
    高健激动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去办了。
    他铺开信纸，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封将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回信。
    “周铭同志，见字如晤……”
    写完信，他立刻叫来最可靠的通信员，以最高等级的机要邮件形式，将这封信寄往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确保周铭能以最快的速度，收到这份来自国家和军队的最高认可！
    沪市，和平饭店。
    自从那天在沪市大饭店不欢而散后，陆峰的心情就如同这连绵的阴雨天，烦躁得几乎要长出蘑菇来。
    他来回在房间里踱步，上好的羊毛地毯都被他踩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想他陆峰，代表着财大气粗的陆氏实业，手握上不封顶的巨额订单，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座上宾？
    他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优厚到了极点，那个叫周铭的年轻人就算再有骨气，也该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做出妥协。
    可结果呢？
    对方非但不接招，还反手将了他一军，直接掀了桌子，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送你一百台电视”，就把他晾在了原地。
    这叫什么事？
    陆峰越想越气，越想越坐不住。
    偏偏，他还不能就这么甩手走人。
    这次来沪市，他是立了军令状的，必须拿下红旗科技的产品。
    总部的技术部门已经对红旗电视的样品进行了全方位的拆解和测试，得出的结论让他这个市场前线的负责人压力山大——红旗科技的电视机，无论是画质、稳定性还是潜在的成本控制，都全面超越了他们目前从东芝采购的方案。
    这意味着，谁能掌握这个技术源头，谁就能在未来几年愈发惨烈的电视机市场竞争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如果能拿到他们的机芯和屏幕，佳丽彩电视在海外市场，绝对能把那些日本和欧洲的竞争对手打得落花流水，销量再上一个台阶根本不是梦。
    可偏偏，对方就是不上道！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现在他真是进退两难。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没法向总部，向他那位严厉的叔叔陆天庆交代。
    可留在这里干等，又像是在受刑一样煎熬。
    就在他烦躁到想把房间里的花瓶砸了的时候，“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陆峰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总，是我，蒋泽涛。”
    陆峰心里猛地一动，难道是那个周铭想通了？知道错过了自己这个大客户会后悔莫及，所以派人来求和了？
    想到这里，他瞬间又找回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整理了一下衣领，刻意放慢了脚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蒋泽涛正一脸平静地站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0节

    陆峰立刻端起了港商的架子，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语气说道：“哦，是蒋经理啊，快进来坐，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陆总。”蒋泽涛摆了摆手，态度不卑不亢，“我这次来，是按照我们周总的吩咐，那一百台电视机已经准备好了。想跟陆总您确认一下，这批电视机，您打算送到哪里？”
    陆峰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还以为那天周铭说要送他一百台电视，不过是为了在谈判中扳回一城而说的场面话，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兑现了！
    送，还真送啊？！
    他愣了两秒，随即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正好！总公司正愁怎么全面评估红旗电视的实际性能，样品毕竟只是样品，谁知道批量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怎么样？
    这一百台电视，正好可以让他好好研究一下批量产品的成品率、瑕疵率，以及最重要的，那颗神奇的机芯，是否真的能完美适配他们佳丽彩的生产线。
    想到这里，他立刻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刚才的失态，沉声说道：“嗯，你们办事效率还不错。这样吧，麻烦你们用货车，直接把这批电视送到我们在深市的工厂，地址我写给你。”
    “好的。”蒋泽涛拿出纸笔记下地址，看了一眼，当场应下，“没问题，陆总，我们这边会尽快安排货运，保证给您送到。”
    说完，他便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看着蒋泽涛干脆利落的背影，陆峰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这红旗科技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干脆？连多聊两句，探探口风的机会都不给。
    接下来的几天，陆峰彻底改变了主意，不走了。
    他一边留在沪市继续等待，一边将这边谈判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用电报汇报给了港岛的陆氏实业总部。
    总部那边收到消息后，也感到十分棘手。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拿到过一台红旗电视的样品，但对这种大规模批次的产品还没有接触过。
    周铭送来的这一百台电视，正好成了他们进行全面评估的绝佳机会。
    于是，总部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原地待命，等候进一步通知。
    就这样，陆峰像个望夫石一样，守在和平饭店里。
    而红旗科技那边，也像是彻底忘了他这个人一样，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双方，就这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
    就在陆峰在沪市望眼欲穿的时候，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周铭收到了一封来自东南军区的加急信件。
    他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当看到“上级批复，同意共建”那几个字时，饶是他两世为人的心境，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感直冲天灵盖。
    成了！
    他心心念念的军工研究所，终于拿到了国家的“准生证”！
    信中明确表示，上级已经同意了他关于共建军工研究所的提议，并且高度重视，希望他能尽快整理好研究所的详细建设方案，亲自到东南军区，与首长当面会谈。
    周铭看完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决定，立刻启程！
    与国家大事相比，跟陆峰那个“小卡拉米”的商业博弈，简直不值一提。
    他迅速做出安排，把公司日常的事务，以及跟陆峰那边周旋的任务，暂时全权交给了蒋泽涛。
    “铭哥，您这就要走？”蒋泽涛有些担心，“陆峰那边还在沪市等着呢，咱们这会儿把他撂在一边，会不会不太好？”
    周铭闻言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道：“涛子，你记住，做生意，尤其是这种他求着咱们的生意，咱们就得有定力。”
    “他要是真有诚意，想谈这笔生意，你就算让他等上一个月，他也会老老实实地等着。他要是没诚意，或者觉得咱们可有可无，那你就算天天守在这儿求着他，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所以，别管他，让他等着。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跟我们谈话了，再理他也不迟。”
    蒋泽涛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老板这手“冷处理”，玩得是炉火纯青。
    他郑重地说道：“明白了，铭哥！您放心去吧，公司这边有我！”
    安顿好公司的事情，周铭带上了李翠红，两人当天就登上了前往东南军区所在地的火车。
    这一次，他没有带蒋泽涛，而是选择了心思更加缜密、为人更加稳重的李翠红。
    毕竟，接下来的会谈涉及大量国家机密，李翠红作为他未来的核心秘书，有必要提前接触和适应这种场面。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广袤的土地上，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周铭却无心欣赏风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小桌板上铺满了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他为即将到来的会谈准备的汇报方案和研究所的初步建设规划。
    从研究所的组织架构、人员配置，到近期的重点研究方向，再到远期的战略目标，他都必须考虑得滴水不漏。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计划书，这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国防命脉，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路途遥远，他常常一头扎进方案里就是好几个小时，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有时候甚至一天只啃几个干馒头了事。
    李翠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默默地打来热水，为他泡好茶，又想方设法从列车员那里换来一些鸡蛋和热粥。
    “先歇一会儿吧，再忙也得垫垫肚子。”她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轻声细语地放在周铭面前。
    周铭这才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到面前冒着热气的粥，心中一暖。
    他双手接过碗，客气地道了声谢：“辛苦你了，翠红姐。”
    “不辛苦。”李翠红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却泛起了阵阵波澜。
    她看着那个埋头于文件中、侧脸刚毅的男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和仰慕。
    这个男人，既能带领红旗科技，在短短时间内创造出领先时代的产品，搅动整个家电市场的风云；又能心怀家国，将目光投向最尖端的国防科技，为国分忧。
    自从认识了周铭，她发现自己再也看不上身边的其他男性了。
    无论是厂里的青年才俊，还是偶尔遇到的干部子弟，只要拿来和周铭一比较，立刻就显得黯淡无光，索然无味。
    就像看惯了天上的雄鹰，又怎会再对地上的麻雀提起半分兴趣？
    可是，她又很清楚地知道，周铭已经有了沈秋萍。
    而沈秋萍，还是和她一起从城里下乡，在农村同甘共苦过的姐妹。
    自己绝不能，也绝不会去做破坏他们感情的事情。
    这份无法言说的欣赏与必须坚守的理智，像两股力量在她的心底交织、拉扯，让她感到一种甜蜜又苦涩的纠结。
    带着各自复杂的心思，火车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周铭和李翠红刚走出车站，就看到两个身穿笔挺军装的身影，正焦急地在出站口张望着。
    正是高健和陈卫东。
    “周铭同志！”高健一眼就认出了周铭，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高参谋！陈干事！”周铭也笑着迎了上去，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简单的寒暄过后，高健引着两人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直奔军区大院。
    车子穿过层层大门，最终停在一栋庄严的办公楼前。
    高健将他们带进了一间窗户紧闭、隔音效果极好的会议室。
    刚一坐下，高健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周铭同志，实在抱歉！赵领导本来坚持要亲自来接你的，可最近……他实在抽不开身。”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米国那边，最近动作频频。”
    听到这话，周铭的心头猛地一震。
    一股强烈的、跨越时空的感慨瞬间涌上心头。
    别人只要看你不爽了，或者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了，就会不怀好意地过来。
    那种感觉，简直酸爽又憋屈。
    让你痛得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
    周铭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他想，如果，能够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八十年代，就提前实现质的飞跃……
    第460章 军方！全力支持！绝无二话！
    如果，能够抓住未来几十年里某个稍纵即逝的历史契机，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那么，后世的夏国，就不会再有这样被动憋屈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他原本只是为了“自保”和“布局”而建立军工研究所的想法，瞬间升华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健和陈卫东，沉声说道：“高参谋，我明白。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抓紧时间，把我们的利剑，锻造得更锋利！”
    高健和陈卫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震撼。他
    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铭身上那股与他们这些军人别无二致的、炽热的家国情怀。
    这小子，很是不错！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周铭郑重地对高健说道：“高参谋，赵首长的情况我完全理解。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给他添乱。提升国防实力，才是眼下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说完，他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那份厚厚的方案，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详细做出来的，关于‘红旗军工科研所’的初步规划，请两位领导审阅。”
    高健和陈卫东对视一眼，郑重地接过了方案。
    两人凑在一起，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铭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端起茶杯，安静地等待着。
    他相信，这份凝聚了他两世智慧和深远布局的方案，足以震撼到眼前的两位军人。
    果然，随着阅读的深入，高健和陈卫东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演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振奋和激动！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1节

    周铭的方案，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其核心内容，主要围绕三点展开：
    第一，是“军企合作”。
    这一点，也是研究所的立身之本。研究所将依托东南军区的实际需求，作为军方的“外挂大脑”和“技术预研部”，重点研发以导弹、战斗机为代表的尖端军事装备，以及相关的配套技术。
    简单来说，就是军队出题，研究所答题，实现研发与需求的无缝对接。
    第二，是“校企合作”。
    周铭深知，任何科研机构，想要长久发展，最核心的要素就是人材
    因此，他大胆地提出，计划联合江州大学，或者江州本地的其他理工类高校，共同建立一个军工研究院。
    这个研究院，将面向全国招收最优秀的本科毕业生，进行研究生阶段的培养。
    为此，他希望军方能够出面，协助与国家教育部门沟通，为这个研究院，争取到独立的办学权，以及宝贵的毕业证和硕士学位授予权！
    第三，是“人才出口”。
    为了打破传统科研单位“一潭死水”的局面，周铭设计了一套开放式的人才流动机制。
    从研究院毕业的研究生，可以自主选择未来的去向。他们既可以选择留在研究所继续效力，深耕科研；也可以选择进入军方服役，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甚至可以选择进入各大国营军工企业任职。
    通过这种良性的人才流动，既能保证研究所自身不断有新鲜血液注入，又能为整个国家的国防工业体系，源源不断地输送高端人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啪！”
    高健激动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双目放光，看着周铭，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太好了！周铭同志，你这个方案，简直是……太周全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我之前还担心，咱们这个研究所会不会就是个小作坊，搞点小打小小闹。没想到啊，你一出手，就是一个集研发、教育、人才输送于一体的完整生态系统！”
    他指着方案，兴奋地对陈卫东说：“老陈你看，这个方案，既解决了我们军工研发最头疼的落地问题，又能为国家源源不断地培养专业人才，这简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我们军区，必须全力支持！不，是无条件支持！”
    陈卫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钦佩和认可。
    他之前还觉得，让一个民营企业家来牵头搞军工，会不会有些儿戏。
    现在看来，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这个周铭的眼光和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高健激动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逐条回应周铭的方案。
    “周铭同志，你提的这三点，我代表军区，给你做个表态。”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说道。
    “第一，关于技术研发方向。你放心，我们对你的技术要求，不会好高骛远。军方目前在很多技术领域都相对落后，缺口很大。”
    “后续，卫东会亲自整理一份我们目前最急需、最紧迫的技术难题清单交给你，你只要按照清单上的内容，逐一开展研究就行，哪怕只是取得一点点突破，对我们来说都是巨大的帮助！”
    “第二，关于设立研究生院，授予学位和毕业证的问题。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军方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协调程序，由我们会积极跟教育部门的领导沟通！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办成！办得漂漂亮亮的！”
    “第三，人才方面，你更不用担心！只要是从你这个研究院里走出来的优秀人才，我们军方照单全收！”
    “不管是想留在你的研究所，还是想到部队里来，我们都举双手欢迎！待遇方面，绝对给到最高标准，保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说到这里，高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上级部门对你这次的合作非常重视，特批了一百万的专项资金，专门用于支持你的研究工作。”
    “这笔钱，我们军区一分都不会动，现在就可以直接存入你的公司银行账户，由你全权自主支配！后续，你只需要在方便的时候，向军方提交一份大致的开销清单备案就可以了。”
    什么？！
    周铭这下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本以为，军方能提供政策支持和需求订单，就已经是非常大的帮助了，没想到，他们不仅不要求自己垫资，还反过来直接拨款！
    一百万！
    而且是直接打到公司账户，拥有完全的自主支配权！
    这份信任，这份魄力，在1982年这个特殊的年代，简直是匪夷所思！
    周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能深切地感受到国家和军队对他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殷切的期盼。
    “高参谋，陈干事，谢谢！谢谢国家和军队的信任！”他郑重地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时，一旁的陈卫东提议道：“周铭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申请办学点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能批下来的。”
    “这段时间，你和李翠红同志不如就先在我们军区的招待所住下，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等首都那边的申请结果下来了，你们再回去，你看如何？”
    周铭想了想，也好，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和陈卫东深入交流一下那份技术清单，便欣然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和李翠红在东南军区，过上了一段难得的惬意时光。
    此时刚过完春节不久，周铭的老家江州，天气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地处南国的东南军区，却已是春意盎然，气候温暖宜人。
    尤其是出了太阳的时候，气温甚至能攀升到二十多度，基地里的战士们都换上了短袖训练服，充满了阳光和活力。
    这天下午，没有会议安排，周铭便提议和李翠红一起，去附近的海滩上走走。
    这是李翠红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见到大海。
    当那片无垠的蔚蓝毫无征兆地展现在眼前时，她激动得像个孩子，所有的矜持和稳重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哇——是大海！”
    她欢呼一声，甩掉脚上的鞋子，赤着脚冲向了沙滩。
    柔软的沙子从她的脚趾缝间溜走，带着一丝温热的痒意。
    清凉的海水漫过她的脚踝，激起一连串细碎的浪花。
    她还用手捧了一点海水放在嘴里一尝，“哇！苦咸味！”
    周铭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李翠红肆意地在海边奔跑，追逐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海滩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此刻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灿烂明媚的笑容。
    周铭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李翠红那活泼雀跃的模样，他的心中既感到开心，又有些欣慰。
    他觉得，女孩子，就该有这样明媚鲜活的样子，而不是整天被繁杂的工作和沉重的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他也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江城的沈秋萍。
    要是秋萍也在这里就好了。
    他想，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她也来看看这片美丽的大海。
    就在这时，一个稍大的浪头打来，李翠红躲闪不及，裤腿和衣角瞬间被打湿了一大片。
    被海水浸湿的布料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了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似乎察觉到了周铭的目光，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奔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好意思起来。
    周铭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默默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上前，递给了她。
    “披上吧，海边风大，小心着凉。”他的语气自然而温和。
    李翠红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气息，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但她很清楚，周铭的眼神清澈坦荡，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这只是一种纯粹的、兄长般的照顾。
    几天后，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终于从首都传来。
    高健兴冲冲地拿着两份文件，快步走进了周铭的房间，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周铭同志！办下来了！全都办下来了！”
    他将两份至关重要的文件，郑重地交到了周铭手上。
    第一份文件，是国家教育局下发的正式批复函。上面盖着鲜红的国徽印章，白纸黑字地写着：批准红旗科技有限公司与江州大学，联合设立研究生办学点！
    这意味着，周铭的“红旗军工研究院”，从今天起，就拥有了国家承认的、合法的办学资质！
    批复中明确，该办学点每年拥有20个招生名额，毕业生经考核合格后，可授予国家承认的硕士学位，并颁发正式的毕业证书！
    周铭拿着这份文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太清楚这份批复在1982年意味着什么了！
    此时的夏国，硕士学位制度才刚刚起步，1981年才诞生了第一批硕士毕业生。
    全国每年的研究生招生规模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能考上硕士研究生的，那都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无数实力雄厚的重点大学，为了争夺一个硕士学位授予点，都挤得头破血流。
    而现在，国家教育部门，竟然破天荒地将这样一个宝贵的名额，给到了红旗科技这个民营企业与江州大学联合办学的教学点！
    这背后，既是对红旗科技技术实力的破格认可，更是对军方的极大信任和支持。
    周铭知道，如果没有军方在背后不遗余力地推动，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办成！
    而第二份文件，则是江州大学校方发来的信函和详细的合作方案。
    信中，江州大学的校领导对于能和红旗科技这样的明星企业联合办学，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重视。
    校方明确表示，只要红旗科技在师资、教学设备、实验场地上有任何需求，学校都会毫无保留地全力提供支持。
    并且，在整个办学过程中，完全以红旗科技为主导。
    如果红旗科技暂时还不具备独立办学的条件，学校甚至可以先行提供场地和人员进行协助。
    可以说，江州大学拿出的这份合作方案，诚意满满，几乎是把所有的便利都给了周铭。
    至此，周铭此次东南军区之行的所有目的和任务，都已圆满达成！
    他再次向高健和陈卫东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高参谋，陈干事，研究所的成立和硕士点的获批，只是我们国家军工产业迈出的第一步。”
    周铭的目光坚定，“万里长征，才刚刚开始。希望军区领导能给予我们红旗研究所更多的信心和时间，我们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坚克难，逐一突破各项军事技术难题！”
    “我们相信你！”高健用力地点头。
    随后，高健和陈卫东亲自开着车，将周铭和李翠红送到了当地的火车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2节

    站台上，汽笛长鸣。
    “保重！”
    “一路顺风！”
    军用吉普车旁，两位军人庄严地敬了个军礼，目送着火车缓缓驶离站台，消失在远方。
    第461章 你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车窗外掠过的是一幅幅充满了八十年代独有烟火气息的画卷。
    田野里，辛勤劳作的农民弯着腰，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小站旁，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声，为这单调的旅途增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李翠红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虽然望着窗外，思绪却早已飘远。
    她的脸上，没了前些天在海边时的那种欢快与明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惆怅。
    周铭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翠红姐？”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坐车时间太长，身体不舒服？”
    李翠红回过神来，急忙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坐得久了，感觉有些乏。”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却清楚，那份失落感，并非源于身体的疲惫。
    她知道，一旦火车抵达江州市，这段难得的、可以像朋友一样轻松相处的旅途，就将画上句号。
    她与周铭之间，将重新回归到泾渭分明的上下级关系。
    她将再次变回那个一丝不苟的李总，而他，则是那个运筹帷幄、日理万机的老板。
    他们之间，会隔着一一间办公室的距离，谈论的是工作、是报表、是公司的未来。
    那种在海边肆意奔跑、在军区大院里并肩散步的时光，将会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被锁进记忆的深处。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不舍。
    然而，这些细腻而复杂的心思，周铭并未察觉。
    在他看来，李翠红或许只是有些旅途劳顿罢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市，和平饭店。
    陆峰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港岛总部的消息，度日如年。
    终于，他等来了一封来自香江市的紧急电报。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电报封，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电报的内容，简洁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百台电视机已全部收到并完成初步测试。结论：产品性能卓越，良品率极高，技术价值巨大。总部命令：陆峰，你必须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与红旗科技达成合作！合作底线：可大批量、无限制地采购红旗科技的电视机成品，价格只要不高于其国内市场零售价即可！”
    看完电报，陆峰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电报纸飘落在地毯上都毫无察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高于市场价？
    无限制采购？
    这……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几乎等同于陆氏实业做出了绝对的妥协！
    这意味着，只要红旗科技愿意卖，陆氏实业就愿意买，价格你说了算，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总部到底在那一百台电视机上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竟然让他们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
    陆峰想不通，但他知道，总部的命令，就是圣旨。
    他必须照办。
    于是，他再次急匆匆地赶往红旗科技在沪市的那个销售点。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态，与之前几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之前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等着对方主动上门求见的傲慢姿态，再想想现在自己要反过来，低声下气地去主动拜访，陆峰就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羞耻。
    他硬着头皮走进了那家依旧人满为患的红旗商店。
    正在店里指挥工作的蒋泽涛，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他，却故意装做没看见。
    他要么就是拉着一个下属，一脸严肃地听取工作汇报，时不时地点头或者摇头。
    要么就是走到柜台前，亲自拿起一台电视机的遥控器，满脸堆笑地向一位看起来像干部的顾客，耐心介绍着产品的功能。
    总之，他就是很忙，忙到完全没有时间接待陆峰这位“贵客”。
    陆峰站在人群中，像个无人理睬的推销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快在皮鞋里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只能主动走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招呼道：“蒋……蒋经理，您好。”
    蒋泽涛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一样，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淡淡地说道：“是陆总啊，您稍等一下，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忙完就来。”
    说完，他又扭头去跟另一位顾客热情交谈去了。
    陆峰被晾在一旁，心里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站在墙角静静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直到店里的顾客稍微少了一些，蒋泽涛才仿佛终于忙完了，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对陆峰说道：“哎呀，让陆总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来，咱们到办公室里坐下谈。”
    陆峰心里把蒋泽涛骂了一百遍，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跟着他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办公室。
    一坐下，陆峰就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来意，姿态放得极低，诚恳地表达了陆氏实业希望合作的强烈意愿，并原封不动地重申了总部的底线——无限制采购，价格不高于市场价就行。
    蒋泽涛听完，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平静地回应道：“陆总，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不过，这么大的合作项目，我一个小小的销售经理，可做不了主。”
    他顿了顿，看着陆峰急切的眼神，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周总现在人已经回了江州。您要想谈，恐怕得麻烦您，亲自去一趟江州的江城县了。”
    去江城县？！
    陆峰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气得牙根都痒痒！
    从沪市到江州，再从江州辗转到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江城县，这一路舟车劳顿，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这个周铭，这个蒋泽涛，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在报复自己之前的傲慢！
    可是，他有得选吗？
    没有。
    总部的死命令压在头上，别说是去江城县，就算是让他去火焰山，他也得硬着头皮去！
    “好……好！我去！”陆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天就告别了繁华的沪市，马不停蹄地登上了前往江州的火车，踏上了一条充满憋屈和无奈的“觐见”之路。
    此时的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
    整个工厂都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氛围之中。
    周铭正和厂长老刘——刘八一，站在工厂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对着一张草图指指点点。
    “老刘，你看，这片地，咱们就用来建设研究院。”周铭指着图纸说道，“这边，盖一栋教学楼；旁边，建几栋实验楼，按照不同的研究方向进行划分；再往后，盖两栋宿舍楼，给未来的研究员和研究生们住。”
    刘八一看着这片杂草丛生的荒地，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研究院，但他知道，只要是周铭要搞的东西，那就一定是顶顶重要的大事。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周总，我听说江州市里有不少闲置的土地，位置比咱们这儿好多了，为啥不把研究院建在市里？”
    周铭笑了笑，解释道：“老刘，这个研究院，不一样。它涉及到的，是咱们国家最尖端的军事技术。所以，对它来说，保密，比任何优越的地理位置都重要得多。建在咱们自己厂区的后院里，与外界隔绝，由我们自己人看管，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
    刘八一听完，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一个下属小跑着过来汇报。
    “周总，刘厂长，外面有个人，自称是香江陆氏实业的陆峰，说要求见您，希望能洽谈合作事宜。”
    陆峰？
    “让他去会议室等吧。”周铭吩咐道，然后对身边的李翠红和刘八一说，“走，翠红姐，老刘，你们俩跟我一起，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会议室里，一路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陆峰，正襟危坐，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见到周铭一行人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客气的笑容。
    寒暄过后，陆峰再次详细地说明了来意，将总部的合作诉求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反复强调，陆氏实业希望能够大批量地采购红旗科技的电视机成品，数量上不封顶，价格方面，只要不高于市场零售价就行。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周铭。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陆氏实业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然而，周铭听完，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李翠红和刘八一坐在旁边，更是不敢擅自表态，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片刻之后，周铭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陆峰，缓缓地开口说道：“陆总，你说的这个条件，如果放在半个月前，我们或许还可以谈谈。”
    “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不行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峰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叫现在不行了？
    这是在耍我吗？！
    我低声下气地从沪市追到你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你现在跟我说不行了？
    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一想到总部的死命令，又只能强行压下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3节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愤怒的说道：“周……周总，我们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寻求合作的。我想，合作，应当是建立在相互平等的基础上的。”
    “平等？”周铭闻言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陆峰，“那我也想问问陆总，你们陆氏实业，把我们的电视机成批地买回去，是打算直接零售，还是换个牌子，贴牌销售？是打算把里面的零部件拆解下来自己用，还是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用途？”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峰哑口无言。
    他支支吾吾地答道：“我们……我们买的是整机，并非当初谈的零部件。至于买回去之后如何处理，这……这应该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吧？”
    “哈哈哈……”
    周铭听完，朗声笑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的底线，已经被自己彻底拿捏了。
    现在，是时候抛出自己真正的方案了。
    “陆总，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周铭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单纯的买卖，我们红旗科技不感兴趣。我这里，有一个新的合作方案，你听听看。”
    陆峰立刻竖起了耳朵。
    “第一，我们红旗科技，可以专门为你们陆氏实业的‘佳丽彩’品牌，定向生产一款符合海外市场审美和使用习惯的电视机。”
    “品牌方面，可以继续沿用‘佳丽彩’，也可以是我们‘红旗’，甚至我们可以新取一个联合品牌名称进行销售。”
    “第二，价格方面，我们只按生产成本价提供给你们。但是，最终销售所产生的所有利润，我们双方，五五平分！”
    “什么？！”陆峰大吃一惊，这个条件，比直接卖零部件还要苛刻！
    周铭这是在干什么？
    自己捅自己一刀？
    陆峰彻底懵逼了。
    没等他反驳，周铭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知道，这个提议可能会让你感到意外。所以，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诱惑力。
    “我们红旗科技，希望与你们陆氏实业，在香江市，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这家公司的具体运营方案，由我们红旗科技来提出，但日常管理和员工，可以由你们陆氏实业选派。”
    “作为回报，除了电视机业务，我们红旗科技后续推出的所有其他科技产品、百货产品，只要是通过这家合资公司销往海外的，我们愿意将总利润的3%，无条件地让渡给你们陆氏实业！”
    “这个合作的有效期，暂定为十年。”
    利润平分？成立合资公司？让渡未来所有产品3%的总利润？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
    第462章 震惊超越十年的科技
    周铭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方案，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国内这片虽然广阔、但消费能力有限的市场。
    他很清楚，红旗科技后续要推出的那些高端家电，在国内的利润空间其实相当有限。
    至少在90年代以前，利润有限。
    因为国内的人民生活水平要在90年代准确的说在95年之后才会有大爆发。
    真正的金矿，在海外！他要赚的，是美刀，是港币，是外汇！
    而想要快速打开海外市场，借船出海，无疑是最高效、最便捷的方式。
    选择与陆氏实业合作，一方面，是借鉴了另一个时空里，tcl与佳丽彩合并后，利用对方现有渠道迅速成为全球家电巨头的成功经验。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八十年代这个特殊的时期，国内产品想要以本土公司的名义直接销往海外，需要经过层层审批，还要受到各种出口配额的限制，手续极其繁琐。
    而如果通过在香江市成立的合资公司来运作，这一切都将变得畅通无阻。
    至于为什么只设定十年的合作期限？
    因为周铭比任何人都清楚，十年之后，随着内地营商环境的大幅改善和改革开放的深化，企业出海的限制将大大减少。
    到那时，无论是继续通过香江公司，还是直接以国内公司的名义出口，都将变得非常容易。
    用未来十年3%的总利润，来换取一条通往全球市场的黄金航道，以及一个成熟的海外运营团队。
    这笔买卖，对红旗科技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
    陆峰的脑子彻底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嘛的？
    他原本只是来采购一批电视机的，怎么谈着谈着，就要搞合资公司了？还要让渡未来十年所有产品3%的总利润？
    这剧本不对啊！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更远远超出了他被授与的权限范围。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都快烧干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周……周总，您……您这个方案……实在是……太……太出乎意料了。这件事，我……我完全做不了主，必须……必须立刻向我们香江的总部汇报！”
    周铭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然后从身后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两件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到了陆峰面前的桌子上。
    “当然。这么大的事，自然需要你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亲自定夺。”
    周铭将包裹的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对陆峰说：“你可以带着这两样东西，回总部向你的老板们汇报。我相信，他们看到之后，会做出明智的决定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但是，陆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如果陆氏实业还没给我答复，我们红旗科技，将会考虑与其他香江市的公司进行合作。”
    “据我所知，现在有不少信托公司，对我们的新产品，可是非常感兴趣的。”
    赤裸裸的威胁！
    但陆峰此刻已经顾不上去体会那份屈辱感了，他的目光，完全被桌上的两样东西吸引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件，发现那是一台造型精巧、印有“红旗科技”标志的随身听。
    对于随身听，陆峰并不陌生。
    作为陆氏实业的高管，他经常往返于香江和东洋之间，自然知道这是东洋索尼公司在八十年代初率先推出的划时代产品，技术含量极高，价格更是贵得离谱，在香江都是时髦的奢侈品。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种代表了全球顶尖电子技术的产品，眼前这家地处大陆偏远县城的红旗科技，竟然也能够自主研发生产出来！
    这怎么可能？！
    他颤抖着手，又看向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体积比录像机小巧得多，上面同样印着“红旗科技”的标志，以及三个他从未见过的英文字母——vcd。
    vcd？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要知道，这玩意儿要到九十年代中期才会在全球范围内逐渐问世，对于活在1983年的陆峰来说，这简直就是来自未来的科技。
    他完全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只能从它旁边配套的一张薄薄的、闪着银光的圆形塑料片，猜测这可能也是一种播放设备。
    看着眼前这两件明显远超当下技术水平的产品，陆峰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及整个陆氏实业，之前对这家红旗科技的认知，是多么的肤浅和可笑！
    这根本就不是一家普通的乡镇企业！
    这是一家拥有着深不可测的技术储备、随时可能颠覆整个行业的科技巨头！
    而周铭，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年轻人，其城府和眼光，更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对周铭的重视程度，在这一瞬间，直接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
    “周总，您放心！”陆峰立刻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杂念，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您的方案和这两件……‘样品’，原封不动地向我们总部进行详细汇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随身听和那台神秘的vcd重新包裹好，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不是两台机器，而是两块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告辞，带着这两件“大杀器”，马不停蹄地奔赴火车站，踏上了返回香江总部的漫漫长路。
    香江，中环，陆氏实业总部大厦。
    顶层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陆峰风尘仆仆地站在办公桌前，亲自将那两件从江城县带回来的“圣物”，交到了董事长陆天庆和总经理郑薰的手中。
    陆天庆，一位年过五旬、精神矍铄的商界大佬，他看着满脸疲惫的陆峰，眉头微皱，问道：“阿峰，大陆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快就突然回来了？还带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坐在他身旁沙发上的，是一位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气质优雅又不失锐气的女士，她便是陆氏实业的另一位灵魂人物，总经理郑薰。
    郑薰同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峰。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讲述此次大陆之行的曲折经过。
    “董事长，郑总，这次的谈判……一言难尽。”
    他将自己如何在沪市被蒋泽涛晾了半天，又如何千里迢迢跑到江城县，最后见到周铭的全过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开始，那个周铭根本不愿意见我。”
    “后来我们提出采购零部件的条件后，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就这么一直拖着。”
    “直到我们按照总部的最新指示，让步到‘价格不高于市场价，不限量采购整机’，他才终于松口，但是……他又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合作条件。”
    陆天庆和郑薰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铭说，他们的电视机，可以按照生产成本价卖给我们，但是销售所产生的利润，我们双方必须五五分成。”
    “而且，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这些电视机仅限于在海外市场销售，包括我们香江市，但绝对不能在大陆境内进行售卖。”
    “另外，他还提议，要和我们陆氏实业，在香江成立一家合资公司。”
    “这家公司的运营方案由他们红旗科技来制定，日常员工可以由我们陆氏实业选派经过红旗科技培训确认后上岗，但我们对合资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的管辖权。”
    “让我们选派员工，因该是大陆那边的工人出镜工作手续繁琐吧。”
    “作为交换，这家合资公司后续经手的所有科技产品、百货产品的总利润，他们会分3%给我们，合作有效期为十年。”
    这番话，让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陆天庆和郑薰，也彻底懵了。
    他们此次的核心战略目标，其实非常明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红旗科技的电视机相关产品——不管是零部件还是整机，都可以。
    因为他们通过对那一百台样机的拆解和分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红旗科技的电视机技术，实在太过先进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4节

    其画质、稳定性和核心芯片的集成度，就连以技术著称的东洋索尼、松下等公司，都要望尘莫及。
    最初，他们最理想的方案，是采购核心零部件，自己回香江组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约成本，然后贴上自家“佳丽彩”的品牌销往全球。
    如果红旗科技不同意，那么退而求其次，直接采购整机，回来换个标，也能凭借其卓越的性能，在全球市场上赚取丰厚的利润。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周铭竟然会开出这样一套匪夷所思的条件！
    成本价供货，利润五五分成？
    这个条件，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诱人到了极点！
    可后面附加的成立合资公司、让渡控制权等条款，又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困惑和犹豫。
    这个周铭，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陆峰将周铭交给他的那两件东西，放到了办公桌上。
    “董事长，郑总，这是周铭让我带回来给您二位看的。”
    他先拿起了那台随身听。
    陆天庆和郑薰对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他们经常去东洋考察市场，知道这是索尼公司刚推出不久的高科技新产品，在香江的富人圈子里正流行，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他们没想到，红旗科技居然也能造出这种东西。
    但真正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个印着“vcd”字样的黑色方盒子。
    两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阿峰，这是什么东西？”郑薰好奇地问道。
    陆峰摇了摇头，老实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回来的路上，我看了看里面的说明书，大概……是一种用来播放影像的新设备。”
    “播放影像？”
    陆天庆来了兴趣，当即找来连接线，将这台神秘的vcd，接到了自己办公室里那台最新款的索尼电视机上。
    他又从盒子里拿出周铭一同交给他的那张银色碟片，按照说明书上的图示，将其放入了vcd的碟仓。
    按下播放键后，奇迹发生了！
    电视机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无比清晰、色彩鲜艳的画面！
    画面中播放的，正是1983年红遍整个香江、万人空巷的武打片——《射雕英雄传之铁血丹心》的经典片段！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郭靖！你这个傻小子！”
    黄日华饰演的郭靖和翁美玲饰演的黄蓉，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屏幕上，那画质的清晰度和流畅度，远非当时普遍使用的、厚重又模糊的录像带所能比拟！
    陆天庆和郑薰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天庆反复拿起那张薄如纸片的银色碟片，对着灯光仔细地打量，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的天……这么薄的一个塑料片子，难道是把一整盘录像带里的内容，全都压缩进去了？这……这到底是什么技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郑薰，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肯定是红旗科技最先进的秘密技术！他们这是要推出颠覆性的新产品啊！”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和激动。
    他们心中，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陆氏实业是他们两人一手创办的家族企业，在重大决策上，无需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陆天庆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征询自己这位既是事业伙伴又是妻子的郑薰的看法：“阿薰，你怎么看？”
    郑薰的眼中闪烁着精明而果决的光芒，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道：
    “合作！必须合作！”
    “老陆，这家红旗科技的技术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太可怕了！那个叫周铭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和这样的公司、这样的人合作，如果我们能谈好，咱们陆氏实业，一定能在全球市场上大放异彩，成为真正的国际巨头！”
    第463章 新的尝试，三方共建
    郑薰又说道：“可要是得罪了他……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影响，但将来，等红旗科技的体量越来越大，谁也说不准，我们到底是朋友，还是不共戴天的竞争对手！”
    郑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思路清晰地进一步分析道：
    “周铭提出这样一套看似复杂的方案，其核心目的，其实非常简单——他想借我们陆氏实业的船，出海！”
    “你想想，大陆的企业，他们的产品想要出口到海外，要经过多少部门的层层审批？”
    “手续繁琐，困难重重。但是，如果在我们香江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我们香江公司的名义作为跳板，再销往全球，那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畅通无阻了。”
    “所以，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他要的，是我们的出海渠道和国际贸易经验；而我们，则能借助他那领先时代的技术，赚大钱！”
    “而且你再仔细想想，他只是要求电视机不能销往大陆。可是，除了大陆，全球还有那么广阔的市场等着我们去开发！更何况……”
    郑薰转过身，指着桌上那台vcd，眼神灼热地说道：“还有这个东西！这个vcd！这绝对是一个能够颠覆整个影音娱乐市场的革命性产品！”
    “要是我们能拿到它的全球代理权，把它推向市场，那绝对能赚到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财富！”
    郑薰那番鞭辟入里、直击要害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让陆天庆瞬间茅塞顿开。
    他深表赞同，重重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决绝和兴奋。
    “阿薰，你说得对！这个周铭，是个干大事的人！我们不能用常规的商业逻辑去衡量他！”
    两人当即达成了一致意见，陆天庆斩钉截铁地说道：“红旗科技提出的所有条件，我们都百分之百同意，全面配合！这次，就算电视机的钱一分不赚，这个朋友，我们也必须交下来！”
    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陆天庆深知，有时候，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合作伙伴，远比眼前的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红旗科技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已经不是“潜力股”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一颗即将引爆全球市场的“科技核弹”！
    现在不上车，更待何时？
    做出决定后，他们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的陆峰。
    “阿峰！”陆天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马上，立刻，动身返回江城县，去找那个周铭！”
    “就告诉他，他的所有合作条件，我们陆氏实业，全盘接受！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我们随时可以敲定合作细节，签署合同！”
    “啊？！”
    陆峰整个人都傻了。
    还……还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褶皱的西裤和沾满尘土的皮鞋，又摸了摸自己因为连日奔波而长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从江城县那个小地方，坐绿皮火车到江州，再转车到省城，然后搭乘飞机回到香江，这一路下来，他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屁股都坐成了八瓣。
    这才刚回来，连口热茶都没喝完，一口安稳觉都没睡，就又要原路返回？！
    老板，您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我这是签了卖身契，不是签了劳动合同吧？
    他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老板有令，别说是让他再去一趟江城县，就是现在让他去月球出差，他也得想办法搞个窜天猴把自己发射上去。
    “是！董事长！我……我马上去！”
    陆峰强打起精神，立正敬礼，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甚至没回家，直接在公司楼下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抹了把脸，就又急匆匆地奔赴机场，再次踏上了那条让他身心俱疲的“江城县朝圣之路”。
    与此同时，江城县，红旗科技工厂内。
    生产车间里，最后一批为小咪公司代工的耳机，已经完成了最终的质检和封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仓库里，等待着周铭的下一步指令。
    按照之前与雷布斯签订的合同，此次需要交付的数量是一百万条。
    但刘八一领导下的生产线，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优化，效率早已今非昔比。
    工人们热情高涨，加班加点，实际生产出来的合格品，足足比定单多出了两三万条。
    刘八一拿着报表，喜滋滋地来向周铭报功，同时又有些犯愁：“周总，你看，生产这么多耳机，比预料的还多了三万条，该怎么处理？”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计划外的产品，留在仓库里占地方，处理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然而周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刘八一和其他员工，都不清楚自己能够自由穿梭于2027年这个最大的秘密。
    所以，他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这些耳机，其实拿到未来去卖的。
    他沉吟片刻，计上心来，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安排道：“八一，这事我早有打算。咱们不能让这些多出来的产品积压在仓库里。”
    “这样，你先从里面拿出两万条耳机，搭配咱们厂自己生产的红旗牌收音机，搞一个‘买收音机，送耳机’的捆绑销售活动。”
    “先把这些活动产品投放到省内几个大城市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里试试水，看看市场销量怎么样，收集一下消费者的反馈。如果效果好，咱们后续再加大力度。”
    这个安排，在刘八一听来，简直是妙计！
    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刺激收音机的销量，还能测试耳机的市场反应，一举两得！
    “铭哥，我马上去办！”刘八一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领命去安排了。
    这样一来，既合情合理地“消化”了这批耳机，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就在这时，李翠红敲门走了进来，向他汇报一件重要的事情。
    “周总，刚刚接到江州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李翠红的表情很认真，“曾建树校长说，他想亲自带队过来我们厂里一趟，和您当面详细洽谈关于校企共建研究院的相关事宜。”
    “哦？曾校长要亲自过来？”
    周铭立刻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好事！你马上回复校长办公室，就说我们红旗科技随时欢迎，让他们定好时间，我们这边提前做好一切对接准备。”
    对于这位江州大学的曾建树校长，周铭的心中，怀着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份敬重，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更是源于另一个时空里，他对这位老校长人品的了解。
    周铭清楚地记得，在2026年左右，这位曾校长虽然早已退休多年，却始终没有闲下来。
    他退而不休，坚持从事着贫困学生的帮扶工作，甚至把自己微薄的退休工资都拿了出来，默默资助了好几名家境困难的学生完成了学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5节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有如此高风亮节，实属难能可贵。
    更让周铭心生敬佩的是，江州大学在他之前的好几任校长，都因为在学校基础设施建设中贪污腐败、或者骗取国家科研资金等问题，最终东窗事发，锒铛入狱。
    唯有这位曾建树校长，在任期间清正廉洁，稳如泰山，出淤泥而不染。
    这份洁身自好的品格，足以让任何人肃然起敬。
    按照1983年的时间线推算，周铭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如果曾校长在2026年时是八十五岁高龄，那么现在的他，应该正值壮年，大约42岁左右。
    第二天，一辆中巴车缓缓驶入了红旗科技的大门。
    曾建树校长带领着学校的相关负责人，准时抵达了。
    周铭带着刘八一、李翠红等一众红旗科技的高层，早早地就在公司办公楼门口列队等候。
    当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身姿挺拔的中年人走下车时，周铭一眼就认出了他。
    眼前的曾建树，果然如他所料，只有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状态极佳，身上透着一股儒雅而又不失干练的学者气息。
    岁月还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的痕迹，但那份沉稳庄重的气质，已经显露无遗。
    “曾校长！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周铭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双手。
    曾建树显然也对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周总”印象深刻，同样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与曾校长一同前来的，还有江州大学的多位核心高层领导。
    周铭一一为他们介绍，并与他们握手致意。
    其中包括了主管教学科研的副校长王康余，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颇为严肃的老教授。
    还有几位后续合作中需要重点对接的院系主任——无线电系的周瑞恒教授、电子工程系的方爱之主任，以及农业系主任何爱华教授。
    这几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学术带头人，也是未来研究院建设的中坚力量。
    欢迎仪式办得十分简洁，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周铭与曾校长及各位院系主任一一握手寒暄之后，便热情地将大家请进了公司最大的一间会议室。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妥当，很快便为每一位来宾都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众人分宾主落座后，周铭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曾校长，王校长，各位领导，各位教授！”他环视一周，语气诚恳地说道，“首先，我代表红旗科技全体员工，对各位的莅临指导，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按理说，共建研究院这么至关重要的大事情，应该是由我这个晚辈，亲自登门去向各位领导汇报请示才对。现在却劳烦各位领导亲自跑这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番姿态，放得极低，既表达了尊重，又活跃了气氛，让在座的几位大学领导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这是周铭与曾建树校长的第二次正式见面。
    上一次，还是因为周铭研发出的某项无线电相关技术，被国家层面直接指定，由江州大学参与联合科研攻关。
    也正是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江州大学的无线电系，才得以在国内学术界崭露头角，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专业，一跃成为了学校的王牌。
    因此，曾建树校长对周铭这位“技术财神”，一直心存感激。
    他连忙摆手，客气地回应道：“哎，周总，你这话就太客气了！该我们主动过来才对嘛！说起来，我们江州大学，还要非常感谢红旗科技这些年来对学校的大力支持啊！”
    “我们学校有不少优秀的人才，毕业后都来到了红旗科技任职，在这里找到了施展才华的舞台。更要感谢的，是周总你啊！”
    “多亏了你当初研发的那项无线电技术，才让我们学校成功争取到了国家级的重点科研项目。”
    “如今，我们江州大学的无线电相关专业，已经成为了全省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王牌专业之一！这份功劳，离不开你周总啊！”
    一番寒暄过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周铭见时机成熟，便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曾校长，想必您已经从相关渠道得知，东南军区那边，已经正式向国家提交了请示，申请由军方、高校、我们企业三方，共同建设一个硕士级别的特种技术研究院。而这个请示，国家已经正式批准了。”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阐述道：“具体来说，就是由我们红旗科技、东南军区和贵校江州大学，三方联合共建。其中，核心的培养工作和日常管理，由我们红旗科技来全权负责；研究院未来的研究方向，则由军方根据实际的国防需求来提出。”
    “而师资力量的支援、部分高端教学科研设备的共享，甚至必要的人才培养场地，就需要江州大学这边，给予我们大力的支持了。”
    第464章 一炮双响
    周铭说道：“至于经费方面，请校长和各位领导完全不用操心。前期的启动资金和后续的运营经费，我们红旗科技可以全部承担。而且，后续军方那边，也还会有专项的科研拨款。”
    “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未来这个研究院的硕士招生名额，需要以‘江州大学红旗研究院’的联合名义来进行受理和申报。”
    “但是，至于最终授与哪些学生硕士学位，这个最终决定权，还是和我们之前初步商定的一样，由我们红旗科技这边来最终确定。”
    周铭简明扼要地将三方共建研究院的核心事宜，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随后便看向曾建树校长，征求他的意见。
    曾建树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当场就表了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异议。
    “周总，你放心！”他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个研究院，是国家教育部门和军方共同推动的重点项目，其核心目的是为我们国家的国防现代化建设做贡献！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江州大学，作为省内唯一的重点综合性大学，肯定要全力支持，义不容辞！”
    “你把具体的合作方案，以书面形式给到我们学校。我们这边，会立刻成立专项工作组，全力配合你们，把各项工作尽快落实到位！”
    曾建树校长的态度果决而爽快，这让周铭对这次合作充满了信心。
    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装订整齐的方案书，双手递了过去。
    “曾校长，您请过目。”
    周铭的声音沉稳而自信：“这份具体的合作方案，我们已经与东南军区方面进行了反复的沟通和修订，并且已经通过了国家相关部门的审核与批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曾建树接过方案，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开始仔细翻阅。
    周铭则在一旁，用清晰的语言进行着补充说明：
    “按照这份方案，此次国家将总共授予我们共建研究院三个硕士学位授予点。每年，我们可以面向全国，招收十五名硕士研究生，平均下来，每个硕士点五个名额。”
    “这三个硕士点，分别是‘无线电与电子工程’、‘航空航天技术’以及‘电子计算机科学’。”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座的几位教授眼中就多一分亮光。
    这三个专业方向，在1983年的中国，每一个都代表着最前沿、最尖端的科技领域，是国家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周铭继续说道：“同时，为了构建完整的人才培养梯队，与这三个硕士点相对应的本科专业，也可以在我们共建研究院的名义下，同步招收本科生。当然，本科阶段的教学管理和最终的学位授予，则完全由江州大学来负责。”
    曾建树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手中的方案也一页页地翻过。
    他越看，脸上的笑意就越浓，心中的满意度更是节节攀升。
    这份方案，对江州大学来说，简直就是一份从天而降的超级大礼包！
    要知道，除了“无线电”专业是他们学校现有的优势学科之外，那个听起来就高大上的“航空航天技术”和未来感十足的“电子计算机科学”，都是江州大学此前从未涉足过的全新领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红旗科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帮助江州大学，凭空新增了两个代表着未来科技发展方向的顶尖学科！
    而且一来就是本科和硕士两个层次的完整办学点位！
    这对于学校整体的学科建设、学术声誉乃至未来的发展格局，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巨大裨益！
    “没问题！”曾建树合上方案，毫不犹豫地拍板道，“周总，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推进！学校这边，绝对全力支持！”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将要圆满结束时，周铭却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与之前议题毫无关联的新要求。
    这个要求，既是他为红旗科技未来农业布局的长远考量，也是他为沈秋萍个人发展铺下的一块重要基石。
    “曾校长，各位领导，”周铭的语气依旧谦和，但内容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江州大学能够额外再分一个农业生物类的硕士点，到我们共建的研究院来。”
    他看向农业系主任何爱华，补充道：“具体的方向，是‘农业生态学’。我了解到，贵校目前已经有这个硕士点。”
    “我们主要是想依托这个硕士点，招收并培养一批专业人才，未来专门针对我们相关内容，开展专项的科学研究。”
    “我手里有一些杂交水稻的科研项目。”
    曾建树正低头思索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身旁的一位领导，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就是江州大学的副校长，同时也是主管农业相关院系的王德生。
    只听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周铭的话。
    “周总！恕我直言，这件事，恐怕得从长计议！”
    王德生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抵触情绪：“我们江州大学的农业系，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的农业大学，但在全国的综合性大学里，也算是排名靠前的优秀学科！”
    “我们整个系，发展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才申请下来两个硕士点，每一个名额都金贵得很！”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指着方案书质问道：“现在，你一开口就要分走一个，那我们农业系自己的招生工作怎么办？”
    “我们系里那些等着晋升的老师，他们的发展前途怎么办？我们整个学科的未来建设规划，岂不是要被全盘打乱？！”
    “这对于我们学校，对于我们农业系全体师生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还有你们主要搞的是军事科技，怎么用农业在说事？”
    一时间，会议室里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铭和王德生身上。
    面对王德生近乎指责的激烈言辞，周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恼怒或尴尬。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等他说完，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王校长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一个硕士点对于一个院系的重要性，我非常清楚。”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曾建树校长，十分诚恳地说道：“曾校长，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额外的请求，给学校添麻烦了。”
    “但我还是希望，您和学校的领导班子，能够再慎重地考虑一下。毕竟，杂交水稻的培育同样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这份方案，我就先留在这里，给各位领导参考。”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多做纠缠。
    这种以退为进的态度，反而让曾建树更加重视起来。
    中午，周铭尽地主之谊，邀请曾校长一行人在公司的员工食堂里，安排了一场丰盛的工作餐。
    席间，大多数人都对红旗科技食堂的伙食赞不绝口，夸赞这里的饭菜有大城市的国营饭店水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6节

    唯独那位王德生副校长，从坐下来开始，脸色就一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用筷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还阴阳怪气地当着身边同事的面，不大不小声地抱怨道：
    “哼，真是铺张浪费！现在国家的日子还这么苦，老百姓还有吃不饱饭的，他们一个县里的企业，食堂却搞得这么奢侈！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吃的比我们大学教授还好！”
    “我看啊，国家拨给他们的那些科研经费，是不是都拿来这样挥霍掉了？”
    他身边的同事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压低声音劝道：“老王，少说两句！这是在人家地盘上！”
    王德生的这番表演，周铭自然也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但他只是笑了笑，并未理会。
    跟这种格局和眼界的人，没什么好争的。
    饭后，周铭亲自将曾建树校长一行人送到了公司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的中巴车缓缓离去。
    看着远去的车影，一直跟在周铭身边的李翠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周总，我看那个王副校长，好像对您的意见挺大的。”
    周铭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解释道：“翠红，这很正常，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你想想，他们农业系总共就那么两个硕士点，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这一开口就要挖走一个，无论是影响到他们的招生名额，还是系里老师的前途，甚至是整个学科的建设规划，对他这个主管领导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换做是我，我可能比他还急。”
    李翠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周铭望着远方，继续说道：“但是我更希望，他们能够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依托我们红旗科技牵头的国家级科研项目，未来能够产出的学术成果、科研价值，乃至对社会的实际贡献，肯定会比他们学校自己关起门来搞研究，要多得多。这块蛋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最后，他收回目光，轻松地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球已经踢给他们了，我们就静静地等待学校那边的最终消息吧。”
    处理完这些纷繁的事务，周铭看了看手表，打算返回2027年。
    此次回去，他有两个明确的目的。
    第一，研究院的框架已经基本搭建完成，接下来就需要海量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科研资料来填充。他必须回到2027年，从那个信息爆炸的未来，调取大量相关的尖端技术资料，为研究院的建设和未来的军事技术研发，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第二，红旗科技工厂里，那一百多万条为小咪公司生产的耳机，已经全部完工。他需要将这批货，安全地带回2027年，交付给雷布斯，完成这笔交易拿到入场券。
    然而，就在周铭刚刚走进自己那间作为“传送点”的办公室，准备启动穿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周总！周总您在吗？”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浓重港普口音的声音。
    周铭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打开门，只见陆峰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位陆氏实业的精英高管，此刻的形象实在有些狼狈。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价值不菲的西装上也沾染了旅途的灰尘，满脸的疲惫之色，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这反反复复、马不停蹄的来回奔波，几乎将他的铁人意志都给磨垮了。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周铭的那一刻，他还是强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火候，差不多到了。
    是时候收网了。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总，辛苦了。快请进。”
    陆峰走进办公室，态度比上一次还要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他一站定，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周总，事情我已经详细地向我们陆氏实业的总部汇报过了！”
    “我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完全同意您之前提出的所有合作要求！我们陆氏实业，将全力配合贵公司的所有安排！”
    周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客气地回应了几句：“陆董事长和郑总经理果然是高瞻远瞩的企业家。能与陆氏实业这样的国际化公司合作，也是我们红旗科技的荣幸。”
    寒暄过后，他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打印精美的协议书，递到了陆峰面前。
    “陆总，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就尽快把事情定下来吧。”
    “这是合作协议，一式两份。所有的条款，都与我上次提出的方案完全一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麻烦你代表陆氏实业，在上面签字确认了。”
    第465章 新的开始，跨境公司成立！
    陆峰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长途奔波而狂跳的心脏，逐字逐句地仔细翻看起来。
    协议的内容，与周铭上次口头提出的方案基本吻合，但落实在纸面上，每一条都显得更加严谨和不容置疑。
    核心条款，清清楚楚地罗列为三点：
    第一，关于电视机业务。红旗科技将以纯粹的成本价，向陆氏实业供应最新款的彩色电视机。交易所产生的全部利润，由双方五五分成。
    但协议中用加粗黑体字明确标注：该批电视机产品，绝对禁止在大陆地区进行任何形式的销售，海外市场及香江等其他地区则不受此限制。
    第二，关于合资公司。双方合作，在香江注册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
    这家公司的所有组织框架及运营规则，将完全由周铭一方制定。
    最关键的是，该公司的股权，将100%归属于周铭个人所有，与江城县的红旗科技工厂在法律上并无直接关连。
    作为合作方，陆氏实业虽然没有股权，但可以永久性地获得该公司未来所有业务利润的3%作为分成。
    同时，陆氏实业需要为周铭在香江免费提供一处合适的办公地点（协议中建议，可直接设在陆氏实业旗下的某栋写字楼内），并需要全程协助周铭，完成新公司的所有注册手续，以及在香江本地银行开设公司账户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
    第三，关于人事与决策权。新公司所需的人员，可以由陆氏实业从内部选派精兵强将，但所有派驻人员，都必须经过周铭这边的统一岗前培训，考核通过后方可上岗。
    最核心的一条是：公司的一切运营决策权，最终归属周铭一人所有，陆氏实业作为合作方，享有分红权和建议权，但绝无决策权。
    协议的末尾，还附上了几条补充说明。这些说明详细引用了香江年代香江本地的公司法相关条例，包括合资公司必须严格按照香江《公司条例》完成注册备案、每年必须向税务局提交由持牌会计师审计过的财务报表、所有利润的分配方式都必须完全符合香江本地的税务法规要求等等。
    陆峰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是无以复加，甚至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哪里像是一份出自大陆腹地、一个偏远小县城企业家的手笔？！
    协议中对于西方公司制度的理解，对于股权、分红权、决策权的分离设计，对于香江本地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简直比他们陆氏实业自己的法务部还要专业、还要老辣！
    每一条看似简单的条款背后，都隐藏着精妙的商业逻辑和严密的法律陷阱，将所有的主动权和核心利益，都牢牢地掌控在了周铭自己手中。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陆峰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在大陆本土成长起来的商人，是如何做到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
    这种行事风格，这种思维模式，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陆，反而更像是一个在华尔街或者伦敦金融城浸淫多年的资本老手！
    他深知，这份协议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能够决断的范畴。
    他合上协议，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周铭，恭敬地说道：“周总，您的这份协议……实在是太周全了。”
    “我……我没有最终的签字权。请允许我，马上通过电报，将协议的核心内容，完整地发回香江总部，等待我们董事长和总经理的最终确认。一旦总部确认无误，我立刻就可以代表公司签字！”
    “可以。”周铭干脆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他随即转向一直站在旁边，努力学习着谈判技巧的李翠红，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吩咐道：“翠红，接下来，你就和陆总对接后续的所有事宜。我有点私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啊？！”
    李翠红当场就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铭……铭哥，你没开玩笑吧？”
    “这可是跟香江大财团的合作谈判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您就这么甩手不管了？
    交给我这么一个刚从车间提拔上来的秘书，单独跟对方的总经理对接？
    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我担待不起啊！”
    周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说道：“没关系，不用紧张。你也不需要跟他谈什么，只要记住一点就行。”
    他故意放大了音量，确保对面的陆峰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的核心要求，就是陆氏实业必须全面同意协议上的所有条款，一个字都不能改。他们同意，就签；不同意，那就算了。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陆峰站在一旁，听得是格外尴尬，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周铭这番操作，看似是“放权”和“不重视”，实则是一种更高明的谈判施压。
    他当着自己的面，把底牌直接亮给了李翠红，看似是在教导下属，实际上是在告诉自己：我的条件就是这些，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你们爱签不签。
    这种强大的气场和绝对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谈判的范畴，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
    将后续事宜甩给李翠红和陆峰后，周铭便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工厂，动身返回二大队自己那间僻静的小竹屋。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和私密的环境，回到2027年。
    深秋的乡间小路上，落叶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周铭把车停到村口后，悠闲地穿行在田埂之间。
    路上，他迎面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凤姐？”
    高凤正领着一个半大的女孩，从公社的方向走过来。
    自从红旗科技的规模扩大后，周铭便将最初的收音机生产线，也就是红旗分厂，留在了公社，高凤也在红旗分厂这边帮忙。
    这些年来，高凤虽然长期都住在公社的宿舍里，但偶尔还是会回二大队的娘家看看。
    今天，跟在高凤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孩，瘦瘦高高的，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格外有灵气。
    女孩看到周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迈开腿就朝他飞奔过来，口中还开心地大喊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7节

    “铭哥哥！是铭哥哥！”
    这清脆又熟悉的声音，让周铭一时有些恍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如小鹿般轻快的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嘴里不停地喊着：“铭哥哥！铭哥哥你回来啦！”
    周铭低头看着这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笑脸，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他这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二丫吗？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二丫的头发，然后抬头看向走近的高凤，感慨道：“凤姐，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才多久没见，二丫都长这么高了！”
    他又转回头，温和地问二丫：“小丫头，最近怎么样？在学校习不习惯？”
    二丫仰着小脸，自豪地挺起胸膛，大声回答道：“习惯！我现在已经在公社上小学四年级了！老师还经常表扬我的作业写得好呢！”
    看着眼前这一幕，周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流。
    他感慨地叹了口气：“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这两年，我天南地北地到处跑，尤其是红旗科技的摊子越铺越大之后，咱们见面的次数，真是越来越少了。”
    高凤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周铭和女儿亲昵地互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五味杂陈。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如今的她，依旧风姿绰约，眉眼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虽然一个人带着孩子，但她在分厂里踏实肯干，能力出众，厂里不少靠谱的单身工人都在明里暗里地追求她。
    可她的心里，却始终给周铭留着一个特殊的位置，那个位置，别人谁也无法替代。
    只是，她也渐渐明白了。
    如今的周铭，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二大队的农民了。
    他的事业越做越大，他的世界越来越广阔，优秀得让她只能仰望。
    她知道，自己和周铭之间，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渐渐地，她也想通了。
    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工作，守在江城县，守在红旗公社这片周铭曾经奋斗过的地方，看着他越飞越高，然后自己安安稳稳地生活，把二丫抚养成人，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高凤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随风消散了。
    她看着周铭，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温暖的笑容，像是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周铭，好不容易见你一面，看样子你也是刚回来吧？别自己开火了，到我那儿去，我给你们做顿便饭。”
    周铭想了想，自己一个人回竹屋，也确实懒得做饭，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啊，那今天就叨扰凤姐了。”
    高凤当初离婚，净身出户，没分到房子。
    好在有二大队的干部帮忙，让她在河边的一处废弃看护房里，暂时安了家。
    这几年，靠着在分厂工作的稳定收入，她硬是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将那间原本破败简陋的看护房，一点点地修整、改造，变成了一座带着精致小院的漂亮房子。
    院子里，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屋子里，更是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处处都透露出一种温馨而雅致的生活气息。
    看得出来，她是一个真正懂生活、会过日子的女人。
    晚饭很简单，却格外可口。
    平时，高凤自己带着二丫吃饭，总是省吃俭用，向来舍不得吃什么肉。
    但今天周铭来了，她却像是过年一样，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了家里珍藏许久的腊肉和香肠，切了满满一大盘，又去菜园里摘了最新鲜的青菜，一起煮了一锅香喷喷的农家菜肴。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十分开心。
    高凤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默默地微笑着，看着周铭和二丫，然后不停地给周铭夹菜，口中反复叮嘱着那几句朴实的话：“多吃点，看你都瘦了”、“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二丫则像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兴奋地分享着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今天老师又表扬了她的作业，她和哪个同学一起跳了皮筋，又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企业家，也不是那个掌握着未来科技的穿越者。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品尝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家常便饭。
    这种感觉，让他仿佛真正地融入了这个纯朴的年代，融入了这寻常而又美好的日子里。
    晚饭过后，夜色渐浓。
    周铭婉拒了高凤留他多坐一会儿的邀请，向母女俩挥手道别，独自一人返回了那间坐落在山脚下、与世隔绝的小竹屋。
    竹屋周围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衬得此地清幽。
    他关好门窗，拉上窗帘，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取出手电筒，熟练地启动设备，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上面浮现出2027年他去过的城市地图。
    周铭精准地调取着江城县红旗科技总厂仓库的实时三维模型。
    目标：红旗科技一号仓库，b区，耳机成品储存区。
    数量：一百万条。
    传送目的地：2027年，深市，向阳科技有限公司三号仓库。
    在1983年的那个时空维度里，红旗科技仓库中堆积如山的耳机成品，在一刹那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2027年，遥远的深市，向阳科技那间空旷的仓库里，同样是在一瞬间，数以万计的纸箱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预设的货位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精准高效。
    完成这一切后，周铭回到2027年。
    竹屋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桌上一杯尚有余温的清茶，证明着刚才有人在此停留过。
    与此同时，1983年，江州大学。
    校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第466章 无比焦急的小咪集团
    曾建树校长正耐着性子，与农业系主任何爱华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谈话。
    何爱华的脸上写满了愤懑与不平，他一肚子的怨气，此刻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再也压抑不住。
    “校长！这个周铭，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他仗着自己和军方关系好，仗着自己手上有几项拿得出手的技术，就在领导面前露足了脸！教育部特批了三个硕士学位授与点，这是多大的恩宠？”
    “现在全国有多少重点大学，连一个新增的硕士点都申请不下来！他一下子就拿了三个，这已经够特殊的了！”
    “我们不眼红，那是他有本事，那是学校的荣誉！可是，他居然还不知足，得寸进尺，把手都伸到我们农业系的饭碗里来了！”
    “张口就要抢走我们一个宝贵的硕士点！这口气，我们绝对不能忍！”
    曾建树看着情绪激动的下属，温言劝说道：“爱华啊，你先冷静一下。”
    “你要从大局着眼。周铭现在选择和我们江州大学进行深度合作，这对于我们学校的整体发展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这不仅能极大地提高我们江州大学在全国的知名度和学术地位，更能实实在在地带动我们相关学科的快速发展啊。”
    他顿了顿，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你别忘了，周铭说要在江城县搞的那个杂交水稻研究，以他的技术，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在这方面搞出了什么大名堂，那对我们整个农业领域，都将是划时代的巨大贡献啊！到时候，你们农业系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然而，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对于正钻在牛角尖里的何爱华来说，根本听不进去。
    他猛地一摇头，态度坚决地反驳道：“校长！沾光的，是他们的无线电系，是新设立的那个什么航空航天系！跟我们农业系，有半毛钱关系吗？！”
    “要从我们这里硬生生挖走一个硕士点，去成全他个人的项目，我坚决不同意！要么，我这个系主任不当了！只要我何爱华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您再看看，周铭和东南军区、教育部三方共同制定的那个正式方案里，从头到尾，提过我们农业系一个字吗？”
    “根本就没有！现在，他为了自己的私事，硬要把这个农业硕士点塞进去，塞进国家和军方的重点项目里！”
    “这本身就是不按规矩办事，就是以权谋私！这对我们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的农业系来说，太不公平了！”
    “爱华，你冷静点……”曾建树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这件事情，不是我不帮你。”
    “可是周铭那个人的性子，你通过之前的接触，应该也有所耳闻。他这个人，一旦认准了的事情，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他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不过，你刚才说的话，也确实在理。农业系的硕士点，的确不在最初的三方合作方案之内，他现在临时加进来，在程序上，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这样吧，我先跟周铭那边沟通一下。就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暂时先缓一缓，等后续条件成熟了，我们再来讨论，你看如何？”
    何爱华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着，不肯松口：“校长，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可不是什么暂缓不暂缓的事，这是原则问题，是压根就不能松口的事！”
    “我们农业系，就这么两个硕士点，是全系老师几十年的心血！”
    “分出去一个，我们的师资队伍就散了，未来的招生计划也全乱了！这是要动我们的根基啊！”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校长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
    他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便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被他用力地带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
    曾建树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周铭那神鬼莫测的能力和深不可测的背景，一旦让他拿到了这个农业系的硕士点，他必然会在杂交水稻的改良等领域，掀起一场科技风暴。
    届时，不仅能极大地带动整个江阳省的农业发展，他们江州大学的农业系，也必然能借着这股东风，一飞冲天，学术地位和社会影响力都将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何爱华的目光，太过短浅了。
    他只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看不到未来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作为一校之长，他既要顾及学校内部各个学科之间的平衡，安抚好下属的情绪，又不能因为这种内部矛盾，而得罪了周铭这位能给学校带来无限可能的“财神爷”。
    实在是左右为难。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办公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机，准备亲自给周铭回个电话，先把情况说明一下。
    2027年，江州，某小区的出租屋内。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窗外草木葱茏，阳光正好。
    温暖的阳光透过阳台宽大的落地纱帘，柔和地洒了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现代都市特有的味道。
    周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先是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疲乏，然后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纯棉家居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8节

    他走到阳台，从柜子里取出茶叶和茶具，为自己泡上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都彻底地松弛了下来，慵懒地靠在阳台的藤椅上，享受着这久违的宁静与惬意。
    过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一亮，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大部分的来电和消息，都来自于他的得力干将——蒋伟。
    还有少数，则是朋友和家人的问候。
    周铭没有急着去回复那些微信消息，而是直接找到了蒋伟的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大！你可算是回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蒋伟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的声音。他很懂事，从不多问周铭的去向，只当他是在为红旗科技那边的事情奔波忙碌。
    “你再不回来，小咪公司的雷总，都快把我的电话给打爆了！”
    “小咪催货了？”
    周铭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按我们之前和小咪签订的供货合同，距离正式的交货日期，应该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才对。他们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怎么着急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火急火燎了？”
    “谁说不是呢！”
    电话那头，蒋伟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解，像是在倒苦水。
    “老大，你是不知道，那个汪波，现在简直跟疯了一样，一天三个电话，早请示晚汇报，比我女朋友查岗还勤快！”
    “就一个劲儿地催，说让咱们赶紧把那一百万条耳机送过去。他们那边要先验货，看看质量怎么样，好为后续的大订单做准备。”
    蒋伟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困惑更深了：“我也觉得这事儿特别奇怪。你想想，之前咱们谈合作的时候，他们那叫一个高冷，反复强调要等第一批货验收合格之后，才能再谈长期合作的事情。现在倒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架势，就好像生怕咱们不卖给他们，怕咱们跑了似的！”
    听着蒋伟的描述，周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靠在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茶杯的杯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咪这种体量的公司，其采购流程和合作态度，通常都是极其稳定和程式化的。像这样前倨后恭、火急火燎的催货行为，绝对不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供应链，出大问题了。
    而且，这个问题很可能严重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向阳科技这个名不见经传、首次合作的新供应商身上。
    想通了这一点，周铭心中有数了。
    他沉吟片刻，对蒋伟下达了指令：“老蒋，你先稳住，别急着给他们送货。一切都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时间来，一天都不能提前。”
    “啊？老大，咱们货不是已经到了吗？早点送过去，早点拿到尾款，不是更好吗？”蒋伟有些不解。
    “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周铭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先这样回复汪波，就告诉他，货我们已经全部备好，质量绝对顶尖，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到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我们会准时派车送达，一分钟都不会晚。”
    “好的，老大，我明白了！”蒋伟虽然还是没完全想通其中的关窍，但他对周铭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干脆地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小咪深市总部。
    顶层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参会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雷布斯刚刚从bj的发布会现场，马不停蹄地飞了回来。
    他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还带着一丝旅途的风尘。
    此刻，他正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上，面沉似水，目光锐利如刀，静静地听着生态链采购部负责人汪波的工作汇报。
    汪波站在投影幕布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心里也全是汗，以至于那几页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都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雷……雷总，各位领导。近期，受全球整体供应链持续波动，以及国内人工成本快速飙升等多重因素的影响，我们之前为了降低成本，而逐步转移到东南亚的部分代工订单，普遍出现了问题。”
    “其中，越南的耳机代工厂，因为劳资纠纷，工人已经连续罢工三天，生产线全面停摆。”
    “泰国的手机壳生产线，又遇到了上游原材料短缺的危机，产能严重不足；就连相对简单的智能手环组装线，进度也比原计划拖延了将近半个月……”
    雷布斯没等他说完，便不耐烦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汪波的心上。
    “汪波，我不想听这些过程和理由。”
    “我只关心两点：第一，成本，降下去了吗？第二，质量，现有订单的交付质量，能保证吗？”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罢工也好，缺料也罢，那是你需要去解决的，不是拿到会议上来的理由。”
    汪波额头上的汗，瞬间冒得更密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连忙低下头，声音艰涩地回答：“雷总……关于成本……单纯看工人的工资，确实是降下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雷布斯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更加凌厉，“把话说完！”
    汪波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只能硬着头皮，把残酷的现实说了出来：
    “但是……综合来看，整体的产品成本，不降反升了。”
    他连忙解释道：“雷总，您听我解释。单纯看东南亚那边的人工成本，确实比国内低了不少。”
    “可是，那边的产业工人，技术熟练度和职业素养，跟我们国内的工人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就直接导致了产品良品率的大幅度偏低。”
    “而且，我们的核心原材料，大部分还是需要从国内运过去，等他们生产出成品之后，再费尽周折地运回来。这一来一回，中间产生的物流成本、关税成本和时间成本，非常高昂。”
    第467章 必须把成本控制下来！
    汪波接着说道：“再加上……再加上东南亚部份地区的政治局势并不稳定，营商环境远不如国内成熟。”
    “把这些因素全部综合起来算一笔总账，我们把生产线搬到那边之后，整体的综合成本，反而比之前在国内生产的时候，还要高出了将近百分之十！”
    “什么？！”
    雷布斯听到这个结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有预计成本肯定要上升，但是没有预料到上升到这么多。
    他他指着汪波，厉声质问道：
    “高了百分之十？！汪波！你这个采购部的负责人，到底是怎么推进工作的？！当初是谁在董事会上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把低端供应链转移出去，每年至少能为公司节省上亿的成本？！”
    “你别觉得耳机、手机壳、数据线这些东西单价低，就是小事！这些配件加起来，集中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支！”
    “现在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你不知道吗？！‘卷’这个字怎么写，你忘了吗？！”
    “我们的产品，不可能无休止地涨价来覆盖你失败的成本决策！”
    “我们既要冲击高端市场，树立品牌形象，又要牢牢稳固住中低端市场的基本盘！成本控制不住，我们拿什么去跟别人竞争？！”
    雷布斯的一番痛斥，如同狂风暴雨，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汪波低着头，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却一句话也不敢辩解。
    他知道，这次，确实是他决策失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雷布斯也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道：“说吧，除了抱怨，你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汪波抬起头，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雷总，说实话，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不光是我们小咪，现在整个行业的生产制造成本，都在疯狂上涨。”
    “您看，以前买苹果手机，盒子里还会送一个充电头，现在呢？不送了。”
    “华威以前买高端机，也会送一副有线耳机，现在呢？也取消了。”
    “我们小咪现在所有的机型也不再标配耳机，说到底，都是因为成本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别管别人怎么做！先想我们自己的出路！”雷布斯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耳机，是我们小咪生态链里非常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丢！”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的时候，汪波身边的一个下属，悄悄地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汪波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抬起头，对雷布斯说道：“雷总！我们现在，还有一个潜在的解决方案！”
    “我们最近在国内，接触到了一家新的供应商，叫做向阳科技。”
    “我们已经试探性地给了他们一张一百万条耳机的代工订单。”
    “根据他们之前的报价，他们的生产成本，非常非常的低！如果……如果他们的产品质量能够达标的话，后续，我们完全可以让他们来批量生产，解决我们目前的燃眉之急！”
    “只是……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收到他们的样品，具体的质量如何，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确认。”
    “这件事，必须马上抓紧！”雷布斯立刻强调道，语气斩钉截铁，“能在国内生产，就尽量在国内生产！国内现有的这些供应商，要是谁降不下成本，就给我换掉！立刻换！”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我就不信，没有供应商愿意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把价格给我压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地锁定在汪波的脸上，语气变得冰冷而严肃：
    “汪波，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你是生态链采购部的负责人，你的核心职责，就是给我把控好供应链的成本和质量！”
    “无论你想什么办法，用什么手段，必须把成本给我降下来！”
    “成本降住了，你这个负责人，就继续当下去。降不下来，我就换人来当！”
    说完，雷布斯丢下一句冷冰冰的“散会”，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里面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汪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散会刚一结束，他甚至没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在走廊里，就一把拉住了刚才给他提醒的那个下属——林强。
    “小林！”汪波的声音急促而又充满压迫感，“向阳科技那边，那一百万条耳机的订单，现在到底生产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具体的消息？！”
    林强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汪……汪总，我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联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59节

    “向阳科技那边给我们的答复一直很明确，说他们会严格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时间，如期交货。到目前为止，没有传来任何关于延期的消息。”
    汪波紧紧地皱着眉头，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副模样，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雷总那句“降不下来，我就换人”的最后通牒，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他停下脚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对林强说道：“现在雷总催得这么紧，我们等不了了！不能再按合同上的时间来！”
    “你，立刻，马上！再去联系那个向阳科技！就告诉他们，我们这边急等着用货，让他们务必、务必尽快把货交给我们！哪怕是能提前一两天，不，哪怕是能提前一天也好！”
    “是！汪总！我马上去办！”
    林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应声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蒋伟的电话。
    电话里，林强的语气客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将汪波的“加急请求”原封不动地转达了一遍。
    接到这个电话后，蒋伟不敢擅自做主，第一时间便将最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周铭。
    周铭听完之后，点点头，预料之中的事。
    他对蒋伟吩咐道：“老蒋，既然人家都这么‘盛情邀请’了，那我们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你现在就去一趟深市的仓库，安排交货事宜。”
    “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周铭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整个交接过程，你没必要表现得过于急切或者热情，全程给我保持一个不卑不亢的态度。”
    “他们要货，我们就给，他们不提，我们就不问。明白吗？”
    蒋伟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犯起了嘀咕：“老大，这……我有点不明白。现在明明是小咪那边火烧眉毛了，求着我们提前交货，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端着？趁这个机会，跟他们搞好关系，为后续的大订单铺路，不是更好吗？”
    周铭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耐心地解释道：“老蒋啊，做生意，有时候就像是谈恋爱。谁先急，谁就输了。”
    “你想想，小咪这么大一家公司，为什么会为了区区一百万条耳机，就急成这个样子？”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之前猜的，他们那条被寄予厚望的海外生产线，不仅成本没降下来，反而出了大问题，现在正处于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地。”
    “也就是说，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于他们。”
    “我们表现得越是沉稳，越是‘不当回事’，就越能占据主动权，未来的谈判桌上，我们的筹码也就越多。”
    听完周铭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蒋伟瞬间茅塞顿开，心中对自家老大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我明白了，铭哥！”
    挂断电话后，蒋伟立刻动身，按照周铭给出的地址，赶往了位于深市的指定仓库。
    那地方，就在向阳科技深市新工厂的旁边，是一片规模宏大的专属仓储区。
    当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蒋伟走进其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偌大的仓库之内，数以万计的纸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列队的士兵，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尽头。
    每一个箱子上，都清晰地印着“向阳科技”和“小咪生态链”的联合logo。
    他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里的货物，绝对超过了一百万条耳机，只多不少！
    蒋伟完全不知道，这堆积如山的耳机，到底是什么时候生产出来的？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悄无声息地运到这里来的？
    整个过程，他作为向阳科技的总经理，竟然毫不知情！
    不过，他深知自家老大的行事风格，向来是神鬼莫测，深不可测。
    他早就养成了习惯，从不多问，也从不多想，只需要专注地执行命令，就足够了。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立刻开始组织人手，进行清点和交接前的准备工作。
    很快，汪波派来的小咪公司代表，一个名叫孙浩的采购部经理，便带着车队，风风火火地抵达了仓库。
    蒋伟按照周铭之前的交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不急不躁，平稳地与对方进行着对接工作。
    任凭孙浩如何旁敲侧击地打探向阳科技的产能和后续供货能力，蒋伟都只是微笑着，用一些“一切按合同办事”、“我们一定会保证产品质量”之类的官话，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急切和讨好。
    双方仔细核对完数量，办妥了所有的交接手续之后，孙浩立刻大手一挥，指挥着工人，将所有的耳机，火速装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几辆大型货车。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仓库，直奔小咪盛世总部的专用仓库而去。
    耳机一到，孙浩甚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第一时间就给顶头上司汪波打去了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的汪波，在得知货物已经全部到位的消息后，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了。
    他当即下达了死命令：“孙浩！你立刻通知质检部的所有人，全部到岗！”
    “对这批耳机，进行最高级别的全面抽检！重点给我查音质、做工这两个核心指标！半个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初步的质检报告！”
    就在小咪的质检部门，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开始疯狂运转的时候。
    在羊城另一间高规格会议室里，国内声学领域的巨头，玩魔声学科技的高层们，也正在召开一场紧急的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参会的，都是玩魔声学的核心决策层成员，包括了董事长赵海涛、总经理刘鹏、以及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张磊等人。
    董事长赵海涛率先开口，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阴沉地说道：“各位，情况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我们的大客户，小咪公司，已经连续三次，以正式函件的方式，向我们提出，要求我们进一步降低耳机的出货价格。”
    “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明确的应对方案。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主管生产的副总张磊，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他第一个发了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委屈：
    “赵董，刘总，这事儿简直就是无理取闹！现在国内是个什么行情？”
    “所有生产企业的成本，都在疯狂上涨！原材料、人工、物流、水电，你告诉我，有哪一样是降价的？”
    “咱们的那些主要竞争对手，像什么戈尔声学、立讯精密，还有那些做声学配件的瑞昱半导体，他们的成本也都在增加！”
    “我前两天才打听过，他们的同类产品，出货价普遍都比我们还要高出百分之五左右！”
    “在这种大环境下，小咪在国内，除了我们玩魔声学，他根本就找不到第二家，能够以我们这个价格，为他提供如此大规模、高质量耳机的厂家了！毫不夸张地说，咱们的成本控制能力，已经是整个行业里数一数二的了！”
    第468章 这性价比强得可怕!
    总经理刘鹏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补充道：
    “张总说得没错。而且，我还通过一些渠道听说，小咪为了进一步压缩成本，前段时间不是雄心勃勃地把一部分低端的生产线，搬到了越南、印尼那些东南亚国家吗？”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据我了解到的内部消息，他们这次折腾，效果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成本，压根就没降下来！”
    “那边工人的技术水平，跟我们国内的产业工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生产出来的耳机，良品率非常低，光是返工和报废的成本，就占了一大块。”
    “再加上，核心的原材料，还得从我们国内辛辛苦苦地运过去，等他们生产出成品之后，再大费周章地运回来。这一来一回的物流费用，就比在国内直接生产，高出了将近三成！”
    “更别提，东南亚那些国家，有些地方的政治局势，三天两头就不稳定，商业风险根本不可控，随时都可能影响到他们的生产进度。”
    “所以说，他们现在急着回来压我们的价，说白了，就是想把他们在海外决策失误造成的成本压力，转嫁到我们这些供应商的头上！”
    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董事长赵海涛拍桌子，做出了最终的定调：
    “好！既然情况已经这么明朗了，那我们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对小咪，我们就一个字——硬！保持绝对强硬的谈判态度！”
    “咱们的出货价格，在国内同行业里，本来就已经是偏下的水平了。”
    “小咪，他离不开我们玩魔声学！这一点，他们比我们更清楚！一旦他们真的跟我们翻脸，换了其他的供应商，他们耳机的综合采购成本，至少要再上涨百分之十五以上！”
    赵海涛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着步，分析道：“小咪现在虽然嘴上喊着要冲击高端市场，但他们销量的基本盘，还是那些三千元以下的中低端手机。”
    “这部分用户，对价格非常敏感！如果小咪生态链里的耳机，因为成本问题而被迫涨价，你信不信，这帮用户大概率会扭头就去买那些第三方的品牌，绝对不会再为小咪的‘生态链’买单！”
    “所以，结论很简单。必须接受我们价格的，是小咪，不是我们！否则，最终市场受损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所有人都被赵海涛这番“精准”的分析，给说得心服口服。
    达成共识之后，赵海涛立刻对副总张磊下达了指令：“张磊，你马上亲自起草一份给小咪的回函。内容不用太客气，就给我明确地写清楚！”
    “就说，受近期上游原材料价格普遍上涨百分之三十、公司人工成本增加百分之二十，以及国内物流费用持续攀升等多重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我司的耳机生产成本，已经大幅度上升。”
    “我们当前给出的这个出货价格，已经是我司在尽了最大努力，极限压缩了自身利润之后的结果，说白了，基本就是个成本价，实在是没有一分钱的下调空间了！”
    另一边，小咪深市工厂的质检车间里。
    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揭晓高考成绩的考场。
    汪波亲自坐镇，带着产品质量检测部的负责人李斌，以及一众经验丰富的技术员，屏息凝神地等候着最终的检测结果。
    实验台上，摆放着数十条从向阳科技那批货中随机抽取的耳机样品。
    各种检测仪器，正在对它们进行着严苛的“体检”。
    此次向阳科技交付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3.5mm接口有线耳机以及typc接口耳机。
    质检团队严格按照行业内最顶级的t1级别标准，对耳机的频响范围、灵敏度、谐波失真度、线材的抗拉伸强度，以及接口的耐用性等一系列核心数据，进行着全面而细致的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汪波的内心，也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焦灼不安。
    他既希望这批耳机的质量能够过关，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又隐隐有些担心，万一质量太好，那个低得离谱的报价，会不会是个陷阱？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质检组的组长，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技术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检测报告，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技术员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与兴奋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汪……汪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汪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组长汇报道：
    “这批耳机的质量……简直是……远超我们的预期！”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连串数据，激动地解说道：“您看这里！频响范围，达到了惊人的20hz到20khz，完全覆盖了人耳可听的所有范围，高音通透，低音澎湃！”
    “灵敏度，高达118db！比我们现在主要供应商玩魔声学的产品，足足高出了10个分贝！这意味着，在同等音量下，它的声音细节会更加丰富！”
    “最关键的是谐波失真！居然低于百分之一！汪总，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它的音质纯净度，已经达到了hi-fi级别的入门水准！”
    “还有物理性能测试！耳机线，经过了我们实验室五千次的极限弯折测试，没有出现任何断裂或接触不良的迹象！”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0节

    “那个3.5mm的接口，连续插拔了一千次之后，接触依旧良好，没有丝毫松动！”
    “汪总……”质检组长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汪波，总结道，“综合来看，这份报告上的所有数据，几乎每一项，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目前的主力供应商，玩魔声学科技的同类型产品！”
    汪波和在场的所有人停了这消息都愣了。
    尤其是刚刚把这批耳机亲自押送回来的采购部经理孙浩。
    他无法想象，这个名不见经传、报价低到令人发指的新供应商，居然能拿出质量如此逆天的产品！
    这……这不科学！
    孙浩小心翼翼地凑到汪波身边，用一种试探性的、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汪……汪总，这耳机的质量这么好……那个向阳科技，给我们的报价，真的……真的是十块钱一条吗？”
    “您要知道，玩魔声学那边，现在最新的报价，已经磨磨唧唧地准备要涨到十七块钱一条了！这……这中间的成本优势，也太明显了吧？！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竞争啊！”
    汪波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地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也终于轰然落地。
    他沉声说道：“对方既然敢一次性就给我们交付一百万条的大货，而不是先送样品，那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产品质量，有着绝对的底气！”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马上向雷总汇报！这……这可能就是解决我们目前所有成本问题的关键所在！”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雷布斯的私人电话。
    电话接通后，汪波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而又兴奋的语气，将刚刚出炉的耳机检测数据，以及向阳科技那极具冲击力的价格优势，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向雷布斯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雷布斯，在听完汇报后，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随即，电话里说道：
    “汪波，这是一场及时雨啊！”
    雷布斯立刻对汪波下达了新的指示，他的思路清晰而果断：
    “听好了。第一，鸡蛋不能都放到同一个篮子里。”
    “和玩魔声学那边的合作，可以继续维持，先把之前签订的那些订单，不折不扣地消化完。我们是讲信誉的企业，不能随意毁约。”
    “第二，和这个向阳科技的合作，必须立刻、马上抓紧！如果，十块钱一条的价格，真的能谈成，并且他们能保证后续大货的质量，也和这次一样稳定。那么，你立刻就代表公司，先向他们采购五百万条！”
    “是！雷总！我明白了！”
    得到雷布斯这番明确的指示后，汪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采购部负责人的这个职位，总算是保住了。不仅保住了，而且这次的任务，还能漂漂亮亮地完成！
    巨大的压力，瞬间转化为了巨大的动力。
    他甚至有些飘飘然，试探性地向雷布斯提议道：“雷总，您看，五百万条的订单，对于向阳科技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来说，绝对是一笔超级巨单了。”
    “咱们……咱们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价格再往下砍一砍？比如说，九块多一条？我想，面对这么大的订单诱惑，他们说不定会同意的。”
    然而，他的这个“小聪明”，却被雷布斯当场就给否定了。
    只听电话那头的雷布斯，语气严肃地说道：“汪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格局要大一点！”
    “对于这些生产加工型的实体企业，我们不能无休止地去榨取他们的剩余劳动价值！”
    “你要记住，我们卖出去的每一条耳机，背后都是生产线上的工人们，一双双手，辛辛苦苦亲手做出来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经济寒冬！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大家生存都不容易！”
    “如果我们一味地、不顾一切地去压榨供应商的利润空间，对方为了拿到订单，可能表面上会同意。”
    “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在成本上省下来的钱，最终会体现在哪里？肯定是产品的质量上！这种偷工减料换来的短期利益，最终损害的，是我们小咪自己的品牌声誉！”
    “而且，你再往深一层想。像向阳科技这样，有技术、有产能、成本控制还这么牛的‘宝藏工厂’，我们现在发现了，就要想办法跟他们搞好关系，建立长期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万一，被我们的竞争对手，像什么华为、蓝厂、绿厂他们也发现了，人家直接甩出一张更大的订单，把向阳科技的产能全部给拉满了。”
    “你告诉我，到时候，我们哭着喊着，再去找谁给我们供货去？！”
    听完雷布斯这番话，汪波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雷总之间的格局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雷总站的高度，是整个行业的生态和未来的战略布局；而自己，却还只盯着眼前那一块几毛的蝇头小利。
    “雷总……我……我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格局小了！”他连忙诚惶诚恐地应下。
    挂断电话后，汪波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知了蒋伟。
    他在电话里，甚至还主动询问了蒋伟现在的位置，说要亲自飞过去，当面进行谈判，以示诚意。
    当蒋伟说出自己就在江州市的时候，汪波当即就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江州的机票，和他约定了第二天上午，在江州市区的一家酒店里，正式面谈。
    蒋伟挂断电话后，立刻给周铭打去了电话：“老……老大！天大的好消息！”
    “小咪那边，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质量检查！”
    “而且，他们还打算追加五百万条的超级大订单！那个负责人汪波，说明天要亲自飞过来跟我们谈！这次，你要不要亲自出面跟他谈？”
    电话那头的周铭，语气淡然地说道：“伟哥，现在也是咱们向阳科技的总经理了，你去谈就行了，我相信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叮嘱道：“不过，我给你一个额外的任务。”
    “你明天跟他谈的时候，除了把这五百万条耳机的订单敲定下来之外，要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把小咪中低端手机的组装订单，也给我拿下一部分来。”
    “啊？手机组装订单？”蒋伟愣住了。
    只听周铭在电话里，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没错。手机组装这个业务，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最佳的赚钱方式。”
    “因为它不需要我们自己去采购那些昂贵的原材料，我们只需要提供场地和人工，赚的是纯粹的加工费。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第469章 必须要垄断才能赚钱
    周铭有些话没有对蒋伟明说，在1983年，他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充足而又廉价的劳动力资源！
    只要能够提供一套详细而又标准的培训流程，再给工人们开出足够优厚的待遇，就能够快速地培养出一大批稳定的、技术熟练的产业工人。”
    这样做，既能在2027年赚取大笔的现金流，又能反过来，锻炼和提升1983年那个时代的整体工业制造能力。
    为周铭后续，独立生产bb机、vcd，甚至是更复杂的产品，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第二天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见识了向阳科技那逆天的产品质量，又有了雷总的亲自授意之后，汪波的态度，简直是热情得有些过分。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并当场签订了正式的供货合同：
    小咪公司，将向向阳科技，采购五百万条type-c接口的有线耳机，单价为极其优惠的10元人民币！
    合同采用分批交货的模式，要求向阳科技每月至少交付两百万条，三个月内，必须全部交清。
    签完合同之后，蒋伟特意留住了准备离开的汪波，按照周铭的交代，微笑着对他说道：
    “汪总，合作愉快。另外，还想麻烦您，回去之后，帮我带句话给雷总。”
    “我们向阳科技，除了生产耳机之外，其实还拥有着非常丰富的电子产品制造和加工能力。”
    “未来，小咪公司的手机，或者是其他任何生态链产品，只要是单纯的组装项目，都可以考虑找我们合作。”
    蒋伟自信地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我们向您和雷总，保证两点：第一，我们的组装加工价格，绝对是全中国所有制造企业里，最低的！第二，我们的产品质量，绝对是最好的！”
    汪波亲眼见识过向阳科技那性价比极高耳机，对蒋伟这番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当即就满口答应，表示一定会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原封不动地汇报给雷总，后续一旦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联系蒋伟。
    汪波挂断电话，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虽然累，但终点线的彩带就在眼前。
    他又马不停蹄的给雷布斯进行了汇报，提了向阳科技有意组装手机的事。
    意料之中的是，雷布斯没有一口答应。
    毕竟作为手机行业的巨头，供应链管理是他们的生命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核心的组装业务交给一个刚合作的“新人”？
    那不叫魄力，那叫莽撞。
    超出预期的是，雷布斯居然松口了，还给出了一个明确的考察期和“试水”方案。
    等向阳科技将耳机生产完毕看情况再说。
    汪波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蒋伟的电话，将雷布斯的指示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叮嘱：“老蒋，咱们两就不说那么多了，这可是咱们向阳科技能不能鲤鱼跳龙门的关键一步！接下来的每一批耳机，都得给我当成艺术品来抓！”
    蒋伟说道：“汪总，质量问题你就放一万个心，我们期待再次合作！”
    挂了电话，蒋伟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位于江州市区的向阳科技总部。
    他得去见周铭。
    此时的向阳科技总部办公室里，周铭正对着一堆资料发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vcd，这个九十年代风靡全国的家庭娱乐神器，本应是他投向1983年市场的一颗重磅炸弹。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凭借八十年代当地的工业基础，再结合自己从未来带过去的一些关键技术思路，重构一条生产线应该不是难事。
    可真当他把所有环节拆解开来仔细盘算时，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骨感，都快把他硌死了。
    一条完整的vcd生产线，那可不是搭积木。
    激光头组件、精密机械传动部件、pcb电路板、核心的音视频解码芯片……这些东西在1983年的中国，简直就是科幻产物。
    就算他能像哆啦a梦一样，从2027年把整套生产设备搬过去，原材料和核心元件这座大山依旧横亘在面前。
    vcd可不是电视机，电视机至少已经有了生产链，但是vcd毛都没有。
    半导体解码芯片？
    别闹了，80年代能造出靠谱的计算器芯片都得开庆功会。
    电阻、电容、电感这些看似基础的被动元件，要想找到能稳定供应、且参数符合要求的供应商，比大海捞针还难。
    更别提pcb电路板、变压器、整流桥这些东西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1节

    这就像你想在石器时代造一辆汽车，就算你把发动机图纸画得再精细，可连个合格的螺丝钉都造不出来，一切都是白搭。
    周铭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推翻了自己最初的计划。
    “看来，只能分两步走了。”他喃喃自语。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拿来主义”。先别管自己造不造得了，直接从2027年这个成熟的市场大量采购成品vcd，像空投物资一样，直接砸向1983年的市场。
    用时间差和技术代差，迅速抢占市场，形成事实上的垄断。先赚钱，把品牌立起来，这才是王道。
    第二步，才是“自主研发”。有了第一步积累的雄厚资本和市场基础，再回过头来，不急不躁地慢慢砸钱、砸人、砸时间，去攻克那些技术壁垒，逐步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生产线。
    他之所以这么着急上马vcd项目，也是被电视机市场的现状给“逼”的。
    红旗科技的电视机虽然凭借跨时代的技术，在画质和质量上吊打全球所有对手，堪称电视机界的“降维打击”。
    但电视机毕竟是个成熟产业，各大老牌厂商盘根错节，市场竞争早已是一片红海。
    红旗科技能杀出一条血路，成为高端市场的霸主，但想要形成彻底的垄断，几乎不可能。
    但vcd不一样。这玩意儿在90年代才真正进入大众视野。
    现在是1983年，他等于把一个领先了整整十年的“新物种”直接扔进了市场。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在冷兵器时代，你直接掏出了一把ak47。别说仿造了，对手连这东西的原理都搞不明白。只要他能率先推出，就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独享整个市场的蛋糕。
    就在周铭沉思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蒋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到周铭，立刻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铭哥，忙着呢？”
    去年分红之后，蒋伟一次性还清债务，那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让他走路都感觉脚下生风。不仅如此，他还攒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积蓄。
    他盘算着，要是今年年底能再拿到一笔像去年那样的高额分红，他就能在江州市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父亲出事后，房子被查封，他和母亲这些年一直租房住，他也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一个能让母亲安享晚年的家，成了他心里最大的执念。
    现在，小米的合作尘埃落定，公司发展势头一片大好，周铭也难得清闲地待在总部。
    蒋伟想借这个机会，请周铭出去好好吃顿饭，喝两杯。
    两人许久部件，也可以好好聊聊。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周总，你看晚上有空没？我……”
    话还没说完，周铭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
    周铭的注意力还完全沉浸在vcd的事情里，他工作时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的问题。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里闪过。
    vcd……这玩意儿现在应该算是老古董了吧？
    在2027年，估计连收废品的都嫌它占地方。
    既然是老古董，市场根本没有人生产，更别说销售了。
    等等。
    周铭想到了拼夕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熟悉的红色app——拼夕夕。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vcd播放机”几个字。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的搜索结果，让周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还真有！
    而且不止一家在卖！
    什么“先科”、“步步高”、“金正”……这些曾经如雷贯耳，代表了一个时代记忆的品牌，赫然在列。更让他震惊的是价格。
    “经典怀旧vcd影碟机，送广场舞碟片，老人唱戏机……”
    售价：90元包邮。
    往下拉，还有更离谱的。
    “厂家清仓，最后一百台，vcd播放器……”
    售价：60元！
    周铭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奶奶的，这哪是清仓，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他甚至怀疑，这些商家卖的不是机器，而是情怀。
    60块钱，在2027年也就是两杯奶茶的钱，居然能买到一台全新的vcd！
    巨大的惊喜冲散了之前所有的烦恼。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蒋伟，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伟哥，来得正好，帮我办个事。”
    他把手机递到蒋伟面前，指着屏幕上的商品列表，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你，现在，立刻，马上！”
    “联系拼夕夕上这几家卖vcd的商家，对，就是这个先科、步步高、金正，挨个去问！就说咱们要大批量采购，问他们有没有骨折价！”
    蒋伟凑过去一看，满屏幕花花绿绿的商品图片和低得吓人的价格让他有点懵。他接过手机，一脸纳闷地问道：“周总，这……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跟以前那种放碟片的机器似的。咱们买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嘛？”
    “商业机密。”周铭神秘地眨了眨眼，随口胡诌道：“准备卖到非洲去，给那边的兄弟们改善一下精神文化生活。”
    “卖……卖到非洲？”蒋伟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周铭的脑回路。
    放着国内这么大的市场不搞，跑去非洲卖这种“老古董”？
    非洲兄弟们需要这玩意儿吗？他们不是应该更需要粮食和水吗？
    不过，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让他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周铭的每一个决定，看似天马行空，背后都藏着深远的布局。
    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行，我这就联系！”蒋伟点头应下。
    周铭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几毛钱的买卖：“你跟他们往下死命地砍价，别怕得罪人。”
    “告诉他们，咱们第一批就要几万台，后面还会持续下单。记住，你的目标是，把价格给我谈到40块钱以下！只要能谈到这个价，咱们就有的赚！”
    “四……四十？”蒋伟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本来就只卖六七十，再砍到四十以下？这已经不是砍价了，这是在砍大动脉啊！
    “周总，这能行吗？人家不得把我当成骗子给拉黑了？”蒋伟有些没底气。
    周铭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传授屠龙之术的表情：“老蒋，你要理解这些商家的心态。这玩意儿在2027年，就是一堆占地方的电子垃圾，放在仓库里每年还得付仓储费。”
    “对他们来说，多卖一台就是多赚一台的钱，哪怕只赚一块钱，也比砸在手里强。你上去就告诉他们，有个大冤……咳，大客户，要帮他们清库存，你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教唆道：“你就跟他们打心理战，告诉他们，我们是做出口贸易的，专门销往非洲那些不发达地区，那里的人消费能力低，价格高了根本卖不动。”
    “你甚至可以适当卖卖惨，就说咱们也是小本经营，赚点辛苦钱，让他们给个‘非洲兄弟价’。”
    蒋伟听得一愣一愣的，“明白了周总！我这就去办！”
    蒋伟重重地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像领了圣旨一样，转身就走到了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开始了他的“砍价”大业。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只要vcd的货源搞定，接下来就是物流和销售渠道的搭建。
    把2027年的vcd运到1983年，这中间的操作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首先是包装。他必须让蒋伟联系那些vcd厂家，进行定制化生产。
    外包装上不能有任何2027年的信息，比如二维码、网址、甚至是简体字的印刷风格，都得改成80年代的样式。
    产品说明书、保修卡，所有的一切，都得伪装成那个时代的产品。
    甚至开机都得刷成自己的开机画面。
    第470章 巨额外汇！
    蒋伟拿着手机，感觉自己像是领下了一道军令状。
    周铭那句“把价格给我谈到40块钱以下”，听起来轻描淡写，执行起来却压力山大。
    他点开拼夕夕，按照周铭的指示，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个在“电子产品墓地”里刨食吃的店铺——“先科影音旗舰店”、“步步高官方vcd精品老店”、“金正怀旧影音”。
    他决定先从看起来最正规的“先科”下手。
    点开聊天框，一个萌萌的机器人客服头像弹了出来，并附上一连串自动回复：【亲，在的呢~有什么可以帮您？】【请问您想了解vcd、dvd还是唱戏机呢？】【本店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哦~】
    蒋伟对这套流程深恶痛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向阳科技-蒋伟】：人工客服。
    【机器人客服】：亲，请问您想咨询什么问题呢？小科可以帮您解答哦~
    【向阳科技-蒋伟】：人工！客服！活的！
    【机器人客服】：亲，您的问题小科没看懂呢，要不您换个问法？
    蒋伟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把手机摔了的冲动，连续输入了五遍“人工客服”。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聊天框顶部的状态变成了“客服-小梦正在为您服务”。
    客服小梦正在摸鱼，他们店铺的生意其实并不好，她都准备离职了。
    毕竟这年头，谁没事还买vcd啊。
    vcd现在这销量，哪儿是腰斩，简直是从脚踝往下砍，都快砍到地心了。
    现在买这玩意的，主要就两类人。
    一类是年轻人，买回去给农村老家的爷爷奶奶用。
    老人家嘛，不会用智能手机，现在的电视机又要连机顶盒又要选信号源，操作复杂得跟开飞船似的，他们根本搞不来。
    还是咱们这vcd好，碟片放进去，按个播放键就行，简单直接。这是最大的消费群体了。
    还有一小撮，就是些特殊行业需求。
    比如那种偏远山区的乡村文化站，或者搞怀旧主题的小影院，偶尔会买个几台十几台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2节

    蒋伟直接切入主题。
    “我是来大批量采购的，你们这边价格有优惠吗？”
    “大批量？”客服小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是把蒋伟当成了那种买个三五台就自称“大客户”的人，“没问题啊，您要多少台？量大的话，我给您申请个九五折。”
    蒋伟直接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小梦一阵蹙眉，想着这人好烦躁，怎么打语音！
    蒋伟，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对方怀疑人生的数字“五万台。”
    “哦，五十……嗯？”客服小梦的声音被人掐住了，戛然而止。
    过了足足三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颤音的惊呼：“五……五万台？！大哥您没开玩笑吧？！我们整个仓库的库存加起来，都凑不够五万台啊！”
    蒋伟淡定地回道：“没开玩笑，第一批就五万台。你们做得了就谈，做不了我找别家。”
    “做得了！绝对做得了！”客服小梦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和谄媚，“大哥您稍等！千万别挂！我……我这就给我们老总打电话！我给您直接转接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了蒋伟熟悉的节奏。
    他货比三家，分别跟金正、步步高的负责人也通了电话，把价格压得死死的，营造出一种“皇帝选妃、价低者得”的紧张氛围。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实地考察一下对方的实力，蒋伟第二天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深市，直奔先科公司负责处理边缘业务的分部。
    接待他的是负责人陈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佛系的中年男人。
    当他亲眼看到蒋伟，并确认那五万台的定单不是网络诈骗后，陈明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双方在会议室里进行了最后的拉扯，最终，价格被敲定在35元一台。
    这个价格，还附赠两张内容随机的影碟，可以是经典老电影，也可以是广场舞教学。
    五万台，总价175万元。
    在草签协议前，蒋伟按照周铭的交代，提出了两个“奇怪”的附加条件。
    “陈总，我们还有两个要求。”
    蒋伟不紧不慢地说道，“第一，这批机器，机身上下里外，都必须干干净净，不能贴任何商标，一个字母都不能有。”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开机画面，你们得帮我们刷一下系统。很简单，开机后屏幕上只显示一面飘扬的红旗就行，不要有任何文字，尤其是不能出现你们‘先科’的品牌名。另外，这批货，我们不需要任何质保和售后服务。”
    陈明听完，愣了一下。这两个要求确实有点古怪。
    不要商标，还不要售后？
    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买东西不图个牌子，不图个保障，图什么？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不用贴牌、不用印刷包装、不用承担后续的维修责任，这能省下多少成本和麻烦事啊！
    对方简直就是来送钱的活菩萨！
    “没问题！”陈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蒋总您放心，别说刷个红旗了，您就是要我们刷七个葫芦娃，我们技术部门也能给您搞定！一切都按您的要求来！”
    订单顺利签订
    。陈明当晚就热情地做东，在深市一家高档海鲜酒楼里宴请蒋伟。
    在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这175万的订单，对于他这个负责“夕阳红”业务的部门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更何况，vcd这种产品的生产成本早就被压到了极致，35元一台的出货价，利润空间依然相当可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蒋伟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随口提了一句：“陈总啊，咱们这次合作愉快。以后，机会还多着呢。要是后续我们还要大批量采购，这价格方面，是不是还能再优惠点？”
    他本就是一句客套话，没指望对方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没想到，陈明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举杯相碰，态度客气得近乎谄媚：“那当然！绝对没问题！蒋总，以后只要您还看得上我们这批老古董，需要多少您尽管开口，价格肯定给您最优惠的！咱们，必须长期合作！”
    蒋伟看着对方那殷切的眼神，心里暗自发笑。
    他知道，这条供应链，算是被周铭彻底拿捏住了。
    先科的生产效率出奇地高，仿佛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没过多久，五万台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裸机”vcd，就浩浩荡荡地通过物流，全部运抵了江州市向阳科技的总部仓库。
    周铭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纸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求自己的包装厂，连夜赶制印有“红旗科技”logo的专属包装箱和说明书。
    工人们加班加点，流水线作业，将一台台vcd装入新包装，完成最后一道“贴牌”工序。
    一切准备就绪周铭准备返回1983年。
    这一次回去，周铭有两件核心任务。
    第一，将这五万台包装好的vcd，悄无声息地输送到1983年江城县的仓库。
    第二，他需要带回去一批关键的生产原材料。向阳科技在2027年生产的小咪耳机，虽然大部分工序可以在1983年完成，但其中一些核心部件，比如用作耳机振膜的高分子复合材料、特种漆包线以及用于type-c接口的微型芯片，在那个年代是无论如何也造不出来的。这些东西，必须由他亲自带回去。
    将所有物资清点、打包完毕，周铭首先通过投射的方式将物资放入仓库，随后自己也返回1983年。
    ……
    1983年，江城县，红旗科技。
    车间里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周铭不在的这段日子，刘八一和留守的众人也没闲着。
    自从与陆氏实业达成战略合作后，工厂的第一要务，就是完成那笔高达十万台电视机的海外订单。
    按照周铭临走前的指示，刘八一严格遵守双方的约定，以每台450元人民币的纯成本价，为陆氏实业组织生产。
    生产线上，工人们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一丝不苟地操作着那些超前的自动化设备，一台台画质精美、做工扎实的红旗电视机，被源源不断地生产、打包、入库。
    而陆峰又来到了江城县，盯着生产。
    第一笔生意，可不能有丝毫的问题。
    陆峰看着从最新生产进度报告和成本核算清单，整个人都惊呆了。
    “450块？一台电视机的综合成本，居然真的只有450块人民币？！”
    他拿着清单，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小数点。
    这个数字，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没想到，红旗科技的成本控制能力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这也让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之前，他还隐隐担心，红旗科技会不会在成本报价上耍什么花样，虚报价格来赚取额外的利润。
    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在跟他们合作，没有丝毫的藏私和保留。
    按照双方的协议，这十万台电视机将全部销往香江及海外市场，所得利润，双方五五分成。这是一个互利共赢的完美方案。
    陆峰不敢怠慢，立刻向陆氏实业的香港总公司提交了申请，请求提前支付这十万台电视机的成本款。
    总公司那边对这个项目也极为重视，很快就批准了申请。
    不过，在支付金额上，他们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整。
    考虑到红旗科技毕竟是内地企业，前期投入巨大，为了表示诚意和支持，总公司决定，先按每台350元人民币的标准，支付大全部成本款，总计3500万人民币。
    1983年，人民币兑港币的官方汇率大约在1:1.06左右。这笔3500万的巨款，折合港币高达3710万。
    陆氏实业家大业大，习惯了用港币或者英镑进行国际结算当他们准备将这笔港币巨款汇往内地时，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
    这个障碍，来自刘八一。
    当陆峰的助理打电话通知刘八一，公司将支付一笔三千七百多万的港币货款时，电话那头的刘八一直接就懵了。
    “啥玩意儿？港……港币？”
    刘八一在电话里嚷嚷道，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那玩意儿是啥？花纸片吗？能买油条吗？”
    “不行不行！我们厂子不收那玩意儿！咱们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人民币！你们必须给我打人民币过来！”
    在刘八一朴素的观念里，人民币，才是正儿八经的钱。
    什么港币、美元、英镑，在他看来，虚头巴脑的，不实在，像蒋匪的金圆券。
    陆峰的助理在电话里解释得口干舌燥，说港币是国际硬通货，比人民币值钱多了，可以自由兑换。
    可刘八一的脑子就像是焊死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俺们不要花纸片，就要人民币！”
    这通令人啼笑皆非的电话，让陆氏实业的财务部门头疼不已。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笔数额巨大的跨境交易，早已引起了国家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
    在1983年这个外汇储备极其珍贵的年代，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县办民营企业，居然能通过出口创汇，一次性为国家赚取高达三千七百多万港币的外汇！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大事！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就摆在了国家外汇管理总局领导的案头上。
    一位领导当即拍板：“这个红旗科技，是国家的功臣！必须大力支持！”
    很快，一通来自首都的紧急电话，打到了江州，又从江州转到江城县，最后由孟仲恺紧急和刘八一联系。
    孟仲恺紧张啊！
    三千七百多万港币的交易，这是江城县第一次啊！
    孟仲恺首先对红旗科技为国创汇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表扬，听得刘八一云里雾里。
    紧接着，给出了领导明确的指示。
    “刘八一同志，你厂与港商的交易，我们已经了解了。国家非常支持你们这种搞活经济、出口创汇的行为！”
    “不过，有两点需要跟你们明确一下。
    第471章 攻略香江！
    孟仲恺说道：“第一，由于你们的业务涉及境外，规模巨大，需要先到我们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这是规定流程。”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3节

    “第二，关于货款的支付方式。陆氏实业那边，仍然需要用港币支付。但是，这笔港币，不能直接打给你们厂。他们需要将这笔钱，存入我们国家外汇管理总局的指定账户。”
    刘八一听到这，刚想反驳说自己不要港币，就听领导继续说道：
    “你先别急。港币存入我们这里之后，我们会按照你们和港商约定的总价，也就是3500万人民币，一分不少地，将对应的人民币款项，从国库直接划拨到你们红旗科技的账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八一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国家要当个“中间商”，把那些“花纸片”收走，然后再把实实在在的人民币给自己。
    “哦……哦！我明白了！”刘八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孟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国家的工作！保证完成任务！”
    刘八一拿着电话听筒，感觉自己手里捧着个烫手的山芋。
    首都来的电话，国家外汇管理总局的工作指示，这种阵仗他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领导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他就彻底胡涂了。
    什么叫把港币存到国家账上，再由国家把人民币给自己？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钱这东西，不就应该直接落袋为安？怎么还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又是备案又是转账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挂了电话，他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赶紧一溜烟跑去找李翠红。
    “翠红！出大事了！你快给拿个主意！”刘八一一进财务室，就跟火烧了屁股似的嚷嚷起来。
    正在埋头算账的李翠红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老刘，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麻烦！”刘八一把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一五一十、颠三倒四地复述了一遍，末了，一脸愁容地看着李翠红，“你说，这事儿咋整？咱是听那个领导的，还是坚持让香江市那边给人民币？”
    李翠红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对数字敏感，但这种涉及到国家外汇政策的顶层操作，也远远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生意了，这都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了。
    她沉思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老刘，这事儿太大，咱俩都做不了主。你先别急，也别回复那边。一切，等周铭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刘八一急得直跺脚，“他这都走了多久了，连个影儿都没有！香江市那边的陆老板，天天催生产进度，这要是付款的事儿一直僵着，影响了合作可咋办？”
    “那也没办法。”李翠红的态度很坚决，“这么大的事，只有他能拍板。你先稳住陆峰那边，生产线别停，就说……就说咱们内部流程还没走完，让他再等等。”
    刘八一没辙了，只能长叹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周铭能尽快回来，不然他这颗心，就得一直悬在嗓子眼。
    事情，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陆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天三次催促刘八一。
    刘八一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陆老板你放心，生产这边绝对没问题，保证按时交货！就是……就是我们老板出差了，付款的事儿，得等他回来亲自签字定夺。”
    就在双方都快被这事儿折磨疯了的时候，一阵熟悉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正在办公室里发愁的刘八一和李翠红，听到这声音，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猛地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是周铭的吉普车！”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铭哥！”
    刘八一和李翠红激动地迎了上去。
    刘八一一把拉住周铭的胳膊，就往办公室里拽，“铭子你回来得太及时了！快快快，有天大的事要跟你汇报！”
    进了办公室，李翠红赶紧张罗着倒水，刘八一则迫不及待地把陆氏实业那十万台电视机订单的前因后果，以及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的介入和要求，竹筒倒豆子一般，详详细细地给周铭说了一遍。
    周铭一边喝着水，一边安静地听着。
    等刘八一说完，他放下茶杯说道：“就是这点小事，别慌。”
    刘八一说道：“这还叫小事啊？都惊动国家部门了！咱们到底要不要听他们的，把钱先打给国家？”
    “当然要听，而且要举双手双脚支持！”周铭笑了，他看着一脸懵逼的刘八一和李翠红，耐心地解释起来。
    “咱们国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粮食，不是钢铁，是外汇！”
    “什么叫外汇？就是美元、港币、英镑这些能在国际上买东西的钱。”
    “咱们国家要发展工业，要买国外的先进设备、精密机床、核心技术，都得用外汇去买。”
    “可咱们自己手里没多少外汇，这就像你想去国外的大商场买东西，结果发现人家不收人民币，只收美元，你说你急不急？”
    周铭用最通俗易懂的例子，瞬间点醒了两人。
    “所以啊，现在国家正大力鼓励企业出口创汇。咱们这笔生意，一下子就能给国家带去三千七百多万的港币，这在国家领导眼里，那就是雪中送炭，是天大的功劳！”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难我们？”
    虽然这一次陆氏给的是成本价，但是以同等价值将rmb换成港币，也很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国家让我们把港币存到他们那，再给我们人民币，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省了我们自己兑换的麻烦，还不用担心汇率波动。再说了，咱们在香江市不是已经成立了公司吗？以后产品直接从内地运到香江市公司，再从香江市卖到全世界，手续上更方便，完全合规合法。”
    听完周铭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刘八一和李翠红恍然大悟，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事情的进展，正如周铭所料。
    当国家相关部门得知红旗科技不仅同意了方案，而且态度积极，对国家的政策表示全力支持后，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
    这笔在当时堪称巨额的外汇，对于捉襟见肘的国家财政来说，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也出奇地高。
    他们不仅立刻为红旗科技办妥了所有的备案手续，还特意制作了一面硕大的锦旗和一张“出口创汇先进单位”的奖状，派专人送到了江城县，以示表彰。
    同时，他们还明确向红旗科技表态：今后，只要是红旗科技的出口产品，只要按照正规程序向海关申报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单等资料，国家将一路绿灯，积极提供政策支持和通关便利。
    解决了这件大事，周铭准备去视察一下电视机的生产情况。
    车间里，自动化生产线正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着，工人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按照目前的生产效率，十万台电视机的订单，预计在一个月内就能全部完成。
    周铭满意地点点头，他随手从下线区拿起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电视机，翻过来查看背后的接口。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只有rf射频接口？”他转头问跟在身后的刘八一。
    刘八一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铭子，这……这电视机不都这样吗？就一个天线接口，还能有啥？”
    周铭这才想起，有些事还没有来得及和刘八一他们交代。
    他知道，rf接口虽然是现在的主流，但它的弊端非常明显。
    音频和视频信号混合在一起传输，画质和音质损失严重，而且一个接口既要接电视天线，又要接录像机或者游戏机，每次都得拔来拔去，非常不方便。
    虽然他上次带给陆氏实业的vcd，已经贴心地把av接口改成了rf射频头，以适配当下的电视机。
    但从长远发展的眼光来看，普及av三色接口，才是王道。
    这不仅能大幅提升用户体验，更是为他接下来的vcd产品铺路。
    “八一，通知下去，生产线立刻暂停！”周铭当机立断。
    “啊？暂停？”刘八一吓了一跳，“这……这是为啥啊？”
    “返工！”周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交给刘八一手里，“从现在开始，所有生产出来的电视机，必须全部加装三色av接口！就是这个，红、白、黄三个莲花头！我已经生产出来的这些，全部给我拆开，重新改造！”
    他指着图纸上清晰标注的电路和接口布局，说道：“这是详细的接口改造图纸，让技术组的人严格按照这个标准执行！”
    “以后，av接口将是我们红旗电视的标配！”
    刘八一看着图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出于对周铭的绝对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交代完电视机的事，周铭又对刘八一和李翠红招了招手。
    “走，带你们去看个宝贝。”
    他领着满腹狐疑的两人，来到了厂区最深处的那个秘密仓库。
    当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象，让刘八一和李翠红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偌大的仓库之内，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纸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气势恢宏，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尽头。每一个箱子上，都印着他们熟悉的“红旗科技”logo。
    “这……这……这又是什么？”刘八一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翠红也是一脸震惊，她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里的货物数量，恐怕有好几万件！
    他们两人满心疑惑，却都默契地没有多问。
    刘八一早就养成了“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绝不多问”的职业操守。
    周铭说道：“这里面装的，是咱们公司的新产品vcd影碟机，上次给陆家样品的那个，这里一共有五万台。”
    “这五万台vcd，其中四万台，权属算在我们香江市新成立的那家公司名下。八一，你回头办手续的时候，把这四万台vcd和那十万台电视机一起，打包出口到香江市去。”
    “剩下的一万台，先别动。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它们投放到国内几个一线大城市的红旗电器商店里，先试试水，看看市场的反应。”
    “明白了！”刘八一和李翠红立刻应下。
    很快，在国家相关部门的一路绿灯和大力支持下，红旗科技的出口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十万台电视机，四万台vcd，被装上了一辆辆东风大卡车，浩浩荡荡地驶向南方的港口。
    与这批硬件一同出口的，还有六万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vcd影碟。
    这些影碟，是以“vcd配件附属产品”的名义进行申报的。
    在1983年，海关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知道这小小的塑料圆盘里究竟刻录了什么内容，也没有相应的技术手段进行核查，很自然地就放行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六万张碟片里，刻录的正是1981年和1982年，在整个东南亚都掀起观影狂潮的两部香江市喜剧电影——《摩登保镖》和《最佳拍档》。
    至于版权问题，周铭早已交代给了陆峰。
    以陆氏实业在香江市影视圈的人脉和能量，搞定两部老电影的录像版权问题应该不大。
    周铭的心里，一个新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vcd，这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一台播放设备那么简单。
    在另一个时空里，它的普及，就像一把火，点燃了整个九十年代华语影视圈的黄金时代。
    尤其是对于香江电影来说，vcd简直就是它们攻城略地、席卷亚洲市场的超级航母。
    七八十年代，是香江电影的第一个鼎盛期，邵氏、嘉禾双雄争霸，功夫片、武侠片风靡一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4节

    而紧随其后的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则是它最辉煌、最癫狂的“东方好莱坞”时代。
    而推动这一切的，除了那一批天才横溢的导演和演员，vcd功不可没。
    它以一种廉价、便捷的方式，将香江电影的魅力，送进了千家万户的客厅，培养了整整一代人的观影习惯。
    现在是1983年，自己手握vcd这个跨时代的王炸，等于提前十年，按下了香江电影黄金时代的快进键。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周铭脑海里疯狂滋长：既然自己掌握了渠道，为什么不顺势往上游走，直接投资香江的电影公司？
    第472章 尝洋荤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点，简直是天赐良机。
    后世那些如雷灌耳的天王巨星，现在都在干嘛呢？
    发哥周润发，可能还在因为“票房毒药”的帽子而苦恼；华仔刘德华，刚刚演完《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崭露头角，但离“四大天王”还远着呢；至于张曼玉，估计还在英国当书店店员，或者刚刚回到香江准备参加港姐选美。
    这些未来价值连城的“潜力股”，现在都还处于价格洼地。
    如果自己能提前布局，签下他们，再利用vcd这个大杀器，源源不断地为他们量身打造电影……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当然，这些目前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具体能不能实施，还得亲自去一趟那个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香江市，实地考察一番再说。
    周铭很快就为自己的香江之行，定下了三个核心目标。
    第一，也是最基本的，他得去看看自己在香江新成立的那家“红旗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公司是陆峰帮忙注册的，自己这个甩手掌柜还没去过呢。
    第二，他需要亲自调研一下香江乃至整个海外市场的真实情况。电视机和vcd在那边的接受度如何？定价策略应该怎么定？销售渠道如何铺设？这些问题，光靠听陆峰的转述是不够的，必须亲眼去看，亲耳去听。
    第三，也是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实地考察香江的电影市场和唱片市场。看看这个时代的电影公司是怎么运作的，唱片行业又是怎么玩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计划已定，周铭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他以红旗科技董事长的名义，正式向江州市相关部门提交了一份《关于赴港进行商务考察的申请报告》。
    报告里，他申请以公务出访的名义，带着公司副总刘八一和市场经理蒋泽涛，一同前往香江市。
    之所以选择带上这两个人，周铭有自己的考量。
    这两人，一个负责生产管理，一个负责技术研发，一个粗中有细，一个沉稳可靠。
    到了香江市，三人可以分工协作，刘八一负责对接市场和经销商，蒋泽涛负责考察技术和产品，自己居中总揽全局，堪称一个完美的“铁三角”组合。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个人，能打。
    别看刘八一现在一副工厂领导的派头，当年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为了抢水抢粮，跟别的村子打过的架比吃的盐都多，一身的横肉可不是白长的。
    蒋泽涛更是个狠角色，从小就教他练拳，后来又迷上了拳击，那一身腱子肉，寻常三五个小混混根本近不了身。
    八十年代的香江市，可不是什么太平盛世，治安状况堪忧，带着这两个“文能管厂，武能安邦”的猛男在身边，安全系数能直接拉满。
    江州市相关部门的领导们，在看到这份申请报告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批。
    只有层层上报，送到了江阳省。
    去……去香江市？
    在1983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说江州这种内陆小城了，就是省城里，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因公出访境外的名额？
    那都是给上面领导准备的。
    你一个县办企业的厂长，说去就去？
    要是换了别人，这份报告估计当场就得被扔进碎纸机。
    但周铭不一样。
    “周铭，红旗公司嘛！给国家一下子创收了好几千万港币外汇的那个周铭嘛？”一位领导看着报告上的名字，眼神瞬间变了。
    “没错，就是他！”另一位负责人连忙补充道，“市里刚收到省里的表扬通报，说他是咱们市改革开放的先锋模范，出口创汇的先进个人！”
    这下，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企业家的私人请求了，这背后代表的是实打实的业务需求，是为国创汇的伟大事业！
    领导当即拍板，“人家去香江市是谈生意，是给国家继续赚钱去了，我们非但不能设置障碍，还要积极协助，特事特办，把所有手续以最快的速度给办妥！”
    “但是这事儿还是要给东南军区通报下，红旗科技和军方有合作项目嘛。”
    有了省上的尚方宝剑，接下来的流程简直是畅通无阻。
    从证明到政审材料，再到办理相关证件，一路绿灯。
    短短几天时间，所有流程就全部搞定。
    而另一边，军方在得知周铭即将前往香江市的消息后，也高度重视起来。
    周铭如今的身份非同小可，他不仅是红旗科技的掌舵人，更是掌握着跨时代尖端技术的核心人物，他的安全，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
    东南军区赵振国链接安排两名身手不凡的军区侦察兵和周铭一起去。
    他们脱下军装，换上便服，摇身一变成了红旗科技的“业务员”，档案都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伪装成工作人员，全程贴身保护周铭。
    这样一来，周铭的赴港团队，就从“铁三角”升级成了一个五人组成的“加强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铭特意掐着时间，等到那批出口的电视机和vcd，已经全部安全运抵香江市的仓库后，才和陆峰一起先穿着到沪市，然后沪市乘坐国际航班抵达香江。
    几天后，香江启德机场。
    一架喷涂着民航标志的波音707客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颤颤巍巍地降落在跑道上。
    当飞机的舷梯门打开，周铭、陆峰一行五人出现在舱门口时，一股夹杂着海洋气息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刘八一和蒋泽涛走在最前面，两人此刻的脸色，比刚出土的兵马俑还要难看，青中带白，白中泛绿。
    蒋泽涛扶着舷梯的栏杆，一边不断地吞咽口水，一边揉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耳朵，嘴里紧张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的耳朵是不是要聋了？怎么跟脑袋里装了个拖拉机似的，嗡嗡嗡个不停？”
    刘八一比他更惨，他一脚踏上坚实的地面，腿肚子就软了。
    他死死地抱着出口处的一根大理石柱子，弯着腰，一个劲地想干呕，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声，却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那感觉，比死还难受。
    这俩壮汉，是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
    从江州到沪市那段，他们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飞机起飞时那巨大的推背感，让他们以为自己要被发射到月球上去了。
    全程，两人都像被钉在座位上的木乃伊，双手死死抓住扶手，神经紧绷得能弹奏一曲《十面埋伏》。
    从沪市转乘国际航班飞往香江市的这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更是一场酷刑。
    飞机每次遇到气流颠簸，他们的心脏就跟着咯噔一下，感觉下一秒这铁皮罐头就要散架了。
    相比之下，周铭的状态要好得多，不过脸色也有些发白。
    没办法，1983年从内地飞香江市的飞机，不是老旧的英制三叉戟，就是波音707这种爷爷辈的机型。
    这些老飞机的舒适性，跟后世的空客、波音787比起来，简直就是拖拉机和劳斯莱斯的区别。
    噪音大得像在耳边开摇滚演唱会，颠簸起来更是能把人的五脏六六腑都给摇匀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名特种战士，赵强和孙勇。
    这俩兄弟虽然是军中精英，体质远超常人，但此刻的脸色也不比刘八一他们好看到哪里去，显然也被这趟“空中过山车”给折磨得不轻。
    反而是陆峰神态自若，长年累月全球出差，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颠簸。
    周铭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想逗逗赵强和孙勇，便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脸关切地问道：“你们俩没事儿吧？身体还顶得住？”
    两人毕竟是军人，意志力惊人。
    他们强行挺直腰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没事，周总，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周铭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补充道，“咱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缓口气。等下，咱们还要接着坐飞机呢。”
    “啊？！”
    周铭这话一出，赵强和孙勇的脸，瞬间就绿了。
    还要飞？！这趟还没把人折腾死，居然还有下一趟？这是要去哪儿？
    赵强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洪荒之力，猛地转身扶住旁边的栏杆，“哇”的一声，把飞机上那顿难以下咽的飞机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启德机场。
    旁边的孙勇也是一脸生无可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周铭看着赵强那狼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手道：“哈哈，开玩笑的，逗你们玩呢！已经到香江市了，这就是终点站。缓口气，缓口气就好了。”
    赵强吐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抬起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周铭：周总，您可真是我亲总啊！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非常干练的接机人员，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陆峰见周铭一行人那副惨状，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连忙指挥手下：“快！去拿几瓶水来。”
    很快，工作人员就递过来几瓶冰镇的、装着棕黄色气泡水的玻璃瓶。
    “不好意思，陆总，只带了冰可乐。”
    陆峰迟疑了一会儿，想着这应该是陆天庆的安排。
    想着这么热的天气，给大陆的几个土包子尝尝洋荤。
    陆峰便说道：“可乐就可乐吧。”
    除了陆峰和周铭，刘八一、蒋泽涛和两名战士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饮料，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手里这瓶陌生的“洋玩意儿”。
    蒋泽涛晃了晃瓶子，看着里面不断冒出的气泡，忍不住问道：“陆总，这……这是啥水啊？喝了能舒服点？”
    陆峰还没来得及回答，周铭就先开了口：“这是可乐，一种碳酸饮料。理论上说，里面的糖分和咖啡因确实能缓解晕机带来的不适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准备拧开瓶盖的刘八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现在要是还觉得恶心想吐，最好先别喝。”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5节

    “这玩意儿里面全是气儿，喝下去容易刺激肠胃，让你反胃，到时候吐得更厉害。”
    “这就好比你往热油锅里面加水，那结果只能是‘嘭’的一声，炸你一脸。”
    周铭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旁边的陆峰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乐！
    这玩意儿在1983年的内地，绝对是稀罕物。
    别说江州那种内陆小城了，就是京城、沪市这种大城市，也只有在极少数涉外饭店才能见到。
    他敢笃定，刘八一、蒋泽涛他们，绝对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可乐。
    可周铭呢？
    他不仅一眼就认了出来，还准确地说出了它的成分和注意事项，甚至还打了个化学实验的比方，这……这怎么可能？！
    陆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周铭以前来过香江市？或者在国外生活过？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周铭的背景资料他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根正苗红的内地青年，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周铭连西方最先进的企业管理制度都了如指掌，能搞出超越时代的高科技产品，认识一瓶小小的可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这或许见过国外的一些电影或者著作吧。
    心里的疑惑稍稍放下，陆峰对周铭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听到周铭的“友情提示”，正准备豪饮一番的刘八一和蒋泽涛，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敢挑战自己的肠胃极限。
    倒是赵强和孙勇这两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抱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信念，拧开瓶盖，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
    “噗——！”
    刚一入口，赵强就跟触电似的，一口可乐全喷了出来，那表情，比刚才晕机还痛苦。
    “咳咳咳……这……这是啥玩意儿？咋跟中药一个味儿？还扎嗓子！”
    第473章 下马威和羞辱
    孙勇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强忍着没吐，但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评价道：“又甜又苦，还带点说不出的怪味，这玩意儿……确定是给人喝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这种“资本主义糖水”的深深嫌弃，默默地把瓶子放到了一边，宁死不喝第二口。
    反倒是刘八一和蒋泽涛，在缓过那阵恶心劲儿之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诶？”刘八一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味道……还挺带劲啊！”
    蒋泽涛也跟着点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一脸满足地咂咂嘴：“是啊！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喝下去感觉喉咙里那股火气都压下去了！真他娘的解渴！咋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两人一时间竟有些爱上了这种新奇的味道，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瓶可乐喝了个底朝天。
    陆峰看着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招呼众人上车。
    陆氏集团早已安排好了几辆崭新的丰田皇冠轿车，在机场外等候。
    众人坐上车，柔软的座椅和车内清凉的冷气，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汇入香江市川流不息的街道。
    那一瞬间，车内的刘八一、蒋泽涛和两名战士，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齐刷刷地趴在了车窗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如同一座座钢铁森林，直插云霄。
    密密麻麻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芒，巨大的中英文标识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迷幻色采。
    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红色的双层巴士慢悠悠地穿梭在车流中，各种品牌的私家车呼啸而过。
    道路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商店和打扮时髦的行人。
    “我的乖乖……”刘八一喃喃自语，眼睛都看直了，“这……这楼也太高了吧？得有几十层吧？比咱们江州最高的楼还要高好几倍！”
    蒋泽涛也是一脸震惊：“你们看那车！也太多了吧！感觉比咱们沪市金陵路上的自行车还多！乖乖，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八一的眼神顺眼又被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女子所吸引了，这些女孩子怎么穿这么少！
    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他们虽然也去过沪市，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
    但沪市的高楼，大多还集中在外滩、金陵路那几条核心街道。
    而眼前的香江，仿佛遍地都是高楼，到处都是汽车，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与内地截然不同的、快节奏的商业气息。
    这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抵达下榻的酒店后，陆峰领着众人办理入住手续。周铭看着大家那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笑着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都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家先回房间把行李放下，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买几身新衣服。”
    “买衣服？”众人都是一脸疑惑，“买衣服干啥？我们这不都穿着衣服吗？”
    周铭打量了一下他们身上那统一的、灰蓝色的确良工装，忍不住打趣道：“咱们现在可是在资本主义的地盘上，倒不是羡慕他们的穿着，而是入乡随俗，穿得像那么回事儿，我们去探查市场的时候才不会引起重视。”
    “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穿得跟刚从车间里跑出来的劳动模范似的，跟这儿的环境格格不入。没发现刚才下车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看我们吗？那眼神，跟看外星人似的。”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街上，他们就注意到，香江本地人穿得都非常休闲时髦，男的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女的甚至还有穿超短裙、露着大长腿的，让他们这些从内地来的“老实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朴素到掉渣的工装，确实显得有些突兀和土气。
    入住时，还闹了个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刘八一进了自己的房间，转了一圈，感觉什么都新鲜。
    可当他内急想上厕所时，却被卫生间里那个白色的“陶瓷椅子”给难住了。
    他围着马桶转了好几圈，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用。
    是站着？是蹲着？还是坐着？这要是弄错了，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只好偷偷摸摸地溜到隔壁，敲开了蒋泽涛的房门。
    “泽涛，快快快，救急！”刘八一一脸便秘的表情，把蒋泽涛拉进自己的房间，指着马桶，压低声音问道，“这……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我想拉屎，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蒋泽涛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他也从没见过这玩意儿，只能挠着头，不确定地说道：“我……我好像听人说过，这叫……马桶？听说，是得坐在上面用的。”
    两人将信将疑，试着像坐椅子一样坐了上去。可常年习惯了蹲姿的他们，坐在上面根本找不到“感觉”，浑身别扭，怎么也使不上劲。
    最后，还是刘八一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有了！”
    他干脆把马桶盖整个掀开，然后小心翼翼地踩在马桶圈上，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蹲了上去。
    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完事后，刘八一从马桶上跳下来，一边提裤子一边忍不住吐槽：“他娘的，这玩意儿也太别扭了！还是咱们茅坑用着得劲！这坐着拉屎，简直是反人类的设计！”
    短暂休息后，周铭带着众人上街买衣服。他来之前，就通过陆峰的关系，提前兑换了不少港币。
    一进商场，刘八一和蒋泽涛再次被资本主义的物价给震撼了。
    一件普普通通的短袖t恤，标价二三十港元；一条看着不起眼的休闲长裤，要四五十港元；一件稍微厚实点的外套，更是直接上百。
    刘八一看着吊牌上的价格，心疼得直咧嘴，他凑到蒋泽涛耳边小声嘀咕：“乖乖，这也太贵了！一件外套的钱，都够咱们在老家买一身新衣服，外加搓一顿好的了！”
    蒋泽涛也是连连点头，感觉自己不是在买衣服，而是在被抢劫。
    倒是那两位特种战士赵强和孙勇，态度非常坚决。
    无论周铭怎么劝，他们都始终穿着自己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坚决不肯换。周铭知道他们有纪律，也没有勉强。
    最终，周铭给自己和刘八一、蒋泽涛，都置办了一身休闲短袖、长裤和薄外套。
    换上新衣服后，三人总算摆脱了那股浓浓的“乡土气息”，勉强融入了香江的街头风格。
    傍晚时分，陆峰亲自来到了酒店。
    “周总。”他一脸笑意地说道，“我们老板陆天庆先生和夫人郑薰女士，为了表示对各位的欢迎，今晚特意在半岛酒店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
    半岛酒店，在1983年的香江，是顶级奢华的代名词。
    当周铭一行人走进那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时，刘八一和蒋泽涛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文化冲击。
    两人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浑身不自在，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落座后，刘八一悄悄地凑到蒋泽涛耳边，紧张地说道：“泽涛，我听说，这些洋鬼子吃饭，都用刀子叉子。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有讲究。我可搞不懂这些，等会儿可别当着人家大老板的面，闹了笑话。”
    周铭看出了他们的紧张，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就是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上刑场，怕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再说了，这里是香江市，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归祖国的大怀抱。”
    “咱们是夏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吃饭，该用筷子就用筷子，用什么刀叉？他们要是敢笑话我们，那就是他们没文化。咱们这是文化自信，懂吗？”
    周铭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格外提气。
    刘八一听完，眼睛一亮，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忍不住赞道：“铭哥，你真行！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天庆，携夫人郑薰，领着一众集团高层，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陆天庆的弟弟，主管集团海外业务的陆天恒。
    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负责市场的高管陈明、家电业务的主管李志远，以及技术部总监王健等一众陆氏集团的核心成员。
    这阵仗，不可谓不隆重。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双方分宾主落座，宴会正式开始。
    陆天庆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江湖，深谙待客之道。
    为了表示对内地贵客的最高敬意，他特意安排了在八十年代香江上流社会颇为流行的洋酒——轩尼诗vsop。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6节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刘八一和蒋泽涛一落座，眼神先是在桌上扫了一圈，当看到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副精致的象牙筷，而不是他们预想中那冰冷复杂的刀叉时，两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咣当”一声落了地。
    心防一撤，胆子就肥了。
    刘八一端起酒杯，学着港片里大佬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一股夹杂着橡木和水果的香甜气息在舌尖散开，温润顺滑，完全没有内地白酒那种火烧火燎的辛辣感。
    “嘿！”他咂了咂嘴，忍不住凑到蒋泽涛耳边吐槽，“这洋鬼子的酒，喝着跟糖水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还不如咱们厂门口二锅头带劲！”
    蒋泽涛也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不过如此。
    既然这“糖水”没啥杀伤力，那还客气啥？
    两人彻底放开了胆子，主动端起酒杯，开始挨个向陆氏集团的高管们敬酒。
    他们本就是豪爽的性子，几杯“糖水”下肚，话匣子一打开，更是跟陆氏那帮西装革履的精英们聊得越来越投机，从天气聊到家常，气氛一时间竟也显得其乐融融。
    周铭看着这俩货那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心里暗叫不妙。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刘八一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八一，你们俩少喝点。这洋酒看着度数低，没什么后劲，但喝多了容易上头，属于‘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就把你放倒了。”
    可此刻已经喝上了头的刘八一和蒋泽涛，哪里还听得进劝。
    “没事儿！”刘八一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舌头都有些大了，“铭哥你放心，想当年在乡下，我们跟隔农场的知青抢水，晚上拼酒，我一个人干翻他们一个生产队！这点‘糖水’，洒洒水啦！”
    蒋泽涛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老子今天要喝服这帮假洋鬼子，让他们知道知道，锅到底是铁打的还是泥捏的！”
    周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得，这俩货已经进入“舍命陪君子”的模式了，多说无益，只能让他们自己去体会什么叫“当时有多勇，事后有多囧”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八一和蒋泽涛已经跟陆氏集团那几位高管打成了一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聊的话题也天马行空，多是些关于两地生活方式的闲聊。
    就在这时，陆氏集团一位姓陈的市场部高管，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晃到刘八一身边，用一口流利的粤语打趣道：“刘生，使唔使帮你叫多碗白饭啊？怕你唔惯香江市嘅菜，唔够饱啊！”（刘先生，要不要帮你多叫一碗白饭啊？怕你不习惯香江市的菜，吃不饱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主管家电业务的李姓高管也跟着用粤语开起了玩笑：“内地仔习惯用公筷搛饭啊，唔怕交叉感染咩！”（内地人要习惯用公筷夹菜，不然我们怕交叉感染啊！）
    这两句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客气的关心，但言外之意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若有若无的歧视。
    第474章 夏国人，要有骨气!
    这几人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内地物资匮乏，平时吃饭肯定缺油少水，甚至白米饭的不够，还不如多吃点白饭，少喝点酒，把肚子填饱。
    你们内地卫生条件那么差，这里吃饭要习惯用公筷，不然要传染给我们哦？
    话音一落，在坐的其他几位张氏实业香江市高管，都心照不宣地发出了哄堂大笑。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刘八一和蒋泽涛压根就听不懂粤语，他们看着对方那“热情洋溢”的笑脸，还以为人家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感动得不行。
    刘八一甚至还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一脸真诚地说道：“谢谢陈总关心！我们吃得惯，吃得惯！来，我敬您一杯！”
    这一下，那帮香江市高管们笑得更厉害了，一个个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内地来的“土包子”，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的活宝。
    坐在主位上的周铭，全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听得懂粤语，那两句夹枪带棒的玩笑，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两句粤语的意思，用普通话原封不动地翻译给了身旁的刘八一、蒋泽涛，以及赵强和孙勇听。
    四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微醺的潮红，瞬间变成了铁青。
    “他娘的！”刘八一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们这帮孙子说啥？！”他指着那两个还在偷笑的高管，眼睛瞪得像铜铃，破口大骂，“看不起我们内地人是吧？觉得我们穷，我们土是吧？老子告诉你们，要不是我们内地……”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上演，周铭却并没有立刻制止刘八一。
    他的目光，越过吵闹的人群，落在了主位上的陆天庆脸上。
    他想看看，这位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陆天庆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没有制止手下的意思，也没有要调解的意思，就那么神色平淡地，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
    周铭瞬间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无心之失的玩笑，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下马威。
    陆天庆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这几个内地来的“过江龙”，让他们认清楚，这里是香江市，是他的地盘，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得放低姿态，就得守他的规矩。
    “八一，坐下。”周铭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还想继续发飙的刘八一的肩膀。
    刘八一虽然怒火中烧，但对周铭的话还是言听计从，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重重地坐了回去。
    见场面被控制住，陆天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得：“呵呵，大家不要激动嘛。不过话说回来，香江这几年发展得确实不错，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经济上确实实现了腾飞，各方面都走在了前面，这也是事实。”
    “大家生活习惯有所不同，应该相互理解。”
    周铭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露出了“赞同”的微笑：“陆老板说得对极了。香江市这么发达，我们内地确实应该虚心向香江市学习。”
    “不然啊，这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到时候，我们这些内地人，恐怕连来香江市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天庆听他这么说，以为他已经服软了，假意谦虚地摆了摆手：“周总言重了，说笑了。内地地大物博，潜力巨大，只是暂时还没完全发展起来而已。”
    “话虽如此。”周铭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讽刺意味，“但我觉得，我们内地还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
    “比如，我们给香江市供应的那些蔬菜、肉类、还有自来水，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包装’一下？”
    “比如给每棵青菜都穿上一件漂亮的洋装，给每块猪肉都打上英文标签，自来水嘛，至少也得经过七八次深度消毒，再加点香精调调味。”
    “不然，万一香江市的朋友们吃了我们这些‘不卫生’的东西，生了病，这个责任，我们祖国大陆可担负不起啊。”
    这话一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陆氏集团高管的脸上。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谁都听得出来，周铭这是在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们吃着咱们的，喝着咱们的，还反过头来嫌弃咱们？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周铭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在座的各位，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
    “我们今天吃的这桌饭菜，喝的这杯水，甚至是呼吸的这口空气里的一部分，源头都来自内地。”
    “有些人啊，离家太久了，在外面吃了几天西餐，就忘了自己的根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香江市高管的脸，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总想着把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西洋人，可惜啊，在真正的西洋人眼里，你们永远都是黄皮肤的夏国人，低他们三等，甚至不如阿三。”
    “一棵没有根的浮萍，看着再光鲜亮丽，等秋风一吹，过不了几天，就得枯萎。”
    “说得好！”
    “太对了！”
    周铭话音刚落，蒋泽涛、刘八一和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特种战士，当场就疯狂鼓起掌来，连声叫好。
    那掌声，在这略显尴尬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陆氏集团那帮人，则个个面露尴尬之色，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天庆夫人郑薰，连忙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打圆场：“哎呀，来来来，喝酒，喝酒！都是开玩笑的话，大家千万别当真，别当真！周总年轻有为，口才了得，我敬您一杯！”
    经过这番唇枪舌剑的交锋，陆氏集团的人看向周铭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和戏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不仅有技术，有胆识，更有惊人的智慧和口才。
    他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土包子”，而是一头有勇有谋、智商超群的猛虎。
    之前那两个开嘲讽的高管，此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赶紧端着酒杯，跑到刘八一和蒋泽涛面前，点头哈腰地敬酒赔罪。
    陆天庆也亲自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向周铭敬了一杯，算是为刚才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波，就此平息。
    气氛缓和下来后，双方终于开始谈及正事。
    周铭放下酒杯，开门见山地说道：“陆老板，这次我带来的vcd产品，我想先在香江和日本市场进行试销。另外，那十万台电视机，也打算同步在这两个市场推进。”
    陆天庆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认同：“我正有此意。电视机的品质，我们有绝对的信心，原本就计划在东洋和香江市同步上市。”
    “vcd是划时代的新产品，正好可以借助电视机的渠道，一起进行推广，打一个漂亮的组合拳。”
    周铭接着说道：“接下来几天，我会在香江市留一段时间。一来，是处理一下红旗科技香江市分公司的一些相关事务，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电视机和vcd的销路情况，顺便考察一下香江市的市场环境。”
    陆天庆当即表态，态度比之前诚恳了许多：“周总您放心！您在香江市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我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无论是渠道对接，还是市场推广，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酒桌上的硝烟散去，生意场上的默契重新建立。在敲定了电视机和vcd的市场推广策略后，周铭并没有忘记此行最核心的技术保障问题。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看似随意，实则郑重地再次强调：“陆老板，关于vcd的专利问题，还请贵公司务必抓紧。”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按照我之前提供的要求，在香江市以及全球主要工业国家，同步申请产品专利。”
    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vcd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台会下金蛋的母鸡，如果不提前用专利的铁笼子把它牢牢锁住，等它开始疯狂下蛋的时候，全世界的黄鼠狼都会闻着味儿扑上来。
    陆天庆立刻领会了周铭的意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当即拍板：“周总放心！这件事我马上交代下去，让法务部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我弟弟陆天恒亲自负责督办，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专利手续办妥，绝不拖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铭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技术资料，递给了陆天庆。
    他丝毫不用担心陆家会拿着这份资料，背着自己另起炉灶。
    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代差。
    在1983年这个时间点，vcd的技术，简直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黑科技。
    它涉及到的数字压缩、激光读取、芯片解码等一系列技术，对于当时全球的电子产业来说，都属于“未来科幻”的范畴。
    别说香江了，就算是把这份完整的技术资料，直接扔给索尼、松下这些日本的电子巨头，他们也得挠破头皮，没个三五年的研究消化，根本别想建立起一条完整的vcd生产线。
    这就好比你把一张航天飞机的设计图纸，扔给了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他就算看懂了，也造不出来，因为他连最基础的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至于国内的专利申请，周铭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7节

    目前国内的vcd市场还不成熟，因为电视机还没有大规模普及，所以晚一步也行。
    宴会结束后，众人乘车返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刘八一的酒劲儿醒了大半，刚才在酒桌上的屈辱感和后知后觉的愤怒，此刻又涌了上来。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是羞愧又是懊恼。
    他挪了挪屁股，凑到周铭身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道歉：“铭……铭哥，今天……今天是我不对，给你丢人了。”
    “被那帮孙子当猴耍了半天，我自己还跟个傻子似的没听出来……要不是您最后帮我们把场子找回来，我今天肯定要成大家的笑柄了。”
    说着，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帮港怂，实在太下三滥了！明明是咱们的合作伙伴，居然当着面说这种侮辱人的话！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周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平静地说道：“老刘，这事儿不怪你。我们内陆地区目前的发展水平，确实比香江差了一大截，这一点，我们没必要否认，也没必要自卑。”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夜景，继续说道：“香江之所以能这么发达，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天生就比我们聪明多少，而是历史进程、地理位置、国际环境等多种复杂的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就好比一个班里，总有几个学生因为家里条件好，从小就请了各种名师补课，所以成绩暂时领先。”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学生就笨，只要给我们同样的机会和时间，我们一样能追上来，甚至超越他们。”
    周铭的话，通俗易懂，却又蕴含着深刻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刘八一和蒋泽涛，认真地说道：“我们承认差距，是为了更好地奋起直追，但我们绝不能因此就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所以，该认的差距，我们要认；但该怼回去的侮辱，我们也绝不能手软。别人打你左脸，你不能傻站着把右脸也伸过去，你得一巴掌给他扇回去，让他知道，我们穷，但我们有骨气。”
    这番话，听得刘八一和蒋泽涛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他们感觉，跟着周铭出来这一趟，不仅仅是开了眼界，更是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
    “铭哥，您说得太对了！”蒋泽涛一脸钦佩地说道，“我们明白了！明天开始，我们一定注意言行，绝不再给您丢脸！”
    第475章 你们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周铭笑了笑，摆手道：“行了，都别往心里去了，多大点事儿。回去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明天一早，咱们去逛逛香江的家电商城，实地考察一下市场行情，那才是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都起了个大早。或许是昨晚的“精神教育”起了作用，刘八一和蒋泽涛都显得格外精神。
    然而，当三人在酒店大堂汇合时，周铭看着眼前这二位的穿着打扮，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刘八一，这位红旗科技的副总，此刻身上穿着一件昨天刚买的花衬衣。
    那衬衣的底色是妖艳的紫色，上面印满了金黄色的大菠萝和绿色的椰子树，图案花哨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敞着两个扣子，露出胸口浓密的胸毛，再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和黝黑的皮肤，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旺角堂口里杀出来的双花红棍，混身都散发着一股“我很不好惹”的江湖气息。
    而蒋泽涛，这位平时看起来沉稳内敛的技术宅，则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下面配了一条同样紧绷的牛仔裤，脚上还蹬了一双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
    他学着港片里小生的样子，把衣领立了起来，头发上似乎还抹了点酒店的摩丝，梳得油光锃亮。这么一打扮，倒是有几分富家公子哥的模样，只不过看起来有点用力过猛，显得不伦不类。
    周铭自己，则是一身中规中矩的白衬衣配西裤，腰间系着一条简约的皮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沉稳干练，一看就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大老板派头。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画风简直是割裂到了极点。
    一个像黑社会大佬，一个像精神小伙，一个像商业精英，仿佛是三个来自不同剧组的演员，走错了片场。
    周铭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着他们俩，一脸嫌弃地问道：“不是，我说二位，你们就打算穿这个出门？”
    刘八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解释道：“嘿嘿，铭哥，这件衣服昨天打折，便宜啊！您身上那件白衬衣，我看了吊牌，贵得吓人，我们俩可舍不得买。”
    蒋泽涛也发现了三人风格上的巨大差异，有些尴尬地问道：“周总，是不是不太搭？要不……我们回去换一套？”
    “算了算了。”周铭无奈地摆了摆手，“不用换了，麻烦。反正就是去逛商场，又不是去参加时装周，随意点吧。走，出发！”
    一行人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香江最著名的大型家电商城之一——丰泽电器。
    在八十年代的香江，家电市场基本被“丰泽电器”和“裕华国货”这两大巨头所垄断。
    周铭选择了规模更大、人流量也更多的丰泽。
    刚一走进商场那充满冷气的大门，一股现代化的商业气息便扑面而来。
    商场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各种最新款的家电产品琳琅满目，看得刘八一和蒋泽涛眼花缭乱。
    然而，周铭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就被入口处最显眼的一个柜台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柜台的中央，赫然陈列着几台崭新的电视机，机身上那个醒目的红色五角星和“红旗”两个大字，是如此的熟悉。
    柜台上方，还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繁体字写着：“热烈庆祝！划时代高清彩电——红旗牌电视机登陆香江！”
    柜台前，围满了前来咨询和体验的顾客，把销售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
    周铭缓步走上前，看了一眼电视机旁边的标价牌：红旗牌14寸彩色电视机，售价2500港币。
    这个价格，在当时索尼、松下动辄三四千港币的香江市场，属于中规中矩，甚至还略微偏低。
    是红旗的质量和品质更好，所以有市场。
    但周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因为中英之间关于香江前途问题的谈判，引发了香江市民的信心危机，导致港币汇率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近期更是处于疯狂暴跌的阶段。
    如果按照最新的汇率折算下来，这台在香港卖2500港币的电视机，其实际售价，居然比在国内卖得还要便宜一些。
    不过，他对此早有预料。
    之所以顶着汇率风险，也要坚持让电视机在香江上市，核心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的消费能力，远非现阶段的国内市场可比。
    在内地，一台电视机可能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好几年的积蓄。
    但在香江，2500港币对于一个中产家庭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两个月的工资。
    即便汇率波动，当地人的购买力依旧强劲，市场潜力巨大。
    就在周铭思索之际，旁边的刘八一和蒋泽涛也发现了自家的产品，两人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地大喊一声：“铭哥！快过来看！是咱们的电视机！”
    周铭被他们俩这一嗓子喊得哭笑不得，走过去一看，目光却落在了红旗电视机旁边，那些陈列着的索尼、松下等品牌的电视机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发现，在香江的家电市场上，主流的电视机尺寸，居然已经是20寸的天下了！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14寸电视机，在这些“大块头”面前，瞬间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看来，自己之前主打14寸电视机的策略，还是太保守了！
    反正现在生产线已经完全成熟，技术也掌握在自己手里。
    下次再生产，根本不用循序渐进，直接一步到位，对技术进行改良，跳过20寸，直接生产32寸的超大屏幕电视！
    在这个时代，电视屏幕就是“一寸大，一寸强”。
    只要自己能率先推出32寸的“巨无霸”电视，就能以绝对的尺寸优势，对市面上所有20寸的主流电视机，形成降维打击，从而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新兴市场的垄断地位！
    想到这里，周铭不由得点点头，就这样干。
    看到了自家产品在异地他乡如此受欢迎，刘八一和蒋泽涛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已。
    蒋泽涛的目光，很快就被红旗电视机旁边一台索尼牌的20寸彩电吸引了。
    那巨大的屏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确实比14寸的要强上不少。
    他心里有些好奇，便上前一步，用他那带着浓重江州口音的普通话，向柜台里正在补货的一名年轻女售货员询问道：“你好，小姐，请问一下，这台20寸的电视机，卖多少钱啊？”
    那名售货员闻声抬起头，先是听到他那口音独特的普通话，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尽管蒋泽涛已经换上了一身自认为很时髦的新衣服，但在香江本地人眼里，那种长期生活在内地环境中所形成的气质、神态和举止，还是与他们有着明显的区别，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售货员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不耐烦。
    她连正眼都懒得看蒋泽涛一下，直接用粤语冷冰冰地回了一句：“自己睇啦！”（自己看啦！）
    说完，便自顾自地转过身，继续整理货架，把蒋泽涛晾在了一边。
    “你！”
    蒋泽涛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昨晚在酒桌上被陆氏集团那帮高管阴阳怪气地羞辱，今天大清早出来逛个商场，又被一个区区的售货员当众甩脸子。
    这接二连三的冷遇，让他心里积压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当场就跟售货员吵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我问你个价格，你都不乐意说是吧？你们丰泽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然而，那名售货员仿佛没听见一般，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反而扭着腰，满脸堆笑地去招呼另一位说粤语的本地顾客了，那前倨后恭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这下，蒋泽涛彻底被激怒了，撸起袖子就想冲进柜台跟对方理论。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示意蒋泽涛稍安勿躁，然后自己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女售货员。
    他没有说普通话，也没有说粤语，而是用一口标准到无可挑剔的伦敦腔英语，缓缓开口说道：“excuse me， miss. as a service staff， you must demonstrate the proper service attitude. you cannot treat customers in this manner. otherwise， i will have to file a complaint against you with the mall management.”
    （打扰一下，小姐。作为一名服务人员，你必须拿出应有的服务态度，不能这样对待顾客。否则，我将会向商场管理部门投诉你。）
    这一口流利丝滑、还带着地道英伦贵族范儿的英语一出，不仅是那名女售货员，就连旁边的刘八一和蒋泽涛，都当场愣住了。
    那名女售货员更是吓了一大跳，她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铭。
    在八十年代的香江，英语是上流社会和精英阶层的标志。
    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人，非富即贵。
    而能说出周铭这种纯正伦敦腔的，更是凤毛麟角，要么是真正的英国人，要么就是从小在英国长大的顶级华人精英。
    她瞬间就把周铭当成了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刚才那副高傲冷漠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惊恐和谄媚。她连忙躬着身子，用蹩脚的粤语夹杂着英语，不停地向周铭道歉：“sorry， sir! i&#039;m so sorry!对唔住啊，先生！我唔知道…… i didn&#039;t know...”
    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就惊动了商场的楼层经理。
    一位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在简单了解了情况后，这位经理也是吓得冷汗直流。他二话不说，先是把那名女售货员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转过身，一个劲地向周铭等人鞠躬赔罪，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这一幕戏剧性的反转，把旁边的刘八一和蒋泽涛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俩做梦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周铭，居然还会说英语！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8节

    而且说得这么地道，这么流利，听起来跟电影里的洋鬼子简直一模一样！
    等那位经理点头哈腰地道完歉，周铭脸上的微笑瞬间收敛，他切换回了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名售货员和经理，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怎么？你们丰泽电器，是靠听口音来选择性服务的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是炎黄子孙，一样的黄皮肤，一样的黑眼睛，一样的黑头发。”
    “自己的腰杆子都挺不直，非要削尖了脑袋，去给洋人当摇尾乞怜的二等公民，你们还有没有一点骨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加重了语气，补充道：“还有，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英国鬼子，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蒋泽涛和刘八一听得是热血沸腾，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场就带头鼓起了掌，大声叫好：“说得好！太他娘的对了！”
    周围不少前来购物的香江市民，其中也不乏许多对祖国大陆怀有深厚感情的同胞。
    他们听到周铭这番话，也感同身受，纷纷跟着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雷动。
    那名售货员和经理，在众人的注视下，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经这么一闹，周铭等人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兴致。
    中午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返回了酒店休息，准备第二天前往陆氏集团帮忙组建的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进行正式的视察。
    与此同时首批到货的红旗牌电视机，已经在陆氏集团强大的渠道网络下，迅速铺向了市场。
    一部分电视机，直接送往了香江各大百货商场和电器行上架销售。
    从目前的市场反馈来看，情况相当乐观。
    红旗电视机那超越同级别产品的显示效果，和极具竞争力的价格，吸引了大量顾客的关注，销量节节攀升。
    而另一方面，陆氏集团则按照之前的约定，将另外一部分红旗牌电视机的原有商标撕下，换上了他们自己的子品牌“佳丽彩”的标签，然后通过他们成熟的海外贸易渠道，大批量地向欧洲、美国，以及东亚的东洋市场出口。
    第476章 呵呵，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香江市，维多利亚港的货运码头边。
    一艘即将驶往东洋的远洋货轮，正在进行最后的装载作业。
    巨大的起重机，将一个个印着“佳丽彩”商标的电视机包装箱，从货车上吊起，再缓缓放入货轮的船舱中。
    足足三万五千台贴牌的“红旗电视机”，即将远渡重洋，去敲开那个以电子产业闻名于世的国度的大门。
    陆天庆的弟弟，负责集团海外业务的陆天恒，亲自守在码头上，监督着整个装载过程。
    当最后一台电视机被安全装上船后，一名下属恭敬地递上送货单，请他签字确认。
    陆天恒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英俊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他对身旁同样前来视察的哥哥陆天庆说道：“大哥，你说，这些大陆生产的电视机，卖到东洋去，真的能行吗？”
    “要知道，东洋可是索尼、松下、东芝这些巨头的大本营啊。再加上这高昂的货运成本，万一销量不好，咱们这次可就亏大了。”
    陆天庆背着手，眺望着远处繁忙的海港，神情却显得异常笃定。
    他摆了摆手，沉声说道：“天恒，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记住，我们可以看不起某些大陆人的思想和做派，但我们绝对不能看不起红旗科技的产品。”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深邃：“无论是从质量，还是从价格上来看，他们的产品，都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这一点，我们公司的技术员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陆氏实业要想在未来几十年里做大做强，就必须牢牢抓住大陆改革开放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
    “利用他们廉价的劳动力，广阔的土地，还有丰富的原材料，把我们的产品推向全世界。这，才是我们的未来。”
    陆天恒听得连连点头，但他心里还有另一个担忧：“大哥，我听说，那个周铭他们，今天要去咱们帮他成立的那个香江分公司看看。”
    “你说，要是让他在香江这边把公司理顺了，站稳了脚跟，他会不会过河拆桥，一脚把咱们陆氏给踢开啊？”
    提到周铭，陆天庆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昨天晚上，跟这个周铭打过一次交道，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沉吟道，“有勇有谋，进退有度，那份气度和见识，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从封闭的内陆来的，反倒更像是在海外留学归来的精英。确实是个利害的对手。”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这个年轻人虽然厉害，但他也有他的局限性。”
    “大陆人在香江开公司，有着天然的劣势。”
    “两地往来不便，政策法规不同，他不可能把他在内地的工人和高层管理人员，大批量地派到这边来。”
    “当初，他之所以主动提出，让我们帮忙组建公司、招募人员，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事情，凭他自己，根本办不到。”
    陆天庆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精光：“所以，只要这家香江分公司的实际运营和人事管理，还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他就永远离不开我们。”
    “他负责提供技术和产品，我们负责提供渠道和平台，这才是最稳固的合作关系。他想过河拆桥？”
    “哼，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能造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船来！”
    陆天庆看着弟弟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他拍了拍陆天恒的肩膀，补充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把他绑在我们陆氏这条船上。”
    “他越是依赖我们，我们就越安全。到时候，这家所谓的‘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名义上是他的，但实际上，从人事到财务，再到销售渠道，所有的一切，都将掌握在我们陆氏集团的手里。”
    “他周铭，顶多只是拥有一个名义上的出货渠道罢了。”
    陆天恒和身边的几位下属听完这番话，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们纷纷点头称是，看向陆天庆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在他们看来，这位内地来的年轻猛虎，虽然厉害，但终究还是棋差一招，逃不出陆氏实业天罗地网。
    周铭这边。
    在丰泽电器经历了一场不算愉快的小插曲后，众人也没了闲逛的心情。
    随便找了家路边的茶餐厅，体验了一顿颇具港味的快餐后，陆峰便开着车，带着他们前往此行的核心目的地——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
    公司的选址，可以说是相当气派。
    它位于香江最繁华、地价也最昂贵的尖沙咀区域，占据了陆氏实业旗下的一栋现代化写字楼的整整一层。
    从落地窗向外望去，维多利亚港的美景尽收眼底，视野极为开阔。
    电梯门打开，陆峰领着众人走出电梯，指着面前那片挂着“红旗科技有限公司”招牌的玻璃门，一脸热情地介绍道：“周总，这里就是您的分公司了。”
    “整整一层，视野绝佳，位置也是顶级的。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的诚意，今年的租金，我们陆氏实业已经帮您全额支付了，您这边不用再额外掏一分钱。”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邀功意味，仿佛在说：“看，我们陆家对你多够意思，一来就送了你这么大一份礼。”
    周铭淡淡地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陆氏集团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这点租金，对于财大气粗的陆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何况，这栋写字楼本身就是他们自家的产业，所谓的“免租金”，不过是左手倒右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其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麻痹自己，从而在后续更庞大的合作利益中，占据主导地位。
    可惜，这点小伎俩，在周铭眼里，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跟在周铭身后的刘八一和蒋泽涛，此刻心里却充满了怪异和不解。
    他们俩走进这片装修现代、宽敞明亮的办公区，东看看西瞧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一个“公司”或者“工厂”，那必须得是独立的院落，有高高的围墙，气派的大门，里面得有生产车间，有仓库厂房，还得有几栋独立的办公楼和宿舍楼。
    可眼前这是什么？
    一栋摩天大楼里的其中一层，用玻璃隔断隔出几个房间，摆上几张办公桌，这就叫……一个公司了？
    这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模式，让这两位习惯了内地大开大合建厂风格的“土包子”，感到非常的不适应。
    就在他们俩还在暗自嘀咕的时候，陆峰已经领着周铭，推开了公司的大门。
    门一开，前台那位正在涂指甲油的年轻女孩，以及办公室里零零散散坐着的几名员工，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陆总好！”
    “陆总您来啦！”
    一声声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问候，此起彼伏。
    这总共八名员工，将陆峰团团围在中央，嘘寒问暖，点头哈腰，完全把跟在后面的周铭、刘八一和蒋泽涛，当成了三团透明的空气。
    陆峰显然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感觉。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故意晾了周铭他们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指着身旁的周铭，对众人介绍道：
    “咳咳，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们这家公司的真正老板，从内地来的，周铭，周总。”
    他特意在“真正老板”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但那表情和神态，却像是在介绍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办公室主任陈志强（ken）、财务总监林淑仪（sally）、公关部长黄嘉明（leo）以及销售主管陈伟（ray）等人，听完陆峰的介绍，这才懒洋洋地转过头，象征性地朝周铭瞥了一眼。
    “哦，周总好。”
    “周总。”
    几句敷衍至极的问候，还是用粤语说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以为然，眼神里更是写满了轻视和审视。
    仿佛在说：就你？内地来的？也配当我们的老板？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无视和挑衅，周铭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怒气。
    他甚至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然后，他故技重施。
    只见他目光转向那位看起来是众人头头的办公室主任ken，用一口比昨天在商场里更加纯正、更加流利的伦敦腔英语，缓缓开口：
    “ken， is that right? please bring me the company&#039;s staff list and the current basic operation report immediately.”
    （肯，对吗？请立刻把公司的人员名单和当前的基本运营报告拿给我。）
    这一口流利丝滑的英语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跟在后面的刘八一和蒋泽涛，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69节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好戏开场！
    他们早就见识过周铭用这招“英语降维打击”，把那个没礼貌的售货员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看到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假洋鬼子”也撞到了枪口上，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而现场的其他人，尤其是陆峰，则是彻底震惊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铭，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他……他居然会说英语？！而且还是如此地道的伦敦腔？！
    陆峰的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洋洋得意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错愕和不安。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周铭，到底是什么来头？！太不简单了！
    陆氏集团之前对周铭做的背景调查，可以说是相当详尽了。
    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周铭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内地人，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江城县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里，从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到国营机械厂的普通工人，再到后来的白手起家。
    这样的人生履历，怎么可能会说出如此标准、如此地道的英语？
    陆峰甚至开始严重怀疑，集团花大价钱搞来的那份情报，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纰漏。
    被周铭点名的办公室主任ken，此刻也愣在了原地，张着嘴，一脸懵逼地看着周铭，半天没反应过来。
    周铭的眉头微微一皱，再次用英语，语气严肃地催促了一句：“hurry up， please.”（请快点。）
    这一声催促，如同当头棒喝，终于把ken给惊醒了。
    他“啊”了一声，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应了一声“yes， sir!”，然后屁滚尿流地跑去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资料。
    很快，他就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公司构架图和人员名单，双手颤抖地递到了周铭面前。
    周铭接过来，快速地扫了一眼。
    这份资料，做得极其潦草。
    所谓的公司，规模小得可怜，算上他这个主任，总共就八个人，只设立了办公室、财务、销售、采购这四个最基础的部门。
    人员名单上，更是简单到离谱，除了姓名、性别和年纪之外，连最基本的工作经历和学历背景都没有。
    这哪里像个正规公司的资料，简直就像是临时凑数的小作坊。
    完全没有达到周铭的预期。
    周铭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继续用英语对ken说道：“call everyone for a short meeting right now.”（现在通知所有人，立刻开个短会。）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陆峰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陆总，麻烦你，也一起参加一下这次会议。”
    到了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彻底收起了之前的敷衍和轻视。
    他们看着周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安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土包子”，而是一个深不可测、气场强大的真正老板。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噤声，神色严肃地走进了旁边的会议室。
    第477章 要做事，先立规矩
    办公室里一个名叫李婉华（maggie）的年轻女文员，反应最快，她赶紧拿起水壶，小跑着跟了进去，满脸堆笑地给众人倒水，态度谦卑地问道：“周总、陆总，请问你们是喝茶水，还是喝咖啡？”
    还没等周铭和陆峰开口，旁边的刘八一和蒋泽涛，像是想起了什么美食一般，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要喝可乐！冰的！”
    周铭无奈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然后对maggie微笑着说道：“给我来杯热茶就行，谢谢。”
    周铭雷厉风行地敲定了香江分公司的基本框架，看着陆峰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定格成酱紫色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帮香江佬，怕是把他当成刚出村，没见过世面的大陆土包子了。
    周铭看着眼前这八位所谓的“员工”，一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活像刚从tvb剧组里走出来的龙套演员。
    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优越感和……轻蔑。
    周铭通过现场询问和查看资料，很快摸清了公司的真实情况——这根本就是一家空壳公司，只搭起了基本框架，目前没有任何实质业务，员工工资也都是由陆氏实业发放。
    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来，这些员工自然只会听陆氏实业的安排，根本不会理会红旗科技的要求。
    周铭转头看向陆峰，语气平静地问：“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的相关资料都弄好了吗？包括注册程序文件、独立的公司账户这些。”
    陆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支吾吾地说：“公司注册的基础资料是弄好了，但独立账户还没办下来……主要是你之前一直没来香江市，很多手续需要本人到场才能办理。”
    周铭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最核心的命脉——钱袋子，被他们死死地攥在手里。
    没有独立的账户，就意味着公司所有的资金流水都必须经过陆氏实业的手。
    那他这个“老总”，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架子？
    赚了多少钱，卖了多少货，全凭对方一张嘴，红旗科技连查账的地方都没有。
    周铭当即沉声道：“三天之内，我必须见到以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名义开设的独立账户，这是底线。”
    “三天？”陆峰的音调一下子拔高，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的表情，“周总，不是我不想快啊。”
    “您是大陆人，在香江开设公司账户，银行那边审核很严的，涉及跨境备案和复杂的身份核验，流程特别多。别说三天，正常走下来，十天半个月都算快的了……”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香江规矩”的复杂性，试图用专业术语和流程来劝退周铭。
    “如果，连这种最基础的事务，陆氏实业都办不到。”
    周铭猛地打断了他，“那么，我非常怀疑，我们双方的合作，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空气瞬间凝固，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那八名原本还在看戏的员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们惊愕地看着周铭，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竟然敢当面质疑与陆氏实业的合作？！
    陆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合作的必要性？
    这是在动摇整个合作的根基！
    vcd和那种高画质的电视机，是陆氏实业未来战略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他们垂涎已久的现金奶牛。
    而生产这一切的核心技术和生产线，全都牢牢掌握在周铭手里。
    如果周铭一怒之下掀了桌子，那陆氏实业所有的前期投入和市场预期，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责任，他陆峰承担不起，他伯父陆天庆能把他腿打断！
    陆峰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我……下来就去办。”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微妙。
    剩下的八名员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先开口。
    周铭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身上。从刚才的站位和众人的微表情来看，这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你，叫什么名字？”周铭指了指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标准的职业笑容：“周总，我是办公室主任陈志强（ken）。”
    “ken？”周铭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笑了：“听起来很高级。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中文名，陈主任。”
    陈志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好的，周总。”
    “陈主管，既然你是行政主管，那公司的日常运营应该都归你管吧？”
    周铭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式。
    “是的，周总。公司的人事、财务、后勤等事务，暂时都由我负责。”
    陈志强不卑不亢地回答，言语间透着一股职业经理人的干练。
    “很好。”周铭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那我想问问，我们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成立至今，除了租下这间办公室，买了这几张桌子椅子，还开展过哪些‘实质性’的业务？”
    他特意在“实质性”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志强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怎么回答？
    说公司唯一的业务就是每个月从陆氏实业领工资，然后在这里喝茶看报纸？
    “周总，是这样的。”陈志强清了清嗓子，试图组织语言，“分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主要工作是进行前期的市场调研、渠道对接和品牌推广筹备……”
    “停。”周铭抬手打断了他，“别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名词。”
    “市场调研报告呢？拿来我看看。”
    “渠道对接的合作方名单和初步意向书呢？也拿来我看看。品牌推广的方案和预算呢？也拿来我看看。”
    一连串的“拿来我看看”，像机关枪一样扫向陈志强，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报告？意向书？
    这些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准时打卡，然后摸鱼等下班，谁会费心去做这些？
    在他们看来，这家分公司就是陆氏实业为了应付大陆合作方而设立的一个摆设，做这些表面功夫给谁看？
    看着陈志强哑口无言、满脸通红的样子，周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没有？”他明知故问，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陈主管，你们八位，拿着我开出的高薪，坐在这全海景的办公室里，享受着香江的繁华，结果每天的工作就是……进行光合作用？”
    “噗嗤！”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没忍住，笑了出来。但她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脸憋得通红。
    陈志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从业多年建立起来的职业尊严，在这一刻被周铭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周总，我们……”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周铭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但是，从今天，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得按我的来。”
    “从今天起，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都将由我们红旗科技总部自行发放，不再由陆氏实业代劳。”
    八名员工的表情精彩纷呈，简直可以凑成一套表情包。
    有的人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心里嘀咕着：“搞咩啊？大陆来的老板给我们发工资？他知不知道香江的人工有多贵？怕不是发一个月就得破产回乡下种田哦？”
    有的人则满脸怀疑，上下打量着周铭。
    在他们固有的印象里，大陆还处于贫穷落后的阶段，眼前这个年轻人穿得虽然得体，但能有多少家底？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0节

    别是吹牛不打草稿，到时候连他们的最低工资都付不起，那可就搞笑了。
    他们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香江的工资水平和大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文员，月薪都可能是一个大陆普通工人好几年的收入。
    让他们相信一个大陆老板能负担起他们八个人的高薪。
    周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丝毫没有理会。
    他要的不是口头上的信服，而是用事实把他们的傲慢和偏见彻底击碎。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陆峰，嘴角带着一丝淡定而从容的微笑，继续说道：“另外，从今往后，我们红旗科技运输到香江的所有货物，包括vcd、电视机以及后续会推出的各类新产品，都将首先以香江分公司的名义办理入关手续，存入分公司的独立仓库。”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再由我们分公司，统一对接，销售给包括陆氏实业在内的所有合作公司。”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陆峰的要害。
    陆峰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如果说，之前要求独立账户只是动摇了陆氏实业的控制权，那么现在这个决定，就是直接从源头上斩断了他们所有的小动作！
    货物由分公司直接掌控，销售也由分公司统一对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产品的进货量、出货量、库存量、销售数据、利润报表，都将由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一手掌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资金也将直接进入分公司的独立账户，再也不用经过陆氏实业的手。
    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将从一个任人摆布的空壳，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掌握着货源、渠道和资金的核心枢纽！
    陆氏实业再也不可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在销售数据上做手脚，或者私下压低给红旗科技的报价，抬高市场售价，从中牟取巨额的灰色利润了。
    周铭看着陆峰那张由白转青的脸，像是嫌刺激得不够，又悠悠地补上了一刀：“对了，忘了告诉陆经理。这次运到香江的35000台vcd，香江市场的主流售价是多少，渠道价是多少，我们红旗科技给你们的出货价应该是多少，我心里……都有数。”
    “而且，清清楚楚。”
    这最后四个字，说得风轻云淡，却让陆峰浑身一颤。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什么都知道！他们之前那些想利用信息差，把周铭当冤大头来耍的小算盘，早就在人家的预料之中！
    这一刻，陆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初来乍到、不懂行情的“大陆仔”，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商场老手！
    vcd和电视机是陆氏实业目前最渴求的爆款产品，他们自己根本生产不出来，必须完全依赖红旗科技的供应。
    现在，货源、渠道、资金，三条命脉全被周铭捏在了手里，他们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陆峰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面对周铭那淡然的眼神，他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只能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周总说得对，就按您说的办，完全没问题！”
    态度之恭敬，转变之迅速，让旁边那八名员工看得目瞪口呆。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那八名已经收起了轻视之心的员工，沉声问道：“我刚才说的这些安排，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寂静。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意见？谁敢有意见？连他们名义上的“靠山”陆峰都点头如捣蒜了，他们这群打工的还能说什么？
    “没……没意见，周总。”
    “我们听周总的安排。”
    众人纷纷低下头，齐声应道，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而是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周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的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而不是一群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大爷。
    他当即开始布置后续工作，语气变得严厉而坚定：“很好。我们大陆人做事，讲究的是刻苦肯干、踏踏实实，可能在你们看来，规矩确实多了点；香江这边重效率、讲灵活，各有各的习惯，对于你们的工作方式，我不做过多干涉。”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用什么手段，是通宵加班也好，是托人找关系也罢，我只要结果！”
    “必须拿出让我满意的成果！要是有人敢在中间给我搞小动作、玩花样，或者阳奉阴违，别以为我远在大陆就管不了你们！”
    “到时候，我绝不客气！”
    最后五个字，掷地有声。
    香江的职场是现实而残酷的。
    工资虽高，但竞争也激烈。
    像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这样，手握着vcd这种未来爆款产品的独家货源，前景一片光明的公司，绝对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
    谁要是现在被赶出去，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或许，跟着这位强势而睿智的大陆老板，真的能干出一番大事业，赚到比以前多得多的钱。
    第478章 产品卖到东洋
    周铭的目光又落在了办公室主任陈志强（ken）的脸上。
    “陈主任”周铭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让陈志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你立刻牵头，梳理并制定公司的详细章程，包括但不限于行政管理、业务流程、奖惩机制。”
    “我不管你参考哪家大公司的模板，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稿。”
    “是，周总。”陈志强迅速应下。他知道，这位新老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
    周铭的目光接着转向了刚才那个机伶地跑去倒水的年轻女文员李婉华（maggie）。
    “婉华。”周铭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员工的考勤制度、各个岗位的具体职责划分，这些人事方面的基础工作，你要尽快完善起来，做成清晰的文件。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周总！”李婉华被点到名连忙用力点头。
    最后，周铭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一位年纪约莫三十五六，穿着一身精致职业套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短发女性身上。她胸前的名牌写着“财务总监-林淑仪（sally）”。
    “林姐”周铭盯着她，“财务是公司的命脉，财务规章制度必须严格制定，做到极致的清晰、透明。”
    “所有资金的流入、流出，每一笔账，都必须有凭有据，严格按照流程走。这一点，绝不能有任何马虎。”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规定：“等我返回大陆之后，我人虽然不在香江，但公司的所有资金调动，无论大小，以及任何重要的人事变动，都必须通过我本人的签字同意，才能最终执行。”
    这句话，等于给这家分公司上了一道最关键的“紧箍咒”。
    财务总监林淑仪（sally）闻言，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经理人特有的坚持：“周总，您的要求我理解，但实际操作起来很有问题。”
    “您回了大陆，我们这边如果有一笔紧急款项需要支付，或者有什么临时的人事安排，怎么找您签字确认啊？一来一回，发电报打电话，再等您回复，会严重耽误公司效率的！”
    她的反驳有理有据，也代表了在场所有香江员工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香江的商业节奏就是以分钟计算的，老板远在千里之外遥控指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必然会导致公司运转瘫痪。
    然而，周铭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周铭平静地说道，“我们有专门的电报线路和传真机，二十四小时待命。”
    “需要我签字的文件，你们直接传真给我。我这边看完，签完字，再立刻给你们传真回去。一张纸，一来一回，最多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比你们在港岛堵车去见客户还快。”
    “现在，还有人有意见吗？”周铭环视全场，再次发问。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传真机都搬出来了，还能有什么意见？人家已经把技术上的障碍给解决了，再哔哔赖赖就纯属是抬杠了。
    “很好。”周铭见无人吭声，便站起身来，干脆利落地宣布，“既然没意见，那就散会。立刻开始工作。”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目光在陈志强、李婉华和林淑仪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记住，我离开香江之前，刚才布置的这几项任务，我必须看到切实的成果。”
    “是，周总！”这一次，员工们齐声应下，声音洪亮而整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敷衍和迟疑。
    周铭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对众人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他又转向一旁脸色黑如锅底的陆峰，笑呵呵地说道：“陆经理，今天麻烦你了。接下来就不劳你大驾了，我准备带我这两个兄弟，在香江随便逛逛，体验一下资本主义的繁华，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他冲刘八一和蒋泽涛使了个眼色，三人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屋子心思各异的员工，和一个快要气炸了的陆峰。
    周铭一行人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口，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就爆了。
    “陆总！陆经理！这……这可怎么办啊？”
    “是啊陆总，以后我们真的要听那个……那个周总的调遣了？”
    员工们“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陆峰身边，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知所措。
    他们之前一直把陆峰当成主心骨和靠山，可今天这座靠山，明显被人家几句话就给推平了。
    陆峰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被他们这么一吵，更是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甩手，没好气地吼道：“怎么办？怎么办？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你们的老总！看清楚了，你们现在的老总姓周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吼完，他黑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办公室，重重地撞上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办公室里，只剩下八个员工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陆峰一走，众人立刻又将目光聚焦到了办公室主任陈志强（ken）身上。
    “ken哥，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我们真要听那个大陆来的周总的？”一个年轻的男员工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彷徨。
    陈志强深深地叹了口气，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
    “还能怎么办？”他苦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周总刚才那句话没说错，谁给我们发工资，我们就听谁的。这个道理，在香江，还用我多说吗？”
    他心里当然也不情愿。
    想他陈志强，在香江职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自诩精英，现在却要听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大陆老板指挥，这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陆氏实业已经摆明了撒手不管，而那位周总，不仅手腕强硬，还掌握着vcd这种独家王牌产品，更重要的是，他要亲自发工资了！
    在香江，钱，就是最大的规矩。
    “先按他的要求做吧。”陈志强最终拍板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把公司章程、考勤制度、财务流程都弄出来。看看情况再说。这位周总，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伺候着吧。”
    众人听了，也只能唉声叹气地点点头，各自散去，准备开始他们在这家“新”公司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工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1节

    ……
    另一边，周铭带着刘八一和蒋泽涛走在铜锣湾繁华的街道上。
    琳琅满目的广告牌，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大陆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八一跟在周铭身边，看着他一脸轻松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铭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咱们毕竟不能常待在香江，就凭几句话，那帮眼高于顶的香江人，能真心听我们的话？”
    周铭闻言笑了，他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串鱼蛋，递给刘八一，自己也拿了一串，一边吃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八一，你想得太复杂了。控制一个团队，其实很简单，抓住三个核心就行——‘人、财、物’。”
    “人、财、物？”刘八一和蒋泽涛都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对。”周铭点点头，继续他的“管理学小课堂”，“‘人’，就是人事任命权。谁上谁下，谁走谁留，我说了算。”
    “‘财’，就是工资发放权和财务审批权。他们的钱袋子在我手里，想花任何一分钱，都得我点头。”
    “‘物’，就是物资调配权。我们红旗科技的vcd、电视机，这些核心产品，怎么进货，怎么定价，怎么卖，也全由我们香江分公司说了算。”
    他把吃完的竹签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总结道：“这三样最关键的东西，都牢牢攥在咱们自己手里，他们就算心里再不爽，再看不起我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除非他们不想干了，否则就得老老实实按我的规矩来。”
    蒋泽涛听得连连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那陆氏集团那边呢？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甘心，会不会在背后给咱们搞什么小动作？”
    周铭刚要回答，这边厢，气冲冲的陆峰已经一脚油门，将车开回了中环的陆氏实业总部大厦。
    他风风火火地闯进顶层总裁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巧的是，陆氏集团的两位掌舵人——陆天庆和陆天恒两兄弟，刚好从码头考察完货运情况回来，正在办公室里谈事。
    “大铂！二铂！”陆峰一进门，就急赤白脸地嚷嚷起来，“那个周铭，简直就是个孙猴子，今天在红旗分公司那边，把天都快给捅破了！”
    他一口气跑到办公桌前，撑着桌子大喘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他不仅三言两语就要走了公司独立账户的控制权，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定下了一大堆规矩，连员工工资都要他们红旗科技自己发！这……这简直是没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这个周铭，心眼太多了，跟个筛子似的！照他这么搞，咱们根本就没法再控制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了！之前想借着代运营捞点好处的心思，全被他看得透透的！我们被他耍了！”
    脾气火爆的陆天恒一听这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哥！这还得了？！”他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主动权被他一个大陆仔给抢走？”
    “这也太憋屈了！要是他以后翅膀硬了，绕开我们，直接去对接海外的渠道商，那我们前期的投入不都打了水漂？损失就大了去了！”
    与陆天恒的急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老板椅上，始终稳如泰山的陆天庆。
    他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仿佛陆峰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似乎也让办公室里焦躁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直到陆天恒吼完了，陆天庆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和侄子，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个周铭，确实有意思。”
    他看向依旧气呼呼的兄弟俩，缓缓道：“急什么？天又塌不下来。就按他说的办，他要独立账户，就给他办！他要自己发工资，就让他发！他要定规矩，就让他定！先把合作顺利地推进下去。”
    “哥，你怎么……”陆天恒不能理解。
    陆天庆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我们的vcd，一部分已经装船运往东洋，另一部分准备在香江本地销售。”
    “生意，最终还是要看市场的反应，看能不能赚到钱。等我们看到了实际的销售情况，看到了白花花的利润，再说其他。”
    他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做生意，和气生财。只要能赚大钱，合作的方式，有的是商量的余地。”
    陆天恒和陆峰听完，默不作声！
    ……
    跨越海洋，东洋的首都——东京。
    1983年的东京，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时代。
    银座，作为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最繁华的商业心脏，灯火辉煌，人潮涌动。
    著名的松屋百货大楼里，家电区永远是客流量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在众多国际知名家电品牌中，一个名为“佳丽彩”的专柜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专柜最显眼的位置，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崭新的14寸彩色电视机，电视机外壳上，一个红色的旗帜logo和“佳丽彩”的商标并排印在一起，格外醒目——“红旗-佳丽彩”。
    而在这些电视机的旁边，还陈列着一种造型科幻、充满未来感的全新电器——vcd视频播放器。
    在周铭与陆家达成合作后，效率极高的陆氏实业便立刻启动了全球市场的布局。
    他们利用自己在东洋的关系网，迅速为红旗科技的vcd和电视机办妥了在东洋市场的入境许可、销售许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帮助红旗科技在东洋专利厅申请了vcd相关的外观设计和技术专利，构筑起了第一道专利壁垒。
    清晰的标价牌就立在产品旁边，上面的价格吸引了无数驻足观看的顾客。
    【红旗-佳丽彩 14寸彩色电视机：售价 26，400日元】
    （按1983年人民币对日元约1:22的汇率换算，折合人民币约1200元）
    而在不远处，另一个更加响亮的品牌——索尼（sony）的专柜上，一台同样是14寸，但在显像管技术和色彩表现上，甚至还稍逊于红旗彩电的本土产品，其标价却高得令人咋舌。
    【索尼（sony）14寸彩色电视机：售价 39，600日元】
    （折合人民币约1800元）
    巨大的价格差异，就像一块强力的磁铁，吸引着每一个精打细算的东京市民的目光。
    第479章 卖爆银座
    “佳丽彩”这个牌子，在东洋的家电市场里，一直是个有点尴尬的存在。
    论资历，它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在东洋销售了十多年。
    但问题是，这里是东洋，是七八十年代全球家电行业的绝对霸主。
    索尼、松下、夏普、东芝……这些本土巨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全球。
    他们的产品不仅风靡东洋，更是横扫欧美市场，是“高品质”和“技术领先”的代名词。
    在这样一群神仙打架的环境里，“佳丽彩”这个来自香江的品牌，就显得格外不温不火。
    多年来，它始终被牢牢地贴着“低端”、“廉价”的标签，成了“便宜没好货”的典型代表。
    除了部份对价格极其敏感的农村消费者，或者刚出来工作的年轻人为了省钱会偶尔选择它，主流消费群体根本不会多看它一眼。
    然而，今天的松屋百货，“佳丽彩”专柜前，却出现了十年未有的奇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这一切的起因，都源于那块简单粗暴的标价牌。
    “喂，你看，那台佳丽彩的电视，只要26400日元？”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惊讶地指着专柜里的电视机，对他身边的同伴说道。
    “真的假的？14寸的彩电这么便宜？”
    同伴也凑了过来，满脸不信，“索尼的同尺寸，那边要卖将近4万日元呢！便宜了快一半！”
    “便宜肯定有便宜的道理，估计画面效果很差吧。”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抱着“看热闹”和“找茬”的心态，越来越多的东洋顾客被这悬殊的价格吸引了过来。
    可当他们走近专柜，看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时，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咦？这……这画质，好像还不错啊？”
    “何止是不错！你看这色彩，比我家的夏普还要鲜艳！而且一点都不闪眼！”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盯着屏幕，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发现红旗-佳丽彩彩电的显示效果，不仅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本土主流品牌还要出色，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围观顾客的好奇心。
    他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专柜里那位名叫“美惠子”的售货员，今天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她连忙上前，用甜美而专业的嗓音，大声介绍起来：
    “各位顾客，欢迎光临佳丽彩专柜！大家现在看到的，是佳丽彩与红旗科技联合推出的最新款14寸彩色电视机！”
    她指着电视机，自信满满地说道：“这款彩电，采用了全新的显像技术，色彩饱和度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出整整30%！大家可以明显感觉到，它的画面色彩更真实、更饱满。同时，它的亮度非常均匀，长时间观看也不会觉得刺眼，特别适合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
    美惠子转到电视机侧面，拍了拍纤薄的机身：“而且，大家请看，它的机身比传统的电视机要轻薄将近一半！”
    “放在家里，特别节省空间，也更美观。在音质方面，它还支持立体环绕声，无论您是看电影，还是听音乐，都能享受到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番介绍下来，围观的顾客们听得连连点头。
    价格便宜，画质出众，还更轻薄，这性价比简直高得有点离谱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眼尖的家庭主妇，注意到了电视机旁边摆放着的那个造型奇特的黑色盒子，好奇地问道：“小姐，请问一下，这个是什么机器？也是电视机吗？”
    这个问题，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售货员美惠子心中一喜，知道展示“王牌”的时刻到了。她立刻走到那台机器旁，微笑着解释道：“这位太太，您好！这不是电视机，它叫vcd播放器，是一种专门用来播放影碟的全新产品！”
    说着，她从柜台下拿出一张薄薄的、闪着银光的塑料光盘，又拿出一个老式的录像带做对比。
    “大家请看，以前我们看电影，用的是这种又大又重的录像带，不仅容易受潮发霉，画质也会随着播放次数增加而变差。”
    “而我们这种全新的vcd光盘，特别轻便，方便收藏，一张就能存储一部完整的高清电影，而且可以反复播放，画质永不衰减！”
    这番对比，立刻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美惠子趁热打铁，熟练地将光盘放入vcd播放器的托盘中，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上，清晰流畅的画面瞬间呈现出来——这是一部由陆氏实业重金购买了东洋播放版权的香江经典武打片。
    随着激昂的配乐响起，精彩的打斗场面在色彩鲜艳的红旗-佳丽彩电视上完美展现，那清晰的画质、流畅的动作、震撼的音效，瞬间就抓住了所有围观顾客的眼球。
    “哇！”
    “斯国一！”
    “这……这就是用那个小光盘放出来的？画质也太好了吧！”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他们从未想过，家庭观影体验，可以达到如此震撼的效果。这比电影院的效果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姐！请问这个……这个vcd播放器，多少钱一台？”终于，一个看起来经济条件不错的中年男人，急切地开口追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2节

    售货员美惠子微笑着报出了价格：“我们这款vcd播放器，统一售价是220，000日元。”
    （折合人民币10000元）
    这个价格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片刻。
    22万日元，在1983年的东洋，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上班族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而，短暂的安静过后，爆发出的却是更热烈的讨论。
    “22万日元……是有点贵，但如果能在家随时看这么清晰的电影，好像也值了？”
    美惠子说道：“我们公司已经拿到了很多国内外（东洋）电影和电视剧的版权，目前已经有几百部电影和电视剧的vcd碟片。”
    “购买了vcd机的可以在我们这里购买或者租赁碟片。”
    “我看看，如果买了，我们家的孩子肯定高兴坏了！”
    出乎意料的是，虽然价格不菲，但现场的消费者却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一时间，有人当场就详细询问购买方式，有人拉着家人在旁边激烈地讨论着，还有人直接掏出钱包，准备付款。
    以往门可罗雀的“佳丽彩”专柜，此刻竟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与旁边索尼、松下专柜的正常客流，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这一天，松屋百货的“佳丽彩”专柜，创造了一个销售奇迹。
    到下午闭店盘点时，售货员美惠子看着手里的销售单，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仅仅一天之内，价格昂贵的vcd播放器，就卖出了整整23台！
    每台vcd售价220，000日元，这意味着，光是vcd这一项，单日销售额就高达5，060，000日元！折合成人民币，就是惊人的23万元！
    而更关键的是，vcd的火爆销售，带来了立竿见影的带动效应。
    由于售货员在介绍时特意强调，只有红旗-佳丽彩电视机配备了最适合连接vcd的三色av接口，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vcd的影音效果。
    许多购买了vcd的顾客，为了追求极致的观影体验，毫不犹豫地将家里的旧电视更新换代，顺带就购买了一台红旗-佳丽彩14寸彩电。
    再加上其他被彩电本身的超高性价比和优质显示效果所吸引的顾客，这一天，松屋百货的红旗-佳丽彩电视机，足足卖出了527台！
    这个数字，不仅远远超过了同商场内索尼、松下、夏普、东芝等所有东洋本土知名电视品牌的单日销量总和，更是创下了“佳丽彩”品牌入驻松屋百货十多年来，单日家电销量的历史最高纪录！
    到当天闭店时，专柜里备货的vcd和电视机，已经全部售罄，连样机都被一位顾客软磨硬泡地买走了。
    当然，陆氏实业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周铭深知“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陆天庆也深以为然。
    他们合作的产品，并未只在松屋百货一家投放。
    事实上，他们采取了多渠道同步布局的策略——除了松屋，在东京的伊势丹百货、三越百货等1983年东洋所有叫得上名的大型商场，都铺设了充足的货源，以避免单一渠道的断货影响整体的销售势头。
    松屋百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年过五旬的山田雄一也楼来到了家电区视察工作。
    当他拿到秘书递上来的最终销售报告时，那远超预期的惊人数字，让他欣喜若狂。
    他几乎是立刻回到办公室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陆氏实业驻东洋东京负责人的号码。
    “喂！是陈桑吗？我是山田雄一啊！”
    电话一接通，山田雄一就用他那带着关西口音的日语，激动地喊道，“你们的佳丽彩电视机和那个vcd，简直是太受欢迎了！不得了啊！今天一天，我们这里的货就全部卖断了！你听我说，麻烦尽快给我们补货，越多越好！千万、千万不要错过这个热销的势头啊！”
    ……
    此刻，陆氏实业驻东洋东京的负责人，名叫陈锦鸿的香江人，在接到山田雄一的补货电话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举着电话听筒，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山田先生……您……您说什么？全部……卖断货了？”
    陈锦鸿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佳丽彩”品牌在东洋的直接负责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东洋是一个多么成熟，多么排外，多么难以攻克的电器消费市场。
    索尼、东芝、夏普这些本土品牌，就像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根基深厚，竞争力极强。
    陆氏实业的“佳丽彩”，之前在这里只能算是勉强立足，靠着低价策略在市场的夹缝中求生存，能活下去就已经是万幸，他从未奢望过能抢占什么主流市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和那个大陆的红旗科技合作，换了一批电视机，增加了一个叫vcd的新玩意儿，居然……一夜之间就爆火了？销量好到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
    “山田先生，实在是非常抱歉！”陈锦鸿回过神来，连忙用谦卑的语气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次运往东洋的电视机和vcd，本来就是一次试销，所以……所以备货量并不是很多。如果现在都给您这边调货的话，那其他商场，比如伊势丹和三越那边，就一台货都没有了……”
    但电话那头的山田雄一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反复催促。
    陈锦鸿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先紧急承诺，从其他商场的库存里，调配100台vcd和300台电视机过去应急。
    挂断电话后，陈锦鸿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通往香江总部的越洋专线。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汇报给大老板——陆天庆！
    此时的香江，陆氏实业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陆天庆也正在等待东洋市场的反馈。
    他端着茶杯，表情平静，但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淡定。
    他早就对这次东洋试销的结果，做出了最坏的预判。
    东洋电器品牌林立，技术实力雄厚，消费者对国产品牌有着近乎偏执的信赖。
    即便红旗科技的vcd是划时代的全新产品，电视机也有着巨大的性价比优势，但只要挂着“佳丽彩”这个不入流的牌子，再加上背后还有大陆合作的背景，很可能会遭到东洋消费者的抵制。
    在他看来，这次试销，销量大概率不会太好，甚至他已经让财务部门做好了应对产品滞销、降价清仓的准备。
    所以，当接到陈锦鸿的越洋电话时，陆天庆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预判成真了。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语气问道：“阿鸿，是东洋那边的销售遇到阻力了？没关系，试销本就是探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用有太大压力。”
    电话那头的陈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抖的声音，几乎是喊了出来：“不是啊陆总！不是遇阻！是卖爆了啊！”
    “松屋百货、伊势丹百货、三越百货……我们铺货的所有商场，vcd全都卖断货了！”
    第480章 轰动东洋
    “千真万确！陆总！”电话那头的陈锦鸿，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不仅是vcd卖完了！咱们原本打算‘买vcd送影碟’，用来当赠品的那批电影、电视剧刻录碟，后来因为排队要买的人实在太多，我们临时改成了单独销售，现在也全部卖光了！一张都没剩下！”
    陆天庆的呼吸在这一刻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赠品都卖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热销”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席卷市场的消费狂潮！
    “好！好！好！”陆天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平日里那份稳如泰山的沉着，此刻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他抓着电话下达指令：“阿鸿！你先稳住那边的商场，告诉他们，货已经在路上了！让他们准备好场地和人手！等总部这边的具体调货通知，我马上安排！记住，要快！”
    “明白！陆总！”
    挂断电话，陆天庆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猛地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按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通知天恒和阿峰，还有所有部门主管，立刻到我办公室开会！立刻！”
    几分钟后，陆氏实业的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躁动。
    陆天庆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自己的弟弟陆天恒和侄子陆峰，以及一众心腹干将。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将东洋市场刚刚传回的战报，一字不落地通报给了所有人。
    当听到“vcd全部售罄”、“电视机销量远超索尼”、“赠品影碟都被抢购一空”这些关键词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的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脾气最急的陆天恒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你在逗我”的表情，反复念道着，“咱们的产品……居然能在东洋卖得这么好？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东洋啊！他们的电器品牌那么强，他们的消费者那么挑剔，居然会愿意买咱们的东西？”
    这番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对自家“佳丽彩”的斤两再清楚不过了，那就是个在东洋市场苟延残喘的“二等公民”，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屠龙的勇士？
    “千真万确。”陆天庆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音沉稳而有力，“陈锦鸿已经在电话里反复确认过了，vcd和电视机，确实都卖断货了。”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陆天恒脸上的震惊，慢慢转化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懊恼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太他妈可惜了！电视机的利润，我们要和那个红旗科技五五分成！”
    “销量最好、利润最高的vcd，我们居然只能拿到可怜的3%年度分红！这么火爆的销量，结果大头全让姓周的那小子给赚走了！我们忙活半天，就赚了个零头！气死我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天庆的心里。
    陆天庆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复杂至极的神色。
    既有烦闷，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烦闷的是，正如陆天恒所说，利润分成太少了。
    面对如此火爆的销量，自己这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山银山流进别人的口袋，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但兴奋的是，幸好！幸好当初顶住了压力，和红旗科技达成了合作。
    vcd这个产品的潜力，简直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宝藏！只要能抱紧这条大腿，未来的盈利空间，将是不可想象的！
    “行了，别抱怨了。”陆天庆瞪了陆天恒一眼，沉声道，“能赚到钱就是好事！这证明红旗科技的产品，确实有真本事！能在东洋那种地方杀出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陆峰：“阿峰！”
    “在！大伯！”陆峰立刻站直了身体。
    “以后要和周铭多沟通，多联络感情。”陆天天庆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我们希望红旗科技能够尽快扩大电视机和vcd的产量！越大越好！我们要趁着这个势头，把‘佳丽彩’的品牌彻底在东洋打响！”
    “用这两款王牌产品，带动我们佳丽彩其他产品线，比如冰箱、洗衣机的销售！也顺便，为我们陆氏实业在东洋的其他业务，比如地产、金融，打开局面！”
    陆峰的表情同样十分复杂。
    他虽然早就料到周铭的产品会有不小的影响力，却万万没想到，在东洋这个堪称地狱难度的市场上，居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
    那个年轻人的眼光和手段，简直是深不可测。
    他当即点头答应：“是！大伯，我下来立刻就联系周铭。”
    “好。”陆天庆眼中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东洋市场热销的消息，暂时不要告诉周铭，一个字都不要提。”
    他补充道：“如果他问起东洋的销售情况，你就说，销量一般，勉勉强强，还在努力开拓市场。总之，就是哭穷！”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产品卖爆了！否则，以那小子的精明，肯定会借着这个势头，跟我们重新谈判，要求更高的条件！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3节

    陆峰心领神会，连忙应下：“明白！大伯，我保证守口如瓶！”
    紧接着，陆天庆做出了一个新的，也是极为大胆的战略部署。
    他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原定计划在香江本地市场销售的数万台vcd，全部停止发售！立刻！马上！调集所有货源，用最快的速度，全部运往东洋！”
    “什么？！”陆天恒和陆峰都大吃一惊。
    陆天庆解释道：“香江市场，是我们的主场，这里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vcd早一个月卖，晚一个月卖，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但是，东洋市场不一样！”
    “在东洋，我们是挑战者！是外来者！”
    “市场不等人，消费者的热情也不会一直持续。我们必须抓住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索尼、松下那些巨头还没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的产品铺满整个东洋市场！”
    “早一天占领市场，早一天奠定口碑，我们后续的发展就更有利！这叫‘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陆天恒和陆峰听得热血沸腾，立刻分头去落实调货事宜。
    ……
    东洋东京。
    松屋百货的“佳丽彩”专柜前，热度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陆氏实业紧急调配的第一批补货刚刚运到，就被闻讯赶来的民众再次包围。
    长长的队伍从专柜一直排到了商场的电梯口，场面蔚为壮观。
    许多没买到的人，也围在专柜前不肯离去，反复地向售货员询问下一次的补货时间。
    如此热闹非凡的抢购场面，在这个成熟理性的消费国度里，实属罕见。
    很快，这股异乎寻常的热潮，就吸引了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
    nhk电视台的新闻中心里，女主播佐藤雅子刚刚结束了一段新闻播报，正准备休息一下。桌上的热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顺手接起：“您好，这里是nhk新闻热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民众极为兴奋的声音：“喂！是nhk吗？你们快来银座的松屋百货看看吧！这里的人都疯了！排了好长好长的队，都在抢一款新的电器！场面太壮观了！”
    佐藤雅子有些好奇，但也没太在意，毕竟新品上市引发排队在东京并不少见。
    她礼貌性地问道：“请问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让大家这么疯狂？”
    “好像叫……叫vcd！还有一个很便宜的电视机！”
    挂断电话，佐藤雅子凭着职业记者的敏锐性，感觉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她立刻给自己的上司，新闻部主编高桥健一打去了电话汇报。
    高桥健一听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电器专柜前，居然能排起长龙，甚至引发了市民的抢购，也感到十分好奇。
    他当即做出决定，安排佐藤雅子和王牌摄像师山田浩二，立刻赶往现场进行采访。
    当佐藤雅子和山田浩二扛着摄像机，火急火燎地赶到松屋百货时，果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佳丽彩”专柜前，真正的人山人海！
    陆氏实业刚刚补充的一批新货，再次引来了大批闻讯而来的民众疯狂抢购。
    队伍弯弯曲曲，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嘈杂的议论声、询问声，汇成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佐藤雅子心里犯起了嘀咕：“搞错没有？这不是那个卖廉价香江品牌电视机的专柜吗？旁边就是索尼、松下、日立这些国民大牌的专柜，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买它？”
    她带着满腹的疑惑，随机拦住了一位正在队伍里焦急等待的男性消费者，露出了职业的甜美笑容，将话筒递了过去：
    “先生您好，打扰了，我是nhk的记者。请问您也是来买电视机的吗？我看到旁边就有很多我们东洋本土的知名品牌，为什么您会选择‘佳丽彩’这个外国品牌呢？”
    那位男性消费者看到是电视台的记者，显得有些兴奋，他指着专柜里的电视机，滔滔不绝地说道：“小姐你有所不知啊！佳丽彩这次的新款电视机，显示效果特别好！色彩比索尼还要鲜艳，亮度也很均匀，看久了眼睛不累。而且它的音质还有环绕感，听起来特别棒！”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自己家的旧电视，比划了一下：“最关键的是，它比其他那些显像管电视要轻薄多了！你看，多漂亮！我们家房子小，这种轻薄的电视摆放起来更方便，不像以前的老电视，背后厚得像个驼背一样，又笨重又占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排队的女士就急忙探过头来，迫不及待地补充道：“记者小姐，你搞错了！其实我们主要不是来买电视机的，我们是来抢那个……那个vcd的！”
    “vcd？”佐藤雅子一头雾水，这个词她今天第二次听到，但依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连忙追问道：“非常抱歉，请问……vcd，是什么东西？”
    “vcd？”
    佐藤雅子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满脸困惑。
    她身后的摄像师山田浩二也放下了摄像机，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位被采访的女士看到电视台的记者一脸茫然，顿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解释起来：“就是一个比我们家里的录像机要薄很多很多的小盒子！”
    “黑色的，很漂亮！它不用录像带，用的是一种薄薄的、亮晶晶的光盘，跟我们吃饭用的碟子差不多大，甚至还要更薄一点，还能反光呢！”
    “你把它连接到电视上，就能看特别特别清晰的电影！一张光盘，就能装一部完整的片子呢！”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那神奇的光盘就在她手里一样。
    佐藤雅子和山田浩二听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像碟子一样的光盘，能装下一整部电影？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他们的认知里，存储影像的载体，只有那种又大又重、里面缠着黑色磁带的录像带。一部电影，往往需要两三盘录像带才能装完。
    佐藤雅子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您确定吗？不是那种小型的录像带？”
    “哎呀，当然不是啦！”那位女士看他们不信，有些急了，摆着手说道，“我骗你们干嘛！你们自己快去柜台看看就知道了！”
    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佐藤雅子和山田浩二立刻扛着机器，奋力地往人群最核心的专柜挤去。
    “不好意思，让一让！”
    “麻烦一下，我们是nhk电视台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挤到了专柜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被震撼了。
    第481章 索尼，无比震动!
    只见专柜中央那台红旗-佳丽彩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着一部他们非常熟悉的香江功夫片，画面清晰锐利，色采鲜艳饱满，打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录像带那种模糊和拖影的感觉。
    而在电视机的下方，果然连接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造型简洁流畅的黑色设备，正是那位女士口中的vcd播放器。
    就在这时，电视上的影片播放结束，出现了片尾字幕。
    只见专柜的售货员小姐，十分随意地走上前，按下一个按钮，vcd播放器前端的托盘“唰”地一下滑了出来。她取出里面的光盘，又随手从旁边一摞光盘里拿起另一张放了进去，再次按下按钮。
    托盘收回，几秒钟后，电视屏幕上，一个全新的、清晰的电影画面立刻呈现出来。
    整个换片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佐藤雅子和山田浩二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这……这是什么魔法？！
    不用倒带！不用换磁带！只需要换一张薄薄的光盘，就能无缝衔接播放下一部电影！
    这种操作的便捷性，对所有被录像机折磨过的用户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佐藤雅子瞬间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见证一个划时代产品的诞生！她立刻将话筒递向那位忙得不可开交的售货员。
    “小姐您好！我是nhk的记者！请问能简单介绍一下这款神奇的机器吗？”
    售货员抬起头，看到是电视台的记者，虽然很忙，但还是挤出职业的微笑，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道：“您好！这款产品叫vcd，是我们最新推出的数字影音播放设备。”
    “它使用高密度光盘来存储影像数据，所以您可以看到，它的体积非常小，画质非常清晰，操作也极其方便，即插即用。”
    得到了官方的确认，佐藤雅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她立刻转身，面对着山田浩二的摄像机镜头，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充满震惊和兴奋的语气，开始了自己的现场报道：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银座的松屋百货，为您进行现场直播报道！就在我身后，一款名为vcd的全新电子产品，正在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民众抢购热潮！”
    她的语速飞快，充满了感染力：“根据我们现场的了解，这款神奇的机器，能够通过一种极为轻薄的光盘来播放电影！它的操作极其便捷，画质也远超传统的录像设备！它很有可能，成为改变我们家庭娱乐方式的新一代流行商品！”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信息点：
    “而最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的是，这款引领了技术革新的神奇产品，并非出自我们所熟知的索尼、松下等东洋本土品牌，而是来自香江的‘佳丽彩’，并且是与来自夏国大陆的‘红旗科技’，合作研发并推出的！”
    ……
    与此同时，在东京品川区，索尼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的社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索尼的创始人之一，被誉为“经营之圣”的盛田昭夫，近来心情格外烦躁。
    全球家电市场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索尼引以为傲的特丽珑电视机，在面对来自全球同行的激烈竞争时，在部分市场已经逐渐失去了往日的优势。
    公司内部一直在拼命地寻找新的技术突破点，试图再次甩开对手，但研发部门投入了巨额资金，却始终毫无进展，这让他感到焦虑万分。
    他疲惫地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随手拿起身边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大屏幕电视机。他想看看新闻，换换脑子。
    电视画面一闪，恰好赶上了nhk电视台正在播出的午间新闻，而屏幕上呈现的，正是佐藤雅子在松屋百货“佳丽彩”专柜前的现场报道。
    “……一款名为vcd的全新电子产品，正在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民众抢购热潮……”
    盛田昭夫本来只是随意一瞥，但当“全新电子产品”和“抢购热潮”这两个词钻进他的耳朵时，他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地锁定了屏幕。
    画面中，人山人海的抢购场面，记者兴奋的报道，以及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质清晰得不像话的电影片段……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了不寻常。
    而当摄像机镜头给到vcd播放器和那张银色光盘的特写时，当看到售货员轻松写意地更换光盘，几秒钟就切换一部电影时，盛田昭夫这位见惯了各种高科技产品的大佬，瞬间被震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电视机前，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张轻薄的光盘，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东西？太先进了！这么轻薄的一张光盘，居然就能存放一部完整的电影？这比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录像机技术，还要先进太多了！”
    作为行业的顶尖人物，他几乎是在看到vcd的第一眼，就以他那无比敏锐的商业嗅觉意识到，这款产品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新产品，这是一场革命！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家庭影音娱乐行业的革命！
    他敏锐地判断出，这款产品，绝不可能只在东洋流行，它必定会风靡全球！
    谁掌握了这项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十年的家电市场！
    盛田昭夫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几秒钟后，他的首席助理山田俊介，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社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调查！”盛田昭夫指着电视屏幕，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这个叫vcd的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是哪个公司在生产和销售？把所有，所有和它相关的信息，都给我查清楚！立刻！马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4节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视画面角落里，“佳丽彩”那个熟悉的品牌标识上。
    盛田昭夫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佳丽彩？
    在他这位行业巨头的印象里，佳丽彩不过是香江一家根本没有自主研发能力的电视机组装厂。
    他们生产的电视机，大多是从索尼、东芝这些大厂采购快要淘汰的、或者有瑕疵的廉价机芯，再配上自己生产的外壳，拼凑而成。
    靠着低廉的价格，主要销往美国等一些对品质要求不高的低端市场。
    这样一家技术含量极低的公司，怎么可能研发出vcd这种划时代的先进产品？
    这不科学！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电视上的镜头拉近，给到了正在播放电影的那台电视机一个特写。
    盛田昭夫盯着那台电视机的外形，忽然觉得格外熟悉。
    他转过头，问身边的山田俊介：“俊介，你看这款电视机，是不是很眼熟？佳丽彩什么时候推出过这种款式的产品？”
    山田俊介也立刻凑到屏幕前，仔细地看了几秒钟，他的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反应过来，惊呼道：“社长！我想起来了！这台电视机……这台电视机和夏国大陆的那个‘红旗牌’电视机，长得太像了！”
    被山田俊介这么一提醒，盛田昭夫也立刻凑近屏幕，死死地盯着。
    没错！就是它！
    绝对错不了！
    盛田昭夫的记忆力惊人，他清楚地记得红旗牌电视机的每一个细节。
    它最独特的标志，就是它的后背没有传统显像管电视机那个厚重臃肿的“大背包”，整个机身显得格外轻薄、平整。
    这个独一无二的标志，让它在所有电视机品牌中，都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如同闪电般，划过盛田昭夫的脑海。
    他的眉头猛地一跳，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猜测浮现了出来：“难道……难道这个vcd，是那个红旗科技研发的？佳丽彩专柜卖的这款电视机，也根本不是佳丽彩自己生产的，而是出自红旗科技之手？”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一个来自被他们视为技术荒漠的夏国大陆的公司，居然悄无声息地研发出了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技术？这怎么可能？！
    但电视上那清晰的“红旗-佳丽彩”联合logo，以及红旗电视那标志性的外观，都在无情地印证着他的猜测。
    而且这东西怎么销售到东洋了？
    “去彻查！”盛田昭夫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再次对山田俊介下达了命令，“让市场部的给我查清楚！这个vcd，它的核心研发方到底是谁！”
    “佳丽彩和红旗科技，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红旗牌电视机，在东洋的销售渠道是怎样的！务必，务必把所有情况都给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是！社长！”山田俊介感受到了社长语气中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重重地鞠了一躬，当即转身，快步跑出办公室，去执行这个紧急任务。
    办公室里，只剩下盛田昭夫一个人。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人头攒动的抢购场面，看着那张小小的、却蕴含着无穷能量的光盘，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索尼，乃至整个东洋家电行业，最大的敌人，可能已经出现了。
    而这个敌人，来自一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方向。
    索尼的情报网络，堪称是企业界的“克格勃”，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仅仅过了不到半天时间，一份详尽的、关于佳丽彩电视机与vcd的调查报告，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盛田昭夫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内容，清晰、详尽，甚至有些残酷。
    它明确显示，近期在东洋市场掀起滔天巨浪的“佳丽彩”产品，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是香江的陆氏实业。
    而陆氏实业，与来自夏国大陆的红旗科技达成了深度合作。
    无论是那台以轻薄著称、性价比逆天的电视机，还是那个被媒体誉为“革命性发明”的vcd播放器，其核心技术、生产制造，均由周铭名下的“红旗科技”一手包办。
    佳丽彩，或者说陆氏实业，扮演的仅仅是一个品牌授权和渠道商的角色。
    他们将红旗科技生产的产品贴上“佳丽彩”的牌子，再经由香江这个自由港，销往东洋及全球其他地区。
    负责汇报情况的下属，索尼情报部门的一位课长，此刻正满脸尴尬与难堪地站在盛田昭夫面前。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愧，补充道：“社长，现在……现在整个东洋的电视台和报纸，几乎都在疯狂地报道vcd。”
    “媒体普遍认为，这是一项具有革命性、颠覆性的发明，将会彻底改变家庭娱乐的未来。”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盛田昭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经过nhk电视台的深入调查核实，目前东洋市场上所有在售的电视机品牌中，只有佳丽彩（也就是红旗科技代工的这一款），原生配备了连接vcd的三色av接口，能够完美适配、无损播放。我们索尼、松下等其他品牌的电视机，虽然可以通过购买第三方生产的三色接口转换器来使用vcd，但画面的色彩和声音的质量，都会有明显的损失，显示效果会差上不少。”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盛田昭夫的心口。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在产品上领先，更是在生态布局上，提前布下了一道护城河！
    买vcd，就必须买它的电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捆绑销售阳谋！
    下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知道接下来的核心数据，将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根据我们市场调查部门的紧急统计，此次首批运往东洋的vcd，总数大约在4500台左右。”
    “而截至今天下午，这4500台，已经……已经全部售罄。根据我们市场调查专员汇报，他们正在从香江市紧急调拨第二批货源，以补充东洋的库存。”
    听完汇报，盛田昭夫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第482章 用你的办法偷你的家
    盛田昭夫的大脑还有些转不过来。
    索尼帝国深耕家电领域数十年，在全球市场叱咤风云，被誉为技术创新的领导者！
    今天，竟然被一家来自技术荒漠、名不见经传的大陆企业，抢占了技术先机，被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盛田昭夫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很清楚，此刻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妥善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已经不是一个产品的问题，而是整个公司未来战略方向的问题。
    他猛地抬起头，对下属下达了命令：“立刻通知董事会所有核心高层！在隔壁的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议题就是——佳丽彩vcd，以及它背后的红旗科技！”
    很快，索尼集团各个核心部门的最高负责人，陆续接到了紧急通知，神色匆匆地赶到了第一会议室。
    其中包括满头银发、负责技术研发的副总裁高桥一郎；
    西装革履、眼神锐利的全球市场营销总监田中宏；
    还有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产品战略部部长铃木健太……这些人，都是索尼帝国这艘巨轮的掌舵者，是东洋商界的风云人物。
    众人落座后，看着主位上盛田昭夫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盛田昭夫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各位，关于近期在市场上引发热潮的那个vcd，你们都有哪些了解？都说说看。”
    高层们纷纷对视一眼，他们中不少人消息灵通，早就对这件事有所耳闻，甚至已经亲自去了解过。
    全球市场营销总监田中宏率先发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社长，我今天下午亲自去了一趟银座的伊势丹百货。”
    “我亲眼见到了那个vcd。机身确实非常轻薄，设计很简洁，比我们最先进的录像机还要小巧，操作极其简单。”
    “我看到一个家庭主妇，只看了一遍说明书，就能熟练地换碟播放。”
    “最关键的是，它的播放效果，比我们现在最好的特丽珑电视接收到的电视直播信号，还要清晰太多！”
    “现场的消费者，接受度非常高，几乎所有人看到演示后，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购买欲望。”
    他的话音刚落，技术研发副总裁高桥一郎也开口了，他的语气十分凝重，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我看过了相关的技术报导，vcd的显示效果，已经超越了模拟信号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它用光盘作为存储介质，彻底摒弃了磁带，这在数据存储的便捷性和耐用性上，是一个突破性的进步。从技术层面来看，这确实是一项领先我们至少一个时代的发明。”
    “没错。”产品战略部部长铃木健太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身边有位朋友，是第一批买到vcd的。据他反馈，vcd的实际使用体验，远超他的预期。”
    “他现在已经把他那台刚买不久的索尼顶级录像机收到储藏室里去了。结合目前疯狂的市场反响和媒体的热度来看，我个人判断，这款产品极有可能成为未来十年，甚至数十年内，全球最畅销的家用电器。它不是改良，是真正的革命性发明。”
    “现在全东洋的媒体，几乎都在追着报道vcd和佳丽彩，甚至有媒体打出了‘东洋家电的末日’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市场总监田中宏忧心忡忡地补充道，“受到这股风潮的影响，我们索尼电视机在各大商场的销量，已经受到了明显的冲击，本周的销售额，比上周同期下降了将近15%！”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负责集团知识产权法务的课长松本明，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最具杀伤力的重磅炸弹：
    “各位，以上说的都还不是最致命的。最关键的是，vcd影碟的核心解码技术，以及被誉为mpeg-1视频压缩标准，已经被那家红旗科技，在香江，面向全球，注册了具备绝对排他性的专利保护！”
    “专利”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松本明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这意味着，我们就算能仿制出vcd的机器，也无法生产和播放它的碟片！目前，东洋的消费者买了vcd之后，只能去佳丽彩的专柜，购买他们独家发售的vcd影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的影碟资源，准备得极其充分！”
    “内容非常丰富，几乎涵盖了所有热门类型。包括我们东洋本土最流行的偶像电影、美国好莱坞的最新大片、以及在年轻人中极受欢迎的香江武打片……初步统计，他们已经发售的影碟数量，足足有数百部之多！”
    “岂有此理！”
    听到“专利”这两个字，盛田昭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盛田昭夫的脸色已经铁青，双目赤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技术被卡脖子！
    市场被抢占！
    内容生态被垄断！
    这对索尼来说，已经不是双重打击了，这简直是一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毫无死角的组合拳！
    这种办法是索尼以前对付竞争对手的，现在居然被夏国的公司用来对付自己。
    对方不仅发明了一把绝世神兵，还把铸造这把神兵的唯一图纸和材料，全都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这仗还怎么打？！
    盛田昭夫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索尼会被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而且，逼疯他的，还是一个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来自夏国大陆的无名之辈！
    “八嘎！”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5节

    盛田昭夫怒不可遏地低吼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么先进的技术！这么颠覆性的产品！怎么就能不声不响地冒出来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高管，“红旗科技的那个电视机，技术领先我们也就罢了！现在连vcd都这么超前！我们的研发部门！我们的情报部门！这几年到底都在干什么吃的？！”
    被他点名的几位高管，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盛田昭夫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死死地盯住法务部的部长渡边淳，声音阴沉地问道：“渡边！我问你！你能不能去和国会山的那帮议员们沟通一下？”
    “找个借口，比如‘产品存在安全隐患’、‘扰乱市场秩序’之类的，把这款产品，直接赶出东洋市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些夏国生产的东西，进入我们东洋市场的流程，是否完全合法？有没有漏洞可以钻？能不能从这方面入手，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盛田昭夫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这是战争！
    论技术，索尼在大陆市场，面对那个神出鬼没的红旗科技，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可现在，对方居然反客为主，把产品直接卖到了东洋本土！这简直是在挖索尼的祖坟，掏他的老窝！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社长说得对！决不能让它再这么发展下去了！”
    “必须在vcd彻底引爆市场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可以动用媒体资源，散播一些关于产品质量的负面消息！”
    一时间，群情激奋，各种阴损的招数都被提了出来。
    然而，法务部长渡边淳的脸上，却写满了尴尬和为难。
    他硬着头皮，顶着盛田昭夫那杀人般的目光，躬身回答道：“社长……各位……这件事，我们法务部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仔细研究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恐怕……行不通。”
    “什么？！”盛田昭夫的音量陡然拔高。
    渡边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解释道：“社长，这款产品虽然核心技术和生产都来自夏国大陆，但它是以香江市‘佳丽彩’品牌的名义，正式报关进入东洋市场的。”
    “香江市是国际自由贸易港，我们东洋和香江方面，早就签订过非常完善的自由贸易协定。只要他们的产品符合安全标准，我们就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理由，去阻拦它的销售。”
    “岂有此理！”盛田昭夫猛地一拍桌子，怒火比刚才更盛，“这哪里是什么狗屁香江的产品？！它明明就是夏国大陆的东西！挂个牌子，就想蒙混过关吗？！”
    “社长，我们追查得很清楚。”渡边淳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红旗科技，确实和香江的陆氏实业达成了深度的战略合作。”
    “产品通过陆氏实业的佳丽彩渠道进行销售，在所有的法律文件和商业流程上，都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盛田昭夫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这跟那些可恶的‘假和牛’，有什么区别！”
    所谓“假和牛”，是东洋市场上一种臭名昭著的商业欺诈行为。
    指的是那些肉质平平无奇的普通杂交牛（祖辈有和牛的基因），在出栏前被送到特定的肥育场，进行短期的、填鸭式的集中催肥培育。
    这样出来的牛肉，在外观、雪花纹理上，与花费数年精心饲养的正宗神户和牛、松阪和牛，很难分辨出区别。
    最后，这些“洗过澡”的杂交牛肉，却堂而皇之地贴上高级和牛的标签，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高价，销往整个东亚地区，谋取暴利。
    盛田昭夫越想越愤怒，只觉得红旗科技和陆氏实业走的这步棋，简直是太聪明，太阴险了！
    他们就是利用了香江这个自由港的特殊地位，给自己的产品套上了一层合法的“马甲”，完美地绕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贸易壁垒和政治风险，完全堵死了索尼想利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进行打压的所有路子！
    接下来，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和争论。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从技术壁垒，到舆论攻击，再到渠道封锁，想了无数种办法，但每一种办法，在vcd那颠覆性的产品力和滴水不漏的商业布局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盛田昭夫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现在除了正面硬刚，已经别无他法。
    他先是吩咐所有部门，必须密切关注市场的一切动向，收集所有关于对手的情报。
    随后，他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技术研发部的部长高桥一郎，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高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们技术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破解vcd的技术！想尽一切办法，仿造出类似的产品来！”
    高桥一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极为为难的神色。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绝望的话：
    “社长……就算我们能从技术层面，百分之百地仿造出vcd的机器，也根本没有用啊……”
    他看着盛田昭夫，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刚才松本课长说的，vcd的核心解码技术和视频压缩标准，已经被红旗科技申请了全球性的专利保护。”
    “我们就算生产出来了，也得向他们缴纳巨额的专利费。否则，我们每卖出一台，都是在侵权，都会面临天价的诉讼和赔偿！”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只是愤怒和憋屈，那么现在，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冰冷的绝望。
    第483章 印钞机你要不要
    香江。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带着一丝咸湿的暖意。
    周铭和刘八一、蒋泽涛等人，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
    沪市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是时候该回去了。
    临走前，周铭又去了一趟位于中环的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
    眼前的景象，已经和他刚来时截然不同。
    分公司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了全新的公司章程制定，设立了独立的财务部门，并且规范了所有费用的报销流程和审批权限。
    墙上挂着清晰的组织架构图和岗位职责说明，一切都显得井井有然，充满了现代化企业的气息。
    分公司的那些员工，尤其是之前那些仗着陆氏背景有些桀骜不驯的“精英”们，此刻看到周铭，一个个都跟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服服帖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再也没有了半分当初的轻视。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年轻得过份的大陆老板，手段雷霆万钧，不能得罪。
    而陆氏实业那边，也彻底按照周铭的要求，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新的合作协议。
    现在，所有由红旗科技生产的电视机、vcd等产品，都必须先统一运到红旗科技的香江分公司仓库，经过分公司财务和业务部门的清点、入库、统筹之后，再以“佳丽彩与红旗联合品牌”的名义，对接给佳丽彩的销售渠道，对外进行销售。
    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周铭的手里。
    就在周铭准备动身前往机场的时候，陆峰火急火燎地打来了电话，说是有急事，无论如何要见一面。
    两人约在了半岛酒店的咖啡厅。
    陆峰一落座，就按照他大伯陆天庆的吩咐，急匆匆地开了口。
    他绝口不提东洋市场电视机和vcd已经卖到脱销、引发媒体狂潮的实情，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和急切，说道：
    “周总！好消息啊！咱们的vcd和电视机，在香江这边的市场反响非常不错！消费者很喜欢！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希望红旗科技那边能尽快加大产量，多供应一些vcd和电视机过来。”
    “咱们也好趁热打铁，抓紧时间，把香江的市场份额给抢占下来！”
    周铭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vcd这种跨时代的大杀器，别说是在香江，就算扔到非洲去，都能掀起抢购热潮。
    如今陆氏实业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催着要加大供货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东洋那个主战场，已经卖爆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陆峰一眼，不咸不淡地应道：“嗯，香江市场能打开局面，是好事。没问题，后续更多批次的vcd和电视机，都会按照流程，通过我们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的渠道进行转运，然后再对接给佳丽彩进行销售。”
    看到周铭答应得如此爽快，陆峰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周铭却突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陆总。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也顺便调研了一下香江的娱乐和媒体市场。”
    他放下咖啡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发现，我之前那个想法——想借着vcd上市的势头，直接投资香江的娱乐和电影产业——还是太天真了。”
    周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退缩”：“香江的各大娱乐公司，什么邵氏、嘉禾，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把控。”
    “我一个大陆来的，人生地不熟，没有根基就这么贸然入局，无异于虎口夺食，自讨苦吃啊。”
    陆峰听着，心里暗暗点头，觉得周铭总算是有了点自知之明。
    香江的水，可深着呢！
    周铭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不甘心”：“但是呢，眼看着这么大一块蛋糕摆在面前，香江电影现在又是黄金时代，我不去赚，总会有人赚。这心里啊，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所以我在想，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和你们陆氏实业合作。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方便插手，不过呢，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个思路。”
    听到“合作”和“思路”，陆峰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周铭看向陆峰，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当初我们的协定里，vcd碟片是作为机器的配套产品，所有的销售和利润，都并入我们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的业务，你们陆氏实业只能拿到总利润3%的年终分红，对吧？”
    陆峰点了点头。
    “但现在，我打算把vcd这个产业的格局，拉得更大一点。”
    周铭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不管是香江的电影圈、娱乐圈，还是东洋的影视、歌曲行业，甚至放眼全球，去跟好莱坞合作！”
    “只要你们陆氏实业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源，你们尽可以去收购电影版权、和当地的娱乐公司合作，甚至，你们可以自己创办娱乐公司，签约明星，打造属于你们自己的优质内容产品！”
    说到这里，周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突然话锋一转，反问陆峰：
    “陆总，你觉得，要是我们的vcd持续热销，在全世界都卖爆了，除了咱们的电视机，还有什么东西，会跟着一起卖爆？”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峰脑中的迷雾！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是……是vcd影碟！”
    “没错。”
    周铭赞许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孺子可教也”。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根代表硬件，一根代表内容。
    “vcd是硬件，影碟是内容。这就好比是枪和子弹。硬件再好，你手里拿的是一把加特林，可要是没有子弹，那它跟一根烧火棍有什么区别？只能用来吓唬人。这个市场，根本走不远，也做不大。”
    他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继续说道：“只有硬件和内容，像这样，同步共振，形成组合拳，才能真正撬开一个前所未有、超乎想象的广阔市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6节

    陆峰听得连连点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周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前只盯着卖机器赚钱的想法，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就在陆峰还在回味这“枪与子弹”的理论时，周铭的话锋再次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江湖儿女的义气。
    “陆总，不瞒你说，这次来香江，我感觉是宾至如归，就像回到了第二个家一样。”
    周铭的眼神真挚，看得陆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段时间，你们陆氏实业为我们的合作提供了不少便利，没少费心。尤其是陆总你，为人仗义，做事敞亮，是我周铭打心眼里认可的好朋友。”
    陆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朋友卡”搞得一愣，连忙摆手：“周总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应该做的是本分，多做的是情分。”周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笑容，“所以，作为朋友，也作为对陆氏诚意的回报，我这里有个提议。”
    来了！
    陆峰心头一跳！
    周铭抛出了那个足以让陆氏实业未来格局发生巨变的关键提议：“我可以做主，把vcd影碟的生产、加工、制造，还有最关键的内容填充这一整块业务，全部交给你们陆氏实业来负责。至于这部分的利润嘛……”
    他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五指，在陆峰面前晃了晃。
    “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瞬间血脉偾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之前那个协议，影碟业务陆氏只能拿到区区3%的年度分红，那基本就是个安慰奖，喝口汤都算不上。
    可现在，周铭竟然直接把蛋糕切了一半给他！这已经不是喝汤了，这是直接上桌吃肉啊！
    周铭似乎很满意陆峰的反应，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充，给这块巨大的蛋糕又加上了一层诱人的奶油。
    “另外，陆总你也知道，vcd影碟的相关技术，包括那个防盗版的光盘压制工艺，我们已经在香江申请了全球性的专利保护。”
    “这就意味着，全世界，只有我们能生产这种碟片。就算其他公司，比如索尼、松下他们，将来眼红了，也想涉足这个行业，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经过我们同意，成为我们的授权生产商；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向我们缴纳高昂的专利费。这门生意的护城河，我已经挖好了。”
    说完，周铭端起咖啡杯，悠然地喝了一口，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他看着已经有些呆滞的陆峰，给出了最后的期限：
    “陆总，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要返回沪市了。你要是能想明白，咱们今天，最晚明天登机前，就把新的协议敲定下来。要是暂时没想好，也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咱们就……下次再谈。”
    周铭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里那股笃定和自信，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压得陆峰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次再谈”？
    陆峰心里一哆嗦，鬼才要跟你下次再谈！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今天错过了，明天连饼渣都看不到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足以改变陆氏实业命运的天大的机会！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甚至连句客套话都顾不上说，猛地站起身，对着周铭说道：“周总，你……你稍等！我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向公司汇报！这件事太大了！”
    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咖啡厅，直接会公司找陆天庆。
    陆峰回到公司后，大口大口喘着气，就用一种混合着激动、兴奋和紧张的语气，连珠炮似的汇报起来：
    “大伯！大伯！周铭！周铭他刚才提出要调整合作方案！”
    陆天庆在办公室喝着茶，皱了皱眉：“阿峰，稳重点，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陆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难掩激动，“周铭他说，vcd是硬件，影碟是内容，只有硬件和内容同步推进，市场才能真正做大做强！他说，他现在打算把vcd影碟的生产、加工、制造，还有最重要的内容填充这一整块业务，全部交给我们陆氏实业来做！”
    陆天庆“哦？”了一声，似乎提起了点兴趣。
    陆峰咽了口唾沫，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他还提出，这部分产生的全部利润，咱们和红旗科技，五五分成！”
    “什么？！”陆天庆的声音陡然拔高。
    “千真万确！他还建议，让我们利用在香江的优势，去大规模收购香江、东洋甚至好莱坞的影视、歌曲版权，或者干脆我们自己创办娱乐公司做内容，这样才能跟上vcd的热销势头，把内容生态的盘子做起来！”陆峰一口气把周铭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峰的汇报，陆天庆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陆天庆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之前竟然真的忽略了这一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意味：“vcd卖得再好，它也只是个播放的机器！”
    “没有优质的影碟内容来支撑，消费者的新鲜劲一过，这个市场迟早会萎缩！香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国际金融中心，更是整个东亚的文化娱乐枢纽！日本的、韩国的、湾湾地区的，还有我们本地的文化潮流，全都在这里交汇碰撞！我们香江的歌曲和电影，更是引领着整个亚洲的潮流风向！”
    陆天庆越说越兴奋，思路被彻底打开：“要是能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去大量收购那些电影公司的版权，把那些经典的、热门的电影、电视剧、演唱会，全都刻录成vcd影碟，跟着机器一起卖！这……这得是多大的一笔生意啊！这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
    第484章 人人日报头版头条
    周铭开出的“五五分成”这个条件，远比之前那个打发叫化子似的3%年度分红，要优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周铭主动把一块金矿分了一半给陆家！
    陆天庆当机立断：
    “阿峰！你听着！我现在就召开高层会议！”
    “这个周铭，太不简单了！他聪明，够义气，有胆识，更有我们都看不到的远见！跟这样的人合作，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做得大！”
    “你现在马上回去找周铭！告诉他，他的所有方案，我们陆氏实业，全盘同意！让他拟合同，我们尽快签！一个字都不用改！”
    陆天庆的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光是卖vcd影碟这一项，就足以让我们陆氏实业赚翻天！这份情，我们陆家记下了！”
    “是！大伯！”
    陆峰得了指示，马不停蹄地又冲回了咖啡厅。
    双方一拍即合。
    周铭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就拟好的补充协议。
    陆峰拿过来一看，协议条款清晰明了，权责分明，跟他刚才汇报的内容一字不差，甚至在一些细节上，还主动让利给了陆氏实业。
    这份诚意，让陆峰彻底动容。
    他二话不说，代表陆氏实业，在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铭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当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时，合作的性质，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二天一大早。
    香江启德机场。
    这个建在城市中央，飞机起降时仿佛要擦着居民楼楼顶飞过的传奇机场，此刻正人声鼎沸。
    陆峰亲自带着公司的车队，将周铭、刘八一、蒋泽涛以及两名随行的保镖，一路护送到了机场的vip出发厅。
    “周总，一路顺风！等下次您再来香江，我保证，咱们的影碟生产线已经建好了！”陆峰握着周铭的手，言语中充满了期待和感激。
    “合作愉快。”周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沪市那边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目送着周铭一行人走进候机厅的背影，陆峰站在原地，心里感慨万千。
    他回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大陆青年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虽然听从大伯的吩咐表现得客气，但内心深处，多少还是带着一丝香江人固有的优越感。
    可现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周铭用雷霆万钧的手段整合了分公司，用颠覆时代的产品震撼了市场，更用超凡的远见和格局，为陆氏实业指出了一条通往金山的光明大道。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聪明”或“有能力”来形容了。
    与此同时，周铭等人也顺利地办完了登机手续。
    走在通往登机口的廊桥上，刘八一看着窗外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忍不住感慨道：“铭哥，这次香江之行，真是收获满满啊！不但把公司给整明白了，还把陆家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周铭笑了笑。
    “这才哪到哪。”
    他轻声说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我送给索尼的‘大礼’，估计也该送到他们手上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接招了。”
    陆峰站在启德机场的出发大厅，直到那架巨大的波音747客机在跑道的尽头呼啸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他才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跳上自己的平治，油门一踩，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位于中环的陆氏实业总部。
    “大伯！周总他们已经上飞机了！”陆峰推开陆天庆办公室的大门，连气都来不及喘匀。
    陆天庆正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如同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高兴地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我们手里现在虽然也掌握着一些电影、电视剧和唱片的出版权，但这些都是些边角料，远远不够！我要的是更多、更优质、更核心的内容资源！”
    陆天庆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峰，语气笃定地吩咐道：“阿峰！你马上去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拜会一下新艺城、嘉禾，还有邵氏兄弟这三家公司的老板！”
    陆峰心头一跳。这三家公司，可是香江娱乐圈里真正的巨无霸。
    陆天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放心。以前我们想跟他们谈合作，人家未必会给我们好脸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手里握着vcd和vcd影碟这张王牌，这是通往未来的船票！我敢保证，这三家公司，就算心里再不待见我们，也绝对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
    此刻的1983年，香江的娱乐市场，正上演着一出精彩绝伦的“三国杀”。
    由黄百鸣、石天、麦嘉组成“铁三角”的新艺城，以天马行空的创意和喜剧风格异军突起；
    老牌巨头嘉禾，则手握程龙、洪金宝等一众功夫巨星，打遍东南亚无敌手；
    而底蕴最为深厚的邵氏兄弟，不仅拥有庞大的电影片库，其创始人邵逸夫更是香江无线电视台（tvb）的最大股东，在整个香江娱乐界的话语权举足轻重，堪称“武林盟主”。
    香江作为国际自由港，从好莱坞、欧洲等地引进的诸多影视资源版权，也大多被这三家瓜分。
    陆天庆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坚信，手握vcd这张颠覆性的科技王牌，去跟这三位“诸侯”谈判，必定能满载而归，为陆氏的娱乐帝国版图，打下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接下来的几天，陆天庆亲自出马，带着陆峰，以及一台精心包装的vcd播放器和几张画质清晰的配套影碟，开始了“三顾茅庐”式的拜访。
    第一站，新艺城。
    当陆天庆将vcd连接上电视，播放了一段从好莱坞大片里截取的高清片段时，以创意著称的黄百鸣、麦嘉等人，眼睛都看直了！
    “哇！陆总，你这个机器仔，画质好清晰喔！”麦嘉顶着他标志性的光头，凑到屏幕前，满脸惊奇，“比录像带清楚太多了！而且这个碟片这么小一张，换碟也方便！”
    陆天庆笑着胸有成竹地说道：“麦先生，这叫vcd，数字视频光盘。”
    “它不仅画质好，音质也是cd级别的立体声。最重要的是，它的存储和复制成本，远低于录像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7节

    “我想，如果新艺城的经典电影，比如《最佳拍档》系列，能够制作成这种vcd影碟，全球的影迷一定会抢着收藏的。”
    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第二站，嘉禾。
    嘉禾的老总邹文怀，态度则要谨慎得多。
    他仔細地询问了vcd的技术细节、市场前景，甚至防盗版的能力。
    陆天庆对答如流，将周铭当初说给他的那套“硬件与内容生态”的理论，添油加醋地又讲了一遍。
    当他提到vcd已经在东洋市场引发抢购热潮，并且索尼等巨头都暂时无法仿制时，邹文怀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知道，一个属于录像带的时代，可能即将过去。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由眼前这个小小的光盘开启。
    最终，陆氏实业与新艺城、嘉禾，都顺利签下了合作协议。
    陆氏获得了这两家公司旗下大量电影、电视剧的vcd版权。
    作为交换，双方约定，陆氏实业利用这些版权制作、发行vcd影碟所产生的利润，其分成比例，要比当初这些公司授权给录像带翻录公司的比例，足足高出三成！
    能取得这样的成果，陆氏实业也非常满意！
    最后的重头戏，是拜访邵氏兄弟的掌门人，那位在香江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邵逸夫。
    在邵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陆天庆见到了这位精神矍铄的七旬老人。
    邵逸夫并没有急着看产品，而是先请陆天庆坐下喝茶。
    他看着桌上那台造型前卫的vcd播放器，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缓缓开口道：
    “陆总，你要是早几年来找我谈这个版权合作的事情，我肯定会叫保安请你出去。”
    几年前，陆氏实业也曾野心勃勃地试图进军香江娱乐行业，当时财大气粗的他们，试图用挖角、砸钱等方式，从邵氏和tvb抢夺资源，双方因此闹出过一些不愉快，关系一度十分紧张。
    邵逸夫此言，既是敲打，也是在提醒陆天庆，过去的恩怨他没忘。
    陆天庆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陆氏虽然大，但是和邵家比起来，还是差了好几个数量级。
    他知道，这是邵老先生在给他下马威。
    他连忙站起身，微微躬身，态度无比恳切地解释道：“邵先生，您言重了。当年的事情，是我们陆氏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多有得罪。”
    “今天我登门拜访，一是为当年的鲁莽向您致歉，二是真心实意地想和邵氏，和tvb，谈一桩能让大家都赚钱的大生意。”
    随后，他不再多言，亲自上前，熟练地连接好vcd，将一张收录了tvb经典剧集《上海滩》高清修复片段的影碟放了进去。
    当那熟悉的音乐响起，当周闰发饰演的许文强和赵雅芝饰演的冯程程，以远超电视信号的清晰度出现在屏幕上时，邵逸夫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陆天庆趁热打铁，详细地介绍了vcd的技术优势、在东洋的热销盛况，以及这次合作能给双方带来的共赢局面。
    他强调，vcd影碟的出现，不仅不会冲击现有的电视和电影院线，反而能成为一个全新的、持久的版权变现渠道，让那些经典的影视作品，重新焕发生机。
    邵逸夫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前几天已经从日本那边的报纸上看到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们的vcd和影碟，在东洋卖得很火，已经成了年轻人追捧的潮流。我相信，这是未来的科技趋势。”
    他端起茶杯，朝陆天庆示意了一下。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回到大陆的周铂这几天都在沪市躺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舒服。
    他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只见财务总监李翠红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头发微乱，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激动和困惑的复杂神色，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周总！周总！有个天大的消息，要立刻跟你汇报！”李翠红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周铭被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逗乐了，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笑着打趣道：“红姐，什么事这么激动？淡定，淡定。难不成是宝岛那边发来电报，和平回归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李翠红又急又好笑，几步冲到办公桌前，直接把手里那份折叠起来的报纸，递给周铭。
    “你赶紧看看这个！”
    周铭挑了挑眉，放下了茶缸子。能让一向沉稳的李翠红如此失态，看来事情不小。
    他拿起报纸，展开一看，瞬间也愣住了。
    《人人日报》！
    头版头条！
    一行加粗、加黑，宏伟醒目的巨大标题，像一枚勋章，赫然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夏国制造彰显硬实力！红旗家电扬帆出海，风靡东洋引热潮！》
    周铭的目光迅速下移，报道里用极其详尽且富有感染力的笔触，生动地描绘了红旗牌电视机和vcd播放器，在东洋的秋叶原等电器商业街引发抢购狂潮的盛况。
    什么“东洋民众凌晨排队抢购”、“索尼松下等传统巨头黯然失色”、“夏国科技产品首次在发达国家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国产品牌走出国门、扬威海外的骄傲与赞誉。
    文章的最后，还配上了一张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场景的照片：一家挂着“佳丽彩”和“红旗”联合商标的店铺门口，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周铭看着这篇报道，忍不住乐了。
    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一旁喘气的李翠红，一脸玩味地问道：“红姐，这《人人日报》的消息，比我们自己还灵通啊？他们怎么会知道红旗电视和vcd在东洋销售的消息的？”
    第485章 你这是惊动全国啊！
    说着，周铭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就怪了……我才刚从香江回来，在香江的时候，陆氏实业的陆峰那帮人，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说，东洋那边的销量也就马马虎虎，勉勉强强过得去，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
    周铭轻笑一声，摇着头，手指在报纸的标题上轻轻敲了敲：“这帮香江佬，还真会跟我玩狼人杀，一个个都是影帝。”
    李翠红听得目瞪口呆，她一脸震惊地说：“什么？卖得这么好，陆氏那边竟然还瞒着我们？我们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直接炸开锅了！”
    “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江州市总厂的孟仲恺局长，电话都打了好几个过来，跟催命似的问你在哪，我只能说你出差还没回来，他才将信将疑地挂了。”
    她也一脸纳闷地说道：“我也奇怪呢，咱们的东西卖到东洋去，还卖得这么好，《人人日报》这种级别的官媒，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还给了这么大的版面？”
    李翠红接着补充道，显然她已经做过一番调查：“我特意托了京城的关系，联系上了《人人日报》海外版的采编部门。”
    “那边的人说，这事儿纯属偶然！是当地的一个爱国华人留学生，在秋叶原逛街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咱们红旗家电热销的这个情况，激动得不行，立刻就把消息捅给了《人人日报》驻东洋的记者站。”
    “记者一开始还不信，专程跑去现场采访，结果被那场面给惊呆了，当场就写了这篇报导发回报社。”
    “谁都没想到，咱们的国产产品，有朝一日能反攻到东洋本土，还能这么受欢迎！”
    80年代初期，是一个充满着微妙与复杂的时代。
    夏国与东洋，这对一衣带水的邻邦，在经历了历史的波折后，建交时间尚短，双方正处于一段后来被称为“黄金十年”的短暂蜜月期。
    东洋的资本和技术，如潮水般涌入刚刚打开国门的夏国。
    当然，这种投资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或者是忏悔，精明的东洋商人看中的，是夏国那片拥有十亿人口、潜力无限的广阔消费市场。
    他们想要做的，无非是借着“援助”和“合作”的名义，将本国的工业产品，从汽车到家电，一股脑地倾销进来，完成一次漂亮的资本收割。
    所以后世还有某些傻逼说，当初东洋对我们多好多好，八九十年代给我们多少贷款和技术，这些纯属扯淡！
    资本主义都是无利不起早。
    就和钓鱼打窝一个道理。
    而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红旗家电，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夏国品牌，竟然能在东洋本土市场掀起抢购热潮，这无疑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不仅给国产制造业狠狠地争了一口气，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带着傲慢与偏见而来的东洋资本家脸上。
    李翠红越说越兴奋，脸颊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周总，你是没看到，这新闻一出来，简直就是平地一声雷！”
    “全国各行各业，尤其是跟咱们沾点边的工业领域，全都震动了！”
    “这段时间，江州市工业局、沪市工业局，还有京城那边好几个部委的电话，都快把我们分公司的前台给打爆了！”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红旗科技的那个vcd，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玩意儿？怎么就悄无声息地卖到东洋去了，我们国内自己人，反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周铭听着李翠红的汇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思索。
    他认真地对李翠红说：“红姐，你跟外面解释一下。”
    “不是我们不想在国内卖vcd，搞什么‘出口转内销’的噱头。”
    “而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国内的市场环境，说句实话，还不具备让vcd大规模普及的土壤。”
    他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国内的电视机普及率，现在还不算高。”
    “很多家庭，尤其是广大农村地区，连黑白电视都还没用上。”
    “vcd是电视机的伴侣产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足够多的电视机作为基础，vcd的普及就缺少了最必要的土壤。”
    周铭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公司的发展战略也确实需要根据市场变化进行调整。”
    “之前我们的重心一直在海外，现在看来，国内市场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样吧，你通知下去，让总厂那边准备一下，先调拨一批vcd和配套的电视机到沪市和深市这两个地方。”
    “这两个城市经济最发达，思想最开放，接触的新鲜事物也最多。”
    “我们先在这两个一线城市，小规模地投放一批产品，看看市场的反响，收集一些用户数据，再来决定后续在国内的推广计划。”
    “明白！”李翠红立刻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而响亮。
    李翠红走过去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她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对周铭说：“周总，是江州工业局的孟局长，他指名道姓要找你。”
    说着，她将电话听筒递给了周铭，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周铭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了电话。
    他知道，这通电话，早晚都得来。
    电话刚一凑到耳边，孟仲恺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从听筒里喷薄而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8节

    “哎呦！周总啊！我的周铭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香江寻你了！”
    “这段时间，我天天给你办公室打电话，她们都说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小子发了财，就直接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呢！”
    孟仲恺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熟稔的埋怨。
    周铭将听筒拿远了点，等那阵“火力”稍歇，才语气谦逊地笑着回道：“孟局长，您可真是冤枉我了。”
    “前段时间，我不是跟您办公室请过假的嘛，说要去香江处理一点公司的紧急事务，出入境手续都是在您那边办的，您贵人多忘事，给忘了？”
    “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孟仲恺爽朗的大笑，“我怎么会忘！我当时就猜，你小子肯定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八成就是通过香江那个口子，把咱们的vcd和电视机，捣鼓到海外去了！怎么样？这事儿，可瞒不过我的眼睛吧！”
    “瞒不过，瞒不过！”周铭也乐了，顺着他的话头，送上了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还是孟局您火眼金睛，运筹帷幄，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我这点小九九，在您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孟仲恺显然对这记马屁非常受用，语气变得更加兴奋了：“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不过，这次的事，你干得是真漂亮！”
    “这可是为国家挣外汇的大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咱们江州的一个民营企业，能把产品卖到东洋去，还卖得那么火，太给咱们家乡争光了！”
    “你知道吗？现在省里市里的领导，见到我都是笑呵呵的，夸我领导有方，慧眼识珠呢！”
    周铭听着这话，内心却颇为无奈：我哪是单纯为了国家挣外汇啊，说到底，我还是为了自己的公司赚钱。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当初在深市建分公司，再通过香江陆氏的渠道，走一套复杂的转口贸易流程，把产品销往海外。
    这套操作下来，账面上看，的确是给国家赚了些外汇，但那些外汇的金额，也就堪堪等于产品的出厂价而已。
    真正的大头利润，都通过各种合法的财务手段，留在了红旗科技的海外账户里。跟自己赚到的相比，上缴的那点外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不过，这些话，周铭知道没必要跟孟仲恺掰扯清楚。
    说了他也未必懂，就算懂了，也只会徒增烦恼。
    而且就算是以无利润的价格兑换外汇，对现在的国家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于是，他只是在电话这头笑了笑，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孟局长的“表扬”。
    孟仲恺激动的情绪还没平复，继续说道：“周铭啊！你那vcd在东洋热销的事，都上《人人日报》的头版头条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咱们江州建市以来，还没哪个企业有过这种待遇！”
    不等周铭开口谦虚几句，孟仲恺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语气里也带上一丝质问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除了恭喜你，还有个重要的事要问你——你的那个vcd，到底啥时候能在咱们国内销售啊？”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先便宜了外国人，咱们自己人反而连个影子都见不到？这不合适吧？”
    来了。
    周铭心想，果然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耐心地解释道：“孟局，您先别急。”
    “我跟您交个底，vcd的技术，绝对是百分之百成熟的，产品质量也绝对过硬。”
    “之所以暂时没有在国内大规模销售，主要还是因为，咱们国内的市场环境，还不够成熟。”
    他顿了顿，分了两点，清晰地说明了自己的考量：
    “一来，您也知道，咱们国内目前的经济条件还比较有限。”
    “vcd作为一种全新的高科技娱乐产品，它的定价肯定不会太低。”
    “能消费得起的群体，数量还很有限。贸然铺开，很可能会造成产品积压，浪费宝贵的生产资源。”
    “二来嘛……”周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咱们国内的电影、音乐、电视剧这些音像资源，相对来说，也比较……嗯，您知道的，比较有限。”
    说到这里，周铭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你懂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孟仲恺，果然瞬间就听懂了。
    80年代初期，改革开放的春风虽然已经吹遍神州大地，早已过了那个八亿人民八个戏的样板戏一统天下的时代。
    但在文化娱乐领域，尤其是在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上，依旧有着非常严格的管控。
    市场上能够公开发行的正版音像资源，种类和数量都十分匮乏。
    在这种“内容荒漠”的市场土壤上，vcd这种纯粹依赖内容生存的硬件设备，暂时还真的不适合大规模地生存和发展。周铭选择先从内容资源极其丰富的海外市场切入，无疑是最明智，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孟仲恺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里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理解和一丝无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周铭，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产品先卖到海外去了。”
    “一方面，是企业自身发展的需要，要先去能赚钱的地方赚钱。更重要的，还是咱们国内的市场，确实……唉，确实还不成熟啊。”
    感慨过后，孟仲恺的话锋再次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商量和期盼：
    “周总，你说的这些困难，我理解归理解。”
    “但是，咱们江州，毕竟是红旗科技的发源地，是你的根啊！”
    “咱们江州的父老乡亲，总不能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干瞪眼吧？我还是希望，这么优秀的国产高科技产品，能够先在咱们江州的货架上摆出来，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
    没等周铭回答，他又补充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
    “还有个事，我得提前给你通个气。”
    “《人人日报》和中央电视台那边，都已经跟我联系了，说被你们的事迹深深打动，准备派一个联合采访组，专程来咱们江州，深入探访红旗科技的成长和发展历史！”
    “你想想，一家民营企业，能造出这么先进的产品，还在海外市场卖得这么红火，这可是咱们整个国内工业领域的骄傲啊！是改革开放的重大成果啊！”
    孟仲恺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我希望，等京城来的大记者们到江州采访的时候，咱们江州的国营商店、百货大楼里，能够堂堂正正地摆上几台你们的vcd和红旗电视。不求能卖多少，至少，能让记者同志们亲眼看一看，拍几张照片，也让咱们江州的老百姓，长长见识，提提气！”
    第486章 一定要给家乡领导面子
    听筒里，孟仲恺那带着几分期盼，又带着几分“你懂的”的语气，让周铭瞬间就get到了所有重点。
    说白了，就是领导们要来视察工作了，还是带着中央电视台和《人人日报》这种顶级官媒记者一起来的。
    这面子工程，必须得做足了！
    江州作为红旗科技的发源地，总得有像样的场面撑着，不能让领导和记者们来了，结果连个vcd的实物都看不到，那不成国际玩笑了嘛。
    这不仅是为了满足家乡父老的期待，更是要借着这次媒体采访的东风，好好地宣传一下江州的民营企业，为江州的工业发展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明白这一点，周铭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不仅不是麻烦，反而是一次绝佳的免费广告机会。
    他当即在电话里，用一种无比爽快的语气回道：“孟局！您就瞧好吧！您一句话的事儿，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我明天就从沪市赶回江州！”
    “您放心，等我一到，江州的红旗商店，绝对会第一时间上架我们的vcd和红旗电视！我跟您保证，咱们江州，肯定是全国第一个正式销售vcd的城市！”
    “好！好！好！”孟仲恺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周铭同志，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全大局、有情有义的好同志！我代表江州市，代表江州人民，谢谢你！”
    挂掉电话，周铭立刻行动起来。
    他迅速召集了沪市分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将后续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便带着刘八一和李翠红，马不停蹄地登上了返回江州的火车。
    回到江州的当天，周铭甚至连家都没回，直接杀到了红旗科技的总厂。
    “八一！”周铭对着刚下车的刘八一吩咐道，“马上从仓库里给我提出300台vcd，直接送到市中心那家最大的红旗商店去！记住，每一台vcd都要配一台咱们自己产的红旗牌大彩电，全都给我联接好，通上电，让它们循环播放！”
    “播放什么啊铭哥？”刘八一有些发懵。
    “就播咱们之前为了测试机器，从电影制片厂那边买下版权的那几部片子。”
    周铭略一思索，便报出了几个片名，“《庐山恋》、《牧马人》、《城南旧事》……就这几部，都是这几年最火的，老百姓最爱看的。”
    “记住，画面要调到最清晰，声音要开到最大，务必要让每一个进店的人，都能感受到vcd带来的视听震撼！”
    “好嘞！”刘八一领命，立刻带着人去仓库提货了。
    此时，《人人日报》报道红旗科技走出国门的新闻已经被全国的老百姓所知晓。
    对于生活在21世纪的人们来说，很难想象80年代的娱乐生活是多么的贫乏。
    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互联网的年代，报纸，是人们获取信息、了解世界的最主要渠道。
    而那个年代的报纸，几乎都是官方主办，其发布的消息，具有无可置疑的权威性，这与后世信息爆炸、真假难辨的自媒体时代，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当《人人日报》这样级别的官媒，用头版头条的篇幅，报道了红旗科技的vcd远销东洋、为国争光的消息时，其在国内引发的轰动效应，是空前的。
    这不仅仅是一条商业新闻，更被无数人视为夏国工业领域前所未有的历史性突破，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渴望国家强大的国民心中。
    消息不胫而走。
    不少江州的市民，都去江州红旗商店，想要看看vcd。
    几乎就在红旗商店刚刚把那三百台vcd和电视机摆上货架的同一时间，整个江州市都沸腾了。
    无数从报纸上看到新闻的江州市民，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感召，纷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市中心的红旗商店。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亲眼看一看，那个传说中征服了东洋人的“神奇盒子”，到底长什么样。
    一时间，红旗商店门口人山人海，堪比春节的庙会。商店不得不紧急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才勉强没有发生踩踏事故。
    商店内，三百台电视机同时播放着电影，那场面蔚为壮观。
    “我的天哪！这就是vcd啊！也太神奇了吧！”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知识分子，扶了扶镜框，满脸震惊地看着屏幕上清晰的画面，“这画质，比电影院里看的都清楚！声音还是立体的！”
    “你看看，这小盒子，放进去一张亮晶晶的小盘子，就能看电影了！
    这跟把电影院直接搬回家里，有什么区别？”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兴奋地说道。
    “是啊是啊！要是家里能买一台这个，那可真是神仙日子了！天天都能看电影，全家老小都能跟着享福！”旁边的大妈一脸羡慕。
    然而，现场的气氛虽然热烈，但始终是看的人多，真正掏钱买的人，一个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一方面，是价格实在太昂贵了。
    周铭给vcd在江州的售价，定为了5000元人民币一台。
    这个价格，虽然远低于它在东洋市场动辄十几万日元的售价，但对于1983年的夏国普通人来说，依旧是一笔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普遍也就在四五十块钱左右。买一台vcd，意味着一个家庭不吃不喝要攒上十年。
    另一方面，也是周铭之前就预料到的——vcd影碟资源极度稀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79节

    受限于时国内严格的市场监管和版权制度，商店里能够随着vcd一起售卖的正版影碟，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部。
    《庐山恋》、《牧马人》……虽然都是经典，但谁会花5000块钱买个机器，就为了反复看这几部电影呢？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商店门口。
    车门打开，孟仲恺在几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其中一位记者的话筒上，赫然印着“中央电视台”的标志。
    “孟局长，您好！我们是《人人日报》的记者。
    看到眼前这番盛况，您作为江州市工业主管领导，有什么感想？”一名记者将话筒递到了孟仲恺嘴边。
    孟仲恺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与自豪。
    “感想嘛，有很多！”
    “他挥斥方遒般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地说道，“首先，我要说，正是因为我们江州市有着开放、包容、高效的营商环境，才能培育出像红旗科技这样优秀的民营企业！”
    “其次，红旗科技这家企业，它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它勇于创新，敢于拼搏，引领了科技的潮流，它的产品能够走出国门，享誉海外，这不仅仅是红旗科技一家的骄傲，更是我们江州，乃至我们全国工业的荣耀！”
    孟仲恺口若悬河，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周铭也在现场。
    他没有上前去，更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就穿着一身普通的夹克衫，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市民一样，站在拥挤的人群中，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市民脸上好奇又渴望的表情，看着孟仲恺在镜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场热闹的“展销会”持续了几天。
    几天后，媒体的热度渐渐散去，周铭也返回了位于市郊的红旗科技总厂。
    此刻的工厂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机器的轰鸣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耳机生产车间里，灯火通明，数百名工人正在生产线上加班加点地赶工。
    从蓉城电子厂调回来，如今已经是车间主任的刘光义，正拿着个大喇叭，在车间里来回巡查，扯着嗓子督促着生产进度。
    “都打起精神来！手上的活儿都麻利点！这批货催得急，质量和数量都不能出问题！完成了这笔订单，我向周总申请，给大家发双倍奖金！”
    工人们听到有双倍奖金，干劲更足了。
    周铭站在车间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批耳机，正是他当初截胡索尼，从未来那个“小咪公司”手里抢来的订单。
    按照合同，交货日期很快就要到了。
    就在周铭看着生产线，思绪飘飞的时候，刘八一像个小炮弹似的，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过来。
    “铭哥！铭哥！”他跑到周铭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江州大学！江州大学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江州大学？”
    周铭闻言，有些意外。
    他想起来了，在vcd项目启动之前，他确实曾经和江州大学，以及军方的代表，商议过三方共建一所高科技技术学校的事情。
    当时，江州大学还派了几个教授来工厂现场考察过，对红旗科技的技术实力表示了高度认可。
    但那次考察之后，这件事就如同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周铭原本的计划是，等vcd这阵风头过去，就让公司主动再去联系对方，把这件事重新提上日程。
    毕竟，未来的科技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建立自己的“黄埔军校”，是红旗科技长远发展的百年大计。
    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江州大学那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周铭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行，我知道了。我去接这个电话。”
    周铭走进办公室，从刘八一手里接过了还在“滋滋”作响的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喂？是红旗科技的周铭周总吗？”
    “我是周铭，您是哪位？”周铭问道。
    “哎呀，周总你好你好！我是江州大学的曾建树啊！”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起来，“周总，你这段时间可真是忙坏了吧？”
    “我可是天天都在关注你的新闻啊！先是在《人人日报》上看到了你的大新闻，红旗科技的vcd产品，竟然能卖到东洋去，还掀起了那么大的抢购热潮！”
    “这可真是太给咱们江州，给咱们国家争光了！”
    原来是曾建树。
    周铭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应有的谦逊，客气地说道：“曾校长，您太客气了，过奖了。”
    “我们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赶上了好时机，侥幸取得了一点小成绩，当不得您这么夸奖。”
    “哎，周总你这就太谦虚了！”曾建树哈哈一笑，“这可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能在东洋那种电子产品竞争白热化的市场杀出一条血路，靠的是过硬的技术实力！你们红旗科技，是咱们江州真正的骄傲！”
    两人在电话里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阵。
    就在周铭以为曾建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单纯地“联络感情”时，电话那头，曾校长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迟疑，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那个……周总啊，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除了祝贺你，主要还是想跟你聊一聊……就是咱们之前谈的那个，校企共建研究院的事情。”
    周铭眉毛一挑，正戏终于来了。
    只听曾建树继续说道：“周总，你可千万别误会，对于和你们红旗科技的合作，我们学校这边，从上到下，其实一直都是非常重视的，也一直在积极地推进这个事情。”
    “但是呢……就是你之前提出的那个条件，关于……关于把农业系相关的硕士学位授予权，放在咱们共建的这个红旗科技研究院里……这个事情，在学校内部，还是有不少不同的意见。”
    曾建树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也知道，我们毕竟是公立大学，很多事情都有章程和规矩。”
    “大家普遍觉得，学科建设的规矩不能乱。”
    “一个硕士点的设置，以及学位授予权的划分，这里面涉及到的评审流程和硬性要求，咱们农业系好不容易争取到几个硕士点，而红旗科技这边，目前还没有农业的相关业务，所以……”
    第487章 你们可能会后悔
    挂断了与曾建树的通话，周铭将那只红色的电话听筒轻轻放回原位，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刚刚只是接了一个推销电话。
    李翠红一直等在旁边，见他挂了电话，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低声问道：“周总，是江州大学那边打来的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看您跟那位曾校长聊了挺久。”
    周铭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之前跟他们谈的那个，想把农业系的硕士学位授与点，设在我们红旗科技研究院里。江州大学那边，没同意。”
    “啊？！”李翠红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诧异和不解，“这……这怎么会不同意呢？他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她有些激动地比划着：“咱们红旗科技现在在不少科技领域，那都是国内顶尖，甚至是国际领先的水平！”
    “而且咱们这个研究院，背后还有军方的深度合作背景！把硕士点放在咱们这里，对他们江州大学来说，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能极大地提升他们学校的实践能力和科研转化水平，他们怎么会给否决了呢？”
    “这帮搞学术的，脑子都这么死板吗？”
    周铭看着李翠红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模样，被逗乐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行了红姐，别激动。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嘛。他们不愿意，就算了。没有硕士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抿了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咱们这边，可以先从招收本科生开始嘛。农业这个领域，跟咱们搞的轻工、无线电通信还不太一样，它更看重的是田间地头的实践经验，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但最终还是要看地里能长出多少粮食。”
    “所以，本科生的学历，暂时也完全够用了。有没有这个硕士点，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影响不大。”
    听到周铭这么一说，李翠红心里的那股火气才算是顺了下去。她仔细一想，觉得周总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才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随后，周铭放下了茶缸子，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李翠红，郑重地叮嘱道：“翠红，接下来，你一定要亲自盯紧红旗科技研究院的筹备和建设工作。我的要求很明确，只有一个——今年的九月份之前，研究院必须正式投入使用、开始运行！”
    “是！您放心！”李翠红立刻应下。
    她随即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向周铭汇报道：“研究院的筹备工作，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江州大学那边，除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农业系不太积极之外，其他相关院系的老师，都已经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配套到位了。”
    “另外，我们已经正式拿到了江城县批复的一千亩土地，位置就在咱们江城县红旗科技园的后面。目前，按照您的指示，第一个简易的教学楼和宿舍楼已经火速建好，水电也都通了，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继续说：“按照您之前的规划，咱们的研究院一共设置了三个教学点。一个在江城县的红旗科技园，一个在江州市新开发的江新区，还有一个，就是借用江州大学本部的相关院系。”
    “目前，江新区那边的基建还在进行中，预计要到明年才能正式投入使用；而江城县和江州大学的这两个教学点，现在已经万事俱备，随时都可以启用。”
    周铭之所以如此费心地设置三个独立的教学点，背后有着极其深远的战略考量。
    将最核心的教学和研发基地放在偏远的江城县，是因为江城县地理位置相对隐蔽，群山环绕，非常适合开展一些需要高度保密的军工相关项目的研究和教学，不容易被外界所关注和干扰。
    而且，红旗科技总厂的背后就是连绵的丘陵和高山地带，这一千亩新批的土地，未来可以根据需要，规划建设各类大型的、专业的、甚至是地下的实验室，只是目前的初期条件，相对会比较艰苦。
    而位于江州市江新区的教学点，其定位则是面向民用产业的技术研发和教学基地，更加开放。至于在江州大学校内设立的教学点，则是周铭看中了大学里相对齐全的实验器材和便利的图书、科研资源，方便师生们在项目初期，能够共享资源，快速起步。
    周铭听完李翠红条理清晰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翠红的执行力，总是让他非常放心。
    他随即对李翠红下达了一个全新的，也是让李翠红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任务。
    “好，既然场地和基础人员都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招学生。”
    周铭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去安排，从江州大学以及全国范围内的其他各类院校，招收一批学生——注意，我说的是‘招收’，不是‘招聘’。”
    他伸出三根手指，清晰地列出了要求：“具体的专业和人数要求如下：第一，无线电与电子工程专业；第二，航空航天技术专业；第三，电子计算机科学专业。这三个专业，每个专业各招收十名本科二年级及以上的在校生。同时，这三个专业，每个专业再各招收五名大四的应届毕业生。”
    “至于其他的条件，暂时可以不作苛求，但有一条，是硬性指标，必须精益求精——所有招收的学生，都必须具备极强的自学能力和钻研精神！”
    李翠红听完周铭的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和困惑。
    她迟疑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铭哥……这……这三个专业，尤其是那个什么航空航天技术，还有计算机科学……这课程也太前沿了吧？”
    “咱们江州大学这边的师资力量，恐怕……恐怕跟不上啊。学校里虽然也有一些类似的专业，比如无线电，但要让那些老师来教您说的这三个方向的课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补充道：“对了，上次江州大学那边还专门给我们发了一份函，函里就明确提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说，以学校目前的师资力量和课程体系，暂时还匹配不了咱们研究院这么高精尖的教学需求，希望我们能适当调整一下专业方向。”
    周铭当然清楚这一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0节

    他要搞的这些专业，别说小小的江州大学了，就是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找不到能够完全胜任的老师。
    他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招收这些学生，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从外面请什么教授、老师来正儿八经地上课。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80年代的教学水平和知识体系，根本就不可能覆盖和理解他想要教授的，那些来自2027年的顶尖专业课程和技术理论。
    让这个时代的老师去教未来的科技，无异于让牛顿去讲解相对论，纯属天方夜谭。
    周铭要求学生必须具备超强的自学能力，正是因为这些被选中的“天选之子”入学后。
    所谓的“上课”，其实就是有组织的自习——观看周铭从2027年带回来的，经过特殊技术处理、隐去了所有时代信息的顶级专家教授的视频课程，再辅以翻阅他提前打印准备好的各类前沿纸质技术资料。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让这些夏国最聪明的头脑，通过直接学习未来的技术资料，在相关尖端领域，实现从0到1的颠覆性突破。
    而他能够自由往返于2027年和1984年之间的这个惊天秘密，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级的机密，就连他最亲近的母亲和沈文静都毫不知情。他自然，也绝不会对李翠红多做任何解释。
    周铭看着李翠红那张写满了“这不科学”的脸，没有过多解释，说道：“你按照我说的要求去办就好。师资和课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李翠红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疑问。
    她知道，周总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落实！”李翠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铭又补充叮嘱道：“还有，选人的时候，你记住了，不要太看重学生的出身和背景。”
    “他是不是名牌大学的，是不是省市重点院校的，这些都不重要。我不管他是清华北大的，还是哪个不知名小地方学院的，只要他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比起那些光鲜的学校背景，我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自学能力和那种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的钻研精神。”
    “你要带着团队，去全国各地的高校，像星探一样，去给我把这些真正的‘好苗子’挖出来！”
    “另外，你对外宣布，凡是通过选拔，来到我们红旗科技研究院学习的学生，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全部由我们红旗科技承担！一分钱都不用他们家里出！”
    “并且，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完成我们的学业，拿到毕业证书，我们承诺，毕业后，他们要么可以直接进入红旗科技工作，起步就是工程师级别待遇；要么，由我们研究院直接推荐给军方的相关单位！两条路，任他们选！”
    他相信，如此优厚的条件，足以吸引全国最顶尖、最渴望知识、也最渴望改变命运的那些年轻人，为了这个机会而疯狂！
    听完周铭那一番“筑巢引凤”的宏伟计划，尤其是听到“学费全免”、“毕业包分配”、“优秀者可进军方”这几个关键词时，李翠红的眼睛都亮了。
    她瞬间就明白了周铭这番操作的深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办学了，这简直就是在打造一个属于红旗科技自己的“黄埔军校”！用最顶级的资源和最诱人的前途，去网罗全国最聪明、最顶尖的科技人才，为红旗科技未来的技术帝国，储备最核心的智力资本。
    这个手笔，太大了！
    “你放心！”李翠红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有多重，她郑重地立下了军令状，“我立刻就去办！我亲自带队，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跑遍国内所有顶尖的工科院校，把最符合条件的学生，一个不落地给你筛选出来！”
    “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红姐了。”周铭对她报以信任的微笑。
    安排完研究院招生的这件头等大事，周铭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耳机生产车间。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股子塑料和焊锡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
    刘八一正满头大汗地在生产线上来回巡视，他看到周铭来了，连忙小跑过来，扯着嗓子汇报道：“铭哥！你放心！进度没问题！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这五百万条耳机的订单，保质保量，一条不差地给你全部生产完毕！”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这批货生产完成，打包入库，自己就该找个机会，再回一趟2027年了。
    小咪公司那边催得紧，这笔订单要是能顺利交付，不仅能赚到一大笔宝贵的外汇，更重要的是，能和这家未来的科技巨头，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合作关系。
    这对于他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忙完了工厂这边堆积如山的事务，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周铭没有回家，而是驱车，一路朝着江城县红旗公社二大队的方向驶去。
    自从沈秋萍从江州大学那个憋屈的农业实验室里“出走”后，周铭就把她和她的研究项目，整个安顿在了这里。
    沈秋萍对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田间试验阶段。
    这已经不是在实验室里摆弄瓶瓶罐罐就能完成的工作了。
    但这项伟大的研究，也并非单靠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周铭深知这一点，特意让李翠红给她精心调配了一个所谓的“专业团队”，全方位协助她开展田间试验和复杂的数据采集工作，确保研究能够顺利进行。
    然而，这支所谓的“专业团队”，如果让外人来看，一定会大跌眼镜。
    第488章 重磅论文形成
    沈秋萍的团队里，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农学专业科班出身的学生，甚至连个农校毕业的都没有。
    成员的构成，堪称“奇葩”——有几个是从红旗科技工厂里抽调出来的，心灵手巧、干活麻利的青年工人。
    剩下的，则全都是二大队土生土长、种了一辈子田、对节气和庄稼习性了如指掌的老农。
    二大队的队长张启洪，如今也成了这个项目的“后勤总管”。
    他按照周铭当初的要求，把队部那几间最好的砖瓦房腾了出来，改造成了临时的研究室和办公室。同时，他还负责协调整个二大队的村民，全力配合沈秋萍的各项试验工作。
    眼下，正忙着按照沈秋萍制定的新方案，筹备着新一轮的春耕插秧事宜。
    此刻，正是四月底。
    南方的乡野，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再过一两周就是水稻插秧的好时候。
    夜色渐浓，蛙声四起。
    队部那间分给沈秋萍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明亮的白炽灯。
    这间屋子不大，既是她的办公室，也是她的卧室。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另一边，一张宽大的书桌上，则堆满了各种图表、数据和厚厚的稿纸。
    沈秋萍正坐在书桌前，就着灯光，埋首撰写着她那篇关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开创性论文。
    写得累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和广阔的田野，晚风拂过刚刚插下不久的禾苗，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沙沙”声。
    此情此景，让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在这里当知青的那些岁月。
    她想起，那时也是在这样宁静的夜晚，自己也是在这样简陋的宿舍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废寝忘食地看书，埋头复习着准备改变命运的研究生考试。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惟一不变的，或许就是这片土地，和自己那颗追求真理、永不服输的心。
    就在沈秋萍陷入回忆的沉思时，身后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她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这么晚了，会是谁？
    当她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惊喜笑容。
    她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雀跃：“周铭？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口站着的，正是周铭。
    他风尘仆仆，额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市里一路赶来。
    他的两只手里，还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看着沈秋萍那惊喜交加的模样，笑着走进了房间：“刚从香江回来没两天，就想着赶紧过来看你。结果工厂那边一堆破事，耽搁到现在才脱开身。”
    沈秋萍连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些沉重的包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周铭把东西顺势往桌上一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不累，我这身体壮得跟牛似的。倒是你，最近怎么样？还习惯吗？”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堆包裹：“这次去香江，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秋萍好奇地打开一个纸袋，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那大大小小的包里，装的全都是80年代大陆极为罕见的稀罕物件——有香江最新款式、剪裁新颖的连衣裙；
    有包装精美、香气诱人的凤梨酥和老婆饼；
    还有几瓶包装精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滋润雪花膏。
    这些东西，在当时的香江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陆女孩子来说，每一样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沈秋萍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礼物，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你……你怎么这么破费，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嗨，有什么破不破费的。”
    周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看着沈秋萍，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只要能让你开心，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搞研究肯定特别辛苦，二大队这边的条件，肯定也比不上江州市里。这些东西，你就安心拿着，该用用，该吃吃。”
    沈秋萍的心里，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填满。
    她不再推辞，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心意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两人就着灯光，坐在小板凳上，像两个偷吃零食的孩子，分吃着香甜的点心，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聊了一会儿，沈秋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站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叠写得整整齐齐、字迹娟秀的稿纸，递给了周铭。
    “周铭，你看一下这个。”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而认真，“这是我结合之前在学校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还有这段时间在田里的实际观察和数据，写的关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论文初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补充的地方。”
    她翻开论文，指着上面的图表和公式，开始从专业的学术角度，给周铭详细地介绍起来：
    “两系法杂交水稻，和我们国内目前普遍采用的三系法，在原理上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是利用一种特殊的水稻光温敏核不育系，来实现杂交育种的。”
    “简单来说，这种特殊的不育系，在特定的光照和温度条件下，它会表现为雄性不育，这样就能很方便地接受外来父本的花粉，完成杂交；”
    “而在另一种不同的光温条件下，它又能够恢复可育性，可以自己给自己授粉，完成种子的繁殖。这样一来，它就不再需要传统三系法里，那个专门用来繁殖不育系的‘保持系’了。”
    “没有了保持系的限制，整个育种的流程就简化了很多，育种周期也能大大缩短。”
    “更重要的是，配组变得极其自由，我们可以用任何一个性状优良的常规稻种作为父本，来和这个两系不育系进行杂交。”
    “这样一来，能够筛选出高产、优质、抗性强的优良组合的概率，就呈几何倍数地增加了！”
    沈秋萍越说越兴奋，她看向周铭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崇拜。
    “周铭，真的，多亏了你当初给我提供的那些思路和关键资料。”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1节

    “不然的话，我肯定还一直被困在‘汕优63’那种传统的三系法框架里打转，就算再给我十年，我恐怕也根本想不到，杂交水稻，竟然还可以往‘两系法’这个全新的方向去发展！”
    周铭低头，目光落在沈秋萍递过来的那叠厚厚的稿纸上。
    纸上是她用钢笔书写的字迹，俊秀而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严谨认真的劲儿，和他记忆中那个在灯下刻苦读书的女孩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涌上心头。
    他知道，手中这看似普通的几十页纸，承载的却是一个足以改变夏国，乃至世界农业格局的伟大构想。
    他抬起头，迎上沈秋萍那双充满期待和信任的眸子，轻声说道：“我对农业领域其实只能算是个门外汉，很多专业术语看得一知半解。”
    “但这篇论文的逻辑非常清晰，论证也很扎实，我相信它的价值。等最终定稿之后，我来想办法，帮你把它发表到国内外最知名的那些学术期刊上去。”
    沈秋萍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兴奋，反而多了一丝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冷静和审慎。
    “论文可以发表。”她诚恳地说道，“但是这篇论文，目前还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的内容。两系法杂交水稻要真正宣告成功，光有理论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至少得在这边的试验田里，连续种植两到三年，获取稳定、可重复的田间数据，用实打实的产量来证明它的优越性，那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周铭看着她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鼓励。
    “别担心。”他微笑着说，“最难的理论部分，你已经把它立住了。剩下的，只是实践和时间的问题。我相信，实践的成功，绝对不会太遥远。”
    说完，他话锋一转，关切地问起了她最近在二大队的生活。
    毕竟，这里条件简陋，和市里的大学实验室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提到生活，沈秋萍的眉眼立刻弯了起来，脸上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你放心吧，张大队长他们都特别照顾我。”
    她笑着答道，“他们把队部最好的几间砖瓦房，都腾出来给我们用了。”
    “我自己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兼卧室，其他几间房分给团队里其他人休息。大家白天一起下地干活，晚上一起整理数据，人多也热闹，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周铭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说话时，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轻轻地颤动着；看着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的那抹温柔笑意；看着她嘴角扬起的那个好看的弧度……
    一时间，他竟有些看得出神了。
    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和怜惜，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却又坚定地，将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孩，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沈秋萍的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就放松了下来，柔软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秋萍。”周铭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郑重无比的承诺，“等两系法杂交水稻的研究成功了，我就去你家，向你提亲。”
    怀里的身体，再次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沈秋萍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着他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滚烫的感动，瞬间涌遍了全身。
    她的鼻尖微微发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我……我老家……早就已经没人了。我爸妈，他们都不在了……”
    周铭闻言，心中一痛。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融化她心中所有的孤单和冰冷。
    他的语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没关系。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给你所有的安稳和幸福。我保证。”
    沈秋萍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周铭身上那股淡淡的风尘气息和好闻的肥皂味道，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宁。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到远处的村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周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让她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为了研究熬坏了身子，这才转身，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回到了自己在村里临时租住的小屋。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周铭醒过来，简单收拾妥当后，便提着几样精心准备的礼物，径直朝着二大队大队长张启洪的家走去。
    礼物是他特意挑选的，两瓶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五粮液，一条硬壳的“华子”烟，还有几盒从香江带回来的，包装精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糕点。
    这些东西，在1983年的农村，绝对是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硬通货”。
    这会儿正是春耕备耕的关键时候，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
    周铭走到张启洪家门口时，正看到他光着膀子，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忙活着。
    一会儿检查一下拖拉机的零件，一会儿又拿起锄头、铁锹，叮叮当当地进行翻修，忙得满头大汗，古铜色的脊背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看见周铭提着东西走过来，张启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淳朴的笑容。
    他连忙扔下手里的活儿，在满是油污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第489章 求助军方
    “哎呦！周铭！我的大老板！你可算是回来了！”他的嗓门宏亮，充满了惊喜，“这几年你在外面忙大事业，每次回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想跟你好好喝两杯都找不到机会！快！快进屋！快进屋坐！”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周铭就往屋里走，又是从柜子里搬出最好的凳子，又是拿起暖水瓶给他泡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还麻利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三下五除二削好皮递了过来，那热情劲儿，简直比招待亲儿子还亲。
    周铭笑着把手里的礼物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说道：“张队长，这次出差回来，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你尝个鲜。”
    张启洪一看到桌上那两瓶白酒和一条香烟，眼睛都直了，但还是连忙摆着手，一脸“你这太不像话了”的表情：“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不是打我的脸嘛！太见外了！快拿回去！快拿回去！”
    两人客客气气地推辞了好一番，最后周铭硬是把东西按在了桌上，张启洪才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坐下后，周铭抿了口热茶，主动开口问道：“张队长，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村里好好转转。这段时间，咱们二大队的情况怎么样？村民们的收入，还都过得去吧？”
    一提到这个，张启洪脸上的笑容顿时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哎呦我的周大老板，这可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咱们二大队现在的日子，那真是一年比一年红火！我敢拍着胸脯说，咱们的收入，比周边那几个大队，高出了不止一大截！”
    “现在咱们村里的人，那日子过得，别提多踏实了！”
    “要么呢，就在家好好务农，专心种地；等农闲的时候，家里的妇女老人们，就坐在家里做你给安排的那些玩具手工活，不出门就能挣钱！”
    “要么呢，村里的青壮年，就都去咱们村口的那个红旗公司的分厂里打零工。虽然都是些没啥技术含量的体力活，但工钱给得足啊，一天下来也能挣不少活钱补贴家用！”
    周铭当然不会告诉张启洪，他所谓的“玩具手工订单”，其实是他特意从2027年的一家科技公司的文创部门，对接过来的一批根本不追求利润的“扶贫订单”。
    这些订单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让二大队的村民们，能够多一份稳定而体面的收入。村民们做完这些手工活，不仅能拿到实打实的工钱，还能拿着工单，去红旗公司的内部商店里，兑换到平价的粮食、猪肉和各种生活物资，生活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同时，周铭还特意叮嘱过刘八一，让村口的分厂，在招收临时工的时候，必须优先考虑二大队的村民，多安排一些技术含量低、上手快的体力活，确保大家都能有活干，有钱赚。
    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组合拳”，二大队的村民们，才能实现“半农半工”，收入水平在整个江城县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听完张启洪这番喜气洋洋的汇报，周铭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让乡亲们真正富起来，他才能安心地去做更大的事。
    随即，他说起了今天来的正事。
    “张队长，我今天过来，除了看看大家，还有一件正事想麻烦你。”
    “嗨！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咱们全村的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张启-洪拍着胸脯说道。
    周铭笑了笑，继续道：“是这样，我们红旗科技，准备正式在咱们二大队这边，开辟一片专门的试验田，用来种植新型的杂交水稻。”
    “这个项目，就由沈秋萍，沈专家，全权负责牵头。”
    “过段时间，我们总部就会派专门的人和设备过来，进行前期的筹备工作。到时候，还得请你这个大队长，在征地、用水、用工这些方面，多帮衬帮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张启洪眼睛再次瞪大的条件：
    “至于补贴的话，还是按照咱们以前的老规矩来。不管这片试验田里的水稻，最后长势是好是坏，是丰收还是绝收，我们红旗科技，都保证给参与的村民，每亩地，补贴六百斤谷子！”
    张启洪一听这话，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蹭”地一下就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嗓门大得能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
    “唉呀周铭！你这说的叫啥话！太见外了不是？”
    他激动地挥舞着大手，唾沫星子横飞，“你的事儿，那就是咱整个二大队的事儿！别说还有每亩六百斤谷子这么优厚的补贴，就算是一分补贴没有，只要你周铭开口，咱全村老少爷们儿，那也是百分之百、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要配合你！”
    周铭看着张启洪那一脸的赤诚和义气，心里也是一热。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神情认真地说道：“张队长，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这补贴是早就定好的规矩，是白纸黑字要落地的，不能改，更不能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咱们这事儿，毕竟涉及到全村那么多户人家，那么多亩地。光凭嘴上说，那是空口白话。”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受累，拟个正儿八经的协议，把每一条每一款都写清楚，让涉及到的每一户村民，都在上面签字、按手印确认。”
    “这样大家伙儿心里都踏实，我心里也有数，免得日后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启洪听周铭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下来，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年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去找会计，连夜把协议弄出来！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一点尾巴都不留！”
    ……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周铭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大假，就在这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二大队里静养了起来。
    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惬意。
    每天一大早，他就穿着一身宽松的旧衣裳，趿拉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在村里那弯弯曲曲的田埂上遛弯。
    碰上哪个村民正在地里忙活，他就撸起袖子，也不嫌脏不嫌累，上去搭把手，帮着扶扶犁、递递苗，跟大家伙儿有说有笑地聊着今年的收成。
    到了饭点儿，他也不客气，要么就溜达到高凤家，蹭一顿地地道道的农家饭。
    要么就厚着脸皮去沈秋萍的临时办公室，跟她和团队的成员们一起吃“大锅饭”。
    大家伙儿也没把他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吃饭的时候互相抢菜、开玩笑，热闹得跟一家人似的。
    当然，闲下来的时候，他也没忘了正事。
    每天下午，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沈秋萍的办公室里，陪着她一起完善那篇至关重要的论文。
    他虽然不是农学专家，但他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和逻辑思维能力，而且基本把两系法的内容都记载心里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2节

    所以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一些让沈秋萍眼前一亮、拍案叫绝的修改意见。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沈秋萍专注地伏案工作，看着她眉头微蹙思考问题，看着她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在稿纸上修改补充每一个字句。
    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治愈。
    一周之后。
    沈秋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那篇凝聚了她无数心血和智慧的《关于两系法杂交水稻育种的理论探索与实践设想》论文，终于宣告定稿。
    周铭小心翼翼地将那厚厚的一叠稿纸收进公文包里，如同收藏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沈秋萍和热情的张启洪，驱车动身，返回了江城县。
    在回城的路上，周铭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盘算着这篇论文的去处。
    本来，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如果能和江州大学顺利达成深度合作，那么沈秋萍的这篇论文，完全可以挂靠在江州大学的名下发表。
    这样一来，学术成果既能实打实地归属于沈秋萍个人，江州大学也能跟着沾光，提升学术地位，可谓是双赢。
    可如今，江州大学农业系那帮人，为了那几个所谓的“硕士点”，明确拒绝了合作，这条路自然也就走不通了。
    “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带你们玩了。”
    回到办公室，他思来想去，最后直接拿起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远在东南军区的号码——军方的高健参谋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高健那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爽朗的声音：“喂？是周铭吧？”
    “高参谋长，是我，周铭。”周铭笑着回应道。
    高健似乎心情不错，还没等周铭开口，他就率先问道：“怎么样？周铭同志，红旗科技研究院的筹备工作，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你在江州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啊！”
    周铭立刻正色答道：“报告首长！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目前，场地、人员、设备都在逐步落实，我向您立下军令状，保证在今年九月份之前，研究院能正式投入运行，绝不耽误大事！”
    “好！好样的！”高健在电话那头欣慰地笑了笑，“我就知道，把任务交给你小子，准没错！你办事，我放心！”
    “至于军方拨给你们的那笔专项研发资金，你尽管放心大胆地用，该花就花，别省着！要是不够，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批条子！”
    周铭心中一暖，连忙应了声好。
    有了军方这句承诺，无论是资金还是政策，后顾之忧算是彻底解决了。
    寒暄过后，周铭才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高参谋长，其实我今天给您打这个电话，除了汇报工作，还有一件私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哦？什么私事？尽管说！”高健豪爽地问道，“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给你办！”
    周铭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公司现在除了搞电子和军工，也在涉足农业科技领域。”
    “我们的一位研究员，叫沈秋萍，她刚刚完成了一篇关于新型两系法杂交水稻育种技术的重磅论文。”
    “您也知道，我在农业部和农科院那边的专家圈子里，没什么深厚的人脉。”
    “所以，我想请您帮忙，能不能动用一下您的关系，把这篇论文转交给相关领域的权威专家评审一下？”
    “要是专家们觉得没什么问题，看看能不能帮忙安排在比较有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上发表一下？”
    高健还以为周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麻烦，听完这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这事儿啊？这算什么麻烦！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咱们军方跟农科院那边也是有合作关系的，搞后勤保障的嘛，粮食可是头等大事！你把论文寄给我，我亲自去找几个老专家给你把把关！只要东西真的好，发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就太感谢高参谋长了！”周铭大喜过望。
    挂了电话，周铭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高健这层关系，沈秋萍的论文发表，基本上就是稳了。
    处理完这件事，周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
    他立刻起身，来到江城县工厂后面的仓库。
    仓库的大门紧锁，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梢上鸣叫。
    周铭打开大门，走进了那个堆满了纸箱的巨大空间。
    这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百万条刚刚从生产线上下来、包装完好的高品质耳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电筒。
    将所有的物资全部，这五百万条耳机，全部被安全、精准地转运到了2027年，那个位于深市繁华地段的现代化仓库里。
    第490章 不盲目，做精品
    回到2027年，周铭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地滑开屏幕，找到蒋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了蒋伟略显疲惫但依然恭敬的声音：“喂，铭哥？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周铭说道：“去一趟咱们红旗科技在深市的那个仓库看一下。”
    “去仓库？”蒋伟愣了一下，“去仓库干嘛。”
    蒋伟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铭说道，“那边已经堆满了五百万条刚刚下线的耳机。你带人去清点一下，然后按照之前谈好的合同，十块钱一条的价格，全部打包，联系小咪科技那边，准备交付。”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惊呼：“铭哥，这么快就交货了？”
    “不是……铭哥，你没开玩笑吧？”蒋伟的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咱们跟小咪那边签的可是分期交付协议啊！”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每个月交付两百万条，三个月内结清五百万条的定单。这才过去多久？五百万条全生产完了？！”
    蒋伟现在的脑子是一团浆糊。
    作为周铭在2027年的得力干将，他太清楚公司的底细了。
    虽然向阳科技挂着个科技公司的名头，但实际上很多业务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特别是这次接下小咪科技的代工订单，蒋伟这几天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就在昨天，小咪负责供应链的副总汪波还专门打电话来敲打他，话里话外都是担忧：“蒋总啊，咱们可是第一次合作，这首批两百万条的货，你们可千万别掉链子啊。要是产能爬坡有困难，你就直说，我们可以适当宽限几天，但质量绝对不能出问题。”
    蒋伟当时只能赔着笑脸，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其实心里虚得一匹，前几天更是一直联系周铭都联系不上。
    结果现在，自家老板告诉他，货齐了？不但齐了，还是一次性梭哈？
    蒋伟咽了口唾沫，“咱们，这产能，富士康看了都得流泪啊。”
    “少贫嘴。”周铭笑了笑，“这批货质量绝对顶得住检验，你只管去交货。”
    蒋伟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不知道，那个汪波这两天催命似的催我。现在好了，咱们直接把五百万条甩他脸上！”
    周铭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交货的时候，别的不用多废话。你就轻描淡写地提一句，就说我们红旗科技这边的制造工艺和成本控制，在全国那都是独一份的。要是他们小咪以后想进一步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利润率，我们随时欢迎更深度的合作。”
    “明白！明白！”蒋伟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这就是咱们的肌肉！得亮给他们看！”
    挂断电话前，周铭又补充了一句：“行了，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接下来几天我不在江州，我要回一趟江城县，跟县政府那边对接一下农业板块的事儿。那个稳定血糖的大米，今年还是个重头戏。”
    “好的铭哥，你忙你的，深市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挂断电话，周铭把手机扔在桌上，转动椅子看向窗外的夜景。
    五百万条耳机，每条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在1983年，那点原材料和人工成本，换算成2027年的购买力，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而在这边，出货价是十块钱一条，原材料成本大约7元一条。
    这一倒手，就是5000万的销售额。除去给1983年那边的投入和这边的运营成本，净利润至少在1500万以上。
    但周铭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狂喜的神色。
    对于现在的周铭来说，金钱这个概念，正在逐渐变成一个纯粹的数字游戏。
    他在2027年的资产，早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个“稳定血糖大米”的项目，去年的净利润就轻松破了亿。
    这种大米因为口感好、且经过权威机构认证能有效辅助稳定餐后血糖，在高端市场上简直是供不应求，被那些注重养生的富豪和中产阶级抢破了头。
    再加上这次小咪耳机的这笔横财，周铭的现金流充裕得可怕。
    然而，支撑着他不知疲倦地穿梭于两个时空之间的，早已不是单纯的物质享受。
    当一个人的财富自由到了某种境界，他就会开始思考一些更宏大的命题。
    比如，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到底应该去创造什么？留下什么？
    第二天一早，周铭开车前往江城县的高速公路。
    几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了熟悉的江城县地界。
    虽然名字还叫江城县，但2027年的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整齐的规划，处处透着现代化的气息。
    周铭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了红旗乡——也就是1983年的红旗公社。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的院子里。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向阳科技生物农业有限责任公司。
    这名字听着挺高大上，其实公司的结构相当松散。
    这家农业公司，是周铭商业版图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它没有庞大的自有农场，也没有成百上千的正式员工。
    它的运作模式非常“接地气”——核心的种植环节，全部是委托给红旗乡当地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来实施的。
    这家公司主要就负责两件事：第一，是掌握核心科技——“育种”。
    这些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稳定血糖水稻种子”，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现代生物基因工程的产物，而是周铭从1983年的红旗公社那边，一代代精心培育、筛选，然后送过来的。
    第二，就是负责“收网”。
    第三，在这些特殊大米收获之后，公司负责统一收购、恒温仓储、品牌包装以及全渠道的销售。说白了，这就是个典型的“两头在内，中间在外”的轻资产运营模式。
    周铭的车刚一熄火，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看见办公楼里急匆匆地跑出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土的皮鞋。
    他叫王长根，是红旗乡向阳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也是周铭在当地最倚重的“大管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3节

    “哎呀！周总！您可算来了！”
    王长根一脸喜色，快步走到车门边，伸手想帮周铭拉车门，又怕手上的灰弄脏了豪车，尴尬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周铭推门下车，笑着伸出手：“老王，咱们之间就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最近身体咋样？”
    “硬朗！硬朗着呢！”王长根紧紧握住周铭的手，那手劲大得惊人，“周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这眼瞅着惊蛰都过了，今年的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社员们都急得不行，天天堵在我家门口问，今年的种子啥时候能发下来啊？”
    周铭笑着递给他一根烟：“急什么，好饭不怕晚。我这不是来了吗。”
    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往办公室里走。
    刚一坐下，茶水还没泡开，王长根就迫不及待地把话题引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周铭，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周总，跟您汇报个事儿。”
    “去年咱们那个稳定血糖的大米，销量那是真的好啊！我听咱们销售部的经理说，那是供不应求，城里人排着队买！”
    “您看，今年咱们是不是……嘿嘿，是不是把这个种植规模，再往上提一提？”
    王长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不瞒您说，不光是咱们红旗乡，就连隔壁的胜利乡、团结乡，好几个乡镇一把手都来找过我好几回了。”
    “他们那是眼红啊！看着咱们种这个大米发了财，一个个都想跟着干。”
    “他们那边有好大一片闲置的土地，土质跟咱们这一样，水源也方便，都能用来种这种大米！只要您这边点头，肯把种子分发下去，今年的产量翻个倍都不成问题！”
    看着王长根那副急切的样子，周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急着表态。
    王长根见周铭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赶紧把肚子里的算盘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周总，我是个粗人，但我心里有本账。您也知道，咱们合作社要是光种那种普通的杂交水稻，一年忙到头，除去化肥农药人工，一亩地能挣几个钱？”
    “那点收入根本高不了，全靠国家那点种粮补贴过日子，年轻人都留不住，全跑城里打工去了。”
    “可帮着咱们向阳科技种这种特殊大米就不一样了啊！那是真的金疙瘩！”
    王长根掰着手指头算道：“不管是前期的种植管理费，还是后期的收购价，您给的费用都比普通粮食高出一大截，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社员们拿到手的钱多了，腰杆子都硬了！”
    “再者说，向阳科技跟咱们合作那是出了名的厚道。”
    “粮食一收上去，财务那边从来不拖欠，立马结账。逢年过节，公司还会给合作社留不少‘福利粮’。这些大米，我们自己舍不得吃，哪怕是拿去市场上卖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啊，能给社员们发不少福利。”
    “还有啊，周总。”王长根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笑容，“现在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咱们合作社牛气？”
    “能给向阳科技这样的大公司供应这种‘神仙米’，那就证明咱们合作社的底子硬、信誉好！县里的领导来视察都得高看我们一眼。往后咱们要是想接点别的项目，那腰杆子也是硬的！”
    周铭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长根的心思。
    这个老汉，虽然有点小精明，有点小贪心，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他既想着给合作社多赚点利润，让自己这个理事长脸上有光，也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着为社员们谋福利，带着大家伙儿一起致富。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像这样实实在在为大家着想的基层负责人，其实并不多见。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
    周铭放下了茶杯，看着王长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王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是好的。”
    周铭的语气很诚恳，没有半点架子，像是在跟自家长辈拉家常，“但是，这事儿我不能答应你。今年的种植规模，咱们还是维持去年的水平，不扩大了。”
    “啊？！”
    王长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他张了张嘴，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不扩大了？周总，这……这是为啥啊？有钱咱们不赚吗？市场那么好……”
    周铭叹了口气，并没有过多解释其中的深层原因。
    周铭心里的苦衷，又怎么能跟王长根说呢？
    首先，是硬伤——“种子”不够。
    这可不是普通的种子，这是必须从1983年那边“人肉”带过来的特种稻种。
    1983年的红旗公社，受限于那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土地面积有限，能提供的优质亲本种子数量更是紧张得很。
    今年的产量，能维持住去年的供应量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种子去支持扩大几倍的种植面积。
    其次，是战略重心的转移。
    在1983年那边，今年的重头戏是沈秋萍的“两系法杂交水稻”实验。
    红旗公社最好的那几块试验田，今年都要划拨出来给沈秋萍做科研。
    这样一来，原本用来培育“稳定血糖大米”原种的土地面积，其实是受到挤压的。
    周铭为了保证未来的科技树不点歪，必须优先保障科研用地。
    更重要的一点，是周铭作为一个成熟商人的冷酷考量。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商人，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圣人。
    “稳定血糖大米”之所以现在能卖出天价，能成为富人圈子里的硬通货，除了它确实有效之外，更核心的原因在于——“稀缺”。
    第491章 可怕的效率和成本
    物以稀为贵，这是亘古不变的商业真理。
    眼下这种大米的价格稳定、销路顺畅，品牌溢价极高。
    要是盲目听了王长根的话，大规模扩大种植，一旦产量上来，市场供过于求，价格势必会发生剧烈波动。
    到时候，“神仙米”变成了“大路货”，高端形象一旦崩塌，反而得不偿失。
    至于说靠这种大米去消灭糖尿病，造福全人类？
    周铭从没这么天真过。
    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手里掌握的这点资源，根本做不到让人人都吃上这种粮食。
    与其画大饼，不如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把这个高端品牌做实做强。
    看着王长根那失落的样子，周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王，你也别灰心。”
    “咱们做农业的，讲究个稳扎稳打。”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咱们先把现有的这些地种好，把品质提上去，把招牌擦得更亮。”
    “只要咱们的大米质量过硬，哪怕不扩大规模，我今年给你们的收购价，也可以再适当涨一涨嘛。”
    一听到“涨价”两个字，王长根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真的？周总您没哄我？”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周铭笑道，“回去告诉社员们，只要大家用心种，精细化管理，别给我偷工减料，年底的分红，我保证比去年只多不少！”
    王长根这下算是彻底服气了。
    虽然没能扩大规模有点遗憾，但涨价也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笑容：“行！周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全听您的安排！您指哪，我们就打哪！保证把这几千亩地伺候得跟自家孩子一样！”
    在办公室里敲定了今年的种植大计后，周铭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笑着对王长根说：“老王，光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可不行，走，带我去田里转转，让我亲眼看看咱们的‘根据地’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长根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拍胸脯道：“那必须的！周总您放心，保管让您满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坐上了一辆合作社的电动巡逻车，沿着水泥硬化的田间小路缓缓行驶。
    眼前的景象让周铭心情大好。
    广袤的田野已经被大型机械翻耕得平平整整，深褐色的泥土散发着独有的芬芳，仿佛在宣告着即将到来的生机。
    田埂被修整得笔直如线，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灌溉用的水渠也被疏通得干干净净，清彻的水流在其中缓缓流淌。
    田边的空地上，一排排播种用的机械设备被擦拭得锃光瓦亮，整整齐齐地停放着，显然都已经检修保养完毕，只等一声令下，就能立刻投入战斗。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万事俱备，只欠“种子”这股东风。
    周铭从巡逻车上跳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搓了搓，感受着土壤的湿度和松软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准备工作做得还是很到位，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王长根被夸得满脸红光，嘿嘿直笑：“周总您过奖了。社员们都知道这地里种的是金疙瘩，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呢！谁也不敢马虎。”
    周铭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心中估算了一下1983年那边的种子培育进度，说道：“我估摸着，下周左右，第一批种子就能送过来。到时候你们看着天气情况，只要温度、湿度合适，就立刻组织人手，适时播种，千万别耽误了农时。”
    “你就放心吧！”王长根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这边有专门的气象监测员，县农业局的天气预报也天天盯着，保证误不了事！”
    两人又站在田埂上，就春耕的具体安排聊了许久。
    周铭反复强调，一定要照顾好参与种植的村民，工钱要按时足额发放，福利待遇也要跟上。
    王长根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知道只有让社员们尝到实实在在的甜头，大家干活才有劲头，合作社才能长久发展。
    这番交谈，谈得是十分愉快，也让王长根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
    事情谈完后，周铭婉拒了王长根热情邀请他吃农家饭的好意，独自驱车离开了红旗乡。
    但他并没有直接返回深市，而是鬼使神差地，调转车头，朝着记忆深处的一个地方开去——小竹村。
    也就是1983年那个时空里，红旗公社二大队所在的位置。
    他的心里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一种近乎荒诞的期盼。
    他明明知道，1983年和2027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时空，不可能在这里找到那个年代的痕迹，更不可能看到沈秋萍的身影。
    可他就是想回来看看。
    看看这片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土地，在四十多年的岁月变迁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他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村口，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路已经不是当年的泥土路了，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路边的房屋也早已不是低矮的土坯房，而是一栋栋漂亮的二层小楼。
    他走到当年自己亲手搭建小木屋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4节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没有小木屋，甚至连一点曾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片郁郁葱葱、长势茂盛的竹林，竹子长得又高又密，将阳光切割成斑驳的碎影。山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周铭站在竹林前，沉默了良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拦住一位正在附近菜地里干活、头发花白的老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轻声问道：“老人家，您好，跟您打听个事儿。请问这片竹林里，以前……有没有人在这里住过？”
    老人直起腰，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看他衣着不凡，也不像是本地人，便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你问这片竹林啊？”
    他用手指了指那片竹林，眯着眼睛回忆道：“要说住人，那都是老黄历了。八十年代那会儿，这里确实是有个人住过，搭了个破木头房子。”
    “那人也姓周，是个外地来的光棍，无儿无女的。”
    听到“姓周的光棍”这几个字，周铭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只听老人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那个姓周的啊，人倒是不坏，就是有个毛病，好喝烂酒。”
    “后来有一回，听说是喝多了，晚上起夜摸黑，一脚踩空摔下山崖了。”
    “唉，连尸体都没找着，怪可怜的。打那以后，这里就没人住了，房子也塌了，慢慢地，就长成了现在这么一大片竹林。”
    老人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铭的心上。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恐惧与荒诞的异样感，瞬间涌遍全身。
    那个杜撰出来的、用来掩盖自己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身份——“姓周的光棍”，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狠狠地戳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敢再深究半分，不敢再问那个“姓周的”叫什么名字，不敢再问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怕，怕从老人的口中听到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谢谢您，老人家，谢谢……”
    周铭匆匆向老人道了声谢，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慌乱，仿佛身后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里，隐藏着什么能吞噬他的时空怪物。
    ……
    与此同时，繁华的深市。
    蒋伟在挂断周铭的电话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
    他一路风驰电掣，按照周铭给的地址，赶到了向阳科技位于市郊的那个一号仓库。
    站在巨大的仓库门前，蒋伟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犯嘀咕的。
    自家老板虽然神通广大，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凭空变出五百万条耳机，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玄幻。
    然而，当他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仓库大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只见偌大的仓库里，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一人多高的纸箱，上面印着熟悉的“红旗科技”logo，而纸箱里面的产品这是小咪的logo。
    这些纸箱码放得如同阅兵的方阵，一直延伸到仓库的最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妈呀……”蒋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快步走上前，随手拿起最外层的一个包装盒拆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崭新的tpc接口耳机，白色的线材，简约的设计，和他之前提交给小咪科技的样品一模一样。
    他取出耳机，仔细检查了一番，无论是线材的质感，还是耳塞的做工，都无可挑剔。
    他又从车里拿来备用的测试设备，插上耳机进行音质测试，无论是高音的清澈度，还是低音的下潜度，都毫无问题，品质堪称一流。
    想到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竟然能奇迹般地产出这么多高质量的耳机。
    他不再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小咪公司生态链采购部负责人汪波的电话。
    电话接通，蒋伟一改前几日的被动和焦虑，语气干脆利落，充满了底气：“汪经理，你好，我是向阳科技的蒋伟。”
    “通知你一下，你们订购的五百万条耳机，已经全部生产完毕，现在就在我们的仓库里。你们随时可以派人过来验收、提货。”
    此刻的汪波，正在深市小咪总部的大楼里焦头烂额。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供应商的报价单和成本分析报告，但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近期，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各种原材料价格飞涨，国内的人工成本也节节攀升，导致小咪整个生态链的生产成本都在急速上升。
    作为生态链采购部的负责人，控制成本是他的核心kpi。
    可连日来，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把能压的供应商都压了一遍，效果却微乎其微。
    那些老牌代工厂一个个都成了老油条，哭穷比谁都厉害，想让他们降价，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向阳科技这家神秘的新供应商身上。
    接到蒋伟的电话，汪波先是狂喜，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但随即，他又感到了深深的吃惊——按照合同约定，三个月内分批交付即可，现在这才过去一个多月，对方竟然提前一个半月，一次性全部完成了？！
    这效率，简直是行业奇迹！
    “蒋总，你说的是真的？五百万条全部完成了？”汪波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蒋伟淡淡地说道，“货就在仓库，你们的人随时可以过来。”
    “好！好！太好了！”汪波激动地站了起来，“蒋总你稍等，我马上带团队过去！”
    半个小时后，汪波就带着小咪最专业的质检团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向阳科技的仓库。
    当他亲眼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耳机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他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开始清点数量、随机抽样进行质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数量准确无误，抽检的样品，无论是外观工艺、性能参数还是耐用性测试，所有指标全部过关，甚至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
    汪波彻底服了。
    他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当场就拍板，让人立刻调集运输车辆，将这批耳机全部转运至小咪自己的库房。
    转过头，他紧紧握住蒋伟的手，态度诚恳地承诺道：“蒋总，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你放心，尾款的事情我亲自去催，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结算支付给你们！”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所有流程走完，汪波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他把蒋伟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问道：“蒋总，恕我直言，现在整个行业的制造成本都在飙升，你们向阳科技的生产成本……怎么能压得这么低？还能保证这么高的品质和效率？”
    “我不是想打探你们的商业机密，我实在是……太佩服了。”
    第492章 布局未来
    蒋伟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摆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回应道：“汪经理客气了。这确实涉及到我们公司核心的生产体系，不方便透露太多。但简单说几句也无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周铭教的话术：“我们公司内部，有一套极其严格的质量管控流程，从原材料采购到最终出厂，每一个环节都有数据监控。”
    “更重要的是，我们引入了大量的人工智能和高度自动化的机械化生产线，在很多关键工序上，已经实现了‘黑灯工厂’模式，既能保证产品品质的高度一致性，又能大幅降低对人工的依赖，自然也就控制住了成本。”
    “所以，我们才能在保证高质量的同时，把价格做到极致。”
    这番半真半假、听起来高大上无比的话，瞬间就把汪波给镇住了。
    “人工智能……黑灯工厂……”汪波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向往和敬佩。他知道，这代表着制造业最顶尖的水平，是所有传统工厂梦寐以求的未来形态。
    他连连感慨，语气变得更加诚恳：“蒋总，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把你们公司的情况，如实地、详细地汇报给公司总部。”
    “之前你们提出的，希望承接我们手机代工业务的意向，我也会作为重点，向上面反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蒋伟，语气无比坚定地补充道：“蒋总，不瞒你说，后续我们还有五百万条耳机的定单计划。”
    “现在我就可以明确告诉你，这笔订单，我们还是想交给向阳科技！如果你们愿意，完全可以成为我们小咪耳机产品线，最核心、最优先的供应商！”
    听到这话，蒋伟知道，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他笑着伸出手：“汪经理，合作愉快。”
    看着汪波那副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纳头便拜的诚恳模样，蒋伟心中暗爽，脸上却保持着职业经理人应有的从容与淡定。
    他伸出手，与汪波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汗湿的手用力一握，语气不卑不亢：“汪经理言重了。”
    “我们向阳科技随时欢迎与小咪这样优秀的企业深化合作。至于新的订单，我们就静候佳音，等小咪这边的正式合同了。”
    “一定！一定！我回去就立刻推动这件事！”汪波连声保证，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甲方爸爸。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任何商业谈判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出蒋伟所料，仅仅一天之后，效率高得惊人的汪波就再次带着他的团队，以及一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崭新合作文件，赶到了向阳科技的办公室。
    这一次，双方的会谈气氛更加融洽，简直可以用“亲如一家”来形容。
    在友好的氛围中，双方不仅顺利签订了新的五百万条耳机订单合同，合同条款甚至比上一份还要优厚几分。更重要的是，双方还签署了一份极具分量的《关于深化供应链战略合作的备忘录》。
    签署文件时，汪波特意向蒋伟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以示诚意：“蒋总，关于双方深度合作的意向，我已经以最高优先级的形式，当面向我们的雷总做了详细汇报。”
    “雷总对你们公司的生产能力和成本控制水平非常重视，亲自批示要将向阳科技列为s级（最高级）战略合作伙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歉意补充道：“至于你们之前提出的，关于承接我们小咪手机代组装业务的意向，还请再稍等一段时间。”
    “您也知道，手机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更换代工厂是天大的事，总部那边还在走非常严格的评估流程，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没问题，我们理解，也等得起。”蒋伟微笑着点头，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送走心满意足的汪波一行人后，蒋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铭的号码。
    “铭哥！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电话一接通，蒋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小咪那边的新合同签了！还是五百万条！而且他们已经把我们列为最高级的战略合作伙伴了！手机代工的事儿，也提上日程了！”
    此时的周铭，正身处江州大学那座宏伟而安静的图书馆里。
    他并没有在看什么闲书，而是利用2027年极其便利的网络和数据库资源，疯狂地下载着海量的学术资料。
    他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那些关于军工材料、精密制造、以及现代农业育种领域的各类前沿科技论文和研究成果。
    这些在2027年唾手可得的公开资料，一旦带回1983年，那便是足以引发技术爆炸的“天顶星科技”。
    接到蒋伟的电话，周铭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拿着手机不紧不慢地移步到图书馆外的走廊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从容。
    听完蒋伟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汇报，周铭的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嗯，知道了。能接到新订单，肯定是好事。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这才哪到哪。”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5节

    电话那头的蒋伟被周铭这盆冷水浇得瞬间冷静下来，恭敬地问道：“铭哥，那下来咱们怎么办？”
    周铭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学生，有条不紊地叮嘱了蒋伟三件事：
    “第一，这事儿给你提个醒。”
    “今后不管接到什么订单，不管是哪家公司的，都必须提前跟我说一声，由我来最终拍板。”
    “你要记住，咱们的产能不是无限的，至少在现阶段是有限的。”
    “所以，我们必须把宝贵的产能，优先放在那些利润更高、技术含量也更高的产品上。像耳机这种薄利多销的玩意儿，只是我们打开市场的敲门砖，不能总干这个。”
    “第二，除了小咪之外，你的眼光要放得更长远一些。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主动去和华为、苹果，还有蓝厂（vivo）、绿厂（oppo）这些国内手机巨头的供应链部门对接一下。”
    “记住，我们的姿态可以高一点，合不合作先另说，但至少得让他们知道，在夏国，有一家叫向阳科技的代工厂，成本能做到一个让他们无法想象的低水平。”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求我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铭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你最近找个机会，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去深入地考察一下富士康、米国的捷普电子，还有湾湾地区的纬创这些顶级的代工巨头。”
    “重点关注他们在夏国大陆的工厂，看看他们是怎么进行生产管理的，车间里用的都是些什么型号的先进加工设备，特别是那些用于手机主板贴片、精密构件组装的全自动生产线。把这些信息，尽可能详细地整理成报告给我。”
    周铭心里比谁都清楚，向阳科技这家“皮包公司”最大的优势，也是唯一的优势，就是近乎于零的成本。
    毕竟，他的生产基地，是放在1984年的红旗科技工厂。
    那个年代，土地几乎是白送，工人的工资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各类初级原材料也极其容易获取，价格便宜得跟白菜一样。
    这种跨越时空的降维打击，是任何一家2027年的公司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向阳科技的短板也同样明显，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那就是缺少真正先进的生产设备。
    1984年的工厂，能造出耳机线、能组装收音机，但绝对造不出2027年那种需要极高精密度的智能手机。
    像富士康、纬创、捷普这些公司工厂里那些动辄上千万一台的德国、日本进口smt贴片机、高精度cnc机床，周铭那边不仅一台没有，更没有技术能力自己研发。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2027年这边购买，然后想办法“搬”回去。
    所以，他才让蒋伟提前去考察，就是为了摸清门路，建立一个设备采购清单。
    万一以后真的接到了手机组装这类高附加值的订单，他就能立刻知道该买什么设备，然后直接下单采购，再利用送回1983年，实现大规模的现代化投产这叫未雨绸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蒋伟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着，把周铭的每一条指示都牢牢记在心里。
    听完第三点，他忍不住笑着打趣道：“铭哥，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现在国内的这些外资代工厂，除了富士康还在勉力维持规模，其他几家，比如捷普和纬创，他们的厂房数量怕是已经不多了，再晚点去，可能连工厂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蒋伟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事实上，自2019年之后，由于各种复杂的经济和政治因素交织，全球制造业的产业链开始了一场波澜壮阔的大规模转移。
    这其中，夏国自身制造业成本的急剧上升，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原因。
    随着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夏国的人力成本和土地成本早已不再像几十年前那样低廉。
    与那些劳动力更便宜、土地政策更优惠的东南亚国家相比，夏国的制造业已经没有了绝对的成本优势。
    这对于很多企业来说是危机，但对于能够穿梭时空的周铭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蒋伟心里透亮，他完全理解了周铭的深意。
    他当即收起了玩笑的语气，郑重地向周铭保证道：“铭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这些巨头的家底都给你摸得清清楚楚！对接其他手机厂商的事，我也会同步进行！”
    “嗯，去办吧。”周铭满意地挂断了电话，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眼前这片知识的海洋中。
    ……
    就在周铭和蒋伟为未来更大的布局运筹帷幄之时，另一家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和沉重。
    这家公司，正是国内老牌的音频设备代工厂——玩魔声学。
    宽大的会议桌旁，坐着公司的一众高层。
    董事长赵海涛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无名的焦虑，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让他寝食难安。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主管销售的总经理刘鹏身上，语气急切地问道，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管生产的副总张磊，和主管销售的总经理刘鹏等人。
    这段时间，赵海涛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焦虑，脸上满是愁容。
    会议一开始，他就看向刘鹏，语气急切地问道：“刘总，上次我们拒绝了小咪那边要求再次降低代工成本的无理提议，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吧？小咪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回话？他们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准备回来求我们了？”
    赵海涛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侥幸和期待。
    作为小咪耳机产品线曾经最核心的供应商，玩魔声学一直自恃甚高。
    在他们看来，小咪离开他们，根本玩不转。
    所以上次汪波提出降价要求时，他们才会那么强硬地拒绝。他们笃定，小咪在外面碰一鼻子灰后，最终还是会乖乖回来。
    然而，刘鹏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赵海涛最后的幻想彻底浇灭。
    只见刘鹏的脸上露出极其尴尬的神色，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避开赵海涛那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回答道：“赵董……到目前为止，小咪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
    “别说回来找我们谈了，就连一个电话、一封邮件都没有。”
    “什么？！”
    第493章 赌一波大的
    赵海涛听完，身体猛地向后一靠，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疑，眉头拧得死死的。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坐的所有人，“这绝对不可能！我仔仔细细地了解过国内所有耳机代工厂的生产成本，咱们玩魔声学的成本控制虽然算不上是全国最低的，但要论同等质量下的性价比，我们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小咪那么大的订单量，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吃得下？还有谁能给出比我们更低的价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赵海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烦躁地敲着桌子，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小咪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怎么会迟迟不来找我们？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比我们更牛逼的代工厂？还是说……他们疯了，要自己投资建生产线，自己生产耳机？”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玩魔声学高层的心头。
    他们谁也想不到，一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名叫“向阳科技”的搅局者，已经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蛋糕。
    赵海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测。
    他顿了顿，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斩钉截铁地自言自语道：“就算他们小咪真的脑子发热，跑去自建生产线，但是隔行如隔山，从零开始搞制造业，前期的投入、产线的磨合、工人的培训，哪一样不要钱？”
    “哪一样不要时间？我敢断定，他们自己生产的成本，绝对不可能比得过我们玩魔声学！”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是在给会议室里惶惶不安的众人打气，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说完，赵海涛凌厉的目光转向了市场部负责人孙强，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孙强，你来说说！市场一线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情况发生了？还是说，小咪那边改变了产品策略，打算不卖耳机了？”
    被点到名的孙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海涛一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有什么话就直说！哑巴了？！”赵海涛几乎是咆哮着吼道，“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们来当闷葫芦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国际大环境不好，原材料成本节节攀升，订单压力这么大，大家想活下去都不容易！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里藏着掖着，能解决问题吗？！”
    孙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站起身，语速飞快地说道：“赵董，我说，我马上说！我的确有情况要汇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那个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赵董，根据我们市场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确切消息，小咪那边……不仅没有停掉耳机业务，反而还加大了采购力度。”
    “就在前天，他们又新签了一笔五百万条耳机的代工合同。加上之前我们没接的那笔订单，总共是一千万条！”
    “一千万条？！”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赵海-涛当场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按照他们之前给小咪的报价，一条tpc接口耳机的出厂价是十多块钱。
    就算是以十块钱计算。
    一千万条，那就是整整一个亿的营收！
    一个亿！
    这笔订单，对于玩魔声学这种体量不大不小的代工厂来说，绝对是能让公司上下几百号员工安安稳稳度过一整年的救命大单！
    而现在，这块本该属于他们的、肥得流油的巨大蛋糕，竟然就这么……被别人整个端走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层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一时间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
    “天哪，一千万条，这得是多大的单子？”
    “小咪疯了吗？这么大的订单不给我们，给了谁？”
    “这下麻烦了，今年公司的业绩指标可怎么完成？”
    赵海涛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孙强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急切地追问道：“被哪家公司抢走了？快说！是立讯精密？还是歌尔声学？或者是其他哪家老对手？他们到底给小咪报了多低的价格？！”
    在他看来，能从他们嘴里抢走这块肥肉的，必定是业内那几家实力雄厚的巨头。
    然而，孙强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都不是。”孙强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抢走订单的，是一家叫……向阳科技的公司。据说是他们的成本控制能力非常强，比我们还要低不少。这段时间，他们和小咪那边走得非常近。”
    “向阳科技？”
    赵海涛彻底懵了，他松开孙强，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这是个什么公司？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这名字听着也太土了吧，跟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国营老工厂似的，现在还有人起这种名字？”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其他高管，问道：“你们，有谁听说过这家公司吗？是干什么的？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一众高管纷纷摇头，面面相觑，都表示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在他们的认知里，国内能做高端音频设备代工的，就那么几家，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这个“向阳科技”完全就是个凭空冒出来的程咬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总经理刘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孙强：“孙强，你说的这个向阳科技，是不是前段时间在网上很火的，那家卖什么‘稳定血糖大米’的生物科技公司？”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6节

    孙强立刻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对对对！刘总，就是这家！”
    “什么？！”
    赵海涛整个人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几乎是失声叫道：“一家卖大米的，跑来抢我们耳机的订单？！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拿什么生产？用米缸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到底调查清楚没有，买米和卖耳机的怎么会有业务重合？是不是一家皮包公司，会不会是竞争对手干的？”
    “查一下歌尔声学、立讯精密最近的动向，是否和小咪有深入的合作？“
    赵海涛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这几家公司和玩魔有合作竞争的双重关系，所以可能拉不下面子抢订单，用皮包公司干这肮脏的活。
    孙强苦着一张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赵董，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家向阳科技的背景很神秘。”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他们的总部的确是在江州市，而且在那边有一个规模非常庞大的生产基地。”
    说到这里，孙强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的信息：“另外，他们在深市这边也有个仓库，小咪的第一批货，就是从那个仓库里提走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深市并没有生产工厂，耳机并不是在深市生产的。”
    孙强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赵海涛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小咪迟迟不联系他们，顶多是在跟新供应商讨价还价，还在权衡利弊，说不定最后还得回来求他们。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早就敲定了合作，而且已经完成了第一批交货，还把后续足足一千万条的超级大订单，全都交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卖大米起家的“向阳科技”！
    流失小咪这样一个a级大客户，可不是简简单单丢掉一笔订单那么简单。这意味着，未来几年稳定的长期合作都彻底泡汤了，公司赖以生存的营收将会出现一个根本无法填补的巨大缺口。
    想到这里，赵海涛的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看向总经理刘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迫：“刘总，你立刻！马上去联系小咪的汪波！不管用什么办法，托关系也好，请客吃饭也好，必须马上见到他！姿态放低一点，就说我们之前错了，愿意重新谈价格！”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继续说道：“价格方面，不用再死守以前的底线了！只要能保住百分之五左右的毛利润，能让公司正常运营下去，能给工人们发出工资就行！先把订单拿回来一部分再说！”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财务总监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百分之五的毛利？这也太少了吧？刨去各种税费和管理成本，基本上就是白干了啊……”
    赵海涛猛地抬高了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焦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嫌利润少？！”
    “你们是想利润少，还是想公司直接关门倒闭？！先想办法让公司活下去，熬过这个行业寒冬再说！要是连公司都没了，再高的利润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都去喝西北风吗？！”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会议室里，只剩下赵海涛那沉重的喘息声。
    ……
    另一边，蒋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在这两周的时间里，他几乎是化身成了“行业间谍”，按照周铭的指示，利用各种商务关系，马不停蹄地跑遍了富士康、捷普电子、立讯精密等国内最顶尖的几家代工厂。
    他以寻求业务合作为名，仔细地考察了这些巨头工厂的管理模式和产线设备，将每一个细节都用心地记录下来。
    经过一番深入的“刺探”，蒋伟发现，这些顶级代工厂能够称霸全球制造业的核心，其实就是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高度自动化生产设备。
    他将这些核心生产设备，大致分成了三类，并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准备提交给周铭。
    第一类，是smt（表面贴装技术）生产线。这是生产手机主板等精密电子元件的核心。
    整条产线包含了锡膏印刷机、高速贴片机、回流炉、aoi（自动光学检测）设备等一系列精密仪器。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昂贵的就是贴片机，一台从日本雅马哈或者德国西门子进口的高端工业级贴片机，价格就能达到惊人的八十多万美元。
    而一整套完整的smt生产线，采购价格大约在一百万美元左右。
    第二类，是整机装配自动化设备。
    这一类设备主要负责将手机的各个零部件组装起来，涵盖了自动贴屏机器人、富士康引以为傲的自研foxbot多功能机器人、自动封装机、电池自动组装设备等等。
    这些设备的技术含量极高，能够大幅度替代人工，提高组装精度和效率。采购一整套下来，价格约为九十万美元。
    第三类，则是检测与辅助设备。这类设备虽然不如前两者那么“高精尖”，但也必不可少。
    它包括了spi（锡膏检测）设备、用于屏幕排线焊接的lcd焊接机、在车间内自动搬运物料的agv搬运机器人，以及现代化的智能传送流水线等等。
    这类设备相对来说便宜一些，整套采购下来，大概需要十万美元。
    也就是说，想要搭建一条能够生产高端智能手机的、达到国际一流水平的现代化生产线，光是在设备上的投入，就需要至少两百万美元。
    第494章 蚕食你的市场
    蒋伟整理出的这份详尽报告，清晰地钩勒出了一条现代化手机生产线的成本构成。
    这三类核心设备加起来，构成了一条标准的中低端智能手机生产线，总造价稳稳地落在200万美元左右。按照当前1:7.2的汇率换算，大概就是1400万到1500万人民币。
    这还只是“入门级”的配置。
    如果是为苹果iphone那种顶级旗舰机型量身定制的专用主板生产线，由于其对精度和稳定性的极致要求，造价更是会呈几何级数飙升，轻轻松松就能突破7000万甚至8000万美元的大关。
    即便是华为、小咪这些国产巨头的顶级旗舰生产线，造价也相差无几。
    相比之下，那些主攻千元机市场的中低端手机生产线，成本就要亲民得多，两三百万美元就能搞定一条完整的产线，属于“丰俭由人”的范畴。
    蒋伟将这些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来的商业情报，都一一详细记录在案。
    考察任务一结束，他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江州市，第一时间约了周铭在一家环境雅致的私房菜馆吃饭，准备把这次考察的全部成果，当面向他的老板全盘托出。
    饭桌上，精致的菜肴还在陆续上桌，蒋伟已经迫不及待地拎起一瓶茅台，亲自给周铭满上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上。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急着碰杯，而是将这次考察中最大的感触先说了出来：“铭哥，这次出去跑了一圈，我发现一个现在制造业里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情况——现在绝大多数代工厂的日子都不好过，订单量都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我跟好几个厂的负责人都聊了，大家都在抱怨，归根结底，就是咱们国内的制造业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他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尤其是人工成本，这几年涨得太厉害了！我看了下数据，深市那边一个产线普工，算上五险一金和各种福利，企业每个月要在他身上支出七八千块。”
    “所以，现在很多国际大品牌都在把生产线往东南亚那些人工成本更低的地方转移，什么越南、印度、印尼，都成了香饽饽。”
    周铭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蒋伟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他放下茶杯，比划着手势：“就拿行业龙头富士康来说吧，他们现在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家大业大，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综合成本也比十几年前高了好几倍。为了降低成本保住利润，他们现在主要想了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大力研发和投入生产机器人，搞‘黑灯工厂’，用不知疲倦的机器来取代有情绪、要加工资的人工。”
    “不过，铭哥，这些工业机器人的造价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我打听了一下，一台稍微智能点、能干点精细活的foxbot机器人，就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
    “一条全自动化的机械生产线，前期的投入成本，比以前纯粹的人工生产线贵了几倍甚至几十倍！当然，从长远来看，这笔账是划算的。”
    “前期投入虽然大，但机器人不会要求涨工资，不会闹情绪，可以24小时连轴转，后期能省下一大笔惊人的人工成本。”
    “至于第二个办法，就更简单粗暴了，那就是把整个生产线打包，转移到那些人工成本更低的国家和地区去。”
    说到这里，蒋伟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感慨：“可是铭哥，不管富士康他们选择哪种方式，最终买单的，还是咱们国内那些最底层的工人。”
    “就说豫省那边，以前是富士康最大的生产基地，几十万工人靠着它吃饭，养活了多少家庭。”
    “可现在呢？工厂要么大规模引进机器人，裁撤了大量普工，要么干脆就把整个厂区都搬到国外去了。这一下子，让多少人瞬间就失业了？”
    “那些好不容易才从农村跑到城市里，希望靠自己双手改变命运的年轻人，现在又只能灰溜溜地返回家乡。你想想，一个地方突然多出几十万失业人口，当地的就业压力得有多大？这已经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了。”
    周铭端着酒杯，轻轻地晃动着里面透明的液体，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包厢的墙壁，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对于蒋伟的感慨，他心里早就有了清晰的盘算。
    他之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让2027年的夏国民众来从事这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核心原因就只有一个字——贵！
    2027年的夏国，人工成本已经高得离谱。
    如果真要在那边开厂生产手机、耳机这些东西，刨去各种成本，利润薄得跟刀片一样，甚至可能亏本，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在2027年跟别人抢饭碗，而是要用一种跨越时空的降维打击方式，把那些原本会被东南亚、印度等国家抢走的制造业订单，重新抢回到夏国人的手里。
    只不过，从事生产的，是1983年的夏国民众。
    用1983年近乎于零的人工成本，去赚取2027年的美元和人民币，这才是他真正的商业逻辑。
    周铭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更没有那种让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圣母情怀。
    他很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让夏国的每一个民众都有工作，更不可能逆转时代的洪流。
    时代的车轮永远滚滚向前，碾碎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科技在进步，社会在发展，没有任何一个个体或者群体，能够螳臂当车，逆时代而行。
    这就好比第一次工业革命时，轰鸣的蒸汽机取代了千百年来的手工劳作，庞大的工厂制度无情地挤垮了传承已久的手工作坊。
    无数农民失去土地，无数手工业者流离失所。可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顺应时代，脱下农装，走进工厂，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名工人。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自动化和人工智能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民众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去学习，去适应这个时代的变化，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的生存方式。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变革的时代里，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攫取最大的利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聊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气氛也变得越发融洽。
    周铭放下酒杯，脸上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蒋伟，沉声叮嘱道：“老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重点盯着两件事。”
    “第一，立刻去联系那些有计划退出夏国市场，或者准备缩减产能的外资代工厂。看看他们有没有现成的二手生产设备要打包出售。现在市场环境不好，很多厂子都是急着出手，价格肯定能压得很低。”
    “第二，如果二手的不顺利，就直接去对接上游的那些设备生产厂家，比如雅马哈、西门子这些。姿态可以放高一点，就说我们有大笔订单，采购量很大。总之，用最快的速度，想办法给我购买一整套完整的手机生产线回来！优先考虑二手的，性价比更高！”
    蒋伟听得心头一热，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周铭顿了顿，又给他算了一笔更具体的账：“我给你个大概的数据。现在一条自动化加人工协作的混合生产线，在磨合好之后，良品率能稳定在95%以上。”
    “按照三班倒、24小时不停机来算，一天的产能大概在8000到12000台手机之间，我们取个中间值，算1万台。”
    “你想想，小咪或者红米旗下的那些低端走量机型，单一型号一年的销量，差不多就是500万台。”
    “而且他们的订单通常要求很急，一般都要求在三个月内交付完毕。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至少要生产接近170万台，平均到每一天，就是5万多台。”
    “一天5万多台的产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至少需要5条这样的生产线，才能吃下这么大的订单！”
    “全新的生产线，我们按一条200万美元来算，5条就是1000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7000万。”
    “这笔钱，我出得起。但是，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我们必须把利润算清楚，不能头脑发热，盲目投入。”
    说到这里，周铭锐利的目光看向蒋伟，抛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你这次考察，对现在手机代工行业的利润情况，了解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显然在蒋伟的准备范围之内，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将自己打探到的信息娓娓道来：
    “铭哥，现在手机代工行业，主流的利润模式主要分三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7节

    “第一种，也是最基础的，叫纯组装模式（assembly only）。说白了，就是甲方爸爸把设计研发、原材料采购全都搞定了，我们只负责出人出场地，把这些零件组装成一部完整的手机。”
    “这种模式技术含量最低，利润也最薄。”
    “目前市场上，这种模式的单机代工费，大概在60到80块人民币之间，毛利润只有可怜的3%到5%，算下来一台手机只能赚个15到20块钱。”
    “干这种活的，大多是富士康、比迪电子这些超级大厂，他们不靠单机利润，纯粹是靠海量的订单规模来赚钱，薄利多销。”
    “第二种，是利润更高的odm模式（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也就是原始设计制造商。”
    “像小咪供应链体系下的蓝思科技、龙旗科技，主要就是做这个的。”
    “这种模式下，我们不仅负责组装，还要参与到手机的前期设计、结构研发和物料管理中去。因为我们付出的更多，所以代工费也高得多，单机代工费能达到180到220块，毛利润能做到8%到10%，一台手机的利润就能有60到80块，净利润也非常可观。”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像小咪、华为他们自己的自有工厂。”
    “这种属于集团内部结算，不对外公布利润数据。他们的主要作用，是用来生产技术最复杂、保密性最高的旗舰手机，或者是在新品发布时，冲刺首发的关键产能，不具备普遍性。”
    听完蒋伟对三种代工模式的详细剖析，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和蒋伟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他心里那本账，已经打得噼啪作响了。
    “我之前特意去了解过，小咪旗下的红米数字系列，就是他们最走量的千元机，单一型号的年销量，稳定在500万台左右，甚至更多。”
    周铭呷了一口酒，“如果我们也接这种纯组装的订单，就按你说的，别人辛辛苦苦一台手机赚15块，我们没必要跟他们卷得那么难看，我们只赚10块钱，甚至8块都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蒋伟面前晃了晃：“一台赚10块，500万台，就是5000万的纯利润。刚才我们算了，5条全新的生产线，设备投入大概是7000万人民币。”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拿下这一个系列的订单，不出半年，就能把所有的设备成本全部赚回来。剩下的半年，就是纯赚。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蒋伟听得心潮澎湃，他知道，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算。
    以周铭那神鬼莫测的成本控制能力，实际的利润只会更高。
    周铭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之所以愿意用这种近乎“自残”的低价去接订单，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那点蝇头小利。
    对于一个可以跨越时空倒卖物资的人来说，这点利润甚至不够他塞牙缝的。
    保本，甚至微亏，都无所谓。
    他的真实目的，是挥舞着“超低价”这把无坚不摧的屠龙刀，一步步地蚕食掉小咪现有的、所有外部代工厂的市场份额。
    他的计划清晰而明确：第一步，先从技术含量最低、利润最薄的低端手机入手，用绝对的价格优势，让小咪无法拒绝。
    第二步，在合作中展现出超强的品控和交付能力，逐渐渗透到技术要求更高、利润也更丰厚的中高端机型。
    第三步，当“向阳科技”这个名字在手机代工圈彻底打响后，再把目标扩展到华为、蓝厂、绿厂这些国内巨头，甚至是全球霸主——苹果。
    第495章 优势在我
    不过，苹果的定单，周铭心里有数，暂时还不能碰。
    原因无他，苹果公司对代工厂的要求，简直是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们不仅对产品质量有极致的要求，更有一套极其复杂的供应链社会责任标准。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必须严格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安全的工作环境，一样都不能少。
    为了监督这些条款的执行，苹果还会不定期地派出专业的监督员，直接驻扎到代工厂里进行全方位的检查，从工人的考勤记录查到食堂的饭菜质量。
    以向阳科技现在这种“时空作弊”的模式，2027年空荡荡的工厂，根本不可能通过苹果的审核。一旦被发现，不仅订单泡汤，还会面临巨额罚款和全球范围的声誉打击。
    但周铭也早就有了自己的“骚操作”计划。
    等今后规模做大了，他打算在2027年这边，专门投资建一个光鲜亮丽的“样板工厂”。
    这个工厂平时不需要进行大规模生产，只需要养着一批工人，按照最高的标准进行管理。
    一旦苹果的监督员要来检查，就让这些工人上岗，开动生产线，装模作样地表演一番。
    而真正的、海量的生产任务，则全部放在1983年的红旗科技工厂里，由80年代朴实的劳动人民完成，顺带他们还能够挣一大笔物资改善自己的生活。
    这样一来，既能通过苹果严苛的审核，又能享受到跨越时空的成本优势，简直是完美得天衣无缝。
    一顿饭吃完，周铭和蒋伟已经敲定了接下来分头行动的详细计划。
    两人走出饭馆，晚风吹过，带着一丝酒后的微醺。
    “铭哥，那我明天就出发！”蒋伟说道，“我先去深市、豫省这些制造业最密集的地方转一圈，专门找那些干不下去、想变卖设备离场的劳动密集型加工企业。”
    “我懂你的意思，二手的设备性价比最高，能省则省。先把低端手机的生产线给我搞起来！”
    周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眼下的核心目标，就是先把生产线运转起来。”
    “只要我们能保证质量达标，用价格就能把订单砸下来。至于跟小咪那边谈合作的事，你先去摸设备，我亲自去一趟燕京，会会雷布斯。”
    第二天，在江州休整了一晚后，蒋伟带着助理直奔机场，踏上了他的“二手机器收购”之旅。
    另一边，周铭则不紧不慢地着手推进另外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技术储备。
    他回到位于江州市区的向阳科技办公室，找到了被他高薪养着、最近正闲得浑身难受的朱俊龙和李玲，以及他们带领的那支小型技术团队。
    “兄弟们，来活了！”周铭把众人召集到会议室，开门见山地吩咐道，“给你们一个任务，立刻去网上搜集所有关于富士康、立讯精密、吉普集团这些顶级代工厂，在组装手机时所使用的核心设备型号资料。”
    他随口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富士康产线上最常用的雅马哈ysm20r型号的高速贴片机、劲拓的ns-800型号回流炉；立讯精密在用的那种spi锡膏检测仪、aoi光学检测仪……把这些设备的详细资料，能找到的都给我找来。”
    “然后。”周铭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加重了语气，“根据这些设备的资料，给我编写一套堪称‘保姆级’的手机组装教程。”
    “我要纸质版和电子版两种。这套教程必须细化到每一个操作步骤，每台机器的操作流程框架，都要给我清清楚楚地列出来。”
    “至于那些具体的操作参数和细节，你们可以先空着，等老蒋那边把二手的设备买回来，我们再根据实际的机器型号，对应着补充完善。”
    朱俊龙和李玲立刻领取了任务。
    他们这群技术宅，最近实在是闲得快要长毛了。
    拿着远超行业水平的高薪，每天却无所事事，除了研究研究最新的科技新闻，就是大眼瞪小眼。
    前两天，朱俊龙甚至闲到主动去帮公司的保洁阿姨打扫卫生，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寻找灵感”。
    这会儿一接到周铭派发的任务，两人当即答应下来。
    “铭哥放心！我们尽快完成任务！”
    “我们不仅要整理技术文档，还要同步录制配套的教学视频！保证让一个没摸过机器的人，看完都能上手操作！”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排好技术团队的工作，周铭便不再耽搁，直接动身，准备前往燕京。
    出发前，他先给汪波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自己希望就手机代工业务与雷总当面沟通的来意。
    汪波一听，立刻表示会马上向雷总的秘书汇报，并尽力安排。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燕京的天气一扫往日的沉闷，变得格外清爽宜人。
    街道两旁的槐树，新生的叶子长得郁郁葱葱，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暖风拂过，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槐花甜香，让人心情不由得为之一振。
    周铭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位于hd区的小咪总部大楼。
    在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稍作等候，一位干练的女秘书便微笑着走了进来，引他前往雷布斯的办公室。
    路上，秘书一边引路，一边十分客气地提醒道：“周总，实在不好意思。雷总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手头上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要连续开。所以，今天只能给您预留出十五分钟的会面时间，还请您谅解。”
    周铭闻言，心里了然。
    他当然知道雷布斯最近在忙什么——小咪旗下备受瞩目的新一代智能电动汽车，即将进入最终的发布筹备阶段。作为公司的灵魂人物，雷布斯此刻必然是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这新的电动车可牛掰了，外观和宾利添越不能说一毛一样，也倒差不差，预计得卖爆了！
    周铭对此并不在意。
    十五分钟，对于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毕竟，现在的向阳科技，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上门求合作的无名小卒。
    周铭很清楚，小咪对向阳科技的定位——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虽然目前承接的订单业务还只是耳机，但他们展现出的恐怖成本控制能力，已经足以让小咪的整个供应链体系重视。
    更重要的是，小咪也希望向阳科技就像一条凶猛的鲶鱼，被小咪巧妙地扔进了那个由各大代工厂组成的、略显沉闷的池塘里。
    这些原本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的代工厂，因为忌惮向阳科技那不讲道理的低价优势，为了保住自己碗里那块肉，现在都不得不主动压缩自身的利润空间，以更低的价格、更谦卑的姿态，来寻求与小咪的继续合作。
    可以说，向阳科技虽然没有接多少订单，但是已经间接地为小咪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没一会儿，雷布斯匆匆赶来。
    雷布斯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脸色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眼底也有着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连日高强度工作所致。
    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整个人的气质依旧干练沉稳，眼神明亮而专注。
    看到周铭进来，雷布斯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主动伸出手，热情地招呼道：“周总，欢迎，欢迎！欢迎你来我们小咪总部参观访问。我早就想跟你见一面了，很高兴我们能有进一步深度合作的机会。”
    周铭快步上前，伸手与他有力地握了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和几分真诚的赞赏：“雷总您太客气了。”
    “小咪这些年的飞速发展，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传统的手机业务，还是现在引领潮流的新能源汽车领域，小咪都走在了整个行业的最前沿。能够与小咪这样伟大的企业合作，是我们向阳科技的荣幸。”
    短暂的商业互吹和客套过后，周铭很清楚，自己和雷布斯的时间都极其宝贵，没必要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雷布斯，语气从容而自信，直接切入了本次会面的核心主题：“雷总，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向阳科技如今在生产设备和管理模式上，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拥有了显著的后发优势。”
    “而我们最核心的竞争力，就是能将制造业的综合成本，控制在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范畴之内。”
    “之前，我已经和贵公司的汪波汪总就此事进行过初步沟通。”
    “向阳科技非常希望能将与小咪的合作范围，从目前的耳机业务，进一步扩大到更核心的领域。”
    “既然双方已经签署了深入合作的相关文件，我们希望能够正式争取小咪的手机代工订单。我向您保证，我们的能力和诚意，肯定能让雷总您感到满意。”
    周铭的话音落下，宽敞的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雷布斯没有立刻回应，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他陷入了深度的沉思，大脑在飞速运转。
    作为小咪帝国的掌舵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眼下面临的困境。
    前几年，小咪雄心勃勃地冲击高端手机市场，投入了巨量的研发和营销资源。
    然而，市场反馈却不尽如人意。不少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高端用户，在体验过一两代产品后，最终还是因为各种原因，重新回流到了苹果iphone的阵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8节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小咪高端之路走得步履维艰之时，老对手华为，携带着自研的麒麟芯片强势回归，如同一头猛虎下山，瞬间又从本就拥挤的高端市场里，分流了一大波忠实客户。
    此消彼长之下，小咪的高端化战略，变得越发艰难。
    高端市场受阻，中端市场同样不好过。由于全球供应链成本的持续上涨，小咪手机引以为傲的“性价比”优势，正在被不断削弱。
    如此一来，唯一剩下的，就是入门级的低端市场。
    这片广阔的千元机市场，可以说是小咪起家时的基本盘，是他们最坚固的传统护城河。
    然而，即便是这片最后的自留地，近年来也同样因为原材料和人工成本的攀升，而变得危机四伏。
    为了维持基本的利润，低端手机的定价不得不持续向上攀升，逐渐向中端价位靠拢，这让小咪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既失去了极致的低价优势，又无法提供中端机型的体验，处境十分尴尬。
    雷布斯的思绪，自然而然地飘到了今年刚发布的红米17系列上。
    这个系列，作为小咪今年在低端市场的扛鼎之作，市场反响确实不错，销量节节攀升，却属于典型的“叫好不叫座”。
    ——不是产品卖得不好，而是利润实在是太薄了！
    为了守住市场份额，为了在财报上看-起来数据亮眼，红米17系列的定价，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销售。
    说白了，就是交个朋友，纯粹是为了保住市场占有率，战略意义远大于经济意义。
    如果……如果能把这笔“赔本赚吆喝”的订单，交给那个神秘的向阳科技试试水呢？
    如果他们真的能像宣称的那样，有效降低生产成本，哪怕只是降低几个百分点，对于数百万台的出货量来说，节省下来的资金也将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但是又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算是低端手机的用户，对手机的质量也很高。
    所以现在的小咪和以前绝对不同，至少在质量上，绝对不能够出大的问题。
    如果把手机组装交给向阳科技来做，向阳科技有能力吗？
    他们甚至连手机组装的经验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叫进了秘书。
    “小王，我们今年主推的红米17系列，国内市场的代工，现在是哪家在做？”雷布斯语速很快地问道。
    第496章 卷王：没有什么比超低的价格更诱人
    秘书显然对公司的业务了如指掌，连忙恭敬地回答道：“雷总，红米17系列的海外定单，主要是由印度当地的几家工厂负责生产。国内市场的纯组装订单，目前的核心合作方是比迪电子。”
    “和比迪电子那边的协议，全部签完了吗？”雷布斯紧接着追问。
    “报告雷总，上半年的第一批五百五十万台的订单合同已经全部签署完毕，目前生产进度已经接近尾声，正在陆续铺货上市销售。”
    秘书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下半年用于冲刺年度销量的另外五百万台订单，包含了红米17、红米17c、红米17r等多款衍生机型，我们已经初步和比迪电子那边达成了口头协议，预计还是由他们继续生产。”
    听到这里，雷布斯心中有了数。
    他挥手让秘书先出去，然后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转向周铭，语气委婉地说道：“周总，非常感谢您对小咪的信任。”
    “虽然我们双方已经签订了深化合作的意向书，但实在是非常抱歉，我们小咪公司今年的手机代工生产计划，早在年初就已经全部敲定，相关的订单也都已经交付给了合作多年的老伙伴。”
    他摊了摊手，接着说道：“而且，周总您也知道，小咪向来将产品品质视作生命线。向阳科技作为一家新晋的代工厂（oem），在手机组装这个技术密集型领域，毕竟还没有相应的量产经验。”
    “所以，在品质控制方面，恐怕会存在一些我们无法预估的、不可控的风险因素。”
    雷布斯的话说得非常客气，滴水不漏，但拒绝的意思却表达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拖延的方案：“这样吧，后续如果有新的机会，我们明年再重点谈合作，您看怎么样？实在抱歉了周总，我接下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开，只能先失陪了。”
    说着，他便准备起身送客。
    然而，周铭听到这番意料之中的说辞，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恼怒或失落。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雷总，请留步。”
    他从容不迫地叫住了已经半起身的雷布斯，同时将手边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轻轻地推到了雷布斯面前。
    “雷总，不妨先花两分钟时间，看看这份我们做的成本分析报告。”
    不等雷布斯回应，周铭便继续说道：“我们事先做过详细的市场调研。目前行业内主流的代工厂，对于售价在2000元以内的低端手机，如果是纯组装代工模式，单机的收费标准普遍在60到80元之间。刨去成本，单机的毛利润大概能达到15到20元。”
    “但是，我们向阳科技这边，可以在完全保证同等甚至更高质量的前提下，给出一个更具诚意的价格。”
    周铭伸出五根手指，看着雷布斯，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们的单机代工费，只收50元！我们每台手机，只赚10块钱的辛苦费！”
    “雷总，您算一笔账。”周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如果雷总愿意将下半年那500万台的订单交给我们，按照最低标准，每台手机就能帮小咪节约至少5元的硬成本，500万台，就是整整2500万人民币！”
    “这笔钱，对于体量庞大的小咪集团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是，这笔节省下来的资金，完全可以投入到更优质的产品研发、更高效的供应链优化，或者是更精准的市场推广上。它所能带来的连锁效益，将是不可估量的。”
    雷布斯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脚步，在听到“50元”和“2500万”这两个数字时，猛地顿住了。
    他那颗商人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地计算起来。
    如果……如果这家向阳科技的产品质量，真的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完全过关。
    那么，将来把大部分中低端手机的订单都逐步转移给他们，每年能够节约下来的成本，恐怕要以“亿”为单位来计算！
    眼下，小咪正面临着成本居高不下、利润空间被严重挤压的困境。
    要是明年，公司的账上能平白无故地多出上亿的可用资金，无论是投入到汽车业务的研发烧钱大战中，还是用来补贴手机市场打价格战，这都将是一笔稳赚不赔的超级买卖！
    想到这里，雷布斯的态度立刻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他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周铭递过来的那份资料，快速地翻阅起来。
    越看，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就越浓。
    “周总。”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铭，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你的提议非常有意思……”
    “这样，既然周总这边有诚意，同时我们双方也是深入合作关系，我可以给向阳科技一个机会。”
    雷布斯再次叫进秘书，：“你现在就带周总，去见卢宾卢总。”
    然后，他转向周铭，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周总，我们用产品说话。”
    这样，我让秘书把你引荐给我们的联合创始人，主管手机供应链的卢宾卢总。”
    “你们双方对接一下，最迟两周之内，你们拿出一台由向阳科技组装完成的红米17真机样品，让卢总那边的专业团队来把关质量。”
    “只要质量达标，通过我们所有的内部测试。下半年那500万台的订单，就全部交给你们向阳科技来做！”
    话音刚落，雷布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分钟。
    他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站起身说道：“周总，实在抱歉，我外面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业务洽谈会，真的不能多陪你了。”
    这一次，周铭也连忙起身，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他相握：“雷总您太客气了，分秒必争才是企业家的本色。”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雷总能给我们向阳科技这个宝贵的机会，我们肯定不会让小咪失望的！”
    雷布斯的态度，相比十五分钟前，已经明显缓和甚至亲近了许多：“周总客气了。既然我们有深化合作的坚实基础，后续只要有相关的机会，我们小咪肯定会优先考虑向阳科技。这样吧，我让小王现在就带你去见卢宾卢总。”
    随后，周铭便在那位秘书的引领下，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主人，正是小咪集团的另一位灵魂人物，以铁腕和务实著称的卢宾。
    见到周铭，卢宾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从电脑里调出红米17系列所有的相关设计图纸和参数资料，让秘书当场复印了一份，直接交给了周铭。
    “周总。”卢宾的语速极快，风格雷厉风行，“所有组装需要用到的原材料，包括芯片、屏幕、外壳等等，我们会在三天之内，以最快的物流，直接送到你们向阳科技在江州的工厂地址。”
    他看着周铭，眼神锐利：“希望周总这边，能尽快组织力量，组装出第一台合格的样品，然后送到我们小咪总部的质检中心。只要质检合格，下半年那500万台的订单，就全部交给你们向阳科技来做。合同，我们随时可以签。”
    面对卢宾那不容置疑的强势态度，周铭心里着实乐开了花，但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应道：“卢总请放心，我们向阳科技一定会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样品的生产任务。”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表达了决心，又没有显得过分谄媚。
    说罢，周铭便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份关乎着数千万订单的红米17相关技术资料，礼貌地告辞后，动身返回了江州市。
    另一边，蒋伟的行动也同样迅猛高效。
    这些年，他跟着周铭南征北战，从最初的农产品贸易，到后来的生物科技，再到如今准备进军的电子消费产业，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埋头苦干的愣头青。
    不管是哪个领域，他都积累下了相当可观的人脉资源。
    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从政府官员到商界大佬，从技术专家到一线销售，他都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这段时间，他正铆足了劲，将自己通讯录里所有可能派上用场的关系，全部发动了起来。
    他让自己那些遍布全国各地的生意上的朋友，帮忙重点留意一个消息——哪家劳动密集型加工企业，尤其是那些给手机品牌做组装代工的，最近有经营不善、准备撤场跑路、打算变卖设备的迹象，务必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他！
    蒋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想让这些“朋友”尽心尽力地帮你办事，光靠嘴上说几句“拜托了”、“多谢了”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价值的行业内部信息，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这类消息都是要支付“信息费”的，费用的高低，则根据信息的含金量，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这一次，为了尽快完成周铭交代的任务，蒋伟干脆直接下了血本，开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高价：凡是能够提供准确消息，告知那些曾经或正在为小咪、华为、甚至是苹果代工的大型工厂有撤离跑路意向的，只要消息核实无误，先预付5万块的订金。
    后续如果他能凭此消息成功收购到设备，再补上5万块的尾款，总共10万块现金酬劳！
    这一招“钞能力”果然立竿见影，效果拔群。
    消息放出去没几天，蒋伟的一个好哥们，在电子行业做供应链生意的王浩，就火急火燎地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浩那略带兴奋的、压低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伟哥！我跟你说个重磅消息！你可得坐稳了！蓉城那边，给苹果做代工的那个捷普工厂，要跑路了！”
    蒋伟一听，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王浩继续说道：“我刚从一个内部哥们那得到的确切消息，捷普蓉城工厂现在正在和比迪电子那边秘密接触，打算把整个厂区的设备，连带着一部分管理人员和技术工人，一股脑儿地打包卖给对方。”
    “而且因为是急着出手，设备虽然都是用过的二手货，但保养得都还不错，他们只按市场价的六折就肯卖！”
    蒋伟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还是冷静地问道：“这么好的事，比迪那边没理由不接啊？”
    “嗨！问题就出在这了！”王浩的语气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洞悉，“他们两边现在谈得特别艰难。”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89节

    “伟哥你也知道，现在的手机组装行业，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遍地是黄金的时候了，完全就是一片血淋淋的红海市场！”
    “富士康、立讯精密、歌尔声学、蓝思科技这些巨头，早就把成本压到了极致，彼此之间为了抢订单，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竞争激烈得不行。”
    “就说比迪吧，大家现在一提起他们，都以为他们只造汽车了。”
    “但实际上，他们的电子加工业务也一直是重要的一块，手机、笔记本电脑的代工都还在做，规模也不小。”
    “可比迪自己也清楚这碗饭不好吃，所以他们一直在疯狂压价，想用一个‘地板价’把捷普的盘子给接过来。捷普那边当然也不傻，两边为了那点差价，来来回回谈了好几次，都没谈拢。”
    说到这里，王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唏-嘘和无奈，他话锋一转，开始吐槽起来：“伟哥，还有件特别让人无语的事，我跟你说说，你就知道这些外资有多精了。”
    “蓉城当年，大概是十多年前吧，为了把捷普集团这个世界五百强给引进来，那可是下了血本的！你知道有多夸张吗？”
    “政府那边不仅把全新的厂房、配套的管理层公寓和工人的宿舍楼全都给建好了，连‘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平整土地）这些基础建设，都给他们弄得妥妥当帖帖。甚至，还大笔一挥，给了捷普整整八年的税收全额减免政策！”
    “也就是说，捷普集团当年过来，简直就是拎着个包就入住了！他们只需要把生产设备从国外运过来，往现成的厂房里一摆，就能直接开工赚钱了！”
    “结果呢？你猜怎么着？”王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愤愤不平，“蓉城这边，辛辛苦苦伺候了他们这么多年，还没正儿八经地从他们身上收上几年的税呢，人家现在说要拍拍屁股走人了！这等于是什么？等于白白占用了我们城市这么多年的宝贵土地和公共资源！”
    第497章 超级捡漏大王
    王浩说道：“更气人的是什么？他们在蓉城当地，压根就没招几个正儿八经的正式员工！产线上的工人，绝大部分都是通过劳务派遣公司找来的临时工！现在他们说撤就撤，连员工安置的负担都没有，简直是萧洒得不能再潇洒了！”
    “现在蓉城政府那边，急得都快焦头烂额了。”
    “天天派人去撮合捷普和比迪的谈判，又是请吃饭又是开协调会，就盼着比迪能赶紧把这个盘子接过去，别让几万人的就业岗位一下子没了。”
    “比迪那边呢，也精明得很，他们看准了蓉城政府的这种急迫心态，反过来趁机提条件，又要了跟当年捷普一样的八年免税政策，还附加了一大堆其他的政策扶持。”
    王浩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我看着吧，就算最后比迪真的把这个盘子给接了，等他们把这八年的政策红利给啃完了，指不定也跟捷普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人了。最后，还是留个烂摊子给蓉城自己收拾。唉，没办法啊。”
    蒋伟听完王浩这一番信息量巨大的吐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王啊，你说的这些，我太理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蒋伟笑着说道，“地方政府要发展经济，要gdp数据，更要解决几十万人的就业问题，维持社会稳定。面对这些手握重金和技术的外资巨头，他们除了用土地和政策去换，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这都是发展过程中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行了，哥们，吐槽归吐槽，你今天给我的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关键了！简直是雪中送炭！我这就把那五万块的信息费给你转过去，你注意查收一下。”
    电话那头的王浩立刻假意推辞起来：“哎呀，伟哥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还说这些干啥！帮你个小忙不是应该的嘛！”
    “一码归一码！”蒋伟的语气不容置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你帮忙了啊！”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蒋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与专注。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打开手机app，用最快的速度订了一张飞往蓉城的机票。
    飞机落地蓉城双流机场，蒋伟马不停蹄，直接联系了自己在当地的一位朋友王浩。
    王浩同样是在制造业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人脉广，路子野，请他帮忙牵线搭桥，最合适不过。
    王浩的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帮蒋伟联系上了捷普集团蓉城工厂的资产处置负责人，一个名叫马克的美国人。
    电话里，王浩告诉蒋伟，此时的马克正愁眉不展，整个人就像是绷紧了的弹簧，随时可能断裂。毕竟，捷普美国总部那边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必须尽快剥离夏国这边的工厂资产，但这事儿办得是一点都不顺利。
    这批要处置的设备，是十多年前从湾湾地区整体打包运过来的，都是些相对老式的手机组装设备，比如雅马哈的贴片机、劲拓的回流炉之类。这些设备在当年或许还算得上先进，但放在现在的行业标准里，已经算不上主流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落后。
    按理说，这些设备经过了十几年的高强度使用和折旧，按市场价的六折打包卖给比迪电子，已经算是一个非常公道甚至有些亏本的价格，可比迪那边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狮子大开口，硬是要把价格压到两到三折才肯接手。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捷普总部的心理底线，双方的谈判也因此陷入了僵局。
    比迪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压价，也是精准地掐住了捷普急于脱手的七寸——放眼当下的国内电子代工市场，像立讯精密这些大厂，要么自身设备充足且更为先进，要么受限于资金成本和产能规划，根本不愿意接手这批半新不旧的二手设备。
    掰着指头数来数去，整个市场上，几乎只有比迪这一个有实力且有一定意愿的潜在买家。
    蒋伟在王浩的帮助下，迅速摸清了这些错综复杂的背景情况后，当机立断，直接让王浩做东，在蓉城一家格调高雅的酒楼里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指名道姓地宴请马克和捷普的几位高层。
    酒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时机成熟，蒋伟便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马总，我们向阳科技，对贵厂正在处置的这批手机组装设备，非常感兴趣。像雅马哈贴片机、spi锡膏检测仪这些核心设备，我们都用得上。”
    马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客气地回应道：“蒋总恕我直言，我们目前正在和比迪电子方面洽谈整体收购事宜，暂时……恐怕不太方便考虑其他的买家。”
    他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
    然而，蒋伟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我听说……贵方和比迪方面的谈判，似乎进行得并不愉快吧？”蒋伟的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几位捷普高层的脸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不等对方反驳，便继续用一种坦然的、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口吻说道：“据我所知，比迪那边给出的价格，实在是缺乏诚意。他们只肯出市场价的两到三成，就想把你们整个工厂吞下去。这个价格，显然远远不符合贵厂的心理预期。”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马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豪爽的夏国商人，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蒋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抛出自己的筹码：“马克先生，我们向阳科技，是一家在业内刚刚崭露头角的新晋科技公司。”
    “我们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切入电子制造这个核心领域，但苦于没有合适的设备和契机。我们非常愿意，按照市场公允价格的六折，全额收购贵厂目前闲置的这批生产线设备。”
    “六折？”马克和几位捷普高层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没错，就是六折。”蒋伟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而且，我们是全现金交易。只要合同签订，我们立刻支付总金额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等到所有设备安全、完整地运抵我们指定的场地后，剩余的百分之七十尾款，一次性结清，绝不拖欠！”
    此言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克和几位捷普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丝不确定。
    他们反复蒋伟追问道：“蒋总，您…您刚才说的这话，是真的吗？你们向阳科技，真的愿意按照六折的价格收购，而且还是付现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比迪那边把价格压得那么死，就是吃准了他们急于脱手，而且蓉城本地除了比迪，几乎没有第二家有实力接下这么大一个盘子。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肯出六折高价，还承诺现金交易的“冤大头”，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蒋伟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夏国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唾沫星子都能砸个坑！你们要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草拟合同。”
    捷普的几位高管，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噼啪作响。
    ——如果能把最值钱的生产线设备，以六折的价格卖给这家向阳科技。
    然后再把剩下的厂房、土地使用权以及一些零散资产，打包低价卖给比迪。
    这样一来，两笔交易加起来，就能最大限度地挽回他们的损失，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这可比在比迪这一棵树上吊死，任由对方拿捏，要强太多了！
    想通了这一点，马克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当即表示，非常愿意和向阳科技就设备收购一事，进行更深入的洽谈。
    接下来的晚宴，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第二天，双方的正式谈判，就在捷普蓉城工厂的会议室里展开了。
    谈判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捷普蓉城工厂，原本拥有整整20条世界顶级的手机组装生产线。
    在前段时间的资产处置中，已经卖掉了一部分，目前还剩下10条完整的生产线。
    按照当年的采购原价，每条生产线的造价高达200万美元。10条生产线的总价值，就是整整2000万美元。
    按照蒋伟提出的六折价格计算，最终的成交价就是1200万美元。
    换算成当前的人民币汇率，大概在8400万到8500万之间，还不到一个亿。
    这笔交易的金额，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
    蒋伟虽然手握周铭给的授权，但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擅自做主。
    他当场就拨通了周铭的电话，将谈判的结果，以及这批设备的具体型号、生产年份、保养状况等情况，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向周铭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的周铭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周铭说道：“伟哥，干得漂亮！这事就这么定了。但是，在签合同之前，你必须立刻在当地找一家最权威、最专业的第三方技术检测团队，去现场对这批设备的性能，进行一次全面的、细致的检测。”
    “记住，我们的标准是：只要这批设备能够保证正常运转，完全满足当前市面上中低端手机的组装工艺标准，并且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良品率，我们就立刻签约，全款收购！”
    得到周铭的明确指示，蒋伟心中大定。
    在正式签订合同之前，他特意向捷普方面，提出了设备检验检测的相关要求。
    对此，捷普这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当场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负责人马克甚至还拍着胸脯向蒋伟保证：“蒋总，您尽管放心！这批设备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工厂虽然暂时停工了，但最后一次开工，也就是在两个月前。当时，这条产线还在给苹果的iphone se、华威和三星的中低端机型做代工呢！”
    即便对方说得信誓旦旦，蒋伟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他专门通过关系，从电子制造业的大本营——深市，请来了一家业内顶尖的第三方专业设备鉴定测试机构。
    光是检测费用，就花了足足20万人民币。
    最终的检测结果显示，这批设备虽然已经使用多年，但保养得当，核心部件性能完好，完全符合当前中低端智能手机组装的生产标准。
    确认设备万无一失后，双方正式签署了收购合同。
    向阳科技，以1200万美元的最终价格，成功买下了捷普蓉城工厂的这10条手机组装生产线。
    合同签订的当天，蒋伟就按照约定，将360万美元的预付款，打入了捷普公司的指定账户。
    随后，一场规模浩大的设备拆除和搬迁工作，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台精密的设备拆解、打包，然后分批装上重型卡车，浩浩荡荡地运往江州市。
    周铭清楚这以笔天价收购，但接近一亿美元的成交额，已经是向阳科技，乃至他个人创业至今，所进行的最大一笔投资。
    这意味着，向阳科技的产业版图，将正式从生物科技领域，跨入到前景更为广阔的电子制造领域。
    周铭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调动公司资源，安排人手利用向阳科技总部预留的厂房，先挑选了一条生产线，进行紧急的安装与调试。
    为了确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他通过猎头公司，特意高薪聘请了一位姓王的资深工程师。
    这位王工，可不是一般人。他之前在捷普和富士康这两大代工巨头企业，都干过多年的技术管理岗位，对于这类生产线的性能参数、安装流程和生产工艺，简直是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拆了再装回去。
    在王工的专业指导下，第一条从蓉城运回来的生产线，很快就调试完毕，进入了待命状态。
    周铭当即下令，将小咪那边第一时间空运过来的红米17全套零部件，投入生产线，进行试组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0节

    第498章 众人拼了!
    随着机器的轰鸣，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在自动化机械臂和少数工人的协作下，被精准地组装在一起。很快，一台崭新的红米17手机，就从生产线的末端缓缓下线。
    经过一系列严格的内部测试，这台由向阳科技“制造”的成品手机，其各项性能指标，完全符合小咪官方提供的技术要求。
    成功了！
    周铭立刻把李玲和朱俊龙这两个得力干将叫到了工厂现场。
    他指着那条正在平稳运行的生产线，吩咐道：“现在立刻跟王工协作，把这条生产线的安装流程、运行参数、生产步骤、操作规范以及最终的质检标准，全部给我进行细化和补充，完善到我们之前编写的教学资料里去。”
    “记住，纸质版的说明书和视频版的教学录相都要有！务必做到图文并茂、通俗易懂，要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手工人，在经过短时间的培训后，就能快速上手操作！”
    “是！老板！”李玲和朱俊龙当即立正应下，马上就带着各自的团队，投入到了紧张的资料完善工作中。
    这边的事情刚刚安排妥当，周铭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那台新鲜出炉的红米17样机，以及一份详细记录了生产线调试过程和试生产相关数据的资料，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再次赶往了燕京，直接杀到了小咪总部，找到了卢宾。
    当卢宾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周铭递过来的那台红米17样机时，着实是有些意外。
    ——他本身就是一个以执行力极强、作风雷厉风行而著称的人，却没想到，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向阳科技，其效率竟然比他还要高得夸张！
    距离双方约定的两周之期，明明还有好几天，对方竟然已经把一台完整的、可以开机的手机，给组装出来了！
    卢宾没有半句废话，他拿起那台样机，立刻叫来了公司质检部的同事。
    一场堪称严苛的全面检测，随即展开。
    检测项目几乎涵盖了手机的所有方面：从最基础的机身贴合度检测、物理按键的灵敏度与寿命测试，到核心的屏幕显示效果测试、电池续航与充电速度测试，再到关乎用户体验的信号稳定性测试，以及各项软件功能的兼容性测试等等，无一遗漏。
    没过多久，质检部的下属就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脚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将报告递给卢宾，神情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汇报道：“卢总，检测结果出来了。这台样机的各项硬件指标，全部达标！”
    “而且，您看这个机身边框和后盖的接缝处理，还有摄像模组的封装细节，机身做工非常精细，整体的品控水平，绝对属于行业上层！”
    卢宾接过报告，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对周铭说道：“周总，请您在这里稍作等候，我需要向雷总汇报一下情况。”
    说罢，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直接给正在外地忙碌的雷布斯打去了电话。
    此时的雷布斯，正为了小咪即将发布的新款汽车忙得焦头烂额，各项发布会的准备事宜千头万绪，他根本没时间回公司处理手机业务的琐事。
    电话接通后，卢宾言简意赅地将向阳科技送来样机，以及样机通过全部质检的情况，向雷布斯做了一个清晰的汇报。
    电话那头的雷布斯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拍板决定：“老卢，干得不错！既然质量完全没问题，那就别耽误时间了。你立刻代表公司，和向阳科技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第一批订单，就定为500万台！”
    “订单要涵盖我们接下来要主推的红米17、红米17c、以及红米17r这三个机型。要求他们在三个月之内，必须全部交付完毕！至于具体的台数分配，你就按照200万台、200万台和100万台的比例去安排。”
    “好！我明白了，雷总！”卢宾干脆地应道。
    挂断电话，卢宾立刻叫来了法务和采购部门的负责人，以最快的速度，草拟出了一份代工合同。
    没过多久，在小咪总部的会议室里，周铭和卢宾分别代表向阳科技和小咪集团，正式在这份价值不菲的代工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铭一回到江州，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行动部署之中。
    周铭将存放在仓库里，剩下的那9条从捷普收购回来的手机组装生产线，连同李玲、朱俊龙团队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那套，堪称“傻瓜式教学”的手机加工生产设备操作指南，还有他自己利用这段时间，费尽心机收集到的，关于未来农业技术、尖端军事科技、以及新概念武器设计的相关资料，全部打包。
    精准无误地传送到了1983年，江城县红旗科技工厂仓库之中。
    做完这一切，周铭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返回了1983年。
    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李翠红、蒋泽涛、刘八一等几位公司的核心骨干，让他们立刻到江城县公司的会议室开会，准备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庄重。
    周铭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今天叫大家来，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和部署。”
    “第一件事。”他看向负责耳机生产的刘八一，“我们还需要生产500万条耳机的订单。这笔业务，还是由老刘你来负责。要求只有一个：务必保证质量，按时完工！”
    刘八一大声应道：“铭哥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会后我就安排！”
    “很好。”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起来：“第二件事，也是今天会议的重点。我通过海外渠道，又引进了一批全新的生产设备。我们要利用这批设备，生产一款技术含量更高的新型电子消费产品。任务非常紧急，市场不等人！”
    说着，他指了指会议室角落里，那堆放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纸箱和几个特殊的盒子。
    “这里，就是这批新设备配套的学习材料。里面有详细的纸质版操作手册，还有vcd影像资料。”
    周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公司的“大内总管”李翠红身上。
    他郑重吩咐道：“翠红姐，这件事情，由你全权负责！”
    “你的任务是，立刻在全厂范围内，招募一批有经验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要求只有一个：必须是以前在工厂里生产过收音机、电视机或者我们自己的耳机，手艺熟练、脑子活、悟性高的老师傅！”
    “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把这批设备和相关技术，给我研究透了！半个月之后，由他们作为第一批技术教官，负责培训我们新招的工人。然后，立刻给我投入生产！”
    此刻，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对周铭口中的“新型电子消费产品”充满了好奇。
    但没有人知道，这款即将投产的神秘产品，正是来自四十多年后，代表着那个时代科技结晶的红-米17系列智能手机。
    而公司上下，对于周铭能够搞出先进设备和技术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人会提出质疑。
    毕竟，大家都知道周总早就在寸土寸金的香江，成立了一家实力雄厚的跨国贸易公司。
    大家也都知道，周铂通过香江公司那边把国内的产品卖到国外，再把国外的先进技术和设备引回国内的外贸大生意。
    就连刘八一和蒋泽涛这两位元老，都曾经跟着周铭去过香江，亲眼见识过周总和陆家谈笑风生、签下大单的场面。
    所以，在他们看来，周总这次弄回来的这批新设备，生产出来的新产品，自然也是要销往国外，去赚那些外国佬的钱的。
    因此，大家自然不会多问一句。
    会议结束之后，整个红旗科技，就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刘八一展现出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当天就将耳机生产线的工人们全部召集到位。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工厂车间里，再次响起了机器不绝于耳的轰鸣声，工人们开足了马力，为了那500万条的新订单而日夜奋战。
    与此同时，李翠红的行动也同样迅速高效。
    她很快就物色到了15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20名手艺精湛的技术人员，迅速组建起了一支技术攻关团队。
    这支团队的成员，立刻被安排进了一个专门开辟出来的研究室，投入到学习之中。
    仔细研究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密设备的内部构造；同时，又围在那台新奇的vcd播放器前，聚精会神地观看光盘里播放的生产线组装、自动化生产、以及精密质检的全过程影像。
    对于这些人才，周铭表现得格外大方。
    他从那10条生产线里，特意留出了一条完整生产线专门供这支技术团队学习和研究。
    也要求大家放开手脚，大胆地去试！
    这条生产线大家可以随便拆，随便装，就算最后给弄坏了，也没关系！所有损失，都算公司的。
    有了周总的这番话，技术团队的成员们，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团队里，王兴国、陈志强、孙卫国这几位，是团队里的核心技术骨干。
    他们都是当年国营大厂里出来的老师傅，技术功底非常扎实。
    此刻，他们正围在一起，看着vcd里播放的，那条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自动化生产线精密运作的流程，整个人都震惊了。
    年纪最大的王兴国，一边咂着嘴，一边啧啧称奇：“我的个乖乖！妈的，这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技术，跟咱们现在搞的这些，简直就不在一个时代啊！”
    “你们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啥用的？里面的电子元件密密麻麻的，比咱们造的电视机里的还要复杂一百倍！这构造也太精密了！我估摸着，这技术最少比咱们国内的，要先进个五十年！”
    脾气火爆的陈志强，立刻就不服气地反驳道：“老王，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也不能妄自菲薄嘛！”
    “你看看，改革开放之后，咱们国家的技术发展得也很快啊！就说咱们红旗科技自己生产的这个vcd和那个大彩电，那技术，拿到全世界去比，那也是遥遥领先的！哪个国家能比得上？”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咱们现在是暂时落后一点，但只要跟着周总好好干，我相信，赶英超美，那肯定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陈志强的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激情，引得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昂扬的斗志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当然，大家之所以能有这么高的干劲，除了对技术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盼之外，也离不开周铭给出的，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优厚待遇。
    这些被招募来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的基本薪资，本就比厂里的普通工人要高出一大截。
    除此之外，周铭还规定，每个月会额外给他们每人发放50斤的猪肉、100个鸡蛋，还有各种应季的水果。
    甚至连洗衣粉、肥皂、香皂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公司都给他们包了。
    这样的福利待遇，别说是在小小的江城县，就算是在国内那些效益最好的大型工业工厂里，都算得上是顶尖中的顶尖水平了。
    拿着这么高的工资，享受着这么好的福利，大家自然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热情，都投入到了这份充满挑战和希望的工作之中。
    王兴国看着众人脸上既兴奋又有些发懵的神情，一拍大腿，急声道：“同志们，都别愣着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啊！周总给的任务是半个月内必须吃透这套设备的技术，后面还要留出半个月的时间去培养新工人，这时间紧任务重的，要是耽误了工期，那咱们可就成了罪人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大家赶紧进入战时状态，全力冲刺！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技术攻关团队都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所有人像是上了发条的铁人，主动放弃了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熬大夜、拼全力，一头扎进了对这条神秘生产线的技术攻关之中。
    吃饭？扒拉两口就行。
    睡觉？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就够了。
    家里的老婆孩子？暂时先顾不上了！
    整个车间，夜夜灯火通明。
    机器被反复拆解、组装、研究。
    第499章 论文发布，惊动大佬！
    就在技术团队这边热火朝天、干劲冲天的时候，周铭也没闲着亲自带队，频繁往返于江州市和省会之间，积极对接江阳省相关部门，全力推进电视机和vcd播放机的行业标准制定工作。
    周铭之所以如此急迫地推动这件事，完全是源于他在另一个世界，亲眼看到的夏国相关行业的惨痛教训。
    进入21世纪后，夏国凭借着无可比拟的人口红利和完善的工业体系，在诸多制造领域已然跻身世界前列，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然而，一个残酷的现实却是，几乎所有核心行业的标准，都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牢牢掌控在手中。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1节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且憋屈的局面：夏国的企业，干着最累的活，承担着最大的环境压力，却只能赚取整个产业链条中，最为微薄的那一部份利润。
    绝大部分的超额利润，都被那些手握“标准制定权”的国家和机构，通过专利费、认证费等各种名目，轻松截留。
    说白了，就是“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
    夏国企业，辛辛苦苦生产了全世界最多的产品，却始终处在鄙视链的底端。
    如今，周铭既然身处这个一切都还在萌芽阶段的八十年代，他就必须提前布局，从源头抢占规则的制定权。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生产出最好的产品，更是要将“红旗标准”打造成“夏国标准”，乃至未来的“世界标准”，彻底避免重蹈覆辙。
    忙完了行业标准的对接事宜，周铭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了位于市郊的红旗科技研究院。
    他得去探望一下那群国宝级专家和天之骄子们。
    研究院里同样是一派繁忙景象。
    宽敞明亮的实验室内，随处可见埋头于图纸和数据中的身影。
    研究人员疯狂地吸收、消化着周铭提供给他们的那些超前技术资料。
    航空航天、固体火箭燃料、新型导弹制导系统、第五代战斗机的气动布局、相控阵雷达原理、无线电通讯加密技术……
    这些在前世需要几代科研人员呕心沥血才能攻克的尖端领域，如今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这间小小的研究院里，被解析、被重构。
    研究院里的专家和学生们，并不知道他们所研究的这些资料，究竟来自何方。
    他们也有过猜想，觉得是不是周总通过其神秘的海外渠道，搜集到的西方最前沿的科研情报。
    因此，研究院的专家团队，实际上并非在进行传统意义上的“从零到一”的研发。
    他们所做的，更像是一种逆向工程。
    他们将这些远远超出当前时代理解范畴的超前技术，进行细致的梳理、深刻的领会、反复的咀嚼与消化，最终将其转化为能够适配当下夏国工业基础和技术水平的、切实可用的阶段性成果。
    这个过程，虽然依旧艰难，但却为夏国的科技发展，节省了至少四十年的宝贵追赶时间。
    周铭在研究院里转了一圈，和几位专家亲切地交流了片刻，又鼓励了一下那些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们，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位于工厂的办公室。
    刚端起李翠红泡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座机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周铭放下茶杯，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明显喜悦的熟悉声音。
    来电的，正是东南军区的高健参谋长。
    只听他一开口，声音里就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周铭同志！哈哈哈，恭喜你啊！”
    “天大的好消息！上次你亲自交代下来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
    周铭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沈秋萍发表论文的事。
    果然，高健继续说道：“沈秋萍同志，撰写的论文，已经成功通过xxxxx编辑部的最终审核！预计这两天，就会在最新一期的杂志上，正式刊发出来！”
    周铭闻言，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连忙对着话筒，诚恳地回应道：“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高参谋长，真是太感谢您了！也辛苦各位为此事奔走的同志们了！”
    一周之后，《夏国农业科学》如期发行。
    而在最新一期的头版头条位置，赫然刊登着一篇署名为“沈秋萍”的重磅论文。
    从纯粹的学术角度来看，这篇文章系统性地阐述了一种颠覆性的育种新思路。
    此时，国内主流的杂交水稻技术，是以三系法为主。
    三系法的优点是技术成熟、程序稳定，是已经得到实践验证的、能够切实提高粮食产量的伟大成就。
    但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育种周期漫长，且亲本选配受到“三系”配套的严格限制，这导致育种家很难快速、自由地筛选出优势更强、适应性更广的杂交组合。
    而沈秋萍论文中详细则巧妙地绕开了这个限制。
    在南方夏季常见的长日照、高温条件下，它表现为雄性不育，可以作为母本，用来大规模生产杂交种子。
    而在秋冬季节的短日照、低温条件下，它又能恢复可育，能够通过自交来繁殖自身这个不育系。
    这种天才般的育种方式，直接省去了“保持系”这个环节，使得整个育种程序大大简化，育种周期也随之缩短。
    更关键的是，它打破了亲本选配的枷锁，让育种家可以更加灵活地利用各种优良的水稻种质资源，从而有更大的概率，组配出优势更强、产量更高、抗性更好的超级杂交组合。
    尤其对于南方地区那种地形复杂、丘陵遍布、光温条件多变的区域，两系法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和潜力。
    这篇论文一经刊发，立刻在夏国整个农业学术界引起轰动。
    各大农业院校、科研院所争相传阅、复印，无数科研人员为了这篇文章的内容而彻夜讨论、争辩。
    这股风潮，自然也吹到了正在湘省田间地头。
    众人正全力筹备着湘省研究中心的各项事宜。
    这天午后，湘省的太阳毒辣得像个火球，田里的水都被晒得发烫。
    ……
    就在这时，身后田埂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呼喊。
    “主任！主任！”
    只见大佬的助理小李，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崭新的《夏国农业科学》杂志，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远处飞奔而来。
    大佬闻声，缓缓直起身子，用胳膊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李，笑着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长者的关切：“慢点跑，慢点跑嘛！这天儿热得很，看你这一头汗，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这么着急？”
    小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田埂边，也顾不上喘匀气，就兴奋地把手里的杂志塞到了大佬的手里，激动地说道：“主任！您……您快看！江州那个红旗科技农业公司，有个叫沈秋萍的研究员，她……她发了一篇关于水稻的论文！就发在这一期的《夏国农业科学》上！”
    “水稻？”
    ……
    4……0……4……
    “我们一直担心的三系法的短板，这下有希望补上了！”
    “三系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受限于那三个品系的配套，导致亲本的选择面太窄。”
    “育出来的品种适应性总是有限，很难做到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推广。”
    “但是，这xx就完全不一样了嘛！利用光温调控育性，这个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亲本选配一下子就灵活了，可以充分利用各种优良水稻种质资源，组配后，优势肯定更强！”
    “而且，它还特别适合我们南方这种多丘陵、光温条件复杂的区域种植！”
    旁边的学生和相熟的农民们，看着大佬在烈日下蹲了半天，脸都晒得通红，都心疼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劝道：“大佬，大佬主任！这太阳太毒了，您可得注意身体啊！要不，您先进屋里歇会儿，喝口水再看吧！”
    “是啊，大佬主任，这论文又跑不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然而，大佬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他摆了摆手，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急，不急！你们先忙你们的，等我把这篇论文看完！就快了，就快了！”
    他就这样，固执地蹲在那条被太阳烤得滚烫的田埂上，顶着烈日将那篇并不算长的论文，翻来覆去、逐字逐句地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每一个数据，他都仔细推敲，每一个论点，他都反复琢磨。
    ……4……0……4……
    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紧跟在身后的小李大声吩咐道：“小李！快！你现在立刻去想办法。”
    “不管是用电话还是发电报，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江州的那个红旗科技农业公司！一定要找到这位沈秋萍研究员！”
    “我想要立刻去见她！要当面和她好好地探讨一下，这篇论文里所有技术细节！”
    第500章 md，肠子都悔青了！
    办公室里，几名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几乎将整个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翻遍了厚厚的电话簿，又挨个查阅了电报局的登记册.
    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家名为“红旗科技农业公司”的任何联系方式。
    没有电话号码，也没有电报编码，惟一知道的信息还是从论文上面写的内容得知.
    这家神秘的公司，位于江阳省江州市江城县一个叫红旗公社的地方。
    除此之外，一概全无，在这个既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信息传播的渠道极其有限的
    电视机尚未在普通家庭普及，绝大多数人获取信息的途径，依旧是报纸、书信以及最原始的口口相传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家刚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查不到任何公开的联系方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只要论文里的技术能够顺利落地，能够大规模推广，这绝对是一件大事！！
    农田一定会实现丰产。
    “不等了！”
    “立刻去给我订前往江阳省的火车票！我要亲自去江州！当面和这位沈秋萍同志交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稻田，继续说道：“现在正是水稻种植的关键时节，一刻都不能耽误！要是这件事情能成。”
    “咱们还能想办法，从她那边引进一些优良的种子回来，马上就在咱们湘省这边进行试种！”
    下属们见主任心意已决，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当即便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单位的特殊渠道，订购了前往江阳省的火车票。
    一行人简单地收拾好行李，带上必要的科研资料，立刻就朝着火车站出发，踏上了前往江州的征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大学，农业系的会议室里。
    一场关系到整个院系未来发展方向的工作会议，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农业系主任王德生，和他的副手何爱华，正襟危坐。
    与在座的老师们，一同讨论着今年院系的科研与教学重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2节

    “同志们，经过系领导班子的研究决定。”
    “今年下半年咱们农业系，要把化肥的自主研发、新型农药的推广应用，以及三系杂交水稻的品种改良，这三个方向，正式列为我们院系的核心科研重点和教学重点。”
    王德生清了清嗓子，话音刚落一旁的副主任何爱华就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
    “下面年的任务很重我们一定按照王主任的指示把细节方案落实到位。”
    会议中场休息的间隙，何爱华端着搪瓷杯，忍不住和身边几位关系不错的老师感慨道：
    “哎，说起来，幸亏今年咱们系里顶住了压力，没把那个宝贵的硕士研究生授予点，让给那个什么红旗科技研究院。”
    “你们想啊，只要咱们能在化肥和农药这两个领域，做出重大的技术突破，那今年的全校科研考核评分，咱们农业系肯定能在全国的同类院校里，排到前列去！”
    主任王德生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何主任说得对啊。尤其是硕士点的申报，这些实打实的科研成果，就是我们说话的最大底气。上面来考核，看的不是你吹得天花乱坠，而是你手里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语气急切地喊道：“王主任！何主任！外面有电话找你们！”
    王德生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谁打来的电话？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吗？就跟他说，我正在开会，有什么事让他晚点再打过来！”
    “不……不是啊主任！”那名工作人员被主任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电话……电话是湘省水稻研究中心打来的！”
    一听到“湘省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这几个字，王德生和何爱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德生当机立断地宣布：“会议暂时休会！”
    说罢，两人便快步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王德生一边走，一边沉声问那名工作人员：“电话里说清楚了没有？是找我，还是找何主任的？”
    那名工作人员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这个……电话里没说，就说找系领导……”
    王德生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忍不住训斥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先问清楚！一点规矩都没有！”
    工作人员吓得连连点头称是
    走到电话旁，副主任何爱华抢在王德生前面，一步跨过去，率先拿起了听筒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自己作为副主任，在这种时候，正应该抢在主任前面，主动出头办事
    先把电话接了，探探对方的底
    如果真有什么要紧的大事，自己处理不了再交给王德生主任来拍板定夺，这样既能体现自己的积极性，又不会越权。
    何爱华拿起冰凉的听筒，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沉稳的、领导特有的腔调问道：“喂，你好，我是江州大学农业系的何爱华。请问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虽然客气，但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何主任您好，您好！我是湘省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办公室的小李。”
    “是这样的，有件急事，需要跟江州大学农业系这边，紧急同步一下。”
    “我们研究中心的主任，因为有重要的科研项目要考察，已经乘坐专列，动身前往你们江阳省了。”
    “希望贵单位，能提前安排一下同志，负责接待。”
    “因为走得太急，介绍信还没来得及开，所以先跟你们电话打个招呼。”
    “主任要来？！”何爱华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惊喜，“哎呀！主任要亲自过来啊！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主任准备来咱们江州大学，进行调研指导，还是考察我们的科研项目啊？您放心！我们这边，肯定全力配合，保证把接待工作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抑制不住的窃喜。
    能得到主任这样国宝级的大专家，亲自前来考察，这对于江州大学农业系来说，绝对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农业系在全国同行面前，得多有面子啊！
    然而，电话那头的小李，却被他这番热情洋溢的话给问得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反问道：“何主任，你们……你们还不知道我们主任，是去考察什么项目吗？”
    何爱华也跟着愣住了，一脸茫然地说道：“啊？这个……我们这边还真不太清楚啊。”
    “天哪！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江州大学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电话里，小李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们江阳省不是有个叫红旗科技的公司吗？”
    “他们下属的农业公司里，有一位叫沈秋萍的研究员写了一篇论文，都在最新一期的《夏国农业科学》上发表了！”
    “这篇论文之后从根本上解决了三系杂交水稻亲本选配受限、育种周期长的关键性难题，还能更充分地利用各种优良的种质资源。”
    “组配出优势更强的杂交组合，对咱们国家的整个农业事业，都太重要了！”
    “所以，这才急着赶过去想和那位沈研究员，当面交流一下。”
    小李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一下你们。”
    “我们这边，只知道这家红旗农业公司在你们江州市的江城县红旗公社，但具体的地址不清楚，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想麻烦你们先帮忙联系一下这位沈秋萍研究员。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小李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何爱华还保持着举着听筒的姿势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直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一旁的王德生，等得心急如焚，见他放下电话，立刻连声追问道：“何主任，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来的电话？沅老要来，具体是怎么说的？”
    被问了好几遍，何爱华才缓缓地机械地放下听筒。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一般精彩。
    他支支吾吾地，艰难地说道：“主任……他确实是要来……但是……但是他不是来考察咱们农业系的……”
    他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他是来考察红旗科技下属的那家农业公司的。”
    “那家公司相关论文……论文都已经发表了。”
    “你说什么？！”
    王德生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一把抓住何爱华的胳膊，大声追问道：“红旗科技下属的农业公司论文都已经发表了？！这……这怎么可能？！他们哪来的人才？哪来的技术？！”
    他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地急急问道：“你说的这个红旗科技……”
    “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那个周铭，旗下的那家公司？！”
    何爱华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无尽的尴尬与悔恨，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王德生整个人都懵了他死死地抓着何爱华的胳膊。
    他的嘴里，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同一句话：“新的水稻栽培办法？！”
    “这不是理论研究的东西吗？这怎么……怎么说搞出来就搞出来了？还是……还是红旗科技那家公司搞出来的？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
    何爱华此刻也是六神无主，他苦着一张脸声音干涩地说道：“主任，电话里……电话里就是这么说的。”
    “而且，人家还说了，研究论文已经发表在最新一期的《夏国农业科学》上了。”
    “那……那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农业学术期刊，不可能有假的。”
    两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不甘与懊悔。
    这一下，什么工作会议什么科研重点，全都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德生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过身，冲着办公室里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小同志，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马上去资料室！把最新一期的《夏国农业科学》，给我找过来！立刻！马上！”
    那小同志被主任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应了一声“是”便连滚带爬地朝着资料室的方向跑去。
    他在一堆摆放得乱七八糟的杂志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说来也是讽刺
    虽然王德生和何爱华，名义上都是搞农业研究的专家学者，但平日里他们大部分的精力，都被院系里繁琐的行政工作和教学任务所占据。
    对于《夏国农业科学》这种代表着行业最前沿动态的核心期刊反倒不怎么关注。
    这些宝贵的杂志，大多时候都只是静静地堆放在资料室的角落里，很少有人会特意去翻看。
    很快，那小同志就拿着一本崭新的杂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第501章 军工大丰收
    （第498和499章被404了，袁老剧情先跳过）
    王德生和何爱华两人，此刻是真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那名小同志把最新一期的《夏国农业科学》期刊送到他们面前时，两人低头一看，那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地印着：论文作者——沈秋萍。
    而内容，正是他们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消息——关于两系杂交法的核心研究成果。
    那一瞬间，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王德生颤抖着手指，指着期刊上那篇刺眼的论文，气得混身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旁的何爱华，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了一般。
    “你看看！你好好给我看看！”王德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当初！当初要是听我的，同意和那个周铭合作！”
    “把那个该死的硕士授予点，分他们一个名额过去！现在！现在这个成果，就是咱们的！就是咱们江州大学农业系的！板上钉钉的全国一等功！”
    何爱华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德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的怒骂就没有停过。
    他把何爱华从头到脚，从祖宗十八代到未来子孙后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骂了足足有半晌，王德生终于骂累了，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凉茶。
    何爱华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蚊子般的声音，低声问道：“王……王主任，那……那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王德生把搪瓷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还能怎么办？！”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何爱华，“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马上！去对接周铭！先把袁老那边的接待工作给我做好了，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说！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和红旗科技那边修补好关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3节

    王德生说到这里，下定了决心：“那个硕士研究生授予点，咱们也不要抠抠搜搜的了！”
    “直接让两个名额给红旗科技！你看看人家！”
    “这么大的研究成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营公司，说搞出来就搞出来了！再看看咱们！咱们搞了多少年了？屁都没研究出来一个！还好意思跟人家摆谱？！”
    何爱华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把这件事给弥补回来。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是是是，主任您说得对，我……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红旗科技那边！”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电话机那边跑。
    “你给我站住！”王德生一声断喝，又把他叫住了。
    何爱华吓得一个哆嗦，僵在了原地。
    王德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怒道：“打电话？打电话？！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个时候打电话，能说得清什么？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吗？！”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吼道：“赶紧！去找司机！立刻开车！先去江州市区的红旗科技总部看看有没有人！”
    “要是没人，就直接给我开到江城县去！这种天大的事情，必须当面谈！只有当面谈，才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懂不懂？！”
    何爱华哪敢再有半句废话，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立刻去联系司机。
    很快，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便火急火燎地驶出了江州大学的校门，朝着江州市红旗科技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周铭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既不知道自己的沈秋萍已经凭借一篇论文，在夏国农业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更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杂交水稻之父，正乘坐着专列，朝着江州的方向赶来。
    此刻的他，正悠闲地待在位于市郊的红旗科技研究院里，视察着各个项目组的技术攻关进度。
    他得亲眼看看，那群被他寄予厚望的国宝级专家，和天之骄子们，有没有把他带来的那些“未来科技”，消化吸收掉，有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
    整个红旗科技研究院，目前由李翠红全权负责统筹管理。
    看到周铭进了研究院，李翠红连忙迎了上去。
    她看着周铭，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铭哥，你可算来了。”
    “你带来的那些技术资料，实在是太高端，太深奥了，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不过嘛，我可把这些专家和学生们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舒舒服服！”
    周铭看着眼前这位朴实能干的姐姐，心中也是一阵温暖，由衷地说道：“翠红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公司和研究院这么大一个摊子，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个人操持。有你在这里，我才放心。”
    简单的寒暄过后，周铭便让自己的秘书，将研究院里各个核心项目组的负责人，全都叫到了会议室。
    他要亲自听取汇报，挨个了解工作的进度。
    目前的红旗科技研究院，根据周铭提供的技术资料，以及国家当前最急迫的需求，暂时划分了四个核心项目组：航空航天组、无线电技术组、导弹技术组，以及电子装备组。
    第一个站起来汇报工作的，是航空航天组的组长，杨鸿博。
    这位曾经的理工生此刻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激动。
    “周总！”他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微微的颤抖，“我们整个团队，把你给的那些技术资料，前前后后、反反复复地研究了好几遍！我这么说吧，收获之大，简直是颠覆性的！”
    他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放在幻灯投影仪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就拿您给我们的那款，代号为‘龙啸’的新型歼击机的全套技术资料来说。”
    “我们将其与咱们国家现在正在服役的歼-7、歼-8战斗机，进行了详细的对比分析，那优势，简直是碾压级别的！”
    所谓的‘龙啸’的新型歼击机，其实就是周铭从2027年搞来的j10的能公开的资料以及关联技术能查到的所有论文和技术资料。
    j10的资料周铭肯定是拿不到，但是将j10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技术，还是能找到相关适配论文的。
    “您看，我们目前的主力机型歼-8，虽然号称是‘高空高速’的截击机，但它的短板非常明显。”
    “全天候作战能力严重不足，尤其是在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机载雷达的探测距离非常有限，基本上就是个‘睁眼瞎’。而且，它为了追求高空高速性能，牺牲了太多的机动性，导致它的中低空格斗能力，非常差劲。”
    “至于歼-7，那就更不用说了，仿制于米格-21，设计思想已经严重落后。最大的问题，就是载弹量太小，航程又太短，是个典型的‘机场保卫者’，根本不具备主动出击的能力。”
    杨鸿博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指向了投影上的另一组数据。
    “但是！您给的这款‘龙啸’新型歼击机，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它简直就是一款来自未来的战机！”
    “首先，它采用了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鸭式气动布局’！这种布局，可以极大地提升飞机在中低空区域的机动性能，让它在近距离的空中格斗中，获得无与伦比的优势！这一点，就远远超过了歼-7和歼-8！”
    “其次，是它配备的机载雷达！这是一款我们闻所未闻的‘脉冲多普勒雷达’！”
    “根据资料显示，它的有效探测距离，比我们歼-8上那款最好的雷达，还要提升了一倍还多！而且，它还具备下视下射能力，抗干扰能力也极强！这就意味着，它的全天候作战能力，直接就被拉满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它的心脏——涡扇发动机的技术！油耗更低，推力却更大！这就使得‘龙啸’的航程和载弹量，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这才是真正的，能够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进攻型战斗机！”
    杨鸿博越说越激动：“周总，我们以前做梦，都从来没有想过，战斗机，居然还能够这么设计！这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设计理念，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
    “这些核心技术，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给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啊！”
    其实，在杨鸿博和他团队成员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们认为，周总提供的这些，远远超出现有技术水平的航空资料，十有八九是来自北方的那个红色巨人——苏联。
    毕竟，在当时的世界格局下，只有苏联，才拥有如此先进、且成体系的航空技术。
    更重要的是，这些资料中的某些技术路线，与夏国现有的歼-8战斗机，还有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一脉相承的影子。
    然而，周总对此闭口不谈，他们自然也不敢多问一句。
    这些资料，实在是太过敏感，太过重大了。
    至于周总是通过何种神秘的渠道，才得到这些堪称国之重器的宝贝，他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只要这些技术，能够真正地转化为战斗力，能够助力国家的军事科研实现跨越式的发展，那就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天大的好事！
    杨鸿博的汇报，在详尽的数据分析后，话锋猛地一转：“周总！我敢大胆推断，要是我们能够完全吃透这些技术资料，并且顺利地完成所有关键技术的国产化布局，那咱们国家的战斗机水平，绝对能够一举追平，甚至在某些领域，实现对美国和日本的反超！”
    “就说眼下，米国的sr-71‘黑鸟’战略侦察机、u-2高空侦察机，仗着自己飞得高、飞得快，动不动就跑到咱们的领空边缘，耀武扬威地晃悠一圈！”
    “而我们呢？我们的歼-7、歼-8，根本就够不着人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干着急！这种憋屈，您能体会吗？！”
    “但是！”杨鸿博激动说道，“等到咱们的这款新型歼击机，真正造出来的那一天！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像现在这么嚣张！我们绝对能够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威慑，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地踏入我们的领空半步！”
    周铭静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激动。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杨老，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
    “现在，你们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把这些纸面上的技术，转化成一张张具体的、可以用于生产的设计图？有没有把握，把这其中涉及到的每一道生产工序，都进行最细致的量化和拆解？”
    杨鸿博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周总，您尽管放心！我们手里拿到的这套资料，其详细程度，简直是超乎想象！这已经不是让我们‘从零到一’，去搞什么无中生有的基础研发了。”
    “这更像是，给了我们一个满分的标准答案，让我们去逆向推导解题过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从一到无穷大’的优化和落地！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团队，一定能够形成一套完整的、可行的生产流程图和工艺标准！”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好！既然如此，那就尽快把完整的方案拿出来。”
    “不过，我们心里也要有个数。以我们红旗科技目前的工业条件，想要靠自己的工厂，从零开始，打造出一条完整的战斗机生产线，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军方进行深度合作。”
    “具体来说，就是对接东南军区，或者蓉飞、沈飞。”
    “我们的定位很明确——咱们出技术，他们出设备，出场地，出生产平台。”
    “毕竟，像风洞实验设备、航空发动机的试车台、那些高精度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这些东西，不仅仅是耗钱耗力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以我们民营企业的身份，根本就没有权限去接触这些战略级别的设施。”
    第502章 紧急时刻和迫切需求
    周铂心里很清楚，也很透测。
    他之所以要不计成本地，去搞这些军事技术的研究，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想尽快地提高国家的国防实力，让夏国的军队，有更强的底气，不用再受别人的欺负和窝囊气！”
    这是作为一个夏国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第二，周铂也想通过这些技术，和军方建立起一种深度的、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这样一来，红旗科技在未来的商业发展上，也能够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走得更稳更远。
    周铭的话音刚落，导弹技术组的组长刘启江，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接过了话茬。
    “周总！我们导弹组，也有重大的技术进展！”
    刘启江也是理工生，学习的是物理和空气动力学。
    他快速地翻开自己手里的报告，朗声说道：“周总，您给我们的那份资料里，那款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技术，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颠覆性的！是革命性的！”
    他指着报告上的对比数据，继续说道：“我们将其与咱们国家，目前正在装备的‘霹雳-2’型空对空导弹，进行了全面的性能对比。”
    “那优势，简直是天差地别！”
    “您看，这款新型导弹，它采用了我们查找国内资料，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改良型的红外制导技术！”
    “它的抗干扰能力，比‘霹雳-2’强了不止一个数量级！这就意味着，它再也不会像‘霹雳-2’那样，轻易地被敌机释放的红外诱饵弹给骗到！”
    “更重要的是，它的有效射程，也提升了足足两倍以上！这就让我们的战斗机，第一次拥有了‘超视距攻击’的能力！可以在敌机发现我们之前，就率先发起攻击！”
    “而且，它的弹体设计，更加轻便，气动布局也更加合理，这使得它的机动性变得非常好！”
    “一旦锁定目标，就能像猎犬一样，紧紧地咬住敌机不放，让对方根本无处可逃！”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刘启江自己，都不知道。
    他口中所说的这款“新型空对空导弹”，其核心技术，正是周铭从遥2027年带回来的，那款堪称经典的“霹雳-8”型格斗导弹的相关技术资料。
    当然这些资料也不是完整的，而是周铭通过各种公开或者是能够查到的技术论文（以及海外的相关资料）中获取拼接的。
    以1983年的工业水平和材料技术，还远远制造不出完全版的“霹雳-8”。
    但是，仅仅是这套资料中的部份核心技术，就已经足够让夏国当时的导弹水平，实现一次跨越式的、飞跃性的提升。
    夏国军方和军事工业其实一直有一批人，技术很牛。
    只要给他们一个引子，不让他们走弯路，他们就能够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周铭静静地听着刘启江的汇报，目光在杨鸿博和刘启江的脸上一扫而过，笑着问道：“你们俩，一个是搞飞机的，一个是搞导弹的。听完了对方的汇报，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杨鸿博和刘启江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4节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激动地说道：“周总！要是！要是能够把这款新型的空对空导弹，成功地搭载到咱们的那款新型歼击机上！那……那咱们国家的整体航空作战实力，绝对能够实现一次真正的、质的飞跃！”
    “好！”周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办！你们两个组，立刻协同合作！尽快把从飞机到导弹，从设计理念到生产工艺的，一整套完整的、详细的理论资料，给我整理出来！”
    “我这边，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报告，上报给军方最高层！全力推动这次合作的落地！”
    周铭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恳切：“各位！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坚信，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请周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然而，千里之外，东南军区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压抑。
    赵振国首长的手里，正拿着一份刚刚下发的新闻内参。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将其递给了身旁的高健参谋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高参谋长，你看看吧。这件事，恐怕是不好办了啊。”
    高健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接过那份薄薄的内参，快速地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内参的标题上，用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经上级研究决定，我国已正式放弃，引进法国“幻影2000”战斗机的相关计划。
    高健看完内参上那短短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整个人都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礼仪，连忙看向赵振国，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首长！这……这怎么能这么定呢？引进‘幻影2000’的事，不是……不是早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与憋屈：“这些年，咱们靠着周铭那些先进雷达和无线电系统，倒是能及时地发现那些不请自来的‘苍蝇’。”
    “可是！米国和东亚那边的侦察机，简直就跟街头的混混一样，纯粹是在耍无赖！”
    “那个sr-71‘黑鸟’侦察机，飞得又高又快，跟个鬼影似的！”
    “那个u-2高空侦察机，还能在高空进行隐蔽侦察！它们动不动就跑到咱们的领空边缘，大摇大摆地晃悠！甚至，胆子大的，直接就闯进来了！”
    “我们呢？我们明明能在雷达屏幕上，清清楚楚地看到它们！”
    “但是，我们的飞机，根本就追不上，也打不着！这跟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跑到你家门口，对着你的脸吐口水，有什么区别？！”
    “你派飞机去追，他仗着性能好，一溜烟就跑了；你加强防守，他就绕着你的边境线，一圈一圈地挑衅你！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高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旧慷慨激昂：“要是！要是我们能把‘幻影2000’给引进来！”
    “那我们好歹能有一款，在性能上，能够跟得上‘黑鸟’和u-2的先进战机！”
    “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地实现主动出击！我们就能追得上，也打得着！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初期，国际形势波谲云诡。
    彼时，夏国与北方的苏联，关系尚未完全缓和。
    而以米国为首的西方世界，为了在冷战中对抗苏联，正积极地拉拢夏国，由此，便迎来了一段极其特殊的“中西蜜月期”。
    在那段时间里，西方国家确实向夏国敞开了一定的技术大门，愿意出售部分在当时看来相当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技术。
    例如，1984年，夏国就成功购入了米国的“黑鹰”直升机，其优异的高原性能，至今仍为人称道；
    80年代，还引进了法国的“海豚”系列直升机技术。
    同时，夏国从米国引进了先进的雷达系统，用于升级国产的歼-8战斗机。
    此外，像以色列的“怪蛇3”格斗导弹、意大利的“阿斯派德”中距空空导弹、英国的“斯贝”mk202涡扇发动机、法国的“响尾蛇”防空导弹、米国的an/tpq-37远程炮兵雷达等等，夏国都先后通过各种渠道，从西方国家手中引进。
    这些交易，在几十年后的2027年看来，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当然，这倒不是说米国等西方国家，突然变得有多么好心。
    说到底，这不过是冷战这个特殊历史背景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罢了。
    而这一次，夏国计划引进的法国“幻影2000”战斗机，其单机售价，更是高达惊人的6000万美元。
    高健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实在无法理解上级的决定，忍不住再次追问道：“首长，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就放弃引进了？这明明都快谈妥了的事情啊！”
    赵振国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疲惫说道：“还能为了什么？首先，就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初步的计划，是引进40架。按照单价6000万美元来算，总价就是24亿美元。”
    “可是，高健啊，你知道我们国家现在，全部的外汇储备，总共有多少吗？满打满算，也就20多亿美元。”
    “这笔钱，要是全都砸在这40架战斗机上，那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还搞不搞了？老百姓的民生发展，还顾不顾了？”
    听到这个数字，高健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他纵然有再多的憋屈，再多的不甘，此刻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现实，是血淋淋的、无法回避的现实。国家穷，底子薄，这就是最大的现实。
    “再者，”赵振国见他沉默，便接着说道，“比起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技术转让的问题。”
    “法国人，精明得很！他们只愿意卖整机给我们，但是，关于‘幻影2000’的核心技术，比如发动机技术、飞控系统、雷达源代码等等，他们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更别提和我们合作生产了。”
    “这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后这些战机的维护、保养、大修，全都得依赖法国派来的专家团队！”
    “我们得为此，付出一笔又一笔，天文数字般的高昂费用！最关键的是，我们永远都只能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永远都得受制于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健，沉声问道：“高健，你来告诉我，我们当初费尽心力，想要引进这款战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高健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那自然是通过这次技术引进，来学习和吃透西方最先进的航空技术！从而提升我们自己的战机自研能力！”
    “最终的目的，是生产出属于我们夏国自己的、真正的第三代战斗机！”
    “这就对了。”赵振国欣慰地点了点头，但语气却愈发沉重，“法国人死死地掐着核心技术不放，我们就算买再多的‘幻影2000’回来，那也只是买了一堆昂贵的‘铁棺材’！”
    “我们永远也学不到真正的本事！这终究，只能是治标，而不能治本。所以啊，上级最终决定放弃引进，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是实属无奈之举啊。”
    高健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慌。
    他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重重地、充满了无奈与不甘的叹息。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突然响彻了整个军区大院！
    那声音，凄厉而急促，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警报，会议室里的赵振国和高健，却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两人只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依旧稳稳地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警报声，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才终于解除。
    很快，一名年轻的士兵，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急匆匆地跑进了办公室。他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
    “报告两位首长！”年轻的士兵王朝辉，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急促，“刚刚我方雷达监测站监测到，米国的sr-71‘黑鸟’侦察机、u-2的最新改进型号tr-1高空侦察机，以及rc-135大型电子侦察机，组成编队，再次飞抵我国东南沿海空域！”
    “其中，‘黑鸟’侦察机，更是直接侵入了我方领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地沉重：“我们通过无线电和雷达，成功锁定了敌机。”
    “指挥中心立刻命令，派出两架歼-7和两架歼-8战斗机，紧急升空，进行拦截驱离。”
    “可是……可是那架‘黑鸟’侦察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的歼-7和歼-8，根本就追不上！而那架rc-135，又离得太远，一直盘旋在公海的上空，我们的战机，根本就够不着它的活动空域……”
    第503章 疯狂的技术成果！
    说到这里，王朝辉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屈辱。
    “所以什么？！”
    赵振国问道。
    王朝辉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所以……所以我们的飞行员，只能驾驶着战机，在后面远远地跟着……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黑鸟’，在我们的领空里，完成了一次‘u’型转弯侦察……然后……然后扬长而去……”
    “混账！”
    赵振国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高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酸楚与无奈。
    他看着怒不可遏的赵振国，苦涩地说道：“赵首长，现在您明白了吧？这就是咱们为什么，哪怕是砸锅卖铁，拼死拼活，也非要买‘幻影2000’这种第三代战机的原因啊！”
    “要是！要是咱们的手里，哪怕只有那么几架‘幻影2000’！只要让它们升空，在边境线上进行常态化的巡逻！”
    “我敢保证，米国佬的那些侦察机，只要在雷达上看到我们飞机的信号，就得立刻掉头跑路！”“哪里还敢像现在这样，如此嚣张地，直接闯进我们的领空来撒野！”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失落：“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赵振国的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坐回椅子上，转头对还站在一旁的王朝辉，沉声吩咐道：“小王，你立刻把这一次的空中警戒情况，一五一十地，给我整理成一份详细的简报。我过目之后，立刻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发往燕京！”
    他心里，正憋着一股天大的火气。
    他所在东南军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内陆军区！
    要是连自身的空中实力都不够硬，连最基本的防守都成了问题，那还谈何其他问题！
    他就是要将这里最窘迫、最真实的状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给最高层！
    他就是要让上面真实的知道，我们东南沿海的防空缺口，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一旁的高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开口说道：“对了首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段时间，那个周铭，不是说要成立一个什么‘红旗科技研究院’，专门搞那些高精尖的科技研究吗？”
    “他还主动提出来，要和咱们军方进行深度合作！您说……他那边，有没有可能……搞出比我们现有的，更先进的战斗机，或者是导弹系统来？”
    赵振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一声，缓缓地摇了摇头：“高健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战斗机和导弹的技术难度，可比之前他帮咱们搞的那个无线电通讯技术，要难上千百倍！”
    “那是一个国家，最顶尖的工业和科技实力的集中体现！那可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或者是一朝一夕的努力，就能够出成果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铃铃铃——！”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5节

    赵振国面前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有些疑惑地伸手，拿起了听筒，刚沉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是周铭。
    此刻的周铭，并不知道东南军区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屈辱”。
    在他这边的研究院里，杨鸿博和陈志强的团队，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那款代号为“龙啸”的新型歼击机，以及那款代号为“利剑”的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所有技术资料，从理论基础到生产工艺，全都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铭之所以这么着急地给赵振国打电话，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赵振国这条线，从中牵头，尽快地将这些宝贵的技术资料，递交给成飞、沈飞，以及国内相关的航空航天科研院所，以最快的速度，推动整个项目的正式立项。
    周铭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他原来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夏国的第一款自主研发的第三代战斗机——歼-10，从1986年1月正式立项，到2004年最终设计定型，再到2024年，依然是空军的主力机型之一。
    从立项到实现首飞，花了整整12年的时间。
    而从立项到最终实现成建制的列装部队，更是花了漫长的20年时间！
    至于那款“霹雳-8”导弹，从1980年引进以色列的“怪蛇-3”导弹，开始进行仿制，到1989年才初步成型，1994年才正式交付部队，前后也用了整整14年。
    武器装备的研发和生产，跟普通的家用电器，完全是两个概念。那是一个极其漫长、又无比磨人的艰苦过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铭已经将所有最核心、最关键的技术资料，全都梳理完毕，并且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
    这等于，直接将整个研发过程中，最耗时、最艰难的理论探索和技术验证周期，给硬生生地省略掉了！
    只要国家能够下定决心，按照这些现成的资料，立刻启动相关的设备技术革新、零部件生产和技术攻关，周铭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歼-10”战斗机，在3到5年之内，就实现首飞！
    让那款新型的空对空导弹，在1到2年之内，就实现量产！
    这也正是他为什么，如此急切地，要将这些资料亲手交给军方，推动项目尽快立项实施的根本原因！
    电话里，周铭首先向赵振国首长，致以了诚挚的问候。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赵振国的语气，似乎有些异常的沉重，情绪也明显不高。
    于是，他便主动开口问道：“赵首长，听您这边的语气，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电话那头，赵振国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疲惫：“周铭啊，说起来，我还要真心地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军方所做出的巨大付出。”
    “尤其是你帮我们搞的那套无线电系统，正式列装部队以后，极大地提升了我们整个东南军区的预警和指挥能力。”
    “可是。”他还是憋不住话，“光有先进的无线电，还是不够啊！我们现在，能够及时地发现敌人的入侵，但是，我们的战斗机、我们的导弹性能，实在是太落后了！”
    “等我们的战机，好不容易升空，准备进行驱离的时候，人家早就仗着速度快、飞得高，逃之夭夭了！”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们的领空边缘，肆无忌惮地挑衅，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铭立刻就听出了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首长，是不是……米国的侦察机，又来我们家门口挑衅了？”
    赵振国闻言，只是苦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
    这毕竟涉及到重大的军事机密，哪怕他和周铭的关系再密切，也不能在电话里随意透露。
    但是，这一声无奈的苦笑，却已然印证了周铭的猜测。
    周铭见状，也不再追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赵首长，我这一次给您打电话，就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当面汇报。”
    “我们红旗科技，联合军方和江州大学，共同成立的那个‘红旗科技研究院’，在近期，取得了两项，我认为是极其重大的技术突破。”
    “相关的技术资料，我已经让人全部整理好了，我想尽快给您送过去，和您当面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推进方案。”
    “哦？！”赵振国的心里，猛地“格登”了一下。一股莫名其妙的、却又无比强烈的预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连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技术突破？！”
    “具体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带着资料，当面跟您说，会更清楚一些。”
    周铭在电话里说道，“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三天后过来，就带我们的核心技术团队过去，想跟您约个时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随时等你过来！！”赵振国几乎是脱口而出。
    挂断了电话，周铭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立刻就让人通知了杨鸿博和陈志强，让他们将那款新型歼击机和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所有相关资料，进行最后的整理和打包。
    从纸质的设计图纸，到详细的技术参数报告，再到相关的影像演示资料，务必要做到完整齐全，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周铭，便亲自带着杨鸿博和陈志强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资料箱，先是乘坐飞机，抵达了东南军区所在城市的机场。
    在该城市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再转乘军区派来的专车，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奔军区大院的核心区域而去。
    当周铭一行人乘坐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深处时，赵振国和高健，已经亲自等候在了办公楼的门口。
    见到周铭不仅亲自前来，还带来了两位看起来就气质不凡的技术专家，并且每个人手里都郑重其事地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金属资料箱，赵振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周铭所说的“重大技术突破”，或许是无线电技术的又一次升级，或者是某种新型的雷达算法。
    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摆出了如此大的阵仗。
    “周总！欢迎！欢迎啊！”赵振国大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周铭的手。
    简单的寒暄过后，赵振国便将几人，直接迎进了自己那间宽敞而肃穆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赵振国和高健，再无旁人。
    很显然，为了这次会面，他们已经提前清了场。
    五人分宾主落座。
    刚一坐下，周铭便没有任何的客套与铺垫，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赵首长，高参谋长，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圈子了。”
    周铭的目光扫过对面两位军方大佬的脸，“这一次，我们红旗科技研究院，带来的两项所谓的技术突破，一项，是关于一款全新概念的新型歼击机技术；而另一项，则是与之配套的新型空对空导弹技术。”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对方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补充道：“关于这两款新装备的命名问题，我个人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我建议，这款新型歼击机，可以归入我们国家现有的‘歼击机系列’。”
    “而空对空导弹，则可以归入‘霹雳系列’。”
    周铭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既点明了这两项技术的重大价值，又巧妙地将最终的命名权，交还给了军方，充分显示了对军方权威的尊重。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对自己身旁的杨鸿博和陈志强，示意了一下。
    两人心领神会。
    航空航天组的组长杨鸿博，率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其中一个资料箱，从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打印精美的图纸和报告。
    “赵首长，高参谋长，请允许我，向两位汇报一下我们这款新型歼击机的基本情况。”
    他将一张绘制着战机三视图的彩色图纸，平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指着上面那流畅而科幻的线条，开口介绍道：“首先，两位请看，我们这款新型歼击机，在气动布局上，采用了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鸭式气动布局’。”
    “这种布局，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极大地提升飞机在中低空、亚音速状态下的机动性能。其近距离的空中格斗能力，将会远远超过我们国家现役的所有歼-7和歼-8型号，实现一个质的飞跃！”
    “其次，在航电系统方面。我们为其配备了一款，我们称之为‘脉冲多普勒’的新型机载雷达。”
    “根据我们的理论计算和模拟测试，这款雷达的有效探测距离，将会是我们现役歼-8战斗机上，那款最好的雷达的两倍以上！”
    “并且，它具备了真正的‘全天候作战能力’，无论是在黑夜，还是在恶劣的气象条件下，都能够有效地发现和锁定目标！”
    “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动力系统。”
    “我们为其设计并配套了一款全新的‘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
    “与我们现有的涡喷发动机相比，它的油耗更低，推力却更大！这就使得我们这款新型战机，无论是在航程，还是在载弹量上，都将较我们现有的所有战机，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第504章 震惊，这太先进了！
    陈志强也同样打开了一个资料箱，从中取出了一枚制作精良的导弹模型，和一叠相关的技术报告。
    “两位首长，接下来，我来汇报一下与这款新型歼击机相配套的，这款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技术情况。”
    他将那枚导弹模型，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开口说道：“首先，在制导方式上，这款新型导弹，采用了一种我们称之为‘红外制导改进技术’的全新导引头。”
    “它的抗干扰能力极强，可以非常有效地识别并过滤掉敌机释放的红外诱饵弹，不易被欺骗。”
    “其次，在射程方面。”
    “它的有效射程，将会是我们国家现役的‘霹雳-2’型导弹的两倍以上！”
    “这就意味着，我们的战斗机，将首次拥有‘超视距攻击’的能力！可以在敌人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时候，就率先发起致命的攻击！”
    “最后，在弹体设计上。我们对其进行了全面的轻量化和优化设计。”
    “这使得它的机动性，变得异常优异，飞行过程中的能量损失更小，跟踪精度也更高。一旦锁定目标，就能够精准地命中，并有效打击那些进行高速机动规避的空中目标。”
    “而且，它的通用性非常好，不仅可以适配我们这款新型的歼击机，经过简单的接口改造之后，也可以挂载到我们现役的部份战机上使用。”
    两位老专家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当陈志强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振国和高健，两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就那么直愣愣地，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图纸、报告，以及那枚精致的导弹模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过了许久。
    高健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自语道：“这……这……这些材料哪里来的？”
    而一旁的赵振国，他的反应，则更加的直接。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首长，此刻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6节

    他想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想问，这些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更想问，我们夏国，真的能够造出这样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神兵利器吗？
    但是，所有的问题，最终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短暂的失神过后，赵振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死死地盯住了周铭。
    “周铭！这两项技术，到底成不成熟？！在最核心的技术原理，和每一个具体的细节上，有没有任何考虑不周、或者是……不够牢靠的地方？！”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容不得半点的虚假和夸大！
    周铭闻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恳切说道：
    “报告两位领导！”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我以我们红旗科技的全部名誉，向您二位保证！”
    “我们今天带来的这两项技术，绝对没有问题！其技术内容的详尽与成熟程度，也绝对超乎您的想象！”
    他指了指桌上那几个沉甸甸的资料箱，继续说道：“刚才，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口头汇报。”
    “而所有完整的、详细的、涉及到每一个生产环节和工艺流程的技术资料，我们已经全部都带过来了！”
    “我敢说，这些资料，只要能够交到我们国内，相关的航空航天科研院所的专家手里，他们就能够以此为基础，成立专门的科研攻关小组，以最快的速度，推动整个项目的落地实施！”
    依旧还沉浸在巨大震惊中的赵振国听完周铭的保证，深深地看了周铭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怀疑，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此刻终于看到了希望曙光的、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两个项目，真的能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顺利地研发成功！”
    “那我们国家的整体航空航天水平，必定能够一举跻身世界先进行列！”
    “虽然，我们暂时可能还没有办法，和那个大洋彼岸的美国，进行正面的硬碰硬抗衡。”
    “但是我们国土的防卫力量，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受人欺负，看人脸色了！”
    “赵首长您说得没错。”周铭顺势接过了话头，“不仅仅是我们的国土防卫力量，将变得绰绰有余。”
    “放眼整个亚洲地区，不管是东边那个不安分的东洋，还是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势力，他们都绝对不敢轻易地对我们进行挑衅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主动提起了之前的话题：“首长，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关于‘立体化航空作战平台’的构想，您还记得吗？”
    “这一次，我们带来的这款新型战斗机，和这款新型的空对空导弹，其实，还仅仅只是实现这个宏大构想的，最基础的第一步。”
    “目前，我们红旗科技研究院的那些专家和技术员们，还在夜以继日地，攻克其他几个关键的技术难关。”
    “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们梦寐以求的‘空中预警机’技术，性能更加强大、探测距离更远的新一代雷达系统技术，以及，能够覆盖更广范围的，地面中远程防空导弹的相关技术。”
    “等到这些关键技术，全部都研发完毕之后。”
    “我们就能够真正地搭建起一套，属于我们夏国自己的、完整的、信息化的、立体化的空中作战平台！”
    “到那个时候，我们整体的作战性能和战略威力，还会再上一个，甚至是好几个，全新的大台阶！”
    赵振国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铭同志，你说的这些，事关重大，实在是太重大了！我们必须要好好地研究一下具体的操作方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转头对周铭说道：“周总，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来陪你们吃饭了。”
    “我让高健，先带你们几位去我们军区的招待所休息。”
    “食宿方面，我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周铭连忙点头应下，跟着高健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他们前脚刚走。
    后脚，赵振国便立刻抓起了桌上电话，迅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卫东！到我的办公室来！”
    陈卫东是整个东南军区，在无线电和雷达技术领域，首屈一指的顶尖专家。
    接到首长的电话，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火速赶到了赵振国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赵振国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的一沓的技术资料。
    他满脸疑惑地问道：“首长，您这么急着找我来？这是……”
    赵振国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用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那堆资料，沉声说道：“你先看看这些。这是一套关于新型歼击机和新型空对空导弹的完整技术资料。”
    “你重点给我看看它们在无线电通讯和雷达系统方面的性能表现，到底怎么样！”
    “新型歼击机？！”陈卫东闻言，彻底愣住了。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反问道：“咱们国家……什么时候，又研发出新型的歼击机了？我……我怎么一点相关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过啊？”
    “别问那么多的废话！先看资料！”赵振国催促道。
    陈卫东不敢再多吱声，连忙拿起那些资料，仔仔细细地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越看，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越亮！
    到最后，他那双拿着资料的手，都忍不住开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我的天……这……这……这款新型歼击机的雷达系统，也……也太先进了吧！”
    陈卫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脉冲多普勒雷达！它的理论探测距离，竟然远远超过了我们现役的所有装备！”
    “而且，它还具备了真正的‘下视下射’能力！这就意味着，它可以在极其复杂的地面杂波干扰之下，精准地锁定低空飞行的目标！”
    “还有这个！在超音速飞行的状态下，它的无线电通讯，依旧能够保持稳定和清晰！绝对不会出现像我们现在这样，一飞快了，就信号中断的尴尬情况！”
    “还有这个导弹！它的红外制导系统，和战机本身的火控系统，匹配度简直是天衣无缝！雷达一旦锁定目标，导弹几乎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它的抗干扰能力，更是……更是没得说啊！”
    激动过后，陈卫东，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搞科研的，严谨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皱着眉头，对赵振国说道：“首长，我是搞无线电和雷达的，对于飞机本身的结构设计，和导弹的推进剂研发这些核心技术，我不敢妄下结论。”
    “这些资料上的技术指标，看着确实是惊人。”
    “但是，我们还是得找飞机制造领域的专业人士，来对它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才好下最终的结论。”
    赵振国闻言，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整个东南军区，只有负责飞机维修的技术人员，根本就没有一个，是真正懂飞机设计的专家啊。”
    “那……那找维修厂的总工程师也行啊！”陈卫东连忙说道，“他们常年跟各种型号的战机打交道，对于战机的整体结构和性能，可以说是最熟悉的人了！让他们来看看，多少，也能看出一些门道来！”
    赵振国立刻点头：“好！这个办法好！你马上去安排！”
    陈卫东不敢耽搁，立刻叫来门口的警卫员，吩咐道：“快！快去把军区飞机修理厂的马学林总工程师，给我请过来！就说，首长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他！”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脸上还带着几分油污的老者，便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脸上还带着几分急促，开口就问：“赵首长，是不是……是不是我们部队的哪架战机，又出什么紧急的故障了？您放心，我已经让修理厂的所有人，全都随时待命了！”
    赵振国对他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桌上那堆，已经被陈卫东翻得有些凌乱的资料，说道：“马总工，你先别急着忙活。你过来，帮我看看这套，新型战斗机的技术资料。”
    “新型战斗机？”马学林闻言，也愣了一下，满脸的困惑，“是……是北边沈飞那边，搞出来的新方案？还是西边蓉飞，又搞出了什么新名堂？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啊？”
    “你先别管它的来源是哪里！也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赵振国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仔仔细细地，把这份资料，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告诉我，它到底靠不靠谱！”
    马学林见首长态度如此严肃，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凑到了宽大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份关于新型歼击机的技术资料，开始翻看起来。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而，随着他翻看的页数越来越多，他那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到后来，他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了一阵阵低低的、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我的天……这……这……这个‘鸭式气动布局’的设计，简直……简直是太精妙了！神来之笔啊！”
    马学林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比咱们现在，宝贝得不得了的歼-7、歼-8，先进了，何止是一个档次啊！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第505章 我的私心你猜不透
    马学林说道：“还有这个！这个涡扇发动机的技术参数！”
    “乖乖！推力竟然比我们现有的，最好的发动机，还要提升了足足三成！油耗，反而还降低了将近两成！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它的航程和载弹量，可以直接翻倍啊！”
    “还有这个！这个脉冲多普勒雷达！具备‘下视下射’能力！我的老天爷！”
    “这……这简直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仗着自己飞得高、飞得快，就跑到我们家门口来撒野的高空侦察机，量身定做的大杀器啊！”
    “还有……还有这个机翼的设计！采用了‘翼身融合’的设计理念！这……这不仅能够极大地提升飞机的机动性能，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飞机的隐身性能！这个思路……这个思路，也太超前了吧！简直……简直就是领先了我们一个时代啊！”
    一旁的赵振国和陈卫东，静静地听着这位老专家的“现场解说”，更是激动了！
    赵振国看到马学林这副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一大半。
    他连忙追问道：“马总工！你再仔仔细细地看看！这些技术资料，它到底靠不靠谱？！”
    “和咱们国家，现在正在服役的那些战机相比，是不是……是不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马学林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说道：
    “靠谱！首长！我敢用我这几十年的经验，跟您打包票！这东西，实在是太靠谱了！”
    “这些技术，和咱们现有的那些战机技术，根本……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这就好比，一个是还在用算盘的账房先生，另一个，已经是能玩转计算器了！”
    赵振国说道：“好！好！好啊！要是……要是我们国家，真的能把这些图纸上的技术，给原原本本地落地，变成真正的飞机！”
    “那我们国家的战斗机水平，绝对！绝对能够实现一次，真正的、跨越式的发展！一步，就迈进世界顶尖的行列！”
    赵振国见状，心中大定。
    他接着问道：“好！既然你觉得靠谱。那我再问你，你觉得，这些技术资料，我们是交给北边的沈飞好，还是交给西边的蓉飞，更合适一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7节

    这个问题，同样至关重要。
    好的技术，也需要好的平台，才能将其最大的价值，发挥出来。
    没想到，马学林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交给蓉飞啊！”
    “哦？”赵振国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说说你的理由。”
    马学林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为激动，而有些混乱的思路，然后才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首长，我的理由，主要有三点。”
    “第一，就在去年，我有幸，去燕京参加了一次由军方牵头举办的，关于下一代战机研发方向的内部研讨会。”
    “在那次会议上，蓉飞下属的那个611研究所，当时，就已经提出了一套，关于采用‘鸭式布局’的第三代战斗机的初步设计方案。”
    “虽然他们的方案还很粗糙，很多技术难关也都没有攻克。”
    “但是，这至少说明，他们在这个领域，已经有了一定的技术积累和前期的研究基础。”
    “现在，我们把这套，可以说是‘满分答案’的技术资料，直接交给他们，那绝对是事半功倍，一点就通！”
    “反观北边的沈飞，他们在当时，提交的方案，还是偏向于传统的飞机布局，和我们手上的这套资料，在设计理念上，契合度并不高。”
    “第二，我们还要从保密性的角度来考虑。”
    “沈飞的地理位置，您也知道，离北边的苏联，还有东边的南韩，实在是太近了。”
    “我们这款新型战机的研发和生产，要是放在他们那边，风险实在是太高了，很容易就会被别有用心的间谍给盯上。”
    “而蓉飞呢？他们地处我们国家的西南腹地，位置相对偏僻，保密性，自然也就要更强一些。”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首长，您还记得我们国家，搞了这么多年的‘三线建设’吗？”
    “在西南地区，尤其是以蓉城为核心的区域，我们国家汇聚了大量的、顶尖的工业资源！”
    “几乎所有的重要行业，在那里，都有相应的备份工厂！”
    “可以说，那里就是我们国家，最可靠的战略大后方！”
    “我们把这款新型战机的研发和生产任务，放在蓉飞，就能够最充分地，利用好当地现成的工业基础，从而大大地加快，整个项目的推进速度！”
    赵振国听完马学林的这番分析，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分析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马总工，你说的这些，和我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啊！”
    就在这时，马学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脸急切地，看着赵振国，问道：“赵首长！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些技术资料，它……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这肯定不是沈飞，或者蓉飞他们自己的手笔吧？”
    “这些技术，实在是太先进了！里面的很多设计理念，我……我都是闻所未闻！”
    “今天一看，简直是让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啊！”
    赵振国闻言，神秘地笑了笑，回答道：“这些东西，是那个‘红旗科技研究院’，刚刚搞出来的。”
    “目前，还都处于理论阶段。”
    “但是，他们的理论，已经相当的完善了。”
    “这一次，红旗科技的老总周铭亲自过来，就是想把这些资料，无偿地交给我们国家，希望能够推动这个项目，尽快地落地。”
    “时不我待啊！我们几个毕竟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心里也没底，拿不定主意，这才把你这位大神给紧急请了过来，帮我们把把关。”
    “红旗科技研究院？！”马学林失声惊呼，“一家……一家民营企业？！竟然……竟然能搞出这么尖端的战斗机技术？！”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赵振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周铭，的确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材。”
    “之前，他帮我们军方，搞的那个‘阵列式无线电监测装置’，让我们第一次，实现了对周边空域的，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测。真正做到了，‘看得见’，‘听得见’。”
    他顿了顿，“而现在，有了这些战斗机和导弹的技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一定能够做到，‘打得着’，并且，‘打得赢’了！”
    听完赵振国的感慨，马学林立刻对着赵振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报告道：“报告首长！从我个人，以及我这几十年飞机维修经验的专业角度来看！”
    “这一次，红旗科技送过来的这份战机技术资料，其意义，实在是太过重大！”
    “里面的各项技术指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国家现有的水平！我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和很多西方国家比，也不落后！”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首长，那……那个周铭，和他的红旗科技那边，他们……他们有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诉求？”
    赵振国沉吟片刻，然后才沉声回答道：“诉求？周铭那边，没有提出任何，关于经济利益方面的诉求。”
    “他只有一个想法，也是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地将这些宝贵的技术资料，送到蓉飞，或者是沈飞的手里！”
    “请他们务必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立项研发！早一天，把这款真正属于我们夏国人自己的第三代战斗机，给造出来！”
    听到这话，马学林这位在军工厂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工程师，再也忍不住了。
    他感叹道：“咱们国家……咱们国家能有红旗科技，这样一心为国的民营企业！能有周铭这样，心怀家国天下的民营企业家！真是我们国家之幸！民族之幸啊！”
    赵振国深以为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说道：
    “我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份战机的技术资料，我们马上就派专人用最高级别的保密渠道，转交给西边的蓉飞！”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国内最顶尖的专家，进行最后的评估！争取早日立项！早日投产！”
    “至于那款与之配套的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技术资料。”
    “我打算，送到西安的东方机械厂！”
    “他们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深耕空对空导弹领域，虽然成果不大，但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和教训。”
    “我们手上的这份资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是能够让他们，一举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关键！”
    ……
    第二天。
    还是在赵振国的办公室里。
    赵振国等人再次和周铭进行了新一轮的会谈。
    这一次，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比昨天要轻松了许多。
    赵振国将东南军区经过了一夜的紧急研究之后，所做出的最终安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周铭。
    “战机的全套技术资料，我们决定交给蓉飞。”
    “而导弹的技术资料，则送往西安的东方机械厂。”
    赵振国看着周铭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认真地问道，“周总，你觉得，我们军区的这个安排，怎么样？”
    周铭闻言点了点头：“一切都听领导的统一安排！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做。”
    “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绝对配合。”
    赵振国看着他这副谦虚的模样，心里的敬佩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他实在是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周总，这么关键的核心技术，你就真的这样无偿地，全部交给我们国家了？“
    “你们红旗科技这边，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的需求吗？”
    “或者说，需不需要国家在政策上，或者资金上给予你们一些相应的补助？”
    周铭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赵首长，我们红旗科技是真的没有任何的私心和诉求。”
    “能够为我们国家，研究出更先进的科技，能够为我们国家的强盛，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这本来就是我们每一个夏国人，都应尽的职责与本分！”
    赵振国听到这番话，心里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然而，就在这时，周铭却话锋一转，补充道：
    “不过嘛，首长，我们在研究这些尖端的军事科技的过程中，也确实是一不小心衍生出了一些，可以进行民用的‘副产品’技术。”
    他看着在场的众人，继续说道：“您也知道，我们在研发那套阵列式无线电监测装置，以及这款新型战斗机的通讯系统的时候，对整个无线电的传输技术，进行了非常深入的钻研和探索。”
    “目前，我们已经成功地，搞出了一套，我们称之为‘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的民用技术。”
    看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周铭便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了一下这个系统的基本原理。
    “所谓的‘单向单工’，其实很好理解。”
    “就是指，它的信号，只能够沿着一个方向，进行传输。”
    “由一个中心寻呼台，负责向外发送信息，而用户手里的那个寻呼机呢，则只能够被动地接收信息，不能够反向地，将信息传输回去。”
    “这种系统的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
    “它的技术架构，非常的简单，生产设备的成本，也非常的低廉，而且它的信号覆盖范围，还非常的广。”
    “所以，我认为，它非常适合在我们国家的民用领域，进行大规模的推广和应用。”
    周铭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大概就在今年的9月份左右，沪市那边好像会开通，咱们夏国第一个模拟信号的无线寻呼台。”
    “但是，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目前我们国内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所有寻呼设备，包括用户手里拿的那个寻呼机，和寻呼台里用的那些核心部件，基本上都依赖于从美国和东洋进口。”
    周铭说道：“所以，如果军方和国家的相关部门，能够同意的话。”
    “我们红旗科技这边，现在已经有了全套的、成熟的技术。”
    “我们完全可以，和邮电管理局那边，进行深度的合作。”
    “由我们来负责，研发和生产咱们国家自己的、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无线寻呼设备！”
    “让咱们夏国的老百姓，也能够用上咱们自己的‘寻呼系统’！”
    第506章 厚重的大礼
    周铭口中，所说的这个“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其对应的就是后世曾经风靡一时、家喻户晓的“bb机”。
    这项技术的商业化应用，最早是在美国落地的。
    在上个世纪的50到60年代，它率先被应用于美国的医疗紧急服务领域，极大地提升了医院的急救响应效率。
    到了70年代末期，仅仅是美国一个国家，其无线寻呼系统的用户就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东洋则是紧随其后。
    大约在1968年左右，东京便开通了东洋的第一个无线寻呼系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8节

    进入80年代之后，更是迎来了一波大规模的普及浪潮。
    尤其是在1987年，带有数字显示功能的寻呼机，正式落地之后更是彻底引爆了整个民用市场，推动了其规模化的飞速发展。
    再看夏国，直到1983年前后，才在沪市开通了全国第一个寻呼台，初期投入使用的，仅仅只有100台左右的摹拟寻呼机。
    一直要等到90年代中期，寻呼机这种新潮的通讯工具，才真正走进大众的视野，迎来了一波爆发式的增长；到了1998年，夏国的寻呼机用户数量，更是疯狂飙升至6000多万，一举跃居世界第一。
    ：周铭的心里，对此自然是门儿清。
    他这一次创业的最终目标，本就是布局整个电子消费品领域。而在他看来，这个领域里，最赚钱、潜力最大的黄金赛道，无疑就是后世的手机和移动电信业务——毕竟，在他所熟知的那个2027年，无论是华为，还是小米，这些享誉全球的科技巨头，无一不是靠着通信业务起家，才一步步地做大做强的。
    可是眼下，毕竟还只是80年代。
    手机的技术壁垒太高，整个市场的配套环境，也还远远没有成熟，根本就不具备大规模落地的基本条件。
    思来想去，周铭最终决定，退而求其次，先从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市场却同样广阔的寻呼机，也就是后世俗称的“bb机”入手。
    他要借着由军用技术，降维打击民用市场的绝佳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国内的市场，抢占所有相关的专利技术高地。
    把原本应该属于摩托罗拉、松下、nec、卡西欧这些国外品牌的市场份额，统统都抢到自己的手里来！
    赵振国听完周铭对“无线寻呼系统”的介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吃惊与好奇：“你说的这个……这个什么无线寻呼系统，竟然……竟然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周铭笑着点了点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描绘着未来的蓝图，“首长您想象一下，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个这样火柴盒大小的机器。”
    “无论您是想找谁，只需要通过一部电话，或者其他的终端设备，就能立刻给他身上的那个小机器，发送一条简短的消息。”
    “不管那个人，当时身在全国各地的哪个角落，只要是在信号覆盖的范围内，都能够及时地收到您发送的消息。这可比咱们现在，只能守在屋子里等电话的固定座机，要方便太多了！”
    “好家伙！这……这可真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赵振国听得是两眼放光，忍不住连声赞叹，“真没想到，咱们国家，竟然还有这么先进的民用科技！”
    周铭见状，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科技是先进，好事也是好事。不过嘛，赵首长，您也知道，我们红旗科技，毕竟只是一家民营企业。”
    “我要是就这么，以民营企业的身份，直接跑到邮电局的大门口，说要跟他们对接合作，恐怕……人家连门都不会让我进，事情也没那么容易办成，而且，也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所以嘛，这件事，要是能有咱们军方，在中间出个面，帮着牵个线、搭个桥，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哈哈哈！你这个周铭啊！”赵振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指着周铭，哈哈大笑起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笑过之后，他大手一挥，想都没想，当场就拍板了。
    “这事儿好办！太好办了！我马上就安排人，去跟邮电总局那边进行对接！你放心，这点小忙，我们军方，必须帮！也一定能帮得上！”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谈妥了。
    周铭一行人，也没有在军区多做逗留，当天下午，便启程返回了江州。
    而赵振国这边，办事效率也是雷厉风行，丝毫没有含糊。
    他立刻就安排了人将新型战斗机和新型空对空导弹的全套技术资料，分别用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火速送往了西南的蓉飞和西北的西安东方机械厂。
    六月的蓉城。天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盛夏的燥热。
    然而，这灼人的热浪，却丝毫也影响不了，这座西南重镇，所独有的那份生机与活力。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洒下一片片清凉，树上的知了，正不知疲倦地，放声高歌。
    蓉飞集团，某间核心实验室里。
    总工程师郭守义，正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一支技术团队，围着一张巨大的桌子，对现役歼-8战斗机的某项改进方案，进行着最后的攻关和钻研。
    桌上，摊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表。实验室里的空气，沉闷而压抑，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的白大褂，也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连门都忘了敲，就那么行色匆匆地，直接跑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与兴奋，语气急切地，大声喊道：“报告郭总工！东南军区那边……那边来人了！是个大领导！说是……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咱们！”
    郭守义总工程师，此刻正一头扎在歼-8战斗机改进项目的测试准备和部署工作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关于起落架关键零件的公差表，眉头紧皱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技术难题。
    听见门口工作人员那咋咋呼呼的汇报，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直愣愣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东南军区？我们蓉飞的采购订单又不归他们管，他们大老远地跑过来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这就是郭守义的性子。
    一个纯粹的技术宅，做人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说话不带半点拐弯抹角，更别提什么客套修辞了。
    在他眼里，技术就是技术，问题就是问题，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话虽然是这么说，郭守义还是随手将那份让他头疼不已的公差表，往桌上一扔，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转身就往会客厅的方向走。
    毕竟，人家是军区来的领导，再怎么说，面子上的功夫，总还是要做到位的，总不能真把人给晾在那儿。
    ……
    蓉飞的会客厅里。
    东南军区的高健参谋长，正带着飞机修理厂的马学林总工程师等人，安稳地落座。
    几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见到郭守义从外面走进来，高健立刻率先站起了身，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郭总工，辛苦！辛苦！我们这次冒昧登门，可是打扰你这位大专家的正常工作了。”
    郭守义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几位领导太客气了。不知道你们这次，专程从东南沿海，跑到我们西南腹地来，是有什么重要的吩咐？”
    高健见他如此直接，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自报家门，说明了来意：“郭总工，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叫高健，是东南军区的。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你们蓉飞，正在攻关的那个，第三代战斗机的相关技术事宜。”
    “第三代战斗机？”郭守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诧异，“高参谋长，据我所知，这事儿，一直都是按照国家的统一部署，由我们蓉飞和北边的沈飞，各自进行技术攻关。最后谁能拿出更成熟、更可靠的方案，国家就用谁的。”
    “可是……这个项目，跟你们东南军区，好像没什么直接关系吧？你们军区，也没有承担战斗机研制的任务啊。”
    高健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己身旁的人，递了个眼色。
    此人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资料，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会议桌上，然后，轻轻地，推到了郭守义的面前。
    “郭总工，你听说过‘红旗科技’吗？”高健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郭守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这是一家，由校、企、军三方，共同合作搭建起来的新型科研平台。就在前不久，他们研究出了一套，关于新型战斗机的完整技术资料，并且，已经送到了我们东南军区。”
    “我们军区的技术专家，在进行了初步的评估之后，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跟你们蓉飞这边，通个气，看看你们，能不能以此为基础，将整个第三代战斗机的项目，尽快地，推动落地。”
    郭守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反应了过来：“红旗科技？是不是就是那个，前段时间，搞出了‘阵列式无线电监测设备’，还顺便生产收音机、电视机的那个民营企业？”
    “没错，就是他们。”高健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郭守义脸上的怀疑神色，就更浓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屑与质疑：“高参谋长，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个搞民用电器的，就算是他侥幸，搞出了一点什么先进的无线电技术，那跟我们搞战斗机研发，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吧？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搞得懂战斗机这么复杂的东西？”
    高健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马学林，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插话道：“郭总工！说句实话，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也是一模一样！我也不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啊，也别先急着下结论，你先看看，我们带来的这些资料，再说！”
    郭守义将信将疑地，瞥了马学林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沓厚厚的资料，低头翻看了起来。
    然而，仅仅只是翻开了几页。
    他的眼睛，就猛地一下，瞪大了！那双拿着资料的手，都差点没拿稳，险些将文件，散落一地！
    只见那雪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让他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震惊的技术参数和设计图纸！
    关于“鸭式气动布局”的详细气动优化方案！
    关于机翼与机身的“翼身融合”设计，最核心的结构参数！
    关于“脉冲多普勒雷达”，与整个火控系统的匹配原理分析！
    关于新型“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最完整的推力曲线与油耗分析报告！
    还有，在超音速飞行状态下，整个机身结构的应力测试数据……
    这里面的每一项技术！每一个数据！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兵一般，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戳在了，当前国内第三代战斗机研发过程中，所遇到的，那些最致命的痛点和难点之上！
    郭守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翻看资料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那双紧紧捏着纸张的手指，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开始微微地发抖！
    他甚至，都完全顾不上面前的客人了，直接就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本皱巴巴的草稿纸，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资料上的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关键的数据，开始疯狂地，写写画画，进行着验算。
    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时地发出几声，旁人根本听不懂的，充满了震惊与狂喜的呢喃。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个技术世界里。
    偌大的会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这位，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态的技术狂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
    转眼之间，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郭守义，依旧还趴在桌上，像个着了魔的学生一样，疯狂地计算着。
    他旁边，一位蓉飞的工作人员，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悄悄地，凑到高健的耳边，低声提醒道：“高参谋长，要不……要不您和几位领导，先去我们的休息室，稍微歇一会儿？喝口水？”
    高健却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不用。我们不累。我们，就在这儿等。”
    第507章 震惊蓉飞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正午十二点的时候。
    趴在桌上的郭守义，突然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混杂着狂喜与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有些失态的脱口而出：“天呐！这些技术资料真的是神了！”
    这段时间以来，郭守义正为了国产第三代战斗机的研发项目，愁得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要知道，在80年代的国内航空工业领域，无论是在“鸭式布局”的气动设计上，还是在机身结构的强度问题上，都缺乏足够的经验和技术积累。
    尤其是，如何让飞机，能够承受得住，超音速飞行时，所带来的巨大载荷，以及，如何让先进的雷达，和复杂的火控系统，进行完美的匹配，这两大瓶颈，更是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压得整个研发团队，都有些寸步难行。
    可是现在，周铭带来的这份资料，却将这些，看似无解的难题，全都给出了，堪称完美的、详尽的解决方案！
    郭守义转头就冲着门外，大喊道：“小张！小张！快！赶紧的！给高参谋长、给马总工，重新泡茶！要用我柜子里，珍藏的那个，最好的大红袍！”
    门外的小张，连忙应道：“郭总工！茶早就已经泡好了啊！都换过好几轮了！”
    郭守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499节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本就不多的头发。
    “高参谋长！马总工！这份资料！这份资料，实在是太宝贵了！太先进了！”
    “你们快给我详细地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健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郭总工，你先别激动。”
    “是这么回事，这套关于先进战斗机的完整设计资料，是一家叫做‘红旗科技研究院’的机构，自主研发出来的。”
    “前不久，他们把这份资料，送到了我们东南军区。”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我们军方能够从中牵个线，对接一下国内相关的军工机构，尽快地，推动这个项目落地生根。”
    “我们军区的领导，在拿到这份资料之后，也是高度重视。”
    “经过我们内部的紧急研究和讨论之后，我们一致认为，你们蓉飞在第三代战斗机的设计领域，本身就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和先发优势。”
    “所以，我们这才专程把这份‘资料’，给你们送了过来。就是想请你们蓉飞，来牵这个头，全力推进这个项目。”
    说完，他看着郭守义，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问道：“郭总工，你以你专业的眼光来看，你觉得这份材料到底怎么样？”
    郭守义闻言，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高参谋长！这何止是怎么样啊！这简直就是神兵天降！及时雨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低头翻阅起了桌上的技术资料。
    “从我个人的初步研判来看，这些资料里面，所涉及到的许多技术领域，很多都是我们之前只敢停留在纸面上进行理论推演，却迟迟没能深入研究的！”
    “还有一些，更是受限于我们现有的技术水平，根本就不敢去触碰的禁区！”
    “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啊！这些困扰了我们整个团队这么长时间的技术难点，竟然能够被梳理得，如此的详尽！如此的透澈！”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郭守义露出了一丝困惑与好奇，“这款先进战斗机的整体技术路线，它既不像是完全照搬苏联‘米格’系列的那一套，也不完全是，在模仿西方那些先进的战机设计。”
    “这简直就是集百家之所长，然后又自成一派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喃喃自语了起来：“这么尖端的技术，这么超前的设计理念，竟然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给搞出来的，实在是太让人感到震惊了！”
    一番感慨过后，郭守义说道：
    “高参谋长您就放心吧！”
    “我们马上就开会，组织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团队，来详细地研究这份资料！”
    “就我个人的初步判断来看，这个项目完全可以立项！”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追问了一句：“对了，高参谋长，关于这件事情，你们有没有把相关的情况向国家层面进行汇报？”
    “已经同步上报了。”高健肯定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听到这话，郭守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地放了下来。
    “高参谋长！真你们东南军区，这一次可真是给我们蓉飞，送来了一场及时雨！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
    “哎！郭总工，你这话就说错了。”高健笑着，摆了摆手，“要谢，你应该去谢那个红旗科技，去谢周铭。我们啊充其量就只是做了一个传声筒而已。”
    他话锋一转，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好了，郭总工今天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资料，已经顺利地移交到了你们的手上。”
    “咱们现在就办一下相关的交接手续。办完之后，我们就得先回去复命了。”
    交接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临走之前，高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了郭守义。
    “郭总工，这个你收好。”
    “这是红旗科技在江州的详细地址，还有他们周总，周铭的私人座机电话号码。”
    “周总特意交代了，如果在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你们遇到了任何的技术难题，需要他们提供技术支持的话，他们那边可以随时派出最专业的技术人员，过来协助你们。”
    郭守义连忙伸出接了来将其收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高健一行人，前脚刚走。
    郭守义后脚，便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就让自己的秘书，去通知蓉飞集团所有在岗的核心工程师，以及专门为了第三代战斗机研发项目而成立的攻关小组的全体技术人员到会议室集合。
    他将军方送来的那些海量的技术资料，按照“气动布局设计”、“动力系统匹配”、“航电雷达集成”、“武器火控系统”、“机身结构强度”，以及“材料工艺选型”，这六个大的门类，进行了初步的分类和整理。
    “同志们！大家先按照各自负责的领域，仔细地研读一下手上的这些资料！”
    郭守义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们还是在这个地方，再召开一次专题研讨会，统一交流一下，各自的意见和看法！”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蓉飞集团的大会议室里，再一次座无虚席。
    郭守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同志们，资料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完了。现在，都别藏着掖着了，各自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一位头发花白，在蓉飞工作了几十年的资深老工程师，便“噌”的一下，率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郭总工！从我们搞了一辈子的理论层面来看，这份资料里所提出的那套整体技术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里面的很多设计理念，都彻底颠覆了我们以往的认知！”
    另一位，专门负责动力系统研究的工程师，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郭总工！我敢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将这个项目顺利地落地！”
    “我们生产出来的这款新型的第三代战斗机，它的整体性能，绝对不会比苏联的米格-23，差！甚至，比起法国佬的宝贝得不得了的幻影2000，都要胜出一筹！”
    “没错！”
    “说得对！”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听完众人的汇报，郭守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然后，他朗声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就在前不久，国家高层虽然是基本否决了关于采购法国幻影2000战斗机的那个合作方案。”
    “但是，最终还没有给法国那边一个正式的回话。”
    “他们，还需要征求我们这些一线研发单位的意见。”
    “我准备现在就写一份专题报告！把这件事加急送往燕京！”
    “我们要在这份报告里，明确地向国家表态！我们蓉飞完全赞同停止关于采购幻影2000的所有谈判！”
    “我们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套，完全可以自主研发的、全新的、完整的、第三代战斗机的全套理论方案！”
    “有了这套方案，就能够极大地节省我们的研发时间！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再花那么大的价钱，去买别人的整机了！”
    这时，台下，有一位年轻的工程师，终于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手，开口问道：“郭总工，我……我还是想不明白。”
    “这个红旗科技，他们的这些技术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您之前也说了，这套技术既不像是苏联米格系列的路数，也不完全和美国、以列国的战机技术，沾亲带故。”
    “那技术来源于哪里？”
    那个年轻工程师提出的问题，其实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样的疑惑。
    是啊，这套技术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完全不符合科学技术发展的客观规律。
    郭守义闻言，点了点头，他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才沉声解释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刚刚，我在东南军区的高健参谋长交谈的时候，我就已经了解了不少相关的情况。”
    “再加上，我们蓉飞这边，这几天也对于‘红旗科技’这家企业，本身也有一些过往的了解。”
    “同志们，我跟你们说，这家公司，可绝对不简单！”
    “他们之前，搞出来的收音机、电视机，其技术水平，都稳稳地走在了我们国内所有同行的前列！”
    “甚至，在某些核心的技术领域已经能够和国际上的顶尖水准，相提并论了！”
    “而且，根据高参谋长所说，他们之前就已经和军方进行过深度的合作，共同成立了一家专门的科研院所。”
    “这家院所的主要任务，就是研究最尖端的军事技术，以及如何将这些军事技术，向我们广阔的民用领域，进行转化和应用。”
    “所以，从技术来源的这个角度来看，我相信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过嘛，为了保险起见，后续我们肯定还是需要进一步地和红旗科技那边，进行核实与确认。”
    “同志们！只要我们能够最终确定，这套技术的来源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我们蓉飞就一定要对红旗科技，这样优秀的企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这样一家，拥有顶尖技术的企业！还是一家，完全由我们国人自己创办的民营企业！”
    “更难得的是，他们还能够有这样一颗，报效祖国的赤诚之心！这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
    其实，在郭守义的心里，还有一个更加迫切，也更加“疯狂”的想法。
    那就是——如果，红旗科技的这套，堪称逆天的战斗机动力系统技术，真的是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自主研发出来的。
    他甚至都想直接把红旗科技的整个技术团队给“连锅端”了。
    直接打包弄到他们蓉飞来，让两边的顶尖技术人员，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早一天，把承载了无数国人梦想的新型战机，给真真正正地，造出来！
    ……
    另一边。
    当蓉飞集团还在为那份从天而降的技术资料，而陷入集体狂欢的时候。
    周铭却早已经悄然返回了江州。
    他刚一回到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
    刘八一，便迈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道：“铭哥！有两个好消息，要跟你汇报！”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0节

    “第一！就是我们那个，耳机生产线那边的工作，现在做得是相当到位！不仅整个生产流程，被他们梳理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培养出了一大批，技术非常熟练的产业工人！”
    “目前耳机正在按部就班生产。”
    “第二！就是你之前，安排组装、研究的新的生产线机器，现在也已经搞得是有模有样了！”
    第508章 军方全力支持
    刘八一口中所说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周铭从 2027年的未来世界所带回来的那些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现如今，在红旗科技一个高度保密的生产车间里，一条专门用于测试的、现代化的手机组装流水线已经悄然搭建完成。
    两百多名经过了严格筛选和培训的普通工人，正穿着统一的防静电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这条崭新的流水线上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手机各个精密部件的组装工作。
    而他们所使用的这些手机原材料，全都是周铭从未来世界带回来的那些最新款的红米 17系列手机的原装配件。
    周铭闻言立刻追问道：“目前的成品率怎么样？”
    “目前的成品率已经能够稳定地达到 95%以上了！”
    刘八一回答道，“这主要还是因为工人们的熟练程度还有待进一步的提高。不然的话，我相信这个数字肯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很好。下一步，要继续加大培训的力度！剩下的那九条生产线也要抓紧时间进行安装和调试，务必要尽快到位！”
    “工人这边，你们尽管放开手脚去招收！越多越好！待遇和薪酬方面也一定要给到位！绝对不能亏待了我们红旗科技的任何一位员工！”
    刘八一的心里其实一直都非常的好奇。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组装出来的这个像个黑色小方块、看起来又有点像是迷你版电视机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又有什么用？
    但是，周铭既然没主动说，他作为一个下属，也不好多问。
    此刻，听到周铭的吩咐，他连忙应道：“铭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马上就去办！”
    周铭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刚开始的时候，生产的速度慢一点没关系！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我们的工人给培养出来！把产品的良品率给我提上去！”
    “只要良品率能够稳住了，那以后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交待完了这些关于手机生产线的相关事宜。
    周铭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崭新的稿纸，然后便开始埋头撰写一份关于“bb机”这种新型通讯工具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战略布局的必要性以及具体实施方案的详细报告。
    这份方案，他打算尽快地将其交给远在东南军区的赵振国。
    然后再由赵振国帮忙和国家的邮电部门牵线搭桥，以最快的速度推动整个项目的正式落地！
    他要赶在那些国外的通讯巨头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将整个夏国的寻呼机市场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周铭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
    他从国家未来通讯行业的发展前景、社会经济的提速需求、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生活水平提升趋势，以及各行各业对于高效通讯手段的迫切需求等多个不同的维度入手。
    洋洋洒洒撰写了一份长达数万字的关于“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也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 bb机）在国内进行研发、生产与全国性战略布局的必要性分析报告，以及一份详尽到几乎可以立刻执行的具体实施方案。
    报告写完的第一时间，周铭甚至都来不及仔细检查一遍里面的错别字，就立刻通过电报传真将这份文件直接发往了东南军区的赵振国手中。
    ……
    此时此刻的赵振国，心情正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与激动之中。
    高健一行人早已从蓉城和西安顺利地完成了任务，返回军区复命。
    而蓉飞和西安东方机电设备研究所那边的初步反馈，也已经陆续地通过加密渠道传了回来。
    两家国内顶尖的军工单位，都组织了各自最核心、最权威的技术团队，对周铭所提供的那两份关于新型战斗机和新型空对--空导弹的技术资料进行了详细的研判。
    最终，他们给出的结论是高度的一致：
    这些技术资料逻辑严密、数据详尽、设计超前，完全契合我国未来航空航天及空对空武器装备的整体发展方向，堪称是一份近乎完美的、可以直接抄作业的技术蓝图！
    赵振国正准备亲自给周铭打个电话，好好地跟他通报一下这些足以振奋全国人心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他的下属就脚步匆匆地捧着电报走了进来。
    他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了那份厚厚的电报，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周铭那小子之前在自己面前神神秘秘地提过的那个所谓的“bb机”项目方案嘛！
    当他耐着性子将整份报告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赵振国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赞不绝口地大声说道：“好家伙！这个红旗科技的技术实力也太强了吧！”
    “民用的技术研发和军用的技术攻关竟然能够做到双向并行！而且还都搞得这么有声有色！”
    “军事技术那边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突破！现在民用技术这边又拿出了这么一份极具前瞻性和社会价值的方案！”
    “这个红旗科技，这个周铭！！”
    赵振国的心里确实是感慨万千。
    不管是那款足以媲美世界顶尖水平的第三代战斗机，还是那款具备了“超视距攻击”能力的新型空对空导弹，这类顶尖的核心技术放在当今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那都是绝对不会对外出售的国之重器！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就算是有些国家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愿意拿出一些他们自己都已经公开、甚至是淘汰落后的二线技术卖给我们夏国。
    那也必定是要狮子大开口，收取一笔足以让我们伤筋动骨的高昂费用。
    可周铭和他的红旗科技倒好。
    几乎是无偿地就将这些足以让无数军工人眼红到发狂的顶尖军事技术资料毫无保留地贡献给了国家。
    这份赤诚的、纯粹的家国情怀，让赵振国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都深受触动。
    赵振国也早已将相关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给了燕京。
    上面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同样也是大为震惊和感动。
    并特意下达了批示：要求东南军区以及全国各大军事科研机构、军区单位，务必要为红旗科技未来的发展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条件。
    凡是红旗科技所生产的符合军方采购标准的产品，比如他们之前生产的那些收音机、电视机等等，在军工采购的环节都要予以最高级别的优先考虑！
    如今，红旗科技又要主动站出来研发和推广“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这种利国利民的民用通讯技术，那军方自然更要鼎力相助了！
    念及此，赵振国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提笔亲自给周铭回了一封电报。
    他在电报中明确地表示：东南军区将全力支持红旗科技的“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项目！并且军方会第一时间与国家邮电总局那边进行对接，全力协助并促成双方的谈判与合作！
    发完了这封电报，赵振国想了想，又觉得仅仅凭借一纸电报恐怕还不足以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关键性和重要性。
    于是，他又立刻吩咐下属，在周铭发来的那份电报方案的后面附上了一份由他们东南军区正式出具的官方意见函。
    意见函的内容非常简洁明了，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望国家邮电总局能够高度重视此项技术的民用推广价值，并尽快与红旗科技方面取得接洽，就相关的项目合作事宜展开正式的谈判。”
    这份意见函随同电报一同发出之后。
    赵振国依旧还是觉得不够稳妥，立刻启程前往燕京。
    ……
    半个月后。
    赵振国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沟通和协调之后，直接拨通了周铭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赵振国那标志性的、爽朗的大笑声。
    “周铭啊！哈哈哈！你小子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什么‘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的项目，我已经帮你跟国家邮电总局那边都沟通过了！”
    “他们一听说有这么一项先进的技术，再了解到这个技术在米国上个世纪就已经开始应用了，就连我们的邻居东洋也在大范围地推广。而咱们国家却因为技术壁垒的问题，一直没能实现自主研发。”
    “现在一听说你这边竟然有了一整套完整的、成熟的技术方案，他们那边一个个都惊喜得很啊！都特别希望能和你这个大功臣当面好好地聊一聊！”
    “你看看，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一趟燕京怎么样？”
    周铭听完赵振国的这番话，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地落了地。
    目前，他手头上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手机组装和耳机生产的工作都在稳步地推进之中。
    尤其是手机组装线那边，按照目前的进度，至少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够完成首批订单的生产任务。
    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抽出身来。
    于是，他当即就在电话里痛快地应了下来，和赵振国约好了具体的出发时间，准备一同前往燕京，与邮电局展开谈判！
    赵振国和周铭抵达燕京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前往了双方事先约定的见面地点——燕京饭店。
    在 80年代，这里是整个燕京城都极具代表性的高档饭店，许多重要的外事活动和高层会面都会选择在此举行。
    推开古色古香的包间大门，邮电局的相关负责人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按照事先的约定，周铭和赵振国都客气地称呼他为“余领导”。
    一番简单的寒暄落座之后，众人便一边享用着精致的菜肴，一边开始交谈。
    赵振国率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周铭，对他示意道：“周总，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你先给余领导详细地介绍一下你那个‘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的相关技术情况。”
    周铭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便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解了起来。
    “余领导，是这样的。我们红旗科技自主研发的这套系统，其核心是采用了一种我们称之为‘单向单工’的通信模式。”
    “整套系统主要由‘寻呼控制中心’、‘基站发射台’和‘寻呼接收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bb机’这三个部分所构成。”
    “它的工作原理其实也很简单。首先，由‘寻呼控制中心’负责接收用户通过固定电话终端所发出的寻呼信息。然后，再将这些信息进行统一的编码处理，最终传输至各个区域的‘基站发射台’。”
    “基站在接收到这些编码信息之后，会通过特定的无线电波频段，将这些信息向其所覆盖的整个区域进行广播。”
    “而用户随身携带的那个‘寻呼接收机’也就是 bb机，它的内部则内置了一块我们自主研发的专用芯片。”
    “这块芯片可以对特定的编码信息进行精准的解码和接收，从而实现信息的单向传递。”
    “整套系统我们采用的是‘连续载波传输技术’。它的信号覆盖范围可以通过增设基站的方式进行灵活的拓展。而且它的设备功耗非常低，稳定性又极强，所以非常适合在我们的民用领域进行大规模的推广和应用。”
    对面的余领导听得十分认真，他一边听一边不停地赞许地点着头。
    等周铭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周总，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好了！其实，不瞒你说，我们邮电局这边早就已经关注过这项技术了。”
    “就在去年，我曾经带队去了一趟米国进行商务考察。在那里，我亲眼看到当地无论是各行各业的从业者，还是普通的民众，他们几乎人手一个都在使用你所说的这种便携式的寻呼设备。”
    “当时我们回来之后，也曾经尝试着主动去接触了米国的摩托罗拉公司，他们是当时全球寻呼系统这个领域里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拥有最成熟的技术和最先进的设备。”
    他说道这里，语气顿了顿，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无奈。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1节

    第509章 理想和现实的博弈
    赵振国前脚刚走，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微妙地变化起来。
    余领导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指间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大前门”，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看向对面的周铭，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周总，说说你们红旗科技的想法吧。”
    周铭立刻坐直了身子，条理清晰地回答道：“领导，是这样的。”
    “咱们国家幅员辽阔，各大城市的发展目前还很不均衡，城市人口和农业人口的占比也比较悬殊，农业人口依旧是大多数。”
    “所以我们红旗科技的想法是，先把bb机的相关功能，在城市里推广出去，重点服务于城市人口，尤其是像沪市、燕京、苏杭，还有深市这种改革开放前沿的新兴城市。”
    他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道：“关于具体的实施方案，我们红旗科技这边，希望能够承担所有的技术环节。”
    “包括寻呼基站的建设、终端设备也就是bb机的生产制造和市场销售，这些都由我们红旗科技全权负责。”
    至于业务的运营方面，我们提议和邮电局进行深度合作，由我们双方共同来推进这项业务。”
    周铭心里很清楚，在1983年的夏国，电话业务和邮政业务还是一家亲，都归邮电局统一管理，根本就没有后世独立的电信局。
    各地的邮电局内部，通常最多也就设立一个电信股或者电信科这样的小部门，来负责处理相关的电信业务。
    这种“邮电合一”的管理模式，要一直持续到1998年那场轰轰烈烈的邮电分营改革之后，才会被正式拆分为邮政局和电信局。
    再往后，才会逐步发展出移动、联通、电信这些让后世人又爱又恨的通讯巨头。
    所以要谈合作，决定权就在邮电局手里。
    余领导听完周铭的陈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周铭见状，心里大概有了数，便主动补充道：“领导，关于运营方面的利润分成，还有其他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红旗科技这边，都可以和邮电局慢慢商量，一切都以国家利益和项目能够顺利推进为重。”
    周铭心里非常清楚，在这个年代的夏国，想要开展任何与通讯相关的业务，单靠一家民营企业自己独立运营，那是绝对行不通的，痴人说梦。
    惟一的出路，就是必须和国家的相关主管部门，进行捆绑合作。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主动降低了对利润的预期。
    他把盈利的重点，主要放在了终端设备的生产销售和基站建设这两个环节上。
    至于那块看起来很诱人，但实际上却很烫手的通讯服务费利润，他压根就没多想。
    毕竟，光是终端和基站这两块“蛋糕”，利润空间就已经相当可观了。
    可让周铭万万没想到的是，余领导听完了他这番诚意满满的话之后，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反而慢悠悠地，说出了一番让他大跌眼镜的话。
    “周总啊，你现在可是军方眼里的红人，是个大宝贝啊。”
    余领导笑着请周铭喝茶，然后说道：“我也听说，你之前搞的那些军事科技，对咱们国家的国防事业，帮助很大。对于这一点，我个人，是发自内心地敬佩你。”
    然而，他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周总，咱们做事情得实事求是，对不对？”
    “你看看现在，我们全国有多少地方，连最基本的固定电话都还没有普及？”
    “很多重要的企业、政府部门的电话，都还不够用更别说要让家家户户都装上电话了。”
    “你现在就要搞这个寻呼机，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他看着周铭，加重了语气：“我们国家，我们邮电部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集中一切力量，争取把电话机，装到更多的企业、更多的部门里去。”
    “在未来再争取把电话普及到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家庭里。”
    “这才是我们当下应该全力以赴去做的事情！”
    他重新靠回椅背：“你刚才说的‘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的技术。”
    “我个人认为，现在就来推广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操之过急了！”
    “而且还会极大地浪费我们国家本就紧张的相关资源。所以我的建议是，这件事情先暂时放一放，以后再说吧。”
    说完，余领导便又低下头去，自顾自地抽起了烟，喝起了茶。
    周铭静静地坐在对面，听完了这番话，有些愣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一个既能创造巨大经济效益，又能极大方便人民群众生活、利国利民的好项目，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操之过急”“浪费资源”了？
    而且最让周铭想不通的是，明明昨天在饭局上，两个人谈技术谈得还好好的。
    这位余领导当时还义愤填膺地痛斥西方国家在技术转让上提出的条件是多么苛刻，多么无理。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今天这态度就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周铭深吸了一口气：“领导，您说的对，国家发展不均衡确实是我们长期以来都存在的一个客观问题。但这并不是你我在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彻底解决的。”
    “作为一个国家的普通劳动者，我觉得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努力地把我们国家发展的上限提得更高一些；同时再把我们国家发展的下限给托得更稳一些。”
    “只有这样，我们整体的中位数水平才能够真正地上去。”
    “我们总不能因为要等着那些相对落后的地区把基础建设都跟上来，就让我们的高科技发展也跟着停滞不前吧？”
    周铭说道：“没错，咱们中西部的很多农村地区，生活面貌确实还很落后。”
    “但是像燕京、沪市、深市这些地方，在改革开放的春风推动下，经济的活力已经相当强劲了！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能够和欧美的一些发达城市相提并论了！”
    “咱们现在搞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要引进外资！要和香江、湾湾地区的人做生意！”
    “而做生意最需要的是什么？就是及时、高效的通讯方式！”
    “总不能我们这边跟人家谈一个重要的订单，还要靠打座机、写信、发电报吧？领导，这实在是太落后了！这根本就跟不上现在瞬息万变的市场节奏啊！”
    周铭索性站了起来。
    “所以我的建议是，托底的工作我们要做！但是科技的发展也绝对不能停！”
    “我提议，我们可以先以燕京、沪市、深市这三个城市为试点，先把这个‘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也就是 bb机的业务先开展起来！”
    “这样做，一方面能够极大地促进这些试点城市的人文交流，尤其是商业往来之间的高效沟通。”
    “而另一方面也能够让我们国家先一步地掌握这项核心技术，为未来的发展积累宝贵的经验。”
    “要是我们现在不动，非要等到米国、东亚那边的技术发展成熟了，再大举进军我们大陆市场的时候，那我们就彻底地后知后觉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只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被动地跟跑了！”
    说完，周铭将自己带来的那份厚厚的方案双手递到了余领导的面前。
    “余领导，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一份详细方案，还请您过目。”
    “我们红旗科技这边随时待命！要技术，我们有技术！要设备，我们也能尽快地组织生产！绝对不耽误国家的任何事情！”
    周铭心里清楚得很，“单向单工无线寻呼系统”（寻呼机、bb机），在 2027年早就已经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淘汰得不能再淘汰了。
    所以它的技术难度，对于周铭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把全套的技术资料给拿过来。
    基站说建就能建；至于终端的寻呼机，技术含量就更简单了，生产线甚至都可以直接从未来引进到 1983年的这边，立刻投产。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下次再过来的时候就把全套的技术资料都给带来，然后尽快地申请相关的技术专利，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关键问题就是要电信局同意啊！
    不同意就是白搭。
    余领导接过了那份方案。
    他没有立刻翻看方案的内容，而是重新又点燃了一支烟。
    “周总，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还有你递过来的这份方案，确实都很有道理。”
    “不瞒你说，上回在饭店里和你聊完了那些技术细节之后，我回去翻来覆去地琢磨了整整一个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周铭闻言，心里顿时一愣。
    余领导继续说道：
    “我连夜就赶了一份专项报告递了上去。把你这个技术的优势、我们进行试点的可行性，还有我们当下所面临的种种难处，都在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
    “上面的回复今天一早就下来了。意思也很明确——国家现在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农业要补短板；工业要搞升级；就连普及固定电话这项工作，都还得掰着手指头算计着经费来过日子。”
    “你这个寻呼机说得再好，那也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而不是我们现在急需的雪中送炭啊。”
    余领导抬眼看向周铭，缓缓开口：“说实话，周总，我对你这套技术不是不心动。可站在我的位置上，我得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一来，你这个寻呼机，按照你的设想，初期也只有大城市能用得上。这么大的投入下去，最后产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收益，到底能不能成正比，现在谁也说不准，这是个未知数。”
    “二来，你是一家民营企业，突然之间，就拿出了这么一套超前的技术方案，有没有经过论证，会不会存在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技术风险。更重要的是，我得考虑，这会不会造成本就紧张的国有资源的浪费。”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所以，这件事情，只能先暂时放一放。”
    “这也算是我给你提个醒，或者说给你出个考题——如果没有我们邮电局的合作，你这个红旗科技，到底能不能，把你说的这个寻呼机技术，实实在在地，做出点成绩来？”
    周铭沉默，他清楚的看到余领导那双写满了“权衡”与“现实”的眼睛。
    他明白了，再说无益。
    余领导看着周铭那副怔愣的模样，也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随后再次开口说道：“行吧，你的方案，就先放在我这儿。”
    “赵首长之前也跟我特意提过，你们红旗科技是国家重点扶持的对象。”
    “该照顾的，我们肯定会照顾；该扶持的，我们也会尽力去扶持。”
    “但是，凡事都得结合我们国家的实际情况来，不能一蹴而就。”
    说着，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周铭说道：“当然了，要是你们红旗科技，愿意生产电话机、电话交换设备这些，我们邮电局倒是可以出面，协调相关的政府部门，尽量优先采购你们的产品。”
    周铭听了这话只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再继续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今天这次会面，只能暂时搁置。
    于是周铭站起身来，对着余领导客气地说道：“那领导，您先忙。这份方案，就留在这里，供您参考。我们下次再联系。”
    余领导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铭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而余领导也是很无奈的叹口气。
    办公室里负责接待的同志，按照余领导的吩咐，客气地将周铭送出了办公大楼。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2节

    而在会议室的门外，邮电局的一位副局长，其实一直都在那里候着。
    他没有进去打扰两位领导的谈话，却也把刚才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等到周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自家领导那紧锁的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领导，这个寻呼机我听说在海外都已经开始普及了。”
    “现在，这个红旗科技又有现成的全套技术，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
    第510章 惊喜，提前完成订单
    余领导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考虑什么？！”他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咱们国家连最基本的电话都还没普及明白呢！就想着去玩什么寻呼机？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那位副局长被他这么一训，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道：“是是是，领导，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个红旗科技，虽然技术确实是利害，但我看还是有点好高骛远了，不够脚踏实地啊。”
    可惜副局长离开后，余领导却心事重重长叹口气。
    周铭并没有在燕京做过多的停留。
    在这里休息了一天，调整了一下心情之后，他便准备返程回江州了。
    他本来是想主动联系一下赵振国，跟他说说这次洽谈的具体情况。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把电话打过去，赵振国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
    “周铭！怎么样了？你跟邮电局的那个余领导，谈得怎么样了？”
    周铭听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能苦笑一声，回答道：“赵首长，啥都没谈成。您那天走了之后，我没待多久也跟着走了。”
    赵振国听完，当场就愣住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啥？！没谈成？！这怎么可能！你的那份方案写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也跟对方交代得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怎么就……就看不上眼了呢？”
    周铭无奈地，将当天会面的情况，简单地解释了一遍：“对方觉得，我的技术太超前了，不符合咱们国家当下的现状。”
    “他说，我们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发展不均衡，通讯基础太薄弱。”
    “他还建议我把注意力先放到电话机的生产上去。至于那个寻呼机的事情，他说，先暂时搁置。”
    “放屁！”
    赵振国听完，气得在电话那头，直拍桌子！
    那“砰砰”的响声，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他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有没有一点点的前瞻性！”
    “照他这个说法，那咱们的战斗机也不用研发了！先进的飞机也不用造了！大家伙儿都抱着小米加步枪，就能走遍天下了是不是？！”
    “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再给你打电话，我亲自去问问他！”
    周铭听着他那气急败坏的语气，反倒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首长，您先消消气。”
    “今天这事儿，我看就不用麻烦您了。”
    “您是军区的领导，他是邮电局的领导，大家站的位置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一样，这也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首长我跟您交个底吧，我打算先把这个寻呼机的相关技术，先引入到香江那边去。”
    “我跟香江的陆家，一直都有着非常不错的合作关系。”
    “我准备先在那边打个样出来，先把寻呼机的业务，给正式地做起来。”
    “等到以后国家需要了，我再带着成熟的技术和运营经验回来，继续尽一份绵薄之力。”
    赵振国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周铭以后解释安慰了一阵。
    “赵首长您别生气，我这边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
    一个月之后。
    江州，红旗科技的厂区里。
    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周铭站在刚刚落成的总装车间门口，看着眼前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纸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铭哥，你点点数。”刘八一拿着一本厚厚的记事本，一边核对一边汇报“耳机，五百万条，一条不少！”
    “还有这个标号为m01的方盒子产品，五百万台，一台不差！全都按照你的要求，分门别类装好了箱，就等着你发号施令了！”
    刘八一可不知道什么是手机，一直用周铭告知他的m01产品代替。
    周铭那些堆积如山的纸箱，二百万箱，是红米17，二百万箱，是红米17c，角落里那一百万箱，是红米17r。
    刘八一汇报说道：”咱们的工人兄弟真是拼了命了，愣是把一个半月的活儿，一个月就给干完了！”
    周铭走上前，随手打开一个箱子，他点了点头，这批货物的完成，意味着他在2027年的第一桶金，终于要稳稳地落袋为安了。
    清点完毕，周铭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他这次返回2027年，除了完成这笔“代工”订单，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为他的“bb机”计划铺路。
    只可惜，在燕京碰了一鼻子灰，那位余领导显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既然大陆这边暂时走不通，那就先去香江那边打个样。”周铭心里盘算着。
    周铭转过身对刘八一嘱咐道：“八一，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m01产品和耳机的生产线可以先停一停，但工人不能闲着，让他们把劲儿都使到电视机、收音机和vcd的生产上去。”
    “机器不能停，人更不能闲，咱们厂子得时刻保持着这种热火朝天的干劲儿！”
    “明白！铭哥你就放心吧！”刘八一拍着胸脯保证道，“保证让厂子里的生产指标，能如期完成！”
    周铭笑了笑，又把不远处的李翠红叫了过来。
    “翠红姐，请你马上给香江的陆家发一封电报。”周铭吩咐道，“就说我预计半个月之后，会亲赴香江，与陆氏实业洽谈一项全新的重大合作。”
    “好的”李翠红干脆利落地应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去安排了。
    将江州这边的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周铭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对刘八一说道：“八一，你安排咱们最可靠的同志，把这些货全部运到咱们那个保密仓库里去，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刘八一虽然好奇这批货最终要运往何处，但他深知自己的本分，立刻点头道：“好嘞！我亲自带人去办，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周铭嘴上说着安排人运输，心里却早已有了盘算。
    这批货物的真正目的地2027年。
    让刘八一他们运进仓库，不过是走个流程，演给外人看罢了。
    夜晚。
    整个红旗科技的厂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在远处响起。
    周铭回到住所，拿出手电筒，在墙上投影出那间巨大的保密仓库中。
    看着眼前这数百万台手机和耳机组成的“小山”，他深吸一口气。
    随后用投影的方式，将所有的货物送到2027年江州的工厂。
    做完这一切，周铭没有丝毫停留，也消失在了房间中。
    ……
    2027年，江州市。
    周铭的身影出现在他租住的那间已经有不少灰尘的出租房。
    五百万台手机和五百万条耳机，也精准地传送到了向阳科技租赁的包装厂仓库中。
    在周铭返回1983年的这段时间里，蒋伟也没闲着一直在深市那边和小咪加深关系。
    蒋伟也充分发扬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精神，硬是从小咪的采购经理汪波那里，又争取到由向阳科技负责对这批手机和耳机进行统一的官方包装的业务。
    这项包装业务本身利润微薄，但这笔钱足以支付自有包装厂工人们的工资。
    周铭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神清气爽的周铭驱车赶到了向阳科技。
    蒋伟此刻还在深市，没来得及赶回来。
    周铭便直接找到了包装厂的负责人孙志强。
    “孙厂长，仓库里那批货看到了吧？”周铭开门见山。
    孙志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做事踏实肯干，他连忙点头：“周总，看到了！你是请人昨天半夜送来的吧？”
    周铭笑了笑，也不解释，直接下达指令：“别管它多久送来的。你马上组织所有工人，加班加点，按照小咪公司提供的包装标准，把这批手机和耳机全部打包好。”
    “记住，速度要快，质量要好，越快越好！”
    ”包装质量和图样我发给你了，记住，先不封装”
    “好嘞！”孙志强拍着胸脯领了命。
    包装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毕竟只是些重复性的体力劳动，再加上包装厂待遇不错，原本预计需要一个星期的工作量，硬是被他们压缩在了五天之内全部完成。
    周铭检查完包装货物后，随即拨通了蒋伟的电话。
    “伟哥，小咪那批订单已经做完了，货在江州。”周铭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立刻联系汪波，让他安排人过来验收、拉货。另外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更多的后续订单。”
    电话那头的蒋伟闻言，惊讶了：“什么？！都搞定了？”
    “我们这批订单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啊！”
    挂掉电话，蒋伟立刻拨通了汪波的号码。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3节

    “喂？汪总啊！哈哈哈，我是老蒋啊！你们那五百万台手机和耳机的订单，我们已经全部生产、包装完毕！随时可以交货！”
    “什么玩意儿？！”电话那头的汪波明显愣住了，“蒋总，你别跟我开玩笑！这才多久？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还有一个多月呢！”
    “不开玩笑！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蒋伟故意清了清嗓子，笑着打趣道，“汪总，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啊，按照合同，这批货的运费，可得由你们小咪公司承担啊！我们概不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汪波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蒋总！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天大的惊喜啊！”
    “运费是小事一桩！别说运费了，你们要是真能保质保量地提前交货，我个人掏腰包请你们整个项目组去三亚度假！”
    “这样，我们明天就派技术团队飞江州，对这批货进行抽检！如果质量没问题，我们立刻安排车队提货！”
    挂了电话，蒋伟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但兴奋过后，一股巨大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这可是五百万台手机的大单啊！
    成功了，公司净赚五千万利润，一举奠定在小咪供应链中的地位。
    可要是出了任何岔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差错，那前期投入购买设备的七千万就得打水漂，还得面临小咪公司天价的违约金索赔。
    “这事儿太大了，我得亲自回去盯着！”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蒋伟当晚就乘坐最后一班飞机，从深市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江州。
    一到公司，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了公司的几名技术骨干，连夜对仓库里的手机进行随机抽检。
    他们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几十箱手机，从外观、缝隙、按键手感到开机测试，每一个环节都检查得仔一细。
    结果……完美！
    组装质量无可挑剔，各项性能指标均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小咪公司提供的标准。
    蒋伟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稍放回了肚子里。
    他长出了一口气，连忙跑到周铭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铭哥！咱们真是神了！”蒋伟一进门就激动地语无伦次，“咱们这次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交货！就凭这个交付速度、这个成本控制、还有这个堪称完美的质量，我敢说，这次交易完成之后，咱们向阳科技绝对能一跃成为小咪供应链里第一梯队的王牌合作伙伴！”
    相比于蒋伟的激动，周铭则显得淡定从容得多。
    他靠在老板椅上，轻轻敲了敲桌面，叮嘱道：“别高兴得太早，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
    “你记住两件事。”
    “第一，明天小咪的人过来质检、收货，所有的流程、单据、手续，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能出任何纰漏。确保我们拿到钱之前，责任划分得一清二楚。”
    “第二，交货是次要的。”周铭嘴说道，“你要借着这次完美履约的机会，继续跟小咪那边深入沟通，把他们更多的中低端手机组装订单，都给咱们抢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交接的时候，我会在现场盯着。”
    “等这件事情彻底办完，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公司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
    “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小咪公司的技术团队便乘坐早班机抵达了江州。
    一行十余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向阳科技的厂区。
    带队的，是小咪硬件质检部的组长，钱浩。
    第511章 7000万利润到手
    钱浩三十岁出头，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他跟在蒋伟身后，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向阳科技的厂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钱组长，旅途劳顿，要不先去会议室喝杯茶，休息一下？”蒋伟热情地招呼道。
    “不用了，蒋总。”钱浩语气公式化比较冷漠，“时间宝贵，直接去仓库看货吧。小咪对这批货非常重视，上面也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严格把关。”
    言下之意，一切按规矩来。
    蒋伟心中了然，也不着恼，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钱组长果然是雷厉风行！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巨大的仓库。
    当看到那堆积如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手机货箱时，钱浩微微点头，整洁、干净，说明向阳科技还是很规范，不是小厂。
    “按照我们公司的抽检标准，万分之三的抽检率。”钱浩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仓库的布局图，随手在上面圈定了十几个区域，“就从这些区域，每个区域随机抽取一百箱，开箱检测。
    他的抽检方式极为刁钻，覆盖了仓库的各个角落，杜绝了任何提前准备、弄虚作假的可能。
    蒋伟面色不改，立刻安排工人按照钱浩的指示，用叉车将指定的货箱运到检测区。
    检测正式开始。
    小咪的技术人员们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们戴上手套，拿出专业的工具，开箱、取机、核对机身编码、检查外观、通电测试屏幕、按键、通话音质……最后，还搬出了几台精密的专业仪器，开始检测电池的实际续航时长和信号接收强度。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蒋伟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铭不在，他蒋伟得全权负责啊！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严苛检测后，钱浩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台手机。
    工作人员也将检测报告送到了钱浩的手里。
    仓库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钱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蒋总，我从事质检工作八年，经手过上百家供应商，你们向阳科技……是我见过最让我满意的一家！”
    他举起手中的检测报告，大声宣布道：“本次抽检共计一千五百台手机，经我部严格检测，所有产品外观无瑕疵，性能测试全部通过，良品率……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的良品率！”
    蒋伟这下松口气。
    小咪团队的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作为一家新的代工厂，而且是小公司，第一次就有这么很高的良品率，很罕见。
    钱浩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蒋伟的手：“蒋总，之前我还担心你们的报价太低，会不会在质量上打折扣。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们的品控能力，太强了！”
    双方很快便在现场签订了验收合同。
    随着钱浩大笔一挥，这批五百万台手机，正式交付。
    早已在厂区外等候多时的小咪物流车队开始缓缓驶入，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将一箱箱手机装上货车，运往小咪在华东区的总仓库。
    在那里，这批手机将被进行最后的封装，贴上相关标签，然后奔赴全国各地的销售渠道。
    几天后，蒋伟的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通知时，他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手机组装定单，扣除成本，利润五千万！
    耳机订单，利润两千万！
    总计七千万的纯利润，稳稳地落袋为安！
    这意味着公司不仅收回了前期购买设备的全部成本，还一举实现了盈利！
    ……
    在蒋伟为公司的第一桶金而激动不已时，周铭已经一头扎进了新的挑战之中——寻找bb机生产线。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毕竟，bb机这种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东西，按理说生产线应该不难找。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先是在拼夕夕上用各种关键词搜索，结果出来的全是什么“复古bb机模型”、“怀旧玩具”、“二手bb机”“影视剧道具”，就是没有正儿八经的生产设备。
    不死心的他又亲自跑了一趟深市的华强北。
    在那些迷宫般的电子市场里，他见识了能用几百个零件拼出最新款水果手机的大神，也找到了能修复上古时代诺基亚的老师傅，可一提到bb机生产线，所有人都冲他摇了摇头。
    “靓仔，bb机？那都是快40年的老古董啦！现在谁还用那个？”一个档口老板叼着烟，懒洋洋地说道，“生产线？早就当废铁卖掉咯！”
    周铭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人脉关系，四处打听，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结论：在国内，bb机的生产线，已经彻底、完全、干净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这和当初他找显像管电视生产线的情况完全不同。
    电视机虽然也被淘汰了，但毕竟是个大家伙，比如长虹等公司还在，生产线设备还完整地封存在厂房里。
    而bb机这种小玩意儿，更新换代太快，生产这东西的公司早破产了，生产线早就被拆解得连个螺丝钉都找不到了。
    万幸的是，相关的技术资料并没有完全消失。
    周铭花了不少功夫，总算在一些大学的数字图书馆和一些老旧的行业期刊存档里，找到了关于模拟寻呼系统的全套技术论文和设计图纸。
    “技术有了，设备却没了，这不就是有了菜谱没锅吗？”周铭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偶然间看到的新闻报道给了他新的思路。
    报道称，尽管bb机在主流市场早已销声匿迹，但在某些特殊的行业和地区，它依然在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比如在美国，一些医院、消防部门等对信息即时性和稳定性要求极高的单位，仍在使用寻呼系统进行紧急调度。
    英国甚至还在使用更先进的双向寻呼机。
    而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关于西亚地区bb机使用情况的报道。
    尤其是在黎巴嫩，由于常年战乱导致通信基础设施不稳定，bb机这种依赖独立基站、网络稳定且相对保密的通讯方式，反而受到了当地民众的青睐。
    当然，报道也提到了一个略显尴尬的事实：几年前在黎巴嫩发生的一起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中，恐怖分子就是利用改装过的bb机网络来传递引爆指令的。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谁在用，只要还在生产，就有我需要的设备！”周铭精神一振，立刻顺着这条线索深入追查。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前全球范围内仍在生产bb机的几家厂商。
    美国和英国都有相关的生产商，但规模都不大。
    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根据一份行业报告显示，目前全球最大的bb机生产商，竟然是来自夏国湾湾地区的“精英阿波罗”公司！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4节

    周铭立刻通过各种商业渠道，辗转联系上了精英阿波罗公司在大陆地区的业务代表。
    当他表明身份，并提出想要引进bb机生产线的意愿时，对方的态度出乎意料的热情。
    “周先生，您是说要买bb机的生产线？您确定没搞错？”电话那头的业务代表语气里充满了诧异。
    “没错，我确定。”周铭沉声说道，“哪怕是你们几年前淘汰下来的旧生产线，我也有兴趣。”
    “哈哈，周先生您太客气了！”对方立刻来了精神，“实不相瞒，我们公司仓库里正好有一批闲置的生产线，正愁没地方处理呢！您要是真想要，我们绝对给您一个友情价！”
    经过一番沟通，周铭了解到，对方手里恰好有十条闲置的bb机生产线。
    这些生产线原本是为了一笔中东的大订单准备的，后来因为对方违约，就一直堆在仓库里吃灰。
    对方详细介绍了这批生产线的配置：其中两条是全自动生产线，包含自动上料、高速贴片、回流焊接、自动装配、老化测试、自动包装等全套流程，每条售价一百万。八条是半自动生产线，部分工序需要人工辅助操作，每条售价三十五万。
    产能方面，全自动生产线在八小时单班制下，能生产两千五百台bb机，如果两班倒，日产能可以达到四千台。而半自动生产线，单班产能五百台，两班倒也能达到一千台。
    “十条都要了。”周铭几乎没有犹豫，当场拍板。
    “十……十条全要？！”电话那头的业务代表被周铭的豪爽给惊到了，他本以为周铭只是想买一两条玩玩。
    “对，全要。”周铭补充道，“我希望你们能派技术人员过来，协助我们进行安装调试，费用另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周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提供最优质的售后服务！”对方激动地说道。
    这笔生意谈得异常顺利。
    周铭很快就和精英阿波罗公司签订了合同，斥资近五百万，将这十条八成新的生产线全部买下。
    这些设备将通过物流，分批次运往江州的向阳科技总部。向阳科技的厂区足够大，还有好几个空置的厂房，足以容纳这些新设备。
    解决了生产线的问题，周铭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很清楚，十条生产线对于他庞大的计划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只要这批“母鸡”到位，他就有信心通过逆向工程，消化吸收其全部技术。
    bb机本身的技术含量并不高，以2027年的技术水平去拆解它，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把生产线的技术吃透，他就能在1983年，完美地复刻出属于自己的生产线。
    在这段时间里，周铭也没有闲着。
    他白天处理公司的事务，晚上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潜心钻研那些从图书馆里扒出来的寻呼机终端及基站的技术资料。
    他将复杂的bb机拆解为几个核心模块：射频接收模块、解码与控制模块、人机交互模块，以及结构与电源部件。
    每一个模块，他又细分到具体的元器件：天线、低噪声放大器、分频器、解码器、微控制器（mcu）、存储器、lcd显示屏、蜂鸣器、震动马达、abs外壳、pcb电路板……
    他将这些整理好的资料，连同自己绘制的详细拆解图，全部交给了李玲和朱俊龙带领的技术团队。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给我研究透！”周铭对着两个得力干将说道，“我要你们不仅知道它是什么，还要知道它为什么是这样设计。录制详细的拆解和研究视频，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李玲和朱俊龙已经习惯了老板时常将一些稀奇古怪的技术让他们录制课件，他们也没多说什么，都是保证完成任务。
    在研究过程中，周铭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虽然bb机作为一个整体已经被时代淘汰，但构成它的那些核心零部件，却依然生命力旺盛，在2027年的今天仍在被大批量生产。
    因为这些零部件的应用范围，早已超出了通讯领域。
    比如，bb机上那块小小的lcd显示屏，同样的技术也被广泛应用于各种计算器、电子表和小型家电上；
    负责解码的芯片，在医院的无线呼叫设备里也能找到它的身影；
    射频接收模块，是智能电表、无线抄表终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小巧的电源管理器，更是蓝牙耳机、智能手环等可穿戴设备的标配；
    至于晶体振荡器、中频滤波器这些基础元件，更是各种射频测试仪器上的常客。
    “原来如此，万变不离其宗。”周铭恍然大悟，“只要掌握了这些基础元器件的生产和供应，复刻一个bb机，根本就不是难事！”
    这个发现，让他对即将在1983年开启的“bb机”事业，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第512章 顶级代工厂
    夏国作为全球制造业的“世界工厂”，其电子零部件产业链的成熟与完备程度，早已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bb机所有核心零部件，在2027年的市场上不仅能够轻易找到，而且价格低廉得超乎想象。
    一片小小的lcd显示屏，采购价不过几块钱；一颗功能强大的微控制器（mcu）芯片，成本也只是几块钱；至于那些电阻、电容、晶振等基础元件，更是论斤卖都嫌贵。
    “这样就让容易多了。”周铭坐在电脑前，看着供应商发来的报价单，很满意。
    在80年代，想要生产这些精密的电子元器件，需要投入巨资建设无尘车间、引进昂贵的生产设备、培养专业的技术人材，整个周期漫长且投入巨大。
    而现在，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去深市或者是在网上下一张订单，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成千上万的零部件送到他的仓库里。
    如此一来，最优解便清晰地摆在了眼前：直接在2027年进行“集采”，将这些物美价廉的零部件打包带回1983年，利用那边廉价的劳动力进行组装。
    这样不仅能极大地缩短产品问世的时间，更能将成本压缩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至于基站的搭建，周铭详细研究过，在1983年也是很容易搭建。
    寻呼基站，说白了，就是手机基站的“青春版”。
    其核心构成无非就是寻呼发射机、天线与馈线、控制与传输系统，再加上一套稳定的电源和保护设备。
    和结构复杂、技术门槛高昂的5g基站比起来，它的技术难度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算术题。
    周铭在脑海里粗略地算了一笔账：一台寻呼基站的所有硬件成本，加起来大概在一万到三万块之间，具体价格取决于覆盖范围和发射功率。
    像沪市那样的特大城市，由于高楼林立，信号遮挡严重，可能需要布设八个基站，才能实现市区的无死角覆盖。
    而对于一个普通的县城来说，找两个制高点，br县政府大楼和邮电局大楼的楼顶，各架设一个基站，就足以覆盖整个县城区域。
    基站建设的费用也不贵。
    也可以是这边采购材料到83年进行安装。
    周铭当机立断，立刻联系了几家在行业内口碑不错的基站零部件生产商。
    他没有贪多，而是先以样品测试的名义，采购了十套基站的全套零部件。
    同样，他安排物流将这些零部件分批次运往江州向阳科技的仓库，与之前购买的bb机生产线放在一起。
    处理完这些采购事宜，周铭再次返回了江州。
    刚踏进向阳科技的办公大楼，他就和迎面走来的蒋伟撞了个满怀。
    蒋伟一见到他，可开心了。
    “铭哥！你可算回来了！”蒋伟一把抓住周铭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天大的好消息！小咪那边耳机和手机的尾款，已经全部到账了！一分不差！”
    他兴奋地伸出七个手指头，在周铭面前晃了晃：“我粗略地算了算，刨去所有的成本，这两笔订单，咱们公司的纯利润，差不多有七千万！”
    七千万！
    七千万，也算是一笔很客观的利润率。
    蒋伟忍不住开始畅想起来：“铭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咱们今年秋天再接再厉，推一波新品，明年就能着手准备a股上市了！到时候，咱们就是江州第一家上市的科技公司！”
    a股上市的门槛极高，不仅要求公司连续三年盈利，且净利润累计超过三千万元，还对公司的现金流量、营业收入、股本总额等有着一系列严苛的规定。
    目前公司的利润、现金流、资产等等都已经达到了，唯一没有满足的就是年限，现在年限也快满足了。
    听着蒋伟宏伟的蓝图，周铭笑着走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道：“伟哥，利润越大，责任就越大。”
    “以前咱们手里只有几百万的时候，我晚上还能睡个安稳觉。现在公司的盘子动辄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我这心里反倒没那么踏实了。”
    这话倒不是矫情。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就越多。
    蒋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铭哥，这我可就跟你不一样了！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就是咱们公司那个最高的个子！”
    “有你在前面运筹帷幄，我这个当副手的，每天晚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周铭也被他这番插科打诨给逗乐了，心中的一丝沉重也烟消云散。他笑着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行了你，少贫嘴。这段时间在深市来回跑，辛苦你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小咪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动向？后续的订单能不能拿下来？只要你能搞定，我保证给你放个长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放心吧，铭哥！”一提到工作，蒋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笃定地说道。
    “小咪那边对咱们这次的交付非常满意，无论是质量、成本还是速度，都远超他们的预期。汪波私下里跟我透露，他们内部已经初步决定，后续的红米数字系列、红米k系列，还有红米note系列这些走量的中低端机型订单，都会优先考虑咱们。”
    “不过……”蒋伟顿了顿，补充道，“汪波也说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雷总那边。”
    “毕竟小咪的代工厂不止咱们一家，像什么比亚迪、闻泰、龙旗，那都是行业里的老牌巨头。小咪需要平衡各家供应商的产能和订单量，不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咱们这一个篮子里。”
    “有得赚就行。”周铭摆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订单少了我们不嫌，订单多了我们也照单全收。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蒋伟嘿嘿笑了一声说道：“铭哥，等忙完这阵子，我真得跟你请个年假！我打算在江州买套大房子，也算是开启新生活了！”
    周铭闻言，朗声大笑：“行啊！没问题！咱们蒋总现在也是身家千万的大富翁了，在江州买套好房子，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情！”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燕京，小咪科技园总部。
    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紧张。
    小咪集团旗下，主打极致性价比的子品牌——红米（redmi）科技有限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即将震惊整个手机行业的新品发布会。
    而这场发布会的主角，正是由向阳科技代工组装的红米17系列手机，以及红米的一系列智能生态链产品。
    红米品牌总经理卢斌，正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向端坐在会议桌首位的雷布斯汇报着最新的进。
    “雷总！”卢斌说道：“多亏了咱们的新合作伙伴——江州向阳科技，他们竟然提前了一个多月，就把五百万台红米17系列的备货全部交付了！而且是百分之百的良品率！”
    “这直接导致，我们原定于下个月底的新品发布会，可以整整提前半个月召开！直接抢占了市场先机！”
    他切换了一下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详细的成本分析表。
    “更重要的是。”卢斌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提高了几分，“由于向阳科技给出的代工报价极低，这批红米数字系列的整机成本，比我们最初的预算，足足降低了百分之10！”
    “这意味着，我们的红米17系列首发价格可以马上调整，完全可以在不涨价，甚至微降价的情况下！我相信，在中低端手机市场，这绝对会是一个王炸！能给我们的消费者，一个天大的惊喜！”
    雷布斯听完卢斌的汇报，笑着说道：“在如今这个原材料成本普遍上涨的大环境下，咱们的手机定价不但能保持不变，还能保证健康的利润空间，这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做红咪这个品牌的初衷是什么？”
    “就是要坚决守住中低端市场的阵地，让科技的乐趣普惠大众，为广大的老百姓谋福利。现在看来，我们正在这条正确的道路上稳步前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5节

    卢斌接话道：“雷总，您说得太对了。”
    “咱们红咪手机，一直坚持线上线下双渠道并行，尤其是线下渠道，走量特别多。”
    “我们的用户画像非常清晰，很多都是给家里长辈买手机的孝顺子女，或者是刚考上大学、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红咪17很可能就是他们人生的第一部智能手机。”
    卢斌对市场和用户的理解极为深刻：“这部分用户的收入或许不算高，但他们对价格极其敏感。咱们的红咪手机，刚好能做到核心功能够用、日常轻度使用不卡顿，完美地满足了他们的核心需求。一句话，在同价位里，你找不到比我们更能打的。”
    卢斌和雷布斯的心里都很清楚，很多所谓的行业大v，什么月入几十万的知乎精英、微博大神，他们是看不上我们这种百元机、千元机的，甚至觉得做低端机没什么宣传噱头，拉低品牌形象。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在互联网上沉默的大多数，那些不怎么发言的普通消费者，才是构成这个社会的基本盘。
    这些人都是用的高性价比手机。
    “这也是咱们红咪系列能够夯实亿万用户基础的关键所在。”
    “而且，中低端市场这块肥肉，友商们可都虎视眈眈呢。ov两家就不说了，就连一直标榜高端的华威，近几年也在不断下探价格，推出了畅享系列来抢占市场。”
    “根据我拿到的情报，这些友商的市场部门，早就对我们的红咪17系列进行了成本预估。他们的结论是，考虑到今年的供应链涨价潮，我们这代红咪至少要比上一代贵上一百五十到二百块钱，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微薄的利润。”
    说到这里，卢斌微笑：“所以，咱们这次发布会，只要把价格维持原样，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接着解释道：“咱们这次价格体系能如此稳定，一方面得益于我们采购部门在原材料上的精打细算，但最关键的，还是在组装环节，人工成本被极大地压缩了——这，全都得归功于向阳科技那边，给出了一个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低廉组装费用。”
    雷布斯赞许地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个向阳科技，虽然是家新公司，但他们的成本控制能力和产品品控，确实做得非常出色，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对于这样优秀的合作伙伴，我们一定要在政策和订单上给予足够的倾斜。斌总，对于后续的合作，你这边是怎么考虑的？”
    卢斌显然早已深思熟虑：“雷总，我的想法是，趁热打铁！”
    “把我们后续更多的中低端手机订单，包括即将上市的红咪note系列和主打性能的k系列，在保证质量和成本可控的前提下，全部交给向阳科技来做！我们要用海量的订单，把他们和我们红咪，深度绑定！”
    “我同意。”雷布斯当即拍板，没有丝毫犹豫，“好好筹备这场发布会，务必要一炮打响！”
    ……
    一周之后，燕京，小咪科技园总部。
    红咪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科技媒体记者、数码博主、行业分析师齐聚一堂，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舞台中央。现场的气氛，热烈得如同盛夏的骄阳。
    这场发布会不仅吸引了无数消费者的目光，更受到了众多友商的高度关注。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高端手机决定了一个品牌的上限和脸面，但真正能成就一家伟大公司的，是那坚实无比的基本盘。而这个基本盘，正是由海量的中低端手机用户构成的。
    华威、南厂（vivo）、绿厂（oppo）等国内一线品牌，都专门派遣了市场专员和技术分析员，要么亲临现场，要么守在线上直播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除了这些竞争对手，台下还坐着许多特殊的观众——来自各大供应商和红咪代工厂商的代表。
    在会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几位来自比迪公司的技术专员。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第513章 疯狂讨论，这下出大名了
    就在三个多月前，一笔本该属于他们比迪的五百万台手机定单，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被一家闻所未闻的“向阳科技”给截胡了。
    这口气，他们一直憋在心里。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换了新的代工厂，红咪这部新机的价格，到底是涨是跌，质量比起他们比迪组装的，又究竟如何。
    发布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卢斌在舞台上挥洒自如，从设计理念讲到硬件配置，从系统优化聊到用户体验，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自信。
    终于，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发布会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公布价格。
    巨大的屏幕上，随着倒计时结束，红咪17系列三个版本的最终售价，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先是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
    红咪17c低配版，售价569元！
    红咪17标准版，售价799元！
    红咪17r性能版，售价999元！
    价格……与上一代产品，分毫未涨！
    要知道，从去年开始，受全球供应链影响，市面上绝大多数中低端手机，都普遍上涨了一百到两百块钱。
    红咪这次“逆势而行”，无疑是守住了价格的底。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密密麻麻的评论如同潮水般涌过。
    “卧槽！物价都涨成这样了，红咪居然没涨价？！卢总，我愿称你为永远的神！”
    “我的天！红咪17c低配版才569块？这价格还买什么老人机啊！不说了，发布会结束就去给我爸抢一台！”
    “杀疯了！简直是杀疯了！同等配置的友商机型，最低都要700块起步，红咪这波直接把性价比焊死了！”
    “这才是真的老百姓的手机，我刚刚上学，没什么钱，现在还在用我姐姐的二手手机卡的要死，现在可以买一台红咪等勤工俭学赚钱了再买别的。”
    “红咪：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在性价比方面，都是垃圾！”
    现场，那几位来自比迪的技术专员，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在成本普遍上涨的情况下，小咪换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代工厂，手机价格竟然还能保持不变！
    这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那个向阳科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是做慈善的吗？！
    发布会结束后，网络上关于“红咪17不涨价”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一片叫好之声。
    这再次证明了一个朴素的真理：消费者是否愿意为你买单，最核心的因素，永远是价格是否足够亲民。
    尽管在知乎、微博等社交平台上，随处可见“人均年入百万”、“刚下航母”、“人手一部苹果21 pro max顶配版”的凡尔赛言论，但回归现实，那些在网络上沉默的大多数，那些构成社会主体的普通消费者，他们真正的需求，就是像红咪这样的百元机、千元机。
    卢斌的这次发布会，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他没有丝毫懈怠，立刻按照雷布斯制定的战略部署，亲自拨通了蒋伟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多余的寒暄。
    “蒋总，恭喜啊！我们的发布会非常成功，这其中有你们向阳科技的一份大功劳！”
    卢斌的声音充满了热情，“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也为了我们后续更紧密的合作，我代表红咪公司，正式向你们追加一份新的订单！”
    “红咪note系列、k系列等后续中低端机型，共计一千万台的组装订单，我们全部交给你们向阳科技了！”
    为了表示对这次合作的重视，卢斌甚至亲自飞了一趟江州，与蒋伟进行面对面的谈判。
    在向阳科技的会议室里，卢斌全程态度诚恳，言语间充满了对向阳科技技术实力和品控能力的高度认可。双方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费多少周折，就敲定了所有合作细节。
    蒋伟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乐开了花。
    一千万台的订单！
    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这意味着公司在未来半年内，将会有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和巨额的利润！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一个成熟企业家应有的淡定与平和。
    他与卢斌握手，郑重地说道：“卢总，感谢红咪公司的信任。也请您放心，我们向阳科技一直奉行薄利多销、质量为王的经营战略。我们一定会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批订单！”
    送走卢斌一行人后，蒋伟关上办公室的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一千万台的订单，这证明向阳科技打入代工制造业这条路是活了。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互联网的舆论场上，一股针对向阳科技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成一场巨大的风暴。
    微博，作为国内最大的公共舆论平台，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顶级科技博主“科技老炮”，发布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标题言简意赅，却又直击要害——《新经济形势下，小咪代工合作伙伴的变更启示》。
    这篇文章的角度非常刁钻，没有过多纠结于红米17系列本身的技术参数，而是将目光聚焦到了其背后名不见经传的代工厂——江州向阳科技。
    “……红米17系列发布会最大的惊喜，不是硬件，而是价格。”
    “在全行业成本上涨的背景下，红米守住了价格底线，这背后最大的功臣，并非小咪自身，而是其全新的代工合作伙伴——向阳科技。”
    “笔者经过多方求证，确认向阳科技给出的代工组装费用，低得令人咋舌。”
    “正是这份足够低廉的报价，才让红米数字系列得以在不牺牲配置的前提下，保持了‘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初心……”
    文章写到这里，话锋一转，开始深挖向阳科技这家公司的神秘背景。
    “……提及向阳科技，很多人会感到陌生。”
    “但如果提到去年火爆全网的‘向阳一号’大米，相信不少人会有印象。”
    “没错，这家公司最初是靠卖大米起家的。其旗下的大米产品，效果堪称神奇，虽是常规食物，却有着堪比食疗佳品的功效。”
    “去年一经推出便卖到脱销，今年新米成熟后，预计也将是供不应求的局面。据业内资深人士分析，仅靠大米这一项业务，向阳科技去年的营收就已轻松破亿……”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样一家深耕现代农业的公司，竟然能毫无征兆地跨界杀入技术壁垒极高的电子代工行业，并且一出手就搅动了整个市场的格局。”
    “他们的制造成本，低得有些离谱，以至于目前行业内还没人能摸清，向阳科技到底是采用了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代工模式，还是类似富士康的纯机械化代工模式。”
    “但小咪的接连合作与巨大成功，足以让外界对向阳科技在代工领域的破局表现，充满期待……”
    文章的最后，博主发出了一段引人深思的感慨。
    “……在当下这个人工成本居高不下的大环境里，几乎所有的制造业企业都在为用工成本而头疼。”
    “而向阳科技，却硬生生地，将电子代工这个领域的工业人工成本，拉回到了上个世纪90年代的水平。这究竟是技术革新的奇迹，还是商业模式的颠覆？实在是令人震惊，又引人深思……”
    这篇博文，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科技圈和财经圈。
    文章发布不到一个小时，转发量和评论数就双双破万。
    无数经济学家、数码博主、行业分析师纷纷下场转发评论，各抒己见。
    “卧槽！真的假的？卖大米的去做手机代工？这跨界跨得有点扯到蛋了吧？”
    “楼上的别不信，我去年托关系买到过两袋向阳一号大米，给我家老爷子吃的，效果确实神了！没想到他们现在这么猛！”
    “拉回到90年代的人工成本？这博主吹牛逼不打草稿吧？现在随便一个电子厂的普工，月薪没有五六千都招不到人，90年代才多少钱？”
    “关键在于‘工业人工成本’这五个字！博主的意思应该是，他们的自动化程度极高，摊薄到每一件产品上的人工成本，低到了90年代的水平！这说明他们的生产线，绝对有黑科技！”
    “细思极恐！如果这是真的，那对富士康、比迪这些传统代工巨头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一时间，“向阳科技”、“神秘大米”、“90年代人工成本”等关键词迅速登上微博热搜，向阳科技这个原本只在小圈子里流传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行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6节

    而此刻，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之一，蒋伟，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接连不断的电话，手机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小咪的团队前脚刚离开江州，他的手机就变成了一部热线电话，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让他心惊肉跳。
    “喂？您好，请问是向阳科技的蒋总吗？我是华威终端采购部的负责人……”
    “蒋总您好！我是蓝厂（vivo）供应链管理中心的……”
    “蒋总！久仰大名啊！我是绿厂（oppo）负责生产的副总裁……”
    华威、蓝厂、绿厂，国内手机市场排名前几位的巨头，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向蒋伟抛来了橄榄枝。
    他们的诉求出奇地一致：希望能尽快安排时间，到江州拜访向阳科技，实地考察，洽谈代工合作事宜。
    红米17系列的成功，就像是一块投入鲨鱼池的血肉，瞬间吸引了所有顶级掠食者的目光。他们敏锐地嗅到了向阳科技身上那股“极致性价比”的味道，谁能率先与向阳科技达成合作，谁就有可能在下一轮的中低端市场争夺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蒋伟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了一丝惊吓。
    他挂断一个电话，下一个电话又立刻打了进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而更让他感到意外和头疼的，是另一批不速之客的来电。
    “蒋总，我是比迪电子的副总王喜，冒昧打扰了。我们想组织一个团队，去贵公司考察学习一下，不知蒋总是否方便？”
    “蒋总您好，我是富士康大陆事业群的李杰，我们郭总对贵公司的自动化生产线非常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当面交流……”
    “蒋总是吧？我是立讯精密的……”
    “歌尔声学的……”
    比迪、富士康、立讯、歌尔……这些在国内乃至全球都赫赫有名的劳动密集型代工企业，竟然也纷纷打来电话。
    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满是客气，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希望能到江州来“考察学习”，亲眼看一看，向阳科技到底是施展了什么魔法，能把代工成本压得如此之低。
    蒋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来“学习”的，分明就是来刺探军情的！
    向阳科技的出现，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们这些传统代工巨头的生存根基。
    他们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手里到底握着什么样的王牌。
    一整个下午，蒋伟都在这种甜蜜又痛苦的煎熬中度过。
    他一边应付着各路神仙，一边用笔飞快地记录下来电单位和人名。
    直到傍晚时分，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蒋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着记事本上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整理好所有信息，快步走向了周铭的办公室。
    周铭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刷着手机，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铭哥！”蒋伟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紧张，“出……出大事了！”
    第514章 来学习？来合作?我们都欢迎
    周铭看着蒋伟那张写满了焦灼的脸，有些奇怪地问道：“伟哥，啥事啊？慌慌张张的，后面有狗撵你？”
    蒋伟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铭，整个人都蔫了，苦着脸说道：“铭哥，狗撵我倒好了，现在是全行业的‘狼’都盯上咱们了！”
    “红米那场发布会，确实挺成功的，关键点就在于价格没涨，跟去年持平。”
    “结果好了，就有个吃饱了撑着的千万粉丝大v，把红米的供应链给扒了个底朝天，直接把咱们向阳科技给揪出来了。”
    他灌了一大口水，继续吐槽：“文章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咱们的手机代工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这才是红米能守住价格底线的关键。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咱们在‘背刺’同行，搞价格战嘛！”
    蒋伟越说越头疼，揉着太阳穴道：“这篇文章一出来，整个手机代工行业都炸了锅！比迪、立讯、歌尔那边的几个老总，跟商量好似的，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拐弯抹角地就一个意思，想来咱们工厂‘参观学习’。”
    “还有华威、蓝厂、绿厂这些手机厂商，也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全都联系我了，想了解咱们工厂的运作模式，方便的话还想跟咱们深入合作，让他们旗下的中低端手机，也享受一下‘红米待遇’。你说这事儿咋整？”
    说这话的时候，蒋伟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深藏的疑惑。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铭，心里犯着嘀咕。
    从公司成立到现在，他作为名义上的总经理，压根就没见过工厂里有工人正儿八经地在生产线上组装过手机。
    所有的生产环节，似乎都被周铭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独自掌控着。
    他自己呢，顶多就是个跑外勤、谈业务的“高级销售”。
    所以，这凭空冒出来的“工厂”，到底能不能见人，最终还得听周铭的意见。
    周铭接过蒋伟那部已经快没电的手机，神情淡然地滑看着屏幕。
    他依次翻看了那些来自华威、蓝厂、绿厂的合作意向短信，言辞恳切，充满了商业合作的渴望。然后又看了看比迪、歌尔那边发来的“考察请求”，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兄弟，你这么玩不地道，得让我们看看你怎么做到的”的急切。
    看完所有信息，周铭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儿迟早会来。
    首先，向阳科技代工费用低这件事，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但绝不是什么能永远藏着掖着的秘密。
    只要公司想继续赚钱，想把业务做大，就免不了要和更多的厂商合作。
    信息一旦公开，低成本的优势必然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这是商业扩张的必然结果，瞒是瞒不住的。
    其次，做生意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小咪的定单虽然量大，但总不能为了这一棵树，放弃背后一整片森林。
    华威、ov这些巨头的体量同样惊人，他们的中低端机型出货量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放弃这些合作机会，无异于抱着金饭碗要饭，傻子才干。
    再者，关于代工成本低的疑惑，如果一直藏着掖着，故作神秘，反而会引来更多的猜测和麻烦。
    说不定哪天就有媒体给你扣个“血汗工厂”、“偷工减料”的帽子。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被捅出来了，热度这么高，不如就将计就计，大大方方地站到台前，趁着这股风，好好地给向阳科技做一次免费的、覆盖全行业的硬核宣传。
    周铭其实早就对今天这种局面有所准备。
    他之前从捷普公司打包购买的那几条先进的手机组装生产线，早就被他分批次送回了1983年的江州工厂。
    但是有一条生产线在2027年厂房里，而且早就安装好了。
    为了应对眼下这种情况，他在2027年也就安排人手培养了一批熟练的工人。
    此刻，江州工厂里，身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应该正在流水线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物料的传递、元器件的贴装、外壳的组装、成品的检测……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照现代化的生产规范进行。
    整个车间看上去，就是一副规模宏大、效率极高的现代化工厂景象。
    只要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展现在外界的面前，就足以打消大部分人的疑虑。
    至于最核心的问题——制造成本为什么这么低？
    人工费用为什么能远低于市场价？
    周铭压根就没打算解释。
    开什么玩笑？
    我凭本事从另一个时空薅来的羊毛，凭什么要告诉你羊在哪？
    这就属于商业机密了，留些遐想的空间给这帮大佬们去猜好了。
    让他们脑补去吧，不管是技术突破还是管理创新，越是神秘，他们就越是忌惮。
    想通了所有关节之后，周铭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异常淡定。
    他抬起眼，看向还在唉声叹气的蒋伟，缓缓开口说道：“行了，别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这事儿，是好事。”
    “好事？”蒋伟一脸问号，“铭哥，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成好事了？”
    “当然是好事。”周铭笃定地说道，“咱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制造加工业这边，把咱们的牌子给立起来，站稳脚跟。你也不用一个一个去回那些电话和短信了，太掉价。找一家靠谱的正规媒体，公开回应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你就告诉媒体，一周之后，江州向阳科技的加工厂，将举办一场开放日活动。”
    “我们热烈欢迎媒体记者、自媒体朋友、各大友商，以及我们尊贵的合作伙伴，过来探访指导。”
    蒋伟一听这话，惊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啊？！铭哥，你没开玩笑吧？真要请他们过来啊？咱们……咱们那工厂能见人吗？”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咱们又不是搞什么非法勾当。”
    周铭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又叮嘱道，“不过你记好了，规矩得咱们来定。他们想看可以，但整个探访流程，从进厂到出厂，必须控制在二十分钟左右。”
    “生产线走一圈，该看的看了，该拍的拍了，然后就去会议室接受统一采访。采访结束，就礼貌地请他们离开。”
    “招待工作一定要做到位，该请吃饭的就请吃饭，该送伴手礼的就送伴手礼，就送向阳一号大米。”
    “咱们的态度要不卑不亢，别因为拿了点成绩就飘了，得保持谦虚谦逊，让人挑不出毛病。”
    周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性的指令：“另外，你也知道，现在这帮搞自媒体的，一个个都跟拿着八倍镜看问题的侦探似的，就喜欢搞点大新闻。”
    “他们参观的时候，说不定会看到一些他们理解不了的‘奇怪’地方，肯定会揪着问题不断地问。”
    “你记住，不管他们问什么，只要是涉及到咱们成本为什么这么低的核心原因，一律用‘商业机密，不便透露’八个字给我怼回去。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坚定。”
    蒋伟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明白了周铭的意思。
    这招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给你们看，但只给你们看我想让你们看的部分；让你们问，但核心问题我一个字都不回答。
    这样既展示了公司的实力和开放的态度，又保持了足够的神秘感，让外人去猜，去敬畏。
    “明白了铭哥！”蒋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铭端起茶杯，又问他：“对了，咱们向阳科技现在有没有搞什么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之类的东西？”
    蒋伟摇了摇头，老实回答：“还没呢，之前光顾着忙业务了。微博账号也没有，要不要我现在就安排人去申请几个？正好趁着这波热度，搞搞宣传，吸点粉丝。”
    周铭闻言，轻笑了一声，说道：“没有？没有就最好。”
    他看着蒋伟，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老蒋，这是互联网时代，所有人都想着在网上刷存在感，混个脸熟，捞点流量红利。”
    “但我恰恰不这么看。互联网是把双刃剑，能捧起你，也能瞬间毁了你。咱们是做实业的，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7节

    “坚持做好自己的事，比什么都强。”
    “不用搞微博，不用弄公众号，官网也没那个必要建。就让网上的舆论去发酵，让他们去讨论，去猜测。”
    “咱们不参与，不回应，专心搞生产，闷声发大财。懂吗？”
    这番话，让蒋伟茅塞顿开。
    是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营销都是多余的。产品就是最好的名片，客户就是最好的代言人。
    “我懂了，铭哥！”蒋伟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重新充满了干劲，“我这边马上就去联系媒体，把开放日的消息放出去！”
    跟蒋伟碰完头，两人便默契地分头行动。
    蒋伟那边，风风火火地去联系媒体，着手操办一周后的工厂“开放日”活动。
    而周铭则不紧不慢地晃悠到了公司总部旁边的生产工厂。
    这个工厂，名义上是向阳科技在江州的核心生产基地，但实际上，整个公司也只有这一条生产线。
    周铭走进厂区，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一批工人点了点头。
    这些工人，都是他精挑细选，有不少人都有富士康、捷普等的精力，现在是经过严格培训后的“种子选手”。
    他们对于生产线上的每一个操作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都准备好了吗？”周铭问道。
    “周总，都准备好了！”工人们齐声回答，声音洪亮，精神饱满。
    “好。”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各就各位，开工！”
    一声令下，原本安静的厂房瞬间充满了生机。
    工人们迅速穿上防尘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有条不紊地走向各自的工位。
    这次生产所用的物料，周铭并没有从83年那边带过来，而是直接使用了仓库里现成的存货。
    当初小咪给向阳科技下订单时，提供的物料是按照1:2甚至1:3的超高比例配发的。
    在电子制造业，这种操作很常见。
    多出来的物料，一方面是为了应对生产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正常损耗，另一方面，也是作为战略备用库存。
    一旦红米17系列手机在市场上销售火爆，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小咪那边就能立刻追加订单。
    而向阳科技作为代工厂，也能利用这些备用物料，第一时间开工生产，快速响应市场需求，避免因备料周期过长而错失商机。
    恰好，周铭当初只将刚好满足五百万台订单的物料带回了1983年，剩下这批数量庞大的备用物料，全都留在了2027年江州工厂的仓库里。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供工人们进行日常生产和演练。
    周铭站在生产线旁，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环节。
    他对工人们的要求极高，但这种高要求，并不体现在对生产效率的压榨上，而是体现在对产品质量近乎苛刻的把控上。
    生产车间负责人更是从富士康高薪聘请来的，一丝不苟指导工作。
    “小李，你这边贴片机的参数再校准一下，我看到刚才有一块有轻微的偏移。”
    “王师傅，质检环节不能只用机器扫，每隔五十台，你必须亲自抽检一台，用显微镜检查内部走线和焊点饱满度。”
    “记住，我们向阳科技出去的产品，可以慢，但绝不能有瑕疵。质量，是我们的生命线。”
    车间负责人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他要的，不仅仅是向外界展示一个正在运转的工厂，更是要展示一种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
    ……
    一切准备就绪后，蒋伟的公关行动也迅速展开。
    他筛选了几家在国内科技和财经领域影响力较大、口碑较好的正规媒体，如凤凰科技、新浪科技等，主动取得了联系，将一周后向阳科技将举办工厂开放日的消息，告知了对方。
    同时，他还非常“鸡贼”地给这几家媒体授予了一项特殊的权利——对外接洽权。
    “几位老师，我们公司人手有限，应付不过来这么多报名企业。这样吧，我们给贵媒体分配十个探访名额，你们可以根据行业影响力和合作意向，自行邀请相关的企业一同前来。我们相信贵媒体的专业判断。”
    第515章 别问，问就是机密
    蒋伟这番话，说得既客气又高明。
    既把筛选企业这个烫手山芋丢了出去，又卖了媒体一个人情，让他们手握稀缺资源，可以在行业内大大地刷一波存在感。
    果不其然，消息一出，凤凰科技、新浪科技等媒体立刻就在自家的官方微博和公众号上，以头条的形式，公布了这一重磅通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还在为如何才能拿到“入场券”而发愁的各大企业，看到这个通知后，立刻行动起来。
    立讯、歌尔、比迪这些代工同行，华威、蓝厂、绿厂这些潜在客户，几十家在行业内的大佬企业，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这几家媒体，希望能获得一个宝贵的探访名额。
    一时间，江州向阳科技的工厂开放日，成了整个制造业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而远在江州市的市政府大楼里，这场突如其来的行业盛会，也引起了高层的极大震动。
    市主要领导办公室，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同志们，现在安排一项重要工作！”市领导坐在会议桌首位。
    “大家都知道，咱们江州是传统的农业型城市。这些年，我们虽然一直在努力发展工业，但受限于历史条件和地理位置等各种因素，我们的工业水平，在全国来看，还是比较落后的。家底薄，这是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底子薄归薄，这几年却做了一件最正确、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不遗余力地引进了向阳科技这家企业，在咱们江州建厂落户！”
    “事实证明，我们的决策是完全正确的！向阳科技，不仅靠着‘向阳一号’大米，把咱们江州的农业品牌打响了，现在，他们还要把咱们江州的制造业名气，也给彻底打响！”
    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就在刚才，我收到的消息。”
    “向阳科技要在一周后，在他们的江州工厂，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企业！名单我看了，华威、蓝厂、绿厂、比迪、富士康……全都是行业巨头！还有国内最著名的媒体记者也会过来！同志们，这是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市领导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负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我们市政府这边，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要主动对接向阳科技，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和配合工作！”
    “安保、交通、食宿，方方面面，都不能出任何纰漏！我们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江州最好的面貌展示出去，让那些企业家们看到我们江州的诚意和潜力，争取让咱们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更上一层楼！”
    会后，江州市政府的效率高得惊人。
    相关部门立刻派出了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主动联系上了蒋伟，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向阳科技，做好这次开放日活动的所有后勤相关工作。
    蒋伟正愁着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光是食宿安排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现在政府主动伸出援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一番感谢之后，便顺水推舟地将后勤工作，全权委托给了市政府负责。
    ……
    一周之后，江州。
    原本宁静的向阳科技厂区外，此刻变得热闹非凡。
    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媒体人，扛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而另一边，来自华威、蓝厂、绿厂、富士康、立讯、歌尔等一众制造业巨头的代表们，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目光不时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工厂大门，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蒋伟看了一眼手表，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便整理了一下西装，面带微笑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简单地致辞道：“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和企业代表，莅临我们江州向阳科技，指导交流！”
    “首先，我代表向阳科技，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前来。”
    “说实话，我们向阳科技是一家非常年轻的企业，成立至今，一直都在埋头深耕实业。不管是做农业，还是搞制造业，我们始终都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质量为先。”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敞开大门，让大家亲眼看一看我们的生产模式，看一看我们对产品品控的坚持。”
    “当然，也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和在坐的各位前辈、同仁，多交流，多学习，共同进步！”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公司的态度，又给足了在场所有人面子。
    简短的致辞结束后，蒋伟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招呼众人道：“好了，闲话不多说。接下来，就请大家按照我们工作人员的要求，穿上防尘服。咱们一起，去参观生产车间。”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包括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自媒体博主，以及华威、蓝厂、绿厂、富士康、立讯、歌尔等一众行业巨头的代表，都老老实实地按照蒋伟的要求，排着队，换上了蓝色的防尘服和鞋套，那场面，像极了准备进手术室会诊的专家团。
    经过风淋室吹掉身上的尘埃后，众人依次进入了向阳科技那传说中的生产车间。
    当厚重的隔音门缓缓打开，车间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太干净了。
    这是他们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地面光洁如镜，几乎能倒映出人影，空气中没有丝毫异味，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整个车间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正在进行高强度生产的电子厂，反而像是一个高精尖的实验室。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各司其职，在各自的工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物料在传送带上平稳地流动，机械臂精准地抓取、放置，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高效。
    眼尖的人很快就认出来，此刻生产线上正在组装的，正是最近火爆全网的红米17系列手机。
    不过，出于对生产机密和客户隐私的保护，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将参观通道和生产区域严格地分离开来。
    众人只能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远远观望，根本无法靠近生产线，更别提看清工人手中操作的具体细节了。
    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相机、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响个不停，闪光灯此起彼伏，试图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个神秘工厂的运作瞬间。
    而对于富士康、立讯、歌尔这些制造业的“老炮儿”们来说，他们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们虽然没法近距离观察工人的操作流程，但凭借着多年的行业经验，他们一眼就能看清车间里那些生产设备的大致情况。
    这一看，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老王，你看那台贴片机，是不是捷普前几年淘汰的juki-fx3系列？”立讯的代表压低声音，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
    “没错，就是那款。”比迪的代表也凑了过来，眼神凝重，“还有那边的aoi检测仪，也是老型号了。整条产线看下来，就没什么特别先进的设备，甚至可以说，有点落后了。”
    富士康的代表没有说话，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他们这些行家眼里，向阳科技的这条生产线，硬件配置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别说跟他们自己公司最新的智能化产线比，就连一些二线代工厂的设备，可能都比这里的要新。
    也就是说，向阳科技采购的设备，大概率是从捷普或者其他大厂那里淘来的二手淘汰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8节

    这个发现，让所有代工企业的代表们，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设备如此普通，又没有看到传说中能够大幅节省人力的全自动机器人生产线，工人们也只是像传统工厂那样，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样的生产模式，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复古”。
    可问题是，凭什么？
    凭什么用着二手设备，采用着传统的人工模式，就能把制造成本压到低得离谱的程度？
    这完全不符合制造业的基本逻辑啊！难道他们给工人的工资，比九十年代还低？
    这在2027年的夏国，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参观的过程，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记者们忙着拍照，代表们则忙着在心里打鼓。
    很快，约定的二十分钟参观时间就到了。
    蒋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各位，参观时间结束。为了不影响我们工人的正常生产，还请大家移步到旁边的会议室稍作休息。稍后，我会对我们向阳科技的生产情况，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众人闻言，脸上都流露出一丝失落和遗憾。
    二十分钟，走马观花，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人家的规矩，不好强求。
    于是，这群揣着满腹疑惑的行业精英们，带着不解的情绪，被引导到了隔壁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蒋伟精神抖擞地站到了台前，对着麦克风，先是郑重地向众人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和企业代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这份情谊，我们向阳科技铭记在心。你们的到来，是对我们这家年轻企业的信任、支持和肯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因为生产方面的相关规定，以及要保护我们客户的商业机密，这次只能给大家开放二十分钟的参观时间，很多细节没能让大家看清楚，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蒋伟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暗暗窃喜。
    开玩笑，就这二十分钟，隔着八丈远，能让你们看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我蒋字倒过来写！铭哥这招“只给看，不给摸”的策略，实在是高！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向阳科技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在很多方面，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在座的各位前辈学习。大家有什么想了解的，现在可以自由提问交流，我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台下立马就有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精干的女记者站了起来。
    “蒋总您好，我是蓝鲸科技的记者。”
    她举着录音笔，语速很快地问道，“刚刚参观完贵公司的生产车间，我们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车间非常干净整洁，工人们组织纪律性强，工作态度也很认真，这确实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但是，我们发现一个问题。贵公司的生产车间，从设备到模式，似乎和其他的代工厂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们也没有看到外界传言中，可能存在的全自动机器人生产线。”
    “所以想请问一下，在这样看起来相对传统的生产条件下，贵公司究竟是如何将代工成本，控制到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导弹，直击靶心。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蒋伟的身上。
    蒋伟听完，心里冷笑两声。
    果然来了！这个问题，周铭早就猜到了，连回答的剧本都给他写好了。
    他定了定神，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感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您观察得非常仔细。今天向大家展示的，的确是我们众多生产车间中的一个，我们向阳科技的手机，也确实是通过这样的模式生产出来的。”
    他话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缓缓说道：“至于您问的，我们的生产成本为什么能做到这么低……很抱歉，这属于我们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还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第516章 返回1983布局通讯业务
    蒋伟的“商业机密”这四个字一出，台下的记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满。
    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听你一句“商业机密”？
    但人家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理由摆在了台面上，他们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否则就显得没有职业素养了。
    就在记者们偃旗息鼓的时候，华威的代表突然站了起来。他没有纠结于成本问题，而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蒋总，你好。”华威代表问道，“从今天的参观情况来看，向阳科技的管理水平和员工素质，都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整个生产操作模式非常规范，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一点，我们是十分肯定的。”
    他的目光直视着蒋伟，毫不掩饰自己的合作意向：“后续，我希望能有机会，和蒋总您好好地，深入地谈一谈关于合作的事情。”
    这番话，无疑是给向阳科技投下了一张沉甸甸的信任票。
    华威这边其实早就心动了。
    他们是结果导向的企业，才不管你向阳科技采用的是什么生产模式，是黑科技还是白科技，只要你的生产过程合规合法，能实实在在地把成本降下来，并且保证产品质量，那就具备了合作的基础。
    华威的表态，让现场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歌尔和立讯的代表也紧跟着站起身来提问，他们显然对成本的秘密更加执着，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打开突破口。
    “蒋总，我们作为同行，还是想抱着学习的态度，多请教一下。”
    歌尔的代表语气非常诚恳，“我们猜想，除了今天我们参观的这个生产车间，贵公司其他的生产车间，是不是采用了我们没有看到的全机器人，或者更先进的智能化生产方式？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人工成本的大幅节约？”
    怕蒋伟不肯回答，立讯的代表又立刻站在行业发展的高度，补充道：“蒋总，现在咱们夏国的制造业，在全球市场上面临着不小的竞争压力，成本优势正在逐渐减弱。作为同行业的兄弟企业，大家理应携手并进，共同发展。”
    “所以，如果贵公司有什么先进的生产经验，我们是很愿意积极学习、共同探讨的。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整个行业的发展，都有莫大的好处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学习”，又是“行业发展”，帽子一顶一顶地往上扣，就差说“你不分享就是行业罪人”了。
    然而，蒋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严格按照周铭既定的说辞回应：“再次感谢两位前辈的关注和抬爱。”
    “但我们目前，的确没有使用智能机器人这类生产设备。我们相信，优秀的工人，才是保证产品质量最核心的要素。”
    这个回答，直接把对方的路给堵死了。
    很快，这场信息量极少，却又吊足了所有人胃口的简短说明会，就宣告结束了。
    蒋伟第一时间就把开放日现场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给周铭做了个汇报。
    周铭听完，只是轻笑一声，“该演的戏咱们都演完了，剩下的，他们爱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去吧。咱们不奉陪。”
    果不其然，就像周铭预料的那样，会议刚一结束，那些憋了一肚子话的自媒体和记者们，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立刻就把今天参观访问的内容，编撰成各种版本的文章，发布到了网上。
    一时间，各大科技媒体、财经论坛，甚至是一些八卦板块，都被“探秘向阳科技”的相关报导给刷了屏。
    文章的核心论调出奇地一致，都围绕着一个核心观点展开：“向阳科技的生产成本为何如此之低，依旧成谜。其生产模式看似平平无奇，背后或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目前不好判断。”
    有的文章分析，向阳科技可能掌握了某种颠覆性的供应链管理技术，能够以极低的价格拿到原材料。
    有的文章则猜测，向阳科技或许在员工管理和激励方面有独到之处，极大地激发了工人的生产潜能，从而变相降低了单位产品的人工成本。
    更有甚者，脑洞大开，说向阳科技背后可能有神秘的资本支持，现在是在不计成本地烧钱抢市场，玩的是一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七伤拳。
    总之，众说纷纭，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能说到点子上。
    向阳科技的“低成本之谜”，反而因为这次开放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引人遐想。
    与此同时，在各大手机厂商的总部大楼里，一场场紧急的内部会议，也在同步召开。
    华威、蓝厂、绿厂的高管们，都在第一时间拿到了自家代表从江州发回来的现场报告和分析研判。
    “……综上所述，我司代表团认为，向阳科技的生产线虽然设备老旧，但管理极其规范，工人训练有素，品控流程严格。”
    “最关键的一点是，经过我们侧面了解，其用工完全合规，该签的劳动合同、该买的五险一金，一样都没落下。排除了‘血汗工厂’的可能性。”
    会议室里，听着汇报，三家厂商的高管们，几乎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他们已经确认，向阳科技的整个生产流程，是完全合规合法的。
    至于人家为什么能把成本压到那么低，那是人家的本事，是商业机密。
    对于他们这些客户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只要一切合规合法，又能提供极具竞争力的代工价格，并且保证产品质量，那向阳科技就是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
    于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华威、蓝厂、绿厂的采购和供应链部门，又一次向向阳科技，正式发出了措辞恳切的合作请求。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希望能够尽快进入实质性的合作洽谈阶段。
    雪片般的合作意向书，再次飞向了蒋伟的办公桌。
    周铭对此毫不意外，他大手一挥，将这些合作洽谈的“甜蜜烦恼”，全权交给了蒋伟去处理，同时，还给他定了下几条基本原则。
    “老蒋，记住，咱们现在是卖方市场，得端着点。”
    周铭悠闲地说道，“目前，咱们的生产能力还是有限的，首先必须保证小咪那边的订单需求，这是咱们的基本盘，不能动摇。”
    “至于华威、蓝厂、绿厂这边，可以先接触着，吊一吊他们的胃口，让他们缓一缓。别让他们觉得，咱们的产能是无限的，想下单就能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有点“损”的建议：“另外，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把华威他们三家都想跟咱们合作的消息，稍微透露给小咪那边，看看卢斌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蒋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要玩“鲶鱼效应”啊！让小咪知道，池子里不止他一条鱼，还有三条更凶猛的大鲨鱼在虎视眈眈。
    这样一来，小咪为了保住向阳科技这个“独家”的低成本供应链，必然会更加重视双方的合作，甚至可能在未来的合作中，给出更有利的条件。
    “明白了，铭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蒋伟心领神会，接下这些工作后，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焦头烂额，却又乐在其中。
    另一边，当蒋伟在2027年的商场上纵横捭阖的时候，周铭则在为1983布局，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段时间，他通过各种渠道采购的寻呼机生产原材料、寻呼机自动化生产线，还有基站建设所需的各类核心设备和原材料，都已经陆续运抵了江州市。
    按照周铭的要求，这些来自未来的高科技产物，都被低调地堆放到了向阳科技总部一间暂时闲置的大型库房里。
    周铭站在库房中央，看着周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心里暗暗盘算着。
    不知不觉，这次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当天深夜，趁着四下无人，周铭再次来到了库房。他轻车熟路地将库房里所有的生产线、设备和原材料，以及为小咪准备的红米k系列和note系列订单的物料，全部转移到了1983年。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深吸一口气，紧跟着返回了八十年代。
    ……
    1983年，江城县。
    周铭先是好好地休整了一阵子。
    随后，他便动身前往江城县，直奔红旗科技的总部和工厂。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09节

    此刻的红旗科技，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败的小厂。
    厂区扩建了好几倍，崭新的厂房拔地而起，工人们穿着整洁的工装，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此前从2027年转运过来的海量物资，已经按照周铭的指示，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新建的厂区库房里。
    周铭没有耽搁，立刻让人通知刘八一和李翠红过来开会。
    蒋泽涛此时正在沪市无法出席会议。
    会议的内容非常简单直接，周铭直接布置了两项生产任务和一项学习任务。
    “第一项生产任务，”周铭指了指仓库的方向，“组装一批‘特殊设备’。规矩跟上次一样，我没有明说这是什么之前，你们就当它是某种精密的电子元件。按照之前的标准和流程进行组装，所需的物料已经全部到位了。”
    这批所谓的“特殊设备”，自然就是红米note和红米k系列手机的零部件。
    刘八一当即说道：“铭哥，您就放心吧！上次那批活儿干下来，工人们早就练出来了，保证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很好。”周铭点点头，接着说道，“第二项生产任务，需要放在一项学习任务之后开展。具体内容，是传呼系统相关生产设备的组装，以及终端设备的制造。”
    这一次，周铭没有再故作神秘，而是直接告诉了二人：“这是一种全新的产品，我给它取名叫‘传呼机’。”
    看着刘八一和李翠红满脸疑惑的表情，周铭耐心地解释起了传呼系统和传呼机的工作原理。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你们有什么急事找我，不用满世界跑了。”
    “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到我们的‘寻呼台’，告诉接线员你要对我说的话。”
    “接线员会把你的话，通过无线信号，发送到我身上带着的这个小机器上。然后，这个小机器的屏幕上，就会显示出你想对我说的话。”
    刘八一和李翠红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刘八一忍不住追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铭哥，您的意思是说……我在电话里头跟您说点啥，您身上揣着的那个火柴盒大小的玩意儿，就能……就能直接把字给显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周铭点点头，肯定地说道，“这项技术，在美国那边已经用得比较成熟了。”
    “但是，他们的传呼机很落后，只能显示一串数字代码或者以数字代表英文。比如显示个‘123’，你还得自己翻密码本，或者再打电话去寻呼台问，才知道‘123’代表的是‘速回电话’。非常麻烦。”
    周铭露出微笑：“我改进之后的技术，能直接在传呼机的液晶显示器上，显示汉字。不用再跑寻呼台问，也不用翻什么密码本，一眼就能看明白内容。”
    这，正是汉显传呼机的核心技术！
    在1983年的国内，这绝对是黑科技，属于完全空白的领域。但在2027年，这早已是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淘汰技术。
    周铭早就将全套的技术资料，从硬件设计到软件编码，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没打算先在内地申请专利，而是计划直接去规则更完善、与国际接轨更紧密的香江提交申请。
    这样一来，专利在全球范围内都能具备通用性，将来无论是在香江、东洋还是东南亚地区推广，都能占据法理上的制高点。
    “所以。”周铭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组织我们厂里最顶尖的技术人员，集中所有精力，先把这些技术资料给我吃透了！然后再动手组装生产线，开展生产。我的要求是，务必尽快拿出成品。我计划带着样品，亲自去一趟香江。”
    第517章 测试完美成功
    一个月之后。
    红旗科技的技术人员们，在周铭带来的详细技术资料指导下，爆发出惊人的学习和动手能力。随后，他们成功地将那些来自未来的零部件，组装成了一条完整的汉显传呼机生产线。
    利用周铭从2027年带回来的物料，第一批一百多台崭新的汉显传呼机，成功地走下了生产线。
    同时，在红旗科技的园区内，一座小型的寻呼基站，也拔地而起。
    基站的核心设备和天线材料，同样是周铭从未来带来的材料组装的。
    周铭将这批新鲜出炉的传呼机，分发给了刘八一、李翠红等公司高层，以及技术骨干们。
    虽然这座基站只是临时搭建在园区里，功率有限。
    但江城县毕竟只是个小县城，这个年代，城市里也没有后世那种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作为遮挡物。
    因此，仅仅是这一座基站的信号，就足以轻松地覆盖整个江城县城。
    与此同时，一个由几名女工组成的“寻呼台”，也在公司的电话总机房里搭建了起来。
    她们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听电话，然后将电话里的语音信息，通过专门的设备，转换成传呼机能够识别的文字信号，再发送出去。
    激动人心的测试环节，很快就到来了。
    周铭亲自将一台巴掌大小、通体黝黑的传呼机交到了刘八一的手里，自己则走到厂区另一头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那台红色座机电话。
    寻呼台那边，几名经过紧急培训的女工作人员，也已经戴上耳机，正襟危坐，随时待命。
    两人一个在园区这头，一个在那头，隔着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
    刘八一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手里这个光滑的小黑盒子，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就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真能把你电话里说的话，给变成字儿显示出来？
    同时，周铭拨通了寻呼台的内线电话。
    “接通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你好，请呼叫888号传呼机，机主是刘八一。”周铭语气平稳地说道，“留言内容是：晚上带两瓶好酒，一起吃饭。”
    “好的，先生，请稍等。”寻呼台的工作人员立刻按照操作规范，在面前的键盘上迅速敲击，将周铭的语音信息，精准地转换成了一行文字。
    紧接着，她按下了发送键。
    电波携带着这串信息，从寻呼台的设备发出，通过园区内那座不起眼的基站，瞬间发射了出去。
    另一边，正站在园区空地上的刘八一，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那个小黑盒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连串“哔哔，哔哔”的清脆声响，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刘八一一大跳。
    他连忙低头看去，只见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小液晶屏幕上，此刻赫然亮起了柔和的背光，一行清晰的汉字，赫然显示在上面——
    【周铭让刘八一带酒，晚上一起吃饭。】
    一瞬间，刘八一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卧槽！”
    一声惊天动地的国骂，响彻了整个园区。
    刘八一也顾不上其他了，当即拿着那台还在“滴滴”作响的传呼机，迈开两条腿，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路狂奔，掀起一阵烟尘，直冲周铭的办公室。
    “砰！”
    “铭哥！铭哥！快看！”刘八一气喘吁吁地冲到周铭面前，双手颤抖地举着那台传呼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显……显示出来了！真的显示出来了！就是你说的，一字不差！让我晚上带两瓶酒，一起吃饭！”
    办公室里，正在向周铭汇报工作的李翠红，以及其他几位公司高层，都被刘八一这副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们下意识地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看向刘八一手中的那个小黑盒子。
    当他们看清楚屏幕上那行清晰无比的汉字时，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刚才的刘八一同款的、见了鬼一般的震惊神色。
    针落可闻。
    周铭从依旧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刘八一手里，接过了那台寻呼机。
    看着屏幕上清晰显示的，由自己刚才发出去的语音转化而来的文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寻呼机的通讯方式，果然比后世的移动电话要简单得多。
    没有复杂的语音编解码，没有双向的数据交换，仅仅是单向的信息传递。
    技术链路短，实现难度低，这么快就试验成功，完全在预料之中。
    这次成功的测试，也彻底证明了一件事——自己完全可以将寻呼机终端设备的生产、寻呼基站的建设、寻呼台的搭建这一整套完整的商业闭环，在80年代的江城县，成功落地。
    这边实验成功之后，周铭并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他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彻底梳理了关于寻呼机终端、基站、寻呼台的全部相关技术资料。
    这些技术，在2027年都已经是公开的、不能再成熟的“古董”技术了。
    周铭手头的资料也极其完备，从电路设计图到软件源代码，应有尽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来自未来的技术，进行一次系统的归纳、总结和梳理，剔除掉那些需要依赖未来高精尖设备才能实现的部份，使其更加适配80年代相对落后的生产条件和工艺水平。
    这是一个去芜存菁的过程。
    等所有资料全部梳理完毕，周铭最终确定，要向香江的专利机构，申请四项核心专利。
    第一项，是关于“寻呼机终端设备”的结构和实现方式的专利。
    第二项，是关于“高效能小型化寻呼基站”的专利。
    第三项，是关于“语音转文字智能寻呼台系统”的专利。
    第四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项，是关于“寻呼机汉字显示技术”的专利。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年代，传统寻呼机的基础专利，比如无线信号的发射与接收等，很多都已经到期，成为了公共技术。周铭申请的这些专利，并不是要从无到有地去发明寻呼机，而是在原有技术的基础上，进行颠覆性的优化和升级。
    这属于典型的，从“有”到“优”的改进型专利。但这在80年代的通讯领域，已经足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
    忙完这一切，周铭将所有厚厚的技术资料，仔细地装订成册，放进了公文包里。
    随后，他叫上了李翠红，再次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两人乘坐火车，一路颠簸，抵达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市。
    没有停留，他们又从深市的机场转机，乘坐飞机，来到了灯火璀璨的东方之珠——香江。
    这一次来到香江，周铭的心境和上次相比，已然从容了许多。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内地商人。如今的他，手握红旗科技这张王牌，底气十足。
    两人下了飞机，周铭直接带着李翠红，打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对司机说道：“师傅，去中环。”
    ……
    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0节

    当周铭和李翠红推门而入时，公司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陈志强和李婉华等人，正带着手下的员工，忙得不可开交，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上次周铭在香江，凭借着vcd这款划时代的产品和高超的谈判能力，与香江的商业巨头陆氏实业，敲定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战略合作。
    红旗科技在生产所有产品，包括电视机和vcd，都必须通过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这个独家渠道，才能供应给陆氏实业。
    也正因如此，红旗科技香江分公司的业务量，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
    毕竟，不管是电视机还是vcd，在消费主义盛行的香江，销路都非常好。
    更重要的是，陆氏实业凭借其强大的国际贸易网络，正在将红旗科技的vcd和电视机，大批量地销往东洋和美国市场。
    此时此刻，海外市场对红旗科技这两款产品的需求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国内的需求量。
    究其原因，并不是因为海外的人口基数更大，而是因为国外发达国家的消费者，收入水平更高，消费能力更强。
    一台在国内需要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好几个月工资才能买得起的电视机，对于一个美国中产家庭来说，可能只是半个月的薪水。
    看到周铭突然出现，陈志强、李婉华等香江分公司的员工，都有些诧异，随即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上前问好。
    “周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机场接您啊！”陈志强一脸惊喜地说道。
    李婉华也殷勤地端上茶水，关切地询问：“周总，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安排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周铭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办点私事，顺便看看大家。你们正常忙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管我。”
    公司早就给周铭这个董事长，预留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并且在办公室的套间里，安排了住宿的地方。
    周铭索性带着李翠红，把这两个地方简单地布置了一下。他打算这次在香江的这几天，就直接住在这里。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去住五星级酒店，倒不是为了省那点钱。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住酒店的开销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铭选择在公司住宿，最主要的原因，是方便。
    在这里，他可以随时处理公司事务，随时召集人手，而且，接下来他要办的事情，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和私密的环境，公司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安顿下来后，李翠红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李婉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婉华，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一下。这几天我和周总的饭，可能就要拜托你帮忙订一下了。”
    李婉华正埋头在一堆文件中，闻言立刻抬起头，爽快地应了一声：“没问题啊，翠红姐，这都是小事！我马上就去安排！”
    说完，她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拿起电话，准备去张罗晚饭。
    陈志强看着李婉华风风火火地拿起电话就开始订餐，心里跟猫爪挠似的，好奇得不行。
    他趁着一个空档，赶紧凑过去，拉着李婉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哎，婉华，刚才李翠红叫你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李婉华一边对着电话那头报着菜名，一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订饭。”等挂了电话，她才叹了口气，对陈志强说：“还能干嘛，让我帮周总和翠红姐订几盒饭。”
    “订饭？”陈志强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这？周总大老远从内地跑过来，就为了在办公室吃盒饭？他这次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大项目啊？怎么感觉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李婉华耸了耸肩，摊开手，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我也不清楚啊，老板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得到的。他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呗，问那么多干嘛。”
    陈志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行吧，你先去忙老板交代的事，千万别怠慢了。你手头那些报表和订单，先放着，我来替你处理。”
    ……
    周铭就在红旗科技的香江分公司里，安安稳稳地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从内地带来的技术资料，写写画画，整理归纳。
    李翠红则在一旁，帮他处理一些文字性的工作，将那些复杂的技术文档，誊抄整理成更规范的专利申请格式。
    所有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完之后，第三天上午，周铭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对李翠红说道：“走，翠红姐，咱们出门办正事。”
    第518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周铭和李翠红没有叫车，而是直接步行，去不远处的陆氏实业的总部。
    两家公司离得不远，这也是当初周铭选址时特意考虑过的，方便业务往来。
    刚走到陆氏实业的楼下大堂，正准备进去，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行色匆匆地从电梯里走出来，似乎是要下楼办事。
    “陆经理？”周铭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闻声抬头，看到周铭，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
    来人正是陆氏实业的业务经理，陆峰。
    “周……周总？”陆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快步迎了上来，大吃一惊地问道，“你怎么来香江了？什么时候到的？”
    周铭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怎么，陆氏实业现在不欢迎我了？我的公司也在香江，难道我这个董事长，就不能过来视察一下工作？”
    “哎哟，欢迎欢迎！当然欢迎！”陆峰连忙摆手，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急忙解释道，“周总您说笑了，我哪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安排人去机场接您，给您订好酒店什么的啊。”
    “不用那么麻烦，我这次过来，就住在自己公司里，方便。”
    周铭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不劳烦陆经理费心了。”
    “对了，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你们陆总，陆天庆先生，就说我想和他谈点事情。”
    如今的陆氏实业，虽然家大业大，业务遍布全球，但谁都知道，公司最大的，也是最稳健的盈利增长点，就是代理销售红旗科技的电视机和vcd。
    可以说，周铭这个红旗科技的幕后老板，就是陆氏实业的财神爷，是整个公司的座上宾。
    陆峰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放下了自己手头正要办的急事，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着周铭和李翠红，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高层的贵宾接待室。
    “周总，您和李（翠红）总先在这儿歇会儿，喝杯茶，我这就上去请我们陆总。”陆峰安顿好两人后，赶紧去汇报。
    没过几分钟，陆峰就回来了，对着周铭躬身示意：“周总，我们陆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
    陆天庆的董事长办公室，装修得典雅而奢华。
    周铭刚一走进办公室，正坐在巨大红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陆天庆，立刻就看到了他。
    陆天庆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洋溢的笑容，他连忙放下手中的钢笔，快步起身迎接，远远地就伸出了手。
    “周总！稀客，真是稀客啊！”
    陆天庆说道：“香江也是你的家嘛，你的公司就在这里。”
    “以后要过来，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安排一下。哪能让你自己就这么跑过来了，太见外了！”
    “陆总太客气了，我就是过来办点小事，不想打扰你们。”周铭笑着回应。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后，周铭便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陆总，这次冒昧前来，是想跟你谈一谈一个新的合作项目。”
    周铭的目光直视着陆天庆，缓缓说道，“不知道你对通讯行业，感不感兴趣？”
    “通讯行业？”
    陆天庆一听到这四个字，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这段时间以来，陆氏实业靠着销售红旗科技的产品，赚得盆满钵满，利润甚至超过了他们经营多年的传统地产生意。
    因此，陆天庆对周铭的商业眼光和点石成金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近乎盲目信任的程度。
    他深知，周铭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主动上门来提合作，那手里必然是攥着一个能下金蛋的好项目。
    “周总但说无妨！”陆天庆毫不犹豫地说道，脸上充满了期待。
    周铭见状，给了李翠红一个眼神。
    李翠红立刻心领神会，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台黑色的汉显寻呼机，轻轻地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周铭指着那台小巧精致的寻呼机，开始介绍道：“陆总，这个东西，名叫寻呼机，也就是香江这边大家常说的bb机。”
    “我知道，现在香江这边，已经有少数时髦的生意人和医生在使用。”
    “但是，市面上所有的bb机，都是数字型的。”
    “接收到信息后，只能显示一串数字代码，用户还需要再打电话去寻管家查询这串代码的具体含义，非常不方便。”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寻呼机，在陆天庆面前展示了一下它清晰的液晶屏幕，继续说道：“而我带来的这款，是划时代的‘汉显寻呼机’。顾名思义，它能直接在屏幕上，显示汉字信息。对方想跟你说什么，一目了然，用起来比数字机要方便十倍不止。”
    周铭抛出了自己的合作方案。
    “我手头，拥有关于这款汉显寻呼机生产、汉显核心技术、基站搭建等相关的全套可以申请专利的资料。”
    “我计划在香江，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弘讯科技有限公司’。”
    “今天来，就是想邀请陆氏实业，一起合作，共襄盛举。”
    “至于股分，”周铭伸出了五根手指，“我们五五开，技术我出，市场和资金，我们共同投入。有钱，大家一起赚。”
    陆天庆听完周铭的介绍和提议，陷入沉思。
    汉字显示，这个功能听起来简单，但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不过，作为一名老谋深算的商人，他并没有立刻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思索了几秒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周总，您的这个产品，确实非常吸引人，但是……”
    陆天庆沉吟着说道，“现在香江的bb机市场，基本上已经是摩托罗拉、松下、卡西欧、索尼这些国际大品牌的天下。”
    “尤其是摩托罗拉，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而在通讯业务层面，也被和记传讯、电讯数码、香江电话公司这几家巨头牢牢占据着。我们现在才入局，会不会……太晚了点？”
    他又试探性地笑了笑，问道：“周总，恕我直言，相比于香江这个已经杀成一片红海的市场，内地那边，应该还是一片空白吧？那边的市场，是不是更好做一些？”
    周铭闻言，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陆总分析得很有道理。”
    “内地市场，当然是一块巨大的、未经开垦的处女地，潜力无限。”
    周铭坦诚地说道，“不瞒您说，在来香江之前，我已经和内地的一些相关部门谈过了。可惜的是，他们对于这个‘新事物’，暂时还不太感兴趣，觉得不符合当下的国情。”
    “所以，我必须先在香江这个国际化的市场，把我们的产品和模式做起来，做出一个成功的样板，才能反过来，打开内地市场的突破口。”
    “至于您担心的红海市场问题，”周铭笑道，“没错，现在香江的bb机市场是红海，摩托罗拉也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但是，我相信，我的汉显技术，有着绝对领先的优势。这款寻呼机一旦推向市场，绝不会比摩托罗拉的任何一款产品差！”
    “而且，陆总，”周铭的语气变得深远起来，“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小小的bb机市场。我看到的是整个通讯行业，这将是未来几十年里，最重要的利润增长点之一。现在入局，非但不晚，反而是刚刚好。”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1节

    陆天庆的手指，在那台小巧的汉显寻呼机上反复摩挲着，感受着塑料外壳光滑的质感。
    他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定在液晶屏幕上那行清晰的汉字上。
    他当然清楚通讯行业的利润有多么丰厚。
    在这个信息就是金钱的时代，掌握了通讯渠道，就等于掌握了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
    更重要的是，这个行业还带有极强的天然垄断性，一旦建立起网络和用户基础，后来者就很难再插足进来。
    但他同样深知香江这座城市的“游戏规则”。
    这里不是一片可以任由资本野蛮生长的丛林，而是一个由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编织起来的精密花园。
    沉吟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周铭，缓缓开口道：“周总，你的产品，你的技术，都毫无疑问是顶级的。但是，我们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单独成立一家通讯公司入局，这事儿……恐怕不太现实。”
    他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首先，最关键的一点，牌照。不管是我们陆氏实业，还是你的红旗科技，都没有通讯行业的营业牌照。”
    “在香江，这东西比黄金还难搞。如果我们从头开始申请牌照，填表、递材料、走评估、办手续……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一年两年，根本下不来。等到我们拿到牌照，黄花菜都凉了。”
    “其次，是人脉和圈子。香江的通讯公司，大大小小十几家，每一家背后，都有自己的背景和靠山。”
    “在这里做生意，不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是相互合作，就像你我现在这样。如果我们贸然以一个‘野蛮人’的姿态闯进去，必然会遭到所有同行的联合抵制和打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不是自己另起炉灶，而是和现有的通讯公司合作，借船出海。”
    他看着周铭，说出了自己心中盘算已久的方案：“这样吧，你要成立的那家新公司，股份，我们可以重新分配一下。你，出技术，占40%的股份。我，出人脉和本地资源，也占40%。剩下的20%，我们拿出来，分给与我们合作的通讯公司，让他们负责牌照和网络接入的问题。”
    “至于生产方面，内地那边的生产设备、基站建设，都由你来负责。如果现有的基站需要针对你的汉显技术做优化，你也需要提供全部的技术支持。周总，你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
    陆天庆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是真精啊！
    他陆氏实业，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利用现成的人脉资源牵个线，就能轻轻松松拿走40%的股权。
    而自己，不仅要出全部的核心技术，还要负责生产和后续的技术支持，却要从原本计划的50%里，再硬生生让出10%给所谓的通讯公司。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周铭很清楚，这家“弘讯科技”，现在做的虽然只是寻呼机，但未来，是要朝着手机、移动通讯，甚至互联网领域发展的。这是一个潜力无限的平台。
    陆氏实业在香江人脉通天，要是让他们和本地的通讯公司联起手来，共同占有60%的股权，那自己这个持股40%的技术创始人，分分钟就有可能被他们联手架空，甚至直接踢出局。
    这种为人做嫁衣的蠢事，周铭可不干。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陆天庆的提议。
    “和通讯公司合作，借船出海，这个思路我本人没有意见。”周铭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不容置喙，“但是在股权分配上，我必须占50%的控股权。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天庆没想到周铭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周总，你要想清楚。”
    “通讯行业是未来的大势所趋，这一点我们都有共识。”
    “但你也要知道，东洋那边的索尼、松下，也都在盯着这块市场。”
    “我们的汉显技术虽然领先，但并非无法复制。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把专利申请下来，快速投入市场，形成规模优势，那以后，搞不好我们的汉显寻呼机，都要反过来给东洋那边交专利费！”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施加压力：“我同意和通讯公司合作，是为了一个‘快’字，是为了抢占先机。香江这边做生意不容易，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要打点到。既然要合作，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我们陆氏实业，能给你提供在香江最大的人脉和资源支持，这些都是看不见的巨大付出。”
    “而且你放心，我们陆氏实业，永远都会和红旗科技坚定地站在一起，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个合作伙伴。你就算从50%降到40%，也绝对不会吃亏的。”
    周铭听完这番话，只是笑了笑。
    第519章 商业模式碾压
    周铭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战略重心根本就不在小小的香江。
    香江市场就这么大，几百万人口，天花板肉眼可见。
    哪怕自己拿到 100%的股权，业务规模也终归有限。
    他真正的目标，是那片拥有十亿人口的广阔无垠的内地市场。
    香江只是他用来打开内地市场大门的一块敲门砖，一个向内地展示成功案例的样板间。
    所以在某些方面比如分红，他可以做出让步。但公司的发展方向和决策的话语权，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超前却又让陆天庆无法拒绝的新方案。
    “陆总，既然我们都想合作，又在股权上僵持不下，不如我们换个思路。”
    周铭缓缓说道，“我们可以把新公司的股权设置成 ab股的框架。”
    “ab股？”陆天庆愣了一下，这个概念对他来说还相当陌生。
    “没错。”周铭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将股权拆分成两种。a股对应的是公司的投票权，决定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b股对应的则是公司的分红权，决定大家能从公司赚多少钱。”
    他看着陆天庆，抛出了自己的底线：“在分红权也就是 b股方面，完全可以按照陆总您刚才说的方案来，我占 40%，陆氏实业占 40%，通讯公司占 20%。我让一步，没关系。”
    “但是。”周铭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在投票权也就是 a股方面，我必须占 6成。剩下的 4成，陆氏实业想怎么跟通讯公司分配，我都没有意见。”
    周铭的意思表达得已经非常明确：钱，可以少分一点；但这家公司听谁的，必须听我的。
    分红可以让，话语权不能丢！
    陆天庆听完周铭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在脑海中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利弊，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 ab股！”
    他心里暗暗赞叹：周铭这小子果然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人物！
    脑子转得就是快，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这个方案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和里子，又满足了周铭对控制权的需求，堪称完美！
    “行！周总，就按你说的办！”陆天庆当即拍板，雷厉风行地说道，“专利技术的相关文字材料，你尽快整理好，我这边动用所有关系，帮你以最快的速度申请下来！公司注册、股权分配这些琐事，我们陆氏实业全包了！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快！”
    事情一旦敲定，接下来的效率就快得惊人。
    在陆氏实业法务团队的全力协助下，周铭手中关于基站优化技术、汉显寻呼机结构、汉显核心算法等一系列专利，很快就全部申请完毕并且拿到了受理回执。
    香江作为国际性的金融和贸易大都市，其法律体系与国际接轨。
    在这里申请的专利，在全球大部份国家尤其是欧美发达地区，都具备同等的法律效力。
    与此同时，陆氏实业也靠着自己在商界深厚的人脉，迅速敲定了通讯业务的合作方——实力雄厚的香江电话公司。
    一切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铭立刻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直接打到了江城县红旗科技的厂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刘八一接起电话，听到是周铭的声音。
    周铭在电话里安排道，“马上通知下去，寻呼机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开足马力全力生产！第一批次，我要五千台！记住，质量是第一位，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铭哥！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第一批次整整 5000台包装精美的汉显寻呼机，就通过货运渠道源源不断地从江城县发出，送到了深市的红旗科技中转仓库，再由专人运送过关，抵达香江。
    现在，一个新的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摆在了周铭和陆天庆的面前：
    这批承载着巨大期望的汉显寻呼机，到底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进行销售和推广，才能在这片由摩托罗拉等国际巨头统治的香江市场里，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来？
    陆天庆是个行动派，一旦下定决心，效率高得吓人。
    他这边立刻让陆峰，先期与香江电话公司进行接触，为接下来的正式谈判铺路。
    很快，前期接洽完毕。
    陆峰代表陆天庆，与周铭一起带着那台作为“敲门砖”的汉显寻呼机样机，正式前往香江电话公司的总部，与这家通讯巨头的总经理陈文彬商议相关事宜。
    香江电话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总经理陈文彬，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从周铭手中接过了那台黑色的汉显寻呼机。
    他没有多言，而是直接开始上手操作。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寻呼机的外观、做工和手感，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屏幕亮起，他开始反复测试按键的反馈、菜单的逻辑。
    最后，他让助手用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寻呼台（前期测试工作的基站、寻呼台等已经安排妥当，利用的是香江电话公司的基站设备），随意发送了一条测试信息：“香江电话公司欢迎您。”
    几秒钟后，他手中的寻呼机发出了清脆的“滴滴”声。
    陈文彬低头看去，当他看到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浮现出“香江电话公司欢迎您”这行工整的汉字时，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反复按动翻页键，确认屏幕上的每一个汉字都清晰可辨，眼神里也透出了浓浓的兴趣和炙热。
    作为通讯行业的资深从业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汉字显示”这个看似简单的功能，对于寻呼机这种产品而言意味着一场怎样的革命！
    再加上这次合作是由商界巨头陆氏实业在背后牵线背书，陈文彬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当场拍板，同意了与周铭即将成立的新公司——弘讯科技——进行深度合作。
    他不仅同意让弘讯科技独立运营 bb机的销售以及相关的寻呼网络业务，甚至对于周铭提出的那个超前的 ab股框架，也欣然接受。
    最终，三方迅速达成了股权分配协议：
    a股投票权方面，周铭以技术和产品入股，占据绝对主导的 6成；陆氏实业以本地资源和人脉入股，占 4成。
    b股分红权方面，香江电话公司以网络牌照和基站资源入股，拿走 20%；剩下的由周铭和陆氏实业平分，各占 40%。
    协议敲定，陈文彬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把玩着手中的样机，沉吟着说道：“周总，这个合作框架我完全同意。目前我们香江电话公司的基站网络已经覆盖全港，不需要重建，只需要根据你的汉显技术做一次针对性的系统升级就够用了。”
    “技术升级的具体方案，就完全按照你专利里的内容来。”
    搞定了最核心的合作框架，陈文彬话锋一转，指出了眼下最关键的现实问题。
    “不过现在有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寻呼机这东西，在香江的高端市场渗透率已经趋于饱和了。”
    他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说家家户户都有，而是那些真正有需要、并且消费得起的高端人士比如大老板、医生、律师，基本上都已经人手一台摩托罗拉了。”
    “毕竟现在的数字寻呼机价格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 1500港币，好一点的能卖到 3000港币。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要交 30到 80港币不等的服务费。这个门槛，已经把绝大多数普通市民挡在了门外。”
    “现在的市场份额，也基本被摩托罗拉吃掉了大头，剩下的残羹冷饭才由卡西欧、松下、索尼这些东洋牌子分一分。我们现在想杀进去，很难。”
    陈文彬率先抛出了自己的方案：“依我看，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必须不计成本地扩大宣传力度，增加广告预算。”
    “比如直接包下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打广告，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我们的汉显寻呼机有多好，比摩托罗拉方便一百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2节

    作为陆氏实业的代表，陆峰立刻提出了不同的思路。
    他认为广告是务虚，不如来点实际的。
    “陈总，广告肯定是要打的，但光靠广告，转化率有限。我认为更实际的办法是搞资费补贴活动！现在市面上的人均每月服务费大概是 50港币左右，我们可以直接腰斩，补贴到 30港币一个月！”
    “用低廉的资费，来鼓励那些老用户更换我们的汉显 bb机，吸引新用户入网！”
    这话一出，陈文彬和陆峰之间立刻就燃起了小小的火药味。
    陈文彬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陆经理，降资费根本没用！治标不治本！现在寻呼机在全港的渗透率才多少？1.4%！”
    “低得可怜！根本问题不是服务费贵，是机子本身太贵了！一台机子两三千，你服务费就算降到 10块钱一个月，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
    1983年的香江，总人口大约在 530多万。
    1.4%的渗透率，换算下来整个香江使用寻呼机的用户也仅仅只有 7.5万户左右。
    在这样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国际大都市里，这个数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核心原因正如陈文彬所说，就是寻呼机的售价太高，动辄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好几个月的工资，根本不是普通市民能负担得起的奢侈品。
    但陆峰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据理力争：“价格高确实是一方面，但资费便宜了，用户长期的使用成本就降下来了，这同样也能极大地刺激消费欲望啊！薄利多销嘛！”
    两人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反复博弈。
    一个坚持认为应该花大钱做广告，提升品牌知名度，让产品力本身去吸引高端用户换机。
    另一个则认为应该花钱补贴资费，降低使用门槛，用价格战去抢夺存量市场。
    双方都觉得对方的办法治标不治本，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跟着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面露难色，觉得在摩托罗拉已经形成垄断的市场格局下，他们想后来居上分一杯羹，实在是太难了。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几乎要变成菜市场的时候，从谈判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冷静观察的周铭，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两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都只说对了一半。”
    周铭的语气很笃定，他环视众人，给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想象的全新方案。
    “寻呼机由我来提供。我们换一个思路，不去跟摩托罗拉抢存量，而是去创造增量，去扩大整个市场的基本盘——我们可以用入网时长和入网费用，来抵扣寻呼机的购机款。”
    他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说，我们打出一个‘零元购机’或者‘超低价购机’的口号。只要用户承诺在我们的网络里连续使用满三年，就能享受到大幅度的购机优惠，甚至可以免费拿到一台全新的汉显寻呼机。”
    这个方案，其实就是后世运营商用了几十年的“合约机”模式。但在 1983年，这绝对是一个商业模式创新！
    周铭心中早就算好了一笔账。
    这个三年的期限，是他经过精密测算过的。别看现在市面上的寻呼机动辄卖两三千港币，但那是因为技术垄断和市场稀缺性造成的超高溢价。
    他这批从 2027年带来的“古董”寻呼机，其生产成本如果按照两个时代的货币购买力进行折算，放到 1983年，一台的成本其实还不到 200块钱。
    所以周铭这边，他准备直接将这款功能远超摩托罗拉的汉显寻呼机，定价为极具冲击力的 899港元！这个价格本身就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而在此基础上，再玩“合约套餐”。
    按照香江电话公司每月50港元的服务费计算，只要一个用户能够入网使用满18个月，那么仅仅是服务费的分成，就足以覆盖掉一台寻呼机的硬件成本。
    而合约期是三年，剩下的18个月，每一分钱都是纯利润！
    第520章 爆卖一天就缺货
    香江电话公司这边，想着那就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他们的基站设备早就架设完成了，维护成本是固定的。
    现在每多一个用户入网，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的硬件成本，就是纯赚一份服务费。
    周铭这个方案，等于是自己承担了所有的硬件成本和市场风险，把利润直接送到了合作伙伴的嘴边。
    果然，周铭这话一出，陆峰和香江电话公司的总经理陈文彬，全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反复向周铭追问道：“周总，你的意思是……所有寻呼机的硬件购机成本，都由你们弘讯科技这边来承担？”
    周铭笑着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对，也不全对。”
    “对的地方在于，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数千台，甚至在未来提供数万台全新的汉显寻呼机，用于市场供应和推广活动。”
    “不全对的地方在于，这笔成本，并非完全由我承担，而是由未来的市场来买单。”
    “我会从用户每个月缴纳的服务费里，按照约定的比例，扣除一部分，用于抵扣我前期投入的硬件成本。所以，前期的购机成本压力，确实是我一个人来承担。”
    他摊开手，总结道：“但除去成本之外，我依然要按照40%的b股股分比例，分得寻呼服务费所产生的利润。你们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我们的汉显寻呼机铺满市场。你们需要付出的成本和风险都会降到最低。我现在想的，就是尽快占领市场！”
    众人听完，脑子转了几个弯之后，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铭一个人，把所有的风险都扛了，把所有的苦活累活都干了，然后把唾手可得的利润，分给了在座的各位。
    “同意！我完全同意！”陈文彬第一个拍板，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
    “陆氏实业这边本来就没有意见。”陆峰也立刻表态。
    就在这时，陆峰还是有些顾虑，他忍不住追问道：“周总，这个方案堪称完美，但有一个前提……我们的寻呼机，量产产能能不能跟得上？要是前期广告打出去了，用户蜂拥而至，我们这边却供不上货，那可就麻烦了。”
    周铭闻言，只是淡定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放心，产能的问题，你们永远不用担心。”
    “我们会准备5000台寻呼机，5000台够了吧？”
    大家想着，5000台完全够了，毕竟现在寻呼机的总用户也才7.5万户。
    三方达成合作共识后，执行力被拉到了极致。
    陆氏实业庞大的宣传机器开始轰鸣，香江电话公司则迅速完成了对全港基站网络的汉显技术升级。
    一夜之间，“免费领汉显bb机”的宣传海报，如同雨后春笋般，贴满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无论是繁华的中环写字楼电梯间，还是旺角的街头巷尾，甚至是市民们日常乘坐的双层巴士车身，都能看到这款名为“弘讯”的汉显寻呼机，以及那句极具诱惑力的宣传语——“告别数字密码，信息一目了然，承诺在网三年，神机免费带走！”
    宣传攻势铺天盖地的同时，香江电话公司旗下所有的营业门店，也在同一天，正式开启了“弘讯汉显寻呼机”的入网办理业务。
    ……
    活动开始的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位于中环的香江电话公司旗舰营业厅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们翘首以盼，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好奇的神色。
    上午九点，营业厅的大门准时打开。
    早已等候多时的顾客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瞬间涌了进去，立刻将原本宽敞的营业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阿sir，广告上说的免费送bb机，是不是真的啊？”
    “我要办那个汉显的！是不是承诺用三年就不用给钱买机子了？”
    “信号怎么样啊？全港都能收到吗？”
    顾客们七嘴八舌地围住业务员，各种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抛了出来。
    “各位先生女士，请不要挤，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业务员们一边竭力维持着现场秩序，一边扯着嗓子，向大家详细介绍着这次活动的套餐内容和bb机的相关情况。
    他们的介绍重点，自然是那款由弘讯科技生产的，划时代的汉显寻呼机。
    当业务员拿出样机，现场为顾客们进行演示，一条清晰的汉字信息——“欢迎办理弘讯汉显寻呼业务”——出现在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亲眼看到这一幕的顾客，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律师的男人，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哇！这个可就太方便了！以后再也不用像个特务一样，随身揣着一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代码本，收到个信息还要对照半天，才能猜出来是什么意思。”
    “更不用满大街找公用电话，再打去寻呼台问人家留言了！这简直是……一眼就能看明白啊！”
    他身旁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也连连称赞，眼中异彩连连：“是啊是啊，居然能直接显示中文，这也太厉害了吧！摩托罗拉那么大的公司，都搞不出来，这家弘讯科技是什么来头？”
    惊叹过后，大家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资费问题。
    当他们从业务员口中得知，这款功能强大的汉显寻呼机，每月的服务费只需要50港币，并且只要承诺在网使用三年，就能免费领取一台全新的机子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一个月才50块？这么便宜！”
    “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拿机子？那我肯定要办一个啊！”
    众人顿时更加兴奋了。
    要知道，以前买一台最普通的数字寻呼机，就要花掉将近两千港币，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一个多月的工资。现在，这笔最大的开销直接被免掉了，对于消费者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再加上香江电话公司作为本地通讯业的老牌巨头，服务口碑一直不错，信号网络也能稳定地覆盖整个香江。有了这层保障，大家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80年代的香江，社会信用体系已经比较健全。
    在这里，恶意欠费、骗取合约机的行为，会直接影响到个人的信用记录，后果很严重。
    当然，周铭、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也早就对此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每一份入网协议中，都用醒目的字体标明了一条规定：只要用户的寻呼机账户，连续一个月没有产生消费，或者出现欠费行为，该寻呼机就会被后台远程锁定，变成一块无法接收任何信号的“砖头”，并且无法在香江任何其他的通信公司入网使用。
    这项简单的锁机技术手段，对于来自2027年的周铭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用户们在签署协议时，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一条款。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乐意办理。
    毕竟，花小钱办大事，每个月区区50港币，就能用上如此方便快捷的汉显寻呼机，实在是太划算了！
    一时间，前来办理业务的人群络绎不绝。
    他们当中，有收入稳定的公务员、银行职员，也有对信息时效性要求极高的律师、医生和记者，甚至还有不少得到消息后，特意赶来的明星和商人。
    整个营业大厅里，业务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们一手拿着表格登记用户信息，一手操作电脑办理入网手续，还要不时地从身后的纸箱里，拿出一台台崭新的寻呼机，发放给办理成功的用户。
    整个门店，从里到外，挤得是水泄不通，场面火爆异常。
    ……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3节

    如此劲爆的消息，很快就在信息传播速度极快的香江，迅速发酵开来。
    《香江日报》《星岛晚报》等在1983年香江极具影响力的主流媒体，纷纷嗅到了新闻的味道，第一时间就派遣了最敏锐的记者，前来现场进行采访报道。
    很快，一篇篇图文并茂的报道，就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报道里，记者们不约而同地将焦点对准了香江电话公司推出的，这种“免费送汉显寻呼机”的全新商业模式，称其在香江商业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报道中，还配上了营业厅里人潮涌动、市民们排队抢购的火爆场面照片，并着重强调了弘讯汉显寻呼机“不用查代码、不用打寻呼台”的便捷优势，字里行间充满了赞誉之词。
    香江的几家电视台也迅速跟进，在晚间新闻时段，播报了这一盛况。
    电视画面里，记者现场采访了一位刚刚办理完业务的市民，那位市民举着手里的新寻呼机，激动地对着镜头说：“太棒了！我早就想买个bb机了，就是太贵一直舍不得。现在好了，免费送！以后联系客户就方便多啦！”
    不少原本还在观望，没来得及去办理的市民，在看到新闻报道后，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赶紧动身，四处寻找香江电话公司的营业点。
    然而，并不熟所有的香江电话公司的营业网点都有汉显寻呼机。
    除了几家大型的旗舰店外，很多都只是小型的社区服务点，备货量非常有限。
    很多心急火燎的顾客，跑了好几家小门店，都被告知“机子已经发完了”。
    无奈之下，业务员只好统一口径，告诉他们：“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货已经没了。您可以去中环的那家最大营业点看看，我听说那边的货源比较充足。”
    于是乎，一个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从下午开始，来自港岛、九龙、新界各个区域的大批市民，仿佛接到了集结号令一般，纷纷涌向中环的旗舰营业点，硬生生地把那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其火爆程度，堪比巨星演唱会的门票发售现场。
    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从上午九点开门营业，到下午五点，周铭从内地运来的第一批整整5000台汉显寻呼机，就被热情高涨的香江市民，全部领取一空！
    ……
    香江电话公司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当陈文彬从下属口中，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后，他整个人都震惊了，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这次合作，坦白说，有三个原因。
    第一，他确实看中了汉显技术的颠覆性优势。
    第二，他不想得罪人脉深厚、实力雄厚的陆氏实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铭承诺承担全部的寻呼机硬件成本，他香江电话公司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稳赚不赔。
    正是基于这三点，他才点头同意了这次合作。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市场的反响，会热烈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香江寻呼机市场的现状。在活动开始之前，全港的寻呼机入网渗透率，才区区1.4%，总共也就7.5万户用户。这个数字，是摩托罗拉等品牌，花了数年时间才慢慢积累起来的。
    可现在呢？
    弘讯科技，仅仅用了一天！一天的时间，就新增了5000户入网用户！
    这个数字，差不多是现有市场存量用户的近十分之一！
    这个增长速度，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恐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中环旗舰营业点的门口，依旧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都是下班后，或者看到新闻后才匆匆赶来的市民。
    大家吵着、嚷着，都要办理入网手续、领取那台神奇的汉显寻呼机。
    可是，周铭新成立的弘讯科技有限公司，第一批就只送来了5000台机子，早就没货了。
    面对群情激奋的市民，营业点的经理急得满头大汗，只好将情况紧急上报给了陈文彬。
    陈文彬接到电话后，也是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第521章 紧急缺货？不好意思你们得等着
    陈文彬深知如果处理不好这次的缺货事件，很可能会引发负面舆情，对公司声誉造成打击。
    他不敢怠慢，立刻亲自赶到了现场。
    他先是走到营业厅门口，拿起一个扩音喇叭，对着依旧在排队等候的市民大声解释道：“各位市民朋友，大家请静一静！听我说两句！非常抱歉，由于大家的热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今天准备的汉显呼机已经全部送完了！”
    “愿意继续入网的市民朋友，可以先办理登记手续，等新的机子一到货，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前来领取！”
    可现场的市民们根本不买账。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喊道：“我们就是冲着机子来的！没机子办什么入网啊！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赶紧补货啊！我们今天就要拿到手！”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甚至有情绪激动的市民开始推搡拥挤。
    陈文彬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又是道歉又是承诺，总算是让一部份比较理性的市民同意先办理入网登记，回家等通知。
    可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不肯离开，非要守在门口，坚持要等拿到机子才肯走。
    安抚好现场的市民后，陈文彬顾不上去擦额头上的汗，立刻回到办公室，火急火燎地拨通了陆峰家里的座机号码。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陆峰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位于半山的家中，正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老婆温热好了一杯牛奶，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打算翻阅一下今天的报纸。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峰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打来的？
    他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文彬近乎咆哮的声音。
    陆峰听出是陈文彬，还有些意外，笑着打趣道：“陈总，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啊？真是敬业先锋。”
    “下什么班啊！陆总！”陈文彬的声音里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和兴奋，“我现在还在中环的营业部呢！你快猜猜怎么了？现场还有好多人排队等着办业务呢！周铭之前送过来的那 5000台寻呼机，今天就一天！全都送出去了！一台不剩！”
    “现在营业部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市场反响好得简直要爆炸了！我这边没有周总的直接联系方式，你能不能尽快帮我联系一下他，看看能不能让他赶紧再送一批寻呼机过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市场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了，我们必须得趁热打铁，把这股势头给把握住啊！”
    陈文彬的语速极快，仿佛一秒钟都等不及。
    这让陆峰当场就愣住了。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什么情况？
    5000台……一天就没了？
    之前三方坐在一起敲定销售方案的时候，他们可是请了专业的市场分析师，对香江的寻呼机用户总量进行过详细测算的。
    结论是全港的用户总量也就 7.5万户左右。
    5000台这个数字差不多是现有市场存量的近十分之一。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批货就算销售策略再成功，肯定也够卖上一阵子了，少说也得一两个月吧？
    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一天就被抢空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了陆峰的心头。
    他惊的是这款汉显寻呼机的市场影响力，竟然比他们最大胆的预测还要恐怖数倍！
    他喜的是这次代表陆氏实业和周铭的红旗科技合作，算是彻底押对了宝！这绝对是陆氏实业进军通讯领域最完美的一次开局！
    可兴奋之余，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又随之而来，要是补货不及时，让这股好不容易点燃的市场热情冷却下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的陈文彬说道：“陈总你稍等，稳住现场！我立刻就联系周铭！”
    挂断了陈文彬的电话，陆峰甚至来不及喝一口那杯温热的牛奶。
    他立刻就想到，这段时间周铭为了方便处理香江的业务，一直都待在他们新成立的“红旗科技（香江）公司”里。
    而且这家公司的办公地址和座机电话，还是他亲自帮着落实安装的，号码他手头正好有。
    陆峰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抓起家里的座机听筒，迅速拨通了红旗科技香江公司的电话号码。
    ……
    此时，位于一栋写字楼里的红旗科技办公室，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显得有些冷清。
    但周铭和李翠红因为方便工作，暂时就住在了公司里隔出来的小房间里。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时，李翠红正在整理白天的销售数据报表，她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红旗科技。”
    电话那头，陆峰一听到是李翠红的声音，连忙客气地说道：“李经理，你好你好，我是陆氏实业的陆峰。麻烦请周总接一下电话，有急事。”
    周铭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从李翠红手中接过了电话。
    “喂，陆总，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一接通，陆峰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刻用一种带着狂喜的语气，向周铭报喜：“周总！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香江电话公司那边刚刚传来捷报，我们那 5000台汉显寻呼机今天一天就全送完了！一台都没剩下！”
    “现在他们的营业部门口还有好多顾客在排队等着呢！你那边能不能尽快安排补货啊？这次的销售实在是太成功了！我们打了一个大胜仗啊！”
    电话这头，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今天的销售情况其实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和推动的结果。
    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给江城县的刘八一打过电话，让他紧急调配了一批现货。
    这批货足足有 3000台，而且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运到了深市的口岸仓库，随时可以过关进入香江。
    之所以只准备了 3000台，倒不是他不想多准备点，实在是目前红旗科技的产能还在艰难的爬坡阶段，这已经是工厂加班加点能拿出来的全部现货了。
    不过这 3000台救急的货，周铭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直接送过去。
    他心里早就有了一番自己的盘算。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4节

    “哎呀，陆总啊……”周铭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喜忧参半啊。”
    陆峰一愣：“周总，这话怎么说？”
    “喜的是我们的产品得到了香江市民的认可，忧的是……”周铭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表演，“咱们这个弘讯科技以及背后的红旗科技说到底就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底子薄。可比不上你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这样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啊。”
    周铭早就料到这 5000台寻呼机以“免费赠送”的模式投放市场，必然会引起疯抢。
    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缺货的方案。
    现在他就是要借着这个供不应求的绝佳机会，好好地跟这两位香江的“地头蛇”谈谈条件。
    他继续用一种“诉苦”的口吻说道：“陆总，你也知道。之前为了打开香江市场，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红旗科技已经是砸锅卖铁，把所有的家底都垫进去了。”
    “现在公司账上的资金实在是紧张得很。你现在让我立刻组织生产、安排送货，这实在是……不太现实啊。”
    “毕竟这第一批 5000台寻呼机的生产成本，可都是我们自己先垫付的。”
    “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这笔款项要等服务费慢慢回收。我们现在是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得等下一批货的预付款凑齐了，我们这边才能开动生产线继续生产。到时候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们送过去。”
    周铭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陆峰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他哪里听不出周铭话里的意思，这不就是变相地在催款嘛！
    他连忙追问道：“那……那得等多长时间？”
    周铭在电话那头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陆峰差点跳起来的答案。
    “这个嘛……不好说。快的话，我们自己想办法凑凑钱，可能四五个月吧。慢的话，可能就要半年左右了。”
    “毕竟陆总你也知道，我们红旗科技的资金确实是太紧张了，为了打开香江这个市场，我们前期的投入实在是太多了。”
    “半年？！”
    陆峰听到这个时间，气得差点没把电话给捏碎了，心里更是差点骂娘。
    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市场热度这么高，等半年再供货，鬼还记得你什么汉显寻呼机啊！
    他当然知道周铭这小子百分之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这里卖穷卖惨。
    可偏偏周铭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而且句句都是当初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实情，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当初三方敲定合作的时候，无论是他代表的陆氏实业，还是陈文彬代表的香江电话公司，都对汉显寻呼机的市场前景心存一丝疑虑。
    虽然他们都承认这款寻呼机的汉显功能很亮眼，但毕竟香江的市场规模就那么大，而且之前的寻呼机市场早就被摩托罗拉等巨头瓜分殆尽。
    他们对于能否成功杀出一条血路，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所以当时才会一致同意让周铭的红旗科技先行垫付第一批寻呼机的生产成本，以分摊风险。
    现在好了，市场被引爆了，产品供不应求了，周铭反手就拿当初的条款说事，说自己资金紧张，不愿意继续垫付了。
    这事儿他们还真的没什么话好说。
    陆峰心里是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他非常清楚这次的合作是他们陆氏实业切入未来潜力无限的通讯行业的绝佳机会，这个项目绝对不能黄在供货这个环节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试探性地追问周铭：“那……周总，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我们香江电话公司和陆氏实业这边先行垫付后续的生产资金，你们红旗科技这边多久能出货？”
    这才是周铭真正想听到的话。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松口，而是继续拿捏着姿态，语气含糊地说道：“这个嘛……也不好说。资金到位了，我们也要组织原材料，安排生产计划，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这样吧，陆总，我这边也抓紧时间，自己想想办法筹款。有什么进展，我再通知你。”
    说完，不等陆峰再说什么，周铭就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陆峰气得差点把话筒给摔了。
    “这个周铭！真是个滑头的狐狸！”
    红旗科技的办公室里。
    李翠红在一旁将周铭和陆峰的通话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见周铭挂了电话，她连忙好奇地凑过来问道：“铭哥，是不是香江那边的寻呼机卖完了，等着我们发货呢？”
    周铭呵呵一笑，将电话放回原位。
    “没错。这帮香江佬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咱们要是不把姿态摆高一点，他们还真以为咱们红旗科技是上赶着来给他们打工的！”
    李翠红捂着嘴轻笑了一声，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周铭的商业头脑了。
    明明是自己急着要出货，却硬是能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逼得对方反过来求自己。
    她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轻松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语气轻松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着急的又不是我们。睡觉，休息，等电话呗。”
    李翠红看着周铭的背影，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周铭这一下是把一个滚烫的皮球精准地踢回给了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
    现在轮到他们头疼了。
    第522章 引爆香江通讯市场
    不出周铭所料。
    他这边前脚刚挂断电话，陆峰家里的座机后脚就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正是陈文彬办公室的号码。
    陆峰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陈文彬那如同机关枪扫射般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总！情况怎么样了？周总那边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补货？！”
    陆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周铭那套“卖惨”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老陈，情况不太乐观。红旗科技那边确实是没货了。”
    “周总的意思是，他们前期为了打开市场，已经垫付了不少钱，到现在一分钱都还没回笼，公司资金链紧张，实在没精力再组织生产了。”
    “他说……得等咱们这边第一批货的回款到账，他才有钱去采购原材料，继续开工。”
    “什么？！”陈文彬一听急了，“这怎么行！现在外头还有一大堆人排队等着领机子呢！等他回款再生产，黄花菜都凉了！”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语气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对了！钱！不就是钱的问题吗！这点钱，我们香江电话公司还是垫得起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说道：“就在刚刚，我们董事长都亲自给我打电话了！他高度赞扬了这次的活动，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借着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多从竞争对手那里抢些用户过来！”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1983年的香江，人口基数就这么多，通讯市场早就不是一片蓝海，而是一场残酷的存量博弈。
    各大通讯公司之间，为了争夺有限的用户资源，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弘讯汉显寻呼机这颗重磅炸弹横空出世，无疑是香江电话公司打破现有市场格局，从和记传讯、电讯数码这些老对手口中抢食的最佳利器。
    要是能靠着这次机会，把其他公司的用户大规模地吸引过来，不仅能极大地提升香江电话公司的市场份额，甚至可能改变整个香江通讯行业的未来走向。
    想到这里，陆峰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地说道：“陈经理，你说的对。”
    “这事我马上向我们陆总（陆天庆）汇报。我们约定一下，三方明天一早开个紧急会议，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先预支付一笔设备款给红旗科技，让他们尽快恢复生产！”
    ……
    第二天一早，陆氏实业顶层，董事长隔壁会议室里。
    陆氏实业的掌门人陆天庆、香江电话公司的总经理陈文彬，以及项目负责人陆峰，都已经早早到齐，围坐在会议桌前。
    气氛严肃，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和期待。
    他们在等今天会议的另一位主角——周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会议时间已经到了，周铭却迟迟没有出现。
    陆天庆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皱着眉头问向身旁的陆峰：“电话打通了没有？周总人到哪里了？”
    陆峰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汗，连忙起身答道：“董事长，刚刚打通了，是他们公司的副总，那位李翠红女士接的电话。”
    “李经理说……周总今天身体突然有些不太舒服，上吐下泻的，实在没法前来参加会议了。她还代表周总，向您和陈总表达了深深的歉意，说特别遗憾。”
    “身体不舒服？”陆天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是什么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周铭这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他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沉声说道：“行了行了，既然周总身体抱恙，那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我们先开。”
    会议正式开始。
    陆峰首先站起身，打开投影仪，向两位大佬汇报了当前的紧急情况。
    “根据昨晚连夜统计的数据，我们第一批的5000台寻呼机，已经在一天之内全部送完。”
    “目前，仅在中环旗舰店一个点，办理了预约登记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了4000人。其他各个营业点，现在依旧有不少市民在排队，希望能领到机子。”
    他语气沉重地总结道：“董事长，陈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解决货源问题！否则，一旦错过了这个热度，消费者的耐心被彻底磨没了，到时候再想重新打开局面，可就难于登天了！”
    陆天清听完汇报，面色平静，他看向陆峰，问道：“昨天晚上，周铭在电话里，具体是怎么说的？”
    陆峰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周铭那套关于“资金紧张、没钱生产”的说辞，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
    听完之后，陆天庆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身旁的陈文彬，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提点意味。
    “陈经理，你们香江电话公司，在香江实力雄厚，家大业大。这次的汉显寻呼机卖得这么好，要说最直接的受益方，就是你们。”
    “既然昨天一天，就已经新增了5000个入网用户，为你们带来了可观的现金流。我觉得，于情于理，你们总得有所表示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5节

    他顿了顿，不等陈文彬开口，便直接伸出一根手指，替他拍了板。
    “这样，多余的废话我们也不说了。我们两家公司，先按照合同里约定的单价，预付1万台寻呼机的货款给弘讯科技。按照合同里写的，一台600块（rmb）钱，怎么样？”
    陈文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毫不犹豫地表态：“没问题！陆总说得对！我这边马上向公司申请，立刻支付我们该承担的那部份，600万！今天之内，保证到账！”
    陆天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用算那么细，显得我们小家子气。我们陆氏实业，再补上400万。咱们两家凑个整，总共给弘讯科技的账户上，打1000万过去！也算是表达我们的诚意！”
    好家伙，一出手就是1000万（rmb）的预付款！
    这在1983年，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家小公司为之疯狂的巨款。
    双方迅速敲定了这个方案。
    会后，陆峰立刻将这个好消息，通过电话告知了红旗科技的李翠红。
    并且，在强大的资本运作效率下，当天下午，整整1000万rmb的巨款，就顺利地转到了弘讯科技在香江新开设的公司账户上。
    钱一到账，陆天庆便亲自拿起了办公室的红色专线电话，再次拨通了周铭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陆总，您好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了周铭中气十足、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上吐下泻”的声音。
    陆天庆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嘴上却换上了一副格外客气和热情的语气。
    “周总啊，听说你身体不适，现在好点了吗？”
    “实在是麻烦你了！现在香江这边的消费者，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就盯着你们的汉显寻呼机呢！货源实在是太紧缺了。”
    “你这边，无论如何要多担待一些，尽快把货生产出来。这对我们三方，迅速占领整个香江市场，可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啊！”
    周铭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应道，仿佛对那一千万的预付款毫不知情。
    “哎呀，多谢陆总关心，喝了点热水，现在好多了。您放心！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主要是不能辜负了香江市民的热情啊！这事儿，我们红旗科技肯定放在心上，全力以赴！”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陆天庆又惊又喜的消息。
    “实不相瞒，陆总让我们补货的时候，我就很紧张啊，让我们的工人不吃不喝加班加点，费尽心思生产了3000台全新的寻呼机，前几天就已经运到深市口岸了，现在手续一办，很快就能运到香江！”
    陆天庆听到这话，心里再次把周铭这只老狐狸骂了个遍。
    好小子！原来你早就留了一手，在这里等着我呢！
    嘴上他却笑着连连道谢：“哎呀！那就太感谢周总了！真是雪中送炭啊！辛苦你们了！辛苦了！”
    ……
    周铭的效率极高。
    在收到千万预付款的第二天，那3000台早已在口岸待命的汉显寻呼机，就被火速送到了香江电话公司的各大营业点。
    那些已经在门口排队苦等了两天的市民，一听到“新机到货”的消息，瞬间就沸腾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将各个营业点围得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冲进去办理入网手续、领取寻呼机。
    那场面，比第一天还要火爆。
    仅仅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3000台机子，便再次被抢购一空。
    而“弘讯汉显寻呼机”在香江市场掀起的这场风暴，很快就在整个电信行业，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和记传讯、电讯数码等几家老牌的通讯公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全都震惊不已。
    尤其是和记传讯的总经理赵秉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香江电话公司，这个万年老二，居然靠着一款名不见经传的寻呼机，在短短几天内，就新增了近万名用户？
    这还得了！
    他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安排手下的市场专员，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去弄一台弘讯的汉显寻呼机回来，他要亲自拆解研究，看看这款机子，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很快，一台崭新的汉显寻呼机，就被摆在了和记传讯技术部的会议桌上。
    公司的技术人员，将寻呼机小心翼翼地拆开，一番仔细研究之后，光是那块能够清晰显示汉字的液晶屏幕，以及其背后的信号编码和解码技术，就让和记传讯的一众技术高管们，头痛不已，面面相觑。
    要知道在1983年的香江市场上，主流的寻呼机品牌，无论是行业霸主摩托罗拉，还是日系的卡西欧、松下，亦或是爱华、夏普这些牌子，各家主打的全都是基础的数字显示功能。
    汉字显示？这完全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技术领域，一片空白！
    和记传讯和电讯数码这些通讯公司，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们立刻联系了各自合作最密切的寻呼机生产厂商，希望能尽快破解这项技术，推出竞品。
    赵秉权亲自带着那台“红旗寻呼机”，找到了与他们合作多年的日系巨头——松下电器，驻香江办事处的技术负责人，中村健一。
    中村健一一个典型的日本工程师，严谨而刻板。
    他带着手下的技术团队，围着那台小小的寻呼机，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们反复测试屏幕的显示效果，分析信号的接收和转换逻辑，越是研究中村健一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连连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赵桑，恕我直言……这台寻呼机所使用的技术，根本不是我们现有技术能够做到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汉字，解释道：“汉字的字符编码，其复杂程度，比阿拉伯数字要高出成百上千倍！”
    “要在这么小的一块液晶屏幕上，做到如此清晰、流畅的显示，还要保证信号在传输过程中稳定、不出错码……这背后所需要的算法和硬件支持，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我们的技术团队，暂时……完全搞不定！”
    中村健一的结论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在了赵秉权火热的心上。
    他不甘心。
    松下不行，那行业霸主摩托罗拉呢？
    紧接着，赵秉权又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摩托罗拉香江分公司的技术主管，一个名叫汤姆逊的美国人。
    汤姆逊是个典型的技术宅，性格高傲，对自己公司的技术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他一开始听说有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搞出了“汉显寻呼机”，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
    然而当他亲自操刀，将那台弘讯寻呼机拆解完毕仔细研究了内部的电路板和芯片布局后，他脸上的那份高傲，也渐渐转为了凝重和困惑。
    第523章 疯狂找红旗科技合作
    最终，汤姆逊给出了一个与中村健一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结论。
    “赵先生，我必须承认，这款寻呼机的设计非常……巧妙。”
    汤姆逊斟酌着词句，“我们摩托罗拉在数字寻呼机领域的技术，毫无疑问是全世界最成熟的。”
    “但这款机器的核心，在于汉字显示技术。这不仅仅是一个软件问题，它涉及到底层的字符解码算法和上层的屏幕驱动技术的双重突破。”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恕我直言，这项技术的核心壁垒太高了。据我所知，我们远在美国的总部研发中心，目前都没有相关的技术储备。这东西……很麻烦。”
    如果说中村健一的结论是“我们搞不定”，那么汤姆逊的结论就是“我们没搞过，而且搞起来很麻烦也不想搞”。
    这个消息，让赵秉权等一众香江通讯公司的老板们，心彻底凉了半截。
    连摩托罗拉都束手无策？
    那这家突然冒出来的“弘讯科技”，到底是什么神仙来头？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一个关键的内幕。
    作为同样使用汉字的东洋市场，松下、夏普这些厂商，之前并非没有动过研发汉显寻呼机的心思。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汉字显示”对于东亚文化圈的用户来说，意味着多么巨大的便利性。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们投入了大量的研发资源，折腾了许久，始终无法在汉字编码的复杂算法和寻呼机小型化、低功耗的硬件限制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最终，这个项目只能被无奈地搁置，成为了技术部门档案柜里一个“理论上可行，但现实中无法实现”的失败案例。
    现在，当他们亲眼看到红旗科技这款成熟得不像话的汉显寻呼机时，那种震撼和挫败感，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得到松下和摩托罗拉两边的反馈后，香江的和记传讯、电讯数码、远东通讯这几家本地通讯公司的老板们，全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失落和遗憾之中。
    技术上被碾压，市场被抢占，这种双重打击，让他们如坐针毡。
    他们不甘心就此认输，立刻分头行动，拼命催促与自己合作的松下、爱华、夏普等东洋厂商，让他们立刻联系各自的总部，动用一切力量，问问到底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汉显技术。
    “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只要你们能搞出来！”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然而，各大厂商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摩托罗拉那边，对此表现得兴致缺缺。
    对于这家全球通讯巨头而言，他们的核心市场，始终是在消费能力更强、用户基数更庞大的欧美地区。
    那边的用户，早就习惯了用数字和简易的英文缩写进行传讯，对于所谓的“汉显技术”，根本没有需求。
    在他们看来，华人圈这点市场，不过是全球版图中的一小块，为了这么一小块市场，去投入巨额的研发资源，攻克一个全新的技术领域，完全是得不偿失。
    说白了，就是傲慢。
    他们根本没把这个来自华人圈的技术突破，真正放在心上。
    但松下、夏普这些东洋厂商就不一样了。
    他们对汉显技术的需求，远比摩托罗拉要迫切得多。
    这不仅仅是为了香江市场，更是为了他们本土那片庞大的市场！
    松下驻香江办事处的技术负责人中村健一，在得到总部的指示后，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那台被研究了无数遍的红旗科技寻呼机，用最快的航空邮件，寄回了位于东洋大阪的松下总部技术研发部。
    几天后，这台小小的黑色寻呼机，被摆在了松下最顶尖的一批工程师面前。
    当总部的工程师们，用精密的仪器将其彻底拆解，分析完内部的每一个元器件后，整个研发部，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这款寻呼机所搭载的核心零件，无论是那颗作为“大脑”的单片机，还是控制显示的液晶驱动芯片，亦或是负责接收信号的模块……从功能上看，似乎和松下自己生产的同类零件差不多。
    但问题在于，这些零件的体积，普遍比松下的产品要小上整整一圈！集成度更是高得吓人！
    这意味着，对方在半导体技术和微电子工艺上，至少领先了他们半个身位！
    再加上那个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完全无法破解的汉显技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6节

    松下的总工程师山田正雄，手持着放大镜，反复端详着那块小巧而精密的电路板，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八嘎！这个弘讯科技……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公司？！他们的技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就在东洋的工程师们为了破解技术而焦头烂额的时候，香江的通讯市场，早已是另外一番景象。
    和记传讯、电讯数码、远东通讯这些公司，迟迟等不到东洋厂商那边的技术反馈，每天收到的，都是“正在努力”、“非常困难”、“需要时间”之类的敷衍答复。
    可另一边，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香江电话公司的入网用户数量，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蹭蹭地往上涨！
    在第二批3000台汉显寻呼机到货后，市场的热情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被进一步点燃。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弘讯汉显寻呼机的总入网用户，就势如破竹地突破了8000人大关！
    这还仅仅是拿到了机子的用户。
    在香江电话公司各大营业厅的预约名单上，还有一大批市民，正翘首以盼地排着队，等待着下一批货的到来。
    看着香江电话公司门口那一条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看着财务报表上那一条条不断攀升的曲线，看着竞争对手赚得盆满钵满，赵秉权这些通讯公司的老板们，再也坐不住了。
    等东洋人？等他们搞出技术来，黄花菜都凉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种解决办法——既然自己搞不定，那就直接去找那个源头！
    一时间，香江的通讯行业，出现了一幕颇为有趣的景象。
    和记传讯、电讯数码、远东通讯……这些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派出了自己公司里最能说会道的公关经理、业务总监，甚至老板亲自出马，目标只有一个——位于某栋写字楼里，那个毫不起眼的“红旗科技（香江）公司”。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无论如何，都要和这家神秘的公司搭上线，和他们达成合作，分一杯汉显寻呼机市场的羹！哪怕只是喝口汤也行啊！
    最近这段时间，李翠红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办公室里的那几部电话，仿佛成了全香江最热门的“网红景点”，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电话那头无一例外，全都是香江各大通讯公司的头头脑脑，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老板此刻却都客气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他们的目的出奇的一致：想上门拜访红旗科技（香江）公司，郑重地、严肃地、迫切地洽谈关于弘讯汉显寻呼机的合作事宜。
    更有甚者，不少人还在电话里就直接摊牌，态度诚恳地表示不管弘讯科技和香江电话公司那边达成了什么样的合作协议，他们都能给出更优厚的条件！
    什么预付款翻倍、什么渠道费减半、什么利润分成再议……各种诱人的条件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抛。
    其实，这帮香江的“地头蛇”心里都门儿清。
    虽然在通讯领域，对外打的是“弘讯科技”这个新牌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公司和“红旗科技（香江）公司”其实就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真正掌握着汉显寻呼机生产命脉的是背后那个神秘的红旗科技。
    面对如此汹涌的“求爱”攻势，李翠红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详细地记录下每一家公司的来电信息和初步意向，然后第一时间就拿着厚厚一沓记录本敲开了周铭办公室的门。
    “铭哥，你看……”李翠红将记录本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征询，“现在几乎所有香江的通讯公司都找上门来了，开出的条件一家比一家好。咱们毕竟已经和香江电话公司那边达成了独家合作协议，要不……我就以这个为理由直接把其他公司的请求都给拒绝了？”
    在她看来，信守承诺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则，既然已经有了合作伙伴就不应该再和其他人勾勾搭搭。
    然而，周铭听完汇报只是随意地翻了翻记录本，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为难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李翠红的提议。
    “翠红姐，拒绝？为什么要拒绝？”
    他心里早就有了更深、更周全的一盘大棋。
    他周铭，费尽心机来到香江开设公司可不是为了给陆氏实业或者香江电话公司当一个卑微的“打工仔”，任由他们拿捏的。
    他的目标是要在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真正地站稳脚跟！
    而且必须是以他自己为主体，牢牢掌握主动权地站稳脚跟！
    只有这样，未来他才能以香江这个国际化的自由港为跳板，与内陆的红旗公司形成完美的内外联动，将更多、更先进的产品源源不断地销往全球市场。
    眼下，这帮主动送上门来的通讯公司不正是他用来撬动整个棋局的最佳杠杆吗？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地把握把利益最大化。
    周铭笑着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对李翠红说：“翠红姐，商场如战场，送上门来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他们既然这么有诚意想来谈，那咱们就敞开大门请他们来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李翠红。
    “这份是关于我们弘讯寻呼机的相关技术资料、市场分析和未来规划，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儿，你把这些资料复印几份发给公司的员工，包括我们新招的李婉华、陈志强、林淑怡、黄家明他们几个。”
    “然后你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去和这些找上门来的通讯公司好好地谈、深入地谈。”
    周铭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记住，要让他们非常认真、非常专业地去谈。但是有一个核心原则——绝对不要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咱们现在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要的就是这种门庭若市、热火朝天的谈判场面！”
    “我们要让整个香江的媒体记者都知道我们弘讯科技现在有多抢手！更要让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那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不管是我们红旗科技还是弘讯科技，我们从来都不排斥和任何一家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进行接触！”
    李翠红冰雪聪明，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周铭的深意。
    这哪里是在谈判啊，这分明是在“演戏”！
    演给谁看？当然是演给现在惟一的“正宫娘娘”——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看！
    这是在敲山震虎，借着敲打这帮“小三”的机会来提升自己在这段合作关系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我明白了，铭哥！”李翠红立刻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就把任务安排下去！”
    ……
    当天下午，李翠红便雷厉风行地召集了陈志强、李婉华、林淑怡等几位新入职的核心员工，开了一个简短而高效的战前动员会。
    她将周铭的指示和那份详细的资料传达给了每一个人，并迅速布置了接下来的谈判任务。
    “从明天开始，大家要分批次和香江各大通讯公司的代表进行谈判。”
    “这份资料，大家务必在今天下班前烂熟于心。”
    “内容包括我们寻呼机的各项核心功能、技术优势、目标用户画像以及未来的市场前景等等。”
    会上，性格最是直爽的陈志强率先举手，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李总，这个……我们都明白。但是具体跟他们谈什么啊？总得有个方向吧？”
    第524章 牢牢占据主动权！
    李翠红闻言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回答道：“谈什么都行。”
    “你可以跟他们谈我们寻呼机的超前性能，谈它在商业、医疗、金融等领域的广泛应用场景，甚至可以跟他们畅想一下寻呼机未来的发展市场……总之就是画大饼，使劲儿画！”
    坐在陈志强旁边的李婉华，心思更为细腻她还是有些困惑，紧接着追问道：“那……谈完之后呢？如果对方非常直接地提出要合作并且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我们该怎么回应？是当场答应还是直接拒绝？或者说什么样的条件才是我们能够考虑合作的底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铭微笑着走了进来，他正好听到了李婉华的问题便顺势接过了话头。
    “婉华问得很好，这正是这次谈判的关键。”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带着困惑的年轻脸庞，缓缓说道：“记住，无论他们给出什么样的条件哪怕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咱们都不能当场答应合作。”
    “但同时我们也不能明确地拒绝合作。”
    “就要把他们吊着，让他们感觉有希望但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这个‘度’，懂吗？”
    “最终合作的决定权在我。”
    看着众人还是一脸纳闷的表情，周铭笑着补充了一句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这就好比谈恋爱，不能让对方太容易得手否则就不懂得珍惜了。我相信以各位的聪明才智，这点分寸还是能把握好的。”
    众人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太明白老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看到周铭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还是齐刷刷地点头应下。
    “是！周总！”
    ……
    第二天一大早，红旗科技（香江）公司的办公室便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贵客”。
    和记传讯的市场总监、电讯数码的产品经理、远东通讯的副总经理……这些在香江通讯行业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们，此刻却都西装革履手持名片，谦逊地等候在前台。
    公司特意将几个闲置的房间临时改造成了谈判用的会议室。
    陈志强、李婉华等人也都换上了最职业的套装，人手一份资料分别在不同的会议室里，与不同公司的代表展开了“亲切友好”的会谈。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来自不同公司的谈判代表们，不管是市场经理还是产品经理彼此之间大多都是老熟人，甚至是老对手。
    这会儿，在通往会议室的狭窄走廊上大家不期而遇，互相点头致意脸上都挂着职业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心照不宣。
    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叫苦。
    好家伙！这个红旗科技，这是要搞什么大手笔啊！
    居然把全香江有头有脸的通讯公司全都请到了同一个屋檐下，在不同的房间里同时进行谈判！
    这架式哪是谈判啊，这分明就是一场公开的“选秀”！是要把所有人摆在台面上挨个比较，然后挑拣出一个条件最好、最有诚意的合作方！
    想到这里，所有谈判代表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各个会议室里，上演了一幕幕堪称“商业内卷”的精彩大戏。
    各家公司的代表都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和看家本领，拼了命地向陈志强、李婉华等人展示着自己公司的实力，提出一个比一个更优厚的合作条件。
    “陈经理，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和记合作，我们愿意一次性预付三万台的货款！”
    “李小姐，预付款算什么？我们电讯数码，愿意出让百分之五的通讯服务费利润！”
    “林小姐，他们都是虚的！我们远东通讯，可以动用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渠道帮你们把寻呼机卖到国外去！”
    ……
    而周铭，则悠闲地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百叶窗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俯瞰着楼下那条马路上络绎不绝前来拜访的豪车，以及那些进进出出的西装精英，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7节

    另一边，陆氏实业的总部大楼里。
    陆峰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不是通过商业间谍，也不是通过媒体报道而是陈志强，这个被周铭寄予厚望的“内应”悄悄透露给他的。
    当陆峰在电话里听到陈志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红旗科技办公室里那堪比“联合国大会”般的盛况时，他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陆峰不敢有丝毫耽搁，挂断陈志强的电话后，他甚至来不及擦一把额头的冷汗，就立刻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打给了顶层董事长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最快的语速将刚刚得知的“万国来朝”盛况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陆天庆。
    电话那头，陆天庆听完汇报后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陆峰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老爷子那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我知道了。”
    良久，陆天庆沉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挂断电话，缓缓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紧张，一股久违的紧张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曾几何时，他对那个来自大陆的年轻人周铭以及他背后的红旗科技态度是复杂的。
    最初合作 vcd时，他只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有点新意，但终究上不了大台面，抱着一种“闲棋冷子”的心态试试看，观望市场反应。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刷新了他的认知。
    从 vcd在香江乃至整个东洋市场掀起观影狂潮，让陆氏实业的家电部门赚得盆满钵满开始；再到如今，这款技术含量高到让摩托罗拉都束手无策的汉显寻呼机在香江通讯市场掀起抢购热潮，硬生生从和记传讯这些老牌巨头口中撕下一块肥肉……
    陆天庆，这位在香江商海中浮沉了半生的枭雄才算彻底认清了一个残酷而又令人兴奋的事实——
    那个年轻人周铭和他背后的红旗科技所掌握的产品和技术，其科技含量和市场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夏国大陆地区的同类产品，甚至放眼全球都算得上是顶尖的先进水平！
    和周铭、和红旗科技的合作早已不再是单纯的赚钱那么简单。
    这关乎到陆氏实业在香江本土市场的占有率，关乎到整个企业能否在日新月异的科技浪潮中紧跟时代的步伐，完成产业升级，继续发展壮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陆氏实业还死死守着那些地产、航运、零售等传统而落后的产业不放，不积极拥抱高新科技，那么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所淘汰只是早晚的事情。
    周铭和他的红旗科技就是那条引领未来的“大腿”，现在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抱住！
    想到这里，陆天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陆峰办公室的号码。
    “阿峰，你现在别给那个李翠红打电话了，那些都是场面话，没用！你亲自跑一趟红旗科技的香江公司，无论用什么办法把周铭给我请过来！这一次，我们必须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把态度表明了！”
    他顿了顿，仿佛担心陆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语重心长地补充了一句。
    “你小子要清楚，我们当初之所以选择和香江电话公司合作而不是去找实力更强的和记传讯，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我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多年前就有深入的合作往来，双方的股份甚至还有交叉持有的情况，说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这才把这个天大的好机会敲给了他们！”
    陆天庆的语气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郑重。
    “你现在就去告诉周铭，我们能给的别人给不了！绝对不能让周铭和红旗科技跟其他任何一家通讯公司达成哪怕一丁点的合作！”
    “把周铭请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亲自做他的工作。”
    陆峰听着电话里老爷子那近乎咆哮的指令，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如同揣了一窝兔子。
    他生怕自己晚去那么几分钟，周铭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就真的脑子一热，跟和记传讯或者电讯数码签了什么合作协议。
    到那个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董事长，您放心！您稍等片刻，我保证！我马上就过去！”
    话音刚落，陆峰甚至来不及挂好电话，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红旗科技的办公地点离陆氏实业总部大楼本就不远，也就隔着两条街。
    可此刻，陆峰却觉得无论是等电梯还是下楼打车都太慢了！
    他冲出大厦，看了一眼拥堵的马路，牙一咬心一横，直接迈开双腿沿着人行道一路狂奔起来。
    八十年代的香江，一月份的天气依旧带着南方的闷热。
    没跑几步，陆峰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就被汗水彻底浸透，黏糊糊地紧紧贴在背上。
    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更是汇成一股股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只是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继续向前冲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
    终于，当那栋挂着“红旗科技（香江）”招牌的写字楼出现在眼前时，陆峰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他扶着大厦门口的石柱，刚站稳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眼尖地迎了上来。
    是陈志强。
    如今的陈志强、李婉华这些人早已在心底里将自己完全当成了红旗科技香江公司的一员。
    他们打心底里佩服周铭那神鬼莫测的商业眼光和雷厉风行的魄力，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们毕竟是陆峰当初亲自挑选、一手带过来的人，念着这份知遇之恩的旧情，遇到今天这种可能影响到陆氏实业利益的紧急情况，陈志强还是在第一时间悄悄地和陆峰通了个气。
    “陆……陆总，您怎么跑过来了？”陈志强看着陆峰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连忙凑到陆峰身边，压低了声音快速地汇报着最新的“军情”。
    “陆总，您先别急。现在楼上，和记传讯、电讯数码、还有远东通讯这三家最大的通讯公司的代表都还在会议室里谈着呢。外面走廊上还有两家小公司的人在排队等着。”
    听到这里，陆峰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陈志强话锋一转，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您放心，周总早就交代过我们了，只让我们跟他们谈技术、谈市场、谈未来，画大饼，吹牛逼，就是绝不能拍板决定任何具体的合作事项。他说，最终的决定权全在他一个人手里。”
    听到这话，陆峰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咚”的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至少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和周铭那个小滑头谈成合作！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陈志强不敢耽搁，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领着气喘吁吁的陆峰穿过热闹非凡的走廊，一路走向最里间那扇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陆峰推门而入的瞬间，脸上立刻堆满了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容，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急切和熟稔的客套。
    “哎哟喂，我的周总！总算是见到您了！前段时间开会，听说您身体不适没能过来，可把我们给记挂坏了！您现在身体可好利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仿佛完全没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后来啊，我们是严格按照您的意思，我们陆氏和香江电话公司两家凑了个整，总共给您的账户上转了 1000万的预付款过去！这份诚意，周总您肯定是看在眼里的对吧？”
    周铭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位客人喝茶。
    看到陆峰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他笑着站起身来迎接，不着痕迹地对那位客人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地起身告辞。
    第525章 求合作？再大的集团也得低头
    “陆总说的哪里话，我这点小毛病不值一提。”周铭的语气也十分客气。
    “当然知道！当然知道！那笔钱，我可是感激不尽啊！还好你们把这笔钱及时转过来了，不然啊，我们内陆那边的生产线因为资金周转不开，怕是真要停工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陆峰连忙摆着手，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窗外走廊上那些穿着不同公司制服、来回穿梭的人影，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哎？周总，我瞅着您这公司外面怎么这么热闹啊，跟赶集似的，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么问，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找个台阶下，避免双方一上来就直接摊牌，搞得太尴尬。
    周铭是什么人？人精中的战斗机。
    他一眼就看穿了陆峰的小心思，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
    “还能是什么事？”他往沙发上一靠，摊了摊手，一脸的“我也很无奈”的表情，“不都是陆总您的同行，香江的这些通讯公司一个个都找上门来，想跟我们谈这个汉显寻呼机的合作呗。”
    他故意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开始了他的表演。
    “说实话啊，陆总，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他们开出的那些条件可比你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给的要优厚得多了去了！”
    他看着陆峰那瞬间变得紧张的脸，继续加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周铭初来乍到香江，人生地不熟，一直把你陆总和你们家陆天庆陆总当成是自己人，是带我发财的大哥！对你们，那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啊！”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是把我当成了旧社会的长工，是拴在磨盘上蒙着眼睛拉磨的驴啊！”
    “好处都让你们给赚去了，风险全是我担着，我这一算，合着我这是在给你们打黑工啊！”
    周铭这话，三分真七分假，明摆着就是故意说给陆峰听的。
    他就是要拿捏住对方现在这种急于稳住合作、生怕他“红杏出墙”的紧张心态，为自己接下来的谈判争取到最大的主动权。
    “不不不！周总！您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误会！这其中肯定有天大的误会！”
    陆峰一听“打黑工”这三个字，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急切地解释道。
    “我们怎么可能让红旗科技亏本呢？您是我们的财神爷啊！我们供着您还来不及呢！”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抛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这样的，周总。我们董事长陆天庆陆总本来是想亲自过来拜访您的。可您也看到了，您这边现在人来人往的跟菜市场似的，有些掏心窝子的话实在是不方便说。”
    “所以，他特意派我过来，想请您移步到我们陆氏实业总部的办公室去一趟。他现在就在那边泡好了上好的大红袍等着您，咱们当面好好聊聊，把咱们之间的合作再深化一下！您看怎么样？”
    周铭听完，脸上露出了故作沉吟的表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权衡利弊。
    足足过了十几秒，在陆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的时候，他才终于展颜一笑。
    “哦？原来是陆老亲自相邀啊！这可真是太给我周某人面子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8节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既然是陆总开口，那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走！陆总，咱们现在就过去！”
    ……
    随后，周铭便跟着陆峰一起前往陆氏实业的总部大楼。
    这一次的迎接规格显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陆天庆，这位陆氏实业的掌门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顶层的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等着。
    而是亲自站在了公司大厦的正门口迎接。
    当周铭刚刚到，他立刻就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双手，态度格外热情地握住了周铭的手嘴里寒暄了好一阵“周总年轻有为”“真是我们香江商界的福气”之类的客套话，才亲自领着周铭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分宾主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后，秘书恭敬地奉上香茗。
    陆天庆亲自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这才笑着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总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一直都非常愉快。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通讯公司的朋友都找上门来，想跟您谈合作。不知道……周总您自己心里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啊？”
    面对陆天庆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周铭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开始大倒苦水。
    “唉呀，陆总，我的老哥哥！您也是知道我这边具体情况的嘛。”
    周铭苦着一张脸，摊开双手，“我们红旗科技家底薄实力弱，跟你们陆氏实业这种航母级的商业大集团完全没法比。”
    “在香江这个龙潭虎穴、竞争激烈到变态的市场上，想要生存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陆天庆的表情，继续卖惨。
    “我这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只能是尽快地开拓市场，能多占领一分市场就算一分，能多赚一点快钱就算一点。”
    “毕竟您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在内陆，身后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的工人兄弟要养活。”
    “工人们辛辛苦苦干活，要是到头来连工资都拿不到，那我这个当厂长的还怎么有脸回江东见父老乡亲啊！”
    周铭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没当场挤出几滴辛酸泪了。
    陆天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格登”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周铭这番话的潜台词，他听得明明白白。
    什么养活工人，什么生存艰难，全都是屁话！
    核心意思就一个：我缺钱！我等不及了！谁给钱快谁给钱多，我就跟谁合作！
    这小子，这是铁了心要和其他通讯公司勾搭上了！
    陆天庆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不能再任由周铭这么胡搅蛮缠下去了。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的意味：“周总，话可不能这么说。”
    “咱们白纸黑字可是签订了相关的合作合同的。”
    “你看现在，光是我们香江电话公司那边各个营业厅门口，还有大批的顾客在通宵排队，就等着买咱们的汉显寻呼机。如果周总你这边有更多的存货，于情于理是不是都应该优先考虑我们香江电话公司这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周铭：“你现在转过头去跟我们的竞争对手谈合作，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然而，周铭面对陆天庆施加的压力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十分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陆总，话虽如此，理也确实是这个理。可问题是，我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明确约定我们红旗科技生产的寻呼机只能和你们陆氏实业以及香江电话公司合作啊。”
    “什么？”
    陆天庆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哪里不对劲！
    这份至关重要的合同，当初可是他亲自逐字逐句审核过的，为了防止周铭这个滑头耍花样，他在里面设置了层层限制。他清楚地记得，里面明明是有相关的排他性条款的！
    这小子，难道是想当面赖账不成？
    他立刻朝身旁的陆峰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陆峰心领神会，一句话没说，赶紧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了那份被锁在保险柜里的合作合同，双手递给了陆天庆。
    陆天庆接过合同，戴上老花镜，迅速翻到关键条款那一页，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条上，沉声对周铭说道：
    “周总，你刚才那话就说得不太恰当了，你看这里，”他将合同转向周铭，“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咱们可是约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关于弘讯科技的持股比例以及双方共同销售寻呼机的合作期限，是整整一年！在这一年之内，弘讯科技生产的寻呼机由我们三方共同销售。一年之后，再根据市场情况重新谈判！”
    他以为搬出合同就能镇住周铭。
    可没想到，周铭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好整以暇地说道：“是啊，陆总，您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眼神好记性也不差，合同里确实是这么写的，‘弘讯科技’生产的寻呼机在一年之内只能卖给香江电话公司。我承认，我完全遵守。”
    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我们现在和其他电信公司谈判准备销售给他们的寻呼机，并不是‘弘讯科技’生产的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由我们的母公司——位于夏国大陆的‘红旗科技’直接生产的。”
    “这汉显寻呼机的核心技术从头到尾本来就是我们‘红旗科技’自主研发的，这一点总没错吧？”
    这话一出，陆天庆和陆峰两人瞬间就愣住了，张着嘴瞪大了眼睛，傻在了当场。
    他们的脸色如同开了染坊一般，差点没被周铭这神来一笔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还能这么玩？！
    弘讯科技和红旗科技……
    他们俩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诩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
    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用这么一个简单粗暴却又无懈可击的文字游戏给耍得团团转！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是啊，合同里绑定的是“弘讯科技”这个在香江注册的合资公司。
    可人家现在直接绕开这个合资公司，用大陆的母公司“红旗科技”的名义来卖货，你拿什么来约束？
    这……这他妈完全是两家公司啊！
    陆天庆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瞬间爆发。
    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紧紧地绷着，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绝对不是发怒的时候。
    他们有求于周铭，有求于红旗科技那独一无二的汉显技术。
    现在发怒，一旦谈崩了，人家周铭拍拍屁股回大陆，转头就能和和记传讯、电讯数码打得火热。
    到时候，损失最大的还是他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
    他只能强行将那股已经涌到喉咙口的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表情，缓和了语气，开始转换策略，打起了感情牌。
    “咳咳……周总啊。”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看啊，咱们也算是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了，从最开始的 vcd项目一直到现在的寻呼机，可以说合作得一直都很愉快嘛。”
    “我们陆氏实业这边也确实是给了红旗科技、给了弘讯科技不少的机会和平台，咱们这也算是相互帮忙，对不对？”
    “当然，我也承认，你们红旗科技和弘讯科技这边也确实是给了我们陆氏实业更多的发展选择，让我们看到了新的方向。咱们是相互成就的良好关系嘛。”
    他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香江电话公司。
    “再说香江电话公司，那可是我们陆氏实业多年的战略合作伙伴，实力雄厚。”
    “这一次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 8000台寻呼机全部销售出去，而且现在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等着购买，这也足以说明香江电话公司的渠道能力和市场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香江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两个字。周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铺垫了这么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
    “所以，我们还是希望能和你们红旗科技这边继续加深合作。周总你放心，钱不是问题！货款的事，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打了 1000万过去了吗？后续你那边只要资金上有任何需要，说一声，我们保证能及时把钱给到位，这一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也希望周总你能够高抬贵手，综合考虑一下，还是把我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当成是你们在香江唯一的合作伙伴。”
    第526章 震撼！领先二十年的科技，玩就玩一把大的！
    周铭听着陆天庆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脸上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等他说完，周铭才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就再次把天给聊死了。
    “陆总，您说做生意讲究诚信，这话我爱听，也没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但这恐怕……是对你们香江内部的企业而言吧？对我这个从大陆来的‘外来户’，你们怕是多少还是有些保留的吧？”
    陆天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着眉头，沉声追问：“周总，此话怎讲？”
    周铭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陆总，我今天就跟您交个底。”
    “我承认，你们陆氏实业确实是给了我们弘讯科技不少机会。但您也别忘了，无论是之前的 vcd还是现在的汉显寻呼机，其最核心、最无可替代的技术都是我们红旗科技的！”
    “我说句可能不太好听的大实话，东洋那边松下、夏普不少公司都通过各种渠道找过我，开出的价码比你们高得多得多，都想跟我合作，买断技术都行！”
    “但我为什么没同意？”周铭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考虑到，我们红旗科技是夏国的公司！”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民族气节！香江现在虽然还没有回归，但它早晚都是要回归，现在也算是我们夏国自己的一部分！”
    “有钱，我宁愿让自家人赚，也不想便宜了外人！所以我才顶着压力，选择和你们合作！”
    他笑着看着陆天庆。
    “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在弘讯科技的股分上，你们一开口就要拿大头！在利润分配上也是设置了各种苛刻的条款！”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19节

    “说白了，技术是我出，产品是我造，风险是我担，最后的大头利润全让你们给拿走了！”
    “陆总，您摸着良心告诉我，你们这样的做法让我怎么去相信你们口中的‘诚信’？！
    周铭这番夹枪带棒、义正言辞的“控诉”，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天庆的脸上。
    陆天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因为周铭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无论是vcd还是寻呼机，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确实是从一开始，就抱着一种“摘桃子”的心态，利用自己在香江的本土优势和资本优势，对周铭这个外来者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压榨。
    股份要大头，利润要大头，这在商场上本是无可厚非的手段。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周铭手里握着的技术，竟然是领先这个时代一个维度的“王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这是抱着金大腿求带飞啊！可他们却还想着用薅羊毛的方式对待金主爸爸，这不就是作死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陆峰和一旁的秘书，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陆天庆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直视着周铭沉声说道：“好！周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就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肯把寻呼机的生意，独家，我是说完完全全的独家，交给咱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来做？”
    他终于放下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选择了妥协。
    周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缓缓开口。
    “条件嘛，肯定是有的。”
    “说实话我们当然也很希望，能够和陆氏实业这样有实力的伙伴，继续保持这份来之不易的合作友谊。”
    他话锋一转，将了陆天庆一军。
    “但既然是咱们三方合作的事情，我一个人跟您谈，也不太合适。”
    “我希望陆总能把香江电话公司的人也请过来。咱们人凑齐了一起谈，这样才显得公平、公正、公开嘛。”
    陆天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年纪不大做事却滴水不漏，既给了他台阶下又把皮球踢给了所有人。
    他当机立断对一旁的陆峰吩咐道：“阿峰！你去把香江电话公司的陈文彬陈经理请过来！”
    “是！”
    陆峰不敢耽搁，领命之后，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香江电话公司的总经理陈文彬，行色匆匆地赶到了陆氏实业的会议室。
    他一进门，就先和主座上的陆天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显然，在来的路上，陆峰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跟他通报过了。
    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悠闲喝茶的周铭身上。
    他们齐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周总，你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凝重。
    周铭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几位香江商界的大佬，轻轻地抛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
    “我要陆氏实业，百分之十的股权。”
    “还要香江电话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
    这话一出，陆天庆和陈文彬都傻眼了。
    他们大不了以为，周铭会开口要钱，要分红比例。
    完全没料到，周铭会提出这样一个堪称“天方夜谭”的条件！
    就连一旁站着的陆峰，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要股权？还要百分之十？两家公司都要？
    这小子疯了吧？！
    陈文彬和陆峰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股被戏耍的火气，直冲脑门。
    陆天庆心里同样是翻江倒海，极度的不爽。
    但他毕竟是执掌陆氏实业多年的掌门人，格局和城府摆在那里，一时半会儿还不好直接发作，只能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着茶水，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眼中的怒火，强行压着心里的情绪。
    他身边的陆峰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他当即就皱着眉头，第一个站出来开炮：“周总！咱们三家，是实打实的商业合作关系，之前合作得也一直很愉快。”
    “可你现在一张口，就要我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各百分之十的股权，这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陆氏实业是什么体量？
    这家公司的业务版图，铺得极广，横跨房地产、家用电器、影视娱乐、连锁餐饮等多个暴利领域。
    在1983年这个时间点，其总市值折算成人民币，是足足有几十亿之巨的庞然大物！
    百分之十的股权，那可不是一笔可以轻易计算的小数目！
    换算成当时汇率下的美元，同样是一个足以让任何资本大鳄都为之侧目的惊人数字！
    周铭这一张口，简直比狮子还狠，这是想直接把大象给吞了啊！
    陈文彬也立刻跟着附和，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讥讽。
    “周总，我承认，你的汉显寻呼机确实厉害，也确实给我们香江电话公司带来了大批前所未有的新客户，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人，冲着你这个机子来我们这里入网。”
    “但咱们三方合作，讲究的是一个互利互惠，是大家一起发财。”
    “你这样直接伸手要百分之十的股权，未免也太不务实，太异想天开了吧？如果周总是抱着这种心态来谈，那我看，这谈判恐怕是没法继续下去了。”
    他这话，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然而，面对两人的轮番发难，周铭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怒意，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反而笑呵呵地看着他们，那笑容，看得陆天庆心里直发毛。
    “陆总，陈总，别激动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要你们两家公司各百分之十的股权，我个人觉得，非但不离谱，反而是合情合理，甚至，你们还占了大便宜。”
    说着，他好整以暇地从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用丝绒布包裹着的方正盒子，轻轻地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陆峰的面前。
    “这是什么？”
    陆峰疑惑地看着这个神秘的盒子，又看了看周铭，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件。
    这东西造型奇特，上半部分是一块不算小的液晶屏幕，下半部分则是一排排整齐的数字按键。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块液晶屏幕上，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时间和日期——那字体，竟然是彩色的！
    要知道，在1984年，彩色显示技术，只有在那些又大又笨重的彩色电视机上才能见到。
    可彩电的屏幕那么大，眼前这个小玩意儿的屏幕，还没有一个成年人的手掌大，居然也能呈现出如此清晰鲜艳的彩色画面！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陆峰拿着这个黑色的“小方块”，翻来覆去地看，愣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带着满腹的疑惑，将东西递给了旁边的陈文彬。
    陈文彬作为香江电话公司的老总，对通讯器材的了解，自然比陆峰要深得多。
    他接过东西，端详了半天，眉头紧锁，同样是一头雾水。
    “周总……这是……这是什么新型的寻呼机吗？还是……小型的便携式电视机？”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着，他又恭敬地将这个神秘物件，递给了主座上的陆天庆。
    陆天庆拿在手里，仔细地打量着，感受着那冰凉而富有科技感的金属外壳，也满是疑惑。
    他抬起头看向周铭：“周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铭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个黑色的“小方块”，然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个东西，它的中文名字，叫做‘手机’。”
    “用英语说，叫‘mobile phone’。”
    他环视着三人那茫然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各位，应该都没听过吧？不奇怪，因为这是我们红旗科技，最新研发出来的，一个划时代的产品！”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代表了未来通讯科技发展的绝对方向！”
    他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只要把这个小玩意儿揣进兜里，无论你是走到天涯海角，还是深山老林，人与人之间，都能够随时随地，进行即时通讯！”
    他顿了顿，给了三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目前，我们的第一代样机，已经成功开发出来了，就是各位手上拿的这个。当然，从样机到能够大规模量产，正式投入市场，肯定还需要一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技术投入。”
    “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这项技术，在全世界范围内，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科技最发达的美国，还是老牌工业强国英国，他们，都没有掌握这项技术！这里面蕴含的商业潜力，我相信，以几位老总的眼光，心里应该有数。”
    周铭拿出来的这个所谓的“手机”，其实是他从2027年的“拼夕夕”上，花了四十多块钱包邮买来的贴牌功能机。
    没有智能系统，没有上网功能，更没有高清摄像头。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发短信，外加一些内置的简单计算器、贪吃蛇小游戏和能播放mp3格式的音乐播放器。
    在2027年，这种手机就是专门卖给眼神不好、耳朵不灵的老年人的“老年机”，生产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0节

    但在此刻，在1983年的香江，在这个“大哥大”都还刚刚出现在米国的年代，它就是来自未来的神迹！
    周铭原本的计划，是按部就班靠着汉显寻呼机在香江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之后，再利用积累的资本和渠道，慢慢切入“大哥大”这个更高端的业务。
    可后来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
    大哥大的相关配件和生产线，在2027年的世界里，早就被淘汰得一干二净，连废品站都找不到了。
    如果想重新搭建一条生产线，那成本之高过程之麻烦简直难以想象。
    于是，周铭索性改变了主意，玩就玩把大的！
    第527章 定将影响行业的终结测试
    周铭决定直接跳过“大哥大”这个笨重的过渡产品，一步到位，直接进军功能手机行业！
    他很清楚，摩托罗拉虽然早在70年代就发明了移动电话，也就是俗称的“大哥大”，但直到1983年，才真正实现了商业化。
    即便是在美国本土市场，那高达3995美元一台的恐怖售价，也注定了它只能是极少数顶级富豪的奢侈玩具，根本无法普及。
    而他手里的这个“手机”，一旦实现了量产，成本可以压缩到什么程度？
    周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先用技术碾压的汉显寻呼机，在香江乃至全球市场站稳脚跟，疯狂吸金，建立品牌和渠道。
    等到欧美、东洋的那些科技巨头，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突破了寻呼机的技术壁垒，准备跟风分一杯羹的时候。
    他会果断放弃已经成为“红海”的寻呼机业务，马上推出这款领先时代二十年的功能手机！
    他要让自己的技术，始终保持在全球遥遥领先的绝对优势！
    他要让全世界的通讯公司，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
    而眼前的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就是他实现这个宏伟蓝图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跳板！
    周铭之所以愿意在这个时间点，就将“手机”这张未来的王炸底牌，提前掀开一角，展示给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看。
    自然不是因为他圣母心泛滥，想要带着香江同胞共同富裕，把未来的全球通讯市场拱手相让。
    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很清楚，现在拿出来的只是一款最基础、最原始的功能机。
    而这次合作的市场，也仅限于小小的香江地区。
    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利用香江这个国际化、资本化、信息化的前沿阵地，先打出一个惊艳全球的“样板工程”！
    他要在这里，完成技术的初步验证、市场的初步培育、以及品牌的高端定位。
    然后，带着这份成功案例和海量资本，在最合适的时机，杀回夏国内地市场，继而再席卷全世界！
    周铭心里和很清楚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进入90年代之后，就是整个通讯产业长达数十年的黄金时代。
    未来的那些行业巨头，无论是芬兰的巨人诺基亚，还是后来居上的华为、苹果，无一不是将移动通讯业务，当成了企业发展的核心命脉。
    既然他这个重生者，早就摸清了未来世界的发展脉络，他自然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提前布局，抢占市场的绝对先机！
    当周铭那番关于“手机”的颠覆性介绍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天庆、陆峰、以及那位通讯行业的老炮儿陈文彬，三个人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的认知，还牢牢地停留在当下的通讯设备水平线上——知道家里墙上挂着的固定电话，知道腰里别着的寻呼机，也就仅此而已了。
    尤其是陈文彬，作为香江电话公司的总经理，他对全球通讯行业的动态，比陆天庆和陆峰要了解得多。
    他倒是在一些国外的科技新闻杂志上，见过摩托罗拉公司刚刚推出的那款名为“dynatac 8000x”的移动电话的照片。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电话，不如说是一块厚重无比的黑色板砖。
    黑黢黢的机身，拖着一根能当痒痒挠用的长长天线，上面只有一排数字按键，连个最简单的显示屏都没有。
    说白了，那就是把座机的电话线，粗暴地换成了无线电波。
    能让你摆脱电话线的束缚，随身带着走，这在当时，就已经算是惊世骇俗、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发明了。
    可现在，眼前周铭拿出来的这个东西，却彻底颠覆了他们三个人的三观！
    体积如此小巧便携，一只手就能轻松掌握。
    屏幕居然还是彩色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机身上，他们翻来覆去地看，竟然连一根可以伸缩的信号天线都找不到！
    这样一个光滑得像块香皂的小玩意儿，居然能实现远距离的无线通话？
    他们的大脑，实在是难以处理如此超前的信息。
    最终，还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陆天庆，率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周总，你怎么证明，这个东西，它真的能打电话？”
    他身旁的陆峰和陈文彬，也猛地回过神来，立刻跟着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迫切的求证欲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这关乎到整个通讯行业的未来走向！容不得半点含胡和吹牛！
    面对三双充满质疑和渴望的眼睛，周铭对此似乎早有准备。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从容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想证明它？很简单。”他从容答道，“要让手机能够正常通话，确实离不开一个核心设备的支持，那就是‘基站’。”
    “我这次来香江，不光是带来了这两部手机样机，我还顺便，把与它们配套的小型测试基站，也一并带来了。”
    他看着三人那再次震惊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这个基站，虽然是测试用的，但它本身已经是商用级别的设备。”
    “在理想环境下，它的信号覆盖范围，能达到惊人的20公里半径。整个基站加上配套电源的尺寸，大概是2.5米长，2米高，1米宽，完全能够满足我们在香江任何一个地方进行通话测试的需求。”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陈文彬无法拒绝的提议。
    “如果陆总和陈总感兴趣，我们可以立刻移步香江电话公司。”
    “我邀请你们公司里最顶尖的工程师，到场全程观摩。我拿出两部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现场通话测试。”
    “等测试成功，完美地证明了这项技术的可行性之后，我们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合作的事情。这样，可好？”
    陈文彬听完周铭这番话，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周铭的准备，竟然会如此充分！自信到了这种地步！
    他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连核心设备——测试基站，都一并带来了！
    这一刻，陈文彬的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
    他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如果！如果红旗科技真的开发出了如此先进、如此超前的移动电话，那么，别说周铭只要区区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就算他狮子大开口，要百分之十五，甚至是百分之二十！他相信，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带回去，香江电话公司的董事会，恐怕会毫不犹豫地，甚至是抢着同意！
    陈文彬太清楚了，移动通讯电话这种产品，一旦成功落地商用，将会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彻底改写整个通讯行业的历史！
    它所能带来的利润和市场前景，是现在小打小闹的寻呼机业务，根本无法比拟的！
    那将是一个数以百亿、千亿计的庞大市场！
    谁能第一个抢占先机，谁就是未来的王！
    另一边，陆天庆的心中，同样是波涛汹涌，大受震动。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明白赚钱，尤其是赚大钱的核心逻辑了——无非就是两个词：垄断性！唯一性！
    就像香江的房地产市场，为什么竞争会如此惨烈？
    为什么能诞生那么多超级富豪？
    就是因为土地这种资源，是垄断且唯一的！
    无数的公司，为了抢夺这块有限的蛋糕，打得头破血流，无所不用其极。
    可现在，如果周铭手里的这个“手机”技术，是真的！
    那么，这项技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就具备了绝对的、无可替代的唯一性！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哪家公司和政府关系好，哪家公司资本雄厚，就能轻易拿到这项技术的了。
    主动权，将完完全全地，掌握在周铭一个人的手里！
    念及此，陆天庆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比房地产更加广阔、更加暴利的黄金赛道，正在向他招手。
    他当机立断，说道：“好！那就这么办！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辛苦周总再跑一趟，我们一起去香江电话公司那边，亲眼见证这个实验！”
    随后，一行人立刻动身，浩浩荡荡地前往香江电话公司的总部。
    走之前周铭给红旗科技香江公司的李翠红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她，立刻安排几个靠谱的工人，用货车把那个存放在仓库里的“商用测试基站”，送到香江电话公司总部的楼下。
    众人先一步抵达了香江电话公司的大楼。
    陈文彬此刻也是雷厉风行，没有丝毫含糊。
    他直接动用了总经理的权限，把自己公司里所有负责技术的骨干精英，全都从各自的岗位上叫了过来，齐聚在顶层的技术实验室内。
    1983年的香江电话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寻呼机和有线电话。
    因此，在场的，有负责寻呼技术部的总工程师，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方仲平；
    有负责有线通讯工程部的部门主任，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干严谨的林兆明；
    还有其他几个在各自领域里，都算得上是资深专家的电路工程师。
    这些人，可以说是整个香江通讯技术领域的顶尖人才了。
    陈文彬当着周铭的面，毫不避讳地，将那部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彩色屏幕“手机”，郑重地递给了总工程师方仲平。
    然后，他又将周铭刚才所说的，关于移动电话技术的革命性理念、以及即将进行的现场通话测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当着所有工程师的面复述了一遍。
    并且特意强调，让众人集思广益，好好分析分析这里面的技术原理和可行性。
    他这么做，目的有两个，可以说是阳谋，也可以说是智慧。
    第一，这是在向周铭展示自己的诚意，开诚布公。如果这项技术是真的，那么，今天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必将为日后双方的深度合作，打下坚实无比的基础。
    第二，他也是想借着自己手下这些专业人士的眼睛，来一次终极的“验货”。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1节

    他想借机观察周铭的反应。
    毕竟，这么多顶尖专家当面“会诊”，如果这个所谓的“移动电话”是假的，是个样子货，那么，周铭的神色举止，肯定会露出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周铭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定从容的微笑，任由那些工程师们拿着他的“手机”传来传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的那份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对自身技术的绝对掌控！
    当陈文彬将周铭那番关于“手机”的惊人言论，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在场的工程师们后，整个技术实验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些香江通讯技术领域的精英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表情。
    “移动电话？还是彩屏的？这绝对不可能！”
    寻呼技术部的总工程师方仲平，第一个站出来用力地摇着头，那稀疏的头发仿佛都在表达着他的不信。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用一种专家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陈总，陆总，各位！我承认这个小东西做工很精巧，但要说它是能实现远距离通话的移动电话，恕我直言，这不科学！”
    他环视一圈，开始了自己的科普。
    “我知道，美国那边的贝尔实验室，早在70年代，就搞出了移动电话的实验室产品。但那玩意儿，成本高得离谱，一台的造价能买一辆小轿车！”
    “信号还极其不稳定，通话质量比我们现在用的有线电话差远了，根本没办法投入实际商用！”
    “最近这段时间，摩托罗拉公司倒是推出了他们新一代的移动通讯电话，就是那个dynatac，据说准备要上市了。”
    “可那东西的照片你们也见过，体积跟块大号板砖似的，还拖着根老长老长的天线，效果和成本，撑死了也就比实验室产品强那么一点点而已！”
    第528章 足以震惊这个时代了
    当小型基站稳稳地安放在实验室中央时，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工程师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庞然大物给吸引了过去。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纷纷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他们虽然搞不懂这个基站内部复杂的构造原理，也不知道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线路和那些奇形怪状的装置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但仅仅是看着它那紧凑到极致的体积，以及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部件，他们就已经被深深地震撼了！
    要知道，在 1983年，他们香江电话公司所使用的有线通讯交换机房，那体积比这个所谓的“基站”要大上好几倍，而其处理能力和覆盖范围，却远远不如周铭口中所描述的那么强大。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的时候，有线通讯工程部的主任林兆明突然皱着眉头，迟疑地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猜测。
    “等一下该不会只是一个大功率的对讲机吧？”
    这话一出，如同点醒了梦中人！
    实验室里瞬间“嗡”的一声，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对呀！对呀！林主任说得有道理！很有可能就是个大功率的对讲机！”
    “这个思路靠谱！把对讲机的主机做得很大，功率提上去，然后手持端做小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对讲机”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
    这玩意儿早在上世纪 30年代就已经诞生，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炮火洗礼，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一些大功率的军用对讲机，通话距离也确实能达到十几公里，这和周铭刚刚所说的基站覆盖范围听起来倒是有几分相似。
    “虽然我们平时见到的对讲机，手持端都比这个大得多，但把对讲机的手持端给做小了也不是不可能。”有人忍不住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听着这些“专业人士”的猜测，周铭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
    “各位，大家都是内行，那我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咱们直接聊点实在的，用数据说话。”
    他从容不迫地说道：“首先，我们来说说民用对讲机。目前市面上最常见的民用对讲机，其发射功率一般在 0.5瓦到 2瓦之间。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地带，理论上的对讲距离大概是 1到 3公里。”
    “但如果是在我们香江这种人员密集、高楼林立、有大量房屋墙体和树木遮挡的环境里，它的有效通话距离能有个几百米到 1公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现在香江市asir用的对讲机，大多都是这个规格，它们的体积有多大，我相信各位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群若有所思的工程师，又接着说：
    “我们再说说军用对讲机。军用级别的设备，功率确实能做到很大，一般能达到 5到 10瓦。如果搭配上外接的增益天线，在海面或者沙漠这种极度空旷的环境下，最远确实能传输 15公里左右。”
    “可是，一旦到了地形复杂的城市或者山地环境，受到各种干扰和衰减，它的有效通话距离也就剩下可怜的 3到 5公里了。我相信，在坐的各位工程师对这些基础的通讯参数都门儿清。”
    “而且，军用对讲机的体积有多大，我想你们也应该有数，那玩意儿可比我手上这个‘手机’大多了，有些型号甚至能赶上一个小型手提木箱的大小，需要专门的通讯兵背着跑。”
    周铭的话说得不急不缓，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了这些工程师的知识点上，让他们无法反驳。
    紧接着，他话锋猛然一转，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个黑色“手机”，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金属基站，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但是我！我们红旗科技这款移动电话，搭配我们这个基站使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们的基站信号覆盖范围，是以它为中心的一个半径 30公里的圆！也就是说，它的覆盖直径能达到60公里！”
    “就算是在香江这种高楼大厦密不透风的复杂电磁环境下，它的有效覆盖半径也能保证在 25公里以上！”
    他看着众人那越来越震惊的表情，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测试方案。
    “所以，等一下测试的时候，我们可以这么玩。我们把这两部移动电话分别放在以这个基站为中心画出的那个覆盖圆的两端。这样一来，这两部手机之间的直线通话距离至少能达到 50公里以上！”
    “这个距离远远超过了现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款，哪怕是最专业的军用对讲机的最大通讯范围！”
    “我们就这么来测试！用事实说话！”
    周铭这番话说完，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工程师们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这么小巧、连天线都没有的移动电话，竟然能在超过 30公里的距离上实现清晰的通话？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科不科学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魔法！
    周铭懒得再跟这群眼界受限的工程师们多费口舌。
    事实胜于雄辩，再多的理论争辩也不如一次实打实的现场演示来得震撼。
    他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摸出了一部一模一样的黑色功能手机，转头对主座上的陆天庆和陈文彬说：
    “陆总，陈总，为了避嫌，这个测试我就不亲自上手操作了。咱们就让香江电话公司最专业的工程师来弄，免得到时候测试成功了，又有人说我暗地里搞了什么小动作，作了弊。”
    他将两部手机并排放在桌上，姿态轻松地补充道：“我们红旗科技这边就派个人在旁边看着，监督一下测试流程就行。”
    这份坦荡和自信，让陈文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当机立断，立刻从人群中点出了两名看起来最稳重、资历最深的工程师。
    “王志远，李国梁，你们两个过来！”
    被点到名的两人立刻出列，神情既紧张又兴奋。
    周铭走上前，拿起其中一部手机，开始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使用。
    “操作很简单，你看，长按这个红色的挂机键是开机和关机。屏幕亮了之后，键盘是锁定的，防止误触，按一下左上角的‘米’字键，再按一下右上角的‘井’字键，键盘就解锁了。”
    他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解锁之后，就可以直接按数字键拨打电话号码了。”
    这两部测试机里，周铭早就提前装好了与基站系统匹配的虚拟 sim卡。
    当然，“sim卡”这个超前的概念他并没有提，就算说了，以他们现在的知识储备也根本理解不了。
    他只是简单地告诉他们，这两部手机各自有一个内部测试号码。
    一部是 88881，另一部是 88882。
    简单的教学过后，测试方案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陈文彬、陆天庆以及周铭本人，将跟着那位名叫王志远、手持 88881号手机的工程师一同乘车，前往位于基站正北方、直线距离大约 30公里的元朗片区。
    而陆峰则陪同另一位名叫李国梁的工程师，他拿着 88882号手机，带着测试设备，前往基站正南方，同样是直线距离约 30公里的荃湾片区。
    这个测试方案可以说相当的“魔鬼”。
    这样一来，两部手机不仅各自距离作为信号源的基站都达到了 30公里的极限距离，更重要的是，它们相互之间的直线通话距离更是达到了恐怖的 60公里！
    而且，这段长达 60公里的直线距离几乎是斜着横穿了整个香江最繁华、最拥挤的市区。
    沿途全是密不透风的高楼大厦、立交桥和各种建筑群，信号遮挡和干扰的严重程度堪称地狱级别！
    双方约定好，半个小时后，也就是两边都到达指定位置之后，正式开始测试。
    测试流程也简单粗暴：先由元朗的 88881号手机主动拨打荃湾的 88882号手机，通话成功后，再由 88882号回拨 88881号。
    至于通话内容，则完全随意发挥，不提前设定任何脚本和暗号，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任何作弊的嫌疑。
    ……
    车队迅速出发，一路向北。
    没过多久，周铭一行人就顺利抵达了元朗区的预定地点。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峰那边也通过车载对讲机传来消息，他们也已经到达了荃湾的指定位置，一切准备就绪。
    车子停稳，所有人都下了车。
    元朗的街头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充满了市井的喧嚣。
    周铭看了一眼手表，朝身旁的工程师王志远做了一个“可以开始”的示意。
    王志远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张写满技术宅特征的脸上此刻依旧充满了浓浓的怀疑，但作为专业人士，他还是严格按照流程，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了“88882”这串号码，然后按下了绿色的拨号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了过来，将耳朵贴近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两声沉稳而清晰的拨号音。
    紧接着，仅仅两秒钟之后，“咔哒”一声，电话竟然直接接通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2节

    王志远下意识地按下了周铭之前教他的免提键，也就是扩音功能。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王志远对着手机的话筒，用一种既激动又不敢相信的语气开口说道：“喂？88882你好，我是 88881的王志远，你……你那边能听到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同样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透过手机的扩音器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听得见！听得见！老王！我是李国梁啊！天啊！老天爷！真的……真的接通了！”
    轰——！
    当李国梁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王志远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炸了！
    他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和震惊，对着手机大喊：“真的通了！真的通了！老李！这不是对讲机能做到的！绝对不是！这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整个九龙和港岛！这根本不可能！”
    “可不是嘛！”电话那头的李国梁声音依旧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没有一丝一毫的电流杂音，“我这边！我在荃湾的街上！周围全是车！还有好几栋三十多层的高楼！你那边能清楚地听到我说话？”
    “听得一清二楚！！”王志远立刻应道，他激动地环顾四周，描述着自己所处的环境，“我这边！我在元朗的街边！旁边有棵超大的大榕树！还有个卖糖水的小摊！车流声也不小！你那边能听到吗？”
    “能听到！我全都能听到！一点杂音都没有！这信号也太稳了吧！”李国梁在那头兴奋地喊着，“我这边街边还有个双层巴士站！有好多乘客在等车，他们说话的声音我都能隐约听见！”
    接下来，两位资深工程师就像是两个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一群大佬在看着。
    他们对着电话兴奋地聊着各自周边的景象，从街边的广告牌聊到路过的汽车型号，再到天上的云彩形状。
    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 60公里的重重阻碍，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对方的耳中。
    在场的陆天庆、陈文彬以及他们带来的几位随行人员听得真真切切，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
    双方就这么对着电话天南地北地聊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整个过程中，通话信号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稳定和清晰，没有任何中断、延迟或者杂音。
    直到确认了这项技术的绝对可靠性后，两人才在依依不舍中同时挂断了电话。
    当通话结束的那一刻，周铭身旁的陆天庆和陈文彬两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热，两人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如此先进、如此超前的通讯科技！
    这个所谓的“无线移动电话”，比起他们现在赖以为生的有线电话、寻呼机，何止是先进了一点半点？
    第529章 这一步为了制霸香江
    这完全就是不同维度的产物！是超出了他们所有人想象极限的未来科技！
    一行人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
    所有的语言在刚才那通跨越 60公里的通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众人立刻驱车，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位于中环的香江电话公司总部。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去那个小小的技术实验室，而是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陈文彬安排周铭和陆天庆先在会议室里稍作休息，连茶都来不及让人泡，只是简单地交待了一句，便没有多说自己的去向。
    他转身就带着那两名工程师，拿着测试手机步履匆匆地朝着大楼另一端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香江电话公司的董事长姓方，名荣添，是香江本土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老牌企业家。
    香江电话公司的内部组织架构和香江大多数的上市公司基本一致。
    总经理陈文彬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管理、技术发展战略等具体事务的执行。
    而董事长方荣添则更像是一个掌舵人，他主要负责把控公司发展的大方向，维护与各大股东之间的关系，敲定公司的重大决策，以及处理融资、贷款与资本运作等金融层面的事务。
    通常情况下，他并不会直接干涉公司内部具体的运营和技术细节。
    但今天，显然是特殊情况。
    “砰”的一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文彬甚至都来不及敲门，就一脸急切地冲了进去。
    “方董！”
    正在批阅文件的方荣添被吓了一跳，刚要发火，却看到了陈文彬那张前所未有紧张和激动的脸。
    他立刻意识到，陈文彬有急事。
    不等方荣添开口询问，陈文彬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关于红旗科技、关于汉显寻呼机、以及最重要的关于那个颠覆性的“移动电话”的事情全盘托出，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随后，工程师王志远和李国梁也从纯粹的技术角度，用最专业、最严谨的语言详细地描述了那两部手机如何在相距 60公里、横穿整个香江最繁华市区的情况下成功实现通话的全过程。
    他们反复强调，信号全程稳定，音质清晰，没有任何杂音！
    汇报完测试结果，陈文彬紧接着便将周铭提出的条件抛了出来。
    “方董，那个周铭的要求是：红旗科技希望能够拿到我们香江电话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权！”
    “作为交换，红旗科技承诺将他们公司旗下包括汉显寻呼机在内，以及未来的移动电话业务在香江地区的独家销售权，未来十年都交给我们香江电话公司！并且，他们承诺绝不会再与香江任何其他的通讯公司进行寻呼机和移动电话相关的任何业务合作！”
    说完条件，陈文彬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决断力。
    “方董！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香江电话公司千载难逢，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百分之十的股权看似让出了不少的利益，但是比起移动电话这项技术未来所能创造的庞大效益，这点股权根本就不值一提！这绝对是我们公司抢占未来通讯市场绝对先机，甚至是一家独大的关键！”
    方荣添的眉头从一开始就紧紧地蹙着。
    他认真地听完了陈文彬的分析，又转头仔细地询问了那两名工程师更多关于技术层面的细节。
    随着信息的不断涌入，他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
    作为一个在商海中沉浮了数十年的老江湖，他瞬间就意识到，这是香江电话公司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若是能拿下这项技术的独家代理权，未来整个香江的通讯市场，香江电话公司必将一家独大，形成绝对的垄断！
    甚至，他们还能借着这项独一无二的技术作为跳板，去开拓更加广阔的海外市场！
    想到这里，方荣添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当机立断，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按下了内线，对自己的秘书下达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上通知公司全体董事十五分钟之内赶到会议室！开个董事会！”
    另一边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陆天庆独自一人，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双目微闭，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大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运转，疯狂盘算着这笔惊天生意背后的利弊得失。
    周铭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神态自若，慢悠悠地喝着刚刚送来的极品大红袍。
    李翠红像个尽忠职守的保镖，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陆天庆指尖敲击桌面的“哒哒”声，和周铭偶尔品茶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陆天庆虽然被移动电话这项技术震撼得无以复加，但他毕竟是纵横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早已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
    他一眼就看透了，这个小小的“手机”背后所蕴藏的是足以颠覆整个香江，乃至整个东南亚商业格局的无限商机！
    他的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周铭想要的，那两家公司各10%的股权，可以给！
    但这笔交易，绝不能是简单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双方的商业合作协议，必须梳理得一清二楚，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任何模糊之处。
    在他看来，最稳妥、最能将三方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的办法，就是在现有的“弘讯科技”的合作框架下，进行深度的股权置换！
    未来的手机、寻呼机等所有通讯产品，在香江地区的生产和销售，依旧要以“弘讯科技”这个合资公司的名义来开展。
    而他们陆氏实业，则用自己公司10%的股权，去换取周铭在弘讯科技中更多的股份。
    只有这样，才能将周铭这条“过江猛龙”，牢牢地绑在他们陆家的战车上！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把控住未来的巨额收益！
    就在陆天庆将整个合作方案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确认万无一失之际，会议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陈文彬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场紧急董事会开得并不轻松。
    陆天庆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文彬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文彬也同样点头回应。
    两个老谋深算的商界巨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心照不宣地各自移开了视线。
    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已经足够他们读懂对方心中所想。
    显然，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文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也不去跟陆天庆寒暄，而是径直走到了周铭的面前，开门见山，语气急促而有力：
    “周总！你提出的移动电话项目，我已经上报给了我们董事长！公司也刚刚召开了紧急董事会，进行了讨论！”
    他稍微喘了口气，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董事会最终同意了你的方案！我们香江电话公司这边，愿意让出公司10%的股权！”
    听到这里周铭只是笑了下，端起茶杯似乎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陈文彬紧接着话锋一转，抛出了他们的核心要求。
    “但是！我们也有一个要求——我们希望，用我们公司这10%的股权，来置换你在‘弘讯科技’中，5%的股权！”
    “而且，我们要求今后所有的手机产品，在整个香江地区，乃至未来的东南亚地区，都必须以‘弘讯科技’的名义出货销售！”
    他紧紧地盯着周铭的眼睛，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又补充道：
    “我知道，周总你的核心战略布局，是在夏国内地市场。你放心，大陆那边的广阔市场和海外其他市场，我们香江电话公司，绝不干预！我们只要把控好香江本地，以及未来东南亚的市场就足够了。”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个关键点。
    “另外，我们要的只是享有公司分红权利的b股，并非是拥有投票决策权的a股。这一点，可以在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陈文彬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天庆，便立刻接上了话。
    他的语气和态度，与陈文彬如出一辙，仿佛两人事先排练过一般。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3节

    “周总，我的想法，和陈总完全一致。”
    陆天庆沉声说道：“我们陆氏实业，也同样愿意让出公司10%的股权，用来置换你在弘讯科技中5%的b类股。”
    “同时，我们也要求无论是现在的汉显寻呼机，还是未来的移动电话产品，至少在香江和东南亚市场，都必须以‘弘讯科技’的名义对外发售。”
    他看着周铭，最后问道：“不知道周总这边，是否有意见？”
    听完这两位大佬一唱一和的“完美计划”，周铭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低笑了一声。
    他心里暗道：嘿，这两个老狐狸，果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想用股权置换的方式，把我彻底套牢在弘讯科技这个小池塘里，然后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当甩手掌柜，等着分红啊。
    想得美！
    周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陆天庆和陈文彬那两张写满期待的脸，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地说道：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弘讯公司是弘讯公司，手机项目是手机项目，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他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算了一笔账。
    “我现在在弘讯公司，本来就只有40%的股权。你们陆氏实业占40%，香江电话公司占20%。如果我再按照你们的方案，各自让出5%，总共让出10%的股权，那我在弘讯就只剩下30%了。”
    他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我岂不是辛辛苦苦，成了给各位打工的了？这买卖，不划算。”
    稍作停顿，没等两人反驳，周铭的气场猛然一变笃定说道。
    “既然大家都有合作的诚意，那我也就不跟各位绕弯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的方案是这样的，若是我们三方的合作协议能够达成，那么：”
    “第一！我周铭可以保证，弘讯公司所销售的‘红旗牌’汉显寻呼机，在未来绝不会和香江任何其他一家通讯公司合作！只与你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合作，你们将拥有独家代理权！”
    这个承诺，瞬间让陆天庆和陈文彬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等于直接掐死了所有潜在竞争对手的活路。
    “第二！”周铭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抛出了他的核心方案，“我会在香江，重新注册成立一家全新的、专门负责手机业务的通讯科技公司！”
    他看着两人，提前打好了预防针：“我先跟各位说明白，手机虽然已经研发成功，并且通过了今天的测试。但是，从实验室产品到实现大规模的商业化量产，中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时间。这一点，还希望大家给我一些时间，我预计，在半年到一年之内，必定能实现稳定量产。”
    “这家新的通讯公司，将专门负责未来所有手机产品的销售和市场推广。我可以让出5%的股权，给你们陆氏实业。再让出5%的股权，给你们香江电话公司。”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而我本人，将在这家新公司里，占据90%的绝对控股权！”
    “与此同时，你们陆氏实业承诺让出的10%股权、以及香江电话公司承诺让出的10%股权，必须按照约定，如数转到我的个人名下。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铭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我现在需要一笔资金，来加速手机的研发和生产进度。我需要至少1000万米刀的无息贷款，使用期限为三年。只有这样，我才能保证让各位尽快地看到回头钱，尽快地享受到这项技术带来的红利！”
    说完，周铭再次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当他放下杯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时，带着一丝最后的通牒意味。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第530章 重大突破，人人日报高度关注
    周铭笑着说道：“若是各位愿意，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让律师过来，签署正式的合作协议。”
    “若是不愿意……”
    他沉声说道，“我相信此刻在我们红旗科技香江总部的楼下，还有不少香江的其他通讯公司正翘首以盼，等着和我们谈合作呢。”
    周铭这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天庆和陈文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
    周铭的条件比他们预想的要苛刻得多！
    他不仅拒绝了股权置换，将手机业务完全独立出来自己牢牢掌控了 90%的股权，而且还反过来向他们索要一笔高达 1000万米刀的无息贷款！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然而他们也清楚地知道，周铭手里的牌太大了！
    大到他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跨越 60公里的清晰通话，就像是一剂毒药深深地注入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天堂的模样，就再也无法忍受留在人间的平庸。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后，还是陈文彬先做出了决断。
    他对周铭说道：“周总，您的条件……我需要立刻向董事长汇报。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再次冲向了楼上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将周铭提出的关于成立新公司、股权分配以及 1000万米刀无息贷款等一系列要求，逐一向方荣添进行了说明。
    方荣添在听完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给出了明确的答复：“答应他！所有条件，全部答应！”
    作为掌舵人，方荣添看得比陈文彬更远。
    他知道现在纠结于一时的得失毫无意义，最关键的是立刻马上将这项技术、将周铭这个人，和香江电话公司的未来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钱可以再赚，股权也可以再稀释，但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得到了董事长的首肯，陈文彬心中大定。
    他立刻折返回会议室，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语气干脆利落地对周铭说：“周总，我们董事长已经同意了！您的所有条件，我们香江电话公司这边完全没意见！今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天庆也随即表态，声音宏亮：“我们陆氏实业这边，也同样没异议！”
    对于陆天庆来说，这笔账其实很好算。
    陆氏实业当下的总市值不过数亿米刀，让出 10%的股权折算下来虽然也是一笔不菲的资产，但还不到 1亿米刀。
    然而陆天庆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今天做出的这个看似不小的让步，在未来能够换回来的，必将是数亿、数十亿甚至是上百亿米刀的恐怖回报！
    香江电话公司的方荣添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在他们这些真正的资本家眼中，这根本就不是一笔交易，而是一次稳赚不赔甚至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长远投资！
    对于陆天庆和陈文彬两人心中的小九九，周铭其实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对此倒不甚在意。
    他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计较陆氏实业或者香江电话公司那点具体的市值，他要的是借助这两家香江本土巨头的强大实力和深厚背景，将他们牢牢地拉上自己的战车。
    一旦形成了这个“铁三角”联盟，就等于一举奠定了他在整个香江通讯产业中无可撼动的龙头地位。
    后续再开展任何业务，无论是手机的量产铺货，还是未来更宏大的互联网布局，自然都会顺畅得多，如同开了绿色通道。
    毕竟未来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香江自由贸易港的地位都很重要。
    以一个小小的功能电话换取自己在香江站稳脚跟，这笔交易很划算！
    ……
    三方大佬很快就合作细节达成了一致。
    在各自律师团队的见证下，一份厚厚的、足以影响未来数十年商业格局的合作协议，当场被签署。
    当周铭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有任何藏着掖着。
    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李翠红下达了指令：“翠红，你现在立刻返回咱们红旗科技的香江总部。第一件事，正式对外宣布我们已经与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达成了独家战略合作，礼貌地拒绝掉其他所有香江通讯公司的谈判邀约。”
    “第二件事，马上联系内地的刘八一！告诉他寻呼机生产线给我火力全开！实行‘人休机不休’的 24小时连轴转模式！务必在一个月内给我凑齐 10万台汉显寻呼机，送到香江来！”
    “是！周总！”
    李翠红重重地点头雷厉风行地去执行命令了。
    远在江州的刘八一其实早已在周铭的授意下提前筹备多时，生产线扩建、原材料采购、工人培训，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当他接到李翠红从香江打来的越洋电话后只是沉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整个红旗科技的寻呼机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无数的人力物力被调动起来，所有工人三班倒，生产线上的灯火彻夜通明，全力以赴地加快着寻呼机的生产进度。
    ……
    一个月后。
    装满了整整十个集装箱、共计 10万台崭新的“红旗牌”汉显寻呼机，如期运抵了香江的维多利亚港。
    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周铭、陆天庆、陈文彬三人再次碰头商议。
    他们一致认为虽然汉显寻呼机在香江市场潜力巨大，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消化掉这 10万台的庞大库存，也需要不少时间。
    毕竟，香江的总人口也才几百万而已。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三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兵分两路！先将其中 5万台寻呼机以陆氏实业旗下的百货公司的名义，直接销往消费能力更强、对新科技产品接受度更高的东洋市场，去试探一下海外市场的反应！”
    剩下的 5万台则留在香江本地，由弘讯科技负责稳扎稳打地进行销售。
    与此同时，一场由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联手主导的、声势浩大的媒体宣传攻势，在整个香江全面展开！
    一时间，香江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寻呼机”这三个字给霸占了。
    《香江晨报》率先发文，标题极具冲击力：《香江，已成为全球通讯最发达地区！》。
    文章中引用了详实的数据，指出按照人均寻呼机的持有量计算，香江已经超越了米利坚和东洋，位居世界第一！
    紧接着，在通讯领域更具权威性的《星岛电讯》更是刊发了一篇长篇深度报道，详细地解读了香江寻呼机市场之所以能够如此迅猛普及的背后原因。
    报道的核心直指两家公司——弘讯科技与红旗科技！
    报道中明确指出：弘讯科技是来自夏国内陆的红旗科技在香江成立的合资公司，而这家名为“红旗科技”的神秘内地企业手中掌握着“汉字显示寻呼机”的核心专利技术！
    其研发的汉显寻呼机功能之先进、操作之便捷，远超市场上所有同类型的英文或数字寻呼机产品，这才从根本上推动了整个香江通讯产业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这篇报道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在香江各界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热议。
    无数的市民和企业都对这家名为“红旗科技”的内地公司，以及它在香江的合资公司“弘讯科技”充满了浓厚的好奇心。
    而这股由香江刮起的科技旋风，很快便顺着各种特殊的渠道跨过深河，传回了夏国内陆，并且很快就引起了夏国高层的密切关注。
    不少身居高位的部门领导，都开始留意这家名不见经传却在香江异军突起、崭露头角的内地科技企业。
    京城，长安街。
    全国性官方媒体《人人日报》的总编辑办公室内。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4节

    总编辑秦振邦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翻看着一份刚刚从香江空运过来的报纸，眉头微蹙，但眼中却难掩一抹浓浓的诧异和惊喜。
    作为全国最具影响力的官方媒体，《人人日报》的眼界和信息渠道远非普通民众或者那些地方性的小报社可以比拟。
    秦振邦的办公桌上常年都摆放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数十种主流报刊，既有米利坚的《纽约时报》、东洋的《读卖新闻》，也有来自欧洲的《泰晤士报》，当然也包括了香江的《香江晨报》和《星岛电讯》。
    这让他能够足不出户，便在第一时间掌握世界各地的最新资讯和动态。
    此刻，他的手指正在香江《星岛电讯》的那篇关于红旗科技汉显寻呼机的详细报道版面上来回地摩挲着。
    “红旗科技……汉字显示寻呼机……”他口中喃喃自语，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喂？让顾晓军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没过几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他就是《人人日报》科技版的责任编辑，顾晓军。“总编，您找我？”
    秦振邦没有废话，直接将桌上那份香江报纸推到了他的面前，用手指着那篇醒目的报道版面，沉声问道：“小顾，你过来看看这个。”
    “你这边有没有关于这家‘红旗科技’的详细信息？”
    他指着报纸上的内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惊奇：“你看香江这些媒体的报道，说咱们国内的一家叫‘红旗科技’的公司和香江那边达成了深度合作。”
    “他们生产的这种‘汉字显示寻呼机’在香江卖爆了！市场占有率已经遥遥领先，居高不下！”
    “而且消息还说，这家红旗科技还和香江的陆氏实业、香江电话公司这两大巨头联手，准备把这款寻呼机卖到东洋去！”
    他顿了顿，又翻到了另一份《香江晨报》的商业版，补充道：“你再看看这篇报道！说这家红旗科技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把他们自己生产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卖到了东洋！”
    “而且市场反响特别好，现在已经成了东洋最畅销的电视机品牌之一！连索尼、松下、东芝这些东洋本土的老牌家电巨头，都受到了不小的市场冲击！”
    秦振邦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红旗科技可太了不起了！咱们国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家实力雄厚的科技公司？居然能做出这么先进的产品来！”
    “彩色电视机的成绩我们先不说，单说这款‘汉字显示寻呼机’，这玩意儿放眼全世界怕是都找不出第二款吧？”
    顾晓军连忙拿起报纸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脸上也很快浮现出与秦振邦如出一辙的兴奋和激动，他连连点头道：“秦总编！这……这绝对是天大的新闻啊！这应该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以来，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民营科技企业走出国门在境外做生意，而且还取得了这么巨大的成功！这……这太振奋人心了！”
    然而秦振邦脸上的兴奋却很快被一丝浓重的疑惑所取代。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顾晓军的眼睛，沉声问道：“可我就是纳闷了！”
    “这么成功的企业！这么先进的产品！为什么……在咱们内陆，我却连听都没听说过？在咱们的市场上，为什么连影子都见不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质问：“你看这寻呼机是实打实的高科技产品，是新鲜玩意儿！用起来又这么方便，能直接显示汉字！这肯定是未来个人通讯发展的大趋势啊！”
    “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国内现在还没有普及？甚至连相关的报道都没有一篇？”
    面对总编辑秦振邦那如同连珠炮般的质问，责任编辑顾晓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神色。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作为《人人日报》科技版的负责人，他竟然对自己国家涌现出的如此重大的科技突破和商业成功一无所知！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秦振邦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也知道再追问下去没什么意义。
    他摆了摆手，不再为难自己的下属，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下达了命令：“行了，你现在立刻去动用我们报社的一切资源，给我去收集这家‘红旗科技’关于寻呼机的全部信息！我要知道它的所有情况，越详细越好！”
    第531章 这下轰动全国了
    秦振邦说道：“等资料收齐了，这篇报导我亲自来撰写！”
    “这样优秀的民营企业本该是我们国内科技发展的标杆和骄傲！我们必须把它推到聚光灯下，得让全国人民都关注到它！也为我们内陆所有的科技企业树立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榜样！”
    “是！总编！我马上去办！”顾晓军连忙应声而去。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调动自己手头所有的人脉和渠道，全力搜集关于“红旗科技”的相关资料。
    在《人人日报》这台强大信息机器的运转下，关于红旗科技的各种信息如同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公司的注册地址、法人代表、主营产品、发展历程，乃至在大陆及海外市场的销售情况等等信息，被逐一核实、整理、归纳，最终汇总成了一本厚厚的资料册，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总编辑秦振邦的手中。
    秦振邦接过资料一头扎了进去，他看得极为仔细，时而点头赞许，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扼腕叹息。
    整整一个下午，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亲自执笔，反复推敲，最终一篇饱含着激情与深思的重磅报道，在他的笔下一气呵成。
    报道的标题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定为：《从江州走出去的红旗科技，顶尖通讯产品远销东洋！》。
    报道的正文内容详实而又极具感染力：“近日，一家名为‘红旗科技’的夏国民营企业在香江乃至整个东亚市场掀起了一股科技旋风。”
    “而这家创造了商业奇迹的公司，其诞生地竟是位于我国内陆江州市，一家曾濒临破产的国营机械厂……”
    “公司创始人周铭，一位眼光卓绝的年轻人带领原厂骨干与返城知青，在废墟之上白手起家创办了这家企业。”
    “从最初只能生产简单收音机，到自主研发出具备国际竞争力的‘红旗牌’彩色电视机，再到如今风靡香江的‘汉字显示寻呼机’，红旗科技一步一个脚印扎根市场，用过硬的产品质量赢得了内陆、香江民众的广泛认可。”
    “如今，其产品已成功打入对品质要求极为苛刻的东洋市场！”
    “其中‘红旗牌’彩色电视机在东洋市场展现出强劲的竞争力，与索尼、松下等世界知名品牌同台竞技非但没有落于下风，反而凭借其卓越的性能和亲民的价格，硬生生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其最新研发的‘汉字显示寻呼机’已经全面登陆香江市场。”
    “这款寻呼机不仅具备革命性的汉字显示功能，且体积小巧便携、性能优越稳定，堪称当下全球个人通讯领域的顶尖产品，一举填补了汉字移动通讯设备的国际空白！”
    在报道的末尾，秦振邦笔锋一转，用一种极为犀利的笔触特意提出了一连串发人深省的设问与呼吁：
    “然而，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如此先进、便捷的汉字显示寻呼机，为何至今尚未在我国内陆市场普及应用？”
    “这究竟是红旗科技自身发展规划的战略考量？还是我们相关的产业部门在政策引导上存在着某种局限与滞后？”
    “对于红旗科技这样兼具强大创新能力与国际市场竞争力的本土科技企业，我们的相关部门究竟是应该给予全力的扶持，创造最优越的营商环境，助力其深耕国内市场？”
    “还是任由其将最核心、最先进的产品优先推向海外，从而错失了带动本土产业升级、惠及国内民众的最佳发展机遇？”
    “我们在此恳请相关部门能够正视此类问题！主动作为，积极对接企业需求，为我们国家千千万万的民营科技企业营造一个更加良好、更加开放的发展环境！让更多优质的本土科技产品能够优先服务于我们国内的经济建设，惠及更多的国内民众！”
    ……
    第二天，这篇由《人人日报》总编辑亲自操刀的重磅报道一经刊发，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了千层巨浪！
    无数份印着油墨香的报纸通过邮政系统被分发至全国各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各地的机关事业单位里，这份报纸成为了当天最热门的话题。
    工作人员们争相传阅，会议室里、茶水间到处都能听到关于“红旗科技”和“汉显寻呼机”的讨论声。
    在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拿着报纸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骄傲和自豪：“嘿！你瞧瞧！咱们国家也能做出这么厉害的玩意儿了！还能卖到东洋去，跟索尼、松下抢生意！真是给咱们长志气！”
    “这个叫周铭的人也太了不起了！报纸上说他是把一个快倒闭的厂子给带成了现在这个全球知名的企业！真是个能人啊！”
    而在那些体制内的单位里，大家的讨论则更加深入。
    他们围绕着报道末尾提出的那几个尖锐问题展开了热烈的探讨。
    有人认为应该立刻为红旗科技这样的企业“开绿灯”，扫清一切障碍让汉显寻呼机尽快进入国内市场，提升国家的通讯水平。
    也有人则面露忧色，担忧相关的政策法规衔接不畅、审批流程繁琐，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快速推进。
    与此同时。一份同样崭新的《人人日报》也被专人送到了燕京邮电主管部门最高领导余领导的办公桌上。
    余局长拿起报纸，当他看到那个醒目的标题时，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仔细读完了这篇报道，读完之后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余局长有些欣慰也有焦虑。
    欣慰，自然是有的。
    《人人日报》的这篇报道，如同一声惊雷，终于让“汉显寻求机”这个他一直挂在心上的东西，得到了全国层面的高度重视。
    这与他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想法，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当初，他拒绝周铭，并非是完全看不到寻呼机的前景，也不是顽固不化地要死守着座机电话这块阵地。
    而是结合当时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状况，以及燕京邮电总局那边“先普及、后提高”的政策大方向，综合判断下来，认为寻呼机这种“高端消费品”，暂时还不适合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
    但他始终认为，寻呼机与座机电话，完全可以并行发展，互为补充。
    在国家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比如沪市、粤省这些地方，就应该大胆地、优先地发展寻呼机业务。
    而在那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则可以继续以普及座机电话为主，等经济发展起来了，再逐步过渡到寻呼机。
    这叫“因地制宜，分步走”。
    如今，《人人日报》的这篇报道，就像是一剂强心针，不仅能强力推动相关部门，重新审视和重视寻呼机产业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红旗科技本就是咱们内地的公司，现在技术和产品都成熟了，他们完全可以和红旗商量协同，反哺内陆的寻呼机发展嘛！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振奋。
    然而，深深的忧愁和焦虑，也随之而来，如同乌云压顶。
    当初，那个叫周铭可是亲自登门拜访，满怀诚意地提出，要在燕京、沪市、羊城推广寻呼机业务。
    结果呢？被自己一口回绝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典型的“懒政”行为！
    自己把本该由邮电部门去调研、去论证、去向上级争取政策的难题，为了省事，直接一推了之，把皮球踢给了上级。
    现在好了，事情被《人人日报》捅到了全国人民面前，更有可能直接惊动了燕京的高层。
    若是上头真的要追究责任，他这个当初把周铭拒之门外的“第一责任人”，定然是跑不掉的！
    就在这份欣慰与忧愁、纠结与焦虑的复杂情绪中，他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铃铃铃”声！
    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余局长的心，猛地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个威严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余局长的腰杆下意识地就挺直了。
    是燕京，这是的上级邵领导的电话！
    只听邵领导的语气格外严厉，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5节

    “小余啊，最近的《人人日报》，你看了吧？”
    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余局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连忙应声：“邵领导，看了，看了！每期的内容，我都仔细拜读了。”
    “哼！”邵领导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红旗科技，你知道吧？这家公司，虽然发源于江州，但现在不少核心产品在全国都推广开了，这些事你情感清楚吧！”
    “《人人日报》都专门发文报道了！他们研发的那个‘汉显寻呼机’，技术在全球都是顶尖的！现在在香江卖得异常火爆，听说下一步还要把产品销往东洋！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的，知道的，邵领导。我……我就是从今天这份报纸上，才看到的。”余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能选择如实回答。
    “知道？”
    邵领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满！
    “红旗科技在你们沪市，布局了这么久！他们研发出‘汉显寻呼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沪市邮电部门，居然要靠看报纸才知道？！”
    “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我们总局上报？！你们就没想过，主动去跟企业对接，让红旗科技把这么好的寻呼机，在咱们国内自己的市场，进行销售和普及吗？！”
    “这可是全球最先进的通讯技术！是咱们国家独一份的好东西！”
    面对邵领导暴风骤雨般的质问，余局长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连忙开口解释，试图挽回局面：
    “邵领导，您听我解释！这个……这个红旗科技的周总，周铭同志，之前确实是亲自找过我的。他当时就提出，想要在羊城、沪市、燕京，试点推广他们的寻呼机业务……”
    “但是……但是被我给否决了。”
    “我当时的主要判断是，咱们国家现阶段的整体经济发展水平，恐怕还达不到大规模普及寻呼机的要求。”
    “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推广座机电话为主，先把最基础的通讯网络，给铺设起来。所以……所以才没同意他的推广提议……”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觉得这番解释苍白无力。
    “糊涂！简直是糊涂！！”
    电话那头，邵领导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几乎是在咆哮，劈头盖脸地就对着余局长一顿训斥！
    “小余啊小余！你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吗？！‘汉显寻呼机’是什么？”
    “这是东洋、南韩、米利坚那些发达国家，都还没有搞出来的核心技术！是我们内地的民营企业，自主研发出来的！是国之光啊！”
    “现在，这款产品在香江那边，已经被民众疯抢！连《人人日报》这样的官方媒体，都专门发文，提出了措辞严厉的质疑！你居然还抱着你那些老观念，墨守成规！不思进取！”
    邵领导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咱们国家搞改革开放，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扶持像红旗科技这样，有创新力、有国际竞争力的本土企业吗？！”
    “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咱们自己的先进技术，用起来、推广开！”
    “现在倒好！咱们自己的企业，自己研发的顶尖技术，咱们自己不支持、不用！反倒硬生生地，把人家给逼到了香江去发展！”
    “把最好的产品，逼得只能卖给香江人，销往东洋！这像什么话？！传出去，不让人家戳着我们的脊梁骨笑话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余局长的心上，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第532章 国家高度重视
    电话那头的邵领导，似乎也骂累了，缓了缓语气：
    “我不管你之前，有什么顾虑，有什么考量！现在马上给去联系红旗科技周铭！”
    “把你的态度，给我放端正了！务必尽快在燕京、沪市、羊城等地方，开展寻呼机的试点工作！这是死命令！”
    “咱们国家需要寻呼机！特别是汉显寻呼机！”
    “我们自己的好东西，必须先让咱们国内的民众给用上！”
    “还有！”邵领导最后补充了一句，不留任何余地，“一周之后，我要听你的进度汇报！我必须看到实际的进展，不能光说不做！听明白没有？！”
    “是！是！邵领导！我保证完成任务！”
    余局长立刻说道：“我立刻就去联系红旗科技！尽快落实沪市的寻呼机试点事宜！绝对不耽误一分一秒！”
    “啪！”
    电话被干地挂断了。
    余局长握着话筒，呆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身笔挺的干部服后背已然被冷汗完全浸透，粘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来不及再多想任何事情，也顾不上官僚体系里那些繁文缛节了。
    上级开始重视红旗科技的寻呼机了，这是好事！
    也不用自己再去辛辛苦苦做调研，做汇报了，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余局长知道这次再通过打电话或者派秘书去沟通，已经完全不合适了。
    必须当面去谈！
    而且，要用最快的速度，最有诚意的态度！
    既然上面有了想法，这一次，肯定能够谈成！
    他立刻叫上秘书安排购买前往沪市的机票。
    一天之后余局长抵达沪市机场，来不及休息，直接前往位于红旗科技沪市总部。
    红旗科技的总部虽然在江州，但是江州那边主要是生产，生意商谈和运营主要在沪市。
    因此余局长来到了沪市而不是江州。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气派的玻璃门时。
    却发现偌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人，正在埋头处理着文件。
    “你好，请问周铭周总在吗？”余局长的秘书上前一步，客气地询问道。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到来人一身干部着装，气度不凡，立刻站了起来。
    他正是被周铭留在沪市坐镇的蒋泽涛。
    此刻的红旗科技，核心骨干们可以说是各司其职。
    李翠红正跟着周铭在香江，处理与陆氏实业、香江电话公司的后续合作事宜。
    而生产线上的猛将刘八一，则坐镇江州大本营，亲自督促寻呼机生产线的24小时连轴运转。
    因此，沪市这个重要的战略总部，便由商业嗅觉敏锐、处事圆滑的蒋泽涛全权负责。
    当余局长自报家门，并说明来意后，蒋泽涛心中一动，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连忙热情地将两人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余领导，快请坐，快请坐！”
    秘书为余局长拉开椅子，蒋泽涛则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双方落座后，余局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一改往日的威严，语气显得异常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谦逊。
    “蒋总啊，这次冒昧前来，是有正事相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诚恳地看着蒋泽涛。
    “红旗科技研发的汉显寻呼机，在香江市场大获成功。”
    “这件事，现在已经得到了国家层面的高度关注。”
    “《人人日报》近期更是连续多次发表重要文章，在全国范围内，都引发了非常大的反响啊！”
    “首先，我代表我们邮电局对红旗科技能够取得如此亮眼的成就，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你们是为我们国内的民营企业争了光长了脸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官方的肯定，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在一番热情洋溢的祝贺之后，余局长话锋一转，终于抛出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蒋总，香江的经济固然发达，市场也成熟。”
    “但是，我们内地也有燕京、沪市、羊城等作为国内经济发展的龙头和核心城市，未来的发展潜力，也同样不容小觑嘛！”
    “我们邮电局这边，现在是高度重视汉显寻呼机这个新兴产业的发展。”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和你们红旗科技，进行一次深入的洽谈，具体聊一聊关于汉显寻呼机在我们国内，铺设通讯基站、落地推广，以及后续实际应用的各项事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还请蒋总，务必把我们邮电局的这个意向转达给周总。”
    “只要周总有时间，我随时都可以登门拜访，和周总当面详谈！”
    余局长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也极有水平。
    他全程闭口不提当初周铭亲自上门拜访，却被他一口回绝的尴尬往事。
    他深知，有些事情提了只会让双方都下不来台。
    蒋泽涛听完余局长的话，内心极为震动，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呀，余领导，您看看，这真是太不巧了！您专程从燕京赶过来，我们周总却偏偏不在沪市。”
    他一脸真诚地解释道：“我们周总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香江那边，忙着处理和陆氏实业、香江电话公司的合作事宜，暂时恐怕还回不来。”
    “您这边有什么吩咐和想法，您放心，我这边都拿笔记下来！”
    “稍后，我立刻就给周总打电话，原原本本地向他反馈！”
    “等周总那边有了回复，我保证，第一时间就通知您！”
    蒋泽涛这番话说得客气又疏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余局长此行的来意。
    因为周铭在离开沪市前，早就特意叮嘱过他：若是邮电局这边忽然派人过来联系寻呼机合作的事情，切记，先不要贸然答应，更不要把话说死，就一个字——拖！”
    “一切，等他从香江回来再做决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6节

    听到周铭不在，余局长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和失望。
    他心里非常清楚，有些话跟眼前这个蒋总说终究是不妥当的。
    很多深层次的合作细节，乃至一些必要的“妥协”和“让步”，都必须和周铭这个真正的决策者，当面沟通，才能说清道明。
    他沉吟了片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件，递了过去。
    “那行吧，既然周总暂时回不来，我也不好多打扰。”
    “这样，这里有一封我亲手写的信件，就麻烦蒋总抽空一定转交给周总。”
    “里面，详细写了我这边的一些想法和诉求。”
    “好的好的，余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周总手上！”蒋泽涛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了信件。
    余局长站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满心失落地离开了红旗科技的沪市总部。
    ……
    前脚刚送走余局长，后脚蒋泽涛就立刻关上办公室的门，兴奋地搓了搓手，拿出电话，拨通了周铭在香江的号码。
    “喂！周总！周总！你猜谁刚才来了？”电话一接通，蒋泽涛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周铭，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邮电局的人？”
    “神了！周总你真是神了！”蒋泽涛一拍大腿，“就是那个余领导！他亲自带着秘书，从燕京专程赶过来的！指名道姓要见你，想跟你当面洽谈寻呼机在国内铺设基站和推广合作的事宜！”
    他将刚才余局长的来访，以及留下一封亲笔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一遍。
    周铭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蒋泽涛见周铭反应平淡，更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铭哥！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咱们红旗科技在内陆有多火！那《人人日报》，简直就像是咱们公司的免费宣传部一样，几乎是天天头版头条，报道咱们的汉显寻呼机啊！”
    “报纸上重点讲了咱们的机子在香江热销的情况，还专门发了一篇措辞特别严厉的评论员文章，公开质问，为什么这么先进的本土科技产品，没能先在国内市场销售和推广！”
    “我跟你说，这事儿现在在国内各界，都引起大讨论了！”
    他越说越兴奋。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好多老百姓，看了《人人日报》的报道，都在议论这事呢！”
    “大家都说，咱们的汉显寻呼机，要是在国内开售，只要基站这些基础设施能跟得上，那肯定能卖爆！”
    “还有人说，这是咱们国家自己的好技术，就应该先让自己人用上！各种夸咱们的话，多着呢！听得我这心里，都热乎乎的！”
    蒋泽涛激动地说了一大通，这才想起正事，急切地追问道：
    “铭哥，那你这边，到底什么时候回沪市啊？”
    “这个余领导，可是从燕京专程过来的，还留了亲笔信，这事儿看着，挺急的啊！”
    然而，电话那头的周铭，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淡定从容，他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不着急。”
    “啊？！”蒋泽涛一听，顿时就急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铭哥！这怎么能不着急啊？！那可是燕京邮电总局的领导啊！人家都亲自登门了，咱们还这么拖着，这……这合适吗？”
    周铭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低笑。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向蒋泽涛解释起了自己的深层用意。
    “泽涛啊，你听我说。做生意，就像是钓鱼，比的就是一个耐心。”
    “你想想，之前，是我们主动去燕京，求着他余领导谈合作，结果呢？人家连门都没让我们进，直接就给拒绝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人人日报》帮我们造了势，他顶不住上面的压力，主动找上门来想合作了。”
    “但是，你要明白，如果咱们现在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答应跟他谈，那咱们的谈判地位，依旧是被动的。我们依然是在他邮电局制定的那个旧框架下，去谈合作。那样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施展拳脚，也发挥不出我们民营企业灵活、高效的优势。”
    周铭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我们必须再缓一缓，再晾他一晾！”
    “要等到他余领导那边，比我们更着急，再次登门来找我们！要等到国家层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等到他们真正沉不住气的时候，我们再回去谈！”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能手握绝对的主动权，让整个合作，在我们制定的新框架下，去进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完周铭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蒋泽涛恍然大悟。
    他这才明白，原来从周铭决定去香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
    “我明白了，铭哥！还是您高瞻远瞩！”
    “行了，别拍马屁了。”周铭笑了笑，又叮嘱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泽涛。”
    “我这边在香江，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处理。”
    “刘八一那边，要全力盯着寻呼机的生产，不能出任何纰漏。”
    “所以，内陆这边的经营、销售，还有应对各方面的关系，就得多靠你费心盯着了。”
    “放心哈，铭哥！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了和蒋泽涛的电话，周铭端起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
    一旁的李翠红，刚才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知道是内地的邮电局领导，终于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合作推广寻呼机了。
    她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铭哥，刚刚是泽涛的电话吧？”
    “我听着，好像是内地的领导找上门想合作了，咱们……真的还要先放一放，晾着他们吗？”
    “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那可是国家的相关部门主动找过来了。”
    在李翠红朴素的观念里，能得到官方的认可和支持，那是天大的好事，应该赶紧抓住机会才对。
    周铭看着李翠红那双清澈却带着一丝忧虑的眼睛，笑着放下了咖啡杯，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猜的没错，是该放一放，而且必须放一放。”
    第533章 疯狂抢占东洋市场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翠红姐，你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上一次，我兴冲冲地跑到燕京，想找那个余领导谈合作，希望他们能支持我们在内陆地区推广寻呼机，结果呢？人家直接就把我给拒了。”
    “当时，我一开始也想不通，甚至还有点生气。”
    “但后来，我回到沪市，冷静下来仔细琢磨，慢慢地，也就想明白了他当时的用意。”
    周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说出了问题的本质。
    “现在咱们国家，整体的经济发展水平，确实还没到那个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寻呼机的程度。”
    “大部分地区，连座机电话都还没普及呢。”
    “所以，国家对于要不要大力发展寻呼机这个‘新潮玩意儿’，其实决心也还没彻底下定。上头的政策，还处于一个观望和摇摆的阶段。”
    “你想想，在这样的一个大背景下，如果我们冒然挺进，强行要在国内市场铺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他自问自答道：“那就是我们主动，而国家层面是被动！是我们求着相关部门给我们开绿灯，给我们批政策。那样一来，为了达成合作，我们就必须做出很多的让步和妥协。这对我们公司的长远发展，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所以啊，余领导当初的拒绝，从某种意义上说，反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忙。”
    “他用行动，恰恰证明了，在国内大规模推广寻呼机的时机，还不成熟。”
    “既然时机还不成熟，那我们不妨就再等一等，再耐心一点。”
    “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到时机成熟了，等到相关部门像现在这样三番五次地，主动上门来找我们合作！到了那个时候，局面就完全反过来了！”
    周铭笑着。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主动，而我们被动。”
    “我们看似是在合作中，处于一个被动接受的位置，但实际上在整个谈判桌上，我们将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我们将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能够提出更多对我们有利的条件！这叫‘欲擒故纵，后发制人’。”
    接着，周铭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说了第二点现实的考量。
    “再者，咱们现在寻呼机的产量，还是太有限了。”
    “江州那边的工厂虽然已经在24小时连轴转，但产能的提升需要一个过程。目前的产量，仅仅能够满足单一或者两个市场的供货需求。”
    “你看，陆峰和陈总这边，已经带着我们的产品，往东洋去谈合作了。”
    “下一步，我们的产品就要正式销往东洋市场。那边的市场需求，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到时候，我们的供货本来就已经很吃紧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分心去兼顾庞大的国内市场，那结果必然是两边都做不好，两边都得罪。”
    他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红旗科技做事，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把一个市场，彻底地打透！”
    “所以，当下的当务之急，是集中我们全部的精力和资源，先彻底占领香江，以及即将打开的东洋市场！”
    “把这两个高利润、高回报的市场，牢牢地抓在手里！至于国内的市场，不着急，先缓一缓再说。”
    听完周铭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李翠红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那点小小的担忧，也顿时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铭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
    与此同时，东洋，东京。
    陆天庆的侄儿陆峰，和香江电话公司的陈文彬，已经带着那款划时代的汉显寻呼机，抵达了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他们正以“弘讯科技”的名义，与东洋最大的电信通讯企业——东洋电讯株式会社（ntt），展开一场关键的合作谈判。
    东洋电讯的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社长松本健一，一个五十多岁、神情倨傲的男人，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旁，是市场部总监宫本裕太，以及一众来自技术部门的资深工程师。
    他们看着桌上那几台小巧玲珑、做工精致的寻呼机，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视。
    在他们看来，这款来自香江的寻呼机，虽然外观看起来还不错，但未必有陈文彬口中所吹嘘的那么先进。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7节

    毕竟，东洋可是世界公认的通讯技术强国！
    他们本土的卡西欧、松下、nec等企业，在寻呼机领域的研发投入，早已持续多年。
    对于海外的同类产品，他们天生就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
    “陈桑，您所说的，这款寻呼机能够清晰地显示汉字和日文假名，是真的吗？”
    市场总监宫本裕太用一种礼貌但明显不信的语气问道。
    陈文彬看出了对方的心存质疑，他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微微一笑，当即拿起了桌上的一台寻呼机，开始进行现场演示。
    他让东洋电讯的技术人员，用他们的测试设备（包含周铭提供的小型基站），随意发送了一串数字信号。
    “嘀嘀嘀——”
    寻呼机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屏幕上瞬间、精准地显示出了那串数字。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东洋本土的寻呼机也能做到。松本健一等人面无表情。
    紧接着，陈文彬又让他们发送了一段汉字信息：“本日晴天，适合出游。”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几乎是在信息发送出去的同一时间，便清晰、流畅地显示出了那一行汉字！字迹工整，没有任何乱码和延迟！
    随后，又测试了日文的平假名和片假名，同样是完美显示，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东洋电讯的那群技术人员，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抢过那台寻呼机，翻来覆去地查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汉字和日文的显示技术难题，他们东洋本土的几大企业，已经投入了巨额的研发资金，钻研了许久，都未能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困扰了他们整个行业的技术壁垒，竟然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香江企业，给率先攻克了！而且，还做得如此完美！
    社长松本健一的脸色，也从最初的倨傲，瞬间转为了凝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款汉显寻呼机，对于东洋市场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一旦上市，必定会像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引爆市场，获得无数消费者的疯狂追捧！
    再加上香江本身就是自由贸易港，与东洋之间，本就有着非常成熟和便捷的电子电气、通讯设备的贸易合作渠道。
    双方的合作，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谈判的进程，因此变得异常顺畅。
    最终，双方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的核心条款：
    东洋电讯，将获得这款汉显寻呼机在东洋市场的独家销售权。产品的销售利润，由弘讯科技与东洋电讯，五五分成。
    而寻呼机后续所产生的，更为庞大和持久的通讯服务费利润，则全部归东洋电讯独自所有。
    对于这一点，代表弘讯科技的陈文彬和陆峰，全无意见。这也是周铭事先就定好的策略：硬件赚钱，服务送人，快速抢占市场！
    为了更好地贴合东洋本土市场，双方还决定，原本的“红旗牌”寻呼机，在东洋上市时，将不再使用那个带有浓重夏国色彩的“红旗”标识，而是直接打上东洋电讯“ntt”的品牌logo以及弘讯科技的小字。
    合作协议一签，东洋电讯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立刻启动了全方位的宣传造势！
    一时间，在东洋的各大电视台、报纸杂志、以及东京街头的巨型广告牌上，铺天盖地，全都是这款新型寻呼机的广告。
    广告的风格，完全贴合了80年代末，东洋经济泡沫时期那种浮夸、炫酷的风格。
    广告中，一位身穿时髦西装的都市精英，在银座的街头，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这款小巧的寻呼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会議は中止、今夜食事に行こう（会议取消，今晚去吃饭吧）”的日文信息。
    广告的旁白，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反复强调着它“汉日双语显示”的核心卖点，以及“设备小巧便携、信息接收精准快速”的巨大优势。
    广告的最后，更是高调地宣布：一周之后，将在东京、京都、大阪等核心城市的东洋电讯营业部，正式首发这款划时代的“汉显寻呼机”！
    宣传攻势一经推出，效果立竿见影！
    东洋电讯位于东京的总部营业部，以及在京都、大阪等各大城市的线下营业部，瞬间就迎来了大批前来咨询的民众。
    门店里，前来询问的人群排起了长队。
    咨询电话，更是被彻底打爆，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不到一周的时间。
    东洋电讯株式会社在东京、京都、大阪等核心城市的所有门店，首批紧急调拨的5万台汉显寻呼机，就被抢购一空！
    公司的寻呼台，新增的注册用户数量，直接就突破了5万人的大关！
    汉显寻呼机立马就成为了东洋上流社会的身份标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和之前香江的情况如出一辙，在东洋电讯的各地门店外，依旧有大批大批的民众，顶着烈日，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所有人都翘首以盼，希望能入手一台这款能够直接显示汉字和日文的神奇寻呼机。
    这一消息直接震动了整个东洋社会！
    东洋东京，著名的《读卖新闻》报社编辑部内。
    一群嗅觉敏锐的编辑和记者们，也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这件全城热事。
    年轻貌美的女记者山口惠子，率先激动地开口：“主编！各位前辈！东洋电讯那边的情况，你们都听说了吗？简直是疯了！才短短几天时间，他们那款所谓的‘汉日双显’寻呼机，就卖出去了整整5万台！民间的认可度高得吓人，到处都是抢着买的人！”
    “我看银座很多有钱人都在用汉显寻呼机。”
    编辑部的老油条佐藤健，立刻接过了话茬，一脸的懊恼。
    “我当然知道！我昨天休假，还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去银座的东洋电讯旗舰店排队，结果呢？根本就没买到！那队伍，我的天里三层外三层，直接排出去好几条街！比当年抢购第一批索尼walkman的时候，还要夸张！”
    另一位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编辑铃木真子，叹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何止是买不到啊，佐藤桑！你知不知道，现在黑市上，那些可恶的黄牛，已经把这款寻呼机，炒到多少钱一台了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50万日元！整整50万！”（按照当时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4159）
    “纳尼？！”佐藤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不是嘛！我记得，这款寻呼机的官方定价，也才20万日元吧？（折合人民币大概1663块钱）。这帮天杀的黄牛，直接就翻了两倍多！居然……居然还有人疯抢？！”
    一直没说话的编辑部主任高桥雄一，此刻也忍不住插了话，他一脸的诧异和不解。
    “我的天！卖得这么火爆？简直是匪夷所思！那……那这款寻呼机，到底是哪个牌子的？松下？还是nec？你们打听清楚了吗？”
    山口惠子从自己的采访本上，找到了记录，回答道：“主编，我特意看了产品的标注，挂的东洋电讯“ntt”的品牌，但实际上是‘弘讯科技’。好像……好像是香江那边的一家企业。这个牌子，我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肯定算不上什么大品牌。”
    铃木真子却摆了摆手，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高桥桑，我觉得，现在是不是大品牌，根本就不重要了。”
    “关键是，它好用啊！能直接显示汉字和日文！你想想，以后再也不用像个傻瓜一样，对着那几个破数字，翻查那本又厚又重的密码本了！用起来，简直是太方便了！这是革命性的进步！”
    “八嘎！”
    高桥雄一突然沉下脸，对着办公室里这群聊得热火朝天的下属们，喊道：
    “这么大的社会新闻！这么高的市场热度！你们这群家伙，居然还只知道在这里动嘴皮子议论？！难道就没想过，立刻给我滚出去采访吗？！”
    这话一出，如同当头棒喝！
    编辑部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我们是记者啊！
    他们纷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采访设备。
    第534章 东洋请求尽快补货
    在这个还没有数码相机的1983年，报社的标配，依旧是那老三样：沉甸甸的胶卷相机、砖头一样大的采访录音机，以及人手一本的笔记本。
    一群人装备整齐后，急匆匆地挤上报社的采访车，直奔位于东京市中心的东洋电讯核心营业点！
    ……
    当采访车抵达目的地时，眼前的景象，让车上所有的记者，都大为吃惊！
    只见那家装修豪华的东洋电讯营业部门口，依旧排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队伍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再拐个弯，消失在视线之外。
    排队的人群里，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有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期待。
    山口惠子一马当先，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满脸失望地从门店里走出来。
    她立刻迎了上去，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先生！您好！我是《读卖新闻》的记者山口惠子，请问您能接受一下我们简短的采访吗？”
    这位男士看起来心情极差，满脸焦急，面露几分不耐烦，没好气地开口道：
    “有什么问题，你赶紧问！我还得赶着去办事呢！”
    山口惠子连忙将录音机递了过去，飞快地问道：“请问您今天，是来东洋电讯办理业务的吗？”
    男士点了点头：“对，没错。”
    山口惠子紧接着追问：“那……那您是来办理和购买东洋电讯‘ntt’（‘弘讯科技’）这款汉显寻呼机相关的业务吗？请问您了解这款寻呼机吗？”
    一提及这款寻呼机，这位男士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仿佛是触碰到了他心中的痛处。
    他随即打开了话匣子，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对着山口惠子的录音机，满是懊恼地大声诉说起来！
    “我就是来买那个弘讯牌寻呼机的！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前两天运气好，买到了一台。”
    “那玩意儿，能直接显示汉字和日文，别提多好用了！简直就是神器！我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赶过来买一台！”
    他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
    “结果呢？！我一大早就过来排队，排了足足三个小时！好不容易排到我了，里面的店员，居然跟我说，卖完了！！”
    “你们是记者吧？正好！我要投诉！我要投诉东洋电讯的服务态度！凭什么排在我前面的人，就能买得到？”
    “我排了这么久的队，却买不到？！连提前交钱，预定下一批货都不行！连个具体的说法都没有！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山口惠子连忙安抚道：“先生您别激动，您的投诉，我们已经记下来了。我们一定会帮您和东洋电讯方面，进行沟通的。那……我想再问一下，这款寻呼机，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用吗？”
    “那肯定好用啊！”
    这位男士立刻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你不知道！以前我们用的那些所谓的‘高端’数字寻呼机，最便宜的，也要12万到15万日元一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8节

    “结果呢？就只能显示几个简单的数字！每次收到信息，都得手忙脚乱地去翻那本密码本！能显示的内容，也就那么几句，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请回话’、‘有急事找你’、‘回家吃饭’这些日常用语，根本就不够用！”
    “但是！这款汉显寻呼机，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甚至放出了光。
    “它能显示的内容，可就多太多了！”
    “我朋友说，就算你给它发一篇小作文的内容，它都能给你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
    “完全不用再翻那该死的密码本！表达的意思，还特别清晰！不管是工作上的紧急通知，学习上的资料摘要，还是生活中的甜言蜜语，用着都特别方便！简直就是两个时代的产品！”
    他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去别的门店看看，说不定还有货！”
    说完，这位男士便急匆匆地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听完他这番话，山口惠子和她身后的同事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他们立刻走进那家东洋电讯的门店里，继续进行采访。
    果然，他们看到，不断有顾客，像刚才那位男士一样，满脸失望地从柜台前走出来，无一例外。
    全都是因为没能买到那款梦寐以求的汉显寻呼机。
    门店里，记者山口惠子一眼就锁定了一个正在指挥店员忙碌的中年男人。
    她立刻上前，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希望能对对方进行采访。
    那名店员看到记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显然不愿意多说，他转身低语了几句，请来了门店的店长——田中浩二。
    田中浩二约莫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东洋电讯制服，手里正把玩着一台小巧的寻呼机。
    他看到记者，倒是没有回避，反而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田中浩二。我们这边可以接受采访。”
    得到了许可，山口惠子立刻将录音机递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发问：“田中店长，您好！我想请您简单介绍一下这款‘弘讯科技’寻呼机的情况。”
    “现在外面有非常多的民众在抢购，黄牛甚至把价格炒到了天价！这款机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田中浩二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他举起手中的寻呼机，开始如数家珍地解释起来。
    “呵呵，这位记者小姐，您问到点子上了。这款汉显寻呼机的优点，实在是太多了。”
    “最核心的，也是最革命性的一点，就是它的‘汉字和日文双显’功能。这是目前市面上，所有其他品牌的寻呼机，都完全不具备的独家技术。”
    “其次，您看它的机身。”他将寻呼机放在手心展示，“特别小巧，而且非常轻薄。比市面上绝大部分寻呼机都要轻便。您可以轻松地把它装在衬衫口袋里，完全不占地方，携带起来特别方便。”
    “还有，它的信号接收能力非常稳定。我们经过严格测试，不管是在信号复杂的市中心，还是在信号相对较弱的近郊地区，它都能够快速、准确地收到信息。”
    “而且，它的系统反应速度非常快，操作起来没有任何卡顿的感觉。”
    他总结道：“所以说，无论是对时间要求严苛的上班族，还是需要接收大量信息的学生，这款寻呼机，用起来都特别合适。”
    山口惠子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连连点头。
    田中浩二见状，又将自己手里那台试用的寻呼机递给了她。
    “记者小姐，您可以亲手体验一下。”
    山口惠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台寻呼机，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惊呼了一声：“好小巧！”
    这台机子的机身，比她见过的所有寻呼机都要精致、轻薄，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点亮屏幕，打开信息界面，只见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行工整的汉字，以及流畅的日文平假名和片假名。
    她随手翻阅着里面的测试信息，当翻到其中一条时，她彻底被震惊了！
    那竟然是一份长达五百多个汉字和假名的完整会议记要！
    开会的地点、具体时间、所有参与人、详细的会议内容，以及最后议定的事项，所有信息，都写得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山口惠子的职业本能瞬间被激发，她激动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摄影师的镜头，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语气，对身后的同时说起来：
    “这款寻呼机它能够清晰地显示汉字和日文！单条信息，甚至可以容纳数百字的内容！”
    “这意味着，无论是日常的沟通，还是复杂的工作对接，甚至是学习交流，它都能够精准、完整地传递信息！我们再也无需去翻查那本厚重的密码本了！”
    然而，这场顺利的采访，很快就被意外打断了。
    旁边那些排队等候的民众，早就注意到了店长田中浩二和记者手里的那台寻呼机。
    当他们看到记者对着镜头眉飞色舞地展示时，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朝着店长围了上来，大声地质问着：
    “喂！店长！你手里那台不就是寻呼机吗？！你为什么跟我们说没货了，不卖给我们？！”
    “是不是早就被那些有钱人高价预定了？！还是你自己想留着，当黄牛去炒高价？！”
    “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你这里明明有样机，却不肯卖！这太过分了！太说不过去了！”
    面对民众汹涌的质问，店长田中浩二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尴尬和无奈。
    他连连摆手，试图解释：
    “各位！各位请冷静！请大家不要误会！这……这真的只是我们店里用来展示和测试的试用样机！它不是用来售卖的商品！我们的仓库里，是真的没有库存了！”
    可是，早已被怒火和失望冲昏头脑的民众，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解释。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推搡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山口惠子见状不妙，知道再待下去可能会有危险，连忙给了摄影师一个眼色，带着采访团队，迅速地退出了混乱的门店。
    ……
    当天晚上，东洋多家主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节目，都争相播出了这次惊心动魄的采访内容。
    那火爆的抢购场面，民众激动的投诉，以及记者对汉显寻呼机功能的详细展示，瞬间就抓住了所有观众的眼球。
    新闻的收视率，一路飙升，创下了近期的新高！
    除了电视台，《读卖新闻》《朝日新闻》《每日新闻》这些在80年代东洋最具影响力的报社，也都在第二天的头版或者重要版面，用极大的篇幅，疯狂报道了“弘讯科技”汉显寻呼机的热销盛况。
    一时间，这款来自香江的神秘寻呼机，成了整个东洋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热议话题。
    ……
    此时，陆峰和陈文彬，还留在东洋。
    两人正一起，深入地调研着东洋庞大的通讯市场。
    说实话，在产品正式发售前，他们心里一直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他们担心，这款寻呼机在东洋，未必能卖得动。
    毕竟，东洋本土，有着像nec、松下、卡西欧这样根深蒂固的电子巨头。
    此外，还有常年出口欧美市场，品牌影响力巨大的摩托罗拉，也早已在东洋市场站稳了脚跟。
    这里的市场竞争，远比香江要激烈和残酷得多。
    然而，就在他们还在为市场前景担忧的时候，东洋电讯株式会社的社长松本健一，竟然亲自登门拜访了！
    一进门，松本健一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就堆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陆桑！陈桑！神迹！简直是神迹啊！”
    他激动地说道：“你们弘讯科技的这款汉显寻呼机，实在是太神奇了！这段时间，它在东洋，受到了全民的关注！我们首批准备的5万台货，已经全部卖空了！连一台存货都没有剩下！”
    他夸张地比划着：“我们原本还想着，怎么也得留几台样机，放在店里做展示。结果呢？根本架不住消费者那股热情啊！最后，连那几台样机，都被人用高价给买走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相关的利润，我已经让我们的财务部门，连夜核算出来了！很快，就会按照协议，准时划拨到弘讯科技的账户上！”
    听到这番话，陆峰和陈文彬，两人瞬间都惊呆了！
    他们早就知道东洋的消费能力很强，却也清楚，东洋的通讯市场，是一个已经非常成熟，并且被各大巨头瓜分殆尽的红海市场。
    他们当初的预期，只是希望能凭借产品的技术优势，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能卖出货，站稳脚跟就好。
    他们根本就没有预料到，销售情况，竟然会如此的火爆！
    松本健一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紧接着又用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语气说道：
    “陆桑，陈桑！5万台货，实在是太少了！太少了！这完全满足不了我们东洋市场的巨大需求！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不知道你们弘讯科技，能不能尽快，再给我们供应一批货？越多越好！我们可以预付款！”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陆峰和陈文彬的心！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脑海里都冒出了一个相同的想法：东洋的钱，远比香江的钱，好赚太多了！
    第535章 急了急了，财团慌得一比！
    东洋这边的寻呼机售价更高，利润空间也更大。
    而香江那边，目前还处于一个积累用户、培养市场的阶段，甚至为了推广，还推出了不少赠送话费的福利活动，实际的盈利能力，远不如东洋市场。
    香江是入网送寻呼机，东洋是寻呼机就能赚钱。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陆峰清了清嗓子，对松本健一说道：“松本社长，您放心。关于补货的事情，我们需要内部商量一下，会尽快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来满足东洋市场的需求。您就静待佳音好了。”
    “好好好！那就拜托二位了！”
    松本健一听到这个承诺，连连道谢，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送走了松本健一后，陆峰和陈文彬立刻凑到了一起，激动地商议起来。
    这次的热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也让他们看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商机！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必须马上联系周铭！和他商量，立刻调整寻呼机的全球供货配额！
    他们打算，将未来至少60%的产能，全部供给利润丰厚的东洋市场！剩下的40%，再去供应香江市场。
    毕竟，在商言商，哪里有钱赚，他们就该把货卖到哪里去！东洋这边，实在是太可观了！
    与此同时，汉显寻呼机在东洋市场掀起的滔天巨浪，还在持续酦酵。
    这场由一款小小寻呼机引发的“降维打击”，让东洋本土的通讯巨头们——松下、卡西欧、nec，以及来自大洋彼岸的巨无霸摩托罗拉，全都慌了神。
    尤其是那些在寻呼机领域布局已久，投入了大量资源的企业，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危机。
    摩托罗拉，作为全球寻呼机市场的霸主，其东洋分部的反应最为迅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29节

    他们立刻向东洋邮电通信协会递交了正式申请，要求官方提供“弘讯科技”这家公司的全部备案信息。
    他们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背后又有着怎样恐怖的技术实力？
    而作为东洋本土通讯行业的领头羊，nec这边更是如临大敌。
    公司内部紧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情报收集工作。
    全公司上下，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竞争对手，打得措手不及。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市场上会突然出现一款，能够同时实现汉字和日文显示，并且机身还做得如此小巧便携的寻呼机！
    松下电器总部，气氛同样凝重得可怕。
    此前，松下眼看着本土的竞争对手nec，在寻呼机领域不仅在东洋本土销售火爆，甚至还大量出口到美国市场，赚得盆满钵满，早就眼红不已。
    这几年来，松下也下了大力气花费重金，投入到寻呼机的研发与生产之中，并且也拿下了不少相关的专利技术。
    眼看着自家的寻呼机业务才刚刚有了点起色，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品牌，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狠狠地冲击了整个市场！他们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那点市场份额，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市场部的专员藤井裕介，在接到一线销售人员反馈的紧急情况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情况层层上报，最终，这份紧急报告被送到了松下电器的社长——松下正治的办公桌上。
    松下正治，这位执掌着庞大电器帝国的男人，在看完市场部提交的这份关于寻呼机市场的调查报告后，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瞬间就意识到，松下，乃至整个东洋的通讯行业，都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
    报告里用冰冷的数据，清晰地写着：
    “弘讯牌”寻呼机，首批5万台，不到一周时间，销售一空！
    目前，东洋民众的抢购热情，还在持续高涨！无数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下一批货的到来！
    松下正治的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暗自忖度，这要是后续的补货，再多来一些，来个十几万台，二十万台，甚至是……上百万台呢？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个时候，整个东洋的寻呼机市场，必定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届时，包括他松下在内的一众本土厂商，根本就没有任何活路可走！
    松下正治对着下属命令。
    “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给我把这家‘弘讯科技’的真实背景查出来！我必须知道，这家公司的底细！”
    ……
    几天之后。
    无论是nec、松下、摩托罗拉，还是卡西欧，这些在东洋寻呼机市场占有率颇高的厂商，都通过各自旗下的情报渠道，陆续收集到了关于“弘讯科技”的相关情况。
    其中，以nec这边的调查，最为详细和深入。
    nec总部，社长岩村俊雄的办公室里。
    他的心腹下属中村晋，正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同时，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进行着汇报。
    “社长，我们已经基本查清了这家‘弘讯科技’的相关情况。”
    中村晋的语气十分凝重。
    “这家公司，虽然是在香江注册的品牌，但根据我们的深入调查发现，它实际上，就是一个挂牌的壳公司而已。”
    “他们所有在售的寻呼机产品，其真正的来源，其实都指向了夏国内陆地区的一家企业。”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这家企业，名叫‘红旗科技’。”
    “红旗科技？”
    听到这个名字，岩村俊雄的眉头，猛地一蹙，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中村晋立刻躬身，接话解释道：
    “社长，您忘了。咱们东洋银座那边，最高端的佳丽彩电视机专柜，最新上架的那款，画质惊人的佳丽彩彩色电视机，在其产品的背后，标注的技术支持方，就是这家‘红旗科技’。”
    “那款电视机的核心技术，据说，全部都来自于夏国内陆的这家‘红旗科技’！”
    “纳尼？！”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岩村俊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此前，红旗科技的那款电视机，刚刚进入东洋市场的时候，因为nec的主营业务重心，并不在家电领域的电视机上，他还曾经和下属们开玩笑，嬉笑着说过：
    “一个来自香江的贴牌货，用着夏国大陆那种落后地区的技术，把索尼打得找不到北，这索尼真的是太弱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对方不仅在电视机领域，这个索尼和松下的主场，硬生生地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带着一款技术上完全碾压他们的寻呼机，直接杀到了他nec的核心业务地盘上！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岩村俊雄越想，心中越是心惊！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即沉下脸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沉声说道：
    “中村君，你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单一品牌的竞争！”
    “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nec一家公司的危机了！”
    “这是我们整个东洋通讯行业的巨大危机！”
    “如果，我们再任由这款‘弘讯’寻呼机，在我们东洋的市场，这么肆无忌惮地卖下去！我敢断言，用不了多久，我们东洋本土所有的通讯品牌，迟早都得破产！”
    “我们必须采取最果断的应对办法！”
    很快，一场由nec牵头，旨在对抗“红旗科技”的秘密会议，被迅速组织了起来。
    岩村俊雄亲自出面，以nec社长的名义，邀请了摩托罗拉东洋分部的负责人、松下电器的社长松下正治、卡西欧的社长尾忠雄等，所有在东洋布局了寻呼机业务的企业最高负责人。
    会议的地点，定在了东京最知名的帝国酒店，一间安保严密的会议室内。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杀得你死我活的行业大佬们，极少有这样齐聚一堂的机会。
    他们顶多，也就是在一些官方举办的科技峰会，或者商业产业论坛上，偶尔碰个面。
    见面的时候，表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笑脸相迎，互道“久仰”。
    但实际上，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谁都不服谁。
    毕竟，像nec、松下、卡西欧这些企业，在诸多的业务领域，尤其是家电领域，业务的重叠度极高，相互之间的竞争，早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让他们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开会，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会议现场，气氛庄重而压抑。
    岩村俊雄，作为这次会议的发起人，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巨大圆桌的首席位置。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老对手”，率先开口，语气异常凝重：
    “今日，冒昧地请各位阁下前来，是因为，我们共同的行业，出现了一件极为严峻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生存。所以，我必须与各位一同商议，寻找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他便示意身后的下属中村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叠叠资料，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些资料，是这段时间以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关于“红旗科技”的全部背景信息。
    资料里，还详细列出了，“弘讯科技”目前在东洋销售的两款核心产品——佳丽彩电视机，和汉显寻呼机的详细技术参数、成本分析，以及恐怖的销售数据。
    岩村俊雄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盟友”。
    “各位，电视机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想，各位也都清楚，那款佳丽彩电视机，这段时间在我们东洋的销售势头，有多么凶猛。”
    “它的市场份额，已经跃居第一，甚至……远超索尼！逼得索尼那个高傲的家伙，也不得不放下身段，靠着降价这种低级手段，来勉强挽回一点可怜的市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而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个，比电视机更加可怕的对手！就是这款，名为‘弘讯’的寻呼机！”
    其实，在来参加这场会议之前，松下正治、摩托罗拉东洋分部的负责人史密斯先生，以及卡西欧的社长尾忠雄等人，都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调查清楚了“弘讯科技”的寻呼机，其真正的来源，就是夏国的那家“红旗科技”。
    所以，当他们拿到资料，看到前半部分关于公司背景的信息时，众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
    然而！
    当他们将资料翻到后半部分，看到那份关于“弘讯”寻呼机具体的技术参数时，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因为，这份由nec通过特殊手段搞到的内部技术资料上，所显示的参数，远比之前电视台和媒体报道的，要强悍得多！
    这简直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产品！
    比如，媒体上铺天盖地宣传的，是这款寻呼机能够容纳五百个汉字的信息。
    这已经足够让所有消费者为之疯狂了。
    可这份实际的技术资料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单条信息的理论储存上限，竟然高达……一万字！
    一万字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一篇小作文了，这简直就是一篇短篇小说！
    除此之外，它的机身实际体积，比公开宣传的还要小巧那么一丝。
    而最关键的信号接收稳定性，也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岩村俊雄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适时地，又抛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各位，这些还只是纸面上的数据。我们nec的技术部门，专门对这款寻呼机，做过一次残酷的实测。”
    他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我们在同一个位置，同时放置了‘弘讯’寻呼机，以及市面上所有主流品牌的寻呼机，包括我们nec和摩托罗拉的最新型号。”
    “然后，由我们的专人，在远处的电话亭，同时拨打电话，向寻呼台发送完全相同的信息。”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0节

    “结果……各位猜猜看，结果如何？”
    第536章 专门针对红旗科技的条款
    岩村俊雄没有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弘讯科技’的寻呼机，在寻呼台那边点击信息传输之后，几乎是……毫无延迟！瞬间就收到了完整的信息！”
    “而我们其他品牌的寻呼机，包括最先进的型号，无一例外，全都出现了1到2分钟不等的延迟，才能接收成功！”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请注意，这和通讯公司的信号基站，没有任何关系！核心的差距，就在于寻呼机本身，对信息的收集、解码与数据处理的方式上！我们的技术，被对方……全方位地碾压了！”
    当这一残酷的实测结果，被公之于众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社长和企业代表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他们心底的那份紧张感，愈发强烈。
    到了这一刻，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这款来自夏国的，神秘而强大的寻呼机了。
    “八嘎！”
    这时，性格最为急躁的卡西欧社长尾忠雄，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地说道：
    “事到如今，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立刻拿出应对的办法！岩村社长，既然是你牵头召集我们过来，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对策，还请你直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岩村俊雄的身上。
    岩村俊雄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办法，自然是有的。”
    他沉声说道：“我们东洋，虽然和香江地区，有着相对自由的贸易往来。但是，我们和夏国大陆地区的部份贸易，至今仍然受到严格的限制。我认为，我们可以以此为切入点！”
    “我的计划是，由我们几家公司联名，向负责电信行业监管的邮政省，提出申请和协调。同时，联合权力更大的通产省，以及负责法律解释的内阁法制局等部门，共同推动，结合我们现行的《电气通信事业法》，制定一条全新的补充规定！”
    他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核心策略。
    “这条新规的核心，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明确禁止，任何搭载了来自夏国大陆地区零部件的海外寻呼机，在我们东洋进行销售！”
    “至于理由，也很简单，非常充分！”他冷笑一声，“我们就说，这款寻呼机的信息储存容量过大，单条信息高达一万字，会严重危害到我们大东洋帝国的信息安全！”
    “‘弘讯科技’，不过是借着香江这个自由贸易港的名头，把夏国大陆生产的寻呼机，卖到我们东洋来而已。那么，我们就从法律的源头上，彻底堵死他们的路！”
    岩村俊雄的话音落下，现场立刻陷入了一片激烈的讨论。
    有人提出了顾虑，担心这样做，会引发不必要的国际贸易摩擦。
    也有人担心，想要在短时间内，推动这样一条带有明显针对性的法案出台，操作难度会非常大。
    但是，最终，所有的顾虑和担忧，都被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所压倒。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致：只有火速出台相关的法规，像筑起一道高墙一样，把“红旗科技”的寻呼机，彻底拒之门外，才能保住他们各自的市场，保住他们各自的饭碗！
    这些在商海中沉浮多年的企业老总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再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东洋的寻呼机市场，迟早都会被那个可怕的“弘讯科技”，一家独占！
    到那个时候，他们此前投入的巨额资金，用于研发和购买的寻呼机专利，以及专门搭建的专属生产线，所有的一切，都将会付诸东流！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企业，在东洋电信通讯领域，苦心经营多年的话语权和行业地位，也将会被彻底动摇，甚至……丧失！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
    很快，在岩村俊雄的主导下，众人敲定了具体的推进方案。
    nec、松下、卡西欧、摩托罗拉东洋分部，这些昔日的竞争对手，此刻为了共同的利益，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
    甚至，就连此前在电视机领域，被“红旗科技”打得灰头土脸的索尼，也闻讯加入了这个“反红旗联盟”，共同起草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请愿书，递交至邮政省。
    随后，他们更是动用了各自在政界、商界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进行着疯狂的运作。
    最终，在巨大的资本力量推动下，邮政省联合了通产省、内阁法制局，以惊人的效率，火速拟定了一份《电气通信事业法》的补充条款。
    条款的内容，与岩村俊雄最初的设想，几乎一模一样：明令禁止，任何未经许可、搭载了夏国大陆地区零部件的寻呼机、电话机等通信产品，进入东洋市场进行销售。
    这份补充条款，很快就被递交至国会，进入了立法审查和表决的阶段。
    为了让这份法案，能够尽快地通过。nec、卡西欧等企业，不惜花费了巨额的资金，在国会内部，进行着极力的游说。
    这份明显是针对夏国大陆通信产品，充满了贸易保护主义色彩的法案，本就并非是一次公平公正的立法。
    在金钱的魔力之下，它竟然奇迹般地，顺利地完成了众议院和参议院的表决，正式生效，成为了东洋的法律！
    而更可笑的是，这份新鲜出炉的新法案，还带着一种明显的偏向性。
    它充分地照顾了来自欧美的海外投资者和企业的利益。
    像摩托罗拉、西门子这些欧美品牌的通信产品，很快就顺利地拿到了东洋的电信设备入网许可。
    唯独，对来自夏国大陆的相关产品，设置了极高的，几乎不可能达成的准入门槛。
    ……
    与此同时，陆峰和陈文彬暂缓返回香江，继续坐镇东洋等待下一批货的到来。
    两人马上通过电话和电报联系周铭。
    经过一番反复的商议和激烈的争论，他们终于用东洋市场那丰厚到令人发指的利润，成功地说服了周铭，同意了他们调整全球供货配额的计划。
    很快，首批追加的足足10万台崭新的汉显寻呼机，就已经通过海运，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东洋的港口，正在排队等待着办理入关手续。
    这一次，为了表示对东洋市场的重视，这批货是由陆氏实业的核心成员，陆峰的得力干将陈子谦亲自护送的。
    可就在他信心满满，准备指挥工人卸货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到了关口，这批价值连城的寻呼机竟然被海关方面，直接拒绝入关！
    陈子谦当场就懵了！他又惊又疑，立刻上前找到负责的工作人员，焦急地询问着拒绝入关的具体原因。
    对方给出的答复，却是那么的冰冷，而又明确：
    “对不起，先生。根据我们东洋最新颁布的《电气通信事业法》补充条款，你们的这批寻呼机，并未办理‘jate’认证，也就是我们东洋的电信设备入网许可证。”
    “所以，它们不符合我们最新的入关规定。”
    “这批货物，一律禁止入境！”
    “jate认证？电信设备入网许可证？”
    陈子谦听着海关工作人员嘴里蹦出的这一连串陌生名词，整个人都彻底懵圈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没料到，一向以“自由贸易”标榜的东洋，会突然搞出这么一套莫名其妙的法规，像一道坚固的闸门，死死地拦住了他们所有的货流。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而作为“弘讯科技”在东洋的独家合作伙伴，东洋电讯株式会社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这份新法案正式生效的官方通知。
    社长松本健一在看到通知的那一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摔了！
    让他们感到无比愤怒的是，作为东洋本土最核心的通信运营企业之一，这样一份直接影响整个行业未来发展的重大法案，在制定和推进的过程中，相关的政府部门竟然完全没有咨询过他们的一丁点意见！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无视和羞辱！
    更让他们感到头疼的是，此时此刻，在他们遍布全国的各大营业点，还有大批大批的东洋消费者排着长队，焦急地登记着预约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入手一台那款神奇的汉显寻呼机。
    可现在，这份新法案的出台，就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让他们根本无法兑（现）对消费者的后续供货承诺。
    港口码头，陈子谦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火速找到附近的一部公用电话，拨通了东洋电讯株式会社社长松本健一的办公室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便用一种极为急切的语气，连珠炮似的追问道：
    “松本社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陆氏实业护送的10万台‘弘讯’寻呼机，已经运抵东洋港口了！结果被海关直接拒之门外！他们说什么，我们的货没有办理相关的通行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电话那头的松本健一，声音里也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愤怒。
    “陈桑！我们正准备联系你们弘讯科技，告知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才接到的消息！”
    他气急败坏地解释道：“东洋国会，刚刚通过了一项该死的《电气通信事业法》补充条款！这份法案，是nec、卡西欧、松下那帮混蛋，联合起来，完全绕开了我们这些通信运营企业，直接向邮政省、通产省和内阁法制局提交的报告！最后，直接报送国会，闪电般地通过了！”
    “我们这边，事先根本就毫不知情！这完全就是一场针对你们也针对我们的阴谋！”
    “现在，这份新法案明确规定，所有进入东洋市场的通讯设备，都必须取得所谓的‘jate’电信设备入网许可证，才能够上市销售！你们的这批货，就是因为没有这个该死的认证，才被海关拒绝入境的！”
    听完松本健一这番话，陈子谦瞬间就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倒霉蛋，连对方什么时候出的手都不知道。
    事出突然，他根本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只能当机立断，先给香江的陆氏实业总部汇报情况。
    同时，立刻安排人手，将这批刚刚运抵，还没来得及卸货的10万台寻呼机，先原路运回香江。
    ……
    香江，陆氏实业总部。
    当高层们接到陈子谦从东洋打回来的紧急汇报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料到，一向以规则和契约精神著称的东洋人，竟然会突然搞出这么一套赤裸裸的贸易壁垒政策！
    陆氏集团的掌门人陆天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还留在东洋陆峰的电话。
    他将港口拒货、新法案出台的相关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陆峰。
    电话那头的陆峰，在听完叙述后，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一切都推进得如此顺利的合作，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离谱的变故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找松本健一，和他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会谈！”
    挂掉电话后，陆峰当即动身，直奔东洋电讯株式会社的总部。
    ……
    另一边，吃了哑巴亏的东洋电讯株式会社，也立刻以企业的名义，向国会、邮政省等相关部门，提交了措辞强烈的抗议书。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1节

    他们在抗议书中，严厉地抗议这份新法案，在制定的过程中，完全无视了本土通信运营企业的核心利益和专业意见。
    并且条款的设置，也极度的不公平，充满了针对性。
    然而这抗议书，最终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邮政省方面则专门对东洋电讯的抗议，给出了一份极为严正的官方回复。
    回复中声称：出台该法案，是为了保护我们大东洋帝国本土通讯产业的安全，更是为了维护我们至高无上的国家信息安全！此法案，绝无任何更改的可能！
    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彻底堵死了东洋电讯所有的申诉渠道。
    抗议无效后，松本健一只能满脸歉意地，找到了前来会谈的陆峰和陈文彬。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愧疚。
    “陆桑，陈桑，实在是非常非常的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和政府方面进行沟通了。但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现在，在我们的全国各地，还有大量的消费者，在我们的营业点登记预约，他们都急切地盼望着汉显寻呼机的到来。”
    “我们也急着等货啊！可是……可是海关那边，已经明确下令，禁止任何没有认证的产品入关。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第537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陆峰的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那松本社长，我们现在立刻就去申请那个什么‘jate’电气通信认证！只要拿到了认证，是不是就可以正常入关了？”
    然而松本健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绝望。“陆桑，申请不了的。”
    “这份该死的新法案里有一条隐藏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它……明确地限制了所有来自夏国大陆地区的相关产品。”
    “你们的寻呼机因为其核心技术和生产地都在夏国大陆，所以……”
    这话一出，陆峰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忿怒，忍不住爆了粗口：“操！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法案！这就是赤裸裸的歧视！是专门针对我们的贸易壁垒！”
    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陆峰和陈文彬如何与松本健一进行协商，尝试着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最终都无济于事。
    所有可能想到的途径，都已经被那份该死的新法案给堵得死死的。
    万般无奈之下，陆峰只能再次拨通了陆天庆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紧急商议了许久，最终两人决定让陆峰和陈文彬先行返回香江。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在东洋能够解决的了，必须回到香江和周铭以及陆氏实业的所有高层汇合到一起，再共同商量后续的应对之策。
    敲定了主意后，陆峰和陈文彬立刻收拾好行装，怀着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动身返回了香江。
    ……
    香江，红旗科技与弘讯科技的联合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铭、陆天庆、陆峰、陈文彬以及陆氏实业的一众核心高层全都齐聚于此。
    陆峰率先站了起来，向在座的所有人详细地通报了他们在东洋的遭遇。
    “周总，各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火。“咱们的寻呼机在东洋市场可以说是彻底地卖爆了！首批的 5万台一抢而空！我们才刚刚向总部申请追加了 10万台的补货，可没想到东洋那帮孙子竟然他妈的连夜就出台了一份所谓的《电气通信事业法》补充条款！”
    “这份法案直接就把所有在夏国大陆地区生产的寻呼机、电话机这类通信产品全都给排除在了他们的市场之外！”
    陆峰越说越气愤，“这摆明了就是专门针对我们‘红旗科技’来的！”
    “咱们眼下出口到东洋的就只有寻呼机这一款产品！他妈的这法案说白了就是专门为了堵我们的路而量身定做的！”
    “这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就是想和我们过不去！”
    听完陆峰的汇报，一旁的陈文彬也满脸怒色地接过了话茬，愤愤不平地说道：“何止是针对！这他妈的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贸易壁垒！是商业上的种族歧视！”
    “东洋电讯株式会社的松本社长为了咱们这事，还专门以公司的名义向他们的国会和邮政省提交了措辞强烈的抗议书！结果呢？直接就被驳回了！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连松本社长那样在东洋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对此束手无策！”
    “我们当时也想过退一步，去申请那个狗屁的入网认证。结果呢？人家法案里竟然白纸黑字地直接限制了咱们夏国大陆产品的申请资格！连个谈判的余地都不给你留！这根本就是不讲理！是流氓行径！”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旁的陆天庆作为陆氏集团的掌舵人，此刻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众人脸上愤怒而不甘的表情，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始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东洋这块已经到嘴边的肥肉，毕竟那其中蕴含的利润是肉眼可见的丰厚！
    从长远来看，这甚至是一个价值上千万乃至数千万美金的庞大市场！
    沉思了片刻后，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众人抱怨的周铭。“周总。”陆天庆试探性地问道，“依我看，咱们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比如说把寻呼机的生产线整体迁移到香江来？”
    “这样一来我们的产品就成了真真正正的香江本土生产，应该就能完美地避开东洋那份该死的法案了吧？我们就能继续在他们那边销售了。”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里原本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振，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曲线救国方案。
    然而周铭听完之后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反问陆天庆：“陆总，你觉得我们把生产线辛辛苦苦地从大陆迁移到香江，就真的能够规避掉那份法案，就能顺顺利利地在东洋销售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关于东洋新法案的背景资料，轻轻地晃了晃。
    “我刚才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份法案的相关背景。”
    “陆总，你注意到了吗？这次提交法案并且在背后极力推动的，不仅仅有 nec、松下、卡西欧这些东洋本土的企业。”
    “就连那个一向标榜自己是‘全球企业’的摩托罗拉，都参与其中了！”
    “这说明什么？”周铭说道“这说明他们的核心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信息安全’，也不是为了遵守什么贸易规则！他们的核心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彻底底地阻断咱们的汉显寻呼机在东洋的销售！”
    “你信不信，咱们就算现在立刻按照他们的要求把所有的生产线全都搬到香江来，他们依旧会想尽其他的办法，再搞出个什么‘香江产品安全法案’之类的东西来继续针对我们，继续阻止我们！”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帮家伙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周铭的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默默地思索着。
    他们不得不承认，周铭说的句句在理，刀刀见血！
    是啊，人家都已经撕破脸皮专门为你量身定做了一套法律了，你还指望他们会跟你讲道理？
    片刻之后，还是陆天庆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周铭，脸上带着一丝恳切。“周总，那你有什么高见，咱们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放弃东洋那个庞大的市场吧？”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峰也主动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总，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咱们能不能试试‘分而化之’的策略？我们主动地去找这些联合起来的企业里其中的某一家，进行私下的谈判与合作。”
    “平心而论，咱们这次确实是把东洋的中高端寻呼机市场给吃得太狠了。5万台货不到一个星期就卖光了，这要是后续的补货源源不断地跟上，那整个市场很快就会被我们完全占领，他们那帮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我想，我们不如主动让出一部分的利润，和他们其中的一家达成合作。只要能打破他们这个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让他们内部产生裂痕，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们就能重新打开东洋的市场了。”
    陆天庆和陈文彬听完陆峰的这个提议，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稳妥也符合商业逻辑的解决方案。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地聚焦到了周铭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合作，在座的所有人无论是陆氏集团的老江湖，还是红旗科技的年轻骨干，都早已对周铭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们都深知，眼前这个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的青年，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他看事情也比所有人都长远。
    周铭看着一脸期待的陆峰，笑着摇了摇头。“峰哥，你说的这个方法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分而化之’确实是破局的好办法。”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但是，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主动找上门去谈，他们会乖乖地听我们的话，会老老实实地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合作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周铭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这个时候找上门去，在他们看来那不叫‘谈判’，那叫‘求饶’！他们必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把绝大部分的利润都吞进他们自己的嘴里！”
    “说不定到了最后，他们只会给我们留一口汤喝，甚至连汤都不给你留！”
    “他们只会把我们的技术榨干吃净，然后一脚把我们踢开！”
    听完周铭这番冷静而残酷的分析，陆天庆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陆峰。
    叔侄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们不得不承认，周铭的分析再一次地精准地命中了要害。
    陆峰随即看向周铭，带着一丝不解继续追问道：“周总，那依你之见，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周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谈，是肯定要谈的。”
    他缓缓地说道。“但是，不是现在谈。”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晃了晃。“我们要先打一仗！然后再谈！”
    “只有狠狠地打上一仗！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东洋的寻呼机市场本来就是我们‘红旗科技’的！让他们彻彻底底地认清现实！”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才会哭着喊着求着我们，乖乖地坐到谈判桌前，老老实实地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谈！”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但是兴奋过后，一个巨大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陆天庆满脸不解，当即追问道：“周总，我完全认同你的想法！可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产品根本就进不去东洋的市场啊！我们连和他们正面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你说的这一仗，我们要怎么打？”
    陈文彬和陆峰也同样满脸的困惑，纷纷看向周铭，显然也觉得周铭的这个说法有些难以理解。这就像是一个拳击手被裁判禁止上场比赛了，他还怎么去打败对手呢？
    看着众人脸上那既兴奋又困惑的表情，周铭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瞬间石化的话。
    “谁说，我们要通过正规的渠道，把产品卖到东洋去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愣住！
    他们满脸震惊地看着周铭，没人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陆天庆的眉头紧蹙，他满脸疑惑地盯着周铭追问道：“周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规的渠道已经被他们堵得死死的了，难道还有别的办法能把咱们的货卖到东洋去？”
    周铭意味深长说道：“陆总，记住一句话，只要有需求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市场。他们把阳关道给我们堵上了，那我们就走独木桥，明着走不通我们就来暗的。”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众人困惑的脸，抛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们仔细想想，在当今的东洋社会里，真正最有话语权的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陈文彬迟疑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是警察？还是那些遍布各地的社区组织？”
    “不对！”
    一旁的陆峰突然眼睛一亮，他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周铭，用一种既震惊又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说道：“周总！你的意思是……山口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2节

    “bingo！”周铭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没错，就是山口组。”
    他点头确认道：“在东洋那个奇特的社会结构里，民众和社会层面真正有话语权的，既不是那些表面光鲜的警察，也不是那些看似温和的社区和公务员，而是那些隐藏在社会阴影之下的庞然大物——山口组。”
    “他们的生意五花八门，从娱乐场所到房地产无所不包，而走私更是他们核心的营生之一，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周铭侃侃而谈，仿佛在讲述一个众人皆知的常识。
    “除了那些传统的枪支弹药、贵重奢侈品还有见不得光的毒品之外，高科技电子产品比如寻呼机，也早就在他们的走私清单里了。”
    “在此之前，东洋的寻呼机市场一直都是摩托罗拉的数字寻呼机技术领先，但是同一个型号的产品，它在美欧市场的售价要远远低于在东洋的售价，这里面存在着巨大的利润空间。”
    “你们猜，山口组会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吗？他们早就开始从美国那边大量走私摩托罗拉的寻呼机运到东洋来售卖了，这在东洋的地下市场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说完，周铭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陆天庆，意味深长地问道：“陆总，我相信以您在香江这么多年的根基，想要和山口组那边搭上联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陆天庆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538章 剑走偏锋，目标垄断
    周铭说的一点都没错，他确实有渠道能够接触到山口组的高层。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任何一个想要把生意做大并且能够长久存活下去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会和地下的灰色势力有所牵扯，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则。
    山口组的势力不仅仅遍布东洋列岛，他们的触角也早已延伸到了香江，他们和香江本地的不少地下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生意往来。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灰色产业上，他陆氏实业此前也和山口组有过一些间接的合作。
    所以陆天庆的沉默其实也算是一种默认，他默认了自己有这个渠道，也有这个能力。
    一旁的陆峰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他完全没有料到周铭竟然会想出这样一个如此剑走偏锋的办法！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
    可是意外归意外，他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在当前这种所有正规渠道都被堵死的情况下，这或许是惟一能够打通东洋市场，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了！
    然而一直以稳健著称的陈文彬，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紧锁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周总，我觉得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
    他沉声说道：“寻呼机它和其他的走私品是不一样的，它不是一块手表也不是一瓶名酒，你拿到手就能直接使用。”
    “它它需要入网注册！需要接入寻呼台的信号！”
    “就算我们真的能通过山口组的渠道把成千上万台寻呼机都走私到东洋去，可是如果这些寻呼机没办法在当地的寻呼台入网注册的话，那它们终究也只是一块块没用的塑料板子而已，根本就没办法正常使用！”
    “我们费尽心机把它们走私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文彬的这番话，让刚刚有些兴奋起来的众人又冷静了下来。
    是啊，入网的问题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然而周铭听完之后却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文彬，那你想想看，山口组此前走私的那些摩托罗拉寻呼机，又是怎么入网怎么正常使用的呢？”
    “呃……”
    陈文彬瞬间语塞，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周铭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解释道：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现在东洋的通讯公司彼此之间的竞争也异常激烈，对他们来说多发展一个用户开户，就多一份长期稳定的收益。”
    “不管是固定电话的电信营业厅，还是寻呼机的寻呼台，这些通讯服务网点的日常运营成本基本上是固定的，不管你有一万个用户还是十万个用户，那些设备、那些员工的成本都摆在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每多增加一个用户，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纯赚的收益！”
    “你觉得面对这样白花花的利益，东洋的那些通讯公司会选择坚守所谓的‘原则’把钱往外推？还是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把钱赚到自己口袋里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加关键的论据。
    “更何况在此之前，东洋电讯株式会社已经通过正规渠道卖出去了整整五万台我们的汉显寻呼机，这五万个用户已经在他们的系统里留下了合法的记录。”
    “现在就算有用户拿着我们走私过去的寻呼机到他们那里去申请注册入网，只要这个用户乖乖地交了入网费，你觉得营业厅里的那些工作人员会特意去花时间花精力鉴别这台机子到底是从正规门店购买的，还是从黄牛或者别的什么渠道弄来的吗？”
    “以他们目前的技术水平和内部的管理机制，我敢保证他们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也没人愿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就像那些被走私到东洋的摩托罗拉寻呼机一样，它们不也一样能够堂而皇之地在各大寻呼台正常地入网使用吗？”
    一番话说得陈文彬茅塞顿开，哑口无言。
    周铭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基本被自己说服了，于是抛出了自己最终的，也是最核心的作战计划。
    他笑着开口道：“目前我们的汉显寻呼机在东洋市场的官方售价是 20万日元一台，折合成人民币大概是 1663块钱。”
    “而我们‘弘讯科技’在香江这边给出去的出货成本价是 1200块人民币一台。”
    说到这里，周铭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这 1200块的成本还是“弘讯科技”从“红旗科技”那里拿货的价格，实际上作为真正的生产商，“红旗科技”在这其中也已经赚了好几百块的利润了，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周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把价格重新调整一下。”
    “我们就以我们的成本价再加上一点运费凑个整，合计 1300块人民币一台的价格，再加两百块的利润，就1500块，把我们的汉显寻呼机卖给山口组！”
    “至于他们拿到东洋之后是卖 30万日元还是卖 50万日元，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管，我们这边只负责一件事——无限量供货，并且优先保障东洋市场的需求！”
    他的眼中一阵狡黠。
    “我们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东洋那边能怎么办！”
    “等到他们的政府反复地发禁令，反复地强调我们的产品不合法，可是市面上却到处都流传着我们的汉显寻呼机，甚至比禁令下达之前还要多、还要火爆！”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联合起来自以为是的财团和企业，他们会怎么想？”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去找他们谈合作！”
    周铭笑着。
    “届时他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路，心甘情愿地和我们合作，我们呢也大度一点，让出一部分的利润出来，有钱大家一起赚，你好我好大家好。”
    “第二条路，他们不愿意合作，那不好意思，赚钱的就是山口组，享受我们高科技产品的是广大的东洋消费者，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本土企业一毛钱都赚不到，他们自己花大价钱生产出来的那些垃圾数字寻呼机，还会面临严重的亏损和滞销！”
    “哦，对了，要是他们还敢不知好歹跟我们狮子大开口提一些过分的要求，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们就继续和山口组合作，让他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满，直接去找山口组的大哥们说理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法律硬，还是山口组的拳头硬！”
    周铭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在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在座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他们呆呆地看着周铭，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有些宕机了。
    没人能想到他竟然会想出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办法！
    短暂的死寂之后，陆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我赞同！我他妈的一万个赞同！”
    “我觉得周总这个办法完全没问题！东洋那帮孙子对我们不仁在先，出台那种摆明了就是针对我们的霸道法案！那咱们也没必要再跟他们讲什么江湖道义，客气个屁！”
    “就这么干！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有了陆峰的带头，陆天庆在短暂的沉默和权衡之后，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周铭这个大胆的计划。
    他心里清楚虽然这个方法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是无比丰厚的！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而作为通信行业的资深从业者，陈文彬心里更是非常清楚在香江这边本就存在着不少专门从事通信设备走私的地下渠道，周铭的这个计划在技术层面上是完全可行的。
    于是他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见所有人都认可了自己的计划，周铭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笑着叮嘱道：“各位，丑话说在前面啊。反正今天咱们在这间屋子里说的话，哪儿说哪儿丢。出了这个门，回头我可是不认账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座的陆氏父子和陈文彬。
    “我们‘弘讯科技’只赚把寻呼机从大陆卖到香江的这一段利润，这部分是干干净净合情合理的。”
    “至于你们陆氏实业或者你们香江电话公司，把卖到香江的这部分寻呼机再通过什么渠道转卖到东洋去，那可就都不关我周铭的事了。”
    “那部分的利润，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周铭的意思。
    东洋那是一个何等庞大的市场！
    所有销往东洋的寻呼机都必须从香江这边进行中转，仅仅是这一个中转的环节，他周铭背后的“红旗科技”就已经能够赚得盆满钵满了！
    他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后半段的利润，再去冒任何额外的风险。
    所以这些需要冒着巨大风险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自然就要让他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去冲锋陷阵了。
    当然，风险与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众人都心领神会，当场便达成了一致。
    很快，在周密的计划下，陆天庆和陈文彬便敲定了与山口组方面接触的相关事宜。
    ……
    接下来的几天，陆峰亲自出马以陆氏实业代表的身份动身前往了东洋。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专程去拜访山口组的相关负责人。
    山口组作为东洋地下世界的绝对霸主，他们对于各类能够带来暴利生意的嗅觉向来是极为敏锐的，对于这款最近在东洋市场上掀起了风暴的汉显寻呼机，他们更是早就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说来也巧，1983年山口组的现任组长正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竹中正久，而这位竹中组长本人的手里就有一台“弘讯科技”出品的汉显寻呼机。
    当然这台寻呼机并不是他花钱买的，而是他的手下在银座的专卖店门口，从一个刚刚抢购到手的黄牛手里硬生生“借”过来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3节

    毕竟以山口组的行事风格，他们从来都不会为这类东西花一分钱。
    在一家由山口组暗中控股的高级料亭里，陆峰见到了山口组负责这块业务的负责人，双方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陆峰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合作的方案：“弘讯科技”方面按照每台 1500块人民币的价格向山口组供货，按照 1983年当时的汇率换算，这个价格大约是 17万日元。
    而山口组则全权负责后续在东洋境内的走私、清关、仓储、分销以及最终的销售等所有事宜，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将不再插手东洋市场任何具体的销售环节，只作为供货方存在。
    这个方案对于山口组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和陆峰谈妥了合作的所有细节。
    不过出于谨慎，山口组方面还是提出了一个试水的方案。
    “陆桑，合作可以。但是我们不能一次性吃下太多的货。”负责谈判的山口组干部态度强硬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先拿 2000台汉显寻呼机回去试销一下市场。”
    “要是市场反响好，后续我们会继续大批量地从你们这里拿货，要多少有多少！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这批货卖不动，那所有的货都得退回你们香江，到时候所产生的一切运费、仓储费、运营费都必须由你们陆氏实业来一力承担！”
    面对山口组这近乎霸道的条款，陆峰眼下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咬着牙点头应下了对方所有的要求。
    谈妥之后，山口组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他们很快就将这 2000台崭新的寻呼机和其他从香江运往东洋的各种货品巧妙地混装在了一起，然后通过他们自己专属的连海关都无权过问的走私路线，将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东洋境内一个完全由他们自己掌控的小型港口，再用他们自己的办法顺利地完成了“清关”。
    最终这 2000台寻呼机被悉数运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随后山口组便按照他们自己那套早已运转多年的成熟的销售模式，将这批寻呼机直接派发至了旗下的三建组、一和会等直属于总部的二级团体，再由这些二级团体将货物层层下沉到他们各自所管辖的区域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场、电器店和通讯门店，进行强制性的销售。
    ……
    东京新宿区，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通讯门店内，山口组下属三建组的一名底层成员名叫青木雄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第539章 就这样也能抢你的市场
    门店的老板在看到青木雄进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慌了神，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整个人都麻了。
    他连忙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是鞠躬又是呵腰。“青木桑！您……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青木雄端茶倒水，一边不停地解释道：“青木桑，上个星期的保护费我早就已经按时交清了啊！一分钱都没有差！您……您今天来是……”
    他只当青木雄是来收保护费或者是来找茬的，可没想到青木雄却理都没理他，直接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柜台之上。
    他指着箱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开口说道：“这里面的东西从今天开始放在你这里给我代卖。”
    “每一台的定价是 30万日元，你每卖出去一台我给你 5000日元的提成。两个星期之后我会过来收全额的货款，记住是一分钱都不能少！”
    按照 1983年当时的汇率，1人民币大约等于 120日元，30万日元就折合人民币 2500元，200台就是整整 60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高达 50万元！
    门店老板听完青木雄的话当场就傻眼了，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哭丧着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青木雄说道：“青木桑！青木大哥！这……这哪行啊？”
    “两个星期就要收全款？这是啥东西啊，我怎么能保证一定卖得出去啊？”
    “这要是万一卖不动……我……我上哪儿去凑这么一大笔钱给您啊？”
    老板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肯定是摊上大事了要吃大亏了。
    青木雄脸色一沉，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匪气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八嘎！”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让你卖你就卖！哪那么多废话！”
    说着，他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霸王合同”，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签字！按手印！”
    他指着合同上那几个空白的地方，语气不容置疑。
    店老板松本茂，看着那份几乎把“不平等条约”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的合同，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是，看着青木雄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他身后那两个虎背熊腰、纹着花臂的手下，他哪里敢有半个“不”字？
    他只能颤颤巍巍地拿起笔，硬着头皮，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战战兢兢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青木雄拿起合同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他拍了拍松本茂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直到青木雄那嚣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松本茂才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嘟囔着，满脸的苦涩。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柜台前，打开纸箱。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金贵的玩意儿，值得山口组这么大动干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强买强卖！
    他本就是做通讯生意的老手，店里常年卖的都是寻呼机、座机电话、对讲机这些东西，对这一行的门道，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些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黑色小盒子上，又联想到刚才青木雄口中那个离谱的“30万日元”单价时，人再次麻了。
    “开什么玩笑？”
    他忍不住吐槽道：“一台破寻呼机，居然敢卖30万日元？这帮黑社会是想钱想疯了吧？”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就算是那些功能最全、牌子最硬的摩托罗拉数字寻呼机，顶破天了也就卖个十几万日元。
    这30万日元的价格，简直就是把顾客当猪宰啊！这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一想到两个星期后，青木雄那个煞神还要来收全款，松本茂的心里就是一阵崩溃，感觉天都要塌了。
    然而，当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台寻呼机，凑近了仔细端详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突然间亮了起来！
    “这……这是？！”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机子。
    黑色的磨砂外壳，精致的做工，还有那个显眼的“hx”标志……
    这不是前段时间，在整个东洋都爆红无比，甚至被炒得沸沸扬扬，最后却被政府明令禁止销售的那款——“弘讯科技”汉显寻呼机吗？！
    “我滴个乖乖！”
    松本茂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刚才的颓丧和绝望一扫而空！
    作为通讯行业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东西现在的行情了！
    自从东洋政府出台了那份该死的法案，全面禁售这款寻呼机之后，市面上原本流通的那一点点存货，早就被抢光了。
    现在的黑市上，这玩意儿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有人甚至愿意出到80万日元的高价，只为了求购一台全新的汉显寻呼机！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一机难求！
    更重要的是，对于别人来说，这机子最大的问题是没法入网。
    可是对于在通讯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松本茂来说，给这款寻呼机办个入网手续，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有的是办法，有的是路子，能把这事儿给办得妥妥帖帖的！
    “发财了！这回是真的要发财了！”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在柜台前转悠了一圈，看着里面摆着的那些普普通通的数字寻呼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
    “唉，真是倒霉。前段时间那款弘讯的汉显寻呼机刚开售的时候，我正好出差，没赶上。等我想去买的时候，不仅早就卖完了，居然还被政府给禁售了！真是太遗憾了！”
    听到这话，松本茂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生意吗？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迎了上去，压低了声音，凑到中年男子的耳边说道：
    “先生，您……想要汉显寻呼机？”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松本茂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店里没有其他的顾客，这才从柜台下面的纸箱里，拿出了一台崭新的弘讯汉显寻呼机，递了过去。
    “您看看这个。我这里，正好有货。”
    中年男子满脸诧异地接过机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疑惑地问道：
    “老板，这机子不是都已经禁售了吗？我也去问过好几家通讯公司了，他们那边早就没货了，连展示机都被收回去了。你这儿……怎么还有货？”
    松本茂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他自然不会傻到说这是山口组走私来的，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道：
    “通讯公司那边没货，那是他们的事情。我这儿嘛……这是我之前特意私藏的一批货，绝对保真！而且保证能用！”
    说着，他熟练地打开了寻呼机的电源，开始教中年男子怎么操作。
    随着屏幕亮起，一行清晰的汉字和日文混合的欢迎语，出现在了屏幕上。
    中年男子试着按了几个键，发现这机子的反应速度极快，显示效果也是一流，和他之前在朋友那里看到的那台弘讯寻呼机，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是汉显！真的是那款机子！”
    中年男子顿时喜出望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里的机子，连忙追问道：
    “老板，那这台机子，你要卖多少钱？”
    松本茂的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当初东洋电讯那边的官方售价，是20万日元。
    现在山口组给他的底价，是30万日元。每卖出一台，他还能拿到5000日元的提成。
    但是……
    松本茂的心里很清楚，山口组那帮人，只关心能不能按时收到那30万的底价，至于他实际卖多少钱，他们根本就不会管，也懒得管。
    况且，眼前的这个顾客，看穿着打扮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而且摆明了是非常想要这款寻呼机的。
    这种时候不宰一刀，更待何时？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4节

    于是，松本茂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开口说道：
    “先生，您也知道，现在这汉显寻呼机，可是市场上的绝对稀缺货。那是卖一台就少一台啊！”
    “我本来呢，是打算卖50万日元的。但是看您这么诚心想买，又是懂行的……”
    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巨大的让步：
    “这样吧，我给您打个折，算您40万日元！这可是友情价了啊！”
    “40万？！”
    中年男子一听这个价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这个价格比之前的官方售价，整整翻了一倍啊！
    松本茂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地劝道：
    “先生，您好好想想。现在政府都明令禁售这机子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市面上再也不会有新的货源了。这东西，那是真正的绝版啊！”
    “您这40万日元买回去，不仅仅是自己用着方便，能直接看汉字信息，不用再去猜那些只有数字的代码。更重要的是，您拿着这机子，往饭桌上一放，那就是身份的象征啊！多有面子！”
    “再说了，就算您自己不想用了，转手倒腾一下，卖给那些没抢到的朋友，或者是拿到黑市上去。我敢保证，赚个大几万日元，那是完全没问题的！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被松本茂这么一忽悠，顾客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这年头，什么最值钱？稀缺资源最值钱啊！
    汉显寻呼机不仅功能强大，工作上能直接看汉字信息，确实便捷无比。
    而且拿出来显摆，也能撑场面，显得自己路子野，有本事，身份都能高人一等。
    这40万日元，花得值！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不再犹豫，当即掏出钱包，爽快地付了40万日元，买下了这台心仪已久的寻呼机。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钞票，松本茂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除去要交给山口组的30万，这一单生意，他就净赚了10万日元！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票还快啊！
    而同样的一幕，也在山口组分派到其他区域的各个档口里，不断地上演着。
    那些原本被逼着接手这批货的老板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地推销这款“神机”。
    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这批原本计划用来试销两周的2000台寻呼机，就被如饥似渴的市场，给抢购一空了！
    很快，这惊人的销售消息，就汇总到了山口组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青木雄那里。
    看着手下递上来的销售报表，青木雄的眼睛都直了。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从香江那边拿货的价格，是1300人民币，折合日元大概是15.7万。
    而到了东洋这边，他们给下面定的底价是30万日元。
    这中间的利润，直接就翻了一倍还要多！
    而且，据手下的眼线汇报，下面的不少档口，根本就没按30万日元的底价卖。
    那些黑心的老板，反倒把价格炒到了40万，甚至50万日元一台，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乖乖隆地咚！”
    青木雄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寻呼机的利润，简直比他们以前搞的军火、毒品的买卖，还要可观啊！
    而且这东西还不用像毒品那样担惊受怕，毕竟只是电子产品，就算被抓到了，也就是罚点款的事儿。
    这简直就是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啊！
    青木雄当机立断，立刻拍板决定：马上派人前往香江，和那个叫陆峰的年轻人对接，要求立刻补货！而且是大批量补货！
    ……
    香江。
    当陆峰接到山口组香江负责人的电话时，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心里充满了疑惑。
    原本约定的，可是两周的试销期啊。
    这才过去了几天？甚至还不到一个星期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肯定是货没卖出去，对方要退货了！
    他的心里顿时纠结了起来，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拿货的价格太高了？
    不对啊，1500块人民币，对于东洋的市场行情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啊。
    自己这边虽然有利润，但也不算太黑啊。
    难道是山口组那边的销售渠道不顺畅？
    还是说，东洋政府那边的打压力度太大了？
    带着满心的忐忑和不安，陆峰按照约定，来到了位于铜锣湾的一家隐秘的茶馆。
    第540章 疯狂，黑市卖爆了，山口组急疯
    在那间熟悉的包厢里，他见到了山口组在香江的负责人——山本浩。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但是眼神锐利，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粤语的东洋人。
    山本浩见到陆峰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之真诚，让陆峰都有点不太适应。
    “陆峰君！您终于来了！”
    山本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满脸喜色地说道：
    “我特意把您请过来，就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你们的那款弘讯汉显寻呼机，实在是太受欢迎了！简直就是神作啊！”
    “那2000台机子，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全部卖完了！连一台都没有剩下！”
    “什么？！”
    陆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山本浩又继续说道：
    “相关的货款，我们现在就能跟您结算。”
    “无论是走国际账户转账，还是直接给您现金，都可以！您看哪种方式方便，我们就用哪种！”
    看着山本浩那副迫不及待想要送钱的样子，陆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这就是周铭说的，“暗度陈仓”的效果吗？
    这也太疯狂了吧！
    山本浩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笑容谄媚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茶桌上，压低了声音急切说道：
    “陆桑，我知道之前咱们谈的是先货后款，是我们的诚意不够。”
    “在情况变了，我也跟上面申请过了，我们组长青木雄阁下的意思非常明确——只要有货，规矩你们定！”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仿佛是要压下心头的火热，又接着说道：“现在的东洋市场，这汉显寻呼机就是硬通货，比黄金还好使！”
    “青木组长就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能尽快补货，越多越好！”
    “真的，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上不封顶！至于钱……呵呵，陆桑，你也知道我们山口组是干什么的，我们缺德缺心眼，但惟独不缺现金。”
    山本浩一边说着：“结算方式完全可以改！之前那种小家子气的‘代销’模式作废，现在我们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甚至！如果你们资金周转需要，我们可以先垫资，全款预付！我们绝对信得过陆氏实业的招牌，更信得过陆桑你的人品，总不至于收了钱不给货吧？”
    陆峰听着这番话，尽管面上还维持着矜持与淡定，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
    无比的震惊。
    虽然在会议室里，当周铭提出这个“暗度陈仓、借刀杀人”的计策时，陆峰是第一个跳起来支持的，他预想过会成功，预想过能打破东洋人的封锁。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效果会炸裂到这个地步！
    短短几天啊！
    那可是整整2000台寻呼机！
    在没有任何正规广告宣传，仅仅依靠地下渠道和口碑传播的情况下，竟然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被抢购一空？
    而且买方现在是求着他收钱，甚至愿意全款预付？
    这简直颠覆了陆峰三十年来对商业规则的认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铭在会议室里那副慵懒自信的模样，耳边回荡着周铭当时说过的话：
    “峰哥，你要记住，行政命令虽然是一座大山，但市场的需求就是地下的岩浆。”
    “大山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只要岩浆的压力足够大，它就能从任何一条缝隙里喷涌出来，把大山炸个粉碎。东洋人想靠一张纸就堵住老百姓对好产品的向往？那是痴人说梦。”
    “开过汽车的人，永远不会再想骑马。”
    当时陆峰只觉得这话听着提气，觉得周铭是在鼓舞士气。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鼓舞士气，这分明就是未卜先知！
    这分明就是对人性、对市场规律洞若观火的精准预判！
    现在的局势正如周铭所言，东洋官方越是封锁，民间的反弹就越是强烈。
    消费者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走私的弘讯汉显寻呼机，一用之下，发现这玩意儿比本土那些只能显示数字代码的“老古董”好用一万倍！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5节

    能看汉字，能发中文，甚至能显示简单的日文短语，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用户体验，让那些花了冤枉钱买nec、松下寻呼机的人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口碑一旦发酵，那就是洪水猛兽。
    东洋本土品牌通过正规渠道销售的寻呼机，在黑市的“神机”面前，彻底沦为了没人要的垃圾。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撼，他放下茶杯，看着山本浩问道：“既然山本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你们这次，胃口有多大？具体需要多少台货？”
    山本浩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当即答道：“自然是越多越好！陆桑，你别怕撑死我们，两万台？三万台？只要你能拿得出来，钱的问题你们完全不用操心，我们有的是资金，随时可以调动！”
    陆峰心里咯噔一下。
    两三万台？
    这帮黑社会是打算把全东洋的通讯市场都给吞了吗？
    他虽然心里没底——毕竟周铭之前一直喊着产能不足，但他面上丝毫不露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行家里手的口吻说道：“好，山本先生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这么大批量的调货，我也需要跟上面协调一下生产和物流。毕竟你也知道，这机子现在是全球紧俏货。”
    他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这样吧，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茶馆，下午3点。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你回去等我消息。”
    山本浩虽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现在就抱着货回去，但也知道这种大生意急不来。他连忙站起身，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嗨！那就拜托陆桑了！我一定静候佳音！请务必多帮我们要一点货！拜托了！”
    ……
    从茶馆出来，陆峰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没有回陆氏实业的总部，而是直接让司机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到底，径直赶往弘讯科技在香江的总部，也是红旗科技香江总部。
    他知道，周铭此时还在香江。
    这位爷按照计划，预定是一周后才动身返回大陆，此刻定然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到了弘讯科技楼下，陆峰连电梯都觉得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果不其然。
    周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功夫茶，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当天的财经报纸，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那叫一个悠闲自在，跟陆峰此刻火急火燎、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陆峰闯进来，周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笑着调侃道：“哟，陆大少，跑得这么急，领带都歪了。”
    陆峰哪里有心情跟他贫嘴，他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瞪着周铭急声道：
    “周总！我的周大老板！你还有心思喝茶呢？出大事了！”
    周铭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怎么？东洋人打过来了？还是港督要请我吃饭？”
    “哎呀你别闹了！”陆峰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但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山口组那边来消息了！咱们那一招‘暗度陈仓’，神了！真他妈神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说道：“首批那2000台寻呼机，你猜怎么着？不到一周！全卖空了！连个渣都不剩！刚才那个山本浩跟我见面，求爷爷告奶奶地让我补货，说要补货，越多越好！还拍着胸脯说钱不是问题，可以全款预付！全款啊周总！”
    陆峰说完，死死地盯着周铭的脸，期待着从这位“天才”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惊讶或者狂喜。
    然而，他失望了。
    周铭听到这个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的消息，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惊讶。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有闲心拿起茶壶，给陆峰也倒了一杯，神情淡定得就像是听到了“今天晚饭吃面条”一样平常。
    “哦，卖完了啊？那挺好。”周铭把茶杯推到陆峰面前，“尝尝，这是刚到的冻顶乌龙，味道不错。”
    陆峰差点没被这杯茶给噎死。
    “周总！那可是两千台！一周卖完！而且对方要大批量补货！你就这反应？‘那挺好’？”陆峰简直要抓狂了，“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哪有货啊？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产能紧张，生产线都快冒烟了吗？要是拿不出货，这送上门的钱不就飞了吗？”
    周铭看着陆峰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二郎腿，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陆峰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陆少，你觉得我周铭是那种只管杀不管埋的人吗？既然我敢让你去跟山口组谈，我就早就备好了后手。”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陆峰面前晃了晃。
    “那行，既然他们要货，我手里正好还有一批压箱底的存货。2万台。”
    “多少？！”
    陆峰的声音瞬间拔高，差点破音。
    他瞪圆了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周铭：“两……两万台？周总，你没开玩笑吧？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在会议上哭穷，说核心芯片供应不足，产能极度紧张，连香江市场都供应不上，根本没货可补吗？”
    周铭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一脸无赖地说道：
    “兵不厌诈嘛，陆少。我要是不说产能紧张，那些经销商能那么听话？”
    “再说了，再没货，看在你们陆氏实业和香江电话公司的面子上，我也得‘挤’一点出来不是？这叫战略储备，懂不懂？我早就料到东洋那边会有这一出，所以特意扣下了这两万台，就等着这一天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峰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老狐狸！
    这绝对是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合着这家伙从一开始布局东洋市场的时候，就已经算准了会被封锁，算准了要走私，甚至算准了走私会爆火，所以提前截留了两万台货，就等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做核武器扔出去！
    这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陆峰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周铭你个老变态”，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露出了一脸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周总，我是真服了。既然有货，那这就好办了！这2万台要是砸下去，我看东洋那帮孙子还怎么封锁！”
    周铭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过，陆少，咱们还是得按规矩来。”
    “这2万台货，我会安排人从深市口岸转运至香江。名义上，是以‘红旗科技’的名义，卖给‘弘讯科技’，用途是供应香江本地市场，手续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我周铭，只赚从深市到香江的这一笔供货差价。”
    “至于货到了香江之后，你们陆氏实业或者香江电话公司怎么处理，是卖给本地人，还是‘不小心’流失到了东洋，那我就概不插手了。”
    “所有的风险，所有的利润，当然，还有所有的黑锅，都得你们自己背。到时候要是东洋外务省抗议，我可是绝不认账的。”
    陆峰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道：“周总放心！这点规矩我懂！只要货到了我们手里，那就是我们的事儿。东洋人要是敢抗议，我就说这批货是在海上被海盗劫走的，至于海盗是不是讲日语，那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简直不像是在谈几千万的大生意，倒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
    陆峰拿着周铭给的底气，再次赴约见到了山本浩。
    当陆峰伸出两根手指，报出“2万台”这个数字时，山本浩激动得差点当场给陆峰跪下磕头。
    关于价格，陆峰也没客气。
    既然是黑市紧俏货，那自然要有紧俏货的价格。
    第541章 什么？被幽灵抢了市场？
    “山本先生，这批货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其他渠道硬生生抠出来的。价格方面，每台18万日元（1500元人民币）。2万台，总共36亿日元（3000万元人民币）。不二价，而且必须现款结算。”
    每台18万日元。
    价格和之前一样，山本浩听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日元大概18万左右，现在东洋黑市上，这机子已经被炒到了50万日元甚至更高！哪怕除去运费和打点关系的钱，这一台的利润也是翻倍的！
    更重要的是，东洋那边各个堂口的大哥们，天天打电话催命一样催货，要是再拿不回去货，他山本浩就要切腹谢罪了！
    “成交！完全没问题！”山本浩当场拍板，生怕陆峰反悔，“陆桑，给我账号！我现在就安排转账！只要钱到了，货必须马上给我们！”
    36亿日元，3000万人民币！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两天，这笔巨款就通过复杂的地下钱庄和国际账户，稳稳当当地躺在了陆氏实业指定的账户上。
    陆峰看着财务送来的到账确认单，手都有点微微发抖。
    太疯狂了。
    这简直就是在抢钱啊！
    ……
    很快，这2万弘讯汉显寻呼机先后分成四个批次，通过不同的方式，在夜幕的掩护下，被装进了一艘艘看似普通的渔船和货轮。
    它们穿过波涛汹涌的海峡，避开海关的巡查，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东洋的各个港口。
    一上岸，这些寻呼机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山口组成员分抢一空，然后迅速分发至全东洋的各个堂口。
    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
    从繁华的银座街头，到偏僻的北海道小镇，一个个纹着身、凶神恶煞的黑道成员，摇身一变成了最敬业的推销员。
    原本以为2万台是个巨大的数字，怎么也能卖个两三个月。
    可是，让山口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惊喜，甚至有些惊恐的是——这2万台货，依旧是杯水车薪！
    仅仅用了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2万台寻呼机就被如饥似渴的市场彻底吞噬，再次抢购一空！
    山口组靠着这批寻呼机，赚得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抽筋。
    那些原本还在因为地盘争夺而打打杀杀的堂口，现在一个个都忙着卖寻呼机，社会治安竟然奇迹般地变好了！
    作为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青木雄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他甚至专门给陆峰打了个越洋电话表示感谢。
    电话里，青木雄那粗犷的声音笑得格外爽朗：“陆桑！多谢！大大的多谢！你是我们山口组永远的朋友！下次来东洋，我请你喝最好的酒，找最漂亮的……咳咳，总之，合作愉快！”
    陆峰握着听筒，心里清楚这电话肯定有被监听的风险，他不敢多说，只是装糊涂随口应和道：“青木先生客气了，我也只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只要客户满意就好。咱们都是守法公民，守法公民嘛，哈哈。”
    双方心照不宣，在电话两头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山口组数钱数得手软的同时，位于东京繁华地带的nec总部大楼里，气氛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宽敞明亮的社长办公室里，nec的社长岩村俊雄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支精致的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微笑。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6节

    他看着站在面前、正如履薄冰的市场部负责人藤原裕，慢条斯理地问道：
    “藤原君，算算时间，那个针对弘讯科技的《通讯安全特别法案》，已经实施了一个多月了吧？”
    “那个该死的华夏品牌，他们的寻呼机在正规渠道已经被彻底禁售了。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被我们彻底赶出了东洋市场。”
    岩村俊雄得意地往后一靠：“那么，现在咱们nec的寻呼机销售情况怎么样？没有了那个搅局者，我们的市场份额应该有大幅回升了吧？这个月的报表，应该会很好看吧？”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竞争对手被行政力量直接按死了，市场出现了真空，消费者没得选，自然只能回来买他们nec的产品。
    这就是垄断的魅力啊！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藤原裕，此刻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深深地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社长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文件夹，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社……社长……”
    藤原裕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报告社长……咱们……咱们这个月的销售情况……”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岩村俊雄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直接说数据！”
    藤原裕猛地一咬牙，大声说道：“咱们的销售情况不仅没有回升，反倒……反倒比上个月下跌了10%！”
    “纳尼？！”
    岩村俊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藤原裕，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下跌了10%？这怎么可能？！”
    “弘讯已经被禁了！市场上没有别的竞争对手了！消费者不买我们的，还能买谁的？难道他们都不用寻呼机了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
    明明已经动用了国家机器，通过法案堵死了弘讯寻呼机的所有正规销售渠道，甚至连展示柜台都撤了。
    按理说，nec应该躺着数钱才对啊！怎么可能不升反降？
    藤原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苍白地补充道：
    “社长……更……更可怕的是……”
    “据东洋电讯各分公司刚刚发布的内部公告显示……虽然我们的寻呼机销量跌了，但是……但是这个月全东洋的寻呼机入网注册数量，比起上个月……竟然还有不少增长！”
    岩村俊雄彻底懵了。
    岩村俊雄的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死死盯着藤原裕，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按着桌面而有些发白。
    “纳尼？你说什么鬼话！”
    岩村俊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架式仿佛是要吃人，“既然这个月寻呼机的入网注册数量在疯狂增长，而咱们nec的销量却像吃了泻药一样下滑了10%，这市场总共就那么大，蛋糕就那么一块，咱们没吃到，那肯定是被别人叼走了！”
    他一边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边咬牙切齿地推测道：“是不是松下那个老狐狸？还是卡西欧那帮做计算器的？或者是摩托罗拉那群美国佬？”
    想到这里，岩村俊雄脸上的疑惑瞬间转变成了愤怒，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八嘎！这帮无信无义的奸商！当初咱们可是坐在圆桌前喝过喝过清酒的！明明达成了‘驱逐弘讯’的神圣同盟，说好了大家一起出力，动用一切政商资源把那个该死的华夏品牌赶出东洋，然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分蛋糕。”
    “结果倒好！我这边刚冲锋陷阵把弘讯的路堵死，他们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把原本属于我们的市场份额给抢走了！”
    “我就知道那帮人靠不住！早知道就不该跟他们联手，就该在法案出台前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东洋通讯界的老大！”
    岩村俊雄越说越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松下的社长正躲在被窝里数钱嘲笑他的画面。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藤原裕，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擦了擦额头上那层细密的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打断了自家社长的愤怒输出：“社……社长阁下，您……您先消消气。事情……可能比您想象的还要糟糕，还要……诡异。”
    “诡异？有什么好诡异的！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岩村俊雄不耐烦地挥手。
    “不，不是那个意思。”藤原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外几份皱皱巴巴的报表，声音颤抖地说道：“据我动用了所有私下关系，甚至花钱收买了松下和卡西欧内部的销售课长核实到的情报……情况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看着岩村俊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月，不仅仅是我们的销量下滑了。松下……他们的销量下滑幅度比我们还大，达到了惊人的20%！还有摩托罗拉，那帮美国佬也在骂娘，他们的销量跌了15%。就连一向稳扎稳打的卡西欧，下滑幅度也在10%以上！”
    “……”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半分钟，岩村俊雄呆滞地张了张嘴，随后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八嘎雅鹿！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他瞪圆了眼睛：“所有厂商的销量都在下滑？你在逗我吗？”
    “整个东洋的寻呼机注册用户数量在增长，那是实打实的数据！”
    “那是交了入网费的活人！可卖机子的厂商销量却全都在跌？这多出来的用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难不成市场上出现了什么幽灵品牌的寻呼机？这怎么可能！这不科学！这不符合逻辑！”
    这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这就好比你去饭店吃饭，所有的厨师都说自己没做菜，但大堂里的客人们却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还在那儿打饱嗝！那他们吃的是什么？空气吗？
    岩村俊雄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既诡异又荒诞的事实。
    他的商业常识告诉他，这绝对是数据出了问题。
    他指着藤原裕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肯定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废物收集的情报有误！全是假的！”
    “松下那帮人肯定在骗你！他们一定是偷偷搞了什么促销活动，或者是推出了什么秘密的新机型！”
    “我责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人去市场上给我彻查！”
    “把东京翻个底朝天，也务必给我查清楚，那些新注册的寻呼机，到底是什么品牌，到底是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
    “嗨！嗨！我这就去！”
    藤原裕被骂得狗血淋头，哪里还敢辩解半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社长办公室。
    ……
    然而，不仅仅是nec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此刻，在松下、卡西欧、夏普等一众东洋知名电子厂商的总部大楼里，几乎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社长拍桌子骂人，市场部主管瑟瑟发抖。
    大家看着自家暴跌的销量报表，再看看市场上节节攀升的用户注册量，全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恐慌之中。
    这就像是一场看不见的瘟疫，正在迅速吞噬着原本属于他们的领地。
    谁都在猜，到底是谁在暗中抢占市场？
    是某个不知名的国外巨头杀进来了？还是某个本土的小作坊搞出了黑科技？
    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恐慌，几家大厂的高层终于坐不住了。
    在nec的牵头下，几家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破天荒地再次坐到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制定什么行业标准，也不是为了瓜分利益，而是为了——“抓鬼”。
    很快，一个名为“东洋通讯市场联合调查特别行动组”的临时机构成立了。
    虽然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各家派出了几个精明强干的市场部专员，凑在一起互通有无，共同行动。
    调查小组的组长，自然是由发起人nec的市场部负责人藤原裕担任。
    而松下那边，也派出了两名得力干将——长得五大三粗却心细如发的松田健，以及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中村拓也。
    除了他们，还有摩托罗拉和卡西欧的代表，一行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东京的街头巷尾。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去那种光鲜亮丽的大型百货商场，因为那里的柜台早就被他们几家大厂垄断了。
    他们要查的，是那些隐藏在街头巷尾、鱼龙混杂的小型通讯门店，以及那些看起来就不太正规的电子产品铺子。
    第542章 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
    东京，新宿区。
    这里是东洋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区域之一，各种电器店、游戏厅、居酒屋鳞次栉比，巨大的广告牌遮天蔽日。
    藤原裕带着调查组的人，已经在这一带转悠了整整一下午。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在大热天里走得汗流浃背，皮鞋底都快磨穿了，却依然一无所获。
    “藤原桑，这都走了十几家店了，全都是卖咱们几家机子的，也没看见什么异常啊。”
    松下的松田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也许真的是数据统计出了偏差？”
    “不可能。”藤原裕阴沉着脸，摇了摇头，“数据可能会骗人，但那种心慌的感觉不会骗人。社长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继续找！我就不信那个‘幽灵’能一直藏着不露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中村拓也突然停下了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低声说道：“哎，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家门脸不大的通讯器材店，招牌上写着“松本通讯”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店门口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子杂货。
    “那有什么好看的？这种破店满大街都是。”松田健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是看店，是看人。”中村拓也压低了声音，“你们看那个刚从店里出来的男人，穿灰西装的那个。他手里拿着个盒子好像就是寻呼机的盒子，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鬼鬼祟祟的，而且看起来特别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藤原裕定睛一看，果然，那个男人正把一个黑色的盒子往怀里揣，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那模样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有问题！”
    藤原裕眼神一凛，瞬间来了精神，“走！截住他！”
    一群人立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呼啦啦地冲过了马路，直接把那个还没走远的顾客给围在了中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名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东西，一脸警惕地看着这群穿着西装的大汉，“抢劫吗？这里可是新宿！警察就在附近！”
    藤原裕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先生，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nec市场部的调查员。这是我的名片。”
    “nec？”顾客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看，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nec的人拦我干什么？我可没欠你们话费。”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7节

    “是这样的，先生。”藤原裕指了指顾客怀里鼓囊囊的地方，“我们正在进行一项市场调研。”
    “刚才看见您从那家店里买了东西，想冒昧地问一下，您买的是寻呼机吗？什么品牌的寻呼机？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看一下？我们会有小礼品赠送的。”
    “寻呼机？”顾客皱了皱眉，眼神闪烁了一下。
    “先生。”旁边的松田健是个暴脾气，直接上前一步，语气有些生硬，“大家都是明白人，您就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我们又不抢您的。我是松下的市场专员，如果是我们松下的产品，我还可以给您延长保修期。”
    被几个人这么围着，软硬兼施，那名顾客也知道躲不过去了。
    再加上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得意，想炫耀一下自己刚买到的“神机”，于是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把那个盒子掏了出来。
    “看吧看吧！真是一群怪人，买个东西都要管。”
    随着盒子打开，一台崭新的黑色寻呼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藤原裕、松田健、中村拓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台机子上。
    当他们看清机身正面那个显眼的“hx”标识，以及屏幕上那独特的汉字显示界面时，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
    藤原裕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松田健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叫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居然是弘讯科技的汉显寻呼机！
    是那款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东洋政府列入黑名单，明令禁止进口，禁止销售，甚至连广告都不准打的违禁产品！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在新宿的街头被人买走？
    “这……这不对啊！”藤原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他一把抓住那名顾客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先生！这款寻呼机不是已经被明令禁止销售了吗？东洋所有的正规渠道都应该下架了才对！你怎么还能买到？这店老板怎么敢卖给你的？”
    那名顾客被藤原裕抓得有些疼，顿时火了，一把甩开藤原裕的手，没好气地吼道：“你有病吧！”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卖？人家店里摆着，我有钱想买，关你什么屁事？”
    “再说了，这机子好用得很，能显示汉字，比你们nec那些只能看数字的破烂强一百倍！政府禁售那是政府的事，老子就要用最好的！”
    说完，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藤原裕一眼，一把夺回寻呼机，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
    留下调查组的一群人，站在风中凌乱。
    “破烂……他说我们的产品是破烂……”藤原裕的嘴角抽搐着，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愤怒被一种发现真相的狂喜所取代。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藤原裕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那家“松本通讯”，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些地下渠道在搞鬼！怪不得我们的销量上不去，原来是有人在顶风作案，公然走私违禁品！”
    “走！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店老板是有几个胆子，敢跟整个东洋通讯界作对！”
    藤原裕大手一挥，带着调查组的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那家只有二十平米的小店。
    店里，老板松本茂正哼着小曲，美滋滋地数着刚才那一单赚来的钞票。
    现在的松本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青木雄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老板了。
    这两个月来，靠着卖弘讯寻呼机，他赚的钱比过去三四年加起来都多。
    腰包鼓了，胆气自然也就壮了。
    再加上他知道自己背后站着的是山口组，是青木雄这棵大树，他在这一片简直是横着走。
    听到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松本茂头都没抬，随口招呼道：“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最新款的汉显寻呼机刚到货，手慢无啊！”
    “啪！”
    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松本茂吓了一跳，手里的钱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只见一群穿着西装、面色不善的男人正围在柜台前，一个个像是来寻仇的。
    为首的正是藤原裕。
    他板着脸，指着柜台里那一排排尚未拆封的弘讯寻呼机，厉声喝道：“老板！你的胆子不小啊！把你刚才卖给那位顾客的同款寻呼机拿出来！我们要检查！还有，你的进货单据、销售记录，统统拿出来！”
    松本茂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这群人几眼。
    他在新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群人虽然穿得人模狗样，但一看那气质，既不像警察，也不像税务局的，倒像是坐办公室的白领。
    “检查？”
    松本茂把手里的钱慢条斯理地收进抽屉里，然后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着藤原裕，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证件吗？是新宿警署的？还是东京地检署的？”
    “或者是黑社会的？凭什么让我拿东西给你们看？凭什么检查我的店？”
    “我们是nec、松下联合调查组的！”藤原裕挺直了腰杆，试图用大公司的名头压人，“我是nec市场部课长藤原裕！我有权知道你在销售什么违禁产品！”
    “nec？松下？”
    松本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脸鄙夷地看着藤原裕：“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几家卖不出去货的大厂领导啊。”
    “怎么着？自己家东西没人买，就跑来眼红我的生意？还要检查我？”
    松本茂猛地一拍柜台，声音比藤原裕还大：“我告诉你们！我卖什么东西，那是我的自由！轮得到你们管吗？你们也就是几个做生意的，有什么执法权？”
    “连个搜查令都没有，少在我这胡搅蛮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扰乱经营？”
    “你……”
    藤原裕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确实，他们这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本质上就是个民间组织，没有任何法律赋予的权力。
    面对松本茂这种滚刀肉，他们除了干瞪眼，一点办法都没有。
    松下那边的松田健是个暴脾气，见状就要冲上去动手：“你这个混蛋！你在卖违禁品你不知道吗？这是违法的！”
    “你要打我?来啊！你打一个试试！”松本茂丝毫不怂，甚至还把脸凑了过去，“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我看你们大公司的脸面往哪儿搁！”
    “冷静！松田君，冷静！”
    中村拓也连忙拉住即将暴走的松田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别冲动，咱们没有执法权，动手就理亏了。既然已经确认他在卖弘讯的机子，证据确凿，咱们直接去邮电省举报！让官方的人来收拾他！到时候连人带货一起查封，看他还怎么嚣张！”
    藤原裕也反应过来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着松本茂的鼻子说道：“好！很好！你很嚣张是吧？你等着！我们现在就去邮电省，去警察厅！你就等着坐牢吧！”
    说完，他大手一挥：“我们走！”
    一群人狠狠地瞪了松本茂一眼，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门店。
    看着这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松本茂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虽然嘴硬，但心里其实也发虚。
    毕竟他干的是走私买卖，真要是官方的人来了，那是真要坐牢的。
    “妈的，这群苍蝇真烦人。”
    松本茂骂了一句，不敢怠慢，连忙跑到柜台后面的座机旁，手指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青木雄私人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了青木雄略带慵懒的声音：“莫西莫西，哪位？”
    “青木桑！是我，新宿的小松啊！”松本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慌什么？”青木雄的声音依旧平稳，“慢慢说，怎么了？”
    “刚才有一伙人，自称是什么nec和松下的联合调查组，跑到我店里来查弘讯的寻呼机！”
    松本茂飞快地汇报道，“他们看到了机子，还要查我的账。”
    “被我给顶回去了。但是……我看他们那架势，临走的时候放了狠话，说是要去邮电省和警察厅举报！还要带官方的人来查封我的店！青木桑，我要不要先把货藏起来？还是先关门躲几天？”
    青木雄正穿着浴袍，躺在真皮沙发上，享受着两名年轻技师的按摩。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心情原本相当不错。
    这段时间，靠着那几万台弘讯寻呼机，山口组的账面上简直是流油。
    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把原来的毒品生意给砍掉一半。
    毕竟那玩意儿风险太大，还得时刻提防着国际刑警。
    可这寻呼机不一样啊！
    这就是电子产品！老百姓抢着买，警察也不怎么管，利润还高得吓人。
    这简直就是上帝赐给山口组的礼物，是目前最完美的“现金奶牛”。
    然而，松本茂的这个电话，瞬间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听完电话里的汇报，青木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猛地坐起身，手中的红酒杯蹲在了桌子上。
    “八嘎！”
    青木雄对着电话怒吼道，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举报？查封？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断我的财路？！”
    对于青木雄来说，动他的弘讯寻呼机生意，那就是在挖他的祖坟，是在割他的肉！
    这可是比色情生意、比高利贷、甚至比毒品还要赚钱的买卖！而且是刚刚起步，前途无量的买卖！
    谁敢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第543章 你玩《商法》我玩《刑法》
    “怕什么？你给我把店门开着！大大的开着！”青木雄对着电话咆哮道，“敢查我的货，我看他们是活腻了！真以为这东京是他们那帮穿西装的说了算吗？”
    挂断电话，青木雄站起身，任由浴袍滑落，露出满背狰狞的纹身。
    他对着门外大吼一声：“来人！”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8节

    几名身材魁梧的手下立刻冲了进来。
    “通知新宿分部，还有六本木的所有兄弟！”青木雄的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带上家伙，跟我去新宿！我要去会会那帮所谓的‘调查组’！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们碰不得的！”
    几辆漆黑的奔驰轿车，蛮横地停在了“松本通讯”的门口，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脖子上隐约露出纹身的壮汉鱼贯而出。
    他们并没有大呼小叫，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凶煞之气。
    为首的正是青木雄。
    他披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长风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就在这群“黑色军团”的对面，几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和印有“邮电省”字样的公务车也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辖区警署的佐藤健警部补带着几个警员，还有两个拎着公文包、一脸严肃的邮电省官员走了下来。
    佐藤健今天本来心情不错，接到nec和松下这种大企业的联合举报，说是有人在辖区内公然走私违禁通讯器材。
    这可是大案子啊！办好了，那是政绩；办不好，也能从商家那儿刮点油水。
    但他刚一下车，看到对面那排成一列的黑衣人，尤其是站在最中间那个玩核桃的老头时，两条腿肚子瞬间就有点转筋了。
    那是青木雄！山口组直系堂口的组长！
    佐藤健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太清楚这位爷的手段了。
    那是真敢把人装进水泥桶里填东京湾的主儿！而且据说警视厅不少高层的把柄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哟，这不是佐藤警官吗？”
    青木雄慢悠悠地走上前，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几个面色铁青的邮电省官员，直接站到了佐藤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刮的什么风？怎么有空带这么多兄弟来我这小店门口转悠？怎么，我这儿犯了什么王法吗？”
    佐藤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官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尴尬地笑了两算，搓着手说道：“哎呀，青木桑，这……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们这不是接到有人举报嘛，说是这里有人在卖……呃，那个什么违禁的寻呼机。”
    “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过来看看，看看而已。”
    站在一旁的藤原裕和松田健等人一看这架式，肺都要气炸了。
    这就是所谓的“官方执法”？怎么看着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藤原裕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指着青木雄身后的店铺大声喊道：“警官！什么误会？证据确凿！就在那家店里，摆满了被明令禁止销售的弘讯汉显寻呼机！那是走私货！是违禁品！你们应该立刻查封店铺，扣押货物，逮捕店主！”
    青木雄连正眼都没看藤原裕一下，只是侧过头，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问佐藤健：“佐藤桑，这位大喊大叫的先生是谁啊？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在新宿这地界，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佐藤健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赔笑：“青木桑，这位是nec的藤原课长，他是举报人……”
    “哦——nec啊。”青木雄拉长了声调，终于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藤原裕一番，“大公司嘛，了不起。不过藤原课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告诉你那是走私货了？”
    “那是明令禁止进口的弘讯寻呼机！不是走私是什么？”藤原裕梗着脖子反驳。
    青木雄嗤笑一声，指了指店铺：“藤原课长，你懂不懂法？”
    “法律是禁止‘现在’进口。但我这批货，是法案出台之前就已经进来的‘存货’。”
    “怎么着？难道法律还规定商家不能清理库存了？难道要让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把货都烧了不成？你们大企业财大气粗，不把钱当钱，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要吃饭的！”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谁家的存货能一卖卖两个月还源源不断？而且那包装盒崭新得都能反光！
    藤原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诡辩！那是这一周才生产的新货！我看过序列号……”
    “够了！”
    还没等藤原裕说完，佐藤健突然板起脸，厉声打断了他。
    佐藤健转过身，严肃地对藤原裕说道：“藤原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既然青木桑已经解释了是库存商品，那就属于合理的商业行为。”
    “我们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别在这儿聚众闹事，影响不好！”
    说完，他根本不给藤原裕再开口的机会，转头对着青木雄又是点头哈腰：“青木桑，打扰了，实在抱歉！看来确实是有人谎报军情，浪费警力。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哎？佐藤警官，别急着走啊。”青木雄笑眯眯地拍了拍佐藤健的肩膀，“改天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佐藤健如蒙大赦，挥手招呼手下，“收队！快走！”
    那两个邮电省的官员虽然觉得不妥，但看到连警察都这副德行，他们哪里还敢多管闲事？
    那是山口组啊！
    真要较真，明天自己家门口说不定就多出个死猫死狗的。
    于是也都低着头，灰溜溜地钻回了车里。
    眨眼间，警车和公务车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屁股尾气。
    藤原裕、松田健和调查组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抛弃的孤儿，在风中凌乱。
    青木雄走到藤原裕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
    他伸出手，轻轻帮藤原裕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压低声音说道：
    “藤原课长是吧？回去告诉你们岩村社长，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别把手伸得太长。”
    “这世上有些钱，是你们能赚的；有些钱，是大家一起赚的。但要是想断我的财路……呵呵，东京湾的海水可是很冷的。”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藤原裕的脸颊，转身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铺。
    “八嘎！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藤原裕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们输得彻底。
    ……
    同样的一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大阪、横滨、名古屋等东洋各大城市的街头上演。
    nec和松下的调查组虽然拼尽全力，查到了几百家正在销售弘讯寻呼机的店铺，但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是刚要查封，一群纹身大汉就围了上来。
    要么是警察来了之后和稀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更有甚者，调查员刚掏出相机拍照，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把相机给砸了，人还被打了一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些店铺背后，都站着同一个庞然大物——山口组。
    ……
    三天后。
    东京，nec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岩村俊雄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坐在他对面的，是特意赶来的松下社长松下正治，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老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里不停地转着茶杯。
    藤原裕和松田健正站在长桌末端，低着头，向两位大佬汇报这几天那令人绝望的调查结果。
    “社长，松下先生。”
    藤原裕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情况……基本查清了。市场上流通的那批‘幽灵’寻呼机，确实是来自香江的弘讯汉显寻呼机。就是之前咱们费尽心机，动用立法手段封禁的那一款。”
    “既然封禁了，为什么还能卖？！”岩村俊雄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认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咆哮起来，“海关是干什么吃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邮电省那帮饭桶都在干什么？！”
    “没用的，社长。”藤原裕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早就向邮电省汇报了，也报过警。但是……这款寻呼机的销售网络，完全不在正规渠道里。它是通过……通过山口组的地下网络在铺货。”
    “山口组？！”
    听到这三个字，岩村俊雄和松下正治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之前的竞争对手是弘讯科技，那还只是商业层面的博弈。
    可一旦牵扯到山口组，性质就完全变了。
    藤原裕继续补刀：“是的，山口组。而且不是个别堂口的小打小闹，是整个组织在系统性地运作。”
    “我们的人在新宿、池袋、六本木都试过强行举报，结果……警察根本不敢管，甚至还帮着他们打掩护。青木雄甚至当面威胁我，说……说东京湾的海水很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虽然是商界大佬，身价过亿，平日里也是呼风唤雨。
    但面对那种真正刀口舔血、没有任何底线的暴力社团，他心里也是发憷的。
    那是真正的不讲理啊！
    要是商业竞争，大不了打官司、打价格战。
    可跟山口组怎么打？人家不跟你玩《商法》，人家玩的是《刑法》，甚至连《刑法》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会这样……”岩村俊雄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弘讯科技那个周铭，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可能跟山口组搭上线？而且还能让山口组这种黑帮替他卖命？”
    松下正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沉重：“岩村君，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个弘讯科技了。”
    “这不公司仅仅是个技术天才，更是个把人心和利益算计到极致的魔鬼。他知道正规渠道走不通，就直接把利润大头让给了山口组，把黑帮变成了他的经销商。这一招‘驱虎吞狼’，实在是太狠了。”
    “那现在怎么办？”岩村俊雄六神无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市场抢光？咱们的法案成废纸了？”
    “硬来肯定是不行了。”松下正治摇了摇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现在弘讯寻呼机就是山口组的摇钱树，我们要是敢动用强硬手段去查封，青木雄那种疯子，绝对会报复。到时候别说公司运营受影响，就是咱们家人孩子的安全……”
    提到家人孩子，岩村俊雄打了个寒颤，彻底没了脾气。
    就在两位社长愁云惨淡、一筹莫展的时候，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市场简报：“社长！不好了！刚刚从海关内线传来的消息，又有两万台弘讯汉显寻呼机，通过不知名的渠道进入了东洋市场！而且……而且一到货就被各个地下销售点分光了，现在市场上全是抢购的人潮，咱们的退单率又上升了5个百分点！”
    “噗——”
    岩村俊雄感觉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来两万台？！
    这是要把nec往死里逼啊！
    ……
    与此同时，香江。
    周铭正坐在半岛酒店的露台上，吹着海风，享受着下午茶。
    他对面坐着的是陆峰。此时的陆大少，正眉飞色舞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比那盛开的紫荆花还要灿烂。
    “哈哈哈！好！太好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39节

    陆峰挂断电话，兴奋地对周铭说道：“周总，神了！真是神了！刚才山本浩跟我说，第二批2万台货刚到东洋，连仓库都没进，直接在码头就被各个堂口的大哥给瓜分了！现场为了抢货还差点干起来！现在东洋那边，咱们的寻呼机就是硬通货，比美金还还管用！”
    “意料之中。”周铭淡淡地说道，“人嘛，总是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东洋政府越是禁售，老百姓就越觉得这是好东西。再加上山口组这种‘强力渠道’的加持，这种饥饿营销的效果会被放大十倍。”
    第544章 松下：你们继续吵，我要先怂了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陆峰搓着手，“山本浩刚才在电话里求着我，问能不能再加订3万台？他说只要我们肯给货，价格还能再涨一点！”
    “不急。”
    周铭摆了摆手，“陆总，做生意就像钓鱼，线不能绷得太紧，也不能放得太松。现在nec和松下那帮老家伙肯定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咱们得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这种绝望。”
    “绝望？”陆峰一愣。
    “对，绝望。”周铭站起身，语气平静，“他们以为封锁了正规渠道就能困死我？太天真了。我要让他们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产品足够好，利益分配足够合理，就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哪怕是把长城搬到东洋去堵着，我也能把货卖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陆峰：“告诉山本浩，第三批货要等半个月。理由嘛……就说因为东洋政府查得太严，生产线需要调整，原材料涨价，总之随便编个理由。我要让市场再‘饿’一会儿。”
    陆峰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一招‘欲擒故纵’，估计能把岩村俊雄那老小子的心脏病都给急出来！”
    “另外。”周铭说道，“准备一下，这只是第一步。既然nec和松下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接下来，咱们该考虑怎么把‘汉显’这个标准，彻底钉死在东洋人的脑子里，让他们以后看到不带汉字的寻呼机，就觉得那是垃圾。”
    陆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在做生意？这分明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盘以整个东洋市场为棋盘，以两大商业巨头为棋子的大棋！
    而此刻，远在东洋的岩村俊雄和松下正治，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让他们焦头烂额、恐惧不已的幕后黑手，此刻正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盘算着如何给他们送去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
    东京，夜幕降临。
    新宿的街头依旧灯红酒绿。
    青木雄坐在“松本通讯”的二楼。喝着红酒。
    “组长，这生意真是太火爆了。”手下小弟一脸崇拜地说道，“刚才又有几个分局的警察打来电话，暗示想入一股，哪怕是帮着运运货也行。”
    青木雄冷笑一声：“哼，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告诉他们，想入伙可以，但得听话。以后要是再有nec那种不长眼的来查，让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青木雄拿起那台最新款的弘讯汉显寻呼机，看着上面清晰显示的汉字信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青木雄喃喃自语，“这帮夏国人真牛，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比我们黑道还要溜。跟他合作，虽然是与虎谋皮，但这块肉……真他妈的香啊！”
    于此同时，松下总部，社长办公室内。
    三天前他接到手下人的汇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开了无数次会，却始终想不到适合的办法。
    之前成立联合调查组是想管控源头？
    现在还管控个屁！
    山口组那是什么存在？
    那是连毒品、军火都敢捣腾的主儿，会在乎你一个寻呼机的进口禁令？
    只要利润足够高，他们敢把原子弹都拆成零件卖给家庭主妇当微波炉用。
    这根本不是商业问题，这是治安问题，甚至是政治问题。
    他拨通了老对头兼老盟友——nec社长岩村俊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对面也正守在电话旁，等着互通消息。
    松下正治叹了口气，“岩村君，源头咱们是管不了了。那帮人就是疯狗，咱们是穿鞋的，没必要跟光脚的拼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岩村俊雄咬牙切齿的声音：“那就这么算了？看着他们把咱们的市场吞得一干二净？”
    “当然不能算！”松下正治迅速调整了思路，“源头堵不住，那就堵终端！”
    “寻呼机这东西，光买了机器没用，得入网才能收消息。只要咱们掐断入网这一环，那些寻呼机就是一块块废铁！”
    岩村俊雄眼睛一亮：“对啊！入网是在东洋电讯手里！松本健一那家伙虽然滑头，但他是个正经生意人，不像青木雄那么难搞。咱们只要施压，让他不敢给黑户入网，这事儿就成了！”
    两人在电话里一拍即合。
    ……
    第二天一早。
    一封言辞犀利、盖着nec和松下两家巨头公章的官方函告，就送到了东洋电讯株式会社社长松本健一的案头。
    松本健一拿着那份函告，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然气极反笑，发出了几声破锣般的干笑。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把那份函告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函告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傲慢：nec和松下严正要求东洋电讯立刻采取强制措施，禁止给所有无正规进口手续的弘讯寻呼机办理入网注册。
    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为了维护《电气通信事业法》的权威，保障市场公平竞争。
    最后还赤裸裸地威胁：如果不配合，我们将联合全行业向邮电省发起申诉，让你吃不了兜走。
    “公平竞争？维护法纪？”
    松本健一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孙子，当初为了自己的私利，联手搞那个什么狗屁禁令，硬生生把弘讯给禁了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公平竞争？”
    作为运营商，松本健一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几个月前，弘讯汉显寻呼机正规销售那会儿，那是东洋电讯最幸福的时光。
    为什么？因为这玩意儿用户体验太好了！
    不管是追求时髦的年轻人，还是为了工作方便的商务人士，都疯狂地来办理入网。
    东洋电讯的营业厅天天排长队，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数钱数到手抽筋”。
    短短两个月，入网用户数量翻了一番，财报好看得让股东们差点跪下来给他磕头。
    结果呢？
    nec、松下这帮眼红怪，看不得人家吃肉，联合起来搞了个法案，直接把桌子掀了！
    这等于是什么？等于是直接砸了东洋电讯的饭碗！
    那段时间，松本健一恨不得拿刀去捅了岩村俊雄。
    现在好了，弘讯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竟然把货又铺进来了。
    虽然是走私货，是“幽灵机”，但那又怎样？
    用户拿着机子来入网，交的是真金白银的入网费和月租费！
    这一个月来，看着那蹭蹭上涨的入网数据，松本健一睡觉都能笑醒。
    他才不管这机子是正规进口的，还是山口组的大哥们用渔船运进来的，只要能给他赚钱，那就是好机子！
    现在，这帮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发函让他去堵这个口子？
    “还要向邮电省申诉我？”松本健一冷笑一声，对着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秘书招了招手，“来，你给我起草一份回函。语气要客气，但意思要硬，要让他们明白，老子不是他们的看门狗！”
    秘书赶紧掏出小本本：“社长，您说。”
    松本健一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闪烁着狡黠：“就说……非常抱歉。贵司的函告已收悉。但我司经核查发现，此前在正规合作期间，市场上仍存留大量未入网的弘讯寻呼机。”
    “我们无法分辨用户手中的机子是库存货还是新货。作为服务商，我们无权剥夺消费者合法办理入网的权利。”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再加一句：若贵司认为市面上有违法行为，建议直接向海关或警察厅举报。我司只是个运营商，没有执法权，实在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秘书听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回函啊，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社长，这么写……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得罪人？”松本健一抓起桌上的函告，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废纸篓，“他们断我财路的时候，想过得罪我吗？这帮蠢货，自己捅了马蜂窝，现在被蛰得满头包，想让我拿着杀虫剂去救他们？做梦去吧！”
    ……
    接下来的一个月，局势的发展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
    在东洋电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弘讯这款“幽灵寻呼机”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山口组那边也是给力，青木雄尝到了甜头，调动了所有的海上走私力量，把运货效率提升到了极致。
    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能吓死人。
    一个月后，一份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摆在了东洋各大电子厂商社长的案头。
    报告显示：本月全东洋寻呼机市场新增入网量约为4万台。
    其中，nec、松下、摩托罗拉、卡西欧等所有品牌加起来，只有2万台。
    而剩下那2万台，清一色的，全是弘讯汉显寻呼机！
    市场占比，直接飙升到了50%！
    这还是因为山口组那边的运力有限，加上周铭搞“饥饿营销”，刻意控制了出货量。
    如果放开了供应，如果山口组能运进来3万台、4万台，那弘讯的市场占比绝对能冲到90%以上，把其他所有品牌都挤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一记闷棍，打得整个东洋通讯界鸦雀无声。
    nec和松下彻底懵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摩托罗拉和卡西欧也坐不住了。
    火烧眉毛了！
    在摩托罗拉和卡西欧的强烈要求下，一场紧急闭门会议在东京某家高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召开。
    参会的都是各家的核心高层，甚至还有几家外资企业的亚太区负责人。
    会议刚开始，气氛还算压抑的平静。
    摩托罗拉的代表率先发言，指着投影仪上的数据图表，语气沉痛：“各位，看看这个趋势线。如果再这么下去，不出三个月，咱们在座的各位就可以集体提交辞呈了。”
    卡西欧的负责人也黑着脸补充道：“现在不仅是销量问题，更严重的是品牌形象。”
    “消费者都在传，说我们的产品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只有弘讯才是高科技。这种口碑一旦形成，想扭转就难如登天了。”
    nec的藤原裕试图辩解：“这……这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松本健一不配合！还有山口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0节

    “够了！”
    摩托罗拉的代表猛地一拍桌子，终于爆发了。
    他指着藤原裕，又指了指旁边的松田健，唾沫星子横飞：“别跟我提什么山口组！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们nec和松下搞出来的！”
    “当初弘讯正常销售的时候，虽然抢了点份额，但大家凭本事吃饭，我们好歹还能卖得动！我们的低端机还有市场！”
    “是你们！非要搞什么行业封杀，非要推动那个该死的法案！结果呢？人家直接不跟你们玩明的了，人家走地下渠道了！”
    “现在好了，价格便宜了，不用交税了，渠道更野了，连警察都不敢管了！你们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把我们的脚也给砸烂了！”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卡西欧的负责人也立马跟进：“没错！本来就是商业竞争，非要上升到政治手段。”
    “现在搞成了黑道生意，咱们这些正经公司怎么跟黑道玩？你们nec不是能耐吗？你们再去封啊！再去新宿抓人啊！”
    面对千夫所指，nec和松下的人脸红脖子粗，试图反击。
    “我们也是为了维护本土产业！”
    “维护？我看是维护到沟里去了！”
    “你们这是马后炮！当初法案通过的时候，你们不也默认了吗？”
    “我们默认是因为没想到你们这么蠢，连后续的风险管控都做不好！”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穿着体面的高管们，此刻像是一群在菜市场抢摊位的大妈，互相指责，推诿责任，甚至有人开始翻起了几年前的旧账。
    争吵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唯独解决办法，一个都没有。
    坐在角落里的松下正治，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看着nec的人被围攻得狼狈不堪，看着摩托罗拉的人气急败坏，看着卡西欧的人阴阳怪气。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荒谬。
    这就是所谓的“行业联盟”？这就是所谓的“商业巨头”？
    在绝对的产品优势和那种不讲道理的“野路子”打法面前，这帮人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群蠢货。”
    松下正治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心里很清楚，再这么吵下去，别说三天三夜，就是吵到明年，也吵不出个结果。
    只要山口组还在卖货，只要东洋电讯还在给入网，他们这帮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松下正治突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第545章 松下掌门人紧急求见
    正在对骂的几方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他。
    “松下社长，会议还没结束，方案还没定……”nec的岩村俊雄急了，试图挽留这个盟友。
    “不用定了。”松下正治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漠，“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纯粹是浪费时间。你们继续吵吧，最好能吵死弘讯科技。”
    说完，他带着松下的一众高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
    回到松下总部的社长办公室。
    松下正治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落地窗前，谁能想到，整个东洋通讯市场正在被一个刚刚成立的香江科技公司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决绝。
    承认吧，松下正治。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技术上，汉显技术是降维打击。
    手段上，人家敢用山口组，敢玩暗度陈仓，这魄力比你们这帮只会搞这种小动作的老家伙强太多了。
    而且，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弘讯科技真的愿意一直这么干下去吗？
    虽然现在卖得火，但那可是走私啊！
    走私意味着风险，意味着随时可能翻船。
    更重要的是，通过山口组卖货，利润肯定被那帮吸血鬼狠狠地咬去了一大块。
    那帮黑道要是不拿走一半以上的利润，那都不叫黑道。
    如果弘讯科技想真正做大做强，想赚取最大的利润，他们一定比谁都更渴望回到阳光下，回到正规的销售渠道上来。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或者说……合作。”
    松下正治掐灭了烟头，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果断。
    与其跟着nec那帮蠢货一起沉船，不如自己先跳上一艘新船。
    只要利益一致，昨天是敌人，今天就可以是朋友。
    甚至哪怕是把nec卖了，只要能保住松下的市场份额，那也是值得的。
    他按下了桌上的电话。
    不到十秒，助理推门而入：“社长，您找我？”
    松下正治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沉声吩咐道：
    “去，立刻给我订一张最早飞往香江的机票。”
    助手愣了一下：“香江？社长，您要去视察分公司吗？还是……”
    松下正治摇了摇头。
    “不。”
    “我要亲自去见一见弘讯科技的负责人，跟他好好谈一谈……关于未来的‘合作’事宜。”
    香江，启德机场。
    一架印着全日空标识的波音747缓缓降落。
    当松下正治走出舱门，这位执掌松下帝国的商业巨擘，竟然生出了一种“举目无亲”的荒谬感。
    作为全球顶尖的电子巨头，松下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香江自然也不例外。
    来接机的车队排场很大，松下驻香江总部的负责人田中裕介早早地候着，又是鞠躬又是开车门，但这并不能缓解松下正治心头的尴尬。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要命的问题——他没有弘讯科技的联系方式。
    这听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堂堂松下社长，想见一个刚刚把东洋市场搅得天翻地覆的对手，却连对方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车上，田中裕介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汇报道：“社长，实在抱歉。他们之前跟我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我们甚至连他们前台的电话都没有。”
    松下正治阴沉着脸，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冷冷地说道：“田中君，这就是你的工作能力吗？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输得一点都不冤。”
    “嗨！我有罪！”田中裕介差点把头磕到挡风玻璃上，随后急中生智，“不过社长，我查到弘讯科技的股东结构里，有香江著名的豪门——陆氏实业的影子！陆氏实业的少东家陆峰，似乎跟弘讯的那位周总是合作伙伴。我们可以通过香江总商会的关系，先联系上陆氏实业。”
    松下正治闭上眼睛，“去联系。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希望在今天见到陆家的人。”
    ……
    陆氏实业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峰正阅读着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陆峰慢悠悠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秘书有些激动的声音：“陆总！香江总商会的李会长刚才亲自打来电话，说是……说是东洋松下电器的社长松下正治先生到了香江，指名道姓想要拜访您！”
    “谁？”
    “松下正治！松下电器的社长！”
    听到这个名字，陆峰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松下正治？那个老家伙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还是求见？”
    陆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桌子，那种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恶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可太记得“松下”这块招牌了。
    想当初，陆氏实业刚推出“佳丽彩”电视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想着要把产品卖到东洋去赚外汇。
    结果呢？因为佳丽彩电视配的是当时很先进的红外遥控器，需要用干电池。
    为了入乡随俗，也为了搞好关系，陆氏实业想着从松下采购一批电池。这本来是送上门的生意，结果松下那边怎么说？
    那个负责接待的课长，用鼻孔看着陆峰派去的代表，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你们的遥控器质量怎样，是否会连累我们松下电池的品质，所以价格需要在市场价的基础上上浮。”
    高两倍！
    那根本就不是在谈生意，那就是在羞辱！
    陆峰当时气得差点带人去砸了松下的办事处。
    后来好话说尽，最后还是没谈成，只能灰溜溜地从别的小厂买电池，因为这事儿，佳丽彩在东洋市场一直被诟病配套太差。
    那副傲慢的嘴脸，陆峰这辈子都忘不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陆峰狠狠说道，对着电话说道，“告诉李会长，既然松下社长这么有诚意，那我陆某人也不是小气的人。让他来……不，别让他来公司，显得我们太好说话。告诉他，我现在很忙，晚点再给他回话！”
    挂了电话，陆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爽！真他妈的解气！”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1节

    不过，兴奋归兴奋，陆峰脑子还没坏。
    他很清楚，松下正治这种级别的大佬，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跟他叙旧或者买电池来的。
    人家是冲着弘讯科技来的，是冲着那个把他们逼到绝路的周铭来的。
    陆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赶紧去找陆天庆。
    ……
    半小时后，陆家半山豪宅。
    陆天庆正坐在书房里练字。
    “你是说，松下正治通过商会，求着要见我们？”陆天庆放下毛笔，抬起眼皮。
    “是啊大伯！千真万确！”陆峰说道，“松下应该是找到了商会的人，您是没看见商会李会长那个语气，客气得不得了。我看那松下老儿这次是真急了，咱们正好可以借机报当年的电池之仇，好好晾晾他，杀杀他的威风！”
    “胡闹！”
    陆天庆突然一声厉喝，吓得陆峰一激灵。
    “大伯，我……”
    “你给我搞清楚！”陆天庆指着陆峰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松下正治是来找我们陆氏实业的吗？他是来找弘讯科技的！他是冲着汉显寻呼机来的！你以为他是来跟你叙旧的？”
    陆峰缩了缩脖子：“我知道，可是咱们也是股东啊……”
    “股东？股东就能越俎代庖了？”陆天庆沉着脸说道，“陆峰，你最近是不是飘了？你别忘了，这汉显寻呼机是谁搞出来的，这东洋市场的局是谁布的，这把火是谁烧起来的！”
    “是周铭！”
    陆天庆加重了语气：“没有周铭，咱们陆氏实业现在还在为那点电视机的销量发愁呢！”
    “人家松下社长这种级别的人物，既然来了，那就是要谈关乎整个行业格局的大事。这事儿，必须马上向周铭汇报！轮不到我们在中间耍小聪明！”
    陆峰被大伯这一通训斥，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自己刚才只顾着爽了，差点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经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尤其是看到周铭那一手“暗度陈仓”把东洋人玩得团团转之后，陆天庆早就对那个内地来的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陆家内部，关于弘讯科技的一切事务，陆天庆定下的基调就是：听周铭的。
    “大伯教训得是，我这就去联系周铭。”陆峰擦了擦汗，连忙说道。
    陆天庆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去吧。记住，在周铭面前要摆正位置。松下正治这条鱼很大，怎么吃，得看周铭的胃口。”
    ……
    弘讯科技，香江办事处。
    周铭正在收拾行李。
    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关于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书，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那是他前两天逛街时，特意给沈秋萍买的一条项链。
    离开大陆已经快两个月了。
    虽然每天都有通电话，但电话线再长，也解不了相思之苦。
    尤其是最近，沈秋萍在电话里虽然没说什么，但语气里的那种依恋和疲惫，周铭是听得出来的。
    实验室那边事情多，她一个女孩子撑着，不容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陆峰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领带都跑歪了。
    “周……周总！有事！”
    周铭挑了挑眉，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峰，调侃道：“怎么？峰哥，又是哪家黑社会要买货？还是港督要请吃饭？”
    “都不是！”陆峰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来，“是松下！松下的社长松下正治，人已经到香江了！指名道姓要见咱们……确切地说，是要见你！”
    周铭收拾行李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松下正治？那个老头子亲自来了？”
    “对啊！这事儿太大，必须得你拿主意。”
    陆峰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周总？见不见？咱们要不要晾他几天？”
    周铭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见，还是不见？
    首先，松下这家企业，和nec、索尼那帮激进派不太一样。
    松下的创始人松下幸之助，那是被称为“经营之神”的人物，而且在中日建交的历史上，松下是真心实意帮过夏国大陆建设的，算是对华最友好的日企之一。
    这在未来，是可以争取的盟友。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生意就是生意。
    虽然现在靠着山口组卖货卖得很爽，利润也很高。但周铭心里清楚，这毕竟是走钢丝。
    山口组那是黑社会，是贪得无厌的饿狼。
    现在他们需要货源，所以把周铭当财神爷供着。
    可一旦哪天他们找到了替代品，或者东洋政府真的下狠手清剿，这条线随时会断。
    而且，一直走地下渠道，弘讯永远成不了世界级的品牌，永远只是个“水货之王”。
    想要真正占领市场，想要建立品牌壁垒，必须走正规渠道。
    而松下正治的到来，就是那个破局的契机。
    “见。”
    周铭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自信微笑，“为什么不见？既然客人带着诚意上门了，咱们作为主人，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陆峰一愣：“真见啊？不给他个下马威？”
    “峰哥，下马威这种东西，不在于你让他等多久，而在于见面之后，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周铭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去安排吧。时间越快越好，地点嘛……就定在维多利亚湾旁边那个海景会议室。让松下社长也看看咱们香江的大好风光。”
    “得嘞！听你的！”陆峰见周铭有了决断，立刻兴奋地去安排了。
    ……
    两天后。
    香江，维多利亚湾畔，某高档写字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帆点点。
    周铭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坐在主位上，神态自若地喝着茶。
    陆峰坐在他旁边，虽然极力想要装出深沉的样子，但眼角眉梢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上午十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田中裕介恭敬地引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
    正是松下电器的掌门人，松下正治。
    老人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步伐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那一瞬间，松下正治那张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震惊。
    难以掩饰的震惊。
    第546章 东洋必须执行我的标准
    虽然来之前田中裕介提到过，弘讯科技的老板很年轻。
    但在松下正治的想象中，“年轻”至少也得是三四十岁，年富力强的那种。
    可眼前这个人……
    二十岁？还是二十五岁？
    那张脸庞干净得过份，眼神清澈明亮，如果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松下正治甚至会以为这是哪家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或者是陆峰带来的秘书。
    就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nec逼得跳脚，让整个东洋通讯界束手无策，甚至还要让自己这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子亲自飞过来谈判？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吗？
    “松下社长，欢迎来到香江。”
    陆峰这时候也站了起来，作为中间人，他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松下社长，这位就是我们弘讯科技的总经理，周铭先生。所有的决策，都由他说了算。周铭，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松下电器社长，松下正治先生。”
    周铭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而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松下正治毕竟是商界泰斗，短暂的失态后，迅速调整好了情绪。他快步上前，握住了那只年轻却有力的手，用略带生硬的中文说道：“周总，幸会。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松下社长客气了。”
    双方落座。
    并没有太多无聊的寒暄。到了这个级别的谈判，大家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松下正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周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周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说实话，看到您本人，我才明白为什么弘讯能做出那样让人惊叹的产品。”
    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你们研发的那款汉显寻呼机，我亲自试用过。无论是技术理念，还是对用户需求的洞察，都堪称是划时代的作品。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在我们东洋，它都造成了极大的反响，这是一款值得尊敬的产品。”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既捧了人，也肯定了产品，显示出了大佬的风度。
    然而，坐在旁边的陆峰却不打算就这么让他轻飘飘地把这一页揭过去。
    他想起了当年那一两节电池受的气，想起了这段时间被封杀的憋屈。
    陆峰身子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还没等周铭回话，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2节

    “是吗？松下社长既然这么欣赏我们的产品，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陆峰盯着松下正治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刺：“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东洋的一众企业，好像是联手相关部门，甚至动用了立法手段，推出了一个专门针对排斥夏国大陆通信产品的法案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公司也是主要的推动者之一吧？”
    陆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一边封杀我们的产品，把我们赶尽杀绝；一边又跑过来说我们的产品值得尊敬。松下社长，这东洋的礼节，我们这些粗人，还真是有点看不懂啊。”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站在松下正治身后的田中裕介，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周铭却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手里摩挲着茶杯，既没有制止陆峰，也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松下正治。
    他在等。
    等这位老狐狸，怎么接这一招。
    但松下正治毕竟是商界泰斗，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
    虽然被陆峰怼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干笑了两声：“陆先生真是风趣，年轻人的锐气让人羡慕啊。不过，商业上的误会总是难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硬生生拽了回来，直奔主题：“陆先生，周总，我这次专程前来香江，不是为了争辩过去的对错。”
    “我是带着松下电器的诚意，希望能和弘讯科技达成深度合作，携手在东洋市场共谋发展。”
    “合作？”陆峰翘起了二郎腿，“松下社长，这‘合作’二字说得轻巧，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该不会又是想让我们给你们做贴牌代工，或者是把技术廉价卖给你们吧？”
    虽然心里对这个合作早有预案，但陆峰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涉及公司未来战略的大事，还得看旁边那位爷的意思。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周铭，那意思很明显：我的戏演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周铭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让松下正治等太久，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说道：“合作可以，没问题。”
    这一句话，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松下正治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急切：“周总果然爽快！只要能合作，一切都好商量。”
    “别急，松下社长。”周铭放下茶杯，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依然淡然，“合作的前提是，松下这边需要满足我们三个条件。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没得谈。”
    松下正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周总请讲，哪三个条件？只要是我松下能办到的，定然全力配合。”
    周铭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那个针对夏国大陆通信产品的所谓法案，我不希望它再存在。松下作为东洋电子产业的领头羊，我相信你们有能力推动相关部门取消这个不合理的法规。”
    松下正治心里一紧，这可是要让他去跟政府部门“打架”啊。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铭的第二根手指已经竖了起来。
    “第二，关于汉显寻呼机，我们已经在香江和大陆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寻呼机行业标准，包括编码格式、显示规范等等。这套标准需要在东洋落地，并且以法律或者行业行规的形式确定下来。也就是说，以后在东洋卖的汉显寻呼机，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
    这不仅是卖产品，这是要定规矩啊！一流企业做标准，二流企业做品牌，三流企业做产品。这年轻人，野心大得很！
    松下正治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没有打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第三。”周铭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炬，直视松下正治的眼睛，“弘讯寻呼机在东洋的销售价格、市场策略以及整体利润分配，全部由我们弘讯科技说了算。至于松下，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可以分得所有利润的10%。”
    “多少？！”松下正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叫道。
    “10%。”周铭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就像是在说这菜市场的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一样自然，“松下社长若是同意这三个条件，咱们接下来就可以坐下来喝茶，细谈合作细节。若是不同意……”
    周铭摊了摊手，没再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陆峰在一旁听得那是心花怒放，差点没忍住给周铭鼓掌。他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哪是谈合作，这简直就是在签城下之盟啊！
    他立刻配合着开口，一脸正色地看着松下正治：“松下先生，周总这三个条件，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您也知道，哪怕没有松下，咱们的货在东洋照样卖得断货，这10%简直就是白捡的便宜啊。”
    松下正治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作为全球电子巨头的掌门人，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以往跟美国人、欧洲人谈判，哪怕是跟微软、ibm那种级别的公司合作，松下也是坐在谈判桌主位上的。要么是他提出条件让对方遵守，要么大家平等协商、互惠互利。
    可今天，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周铭面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全程被牵着鼻子走，这哪是合作，这分明是被通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松下正治低着头，手脑子里在飞速权衡利弊。
    答应？太憋屈了，松下的脸面往哪搁？
    不答应？那东洋市场这块巨大的蛋糕，就真的跟松下没关系了，而且还得看着nec和索尼那帮人继续被折磨，自己还得陪着一起死。
    沉吟了足足五分钟，松下正治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商人的狡黠。
    “周总，你的大部分提议，从商业逻辑上来说，我都可以理解，也可以同意。”
    松下正治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起来，“但是，唯有三点，我希望能和你再探讨一番。毕竟合作是双方的事，总得让我也能跟董事会交代。”
    周铭微微颔首：“请讲。”
    “首先是关于品牌的问题。”松下正治斟酌着措辞，“我们松下在东洋乃至全球都有着极高的品牌知名度和信誉度。如果能将这款汉显寻呼机贴上‘panasonic’的商标，或者哪怕是双品牌运作，势必能让东洋民众更快、更放心地接受这款产品，销量肯定会比现在翻几番。这对于弘讯科技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知你是否同意？”
    这算盘打得够响的。想把弘讯变成松下的贴牌工厂？
    周铭几乎想都没想，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我们不需要。”
    “可是……”
    “没有可是。”周铭打断了他，语气强硬，“松下社长，我想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东洋的民众，尤其是年轻人，早就把弘讯当成了潮流的代名词，甚至比你们松下还要火。我也从不认为，弘讯科技的品牌影响力比松下差。我们的产品，必须挂‘红旗’或者‘弘讯’的标，这是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开玩笑，周铭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跟山口组合作，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把“红旗”或者”弘迅”这个民族品牌打响吗？怎么可能为了短期那点销量，就给日本人做嫁衣？
    松下正治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
    他干笑了两声，然后抛出了第二个请求：
    “那……关于利润分配的点数，是否能再上调一些？10%的利润，着实太少了点。毕竟我们要负责渠道铺设、售后服务，还有跟政府部门的周旋，这成本也不低啊。周总，能不能涨到20%？哪怕15%也行啊。”
    这一请求，再次被周铭无情地回绝。
    “10%的利润，一点都不少。”
    周铭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松下正治，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松下社长，眼光放长远一点。”
    “我对我们的产品有绝对信心，相信只要推向正规市场，不出两年，就能占据东洋寻呼机市场90%以上的份额。”
    “那时候，整个东洋人手一个弘讯寻呼机，哪怕只是10%的利润，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你不妨好好算算，这笔账到底划不划算。”
    松下正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周铭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市场反馈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要放开了卖，这玩意儿就是印钞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沉默片刻后，松下正治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那我再提最后一点。如果这一点能达成，前面的所有条件，包括利润分成，我都尽数同意！”
    周铭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我希望，松下能成为弘讯寻呼机在东洋的独家代理销售方。”松下正治紧紧盯着周铭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排他性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5年。在这5年内，弘讯只能通过松下的渠道在东洋销售。5年之后，若双方都满意合作效果，便可续签。”
    这才是松下正治真正的目的。
    既然利润大头拿不到，品牌也占不到便宜，那就把渠道死死攥在手里！
    只要成了独家代理，那就等于掌握了话语权，以后哪怕是nec、索尼想卖这机子，也得看松下的脸色！这对于松下在东洋通讯界的地位，有着不可估量的提升。
    第547章 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立场
    听到这个条件，周铭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陷入了沉思。
    陆峰在一旁有些紧张，独家代理啊，这等于把整个东洋市场都交给了松下。万一这老小子以后使坏怎么办？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铭心里其实早有此意。
    说实话，对于东洋这帮企业，周铭是一个都看不上。
    索尼、松下、三菱……翻开历史书看看，哪一个没在二战时期给日军造过枪炮子弹？哪一个手上没沾过夏国人的血？
    如果要选，周铭宁愿跟路边的乞丐合作，也不愿意跟这帮人打交道。
    但是，惟独松下，是个例外。
    并非松下有多高尚，而是因为它的创始人——松下幸之助。
    那是真正对夏国持友好态度的国际友人。
    改革开放初期，当其他外资企业还在观望、甚至封锁技术的时候，是松下幸之助顶着压力，第一个响应号召，来华投资建厂，帮助夏国建立起了最初的家电工业体系。
    邓公当年访问东洋，专门去拜访过这位老人，那张两人握手的照片，至今还挂在很多夏国企业家的墙上。
    这份香火情，周铭是认的。
    既然要在东洋找个代理人，既然这钱总得让人赚一部分，那给松下赚，总比给索尼或者三菱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赚要强得多。
    想到这里，周铭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独家代理？5年？”
    松下正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搓着手：“是的，5年。我们可以把这一点写进合同里，违约金可以定得很高。”
    “成交。”
    周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一瞬间，松下正治瞬间就松了口气。
    “既然松下社长这么有诚意，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周铭笑着伸出了手，“松下作为我们在东洋的独家合作伙伴，我相信你们有能力把市场做好。只要你们不掉链子，这就不是5年的生意，而是长久的生意。”
    松下正治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用力摇晃着，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一定！一定！我们松下也十分期待与弘讯科技的合作！我会立刻安排法务团队起草合同，我会一直留在香江，直到合同正式签署！绝不耽误一分钟！”
    周铭也很爽快，转头对陆峰说道：“峰哥，既然谈妥了，咱们也得表示表示。”
    他回过头，对松下正治说道：“松下社长，为了预祝咱们合作愉快，我们这边特意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仓库里正好有2万台刚下线的最新款汉显寻呼机，本来是打算在香江市销售的，既然已经开始合作，这批货就交给你们吧。”
    “等您回到东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禁令废除掉，把进口渠道打通之后，这批货立刻就能发过去。就算是咱们合作的第一炮！”
    “好！太好了！”松下正治喜出望外。
    2万台啊！这就是2万颗摇钱树啊！有了这批货，回去就能把nec那帮人的脸打肿，就能让松下的股价涨停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3节

    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合同签得很顺利，那两万台汉显寻呼机也被火速运到了口岸，只等东洋那边的关口一开，产品就能送过去。
    松下正治这老头子办事效率确实高，或者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资本家的腿脚比谁都快。
    签完字的第二天，他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飞回了东洋，据说一下飞机连家都没回，直接带着早就准备好的公关团队，开始游说“禁令”废除事宜。
    香江，弘讯科技办事处。
    陆峰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倒是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周铭面前，低声说道：
    “周总，虽然跟松下的合作是板上钉钉了，但这事儿……我总觉得还有个雷没排。”
    周铭放下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峰哥是担心山口组那边？”
    “可不是嘛！”陆峰一拍大腿，有些焦躁，“咱们这是把东洋市场的独家代理权签给松下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山口组怎么办？之前咱们可是靠着人家青木雄才把货铺进去的，人家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甚至还帮咱们挡了nec的枪。”
    “现在咱们转身就跟松下穿一条裤子了，这不是过河拆桥吗？那帮人可是真正的黑社会啊！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把货断了，还转头给了他们最不屑的‘正规军’，那群疯子能把咱们在香江的办事处给炸了你信不信？”
    陆峰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真跟那帮人打过交道，知道那帮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周铭听完，不仅没慌，反而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峰哥考虑得很周全。确实，黑社会的钱不好赚，更不好赖。要是处理不好，这还真就是个大雷。”
    “不过嘛……”周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这个雷，我早就想到了。咱们不仅不会和山口组切断联系，反而还要和他们加深合作。”
    “加深合作？”
    陆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解，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周总，你没开玩笑吧？咱们刚签了独家代理啊！”
    “合同上可是有排他性条款的！难道你要顶风作案，继续偷偷给山口组供货？这要是被松下知道了，那违约金咱们可赔不起啊！再说了，两边通吃，迟早要翻船的！”
    “谁说我要卖一样的货了？”
    周铭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保险柜前，熟练地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柜门打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转身递给陆峰。
    “打开看看。”
    陆峰一脸狐疑地接过盒子，这盒子手感沉甸甸的，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包装。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下一秒，陆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躺在盒子里的，依然是一台寻呼机，外形轮廓跟之前的汉显寻呼机差不多，但细节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首先是机身，不再是那种略显呆板的黑色工程塑料，而是采用了更有质感的磨砂银灰色外壳，看起来充满了未来的科技感。
    更让陆峰震惊的是，这台机子的屏幕！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扑扑的黑白液晶屏，而是一块泛着淡淡光泽的……
    “这是……彩屏？！”陆峰失声叫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开机键。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开机音乐，屏幕亮起。不再是单调的黑色像素点，而是呈现出了色彩鲜艳的开机画面——那是红旗科技的logo，在彩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
    “彩……彩色液晶显示器？！”
    陆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这年头，连电视机都没完全普及彩色，一台小小的寻呼机居然用上了彩屏？这是什么黑科技？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又发现了新大陆。
    在机身的侧面，除了常规的按钮之外，竟然多出了一个圆形的插孔。
    “这是……耳机孔？”陆峰抬头看向周铭，满眼的不可思议。
    周铭笑了笑，从盒子的夹层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耳塞，插进那个孔里，然后按了几下机身上的按键，示意陆峰戴上。
    陆峰木然地把耳机塞进耳朵。
    下一秒，一阵激昂的旋律瞬间在耳边炸响。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
    罗文和甄妮那充满力量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居然是《铁血丹心》！
    陆峰猛地摘下耳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手里的这台小机器，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周铭。
    “这……这能听歌？！”
    “不仅能听歌。”周铭走过来，伸手在机身上按了一个键，屏幕上的界面切换，出现了一个收音机的图标，“还能收听fm调频广播。只要插上耳机作为天线，你在香江能收到的电台，它都能收。”
    陆峰彻底傻了。
    他手指颤抖着操作着界面。音乐播放器里，预存了整整10首歌！《世间始终你好》、《顺流逆流》、《偏偏喜欢你》……全是今年香江最火的流行金曲！
    这哪是什么寻呼机啊？这分明就是个……是个微型的随身听加收音机啊！而且还能收消息！
    “周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陆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这么小的体积，既要塞进寻呼机的电路板，还要塞进彩屏，还要能听歌？这技术……这技术怕是连索尼都做不到吧？”
    周铭看着陆峰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其实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放在2027年，简直就是低幼级别的。
    拼夕夕上那种19.9元包邮的儿童玩具手机，功能都比这强。
    寻呼机内部的空间其实大得很，那一块小小的黑白屏电路板根本占不了多少地儿。
    加个mp3解码芯片？
    再加存储芯片？
    这些成本在2027年低得让人发指。
    存10首歌，几十兆的空间就够了。
    至于彩屏，那更是简单。这种低分辨率的stn彩色液晶屏，在后世就是电子垃圾，但在1983年，这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这对于周铭来说，不过是把后世的廉价玩具方案，在这个时代做了一次“降维打击”般的移植。成本？加起来也就比普通版贵个几十块钱，但在陆峰眼里，这就是无价之宝。
    “技术上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周铭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你就把这东西当成是我们给山口组准备的‘特供版’。”
    “特供版？”
    “没错。”周铭指了指那台彩屏寻呼机，“你现在就去联系山本浩，或者是直接找青木雄。”
    “就跟他们说，我们虽然跟松下合作了，但那是为了走正规渠道，是为了把量做大。但是，对于山口组这样的老朋友，我们永远是最够意思的。”
    “告诉他们，松下卖的，那是‘乞丐版’的黑白屏机子。而给山口组的，是这款全球独家、功能最全、逼格最高的‘尊享版’！”
    “这机子，松下拿不到货，市面上也买不到。只有山口组手里有！”
    周铭眼中闪烁着精光，“你想想，那些追求时髦的东洋小年轻，或者是那些有钱的大佬，是愿意去松下专柜买个只能看字的黑白机，还是愿意去山口组那里搞个能听歌、能看彩图的神器？”
    陆峰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啊！”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这就好比大家都开丰田，结果你突然搞来一辆法拉利，而且这法拉利还只在地下车行卖！
    那帮有钱人还不疯了似的往山口组那儿跑？
    这样一来，不仅安抚了山口组，让他们觉得受到了重视（虽然其实是被当成了高端渠道），而且还能完美避开跟松下的独家协议——毕竟，咱们卖给松下的是“汉显寻呼机”，卖给山口组的是“多媒体娱乐终端”，这能是一回事吗？
    “周总，我对你是真的服气了。”陆峰看着手里的机子，爱不释手，“这玩意儿只要一拿出去，青木雄那老小子估计得乐得找不着北。什么松下，什么独家代理，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屁！”
    “不过……”陆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这机子成本肯定不低吧？卖给山口组什么价？”
    “这就是关键了。”周铭伸出一根手指，“供货价，比给松下的黑白机贵一倍。但是，咱们给山口组留足了利润空间。”
    “让他们去炒，去溢价。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卖个几十万日元那是起步价。”
    “好！太好了！”陆峰激动得满脸通红，“周总，咱们现在有多少货？”
    “不多，首批试产了5000台。”
    “5000台？够了！足够拿去当敲门砖了！”陆峰把那台样品小心翼翼地收好，“我现在就去联系山本浩！我要亲自带着这台机子飞一趟东洋，当面跟青木雄谈！”
    “去吧。”周铭点了点头，“记住，姿态要高，要让他们觉得，这是我们给他们的恩赐，是独属于他们的荣耀。”
    ……
    东洋，东京。
    松下正治这两天忙得像个陀螺。
    作为松下帝国的掌门人，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那爆发出的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他回到东京的当天下午，就召集了松下法务部、公关部以及政府关系部的所有精锐，成立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目标只有一个：废除那个该死的、阻碍他发财的“禁令”。
    接下来的几天，松下正治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亲自拜访了数位在内阁中有影响力的国会议员，甚至动用了自己家族多年的政治人脉。
    在议员的办公室里，松下正治痛陈利弊：“诸位，那个针对夏国通讯产品的禁令，简直就是时代的倒退！”
    “是闭关锁国！它不仅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更严重阻碍了东洋通讯技术的进步！我们松下作为行业领袖，有责任也有义务打破这种壁垒，引入先进技术，造福国民！”
    这番话要是让一个月前的岩村俊雄听到，估计能气得当场脑溢血。当初是谁喊着要“御敌于国门之外”来着？
    但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商业。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决定立场。
    第548章 这可是大新闻！
    在松下正治的强力游说下，再加上东洋国内市场对弘讯寻呼机的巨大需求（主要是黑市闹得太凶了），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几家主流媒体也开始吹风，讨论“开放市场”、“引入竞争”的重要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尤其是东洋电讯的社长松本健一。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4节

    这位地中海社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松下正治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这老东西是不是吃错药了？”
    松本健一又看了一遍。
    没错，报纸头版头条：《松下社长呼吁：废除不合理禁令，拥抱技术革新！》
    “见鬼了！”
    松本健一一把将报纸放在桌子上。
    一个月前，就是这个松下正治，联合nec那个蠢货，给他发函，威胁他要封杀弘讯寻呼机。那时候这老家伙可是一副“维护法纪、寸步不让”的嘴脸啊！
    怎么才过了一个月，这老小子就摇身一变，成了弘讯寻呼机的头号拥趸了？甚至比他这个靠收网费赚钱的运营商还积极？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松本健一虽然搞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那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巨大的利益交换。
    他沉思了片刻，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松下正治的私人号码。
    松下正治不愧是商业政坛两开花的老狐狸，演技那是炉火纯青。
    面对东洋电讯社长松本健一的电话询问，他语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松本君，您误会了。”松下正治对着话筒，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之所以突然转向，呼吁废除禁令，绝不是为了什么私利。实在是这段时间，我们松下内部深刻反思了一下。”
    “反思？”电话那头的松本健一差点没笑出声。
    “是啊！”松下正治脸不红心不跳，“我们仔细研究过那份法规，发现它不仅违背了自由贸易的神圣原则，更是对早已购买了夏国寻呼机的东洋用户的一种歧视！这是不公平的！我们东洋是发达国家，怎么能干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再说了。”松下正治话锋一转，上升到了国际高度，“松下的产品是要卖到全世界的。如果我们今天带头排外，明天其他国家也搞个法案针对我们松下的电器，那我们还怎么混？为了整个东洋企业的长远利益，这个恶法，必须废！”
    松本健一拿着电话，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番话，每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不信。
    当初是谁喊着“御敌于国门之外”最凶的？是谁联合nec逼宫的？现在为了长远利益？骗鬼呢！
    不过，松本健一是个聪明人。虽然知道这老狐狸肯定在跟弘讯科技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他懒得拆穿。
    对他来说，法案废了，寻呼机就能正大光明地卖，入网用户就会更多，他的东洋电讯就能躺着数钱。
    管他是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于是，松本健一顺水推舟地呵呵一笑：“松下君高风亮节，真是令我佩服。既然如此，那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只要法案一废，入网的事情我一定大开绿灯。”
    “那就多谢松本君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挂断电话，各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有了松下正治这个带路党，再加上松下财团在背后的强力运作，事情进展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那些原本还叫嚣着要严查的议员们，在松下正治亲自登门拜访（或者说是某种利益交换）后，纷纷改口，开始在国会上痛斥“贸易保护主义的危害”。
    舆论风向一夜之间大逆转。
    没过几天，那份刚刚出台不到两个月、被岩村俊雄视为“护身符”的《通讯产品特别管制法案》，就在一片“拥抱开放”的呼声中，被直接废止了。
    这一消息刚一公布，还没等nec、索尼那帮人反应过来，松下电器就紧接着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松下官方发布公告：松下电器已与弘讯科技达成战略合作，正式成为弘讯汉显寻呼机在东洋地区的独家代理销售商！
    这一下，整个东洋商界彻底炸了锅。
    nec总部，岩村俊雄看着那份公告，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八嘎！八嘎雅鹿！”
    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气得混身发抖，“松下正治这个老匹夫！无耻！叛徒！前几天还在跟我商量怎么围剿弘讯，转头就跪舔人家去了？还独家代理？他这是把我们全都卖了！”
    卡西欧、夏普等一众原本还在跟山口组斗智斗勇的企业，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闪了所有人的腰。
    他们还在想怎么堵老鼠洞，结果人家松下直接把大门打开，把老鼠请进家里当座上宾了！
    这几家公司又惊又怒，接连向松下发去质询信函，措辞严厉地质问松下为何背信弃义，背着大家吃独食。
    然而，对于这些质问，松下正治表现得非常淡定。
    所有信函，统统已读不回。
    回什么？有什么好回的？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我松下凭本事签的独家代理，凭什么跟你们解释？有本事你们也去找周铭签啊！哦对了，人家周总说了，只跟松下玩。
    气不气？气死你们！
    ……
    更让东洋人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在松下及背后资本的强力推动下，东洋通信行业协会发布了一份新的行业技术规范。
    这份规范，直接全盘照搬了弘讯科技制定的汉显寻呼机技术标准。
    包括编码格式、字库标准、传输协议……每一个细节，都跟红旗科技在香江和大陆推行的一模一样。
    表面上，这份标准是由松下提交并负责解释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的解释权，真正的技术核心，始终牢牢掌握在那个来自华夏的弘讯科技手中。
    松下，只不过是个传声筒罢了。
    当这份文件正式盖章生效的那一刻，历史，被悄然改写了。
    东京，华新社驻东洋分社。
    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记者，正拿着那份刚刚出炉的行业规范文件，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也没有翻译错。
    “老天爷……”
    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眶，喃喃自语，“这可是东洋啊！这是以精细制造和技术壁垒著称的东洋啊！他们竟然……竟然第一次全盘采纳了我们国家制定的行业产品标准？”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以往都是我们求着引进人家的技术，学人家的标准，看人家的脸色。
    可今天，攻守之势异也！
    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的全身。
    “大新闻！这是天大的新闻！”
    记者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抓起钢笔，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舞动。他要把这个极具里程碑意义的消息，连夜发回国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企业，我们的技术，站起来了！
    ……
    与此同时，燕京，邮电部大楼，某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
    余领导正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他一天的工作。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上班第一件事，先泡一杯浓茶，然后雷打不动地浏览当天的主要报纸。
    《人人日报》《光明日报》……
    他一份份地翻阅着，神情专注。
    最后，他拿起了那份发行量巨大、影响力深远的《参考消息》。
    刚翻开第一版，一行醒目的黑色标题就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东洋通信行业协会正式采纳我国汉显寻呼机技术标准，红旗科技扬威海外！》
    “什么？！”
    余领导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越读，他的呼吸就越急促；越读，他的眼神就越明亮。
    报道详细讲述了红旗科技如何凭一己之力打开东洋市场，如何迫使东洋废除歧视性法案，最终让东洋全盘接受夏国制定的技术标准的全过程。
    “好！好！好！”
    读罢，余领导猛地一拍桌子，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脸都红了。
    作为邮电系统的负责人，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卖出去几台机子的问题，这是标准的输出！是一流企业的标志！
    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敬佩的是，红旗科技做成这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完全没有借用国家的一分一毫力量，纯粹是靠着过硬的技术和高超的商业手段，硬生生在强敌环伺的东洋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才是咱们国家的脊梁企业啊！”余领导感叹道。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余领导心里一动，赶紧接起电话：“喂，我是老余。”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却难掩激动的声音——那是上级部门的一位大领导。
    “老余啊！你看到今天的《参考消息》没有？”
    余领导连忙挺直腰杆：“领导，我正在看！正在看呢！我也刚看到！”
    “哈哈哈哈！”大领导在电话里爽朗地大笑起来，“这个红旗科技，真是太厉害了！太给咱们长脸了！居然直接把咱们自己制定的标准，变成了东洋那边的强制标准！这在咱们国家的工业史上，都是头一遭啊！”
    “是啊领导！”余领导也激动地附和道，“我看了也是热血沸腾啊！这说明咱们的技术，完全不比外国人差！”
    “没错！”大领导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老余，这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胜利，这也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成果的体现。这种既有技术又有骨气的企业，咱们必须得保驾护航！”
    “你赶紧行动起来，以你们部门的名义，要对这样的企业提供实质性的支持！政策上、资源上，能给的都要给！”
    大领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上次就跟你提过，寻呼机这个东西，方便快捷，是未来通讯的一个重要补充。既然咱们自己的企业技术这么成熟，还在海外开了花，那咱们国内更得跟上节奏！要大力推广，让老百姓都用上咱们自己的好东西！”
    余领导立刻站起身，对着话筒大声保证：“领导您放心！咱们这边其实已经动起来了！我和红旗科技那边一直有对接，目前已经在沪市、羊城、燕京等几个大城市展开试点了。接下来，我们会加快步伐，争取在半年内，把寻呼网络覆盖到全国所有的省会城市！”
    余领导迟疑一会儿之后说道：“汉显寻呼机在东洋是火了，在香江也卖疯了，这是好事。但咱们国家的底子毕竟薄，这玩意儿一台两三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要想在国内也像国外那样普及，肯定是有难度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5节

    余领导又说道：“目前我们在几个大城市的试点情况来看，虽然反响很热烈，但主要还是集中在企事业单位和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个体户手里。覆盖面和普及速度，确实跟东洋、香江那种发达地区没法比。”
    “咱们的经济水平摆在这儿，老百姓的腰包还没鼓起来，这也是客观事实嘛。”余局长叹了口气，这是摆在眼前的一道坎。
    “老余，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啊！”领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国家的经济水平是在一步步提高的嘛！咱们搞通信的，眼光要放长远。现在看着是奢侈品，说不定过两年就是日用品了呢？”
    “再说了，通信行业的发展和经济水平的提高，这两者并不矛盾。”
    “甚至可以说，通信越发达，信息越流畅，反而能带动经济更快发展。只要咱们方向对了，不管是技术标准还是网络建设，咱们就稳步推进！红旗科技已经在前面冲锋陷阵给咱们长了脸，咱们在后面做后勤保障的，可不能掉链子！”
    “明白了领导！”余局长只觉得心头一热，“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哪怕是再难啃的骨头，咱们也得把它啃下来！咱们自己的技术，绝不能在自己家里受冷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州。
    一架从深市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在江州机场。
    第549章 绵绵不断的思念
    舱门打开，周铭和李翠红拎着简单的行李，深深地吸了一口家乡那略带湿润的空气。虽然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铭哥！这儿！这儿呢！”
    刚走出接机口，一个兴奋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只见刘八一正站在人群里，挥舞着手臂，那张憨厚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八一！”周铭笑着走过去，捶了一下刘八一的肩膀，“你小子，这几个月没见，怎么又壮实了一些？”
    “嘿嘿，那可不！天天在厂里跑上跑下的，能不壮吗？”刘八一挠了挠头，接过周铭手里的行李，“翠红姐呢？咋没跟你一块出来？”
    “这儿呢！”
    李翠红推着行李车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时髦的风衣，头发也烫了个卷，看着干练又不失女人味。
    这几个月在香江的历练，让这位曾经的村姑身上多了一份都市女性的自信和从容。
    “哎呀翠红姐！你这……这也太洋气了吧！”刘八一眼睛都直了，“这要是回了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估计都不敢认你了！”
    “去你的！就你会贫嘴！”李翠红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三人上了车，吉普车轰鸣着驶出机场，朝着江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刘八一那张嘴就没停过。
    “铭哥，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咱们江州市可是炸了锅了！”
    刘八一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前两天《参考消息》登了那个新闻，说咱们红旗科技的汉显寻呼机标准，被东洋那边全盘采纳了！这事儿现在传得神乎其神的！”
    “街头巷尾的老百姓，还有那些机关单位的干部，见面第一句话不是问‘吃了没’，而是问‘你看报纸了吗？咱们红旗科技牛大发了！’”
    “大家都在议论，说咱们这是真给国家长脸了！那可是东洋啊！以前都是咱们求着学人家的技术，现在倒好，咱们直接把标准给他们定死了！让他们必须按咱们的规矩来！这叫什么？这就叫扬眉吐气！”
    “这种事，应该是自唐朝之后第一次了吧。”
    刘八一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有人说，咱们咱们红旗科技也算是扬我华夏之威了！”
    听到这儿，坐在后排的李翠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周铭。
    周铭在东洋那一连串的操作——暗度陈仓、借刀杀人、釜底抽薪，最后还逼得松下那个老狐狸不得不低头合作，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和智谋博弈，其过程的确曲折。
    只可惜，这些内幕，外人根本不知道。
    他们看到的，只是报纸上那几行轻飘飘的字，和最终那个光辉灿烂的结果。
    “行了八一，好好开你的车吧。”李翠红笑着打断了刘八一的滔滔不绝，“你铭哥累了，让他歇会儿。”
    刘八一回头看了一眼，见周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真的睡着了，便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其实周铭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想事情。
    或者说，在想一个人。
    几个月了。
    从去香江布局，到跟nec斗法，再到跟山口组周旋，最后搞定松下。
    这一连串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他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现在，尘埃落定，那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种深深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沈秋萍。
    几个月没见，不知道她瘦了没有？实验室里的事情那么杂，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周铭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那是他在香江的一家老字号金店里，特意给沈秋萍挑选的一条项链。
    虽然不算特别昂贵，但那个款式很别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清雅脱俗，跟沈秋萍的气质很配。
    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江城县红旗科技总部的楼下。
    “到了！”刘八一拉上手刹，一脸兴奋地转过头，“铭哥，翠红姐，今天我在咱们县最好的东方红饭店订了个大包间！把厂里的几个骨干都叫上了，咱们好好吃一顿，给你们接风洗尘，顺便庆祝一下咱们在东洋的大胜仗！”
    李翠红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下车拿行李。
    然而，周铭并没有去拿行李，而是直接走向了那辆停在旁边的、属于他自己的专用吉普车。
    “八一，翠红，你们先去吃吧，我就不去了。”周铭一边掏出车钥匙，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刘八一一下子愣住了，张着大嘴，半天没反应过来，“铭哥，你这是咋了？这都到家门口了，连饭都不吃就走？咱们都等你半天了啊！”
    “我回一趟红旗公社。”周铭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地钻了进去，发动引擎，“你们不用管我，晚上也不用等我了。”
    说完，吉普车轰鸣一声，在刘八一错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这……这是啥情况啊？”刘八一一脸茫然地看着李翠红，“翠红姐，铭哥这是咋了？是不是在香江受啥刺激了？还是厂里出啥大事了？”
    李翠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的方向，表情也有一些复杂。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楚。
    “你就别瞎猜了。”李翠红拍了拍刘八一的脑袋，“你铭哥那是归心似箭。厂里没事，他是急着去见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刘八一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嫂子啊！沈秋萍嫂子！”
    “废话！除了她还能有谁？”李翠红白了他一眼，“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既然老板不在，那咱们就自己去吃。走，我也饿了，今晚非得好好宰你一顿不可！”
    “嘿嘿，那是那是！嫂子最大嘛！”刘八一傻笑着，重新发动了车子，“那咱们走着！东方红饭店，红烧肉管够！”
    很快，越野车就熟门熟路地扎进了红旗公社二大队。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属于乡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就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
    周铭深吸了一口气，这味儿，比香江市那些高级香水混杂的脂粉气，要让他塌实得太多了。
    “吱嘎——”
    刹车声在空旷的队部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铭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二大队的队部，现在这地方已经被部分改成了沈秋萍的实验室。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日头偏西，把大院里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
    不少队部的工作人员，正陆陆续续地从楼里走出来。
    很多人都在给周铭打招呼。
    “哎哟，周铭回来啦!”
    “周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铭笑着点头，打招呼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刚准备往楼梯口走，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背着手、提着个旧布包往外走的中年汉子。
    正是二大队的队长，张启洪。
    张启洪正低头琢磨着队里的事，冷不丁看到周铭，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哎哟！周铭吗！”
    张启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褶子瞬间就像花儿一样绽开了。
    “你个臭小子！啥时候回来的呀？啊？也没个信儿！”
    周铭笑着说道：“张叔，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这不是刚下飞机，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这儿来了嘛。怎么样，这一向身体还硬朗？”
    “硬朗！硬朗着呢！只要看着咱们公社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干二十年！”张启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周铭的手就不撒开，“正好！今天巧了，你婶子昨天刚在那河沟里摸了几条野生的大鲫鱼，又割了一刀好五花肉。走走走！今晚去叔家，让你婶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咱们爷俩必须得整两盅！”
    在张启洪眼里，周铭不管在外面生意做得多大，赚了多少外国人的钱，那也就是自家那个有出息的后生。
    这一见面，那种朴实的亲热劲儿，根本不掺假。
    周铭心里一热，在这个功利的世界里，这份纯粹的乡情最是难得。
    但他眼神下意识地往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瞟了一眼，心里那股子抓心挠肝的思念让他实在没法在这个时候坐下来喝酒吃肉。
    他反手握住张启洪那粗糙的大手，带着几分歉意笑道：“张叔，这顿酒我先记下了，改天我提着两瓶好酒专门去给您赔罪。但这会儿……真不行。”
    周铭指了指楼上，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秋萍……她还在上面吧？”
    一听到“秋萍”这两个字，张启洪一下就懂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你家秋萍这个丫头片子啊……真是个犟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犟！”
    张启洪从兜里掏出一杆旱烟袋，想点上，又想起这是实验室门口，禁烟，便只好烦躁地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每天就把自己锁在那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和种子。”
    “一日三餐？哼，那对她来说就是多余的任务！我要是不让人给她送饭，她能饿死在里头！送进去了也不好好吃，经常是早上的馒头放到晚上，硬得都能砸死狗了，她就那开水泡一泡，两口就吞下去了。”
    “我说她两句，她还总有理，说什么实验到了最关键的节点，数据一刻都不能断，人一走开，数据就废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6节

    张启洪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就拿昨天晚上来说吧，队部值班的同志起夜的时候看里面灯还亮着，那是凌晨两三点啊！”
    “今天早上我六点多过来开门，好家伙，灯还亮着！她在里头忙得跟个陀螺似的，眼圈黑得像熊猫。我问她睡没睡，她就冲我傻乐，说眯了一会儿。”
    “周铭啊，你回来得正好。”张启洪拍了拍周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话我们说了她当耳旁风，你说了她肯定听。”
    “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那个什么杂交水稻虽然金贵，但也没人命金贵啊！她要是这么个熬法，身体迟早得垮掉。到时候身体垮了，还搞什么科研？你赶紧上去劝劝，把这头倔驴给我拉回来！”
    周铭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随着张启洪的描述，他脑海里浮现出沈秋萍那瘦弱的身影，在深夜孤灯下，忍着饥饿和困倦，死死盯着显微镜的样子。
    他知道沈秋萍是个要强的人，也知道她对农业技术的痴迷。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竟然拼命到了这种自虐的程度。
    周铭心里愧疚得慌。
    “张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周铭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就上去。这顿红烧肉先欠着，回头我一定好好谢您，要是没有您平日里照应着，这丫头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张启洪摆了摆手，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咱们爷俩说那个‘谢’字就生分了。你和秋萍不容易，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赶紧去吧，别跟我这老头子磨叽了，快去！”
    说完，张启洪很识趣地挥挥手，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年轻人。
    周铭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走进了楼道。
    队部会议室改造的实验室，混合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地面被拖得干干净净。
    周铭走到实验室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轻轻地往里看去。
    实验室并不算太奢华，毕竟条件有限，但在现有的基础上，已经被沈秋萍做到了极致的专业。
    一排排定制的铁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规格的玻璃器皿和水培槽。
    那些水培槽里，一株株精心培育的水稻秧苗，正贪婪地吸吮着养分，在专用的植物补光灯下，透着一种勃勃生机的嫩绿。
    长条形的实验桌上，堆满了各种烧杯、试管、显微镜，以及厚厚的一摞摞写满了数据的记录本。
    虽然东西多，但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子严谨的科学美感。
    此时，实验室里除了沈秋萍，还有几个看着很年轻的面孔。
    这些都是沈秋萍从各大高校“挖”过来的好苗子。
    他们穿着白大褂，有的正趴在水培架前，拿着卡尺小心翼翼地测量秧苗的高度；有的正坐在显微镜前，聚精会神地观察切片；还有的在水池边清洗着刚用过的试管，动作轻柔而熟练。
    周铭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瞬间锁定在了最里面的那张办公桌前。
    沈秋萍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显得她的身形愈发单薄。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周铭也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略显蜡黄的脸色。
    第550章 我的女友是学霸
    沈秋萍原本圆润的脸颊此刻有些凹陷，颧骨微微凸起，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下，是一片无论怎么遮掩都藏不住的青黑。
    她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簪子，几缕碎发垂下来，显得有些凌乱。
    “小刘，这个培养液的ph值是不是有点偏高了？再测一次，一定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个阶段的幼苗对酸碱度非常敏感，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的沈老师，我马上重测！”那个叫小刘的学生赶紧点头。
    沈秋萍看着学生重新操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过身，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准备走回办公桌继续写报告，连拿起杯子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周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知道沈秋萍在拼什么。
    当初沈秋萍从学校实验室走出来，进入红旗科技，她就不愿意当花架子。这傻丫头。
    周铭轻轻迈步，想要走进去。
    “哎！你干什么的？”
    突然，一声充满警惕的低喝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一个正在门口附近整理数据记录的男生，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佩戴工作证的周铭。
    在他眼里，实验室是神圣的禁地，除了内部人员，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随意进出，哪怕是县里的领导来了，也得先通报。
    男生几步窜到周铭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上下打量着周铭这身虽然昂贵但明显是“社会人”打扮的行头，眉头紧皱：
    “这位同志，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这里是实验室，有很多重要的实验数据和样本，外人是不能随便参观的！请你马上出去！”
    这一嗓子，把实验室里那种专注的氛围瞬间打破了。
    其他几个学生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来。
    周铭这几个月都在外面跑，东洋、香江两头飞，根本没在实验室露过面。
    这些新来的学生，自然不认识这个传说中的“幕后大老板”。
    面对这个“愣头青”的阻拦，周铭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秋萍带出来的兵，有责任心，有纪律性！
    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大摇大摆地进去，那这实验室才叫没救了。
    周铭停下脚步，没有硬闯，也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男生，放轻了声音，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位同学，我找秋萍。”
    “秋萍？”男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我找一下你们沈老师。”周铭指了指里面那个熟悉的身。
    “麻烦你通报一声。”
    虽然周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几乎是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正在最里面低头写报告的沈秋萍，握笔的手就猛地一抖。
    这个声音……
    沈秋萍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那一秒钟对她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啪嗒。”
    手中的钢笔滑落，掉在桌子上。
    她转过身。
    “周铭？”
    沈秋萍的声音颤抖着。
    “周铭！！”
    沈秋萍的眼睛一下就明亮起来。
    随后沈秋萍的眼眶红了又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可她毕竟是这间实验室的负责人，是这群大学生的导师。
    她强行稳住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几欲喷薄而出的情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轻轻推了推周铭的胸膛，示意他注意场合。
    然后转过身，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与威严。
    “小赵，小刘，还有大家……”沈秋萍叫着那几个学生的名字，“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把手里的实验材料各自整理好，尤其是那一组正在进行光照测试的秧苗，数据一定要封存好。剩下的工作明天再继续，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周总单独谈谈。”
    学生们这才如梦初醒。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既有震惊，又有恍然大悟后的敬畏。
    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周总！
    那个一手创立了红旗科技，不仅在国内风生水起，甚至把生意做到了东洋、做到了香江的大老板！
    更是给他们提供了全省乃至全国最好的实验设备和经费支持的幕后金主！
    之前大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私下里没少猜测这位周总是不是个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暴发户。
    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而且……看他和沈老师那股子亲昵劲儿，分明就是一对璧人啊！
    那个刚才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拦住周铭的男生小赵，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衣角，结结巴巴地走到周铭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周……周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刚才多有冒犯，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原谅我这一回！”
    周铭看着这个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男生，忍不住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语气温和：“不知者不怪。再说了，你有这份警惕性是好事。实验室重地，确实不能随便进人。要是随便谁都能进来蹓跶，那我投的这些钱才真是打水漂了。你做得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这一番话，既给了台阶下，又肯定了对方的工作，瞬间化解了尴尬，也让小赵感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就是大老板的气度啊！
    “谢谢周总！谢谢周总！”小赵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给周总守好大门。
    学生们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一个个眼神暧昧地看了看周铭和沈秋萍，然后很识趣地鱼贯而出，甚至还有个机灵的女生在出门的时候，贴心地把实验室的大门给带上了。
    “咔哒。”
    随着门锁轻扣的声音响起，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恒温箱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沈秋萍再也绷不住了，她转过身，还没等周铭开口，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一头扎进了周铭的怀抱里。
    周铭反手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怀里那具略显单薄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有些苍白的嘴唇。
    沈秋萍嘤咛一声，身子软得像是一滩水，只能紧紧依附着周铭。
    良久，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在这个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7节

    沈秋萍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她有些害羞地把头埋进周铭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或是担心刚才那些学生还没走远，万一去而复返看到了不好，便有些慌乱地轻轻推开周铭，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别……别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
    周铭看着她这副羞涩的小女儿姿态，忍不住轻笑出声，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手。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了那个在香江精心挑选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沈秋萍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周铭把盒子递给她。
    沈秋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那条精致的白金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吊坠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清雅脱俗，正合她的气质。
    “真好看……”沈秋萍的眼睛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朵莲花。
    “来，我给你戴上。”
    周铭拿过项链，绕到沈秋萍身后，拨开她那一头有些凌乱却依然柔顺的长发，将项链轻轻扣在了她的脖颈上。
    冰凉的链子贴上肌肤，沈秋萍微微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是滚烫的。
    沈秋萍低头摸着那冰凉的吊坠，心里甜滋滋的。
    周铭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样子，刚才的柔情蜜意稍微收敛了几分。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碰见张队长了。”
    周铭板着脸说道，“他跟我告状，说你这丫头片子是个犟种，没命地熬夜做实验，饭也不好好吃。沈老师，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是想把本钱都赔光吗？”
    沈秋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心虚地辩解道：“哪……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张队长那是关心则乱。”
    “我真的没有熬夜，就是比平时稍微晚了一点点，也就是正常的日常工作时间而已。我身体好着呢，一点事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直腰杆，试图证明自己很健康。
    她就是不想让周铭在外面忙了一大圈回来，还要为她的身体操心。
    “还嘴硬？”
    周铭伸手轻轻捏了捏沈秋萍那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故意夸张地说道：“你看看，这脸瘦得都没二两肉了，皮肤都变差了，皱纹都出来了，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啊？！”
    果不其然，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一听这话，沈秋萍吓得魂飞魄散。
    她赶紧用双手捂着脸，惊慌失措地跑到旁边的一块玻璃前照镜子，语气里满是焦急：“哪有差？哪里变差了？哪里有皱纹？我……我怎么没看到？”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可爱模样，周铭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骗你的！”
    沈秋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转过身冲过来，轻轻捶了周铭的胸口一下：“你这人一回来就欺负我！”
    这一打一闹，久别重逢的生疏感彻底消散了。
    沈秋萍拉着周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逐渐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向周铭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展。
    “周铭，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上一次我和袁老联系之后，他对我们这边的实验数据非常看重，也给予了很大的技术支持。他在信里说，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按照常规，水稻是没法生长的。但我利用这里的恒温设备和光照设备，模拟出了南方的气候环境。我希望能赶在明年春耕之前，抓紧时间培育出一批强优势的杂交新种子。”
    沈秋萍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这批种子如果能赶在春耕之前进行播种，就能验证我们在抗寒性和早熟性上的突破。”
    “这不仅能完善杂交水稻三系法的最后一块拼图，甚至有可能彻底改变南方地区某些双季稻甚至三季稻的种植格局！到时候，粮食产量能翻一番！”
    “预计最快三到五年，我们就有成果了！”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几粒种子就能兴奋成这样的姑娘，周铭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这就是他的女人，不仅仅是温柔贤惠的小家碧玉，更是一个心怀天下粮仓的科学家。
    但他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还满脑子都是实验。
    周铭直接伸手拉住了沈秋萍还在比划的手，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行了行了，我的大科学家。咱们今天不谈实验，不谈水稻，我现在只想谈谈我的肚子。”
    他摸了摸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在香江那边待了几个月，天天吃的都是些甜不拉叽的东西，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我可是馋你做的菜馋了很久了，做梦都在想那一口家乡味。菜我已经在公社买好了，都在车上呢。”
    沈秋萍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眼神变得温柔似水：“那好，今晚咱们不谈工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黄豆烧鸭，要辣一点的。还想吃那个炝炒莲白，要放干辣椒，大火爆炒的那种。”周铭毫不客气地点菜。
    “行，都依你。”沈秋萍笑着答应，正准备起身，目光落在周铭的脸上，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现在的样子。
    虽然刚才一直在笑，但此刻近距离观察，她才发现周铭的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你今天刚到江城县？”沈秋萍轻声问道。
    周铭点了点头：“嗯，下了飞机，坐车回来的。”
    沈秋萍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从香江飞回来，那是几千公里的路程，还要转车，一路颠簸。
    他竟然也没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看自己。
    “傻瓜……”沈秋萍眼眶又有些湿润，她拉起周铭的手，“走，咱们回家。我给你做饭。”
    两人手牵手走出了实验室。
    周铭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拎出了那一大袋子在公社供销社抢购来的新鲜食材——一只杀好的鸭子，一大块五花肉，还有几颗水灵灵的莲白。
    两人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小夫妻，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朝着周铭那个位于竹林深处的小竹屋走去。
    到了小竹屋，沈秋萍熟练地系上围裙，像个当家作主的女主人一样，开始在简陋但温馨的灶台前忙活起来。
    切菜、剁肉、起锅烧油……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周铭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剥剥蒜，递递盘子，时不时偷吃一块刚炸好的酥肉，被沈秋萍笑着拍开手。
    然而，就在这边的岁月静好之时，位于几百公里外的蓉飞，无数身穿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在车间里穿梭忙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气氛却紧张得让人窒息。
    这里正在进行一项关乎国家国防未来的绝密工程——代号为“歼10”的新型战斗机研发工作。
    第551章 j10研发困难重重
    自从红旗科技送来了第三代战斗机的技术资料，并提供了大量的人力支持后，蓉飞的该项目立刻进入加速研发阶段。
    各个部件的研发和生产都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机身结构件的精密加工、先进航电系统的调试、国产大推力发动机配套部件的极限测试……每一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容不得半点差错。
    总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郭守义郭总工正坐在那张堆满了图纸和文件的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到过滤嘴的香烟。
    他正在翻阅着各个部门刚刚汇总上来的技术资料。
    虽然有了红旗科技提供的先进设计方案，但这毕竟是从纸面到实物的转化过程，中间遇到的技术难题依然层出不穷。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和焦急，甚至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郭……郭总工！不好了！”
    技术员大口喘着气，声音都在发颤，“装备车间那边机身蒙皮装配……又失败了！”
    “什么？！”
    一听这话，郭守义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烟头掉在桌子上都没顾上去管。
    机身蒙皮，那是飞机的“皮肤”，关系到飞机的气动外形和隐身性能，是结构装配中最关键的一环。之前已经失败过好几次了，这次要是再失败……
    “走！去车间！”
    郭守义抓起安全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
    郭守义带着众人来到了装备车间车间。
    这里，是整个歼10项目的心脏地带之一，也是最让他牵肠挂肚的地方。
    车间中央，那个被无数灯光聚焦的庞然大物——歼10样机的骨架，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只等待展翅的雏鹰。
    然而此时，这只雏鹰周围，却围满了一圈搭拉着脑袋的人。
    工程师、技术员、还有那些平日里手上绝活不断的老师傅们，一个个神色紧张，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个正在快步走来的身影。
    “郭总工！郭总工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大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让开一条路。
    郭守义没心情跟他们寒暄，几步冲到样机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机身，声音低沉得可怕：“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解释？”
    负责蒙皮装配工艺的高级工程师王建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这位在蓉飞厂干了三十年的老专家，此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郭总工……我们刚才进行了第四次尝试装配，所有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可是……结果还是不理想。”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塞尺，当着郭守义的面，颤抖着手插进了机身侧面的一处蒙皮接缝里。
    “这里，还有这里……”王建国指着几个关键部位，声音干涩，“出现了明显的鼓包，缝隙也不均匀。塞尺检测显示，多处缝隙都超过了0.3毫米，完全不符合试飞的安全标准。”
    郭守义一把夺过塞尺，自己亲自上手。
    “刺啦——”
    塞尺在金属缝隙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0.3毫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差别，根本微不足道。
    但在航空工业，尤其是在这种第三代高性能战斗机上，这0.3毫米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高速飞行时，气流会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扣住这0.3毫米的缝隙，产生巨大的阻力，甚至可能直接撕裂蒙皮，导致飞机空中解体！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8节

    郭守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愤怒，更是深深的无力。
    他看着眼前这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战机，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歼10啊！
    是国家几代航空人的梦想，是红旗科技几乎倾其所有支持国家的项目！
    它的蒙皮，可不是随便找块铁皮敲敲打打就能用的。那是高科技的结晶，是金钱和智慧堆出来的艺术品！
    主体部分用的是高强度的航空铝合金；为了减重和隐身，关键部位大量采用了t300甚至t800级的碳纤维环氧树脂基复合材料；雷达罩部分更是用了极其昂贵的石英纤维和玻璃纤维复合体。
    这一套蒙皮下来，造价至少在2000万到3600万之间！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在内地建起好几座像样的大厂子！
    钱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这些材料太难搞了！
    为了凑齐这几套蒙皮的原材料，他们蓉飞厂求爷爷告奶奶，动用了多少关系，协调了全国多少个部门，才勉强凑够了这么几份！
    “第四次了……”
    郭守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第四次了！怎么还不行？啊？！”
    他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咱们歼10用的是什么？是鸭式气动布局！这是人家红旗科技给咱们带来的最先进的设计！鸭式布局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机身线条流畅，气动效率高！这就要求鸭翼与机身衔接处的蒙皮，贴合缝隙必须小于0.2毫米！平面误差不能超过0.15毫米！”
    “0.2毫米！你们给我搞出来个0.3毫米以上的缝隙！这是在搞飞机吗？这是在搞拖拉机！”
    郭守义越说越火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拆！都给我拆了！重新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总工发话了，谁敢不听？
    工人们叹了口气，拿起工具，开始默默地进行拆卸作业。
    “咔嚓、咔嚓……”
    每一次螺丝拧动的声音，都像是在割郭守义的肉。
    半个小时后，蒙皮被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
    工程师王建国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几块被拆下来的蒙皮，又检查了一下机身上的安装框架，脸色变得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走到郭守义身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郭……郭总工，有个坏消息。”
    “说！”郭守义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
    “咱们这已经是反复拆装很多次了。之前那五组蒙皮，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废掉了。这……这是最后一组。”
    王建国指着地上那几块略显暗淡的蒙皮，痛心疾首地说道，“经过刚才的检测，因为反复的强行装配和拆卸，机身上的提升框架已经出现了轻微的金属疲劳和变形，蒙皮边缘也有几处不可逆的磨损。还有几个关键的连接零部件……直接报废了。”
    “也就是说……”王建国低下头，不敢看郭守义的眼睛，“这组蒙皮，也不能再用了。”
    “你说什么？！”
    郭守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最后一组蒙皮……废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仅浪费了价值几千万的材料，更意味着整个歼10项目的装配进度将要无限期停滞！
    要想重新生产这套蒙皮，光是原材料的协调和采购，就得花上好几个月！再加上复杂的加工工艺，等到新的蒙皮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们……”
    郭守义指着王建国，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手指都在颤抖，“你们简直是……简直是败家子啊！”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人家红旗科技把饭都喂到咱们嘴边了！”
    “图纸是现成的，工艺说明书是现成的，技术参数写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你们去搞什么基础研发，不需要你们去想破脑袋搞创新！你们只需要照着图纸，把东西给老子做出来！落实到位！就这么点事，你们都干不好？！”
    “磨磨唧唧拖了这么久，现在告诉我蒙皮废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浪费了多少国家的资源？浪费了多少宝贵的科研经费？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
    郭守义的唾沫星子喷了王建国一脸，但他根本不敢擦，只能低着头挨骂。
    整个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人家把路都铺好了，自己这边却连走都走不稳，确实丢人。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怯生生地响了起来。
    “郭……郭总工。”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钳工，是厂里资格最老的八级工之一，平日里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师傅。
    “这……这真的不是大家不努力啊。”老钳工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一脸无奈地说道，“实在是这个鸭式布局太难伺候了。咱们以前造歼7、歼8的时候，那是什么结构？那都是传统的布局，装配精度要求个0.5毫米就顶天了。”
    “可是这歼10不一样啊……那线条太复杂了，曲面太多了。咱们现在已经把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都叫来了，大家伙儿眼睛都快熬瞎了，可是……可是这0.2毫米的精度，真的做不到啊！”
    老钳工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郭守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何尝不知道大家的难处？
    目前蓉飞厂的蒙皮装配工艺，说白了还是停留在“手工作坊”的阶段。
    虽然大家的技术都很精湛，经验也很丰富，但依然是靠着老师傅们拿着特制的木锤，一点一点地敲击蒙皮，靠着手感和经验去调整贴合度。
    这种方法在歼7、歼8那种二代机上，确实好使。
    那些老师傅一锤子下去，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能把精度控制在0.5毫米以内，那已经是人类手工操作的极限了。
    但是现在，歼10要求的是0.2毫米！
    0.5毫米到0.2毫米，这看似只有0.3毫米的差距，但在工业制造领域，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就是从“经验制造”到“精密制造”的巨大鸿沟！
    这0.3毫米的差距，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蓉飞厂所有人的心头，任凭他们怎么努力，怎么流汗，怎么拼命，靠着那把木锤子，就是敲不掉这0.3毫米的误差！
    郭守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双手抱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歼10的项目，真的就要卡在这最后的一层“皮”上吗？
    难道，没有了那0.3毫米的精度，咱们的飞机就真的飞不上天吗？
    郭守义召集工程师在办公室开会。
    几十号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人人手里都夹着根烟，眉头紧锁，表情比参加追悼会还要凝重。
    桌子上摊开的图纸、数据报告堆成了小山。
    “老张，你那边的专用模具定位法到底行不行？能不能给句痛快话？”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工程师急赤白脸地问道。
    被点名的老张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苦着脸说道：“理论上行！但这只是理论！咱们国内现在哪有那种高精度的加工母机？”
    “要是想做那套模具，光是精度要求就得先把咱们自己的机床升级换代一遍！这简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根本没解！”
    “那国外呢？咱们能不能借鉴一下幻影2000或者f-16的装配工艺？”另一个年轻点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提议。
    “借鉴？你也真敢想！”
    旁边立刻有人嗤之以鼻，“人家那是看家本领，是核心中的核心！别说美国和欧洲那帮孙子防咱们跟防贼似的，就连苏联老大哥，你看看苏-27那是怎么装配的？人家根本不让咱们看关键部位！想抄作业？连试卷都摸不到！”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有人低声嘟囔：“要我说，这就是咱们的手工极限了。那0.3毫米，就是天堑，不是靠人力能填平的。除非咱们把那些老师傅的手都换成机器手。”
    “机器手也没这么准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郭守义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乱糟糟的争吵，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开了。
    他知道大家说得都有道理，可难道因为有道理，这飞机就不造了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不知是谁，弱弱地提了一句：
    “那个……咱们既然搞不定，为什么不再问问红旗科技呢？”
    第552章 赶紧求助周铭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说话的是个刚进厂不久的大学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吓得缩了缩脖子，脸涨得通红。
    郭守义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激动，“这歼10是谁给咱们带来的？是红旗科技！这图纸是谁画的？是红旗科技！这整套的技术体系是谁建立的？还是红旗科技！”
    “既然他们能把这么复杂的鸭式布局设计出来，能把那价比黄金的复合材料搞出来，那他们肯定早就预料到了装配环节会有多难！这蒙皮装配技术，肯定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啊！”
    郭守义越想越觉得靠谱，这简直就是灯下黑！
    自己这帮人在这钻牛角尖，怎么就没想到去问问“祖师爷”呢？
    虽然心里豁然开朗，但看着下面这群刚才还在互相推委扯皮的工程师，郭守义气不打一处来。
    他板着脸，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看看你们！一个个平时牛皮哄哄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人家红旗科技把饭都做好了端上桌，咱们连筷子怎么拿都不会！还要跑回去问人家怎么张嘴吃饭！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下面的工程师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吭声。确实，拿着人家的全套图纸还干成这样，被骂也是活该。
    “行了！都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散会！该干嘛干嘛去！”
    郭守义大手一挥，也没心情跟他们多废话，抓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就往外走。
    他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总工办公室。
    关上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红旗科技江城县总部电话。
    “嘟……嘟……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49节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喂？这里是红旗科技江城县总部，我是刘八一。”
    “八一啊！我是郭守义！”郭守义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火急火燎的劲儿，“周铭周总在不在？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找他！”
    电话那头的刘八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郭总工，真是不巧。周总前两天刚从香江那边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他特意交代过，要是没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暂时不要打扰他。”
    私人的事情？
    郭守义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就像猫抓一样难受。
    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天大的私事，能有歼10重要吗？能有国家的国防安全重要吗？
    他急得直跺脚，对着话筒大声说道：“八一啊，我这可不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吗？歼10的项目卡壳了！蒙皮装配出了大问题，材料报废，进度停摆！要是再不解决，咱们这几代人的心血可就都要打水漂了！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刘八一在那头也是一阵为难。
    他太清楚周铭现在在干嘛了。
    好不容易从香江那个龙潭虎穴里回来，好不容易能跟沈秋萍过两天安生日子，补一补这段时间的相思之苦。这要是自己没眼力见地跑去打扰，那不是找骂吗？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郭总工，我也知道您急。要不这样，您有什么具体的问题，跟我说一下，我帮您转达给周总？或者等周总忙完了这一阵，我再跟他说？”
    “转达？等你转达黄花菜都凉了！”
    郭守义一听这话就炸了，“这可是极为复杂的技术问题，光是图纸和数据就得拉一卡车！靠嘴怎么转达得清楚？而且这事儿除了周总，谁也拿不了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八一，麻烦你务必给周总带个话。就说我郭守义，代表蓉飞厂全厂上下几千号职工，代表歼10项目组的所有科研人员，明天就启程前往江城县！我要当面向周总汇报工作！”
    汇报！
    这个词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刘八一也愣住了。
    要知道，郭守义可是国家级的总工，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老专家，论资历、论地位，那是响当当的人物。而周铭虽然是红旗科技的老板，技术大拿，但毕竟是个年轻后生。
    郭守义竟然用上了“汇报”这两个字，足见他对这次会面的重视程度，也足见事态的严重性。
    刘八一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行吧，郭总工。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要是再拦着，那就是不懂事了。您来吧，我会尽量帮您安排。”
    “好好好！太感谢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郭守义一刻也没耽误，抓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冲出了办公室，对着走廊大喊一声：“通知各部门负责人，马上到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哪怕是在厕所里蹲坑的，也给我提着裤子跑过来！”
    ……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人。
    不过这一次，大家脸上的神情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沮丧，而是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紧张和肃杀。
    郭守义站在台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面的一张张脸孔。
    “同志们！我已经跟红旗科技那边联系上了！虽然周总现在有点私事在忙，但我已经立下了军令状，明天就带着大家杀向江城县，当面向周总请教！”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咱们不能空着手去！更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在出发之前，咱们必须把家底摸清楚！”
    “现在，我命令！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对歼10目前生产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进行一次地毯式的梳理和排查！”
    “能自行解决的小问题，备注清楚解决方案，别拿去烦周总！暂时无法解决的、卡脖子的硬骨头，给我单独列出来！咱们这次去，就是要带着问题去，带着答案回！”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台下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整个蓉飞厂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各个部门的技术骨干们，埋头在图纸和数据堆里，一项一项地核对，一条一条地排查。
    机身结构、航电系统、液压管路、起落架装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到了晚上十点，一份厚厚的“问题清单”摆在了郭守义的办公桌上。
    总计56个问题。
    看着这份沉甸甸的清单，郭守义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开始逐一审视。
    “这个起落架液压油渗漏的问题，换个密封圈就能解决，划掉……”
    “这个座舱盖透光率不达标的问题，联系厂家改进工艺就行，划掉……”
    “这个雷达罩隐身涂层脱落的问题……嗯，这个有点麻烦，先标记一下……”
    经过两个小时的仔细甄别和筛选，大部分问题都被他划掉了，或者是归类到了“可自行解决”的范畴里。
    最后，只剩下了三个红笔圈出来的“死结”。
    每一个，都是能要了歼10老命的拦路虎。
    第一个，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头疼欲裂的蒙皮装配问题。0.3毫米的精度误差，就像是一道天堑，横在大家面前。
    第二个，是全权限余度电传飞控系统。
    歼10采用的是极为激进的放宽静稳定度加鸭式气动布局。这种布局的好处是机动性极强，但坏处就是飞机在天上就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根本站不稳。
    必须依靠先进的电传飞控系统，通过计算机每秒钟几百次的微调，才能让它飞得平稳。
    但这可是1983年啊！
    国内的战机之前用的都是机械液压飞控，那是靠钢缆和连杆硬拉的。现在要搞全电传，那是从0到1的跨越！
    几十万行的控制代码，四重冗余容错设计，还得保证任何单路故障都不影响飞行安全。这对于此时国内的软硬件水平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更要命的是，没有成熟的飞控计算机，没有高精度的传感器，甚至连个像样的“铁鸟”地面模拟试验台都没有！
    这怎么搞？拿命去试飞吗？
    第三个，则是那个老生常谈、却又最为致命的心脏病——大推力涡扇发动机。
    虽然沈飞606所那边已经启动了“太行”发动机的研发，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国内在大推力、高推重比涡扇发动机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
    热端材料不过关，气膜孔打孔精度不够，单晶涡轮叶片造不出来，粉末冶金盘也是卡脖子技术……
    更别提全权限数字发动机控制系统（fadec）了，那更是连门都还没摸到。
    而且，发动机跟机身进气道、飞控系统的深度耦合，还导致了振动、疲劳寿命短、可靠性差等一系列问题频发。
    目前虽然暂时引进了几台俄制的al-31f发动机来应急，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老毛子哪天不高兴断了供，那歼10不就成了趴在跑道上的废铁了吗？
    看着这三个触目惊心的红圈，郭守义的眉头紧锁，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绝。
    这三个问题，就是压在歼10头上的三座大山。
    能不能搬开它们，就看这次江城之行了！
    他合上笔记本，对着还在等待的几位核心骨干说道：“同志们，这三个问题，就是咱们这次去‘取经’的重点！只要把这三个硬骨头啃下来，咱们国家的第一代自主研发的三代机，就能彻底站起来了！”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家里人说一声。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是！”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略显陈旧中巴车，载着郭守义和他的七人“特战队”，缓缓驶出了蓉飞厂的大门。
    车上坐着的，都是蓉飞厂乃至整个夏国航空工业的精英。
    航空材料部的张凯，那个整天跟各种合金、复合材料打交道的“炼金术士”；
    飞控技术部的李军，那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稀疏的“代码狂人”；
    发动机研发部的王浩，那个做梦都在喊着“推重比”的疯子；
    电子系统部的赵伟，那个对雷达波和电磁干扰了如指掌的“顺风耳”；
    结构设计部的孙强，那个能把每一根加强筋的受力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结构大师”；
    试验检测部的周斌，那个拿着放大镜找茬、让所有人又爱又恨的“质检阎王”；
    还有郭守义的总工程师助理吴涛，那个负责协调各方、虽然年轻但办事极其老练的“大管家”。
    这七个人，加上郭守义，就是歼10项目的核心大脑。
    此时，他们正怀揣着那份沉甸甸的问题清单，怀揣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忐忑，踏上了前往江城县的征途。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辗转火车和汽车，这支队伍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江城县。
    一下车，顾不上休息，郭守义就带着众人直奔红旗科技江城办事处。
    当他们见到刘八一时，一个个都是满脸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刘同志！辛苦你了！”
    郭守义紧紧握住刘八一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这次我是带着团队一起来的，都是各个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我们不仅是想见到周总，汇报那几个重难点问题，更是带着蓉飞领导的嘱托，希望能和周总当面商量一些关乎研发推进和资源协调的大事！还请你务必多帮忙啊！”
    刘八一看着这一屋子的大佬，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吧？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郭总工，各位领导，实在是对不住。我也知道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很重要，也知道你们很着急。但是……”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说道：“周总这段时间真的在处理非常重要的私事，他特意交代过，不想被过多打扰。而且他刚从湘江回来，一直待在二大队那边的竹林小屋里，我……我也不好随便去打扰他啊。”
    郭守义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私事？
    又是私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能比歼10还重要？能比国家的国防安全还重要？
    第553章 隆中对，三句定j10
    郭守义忍不住问道：“刘同志，恕我冒昧。周总到底在忙什么私事？难道比咱们造飞机还急吗？”
    刘八一苦笑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郭总工，您是有所不知啊。周总他在香江那边待了小半年，可是把咱们沈所长给想坏了。”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0节

    “这小别胜新婚的，两人正腻歪着呢……您说，这时候我要是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冲过去，那不是……那不是棒打鸳鸯吗？”
    一听这话，原本还一脸严肃的众人都愣住了。
    合着……是为了这事儿？
    几个年轻点的骨干忍不住低头偷笑，就连郭守义那张紧绷的脸，也不禁抽动了两下，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原来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周总，也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主儿啊！
    不过笑归笑，正事儿还是要办的。
    郭守义正了正神色，说道：“那个……刘同志啊，理解理解，咱们都理解。年轻人嘛，感情好是好事。但是……”
    他指了指身后那帮眼巴巴看着的工程师，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你看咱们这都千里迢迢跑过来了，总不能就在这儿干等着吧？而且那几个技术难题，那是真的一刻也拖不得啊！”
    郭守义说完就要给刘八一鞠躬。
    “郭总工，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刘八一连忙扶住几乎要弯下腰去的郭守义，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老科学家，心里一阵欷歔。
    能让这位航空界的泰斗级人物如此低声下气，可见歼10的项目确实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
    “刘同志，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郭守义紧紧抓着刘八一的手，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面催得紧，空军首长也天天盯着，这几个技术难题要是再不解决，咱们这几代人的心血，可就真的要打水漂了！您就当是帮帮咱们国家的国防建设，通融一下吧！”
    刘八一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拖不得。
    “行吧，郭总工。既然事情这么紧急，我就不推脱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一边拨号一边说道，“我先给二大队红旗分厂那边打个电话，让那边的负责人赶紧跑一趟小竹屋，把情况跟周总说清楚。要是周总同意见面，我再带你们过去。”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郭守义连连道谢，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
    刘八一对着电话那头一阵叮嘱，把郭守义他们的身份、来意以及事情的十万火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众人便在办事处焦急地等待着。
    每一分钟，对于郭守义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希望能见……一定要见啊……”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郭守义像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部电话机。
    刘八一一把抓起听筒：“喂？我是刘八一……嗯……嗯……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刘八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郭总工，好消息！周总说他知道了，他这就准备动身赶过来跟你们见面。”
    “什么？周总要过来？”
    郭守义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能让周总亲自跑一趟呢？我们是来求教的，是来汇报工作的！哪有让老师跑来见学生的道理？”
    他急得直拍大腿，“刘同志，你快帮我跟那边说一声，千万别让周总动身！我们这就过去！一定要我们亲自过去才显诚意！”
    说着，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焦急地问道：“对了，你这边有没有车？我们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耽误！”
    刘八一被郭守义这副尊师重道的架势给逗乐了，笑着说道：“郭总工，您也太客气了。车倒是有，刚好有两辆吉普车，平时咱们办公用的，虽然破了点，但性能还凑合，爬山路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郭守义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七个技术骨干喊道，“都听见没有？赶紧收拾东西，上车！咱们去二大队！”
    “是！”众人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提起各自的工具箱和资料袋，跟着刘八一往外冲。
    ……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窗外，青山绿水，风景如画。
    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大家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资料，生怕磕着碰着，同时也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周铭该怎么开口。
    车子刚驶入红星公社二大队的范围，就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二大队平时僻静惯了，除了偶尔的拖拉机，很少有这种吉普车队进村。
    “哎？快看！那是不是当官的车？”
    “那是吉普车！我看啊，八成又是来找咱们周总的！”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农活，围在路边看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在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更别说是一下子来了两辆，而且车上坐着的人个个都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有些还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大人物。
    周铭在二大队的名气那是响当当的，村民们早就习惯了时不时有外地人来找他，但这次这阵势，还是让大家开了眼界。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村庄，最终停在了竹林深处的那座小竹屋前。
    郭守义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格外清新的空气，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欢快地鸣叫。
    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但作为搞了一辈子工业建设的老专家，郭守义敏锐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里基础设施的落后。
    房屋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跟繁华的江城县城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同志。”郭守义忍不住转头问身边的刘八一，“周总平时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吗？”
    刘八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啊郭总工。周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儿，跟村民们同吃同住。您别看这儿现在破，以前更破！还是周总来了之后，掏腰包修了路，打了井，还带着大家搞副业，这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的。”
    郭守义听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他看着眼前这座简陋的小竹屋，感叹道：“不容易啊……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周总居然还能静下心来，搞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科技产品，还能帮着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就叫身在陋室，心怀天下啊！实在是令人敬佩！”
    刘八一笑着附和道：“那是！咱们周总啊！不管条件多艰苦，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儿，那就没有做不成的！”
    正说着，小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铭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刘八一带着这么一大帮人风尘仆仆地赶来，而且领头的正是郭守义，周铭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哎呀！郭总工！还有各位蓉飞的专家们！你们这是搞突然袭击啊！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去县里接你们多好！”
    “周总！我们这是不请自来，给您添麻烦了！”郭守义紧紧握住周铭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时，沈秋萍也从屋里跟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显得温婉贤淑。看到这么多客人，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摆出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笑着招呼道：
    “大家都别站着了，快进屋坐！我去给你们搬椅子，泡茶！”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搬来几把竹椅，又转身去厨房忙活着烧水泡茶，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主人的周到与热情。
    郭守义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
    眼前的周铭和沈秋萍，一身居家日常的装扮，两人之间那种不用言语就能传递的默契与温情，就像是一幅美好的田园画卷。
    他也想过这种悠哉悠哉的日子啊！
    每天不用听那些嘈杂的机器轰鸣，不用看那些让人头疼的数据报表，就这么种种花、喝喝茶，那是多美的事儿啊！
    可现实是残酷的。
    歼10的项目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别说是享受田园生活了，就连睡个囫囵觉都是奢望。
    看着沈秋萍忙前忙后地给大家倒茶，郭守义连忙摆手说道：
    “哎呀，沈同志，不用忙！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沈秋萍笑着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到郭守义手里：“郭总工，您这话说的。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干坐着的道理？这是咱们山上自己采的竹叶心，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味道还不错，您尝尝。”
    郭守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连带着这一路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真是好茶啊！”
    小竹屋里，茶香袅袅。
    沈秋萍手脚麻利地给大家倒好茶，然后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群男人。
    几杯热茶下肚，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郭守义虽然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做客，而且还是这种不请自来的情况，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他端着茶杯，眼神飘忽，几次欲言又止。
    倒是周铭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沉默：“郭总工，咱们之间就别客套了。您这次带着这么大阵仗杀过来，肯定是为了歼10的事儿吧？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一听到“歼10”这两个字，郭守义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话匣子瞬间打开。
    他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周总啊，说起来真是惭愧！咱们拿着红旗科技给的全套图纸和技术资料，按理说应该是顺风顺水才对。可谁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咱们这帮人笨手笨脚，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了！目前歼10虽然主体结构搞得差不多了，但有三个硬骨头，是怎么啃也啃不动，整个项目都卡在这儿了！”
    周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坐直了身子：“哪三个？您详细说说。”
    郭守义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是沈秋萍自己在山上采的野竹叶芯，晒干后泡的，入口清香扑鼻，带着一股大自然特有的甘甜。一口下去，不仅驱散了一路的疲惫，连带着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第一个，就是蒙皮装配的问题。不管咱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是让最有经验的八级钳工上去敲，这蒙皮的贴面间隙就是死活压不下去！现在的平均误差都在0.5毫米左右，离设计要求的0.2毫米甚至0.15毫米，差得太远了！”
    “这种精度，要是上了天，别说超音速巡航了，估计飞机自己都能在空中解体！”
    周铭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个，是发动机。”郭守义的声音更加沉重了，“沈飞606所那边虽然启动了‘太行’项目，但反馈回来的情况很不乐观。咱们的技术底子太薄了！三代机标配的大推力、高推重比涡扇发动机，咱们以前根本没玩过！无论是耐高温合金材料、单晶涡轮叶片，还是粉末冶金盘，统统都是空白！更别提那个什么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了，简直就是听天书！”
    “现在虽然暂时用俄制的al-31f顶着，但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而且跟咱们的机身匹配度也有问题，动不动就喘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说到这儿，郭守义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积攒勇气说出最后一个难题。
    “这第三个……也是最让我们绝望的，就是那个全权限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1节

    第554章 周总牛逼!问题迎刃而解
    郭守义说道：“周总，您也知道，歼10这种鸭式布局加放宽静稳定度设计，那是天生不稳的，必须靠电传飞控来‘扶’着飞。可是咱们国内之前只搞过机械液压飞控，对电传那是两眼一抹黑啊！”
    “几十万行的控制代码要从头写，还得保证四重冗余容错，任何一路坏了都不能影响飞行安全。这对于咱们现在的软件水平和硬件条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咱们连个像样的‘铁鸟’地面摹拟台都没有，飞控计算机和传感器也是一片空白。这就像是瞎子摸象，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
    一口气说完这三个“死结”，郭守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竹椅上，眼神中满是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地看着周铭。
    他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人家红旗科技已经把饭都喂到嘴边了，现在还要让人家帮忙嚼碎了喂下去，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小竹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周铭的宣判。
    周铭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着整件事。
    其实，郭守义遇到的这些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歼10之所以磨了几十年才出来，除了资金和体制的原因外，最大的障碍就是当时国内薄弱的工业基础。
    比如那个蒙皮装配。
    那根本不是工人的技术问题，而是工艺体系的问题！
    用二代机的传统刚性工装和手工敲击法去装配三代机，就像是用铁匠铺的锤子去修瑞士手表，不出问题才怪！
    至于发动机和飞控，那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短板，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瞬间填平的鸿沟。
    不过，既然他来了，既然他已经把歼10提前带到了这个世界，那就绝不能让它再像历史上那样难产！
    “郭总工。”
    周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有力，“您刚才说的这三个问题，其实归根结底，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工业基础还撑不起三代机的技术要求。”
    郭守义一愣，随即苦笑点头：“是啊……这就是咱们的命门啊。”
    “但是！”周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基础差，不代表就不能弯道超车！只要找对方法，咱们一样能把这硬骨头啃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郭守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先说蒙皮。”
    “您刚才说工人敲不出来，这不怪工人。问题出在定位上！”
    “咱们现在的装配架是刚性的，一旦机身框架有一点点形变，蒙皮就贴不上去。而手工敲击又无法精确控制力度，导致误差叠加。”
    “我建议您回去之后，立刻带人去检查一下鸭翼与机身衔接处的框架定位点。那个地方是受力最复杂、形变最大的区域。如果那里的定位数据哪怕偏了0.1毫米，传导到蒙皮上，就会放大成0.5毫米的误差！”
    郭守义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鸭翼连接处？”
    他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对啊！那里是动静结合部，应力最集中！我们之前一直盯着蒙皮本身看，却忽略了骨架的基准点可能已经偏了！”
    “如果是基准点偏了，那敲一万遍也是错的！”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郭守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旁边负责结构的孙强：“老孙！听见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复测鸭翼连接点的坐标数据！一定要用激光经纬仪测！不能再用卷尺了！”
    “是！回去就测！”孙强也是一脸兴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竹屋里，众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周铭看着这群求知若渴的技术骨干，也没有再卖关子，伸出三根手指，直接开始输出“干货”：
    “针对蒙皮装配的问题，我有三个具体的建议方案。”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唰唰”声。
    包括郭守义在内，七个人几乎是同时掏出了笔记本，握紧了钢笔，那架势，简直比听中央首长做报告还要认真一百倍，生怕漏掉了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周铭笑了笑，开始逐一阐述：
    “第一个方案，也是最根本的，就是‘校准定位基准’。”
    “咱们现在的装配架，很多都是以前造歼7、歼8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精度早就跑偏了。”
    “我建议你们回去之后，利用现有的经纬仪和激光准直仪，自制一些简易的高精度测量工具。重点对鸭翼与机身衔接处的框架定位点进行全面校准！只要基准对了，蒙皮自然就能贴得严丝合缝。”
    郭守义一边飞速记录，一边频频点头。
    这确实是他们之前的盲区！
    大家一直盯着蒙皮本身敲敲打打，却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骨架歪了，皮怎么可能正？
    “第二个方案，”周铭继续说道，“化整为零。把大块的蒙皮进行分段切割、分段装配。”、
    “先固定好蒙皮的关键位置，比如应力最大的连接点，然后再逐步向边缘贴合。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装配过程中出现的累积误差，防止‘翘头翘尾’的情况发生。”
    “第三个方案。”周铭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换个家伙事儿。咱们以前总是迷信老师傅手里的那把木锤，觉得那是手艺的象征。但在三代机的高精度蒙皮面前，木锤的力道太不可控了。”
    “我建议，改用橡胶锤配合液压顶杆。橡胶锤能提供均匀的柔性打击力，液压顶杆则能提供持续稳定的推力。”
    “这样双管齐下，既能保证蒙皮与机身贴合紧密、受力均匀，又能避免蒙皮表面被敲出凹坑或者划痕。”
    说完这三个方案，周铭笑着补充了一句：“咱们蓉飞的技术工人，手艺那是没得说的。问题不在于他们操作不熟练，而是方法不对，工具不趁手。”
    “虽然那种全自动的数字化柔性装配机咱们暂时还没造出来，西方也不可能卖给咱们。但是橡胶锤配液压顶杆这种土洋结合的办法，对于咱们现在的条件来说，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案！你们回去试一试，保证有奇效！”
    “好！太好了！”
    郭守义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周总，您这真是醍醐灌顶啊！我们之前那是钻了牛角尖了，死磕技术，却忘了最基本的工艺逻辑！您这三个方案，简直就是给蒙皮装配开了‘天眼’啊！”
    他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充满了底气。
    有了这些具体的措施，回去之后只要严格落实，那个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0.5毫米误差，绝对能降到0.2毫米以内！
    解决了蒙皮这个心头大患，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周铭身上。
    接下来，就是那两块真正的“硬骨头”了——发动机和飞控系统。
    周铭眉头微皱，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关于发动机，我建议咱们‘两条腿走路’。”
    “第一条腿，先求稳。暂时继续使用俄制的al-31f发动机。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成熟的三代机动力，能保证歼10顺利首飞，完成定型工作。咱们不能为了等国产发动机，把整个飞机的研制进度都拖死了。”
    “第二条腿，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太行’了。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周铭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会尽快整理出一套完整的、针对涡扇10发动机的技术资料，包括耐高温合金配方、单晶叶片制造工艺、以及全数字控制系统的源代码……全部无偿提供给蓉飞！”
    听到这里，负责发动机研发的王浩激动得手都在抖。
    完整的涡扇10技术资料？！
    那可是多少代航空人的梦想啊！
    如果真能拿到这些，那夏国航空发动机的水平，至少能向前跨越二十年！
    其实，周铭心里还有个更疯狂的计划没敢直接说出来。
    他打算利用自己的“特殊渠道”，直接从2027年搞一台成熟的涡扇10b，甚至是更先进的涡扇15发动机过来！
    当然，这事儿不能明说。
    直接从国内军方搞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但是……如果走巴铁那边的路子，花点钱，搞个“技术交流”或者“联合研发”的名义，或许能把这事儿办成。
    只要有了实物参考，再加上他提供的详细图纸和工艺参数，蓉飞那帮人就算是依葫芦画瓢，也能把国产的“太行”给造出来！
    到时候，歼10就不再是“心脏病”患者，而是一头真正的空中猛兽！
    解决了发动机的思路，最后，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全权限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
    周铭看着那个依然一脸愁容的“代码狂人”李军，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关于飞控系统，李工，您也不用把这事儿想得太难了。软件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咱们的程序员脑子一点都不比美国人笨。最关键的瓶颈，其实是在硬件上！”
    “硬件？”李军一愣，“您是说飞控计算机？”
    “没错！”周铭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计算机算力太低了，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实时数据，所以你们才觉得代码难写，容错难做。”
    “不过大家不用着急，硬件的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会想办法搞一些高性能的计算设备过来，专门用于飞控系统的研发和仿真！”
    周铭心里暗笑。
    高性能计算设备？
    其实哪怕是2027年的一台普通家用pc，或者是一台稍微好点的服务器，其算力都足以吊打现在的那些所谓的大型机了！
    用来跑个歼10的飞控代码？那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太惊世骇俗，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接受。
    “至于具体的研发方向，”周铭接着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是金科玉律，“我有三个建议。”
    “第一，尽快建立一个集飞控、液压、荷载、软件于一体的‘铁鸟’综合测试平台！别再拿真飞机去冒险了！在这个平台上，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故障都模拟一遍，每一项测试都要反复验证三次以上，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关于四余度架构的设计。必须采用多重容错机制！具体来说，就是四个独立的控制通道，实行‘独立交叉监控、表决输出’！”
    周铭伸出四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像是四个人一起投票做决定。如果有一个人疯了（故障），其他三个人能立刻把他踢出去，系统自动降级运行，但绝对不会让飞机失控！这就叫‘故障安全’！”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建立数字化设计与协同体系！”
    “咱们现在的研发模式太落后了，各搞各的，数据不通。以后要搞‘全数字样机’，所有的设计、仿真、制造都在计算机里完成！这方面的技术资料和软件架构，我会尽快整理好发给你们！”
    短短几句话，周铭就像是一位高明的医生，精准地切中了歼10飞控系统的要害，并给出了全套的治疗方案。
    李军听得目瞪口呆。
    铁鸟台……四余度表决……全数字样机……
    这些概念，虽然他之前也隐约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具体地展现在面前。
    这哪里是建议？这简直就是一份详尽到极致的“通关秘籍”啊！
    有了这套方案，再加上周铭承诺的高性能硬件支持，那个让他掉了无数根头发的飞控难题，似乎真的变得不再遥不可及了！
    “周总……您……您真是神了！”
    李军激动得语无伦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了您这套方案，我们要是再搞不出来，那也没脸见人了！回去我们就立军令状，三个月！只要硬件到位，三个月内，一定要把初版的飞控代码给跑通！”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2节

    郭守义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这次来对了！
    第555章 向阳科技立住了！
    “周铭同志！真的！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全才的人！你说你搞电子行，搞机械行，怎么连我们航空口这么偏门的领域你也懂？还懂这么多绝活！”
    “要我说啊，这蓉飞的总工还是你来当算了！我给你打下手！真的！只要你能带咱们把歼10搞出来，让我去烧锅炉我都乐意！”
    周铭笑着给郭守义倒了一杯茶，打趣道：“郭总工，您这话说的，我要是真去了蓉飞，那红旗科技这一大摊子事儿谁管？再说了，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那种朝九晚五的约束。您还是饶了我吧，我就在二大队当个闲散人就挺好。”
    “哈哈哈！闲散人？有你这么利害的闲散人吗？那诸葛亮都得靠边站！”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小竹屋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周铭让沈秋萍准备了几样小菜和薄酒。
    这顿酒喝得可谓是宾主尽欢。虽然菜色简单，也就是几盘沈秋萍炒的家常菜和一只从二大队食堂搞来的炖土鸡，但架不住心情好啊！
    郭守义更是破天荒地喝了一大杯白酒，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泛着红光，拉着周铭的手就是不肯放。
    酒足饭饱之后，郭守义虽然有些微醺，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歼10的事情刻不容缓，既然有了周铭给的“锦囊妙计”，他就一刻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回去！今晚就得赶回县里，明天一早就回蓉城！”
    郭守义挣扎着站起来，大手一挥，“老少爷们儿们！都别磨蹭了！赶紧收拾东西，咱们撤！”
    刘八一连忙安排司机把车开过来。
    临上车前，郭守义再次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和期待：“周总，大恩不言谢！我们在蓉飞等着你的好消息！等你把那些硬件和资料搞定，咱们就正式向三代机发起总攻！”
    “放心吧郭总工，一个月内，东西准到！”周铭郑重承诺。
    随着两辆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小竹屋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山间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铭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这次歼10的任务，比他预想的还要重。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更涉及到整个工业体系的短板补齐。
    想要在一个月内搞定那么多高性能硬件和全套技术资料，或者想办法弄台2027年的航空发动机过来……这工作量，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在想事情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秋萍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温婉的脸庞上，显得格外动人。
    她刚才一直在屋里收拾残局，看着周铭站在门口发呆，心里既心疼又无奈。这个男人啊，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脑子里永远装着数不清的大事。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铭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愧疚。
    原本答应要好好陪她一段时间，过过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结果才刚开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给打断了。
    “秋萍……”
    周铭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说道，“我可能……又要离开一阵子了。”
    沈秋萍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早就猜到了的了然。
    “要去多久？”
    “大概三五个月吧。”周铭叹了口气，“有些东西必须我去处理，别人代替不了。歼10那边……你也看到了，郭总工他们急得都要上房揭瓦了。”
    沈秋萍笑了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正闲下来的。你的心太大了，装的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
    “我这两天也偷懒够了，正好回实验室去把那几个课题做完。你也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听着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周铭心中一热，忍不住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在沈秋萍耳边轻声低语，“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大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沈秋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嗯”了一声，虽然知道这只是个美好的许诺，但心里依然觉得甜滋滋的。
    ……
    第二天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去。
    周铭帮沈秋萍把行李送到了二大队队部的实验室，看着她投入工作后，这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县里，而是先回到了红旗分厂的那个秘密仓库。
    这里，堆放着刘八一日夜赶工生产出来的1000万台红米17系列手机。
    看着那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物，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厂长，干得不错！”
    他对正在指挥工人搬运的刘八一竖起了大拇指，“这批货质量怎么样？”
    “放心吧周总！”刘八一拍着胸脯保证，“咱们红旗厂现在可是全封闭式管理，军事化作风！每一台产品都经过了三道质检，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要是有一台次品，您拿我是问！”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铭大手一挥，“行了，让工人们都撤出去吧，我要盘点一下库存。”
    等所有人离开后，仓库的大门轰然关闭。
    周铭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打开手电筒，那个熟悉的光圈再次出现。
    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1000万台手机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下一秒，周铭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
    2027年，江州，周铭所在的出租房
    周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熟悉的现代化都市景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感概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时间，正是上午十点。
    周铭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蒋伟的号码。
    “喂，老蒋，是我。”
    电话那头，蒋伟的声音透着一丝惊喜和意外：“周总？您回来了？”
    周铭时不时就联系不上这事儿蒋伟心里清楚，也没有多问。
    “去办了点私事。”周铭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小咪那边的订单有什么动静吗？”
    提到工作，蒋伟立刻进入了状态，语气中透着一股干练和自信：
    “周总，您就放心吧！我都盯着呢！”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小咪那边的高层沟通。他们对咱们向阳科技之前那几批试产的货非常满意！尤其是雷总，在内部会议上点名表扬了咱们的工艺水平和成本控制能力。”
    “而且，我又给您争取到了几个大单子！”
    蒋伟兴奋地说道，“不仅仅是小咪，我还跟华为、蓝厂（vivo）、绿厂（oppo）这几家巨头都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只要咱们这边的产能跟得上，他们愿意把手中一部分中低端机型的组装订单分给咱们做！甚至是……如果咱们表现得好，将来高端机型的订单也不是不可能！”
    周铭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蒋伟，果然是个人才！
    在现在的手机代工市场上，竞争可是相当激烈的。像比亚迪、富士康这些巨头，早就把市场瓜分得差不多了。
    但这几家手机厂商之所以愿意把订单给向阳科技，原因也很简单——便宜！质量达标。
    向阳科技背靠着80年代那个拥有无限廉价劳动力和资源的超级工厂，成本低到令人发指！这对于利润微薄的中低端手机市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而且，大家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在降低成本这件事上，利益是一致的。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做得好，老蒋。”周铭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看来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是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得到老板的肯定，蒋伟心里美滋滋的，但也没敢飘。
    他紧接着问道：“对了周总，咱们之前跟小咪着追加的那1000万台红米17的订单，虽然雷总那边还没催，但我琢磨着，要是咱们能提前把货交了，那在业界的口碑可就立住了！”
    蒋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在这个行业里，能按时交货那是本分，能提前交货那是本事！
    如果向阳科技不仅价格低、质量好，还能拥有这种神一般的交付速度，那以后在代工界还不是横着走？到时候订单接到手软，公司上市指日可待啊！
    周铭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
    “哦，那个啊。已经搞定了。”
    “搞……搞定了？！”
    电话那头的蒋伟显然愣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周总，您是说……那1000万台手机，全生产完了？这才过去多久啊？”
    “嗯，全完了。”周铭淡淡地说道，“货我已经让人运到深市这边的仓库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派车队过去拉货，然后给小咪那边送过去就行。”
    这一刻，蒋伟彻底服了。
    虽然之前也经历过几次这种“闪电交付”，但每次听到这种消息，他还是会被震撼到。
    1000万台啊！
    就算是富士康那种拥有几十万工人的超级工厂，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备料、生产、组装、质检、包装……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自家老板到底是在哪里搞了这么一条“神仙生产线”？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3节

    不过，作为聪明人，蒋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老板既然能搞定，那就是公司的核心机密，自己只需要负责把后续的事情办漂亮就行。
    “好！好的周总！”
    蒋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我现在人在深圳，刚考察完这边的几家设备厂。既然货已经在江州了，那我马上安排物流车队过去提货！”
    “不用那么急。”
    周铭看了看窗外，“你先在深圳那边把交货的事情安排好。等这批货顺利交付给小咪验收之后，你再回江州来见我。”
    “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蒋伟敏锐地捕捉到了周铭话里的含义。
    “对。”周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咱们要有大动作了。”
    蒋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大动作？
    比1000万台手机还要大的动作？
    难道是要进军高端制造？还是……
    其实，这段时间他在深圳和蓉城两地奔波，除了谈订单，就是在考察那些高端生产线设备。
    他心里清楚，靠着低价抢占中低端市场只是第一步。想要让向阳科技真正成为行业巨头，就必须具备生产高端产品的能力！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物色那些顶级的smt贴片机、高精度cnc数控机床、以及自动化组装线。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向阳科技能接得住！
    “周总！您放心！”
    蒋伟在电话里立下了军令状，“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您就在江州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等我回去，咱们再好好谋划谋划那个‘大动作’！”
    挂断电话，周铭靠在老板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手机这边的事情算是暂时稳住了，有了这笔回款，资金链就不成问题了。
    周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忙的城市。
    2027年的江州，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繁华又疲惫的气息。
    正如他所料，这个时代的消费电子市场，已经卷到了尽头。
    前些年，智能手机市场经历了一波回光返照般的冲顶之后，便如同过山车般一路俯冲。
    全球经济下行，消费者的钱包瘪了，换机周期从以前的十八个月拉长到了三十六个月，甚至更久。
    原因很简单——性能过剩。
    拿着一台2024年甚至是2025年的旗舰机，在这个所谓的“ai时代”依然能流畅运行绝大多数应用。
    除了摄像头像素多了一亿，充电快了几分钟，2027年的新机并没有带来多少颠覆性的体验。
    这种寒气，直接传导到了供应链的最上游。
    第556章 你疯了，要搞涡扇10？
    曾经不可一世的代工巨头富士康，如今正忙着裁员转型，把生产线改成机器人制造基地；而在新能源领域风生水起的比迪，也将原本庞大的手机组装车间，逐步改造成了电动汽车零部件的生产线。
    大量的先进手机组装线被闲置、积灰。
    对于那些急于回笼资金的大厂来说，这些曾经日进斗金的机器，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再不卖，就只能当废铁卖了。
    这倒是给了向阳科技一个千载难逢的捡漏机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蒋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刚下飞机，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直奔这里。
    “铭哥，正如您所料！”
    蒋伟一进门，脸上就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现在的行情简直就是买方市场！我在蓉城那边，用白菜价从比迪手里淘到了三条几乎全新的自动化组装线！他们急着腾地方搞汽车零件，价格压得极低，咱们这次算是抄到底了！”
    周铭转过身，示意蒋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不急，坐下慢慢说。”
    蒋伟接过茶杯，一口气喝干，这才缓过劲来，开始汇报深市那边的情况：
    “深市那边也很顺利。1000万台红米note17系列已经全部交付完毕。小咪的品控负责人汪波亲自带队验货，那个挑剔劲儿您是知道的，拿着放大镜在那儿看缝隙。结果您猜怎么着？咱们这批货的良品率，比他们自己的代工厂还要高！”
    “汪波当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蒋伟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验完货，他立马就拉着我谈明年的合作。说是雷总亲自发话了，想把明年首发的小咪20旗舰机，拿出一部分定单给咱们做。”
    “哦？旗舰机？”周铭眉毛一挑。
    “对，旗舰机！”蒋伟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汪波那意思，是想提前锁死咱们的产能。他说得很露骨，怕咱们被华为、蓝厂、绿厂那些人给抢先了。”
    周铭淡淡一笑。
    这哪是怕产能被抢？分明是怕利润被吃光！
    现在的手机市场，上游存储芯片、屏幕面板的价格涨得飞起，供应链成本居高不下。
    可终端市场却是一片惨淡，销量预期大跌。
    小咪20系列要想在2028年杀出重围，还要保证利润率，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制造环节疯狂压缩成本。
    而向阳科技，就是他们眼中的“成本杀手”。
    “你怎么回他的？”周铭问道。
    蒋伟嘿嘿一笑，眼里透着几分狡黠：“我没把话说死。我说这事儿太大了，得回来请示老板。吊着他们点儿，咱们才有议价权。”
    “做得对。”
    周铭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摆了摆手，打断了蒋伟准备继续深入汇报小咪订单细节的话头，“关于手机代工这块，以后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原则只有两条：第一，产能别撑爆了，咱们得留有余地；第二，广结善缘，不管是小咪、华为还是ov，只要给钱爽快，咱们都接。多交朋友，少树敌人。”
    “明白了铭哥！”蒋伟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老板的格局更是佩服。
    在如今这个存量博杀的红海市场，能做到左右逢源，才是生存之道。
    “行了，手机的事先放一边。”
    周铭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蒋伟，“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蒋伟立刻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笑容：“您说。”
    周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问道：“你既然在蓉城那边跟各路人马打交道，那么……你跟巴基国那边的军方政商渠道，熟不熟？”
    “巴基？政商渠道？”
    蒋伟一愣，显然没跟上老板这巨大的跳跃性思维。从手机代工一下子跳到巴基国政商两届，这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铭哥，你这是……”蒋伟迟疑了一下，脑子里飞速旋转。
    周铭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南亚次大陆的那块版图上。
    其实，他问这个问题，并非心血来潮。
    他这次回2027年，最大的任务就是要搞定那台传说中的“涡扇-10b”甚至是更先进的发动机。
    在国内，想通过正规渠道弄这玩意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他是向阳科技的老板，也没这个权限去碰国家的命根子。
    他要涡扇10是为了1983年的国家，但是在2027年说不定就被当成间谍了。
    但是，墙内开花墙外香。
    在2027年，涡扇-10系列发动机早就不是什么绝密了。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太行”发动机早已成熟，甚至成了外贸机型的标配。比如卖给巴基国的歼-10ce战斗机，用的就是涡扇-10b的改进型。
    而在学术界和公开资料库里，关于涡扇-10的基础技术参数，比如三级风扇设计、九级高压压气机结构、推力曲线，甚至是单晶叶片的材料配方、粉末冶金涡轮盘的制造工艺……这些东西早就满天飞了。
    只要有心，把这些公开的论文和资料汇总是第一步。
    但这还不够。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若是能通过巴基国的渠道，搞到一台实体的涡扇-10b备用发动机，或者是大修件，哪怕是报废的涡轮盘……那对于80年代的蓉飞来说，简直就是直接拿到了通关秘籍！
    蒋伟思索了片刻，谨慎地回答道，“而且，之前在搞一些特种设备进口的时候，我确实认识几个专门做中巴贸易的‘倒爷’。他们在伊斯兰堡那边有点路子，但是不是特别熟悉。”
    周铭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蒋伟，“我要你动用所有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帮我从巴基国那边搞点东西回来。”
    蒋伟接过清单一看，手差点一抖。
    清单上赫然写着：
    al-31fn或者ws-10b发动机的大修备件（哪怕是报废的核心机也要）。
    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的实物模块。
    相关的高温合金材料样本。
    “铭哥……这……”蒋伟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发干，“这是要造飞机啊？”
    “不该问的别问。”
    周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事儿风险是有，但我会给你足够的资金运作。你只管去做，出了事算我的。”
    蒋伟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还神经质地往办公室门口瞟了一眼。
    “涡扇-10？那可是歼-10上面的大家伙！虽然现在网上都在吹什么‘白菜化’，但那毕竟是军用发动机啊！您这是……这是打算改行当军火商，还是咱们向阳科技要转型搞私人武装了？”
    蒋伟一边说，一边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周铭，脑门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倒腾几百万台手机，蒋伟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哪怕是让他去非洲卖二手生产线，他也敢拎着箱子就走。
    但这可是航空发动机！
    还是现役战机的心脏！
    周铭看着蒋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身子往后一靠，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怎么从菜市场买两斤排骨。
    “别紧张，我又没让你去偷去抢。再说了，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违法乱纪的事儿肯定不干。”
    “可是铭哥……”蒋伟擦了擦汗，“这玩意儿它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我在巴基国那边虽然认识几个做贸易的倒爷，但那是倒腾日用品和电子垃圾的。你要让他们去搞发动机……这难度不亚于让他们去白宫把总统的马桶圈偷出来。”
    “而且。”蒋伟摊了摊手，一脸苦相，“我不认识那边军方的人啊！咱们在那边也没根基，两眼一抹黑，怎么搞？”
    看着蒋伟一脸为难的样子，周铭并没有意外。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4节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地球仪前，手指轻轻转动着球体，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称为“巴铁”的国家上。
    “老蒋，你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周铭淡淡地说道，“谁说非得咱们自己单枪匹马去闯？借力打力，不懂吗？”
    “借力？”蒋伟一愣，“借谁的力？”
    “华威。”
    周铭吐出两个字。
    蒋伟顿时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华威？咱们跟他们虽然签了战略合作协议，但也只是个备胎代工厂的关系。人家凭什么带咱们去巴基国那种地方玩？”
    “这就是生意的艺术了。”
    周铭转过身，很认真说道，“华威在巴基国的业务极其庞大，从通讯基站到海底光缆，甚至是政府网络安全，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在当地的根基，比咱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想想，如果咱们向阳科技主动提出，愿意以极低的成本，甚至是‘零利润’，承接华威的中低端手机组装业务……”
    说到这里，周铭顿了顿，看着蒋伟。
    蒋伟的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华威肯定乐意啊！现在海外市场竞争激烈，成本控制就是生命线。咱们要是能帮他们把成本打下来，还能解决本地化生产的问题，那咱们就是华威最铁的盟友！”
    “没错。”
    周铭点了点头，“只要成了华威的核心合作伙伴，咱们再表示对巴国那边的业务有点意向，希望华威引荐一下，咱们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们的团队进入巴基国。”
    “到时候你去巴基国成立一个贸易公司，牛逼吹大一点，多结交政商两界的人，有华威背书，我们的入场券还是好拿。”
    “有了华威这块金字招牌做背书，再去接触当地的政商界，甚至是军方后勤部门，那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而且，巴基国那种地方……”周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那边的腐败程度，比起阿三国也没有号多少。只要关系到位，没有什么门是敲不开的。”
    蒋伟听得心潮澎湃，但还是有些顾虑：“那小咪那边怎么办？咱们刚才可是刚答应了汪波，产能要优先给他们的。”
    “这个简单。”
    周铭摆了摆手，“小咪那边留一部分产能，维持现状就行。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通巴基国的渠道。告诉汪波，咱们正在扩建海外生产线，以后产能翻倍，少不了他们的。”
    “行！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高！实在是高！”
    蒋伟竖起了大拇指，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只要是商业逻辑能跑通的事儿，哪怕是上天揽月，他蒋伟也敢去试一试！
    “铭哥，那具体怎么操作？真要搞一台整机回来？”蒋伟问道。
    周铭摇了摇头：“整机难度太大，你关系再好也拿不到一台完整的涡扇10发动机，而且容易引人注目。咱们的目标要放低一点，但也更务实一点。”
    他走回办公桌前，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1.维修维护手册（全套）**
    **2.核心部件大修记录（包括故障模式分析）**
    **3.报废/替换下来的热端部件（涡轮叶片、燃烧室内壁）**
    “涡扇-10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绝密，但核心的热端设计、燃烧室工艺、涡轮叶片的气动参数，还有最关键的fadec（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的底层逻辑，这些东西在公开论文里是找不到的。”
    周铭指着纸上的字，语气严肃，“而这些东西，恰恰就藏在维修记录和报废零件里！”
    “巴基国装备歼-10ce也有几年了，发动机肯定到了保养维修或者更换部件的周期。那些换下来的旧零件，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一堆废铁，但在咱们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
    “咱们只要搞到这些‘废铁’，或者是搞到他们地勤人员手里的维修日志，就能反推出发动机的设计思路和工艺细节。”
    说到这里，周铭看着蒋伟，眼神坚定：“这对于咱们国家来说，不涉及泄密，也不违规；对于巴基国那边来说，也就是处理点垃圾和废纸，还能赚点外快。这买卖，不仅安全，而且双赢！”
    蒋伟听得目瞪口呆。
    第557章 令人惊喜的消息
    他原以为老板是要让他去当007，搞什么惊天动地的盗窃行动。没想到，老板居然是让他去收破烂！
    但这“破烂”收得……真特么有水平！
    “铭哥，我服了！”
    蒋伟由衷地感叹道，“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您给盘活了！行，我这就去联系华威海外市场部的负责人！凭咱们现在的产能和成本优势，他们绝对拒绝不了！”
    周铭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记住，在那边要注意安全。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拿到东西，哪怕是给那边的地勤主管塞个几十万美金，或者是送黄金，都随你处置！”
    “铭哥，那你到底要这涡扇10干嘛？我还是心里没底。”蒋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虽然答应了，但这事儿太大了，总觉得不塌实。
    周铭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咱们向阳科技未来要进军大型物流无人机领域，你也知道，现在的无人机越造越大，我想借鉴一下涡扇10的一些生产参数。再说了，能从国外搞到的，那都不是最核心的机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蒋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铭哥，您这心也太大了，造个无人机就要搞战机引擎参数……”
    周铭不想再解释太多。
    蒋伟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了，效率极高。
    第二天，他就飞到了深市华威总部。
    第三天，正如周铭所料，现在的华威同样面临着巨大的成本压力，和小咪一样，急需优质且低价的代工产能。
    当蒋伟抛出“极低成本承接代工”的橄榄枝时，华威终端业务部的负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了五百万台手机的组装订单。
    而这，仅仅是开始。
    借着这股东风，蒋伟很快就以“向阳科技海外市场拓展总监”的身份，跟着华威的一支考察团队，飞往了巴基国。
    送走了蒋伟，周铭并没有闲着。
    他知道，把宝全押在蒋伟身上是不明智的。
    毕竟这个任务对蒋伟而言还是难度过于大了些。
    周铭利用手中的资金，尽快招募了一支由退役航空工程师和资深机械专家组成的小型技术团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依托目前网络上能找到的所有公开资料，对涡扇-10发动机进行全方位的“云拆解”。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搞“键盘侠造飞机”，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严谨的逆向工程推演。
    这些专家们把数以万计的论文、专利图纸、维修手册碎片拼接在一起，试图梳理出涡扇-10的每一条技术脉络。
    虽然没有实物，但凭借着强大的算力和专家们的经验，一份份关于压气机流场分析、燃烧室热障涂层工艺推演的技术报告，逐渐在周铭的办公桌上堆积起来。
    时间飞逝。
    周铭回1983年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便大部分时间留在了2027年。
    1984年的钟声敲响，又迅速远去。而在2027这边，也迎来了2028年的元旦和春节。
    这段时间里，周铭和蒋伟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每次通话，蒋伟那边都显得很疲惫，汇报的内容也总是模棱两可：“铭哥，还在接触中，这边的军方高层很难搞，不过那个少校对我印象不错，送了他两箱茅台和一辆韭菜牌越野车，他很高兴……”
    周铭听得出蒋伟的无奈，心里也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实在不行，就拿着这半年来整理好的“云拆解”资料，先回1983年顶一阵子。
    虽然不完美，但是也算是有点眉头。
    至少郭守义他们能够顺着这个思路继续研究，减少走弯路的几率。
    直到2028年3月的一个下午。
    周铭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最新的技术推演报告，突然接到了前台的电话：“周总，蒋总回来了！就在楼下！”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当那个身影走进来的时候，周铭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白白净净、一身名牌西装的蒋伟，此刻满脸胡茬，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那件冲锋衣也显得有些脏旧，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难民。
    “老蒋？”周铭站起身，有些惊讶。
    “铭哥！幸不辱命！”
    蒋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笑容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箱，放在了茶几上。
    “周总，实在不好意思。”
    蒋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箱子，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纸质文件，“那边管得太严，电子版根本带不出来，而且很多本身就是纸质存档。”
    周铭快步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印着巴基国空军的徽章，以及一串英文编号。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
    “这是涡扇-10发动机维护、维修相关的全套资料！”
    蒋伟指着那一堆文件，语气虽然抱歉，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铭哥，您要的故障维修系统资料比较少，主要是因为……这玩意儿质量太特么好了！平时根本不怎么坏！”
    “所以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日常维护的内容。”
    周铭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快速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这哪里是什么“日常维护”，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发动机保姆级实操指南》！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三级风扇的清洁流程、高压气机的定期检查参数、单晶叶片的磨损检测标准……甚至连粉末冶金涡轮盘的维护周期、燃烧室的日常保养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有价值的是，后面还有大量的发动机启动后参数校准记录、运行中的故障排查技巧，以及一些易损耗部件的更换规范和参数要求！
    这些东西，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专家们，怎么推演也推演不出来的“隐性知识”！
    这是只有在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地勤老兵，才能掌握的实战经验！
    “还有这个。”
    第558章 夏国军工要腾飞了
    蒋伟像献宝一样，从箱子最底层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金属物件，“这是那边换下来的一个高压压气机叶片的碎片，虽然是报废的，但材料成份还在！”
    周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叶片，入手冰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5节

    有了这些维护参数，再配合那个叶片的材料分析，逆推出涡扇-10的设计余量和工艺极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周铭拿起手边厚厚的一沓资料，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糙的纸面，每一页仿佛都承载着千钧之重。他快速翻阅了几页，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表、故障代码对照图以及手绘的油路走向图上扫过，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满意神色。
    “很不错了。”周铭由衷地赞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心里清楚，这份沉甸甸的资料意味着什么。
    对于1984年的蓉飞来说，涡扇-10就像是传说中的屠龙技，看得见摸不着，甚至连个大概的轮廓都还是模糊的。
    而这几本看似普通的维护手册，里面记录的不仅是操作规范，更是无数次试飞、无数次故障排查后沉淀下来的宝贵经验。
    有了这些，再加上之前那一堆通过网络搜集并由专家组逆向推演的技术文档，这就像是给在黑暗中摸索的宋老和郭守义递过去了一张藏宝图，虽然不是直接把宝藏送到手里，但至少指明了方向，标出了陷阱。
    “这就够他们那帮老专家消化一阵子了，解决目前的瓶颈绰绰有余。”周铭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观察周铭反应的蒋伟，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狡黠笑容。
    “铭哥，您先别急着高兴，这才是开胃菜，我还有一个真正的好消息要告诉您。”
    周铭微微一愣，指了指桌上那堆如山高的资料，挑眉道：“这一堆东西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怎么，你还能给我变出朵花儿来？”
    蒋伟嘿嘿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一些大家伙，我实在拿不动，也没办法一次性塞进那个手提箱里带回来。不过您放心，东西已经在路上了，走的特殊物流渠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运到咱们江州的仓库。”
    “大家伙？”周铭眼神一凝，“什么东西？”
    “涡扇-10发动机的维修备件！”蒋伟眼里闪着光，“而且不是那种螺丝螺母的小玩意儿，是真正核心的部件！比如高压压气机的一级转子叶片、燃烧室的火焰筒内壁样品，甚至还有一套虽然报废但结构完整的燃油喷嘴总成！质量非常好，虽然是换下来的旧件，但在咱们眼里，那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周铭即使再沉稳，此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资料是“软实力”，那这些实打实的零部件就是“硬通货”！
    有了实物参照，哪怕是残次品，对于逆向测绘和材料分析来说，价值也是无法估量的。
    这就好比有了菜谱，现在连关键的食材样本都有了，只要大厨手艺到位，这道菜还怕做不出来？
    “伟哥，你行啊！”周铭忍不住拍了拍蒋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这次你是真的立了大功了！连这些东西你都能搞到手，看来我是小看你在巴基国的‘野路子’了！”
    然而，面对周铭的夸奖，蒋伟却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兴奋。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痛心疾首。
    他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坐到沙发上，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铭哥，说实话，我这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怎么了？”周铭有些意外，“事儿办成了还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憋屈！”蒋伟抬起头，眼神复杂，“您是不知道，咱们国家这么好的技术，这么牛逼的歼-10战斗机，卖给巴基国他们，结果呢？他们根本不懂得珍惜！”
    蒋伟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在国外的所见所闻一吐为快：“巴基国那个军方，腐败得简直没眼看！咱们老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在那边，那是‘有缝的蛋太多，苍蝇都不够用了’！只要给钱，什么原则、什么保密规定，统统都是狗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次在那边为了搞这些东西，真的是把这辈子的下限都刷没了。”
    “先是成立个皮包公司，给他们画大饼，说要投资上千万建厂解决就业，把那帮官员哄得团团转。然后呢？就是送钱、送房、送女人……一路绿灯！最后竟然让我轻轻松松就联系到了负责歼-10维护的技术组。”
    说到这儿，蒋伟痛苦地捂住了脸：“您敢信吗？那些原本应该被列为绝密的技术维护资料，就被那个维修主管随手扔在值班室的桌子上，跟外卖盒子混在一起！”
    “我甚至都没怎么费劲，稍微用了点手段，就全拿出来了！还有那些零件，仓库管理员竟然问我要不要多拿点，反正报废了也是卖废铁！”
    蒋伟抬起头，满眼忧虑地看着周铭：“铭哥，我是真的担心啊！咱们国家的先进技术就这么流出去了，这要是被那些敌对势力搞到了，分析出咱们战机的弱点，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这简直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看着蒋伟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周铭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把蒋伟给笑懵了。
    “铭哥，您笑啥？我是认真的！”蒋伟有些急了。
    “老蒋啊老蒋，你这是典型的‘杞人忧天’。”
    周铭收起笑意，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变得从容而自信，“你以为国家的高层都是傻子？你能想到的问题，国家在决定出口武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盘考虑过了。”
    “什么意思？”蒋伟一愣。
    周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咱们国家出口到巴基国、东南亚那些国家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咱们自家用的‘完全体’，而是特制的‘外贸版’。”
    “外贸版？”蒋伟咀嚼着这个词。
    “对，也就是俗称的‘猴版’。”周铭点了点头，“这就意味着，哪怕出现了最坏的结果——技术泄密，被西方或者其他敌对国家掌握了，对咱们来说也是无伤大雅的。”
    周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繁忙的城市天际线，声音沉稳有力：“你要知道，歼-10战斗机虽然对于巴基国或者东南亚那些小国来说，是天降神兵，是降维打击的大杀器——几年前阿三那边不就被歼-10ce剃了个0:6的光头吗？”
    “但在咱们自己的战斗机体系里，歼-10早就不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他转过身，看着蒋伟：“现在咱们有了歼-20，有了更先进的无人机蜂群，甚至还有正在研制的六代机。歼-10在咱们这儿，充其量也就是个二线主力，甚至可以说是‘过气网红’了。”
    “所以，国家有足够的自信。就算是把全套的歼-10图纸甩给那些小国，凭借他们那点可怜的工业基础，也绝对造不出哪怕一颗合格的螺丝钉。至于那些所谓的西方大国……”
    周铭冷笑了一声：“米国、欧洲，他们的航空工业体系跟咱们完全是两条路子。就算他们拿到了歼-10的发动机技术，也没法直接用，顶多就是分析一下咱们当年的设计思路。”
    “而且，咱们现在的发动机技术早就不止这一代了，他们研究这‘老古董’，对咱们现在的威慑力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咱们手里还有更先进的反制手段。真要打起来，他们要是敢用咱们泄露出去的技术来对付咱们，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听完周铭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蒋伟愣了好半天，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蒋伟拍着胸口，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铭哥，听您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说到底，我骨子里还是个夏国人，哪怕是做生意赚钱，我也希望咱们国家腰杆子硬，不想因为咱这点破事儿给国家捅娄子。看来，还是国家高层那帮人脑子好使，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周铭看着蒋伟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虽然这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唯利是图，但关键时刻，那颗爱国心倒是滚烫滚烫的。这一点，倒是跟1983年的那帮老军工们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周铭走上前，拍了拍蒋伟满是灰尘的冲锋衣，“这次你立了大功，也受了不少苦。看看你这胡子拉碴的样儿，跟个野人似的。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奔波，肯定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吧？”
    “嘿嘿，还行，就是想念家里的床和您请的那顿火锅。”蒋伟憨厚地笑了笑。
    “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给自己放个长假，去洗个澡，理个发，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点。”周铭笑着说道，“公司这边有我盯着，你就别操心了。至于后续的事情，等那批发动机零部件到了，咱们再商量怎么安排。”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蒋伟兴奋地搓了搓手，“铭哥，那我先撤了，回去补个觉，睡他个昏天黑地！”
    看着蒋伟哼着小曲儿离开办公室，周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重新落在了桌上那堆资料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只等那批核心零部件运抵江州，他就可以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未来礼物”，重返1984年，去见证那个属于夏国航空工业的腾飞时刻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过得飞快。
    周铭一边在2028年的时空里处理着向阳科技的日常事务，一边时刻关注着那批特殊货物的动向。
    终于，在2028年5月的初夏。
    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蒋伟那个神神秘秘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铭哥，到了！东西全都到了！”电话那头，蒋伟的声音压抑着兴奋，“就在江州北郊的那个废弃物流园仓库里，我亲自去验过货了，一件不少，完好无损！”
    周铭说道：“好！我马上过去！”
    周铭站在2028年江州北郊那座略显破旧的物流仓库里，鼻尖充斥着机油与陈旧纸箱混合的独特气味。
    面前是几个巨大的木板箱，已经被撬开了盖子。
    蒋伟这小子确实有点能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金属部件，有些还带着明显的灼烧痕迹和磨损，透出一股冷冽的工业美感。
    周铭随手拿起一个看着像是不锈钢水杯大小的部件，那是涡扇-10的高压涡轮导向器叶片，虽然表面有些微小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旁边还有几个更大家伙：压气机转子盘、燃烧室火焰筒内壁残件、燃油喷嘴总成，甚至还有一套虽然被拆得七零八落但核心芯片完好的fadec控制盒外壳……
    这些东西，在2028年或许只能算是一堆昂贵的废铁，但在1984年，每一块碎片都是无价之宝，是能让夏国航空工业少走二十年弯路的金钥匙！
    “老蒋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周铭心里暗暗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并没有急着穿越，而是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连轴转。
    他把公司里负责技术文档管理的朱俊龙和李玲叫到了这间临时仓库。
    “把这些英文、俄文还有巴基国文字混杂的资料，全部给我翻译整理成中文电子版和纸质版！”周铭指着那堆半人高的文件，语气严肃，“特别是那些手写的维修笔记和故障代码对照表，一个字都不能错！不懂的专业术语立刻查，查不到就问我！”
    朱俊龙和李玲虽然不知道老板搞这些“古董”发动机资料干什么，但看着周铭那严肃的神情，也知道事关重大，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周铭又通过特殊渠道，搞来了一套“服务器”。
    说是服务器，其实就是一台2020年左右配置的中高端工作站。但在1984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来自外星的神器！
    多核心处理器、128g大内存、4tb的高速固态硬盘……这配置别说跑几个航空发动机的气动仿真了，就算是把当时全夏国的科研数据都装进去也绰绰有余。
    为了防止“水土不服”，周铭还特意给这台机器预装了windows xp系统和一些经典的工程软件，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几套稳压电源和散热设备，确保它能在1984年那不稳定的电压环境下长时间稳定运行。
    一切准备就绪。
    第559章 蓉飞的及时雨
    深夜，仓库里静悄悄的。
    周铭站在那堆被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宝贝”面前：
    左边是那套“穿越版”服务器和整理好的全套中文技术资料；
    中间是涡扇-10的核心零部件和废弃件；
    右边则是蒋伟搞定的华威和小咪最新定单所需的手机原材料，被伪装成了普通的电子元件箱。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电筒。
    ……
    1984年，江城县。
    红旗科技的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灰尘味。
    周铭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一大堆物资，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在厂子里的办公室套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到第二天清晨，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嘈杂声。
    那是红旗科技早班工人上工的声音。
    门外，刘八一和李翠红正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两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夹，显然是准备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6节

    突然，李翠红停下了脚步，惊讶地指着周铭办公室亮着的灯：“咦？这灯怎么亮了？昨晚走的时候不是关了吗？”
    刘八一也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推开门，正看到周铭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铭哥！？”刘八一惊喜地喊道，“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你啊！”
    李翠红也是一脸惊喜，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干练的表情：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刚回来的，太晚了就没折腾你们。”周铭笑着摆摆手，“正好都在，先别忙活手里的活儿了，给我说说最近厂里的情况。”
    一提到工作，两人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
    李翠红率先汇报道：“周总，市场那边的情况非常好！特别是咱们的寻呼机，简直是火爆得不得了！”
    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目前国内虽然只在沪市少量投放，但反响热烈。那些外资商人、企业家，还有政府部门的领导，都把这玩意儿当成身份的象征，抢着买！去年全年的销量虽然只有5000台，但那是咱们产能跟不上，还有政策限制。今年预计销量至少翻三倍！”
    “还有江州市和东洋那边，电视机、寻呼机、vcd的销量也是节节攀升，特别是寻呼机，江州市那边已经突破20万台了！东洋那边更夸张，超过50万台！咱们的‘弘讯牌子，现在在东洋那也是响当当的高端货！”
    “更厉害的是。”李翠红眼中闪着光，“咱们的电视机和寻呼机已经成功打入了美国市场！虽然现在量还不算特别大，但那可是赚美金啊！现在厂里的订单排得满满当当，工人们三班倒都快忙不过来了！”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红旗科技的产品在技术上领先这个时代太多，只要产能跟得上，那就是降维打击。
    “生产方面呢？”周铭看向刘八一。
    刘八一立刻接话道：“就像翠红说的，为了满足这些订单，咱们工厂确实一直在加班加点。不过铭哥你放心，质量把控这块我一直盯着，绝对没问题。”
    说到这儿，刘八一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另外，铭哥你之前安排的那些……‘特殊设备’的组装加工，也在按计划进行。”
    周铭心领神会。
    刘八一说的“特殊设备”，其实就是他在2028年接下的华威和小咪的手机订单。这些零件被伪装成各种电子元件带回来，在这边进行组装，然后再运回2028年。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既赚了代工费，又锻炼了工人的精细化操作能力。
    “很好。”周铭点了点头，“仓库里昨晚刚到了一批新的‘测试设备’原材料，全套的技术资料也都在那边。你尽快组织那一批核心技术骨干，把这批货也排上日程。”
    刘八一连忙点头记下，虽然他一直没搞明白这些所谓的“测试设备”到底是干嘛用的，但他对周铭有着盲目的信任，既然铭哥说是测试设备，那就是测试设备！
    交代完这些，周铭站起身说道。
    “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去一趟蓉城。”周铭转过身，对两人说道，“厂子里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们俩了。记住，稳住现在的势头，特别是出口订单，质量千万不能出岔子。”
    “铭哥你放心！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刘八一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翠红也点了点头：“周总您放心去忙吧，家里有我们呢。”
    ……
    当天下午，周铭就出发了。
    这次去蓉城，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车简从，而是带了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
    没办法，那些涡扇-10的零部件实在太大了，特别是那个燃烧室外壳残件，根本塞不进小轿车里。
    一路上，周铭坐在颠簸的卡车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却早已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蓉飞。
    为了这批东西，他在2028年折腾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现在，终于到了“交货”的时候了。
    三天后。
    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驶入了蓉城的地界。
    此时的蓉飞，气氛却有些压抑。
    总工程师郭守义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自从上次和周铭那次深夜长谈之后，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天天盼着周铭的消息。
    虽然周铭当时说得信誓旦旦，能搞到发动机和飞控系统的技术资料，但郭守义毕竟是个搞科研的，骨子里透着严谨和务实。
    他不敢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段时间，他一边眼巴巴地等着周铭，一边也没闲着，组织着手下的技术骨干，按照周铭之前随口提点的一些思路，没日没夜地进行着攻关。
    可是，越研究，遇到的问题就越多。
    特别是发动机这块，沈飞那边反馈的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很多材料、工艺上的难题，就像是一座座大山，横在歼-10的研发道路上，让人绝望。
    “老郭，还是没头绪吗？”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老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测试报告，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刚才沈飞那边风洞试验数据出来了，进气道的流场还是不稳定，特别是在大迎角机动的时候，发动机很容易发生喘振。”宋老叹了口气，把报告放在桌上，“咱们现在的发动机推力本来就勉强，要是进气道再拖后腿……”
    郭守义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可是咱们现在手里的资料太少了！很多东西全靠猜！要是能有一台现成的先进发动机让咱们拆开看看，哪怕是看一眼它的叶片是怎么设计的，咱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瞎子摸象！”
    宋老也是一脸无奈。
    搞科研就是这样，没有捷径可走。很多时候，那一层窗户纸捅不破，就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差距。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沉闷得快要凝固的时候。
    几个月过去了，歼-10项目的进展虽然有些亮点，比如蒙皮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机身结构设计中的几处瑕疵也被一一填平。但越是往深处走，那种无力感就越发强烈。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辆造好了精美外壳的跑车，却怎么也安不上一颗强劲的心脏，甚至连让它跑起来的“大脑”——飞控系统，也是一片空白。
    郭守义坐在堆满图纸的办公桌前，手里那支英雄钢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变形。
    “还是没动静吗？”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面前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下属。
    下属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回答：“郭总工，前天我还给红旗科技打过电话。那边刘厂长说，周总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出差了，连个准信都没有。”
    “还没回来……”郭守义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搞民用电子产品的年轻人身上，这本身就像是个笑话。
    但除了相信周铭，他又能怎么办呢？国内的基础太薄弱了，有些坎儿，不是靠加班加点就能迈过去的。
    就在郭守义烦躁得想要把桌上的图纸全都扫到地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郭总工！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发动机图纸来了？”郭守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是人！周总来了！”技术员指着窗外，声音都有些劈了，“就在大门口！他还带了一辆大货车！我看车上好像拉着不少大家伙！”
    “什么？！”
    郭守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你说周铭来了？还带着货车？”
    “对！千真万确！门卫刚才打电话过来说的！”
    这一刻，郭守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焦虑、烦躁、绝望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甚至顾不上扶起椅子，拔腿就往外冲。
    “快！都跟我去接人！”
    办公室里的其他技术人员见状，也都纷纷扔下手中的活儿，像是一群看到了救星的孩子，跟在郭守义身后涌出了办公室。
    ……
    蓉飞大门口。
    周铭刚从解放牌卡车的副驾驶跳下来，正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这一路颠簸，虽然有2028年的“神装”护体，但这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还没等他喘匀气，就看见一群人像百米冲刺一样朝这边跑来。
    领头的正是郭守义。
    这位平时严谨古板的总工程师，此刻跑得头发都散了，领带歪在一边，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样子。
    “周总！哎呀我的周总啊！你可算是来了！”
    郭守义冲到周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这点动静啊！”
    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国家航空事业熬白了头发的老人，周铭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老郭，别激动，别激动。”周铭笑着拍了拍郭守义的手背，“这不是来了吗？答应你的事儿，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这时候，郭守义的目光越过周铭，落在了后面那辆蒙着帆布的大卡车上。
    虽然隔着帆布，但他那种搞了一辈子机械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松开周铭的手，快步绕到车后，掀起帆布的一角。
    只一眼，郭守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叶片，那复杂的管路结构，那即使是残件也透着精密工业美感的燃烧室外壳……
    “这……这是……”郭守义的声音颤抖着，猛地转过头看向周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周总，这车上装的……难道是……”
    周铭走过去，轻轻把帆布盖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神秘微笑：“老郭，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先去会议室，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
    郭守义瞬间清醒过来，用力点了点头：“对！对！去会议室！快！通知保卫科，把这辆车直接开到一号保密仓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
    十分钟后，蓉飞的小型会议室里。
    除了郭守义和宋老，还有几个核心项目的技术骨干，大家围坐在一起，目光全都聚焦在周铭身上。
    郭守义虽然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冲进仓库去把那些零件摸个遍，但他还是强压着激动，先向周铭汇报了近期的情况。
    “周总，情况你也看到了。蒙皮的问题解决了，机身结构也优化了。但是……”
    郭守义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歼-10设计草图，语气沉重，“发动机和飞控，这两个大山，我们还是翻不过去。这不是同志们不努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有的技术储备，根本支撑不起这样跨代的设计。”
    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周铭：“周总，你这次带来的……”
    周铭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缓缓说道：“老郭，你们的难处我都明白。这次我过来，确实带了一些东西。至于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怎么来的……”
    第560章 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周铭环视了一圈在坐的技术人员，语气变得严肃：“还请各位不要多问。你们只需要验证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用，能不能帮咱们把这两座大山给炸平了！”
    郭守义赶紧说道：“放心把周总，来源我们绝对不问！”
    郭守义也想过周铭这些技术哪里来的，自己研发和国外拿回来的?
    但是他不敢多问，现在更不敢多问。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7节

    就是害怕戳破那一层平衡。
    “好！”
    周铭笑了，“那就别在会议室干坐着了，咱们去仓库，验货！”
    ……
    一号保密仓库。
    当那辆卡车的帆布被彻底掀开，当那些大大小小的零部件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搬下来摆在防尘布上时，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铭站在一旁，像个博物馆的讲解员一样，指着地上的零件开始介绍：
    “这个，是某款先进大推力涡扇发动机的高压压气机一级转子叶片。虽然是换下来的旧件，但这上面的气动构型和冷却孔设计，依然清晰可见。”
    “那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是粉末冶金涡轮盘的毛坯残件。虽然报废了，但材料成分还在，拿回去做金相分析，足够你们逆推出配方了。”
    “还有这个，看起来像个铁罐子，其实是燃烧室火焰筒的内壁样品。你们注意看上面的热障涂层，这可是解决发动机寿命短的关键技术。”
    随着周铭的介绍，郭守义和宋老等人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这哪里是一堆破烂？
    这分明就是一堆金山银山啊！
    特别是那个负责发动机设计的总师，此刻正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对着一个压气机叶片猛看，嘴里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原来气孔还能这么打……妙啊！真是妙啊！”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周铭拍了拍手，指着旁边那几个巨大的木箱子：“除了这些硬件，这里还有全套的维护手册、故障代码对照表，以及……一份经过整理的、中文版的发动机技术逆向推演报告。”
    “当然，最关键的是……”
    周铭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纸箱子，“那里有一套专门为了跑气动仿真和结构计算准备的……‘高性能计算机’。”
    听到这儿，郭守义再也忍不住了。
    周铭的确是救了自己的老命！
    “这些全套的维护手册、故障代码对照表。”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这款发动机的日常维护流程、关键部位的检查参数、易损耗部件的更换规范，以及一些常见故障的排查和处理方法。”
    周铭随手拿起一本资料，翻开展示给众人，“你们看，这里甚至还有三级风扇叶片的磨损极限数据，以及高压压气机转子叶片在不同飞行小时后的微裂纹检测标准。”
    “虽然这不是专门为咱们正在研发的涡扇-10写的说明书，但它的参考价值，我想在座的各位专家比我更清楚。”
    周铭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技术人员，再次强调道：“这些东西，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哪怕只是借鉴它的设计思路和维护逻辑，也能帮我们突破当前的瓶颈。”
    郭守义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叶片残件。
    他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生怕漏掉周铭说的每一个字。
    太珍贵了！实在是太珍贵了！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蓉飞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他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在翻腾：这到底是从哪个国家搞来的？是不是毛子的al-31？还是美帝的f110？周铭到底动用了多大的关系？花了多少外汇？甚至有没有冒着生命危险？
    但他硬生生地把这些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周铭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不该问的别问。
    “都轻点！轻点！”
    郭守义转过身，冲着正在搬运资料的工人们大吼道，“那是咱们蓉飞的命根子！谁要是把资料弄折了一个角，我关他禁闭！”
    工人们被总师这幅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一个个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简直像是在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很快，所有的零部件和资料都被搬进了一号保密仓库的干燥恒温室里。
    周铭指着那几箱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中文资料，对郭守义说道：“这些技术资料，我已经让人全部翻译成规范的中文版了，分类清晰，方便大家查阅。里面涵盖了结构设计、部件参数、维护技巧，还有一些相关的技术推演和测试数据。”
    其实，这些所谓的“技术推演”，大部分是周铭在2028年找人用公开论文和解密档案“拼凑”出来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在那个年代并不算是什么绝密情报，即使拿出来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只有少部分核心数据，那是真的从巴基国那边搞来的“干货”。
    “中文版……”郭守义颤抖着手，翻开一本厚厚的《高压压气机气动热力学特性分析》，看着那熟悉的方块字和清晰的图表，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本以为要对着一堆天书般的俄文或者英文啃上几个月，没想到周铭竟然把这一步都替他们想到了！
    “快！都过来看！”郭守义招呼着身后的技术骨干们。
    大家像一群饿狼扑向食物一样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这些资料。
    “天哪！这里竟然有单晶叶片的铸造工艺参数！”一个专门负责材料工艺的老专家突然惊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什么？哪里？快给我看看！”郭守义立刻挤了过去。
    老专家指着资料上的一页图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就是这个！定向凝固炉的温度梯度控制曲线！还有抽拉速率的匹配公式！咱们这几个月卡在这个问题上，怎么试都不对，原来关键在这个冷却速率的微调上！”
    “还有这个！”旁边另一个年轻技术员也叫了起来，“这里有燃烧室火焰筒的冷却孔打孔方案！居然是用这种角度的气膜冷却孔！难怪咱们之前设计的那个老是烧穿，原来是气膜覆盖不够均匀！”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标准答案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越翻越兴奋，那种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的难题，在这些资料面前竟然迎刃而解，仿佛有一扇扇紧闭的大门正在被推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宝藏。
    郭守义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激动又感慨。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周铭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技术资料带来的狂喜中时，周铭却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仓库角落里的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箱子。
    这是他带来的第三样东西——那组来自2028年的“服务器”。
    与其说是服务器，不如说是几台经过特殊改装的高性能工作站主机。
    为了适应1984年的环境，周铭特意把它们的外壳喷成了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军绿色，铁箱子也有助于散热，看起来虽然有些怪异，但并没有那种超时代的科幻感。
    “周总，这……这是什么？”
    郭守义有些懵了。
    如果说前面的发动机零件和资料他还能看懂，那这几个黑盒子就彻底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围着这几台机器转了两圈，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一脸疑惑：“这也不像是发动机上的部件啊？我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难道是某种新型的测试仪器？”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都一脸茫然。
    在这个年代，计算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那个占满整整一个房间、用纸带打孔输入程序、运算速度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庞然大物。而眼前这几个还没有微波炉大的铁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高科技产品。
    周铭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老郭，这东西叫计算机。”
    “计算机？！”
    郭守义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几个小铁箱子，“周总，你别开玩笑了。计算机那是多大的家伙啊！我们在计算所见过，光是那散热的风扇就有脸盆那么大！这……这怎么可能是计算机？”
    “这就是计算机，而且是高性能计算机。”
    周铭语气笃定，拍了拍其中一台主机的外壳，“别看它个头小，它的运算速度，恐怕比你们那个计算所里所有的大家伙加起来还要快上几千倍，甚至上万倍！”
    “几千倍？！上万倍？！”
    现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这……这怎么可能？”郭守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有了这东西，”周铭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咱们一直头疼的全数字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就不再是梦想了。”
    “它可以帮你们进行复杂的空气动力学仿真，建立高精度的数字风洞模型，甚至可以直接模拟飞行姿态，让你们在电脑上就把飞机‘飞’起来，而不需要一次次冒险去试飞。”
    “而且。”周铭指了指旁边的一箱光盘，“这里面还预装了一些特殊的辅助设计软件，以后你们画图纸，再也不用趴在图板上用鸭嘴笔一点点描了，直接在屏幕上就能画出来，还能随时修改，甚至能自动生成三维模型！”
    “大大提高研发效率，减少人为误差，这才是现代工业设计的核心竞争力！”
    郭守义听傻了。
    数字化建模？模拟飞行？自动生成三维模型？
    这些词汇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魔法咒语。他虽然听不太懂具体的原理，但那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却让他浑身战栗。
    “周……周总……”郭守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几个小铁盒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它具体能做什么？操作起来复不复杂？我们的技术人员……能学会吗？”
    面对郭守义连珠炮似的发问，周铭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光盘，熟练地塞进光驱，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一阵轻微的风扇嗡鸣声，连接在主机上的一台显像管显示器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而熟悉的windows xp蓝天白云界面。
    “放心吧，老郭。”
    周铭握住鼠标，轻轻一点，“这东西学起来容易得很。接下来几天，我会亲自手把手教你们怎么用这玩意儿造飞机！”
    “这是米国的产品，技术确实比较先进。”周铭随口扯了个谎。
    “你知道我在香江市有生意，通过海外渠道搞来的。”
    他总不能说这是四十年后华强北拼装的“古董机”吧？在这个年代，“米国货”三个字就是高科技的代名词，也是最完美的挡箭牌。
    郭守义听后，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小机箱，忍不住感叹道：“乖乖，没想到米国佬的技术竟然跑到咱们前面这么远了！这么丁点儿大的东西，竟然能顶咱们整个计算所？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机箱的外壳，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瓷器，“太不可思议了，咱们什么时候能造出这样的好东西啊？”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既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
    落后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差距在哪儿。
    现在周铭把这个差距摆在了眼前，也把追赶的工具送到了手里，这帮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同志，心里那团火算是彻底被点燃了。
    等所有的东西都搬运完毕，分门别类地在仓库里码放整齐后，周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郭守义说道：“老郭，东西都到位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瞪眼了。召集大家开个短会吧，我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好！没问题！”郭守义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冲着人群喊道，“各小组组长，还有核心骨干，马上到会议室集合！快！带上你们的笔记本和脑子！”
    ……
    蓉飞的会议室里，条件确实有些简陋。
    四周是刷得惨白的墙壁，上面还挂着几幅手绘的战斗机结构图和“赶英超美”的标语。
    中间是一张漆皮斑驳的长条木桌，周围摆着几十把那种坐久了会吱呀作响的硬木椅子。
    桌上零散地放着几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子，热水腾起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8节

    墙角那台老式吊扇正呼呼啦啦地转着，发出有些嘈杂的声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会议室里严肃而热烈的氛围。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在仓库里那种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第561章 这个神器！牛逼了！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盯着坐在首位的周铭，手里握着钢笔，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随时准备记录下每一个字。
    偶尔有几句低声的交谈，也全是围绕着刚才那些涡扇-10的零部件、那一摞摞厚厚的技术资料，以及那几台神秘莫测的“高性能计算机”。
    “那个单晶叶片的冷却孔设计，简直绝了！我刚才偷偷瞄了一眼，跟咱们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还有那个粉末盘的材料配方，咱们之前试了多少种都不对，原来关键在这个微量元素的配比上！”
    “那个计算机才是神了！听说能在屏幕上就把飞机造出来？还能直接摹拟飞行？这也太科幻了吧？”
    “别说了，周总要讲话了！”
    随着周铭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周铭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兴奋，也很好奇。这些东西到底能给咱们带来多大的帮助？能不能帮咱们把那两座大山给搬开？我的答案是——肯定能！”
    “首先，关于涡扇-10发动机的研发。”周铭指了指会议室门外的方向，语气坚定，“我这次带来的那些技术资料和硬件零部件，就是咱们攻克难关的弹药库。”
    “资料要仔细研读，那是人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教训，咱们要把它吃透，嚼碎了咽下去，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
    “那些零部件，特别是那几个关键的核心部件，拿回去给我拆！用显微镜看！做金相分析！搞清楚人家的设计思路，搞清楚人家的工艺细节！结合资料里的参数，把咱们之前卡住的那些瓶颈，一个个给我敲碎！”
    “明白！”
    几个负责发动机项目的技术组长异口同声地回答。
    “其次。”周铭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就是那几台高性能计算机。”
    提到这个，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更加热烈了。
    对于这帮搞科研的人来说，这可是真正的新鲜玩意儿，是传说中的神器。
    “接下来的几天，我会一直留在这里，手把手教大家怎么用。”周铭看着郭守义，语气诚恳，“我会教你们怎么用它建立数字风洞模型，怎么进行复杂的流体力学仿真，怎么用三维软件画出那些精密的零件图，甚至……怎么根据咱们的特殊需求，编译属于咱们自己的飞控算法程序！”
    “大家要合理分工。”周铭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老郭，你来统筹安排。一部分精兵强将，给我死磕发动机，把资料和零件吃透；另一部分脑子灵活、接受新事物快的年轻人，跟着我学计算机，主攻全数字四余度电传飞控系统的数字化打造！”
    “咱们分两条腿走路，互相配合，齐头并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歼-10这块硬骨头给我啃下来！”
    周铭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郭守义坐在旁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周铭，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技术员们，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几个月前的绝望和迷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周铭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周总……啥也不说了！你这是给咱们蓉飞送来了及时雨啊！咱们要是还造不出争气机，那就真是对不起你这番苦心，也对不起国家了！”
    “同志们！”郭守义转过身，冲着所有人大声喊道，“周总把路都给咱们铺好了，剩下的就看咱们怎么走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几天谁也不许掉链子！把这些技术都给我学到手！听到没有？！”
    “听到了！”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震得会议室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
    接下来的日子，蓉飞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一号保密仓库成了整个厂区最热闹的地方。
    白天，周铭带着一帮年轻的技术员围在那几台高性能计算机前，手把手的教，先教计算机的基本操作，然后教系统的使用，再教数据库以及相关的软件建模。
    蓉飞的这些精英们的确是大开眼界。
    一方面惊叹米国的技术强大，另一方面更震惊于周铭怎么什么都会。
    因为保密的原因，所以服务器的相关型号和操作，技术员们全部都烂在肚子里对外一个都不能透露。
    “看清楚了，这个参数是控制迎角限制器的，千万不能设错，否则飞机一拉大过载就会失速！”周铭指着屏幕上的一串代码，耐心地讲解着。
    旁边的技术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点都刻进脑子里。
    “原来飞控律还能这么写！这简直就是把飞行员的操作意图直接翻译成电信号啊！”
    “太神奇了！以前咱们算个气动数据要好几天，现在居然几秒钟就出结果了？”
    而在另一边的发动机实验室里，也是热火朝天。
    那些平时把发动机当宝贝供着的老专家们，此刻正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和卡尺，对着那些涡扇-10的零部件进行着“暴力拆解”。
    “我就说这个冷却孔的角度有问题！你看人家这个设计，居然是个斜切面！妙啊！”
    “快记录下来！这个燃烧室的材料成分分析出来了！里面居然加了铼元素！难怪咱们怎么烧都容易裂！”
    “资料上说这个叶片的加工要用电解磨削工艺？咱们厂正好有一台那种设备，一直没人会用，快去试试！”
    “这必须让沈飞606所的同志过来，发动机是他们在研发！”
    “已经通知了，沈飞的同志已经在路上，明天就过来。”
    周铭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却乐在其中。
    接下来的半年，周铭过得像个陀螺，在江州和蓉城之间两点一线地疯狂旋转。
    他一边是蓉飞的技术总顾问，手把手教那帮老专家怎么用来自2028年的“黑科技”去啃涡扇-10和歼-10这块硬骨头；一边又是红旗科技的掌舵人，得时刻盯着公司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别偏航。
    每次回到江州，周铭除了盯着那个给2028年华为、小米代工的“秘密车间”按时交货外，对于1984年这边的民用市场，他采取了一种近乎“佛系”的策略。
    寻呼机、收音机、电视机、vcd……这些原本应该像下饺子一样推出的新产品，全都被他按下了暂停键。甚至连现有的生产线，周铭都有意让工人们放慢了节奏。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的精力确实不够用。
    蓉飞那边的事儿千头万绪，每一个零件的攻关、每一行代码的调试，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实在没精力再去捣鼓什么大哥大或者早期手机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另一方面，红旗科技这两年跑得太快了。
    从最初那个只生产收音机的小作坊，到现在横跨家电、通讯多个领域的科技巨头，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特别是那些新招进来的工人，很多还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虽然培训过，但技术这东西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放慢节奏，也是为了让他们好好消化消化，把基础打牢，别到时候搞出一堆残次品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过，哪怕周铭这边主动踩了刹车，红旗科技在国际市场上的表现依然生猛得一塌糊涂。
    特别是那款彩色屏幕寻呼机，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怪兽，一路攻城略地，杀疯了！
    这天下午，李翠红拿着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热乎报表，兴奋得脸都红了，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冲进了刘八一的办公室。
    “八一！八一！你快看！”
    李翠红把报表往刘八一桌子上一拍，指着上面那个惊人的数字，“上个月！就在上个月！咱们鸿信科技的彩屏寻呼机，在米国卖了整整6万台！占据了当月全美寻呼机销量的80%以上！”
    “80%啊！这是什么概念？这就等于说，十个米国人买寻呼机，有八个选的都是咱们的！”李翠红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铭哥当初搞出来的这个彩屏技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摩托罗拉那些老牌子在咱们面前，那就是个弟弟！”
    然而，面对如此辉煌的战绩，刘八一却并没有像李翠红那样欣喜若狂。
    他拿起报表仔细看了看，眉头反而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忧虑。
    “翠红啊……”刘八一放下报表，叹了口气，“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销量虽然好看，但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怎么了？”李翠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卖得好还不好？咱们赚的是美刀啊！”
    “就是因为卖得太好了！”刘八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街道，“你想想，咱们是什么身份？一家来自中国大陆、挂着江州这种小地方名号的企业。而咱们抢的又是谁的市场？那是米国本土的那些科技巨头，甚至是军工巨头！”
    刘八一转过身，神色凝重：“咱们把人家的饭碗都给砸了，你说人家能乐意吗？米国那个政府，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我担心，他们很快就会针对咱们搞什么限制措施，或者反倾销调查之类的幺蛾子。到时候，咱们在那边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听到这话，李翠红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哎呀，八一你想多了吧！”李翠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铭哥早就说过了，只要咱们的产品足够硬，技术足够牛，那就是市场说了算！消费者又不是傻子，放着好用的彩屏机不买，去买那种只能显示数字的黑白砖头？米国政府想拦也拦不住啊！”
    说到这儿，李翠红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忧愁。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担心铭哥。”
    她叹了口气，“你说他这一去蓉飞就是大半年，虽然偶尔也回来，但每次都风风火火的，看着比以前瘦了一圈。那边搞的可是战斗机发动机啊，那么高精尖的东西，咱们这边离得这么远，想帮都帮不上。”
    看着李翠红那副担忧的样子，刘八一忍不住笑了。
    “你看你，刚才还说我杞人忧天，现在你自己倒先担心起来了。”刘八一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铭哥那是谁啊？那是咱们的主心骨！他既然敢接这活儿，心里肯定有数。再说了，他在蓉飞那是座上宾，有国家护着呢，能有什么危险？”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家里这一摊子事儿给看好了。别让他还要分心操心公司的事儿。等他下次回来，看到咱们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销量节节攀升，那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李翠红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也是，铭哥那么聪明，肯定没事的。咱们还是赶紧把下个季度的生产计划排好吧，争取再给米国市场来个狠的！”
    刘八一看着李翠红离开的背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已经是他今天下午喝的第五杯了。
    水是凉白开，入喉冰凉，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子燥热的焦虑。
    以前周铭在的时候，公司哪怕是天塌下来，他刘八一也能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闲心去跟厂门口的大爷下两盘象棋。因为他知道，只要那个男人眯着眼睛笑一笑，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什么原材料短缺、什么政策风向变动、什么竞争对手下黑手，在周铭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半年来，周铭就像是挂在天边的一轮明月，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那里发光发热，照亮着蓉飞，但对于红旗科技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来说，这轮明月离得太远了。
    很多时候，面对那些必须要立刻拍板的商业决策，刘八一手里攥着的签字笔就像有千斤重。签下去容易，可万一错了呢？这可是几千号工人的饭碗，是周铭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
    这种压力，像是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得刘八一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合影，那是去年红旗科技年会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周铭站在最中间，笑得灿烂又自信，他和李翠红一左一右站在旁边，笑得傻乎乎的。
    “铭哥啊铭哥……”刘八一摩挲着照片上周铭的脸，低声喃喃，“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潇洒，把这么大一摊子事儿扔给我，也不怕我给你搞砸了。”
    第562章 j10即将首飞！
    虽然嘴上抱怨，但刘八一心里明白，这是周铭对他的信任。这份信任沉甸甸的，让他哪怕累得想骂娘，也得咬着牙挺住。
    而另一边，李翠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并没有马上投入工作。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在刘八一面前，她表现得大大咧咧、信心满满，仿佛只要按照周铭定好的路线走下去，就万事大吉。但实际上，她心里的那根弦也绷得紧紧的。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59节

    这半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身影。
    想起他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解决完难题后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她崇拜周铭，这在整个红旗科技都不是秘密。
    但除了崇拜，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情感，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不敢说出口，甚至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她知道，周铭的心里装着星辰大海，装着国家的未来，装着那些她可能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宏大目标。
    而她，除了能帮他把产品卖得更好一点，还能做什么呢？
    李翠红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落莫掩去，重新换上了那副精明干练的职场女强人模样。
    ……
    与此同时，距离江城县一百多公里外的红旗公社二大队。
    冬日的田野显得有些萧瑟，枯黄的稻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在二大队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温暖。
    沈秋萍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前，手里捧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纸有些皱，那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但字迹依然刚劲有力，透着那个男人特有的沉稳。
    “秋萍，见字如面。
    这段时间一直在蓉城忙着那两座大山的事儿，实在是分身乏术，没能常联系你，也没能回去看看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你知道的，这一仗要是打赢了，咱们国家的军事科技特别是航天科技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一些。
    这半年来，蓉飞的同志们大家没日没夜地啃硬骨头、攻难关，拼尽全力往前冲。
    不过你放心，虽然忙，但我身体还不错，饭吃得香，觉睡得沉。
    倒是你，实验也是没日没夜的。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千万别累坏了。
    这水稻是咱们农民的命根子，但你更是咱农业科技的宝贝啊。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让咱们南方的水稻产量翻上一番。
    说实话，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挺想你的。
    想你在田埂上记录数据的样子，想你给我煮的那碗热腾腾的面条。
    等我这边稍微松口气，一定第一时间回去看你。
    勿念。
    周铭
    1984年11月11日，于蓉城”
    沈秋萍读着读着，眼眶就渐渐红了。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一样，用手背偷偷抹着眼角。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流淌进她的心里。
    既有被惦记的甜蜜，又有对他的心疼。
    那些关于战斗机、关于发动机的事儿，虽然周铭在信里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秋萍知道这里面的分量有多重，难度有多大。
    她甚至能想象到，周铭对着那些冰冷的机器熬通宵的样子；能想象到他因为一个数据没对上而眉头紧锁的样子。
    “真是个傻瓜……”沈秋萍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明明自己那么累，还反过来担心我。”
    她铺开信纸，提起笔，想写很多很多话。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想告诉他自己最近有多担心他的身体，想告诉他如果累了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但笔尖落在纸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最平淡、最坚定的几行字。
    “铭哥：
    信已收到，勿挂念。
    家里一切都好，你也安心忙你的事业。那是大事，是咱们国家的希望，你尽管放手去搏。
    我的水稻实验很顺利，杂交品种的长势喜人，预计明年的早稻产量能比今年提高两成。
    这都是托你的福，当初要不是你鼓励我努力尝试，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记得加衣。别老是熬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凯旋的那一天，我给你做最爱吃的手擀面。
    秋萍
    1984年12月15日，红旗公社二大队。”
    写完信，沈秋萍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她没有在信里诉说一句思念，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软弱。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周铭最需要的不是儿女情长的牵挂，而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她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大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飞翔。
    ……
    时间就像是指缝间流过的细沙，抓不住也留不下。
    转眼间，1984年的日历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蓉城的冬天，湿冷入骨。
    那种冷不是北方那种干冽的刀割感，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魔法攻击，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蓉飞设计所的一间独立办公室里，虽然生着火炉，但空气中依然透着一丝寒意。
    周铭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正坐在那台经过改装的“高性能计算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网格模型，那是歼-10战斗机在大迎角机动时的气动流场模拟图。
    这个模型是他让2028年的让向阳科技新招募的航空航天专业以及计算机专业的人才用最新的cfd软件算出来的，精度之高、细节之丰富，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为了把这个模型“移植”到1984年的环境里，并且让这帮老专家能看懂、能用上，周铭这几天几乎是住在了办公室里，连胡子都没时间刮。
    就在他正准备输入一组新的边界条件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股冷风裹挟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周铂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来人正是歼-10项目的总设计师宋老。不过因为太激动，加上跑得太急，一进门差点被门槛绊个踉跄。
    郭守义紧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通红，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周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这两位平时稳如泰山的泰斗级人物，笑着说道：“老宋，老郭，你们这二老是怎么了？慢点说，别急，什么好消息能让你们激动成这样？”
    宋老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几下粗气，还没等开口，旁边的郭守义就抢先说道：“周总！咱们歼-10战斗机的地面综合测试、地面滑行验证，还有所有的试飞方案制定以及试飞人员的准备工作，全部都做好了！全部！”
    郭守义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周铭，指着上面的红头盖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经过上级领导批准，咱们的歼-10，，预计就在这个月底，可能就要进行首飞了！”
    首飞！
    这两个字一出，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周铭，心头也是猛地一跳。
    虽然他来自未来，知道歼-10最终会一飞冲天，成为夏国空军的主力战机。但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歼-10的首飞是在1998年！
    而现在，因为他的介入，因为那些来自2028年的技术资料和高性能计算机的辅助，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竟然整整提前了14年！
    14年啊！这对于一个国家的航空工业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整一代人的青春被抢回来了！意味着中国空军将提前跨入三代机时代！
    周铭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签字、每一个日期，都像是在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蓉飞人的拼搏与汗水。
    “不错！真不错！”周铭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进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是咱们共同创造的奇迹！”
    宋老和郭守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泪光。
    如果没有周铭带来的那些“黑科技”，没有他没日没夜的指导，别说提前14年，就是按照原计划能顺利推进都难如登天。
    “对了。”周铭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郭守义，“咱们蓉飞这边配套的涡扇-10发动机，虽然核心机已经点火成功了，但毕竟还不成熟。这次首飞，还是得用毛子的al-31f发动机，对吧？”
    郭守义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有些黯淡：“是啊，周总。咱们自己的太行发动机虽然进步神速，但毕竟还是个新生儿，可靠性还需要长时间的验证。为了确保首飞万无一失，上级决定还是先用引进的al-31f顶上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宋老接过话茬，“心脏病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不过周总你放心，有了你给的那套全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就算是配上毛子的发动机，咱们的歼-10也能飞出花儿来！”
    周铭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份首飞批准文件上。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用上国产的“夏国心”，但这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既然要首飞了，那有些东西，也该拿出来亮亮相了。”周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嘴角露出微笑。
    “老郭，通知下去，首飞那天，我要送给咱们的‘猛龙’一份特殊的礼物。”
    郭守义一愣：“礼物？什么礼物？”
    周铭回过头：“一套能让咱们的飞行员在天上就把敌机看个底掉的——综合航电火控系统！”
    “什么？！综合航电火控系统？！”
    郭守义和宋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作为战斗机领域的泰斗，他们太清楚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战斗机的“大脑”和“神经中枢”啊！
    在这个年代，国内的战机航电水平还停留在分立式仪表的阶段，飞行员不仅要盯着密密麻麻的仪表盘，还要分心去操作雷达、无线电、武器开关……就像是一个杂技演员一边骑独轮车一边还要耍飞刀，累都累死了，哪还有精力去搞复杂的战术机动？
    而综合航电火控系统，那是把导航、通讯、雷达、光电探测、火控计算、武器管理、显示控制等所有系统高度整合在一起的神器！它能让飞行员通过几个简单的多功能显示器，就把战场的态势尽收眼底，指哪打哪！
    “周总……你没开玩笑吧？”宋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玩意儿可是西方国家封锁得最严的核心技术，比发动机还要难搞！咱们现在连个像样的脉冲多普勒雷达都还没整明白，怎么可能搞出综合航电？”
    郭守义也是连连摇头：“是啊周总，咱们现在哪怕是仿制苏-27的那套倒卡塞格伦天线雷达都很吃力，更别提什么综合火控了。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容易扯着蛋啊！”
    看着两位老专家那副既震惊又怀疑的样子，周铭忍不住笑了。
    周铭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停机坪上那架刚刚组装完成、还没有涂装的黄色歼-10原型机，心里想着，军用的咱们搞不到，那民用的呢？
    虽然民用飞机的航电跟战斗机那是两码事啊，但技术这东西，本质上是相通的。
    现在的民用客机，特别是那些先进的公务机和中小型运输机，它们的航电系统已经高度综合化了，采用的是模块化设计。
    飞行管理系统、综合显示系统、飞控计算机、多传感器融合……这些核心架构跟军用的那是同源的，只是应用层面的侧重点不同罢了。
    周铭想着如果能搞到一套先进的民用综合航电系统，哪怕它没有火控模块，但它的总线架构、数据融合算法、显示控制逻辑……这些底层的东西，对于现在的歼-10研发来说，也有着巨大的参考价值。
    “周总，你的意思是……”郭守义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你能搞到这种先进的民用航电系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0节

    周铭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静待佳音就好。”
    第563章 你当立头功！
    周铭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他当然清楚，直接去搞美军现役的f-16或者f-18的航电系统是不可能的，那是找死。
    别说他现在的身份敏感，就算是在2028年，那种级别的军用核心技术也是受到严密监控的。
    但是，民用航空领域就不一样了。
    在2028年，随着航空技术的飞速发展，很多曾经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公务机、中小型运输机，已经沦为了“白菜价”的二手货。
    特别是像早期的波音737系列、空客a320系列，以及湾流的一些经典公务机型，虽然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老古董了，但放在1984年，它们的航电系统依然是妥妥的黑科技！
    尤其是它们的综合模块化航电架构（ima），那可是后来f-22、f-35这些五代机才开始广泛应用的技术雏形啊！
    只要把这些民用航电系统拆下来，带回1984年。
    哪怕没有火控雷达，单凭那套成熟的飞行管理系统（fms）、那套直观的玻璃化座舱显示界面、那套高精度的惯性导航单元……再加上自己从2028年带回来的一些开源飞控算法和火控逻辑，稍微魔改一下，这不就是一套现成的、领先时代至少二十年的综合航电火控系统原型机吗？！
    至于钱？
    呵呵，对于现在的周铭来说，钱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红旗科技在那边赚得盆满钵满，随便漏一点指缝里的沙子，买架二手的波音或者湾流，简直跟买个大玩具没什么区别。
    “两位领导。”周铭拍了拍手，打断了还在震惊中发楞的郭守义和宋老，“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
    “歼-10的首飞其他的工作，就静待两位领导的佳音了。”
    “好！一言为定！”
    ……
    接下来的几天，周铭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香港处理一些商务上的紧急事务，实际上却是悄悄回了一趟2028年。
    他在那边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联系什么军火贩子或者神秘组织，而是直接找了一家信誉良好的国际二手飞机交易商。
    对于这种只想买架老旧公务机玩玩的“富豪”，交易商自然是奉为上宾。
    经过一番挑选和谈判，周铭最终锁定了一架机龄稍微有些大，但维护保养极佳的湾流g550公务机。
    机龄15年以上，总飞行时间6000小时。
    价格是7500万人民币。
    虽然这架飞机在2028年已经属于快要淘汰的型号，但在它的航电系统里，可是集成了霍尼韦尔primus epic综合航电套件！
    这套系统采用了先进的开放式架构，拥有四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集成了飞行管理、导航、通信、监视等所有功能，甚至还有合成视景系统（svs）！
    这简直就是为1984年的歼-10量身定做的“大脑”啊！
    只要把这套系统拆下来，稍微修改一下底层代码，屏蔽掉一些不必要的民用功能，再通过数据总线接入国产的雷达和火控模块……
    画面太美不敢想。
    交易过程异常顺利。
    周铭请专业人士进行检查和试飞确定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全款付清，随后将飞机飞回江州机场（取得机场使用证）。
    向阳科技这边购买飞机之后，也在舆论上引起了一些小噪音。
    有些自媒体批评向阳科技有些飘了，刚刚盈利，老板就开始买私人飞机享受生活。
    对于这一些噪音，周铭当然是懒得理会。
    紧接着，就是“拆快递”的行动了。
    在那个隐秘的机库里，周铭带着几个他在2028年雇佣的、签了死保密协议的顶级航空技师，对着那架昂贵的湾流g550痛下杀手。
    驾驶舱里的显示屏、飞行控制计算机、惯性导航单元、大气数据计算机……只要是跟航电沾边的东西，统统被拆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包封存。
    甚至连那几根看似普通的数据总线电缆，周铭都没放过。
    那可是通过了适航认证的高品质线缆啊，放在1984年也是宝贝！
    做完这一切，机库里面就是已经被拆得只剩个空壳子的驾驶舱。
    随后，周铂将这些拆下来的东西全部搬运回了1984年。
    ……
    几天后，1984年的蓉飞一号保密仓库。
    当几个巨大的木箱被打开，露出里面那些精密而复杂的航电部件时，郭守义和宋老再次石化了。
    “这……这就是……”
    郭守义颤抖着手，抚摸着那个还没拆封的液晶显示屏。
    “这就是传说中的玻璃化座舱？我的天哪！这屏幕比咱们家的电视机还大！”
    宋老则是戴着老花镜，趴在一个飞行管理计算机的接口前，仔细研究着上面的铭牌：“honeywell……霍尼韦尔（生产日期等具体型号已经被周铭让人抹去）？这就是米国那个造航电最牛的公司？乖乖，这做工，这集成度，简直像艺术品一样！”
    周围的一圈技术人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铭站在一旁解释说道：“大家先不用管这套系统是哪里来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这套系统虽然它是民用的，但它的内核是相通的。它的总线架构、它的显示逻辑、它的数据融合能力，都是咱们现在最急需的参考模板。”
    “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就是把它‘吃透’！”
    “把它的硬件架构搞清楚，把它的软件逻辑理顺，然后结合咱们自己的雷达和武器系统，按照道理完全可以打造出一套属于咱们歼-10的、独一无二的综合航电火控系统！”
    这一下，蓉飞的工程师们按照部门分成了两个组。
    一个组在做着试飞前的最后准备，一个组继续研究周铭送过来的这一套。
    有了现实的设备，原本那些晦涩难懂的航电理论，在实物面前变得直观而清晰；原本那些怎么也调不通的数据接口，在这套成熟的架构面前变得顺理成章。
    1984年12月29日，蓉城，某机场。
    阴沉了许久的天空难得放晴，几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跑道上，给那架静静停在起飞线上的战机镀上了一层金边。
    歼-10没有花哨的涂装，浑身刷着黄色的防锈漆，看上去有些土气。
    远处的台上，气氛肃穆而紧张。
    郭守义和宋老站在最前面。
    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而在他们身旁，是几位来自于燕京的大佬。
    还有以及东南军区赵振国，高健……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大人物，此刻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跑道上的那个黄色身影。
    “老宋，这就是咱们搞了这么久的‘争气机’？”
    赵振国放下望远镜，转头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是的！”宋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异常坚定，“这就是咱们夏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第三代战斗机——j10！”
    “好！好啊！”赵振国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再次投向那架战机，“看着倒是挺精神，这鸭式布局，有点意思！”
    “周铭给的设计方案建议，你们终究还是落地了！”
    在人群的后方，周铭并没有挤到最前面去抢风头。他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那架即将创造历史的战机。
    “各单位注意，我是01，各项检查完毕，请求滑出！”
    扩音器里传来了试飞员雷强沉稳有力的声音。
    “01，塔台收到，地面风向320，风速4米每秒，跑道清空，可以滑出！”
    随着塔台的一声令下，那架黄色的猛龙动了。
    尾喷口喷出一股热浪，机身微微震颤，随即缓缓向前滑行。
    它的姿态轻盈而优雅，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加力接通！全速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变得震耳欲聋，那架黄色的猛龙在跑道上疾驰而过，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那一刻，它机头猛地一抬，前轮离地，随后主轮也离开了地面！
    起飞了！
    它就像是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没有一点的犹豫迟疑，干净利落！
    “好！！！”
    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但这只是开始。
    空中的j10并没有直接远去，而是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开始进行一系列的试飞动作。
    爬升、平飞、转弯、小角度盘旋……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而精准，就像是在跳一支空中芭蕾。
    塔台的大屏幕上，各项数据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
    “迎角12度，正常！”
    “过载3g，正常！”
    “发动机转速98%，推力稳定！”
    “飞控系统响应灵敏，无异常！”
    每一个“正常”，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在场众人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就在试飞进行到最关键的大迎角机动测试时，意外发生了。
    大屏幕上的一个红色警报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警告！空速管数据异常波动！大气数据计算机报错！”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空中的j10机身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机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下沉！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1节

    “不好！是气流扰动引起的飞控震荡！”宋老失声叫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这个高度，如果发生不可控的震荡，后果不堪设想！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架在空中略显挣扎的战机，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赵振国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扩音器里传来了雷强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01收到，切断自动增稳，改为手动控制！修正姿态！”
    只见j10机翼猛地一压，机头迅速抬起，随后一个漂亮的横滚，瞬间摆脱了那股乱流的纠缠，重新恢复了平稳的飞行姿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但是在郭守义和宋老的眼里，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呼……”
    观礼台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松气声。
    “好样的！这小子技术真硬！”赵振国忍不住赞叹道，“不仅技术硬，这飞机的底子也硬！要是换了以前的歼-7，刚才那一下估计就得失速了！”
    接下来的试飞科目进行得异常顺利。
    j10在空中尽情展示着它的优异性能，无论是大迎角爬升还是小半径转弯，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最后，随着一个完美的降落，黄色的战机稳稳地停在了跑道尽头，减速伞像一朵巨大的白花在身后绽放。
    “首飞成功！！！”
    这一刻，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技术人员们扔掉了手中的帽子，互相拥抱，痛哭流涕。
    老专家们摘下眼镜，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成了，成了”。
    就连那些平时严肃的军方首长，此刻也是满脸笑容，用力地鼓掌。
    周铭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
    他知道，为了这一天，有多少人付出了青春和汗水。
    甚至有人为了这个项目，把命都搭进去了。
    如今，这架承载着几代人梦想的战机，终于飞起来了！
    郭守义心里很清楚，这一次首飞，最起码比计划提前了十年以上！
    这些当然是周铭的功劳，是全体蓉飞科研工作者的功劳。
    赵振国大步走到周铭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小周啊！好样的！这次首飞能这么成功，你功不可没啊！”
    旁边的郭守义也激动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周铭的手，对着赵振国说道：“赵领导，您说得太对了！这次要是没有周总，别说首飞了，咱们连蒙皮那关都过不去啊！”
    “是啊赵首长！”宋老也凑了过来，脸上还有兴奋之后的红温，“从最开始的设计方案，到后来的发动机核心机攻关，再到飞控系统的编写……哪一样不是周总手把手教出来的？”
    “特别是那个全数字电传飞控，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刚才那个险情，要不是飞控系统的鲁棒性好，后果真是不敢想！”
    从燕京来的首长没有注意赵振国等人的谈论，而是非常激动的对郭守义说：“老郭啊，这一次你们蓉飞可是立了头等功啊！”
    第564章 一代人都是功臣
    郭守义却赶紧摆手说道：“要说立头等功，我觉得周铭才是头等功！”
    “如果不是周铭提供的技术，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图纸上面画j10的构造。”
    听到两位专家的汇报，周围的几位首长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虽然知道周铭利害，但没想到他竟然介入得这么深，甚至可以说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众人都无比惊讶的看着周铭。
    赵振国补充说道：“的确是这样，当初周铭将第三代战斗机的相关技术交给我们东南军区之后，我们这边一分析，觉得这件事相当重要，就立刻和蓉飞这边联系了！”
    “绝对是！”郭守义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仅如此，周总为了这个项目，这大半年来几乎就没回过家，一直跟我们在蓉飞吃住在一起。就连红旗科技那么大的生意，他都扔给手下人去打理了，这份心意，咱们蓉飞几千号人都看在眼里啊！”
    燕京的领导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小周啊，你这觉悟，不比咱们穿军装的差啊！我看这次回去，必须给你请个一等功！不，特等功！”
    周铭连忙摆手谦虚道：“首长言重了，我也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这飞机能飞起来，靠的是咱们蓉飞几千名工人的日夜奋战，靠的是宋老和郭总他们的英明领导，我只不过是给加了点油而已。”
    “你小子，还是这么谦虚！”赵振国笑着指了指他，“不过这功劳是大家的，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就在这时，宋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对燕京的领导说道：“领导，为了庆祝j10首飞成功，周总这边还准备了一个惊喜。”
    “哦？”赵振国一愣，“还有惊喜？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周铭身上。
    郭守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报告领导！周总除了帮咱们搞定了飞控和发动机，还给咱们弄来了一套宝贝——一套完整的、民用版本的综合航电系统！”
    “综合航电？！”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位领导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军方高层，他们太清楚这玩意的分量了。那是三代机的核心标志啊！
    “虽然这套系统是民用的，没有火控模块。”郭守义继续解释道，“但它的架构、它的总线技术、它的多传感器融合逻辑，跟军用的那是一脉相承！周总说了，只要咱们把这套系统吃透了，再结合咱们自己的雷达，就能搞出属于咱们自己的军用综合航电火控系统！”
    “而且这套系统里还包含了飞行管理、综合显示、健康监控等一大堆咱们以前听都没听过的高科技功能！有了它，咱们的j10立马就能变身为真正的数字化战机！”
    听完郭守义的介绍，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燕京的领导开心的说道：“好！太好了！”
    “小周啊，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这不仅仅是一套系统的问题，这是给咱们国家的航空工业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啊！”
    “有了这套系统，咱们在航电领域至少能少走二十年弯路！”赵振国当然也是懂飞机的。
    周铭当然又是客气了几句。
    夜色浓重，蓉飞的接待食堂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的香气、白酒的辛辣味，还有男人们毫不掩饰的爽朗笑声。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j10’首飞成功，干了这杯！”
    郭守义满脸通红，手里端着个二两半的玻璃杯，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指挥战斗。
    他今天高兴啊，那颗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总算是稳稳当当地放回了肚子里。
    “干！”
    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碰杯声，还有咕咚咕咚下咽的声音。
    在座的都是跟歼-10这个项目死磕了好几年的硬汉子。
    设计部的老张，头发都熬白了一半；试飞保障部的小王，那是真把命都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今晚，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压力，都融进了这一杯杯烈酒里，化作了此刻最纯粹的快乐。
    赵振国也是性情中人，脱掉了军大衣，撸起袖子跟大伙儿拼酒。一边喝还一边拍着桌子感慨：“好啊！好啊！看着这铁鸟飞起来，老子心里这口气算是顺了！”
    周铭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饮，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几口。
    对于他来说，歼-10的首飞成功虽然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但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趁着大家喝得正起劲，没人注意他，周铭悄悄起身，离开了喧闹的食堂。
    刚走出大门，一股冷冽的夜风便扑面而来，让他原本有些微醺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漫步走到厂区外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是蓉飞的一角，远处是黑魆魆的跑道，更远处则是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
    周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腑间一阵清凉。
    “怎么？里面的酒不好喝？还是嫌那帮老粗太吵了？”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铭回过头，只见郭守义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盒“大前门”。
    “都不是。”周铭笑了笑，“就是想出来透透气，理理思路。”
    郭守义走到他身边，熟练地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
    周铭摆了摆手：“你知道我不抽这个。”
    郭守义也不勉强，自己叼上一根，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仿佛那股烟草味能让他更加清醒。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
    “其实啊……”郭守义看着远处的夜空，幽幽地叹了口气，“成功这玩意儿，就像是这根烟，刚点着的时候挺带劲，真抽到嘴里也就那么回事。不管是一开始的兴奋，还是后来的失落，最后都得回归到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状态。毕竟搞科研这条路，那是真的没有尽头啊。”
    周铭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钦佩：“老郭，你这觉悟可以啊。看来这庆功酒还没把你喝晕。”
    “晕？我倒是想晕！”郭守义苦笑一声，“可只要一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硬骨头要啃，我就晕不起来啊。发动机虽然有了核心机，但还得慢慢磨；航电系统虽然有了你给的那个‘宝贝’，但要真把它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少说也得脱层皮；还有材料、工艺……哪一样不是拦路虎？”
    说到这里，郭守义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揉碎，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咱们国家现在的战斗机水平，跟那些洋鬼子比起来，差距还是大啊！什么时候咱们能真的在天上跟他们硬碰硬，不落下风，那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
    周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郭守义的肩膀。
    “放心吧老郭，这一天不会太远的。”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咱们认准了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重视技术，尊重人才，早晚能追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
    周铭这话并不是空洞，也不是安慰，而是基于他对未来的预知。
    在他的那个时空里.
    几十年后的夏国空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j10的改进型远销海外，把那些所谓的西方先进战机打得满地找牙，阿三甚至直接天涯六比零；
    j20横空出世，让曾经不可一世的f-22也黯然失色；在南海、在东海，面对外敌的挑衅，咱们的飞行员敢于亮剑，始终牢牢掌握着制空权！
    而这一切辉煌成就的基石，正是像郭守义这样一代又一代默默奉献的科研人员.
    用他们的青春、汗水乃至生命铸就的！
    周铭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有些憔悴、双鬓已染霜花的中年男人.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2节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们图什么呢？
    微薄的工资？不够养家糊口；所谓的地位？很多人一辈子默默无闻，直到退休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唯有心中那份为国铸剑的信念，那份想要让国家强大起来的纯粹理想！
    “老郭，你们这代人，真是让人不得不服。”周铭由衷地感叹道。
    郭守义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嗨！说这些干啥！咱们吃这碗饭的，不就是为了这口气吗？”
    “什么你们这代人，我们这代人，咱们不是一代人嘛！”
    “哦哦对对对，你比我年轻，哈哈哈！”
    他又转头看向周铭，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倒是你，这次要是没有你，咱们歼-10能不能飞起来还两说呢。你是大功臣啊！”
    “功臣谈不上，我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周铭笑了笑，“对了老郭，我在蓉飞也待得够久了，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想先回趟江州。公司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家里人也都盼着我回去团聚呢。”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郭守义连连点头，“你为了咱们这个项目，可是把自家的生意都扔在一边大半年了，我都替你心疼。赶紧回去吧，这边的事有我们盯着，出不了岔子！”
    说着，他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小周，一路顺风！等你有空了，随时回来看看，咱们蓉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定！”
    ……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蓉城。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了周铭的宿舍楼下。
    这是蓉飞特意安排送他去火车站的专车。
    周铭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几本关于航空技术的书籍。
    郭守义和宋老带着几个核心骨干亲自来送行。
    “小周啊，到了江州别忘了给我们来个信儿！”宋老拉着周铭的手，一脸的不舍。
    “放心吧宋老，我会常联系的。”周铭笑着安慰道。
    “还有啊，那个……那个民用航电系统的事，如果有啥不懂的，能不能……”郭守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随时打电话！或者发电报也行！只要我在，随叫随到！”周铭爽快地答应道。
    在一片依依惜别的氛围中，周铭坐上了吉普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缓缓驶出了蓉飞的大门。
    周铭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厂区，看着那几个站在门口依然挥手告别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蓉城火车站。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周铭提着帆布包，随着人流登上了前往江州的列车。
    这趟车并不是直达，他需要先到江州市，然后再转车回江阳县老家。
    虽然路途有些折腾，但周铭的心情却是格外轻松。
    就在他刚刚找到自己的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年代特有的激昂播音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旅客朋友们，大家早上好！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报一则振奋人心的特大喜讯！”
    “据新华社报道，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架第三代战斗机——歼-10，于昨日在西南某机场成功完成首飞！这是我国航空工业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标志着我国战斗机研制水平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播音员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听见了吗？咱们自己的三代机飞起来了！”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怕那些洋鬼子的飞机了！”
    “这就是咱们国家的实力啊！厉害！真厉害！”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那架黄色战机腾空而起的巨幅照片！标题是鲜红的大字——《长空铸剑，猛龙腾飞——热烈祝贺我国j-10战斗机首飞成功！》
    第565章 全国头版头条报道
    报导的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字字铿锵，句句提气！
    细数了j10研发历程中的艰辛与不易，盛赞这是我国自主研发先进战斗机的重大胜利，是全体科研工作者和军工从业者用汗水和智慧铸就的辉煌！
    各大央媒、地方报纸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跟进报道。
    “国之重器，振翅长空！”
    “自研重器护长空，大国底气耀神州！”
    这样的标题铺天盖地，瞬间点燃了所有夏国人的热情。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爷把报纸拍得啪啪响，指着上面的j10图片，跟旁边买菜的大妈吹嘘道：“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自己造的飞机！以后看谁还敢随便欺负咱！那些洋鬼子的飞机要是敢来，哼哼，管叫他有来无回！”
    工厂休息室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互相传阅着那张已经被翻得有些发皱的报纸。
    一个个满脸自豪，仿佛那飞机上的铆钉就是自己打上去的一样：“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啊！太提气了！咱们工人阶级也有力量！”
    机关单位的办公室里，更是热闹非凡。
    那些平日里严肃认真的干部们，此刻也忍不住放下手头的工作，聚在一起热烈讨论：“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研发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个交代了！这些科研人员，都是国家的功臣啊！”
    就连学校里的孩子们，也被这股热潮感染了。
    老师拿着报纸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解，孩子们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嘴里念叨着“j10战斗机”，小脸上满是向往和崇拜。
    ……
    江城县，红旗科技。
    刘八一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买到的《人人日报》，那架势简直比当初拿下第一笔大订单还要激动。
    “翠红！翠红！快来看！大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正在埋头核对账目的李翠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火烧眉毛了还是天上掉馅饼了？”李翠红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都不是！比这俩加起来还大！”刘八一几步冲到桌前，把报纸“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指着头版那个醒目的标题，“你看！你自己看！”
    李翠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行鲜红的大字瞬间映入眼帘——《j10战斗机首飞圆满成功！》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眼睛里便亮起了一团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和激动。
    她连忙丢下手里的账本，双手捧起报纸，指尖轻轻抚过那架黄色战机的图片，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j10……真的试飞成功了！”李翠红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角都带着笑意，“我就知道！铭哥在蓉飞那边没日没夜地忙活了大半年，肯定能成！这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儿！”
    刘八一也是连连点头，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那可不！铭哥是谁啊？那可是咱们红旗科技的主心骨，是能把死人说活的神人！跟着他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聊着蓉飞的研发有多么不易，聊着周铭在那边有多么辛苦，越说越激动。
    聊着聊着，李翠红忽然顿住了，抬起头看向刘八一，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你说……既然飞机都试飞成功了，那铭哥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刘八一闻言，立马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语气笃定：“那肯定能啊！这还用问？飞机都飞起来了，蓉飞那边的大事就算是落定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铭哥指定得回来！咱们红旗科技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他拍板呢，他总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吧？”
    听到这话，李翠红脸上的期待更浓了。
    她低下头，目光在报纸上有些模糊的试飞现场大合照上细细搜寻着。
    照片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一个个身影小得像蚂蚁，但她却像是在找金子一样认真。
    没过多久，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指着照片中间靠右的一个位置，轻声说道：“八一，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铭哥？”
    刘八一赶紧凑过脑袋，眯着眼睛仔细辨认。
    只见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虽然脸部有些模糊，但那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股子即便站在人群中也掩盖不住的淡然气质……
    “是！这就是铭哥！肯定是他！错不了！”刘八一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指用力地点着那个小头像，“你看这轮廓，这神态，化成灰我都认识！哎呀妈呀，铭哥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上了《人人日报》头版头条啊！”
    确定了周铭就在照片里，两人的心情更是大好。
    刘八一兴奋地搓着手，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今年的工作总结写完，再把这一年的账目和销量好好理一理。等铭哥回来，我得给他来个像样的汇报，让他看看咱们把公司打理得多好，没给他丢人！”
    李翠红看着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瞧把你急的。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确实得好好准备准备，给铭哥一个大大的惊喜！”
    ……
    与此同时，红旗公社二大队。
    冬日的田野显得有些萧瑟，但二大队的实验室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沈秋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带着一群年轻的技术员在做水稻育种实验。
    一早就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从公社的买了最新的报纸回来，随手放在了实验台的一角。
    沈秋萍一心扑在实验上，对外界的消息鲜少关注。
    她满脑子都是那些杂交水稻的数据，偶尔瞥一眼报纸，也只是匆匆掠过，根本没往心里去。
    就在大家正专注地做着实验的时候，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突然凑在一起，对着那张报纸低声议论起来。
    “哎，你看了今天的报纸吗？蓉飞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满脸惊叹，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说道，“你看见没有？今天《人人日报》都报道了，咱们国家自主研发的j10战斗机首飞成功了！这可是大新闻啊！天大的新闻！”
    旁边的一个姑娘也凑了过来，接过话茬，一脸兴奋：“我刚才也看了，真的是太提气了！这可是咱们自己造的先进战斗机啊！听说性能比国外的那些也不差！以后咱们国家的空中力量更硬了，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显微镜前观察切片的沈秋萍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j10？蓉飞？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神经。
    冬日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实验台那一堆堆的培养皿上。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3节

    沈秋萍手里拿着一支滴管，正小心翼翼地往载玻片上滴着试剂。她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角落里，两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凑在一起，脑袋碰着脑袋，对着一张报纸窃窃私语。
    “哎，你看这标题！真的是提气啊！”
    “可不是嘛！j10！咱们自己造的三代机！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这两个字就像是两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j10？蓉飞？”
    沈秋萍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几滴试剂不小心洒在了桌面上。她顾不上擦拭，猛地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说什么？什么首飞成功了？”
    那两个年轻人被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个赶紧把报纸递了过去，指着那个鲜红的大标题说道：“沈老师，您看！j10战斗机！蓉飞研发的！昨天首飞圆满成功了！这可是大新闻啊！”
    沈秋萍几乎是用抢的动作把报纸拿了过来。
    当看到那个醒目的标题，看到“蓉飞”、“自主研发”、“全体科研人员”这些字眼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视线迅速下移，在那篇洋洋洒洒的报道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寒风中忙碌，看到了他在灯下熬红了双眼，看到了他为了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而废寝忘食……
    那是他的心血啊！那是他没日没夜拼出来的成果啊！
    沈秋萍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划过那张模糊的试飞现场照片。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热血和激情。
    一瞬间，积压在心底大半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周围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在他们印象里，沈老师一直是个雷厉风行、坚强独立的女性，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仅仅是因为一条军事新闻，竟然哭成了这样？
    “没想到沈老师这么关注军事新闻，跟个热血青年似的。”一个女生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话：“那可不！咱沈老师搞水稻研究，那是把论文写在大地上的科学家！这种家国情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咱们这些只知道喊口号的男生强多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二大队的大队长张启宏手里挥舞着一份同样的报纸，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秋萍！秋萍！你看到新闻没有？你看到没有？j10首飞成功了！大喜事啊！天大的喜事！”
    他几步冲到沈秋萍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没看仔细！来来来，你看这儿！我刚才特意用笔圈出来的！”
    说着，他把报纸摊在桌上，指着那张大合照中间的一个位置，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圈住了一个模糊的小人影。
    “你看！这就是周铭！虽然有点糊，但这身形，这气质，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料！这次可是给咱们长脸了！”
    沈秋萍凑过去一看，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挺拔的站姿，那微微侧头的习惯动作，不是周铭还能是谁？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捂住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是喜悦的泪水，是骄傲的泪水，更是深深思念的泪水。
    周围的学生们彻底懵了。
    “张大队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忍不住问道，“j10首飞成功是国家大事，咱们也高兴。可这跟咱们实验室有啥关系？”
    张启宏白了他们一眼，一副“你们这群生瓜蛋子懂什么”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就知道埋头做实验，两耳不闻窗外事！周铭周总啊，那可是j10研发的大功臣！咱们红旗科技全程协助蓉飞搞研发，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关键技术支持！听说连发动机和飞控系统都有他的份儿！你说这跟咱们有没有关系？跟沈老师有没有关系？”
    “啊？！”
    学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原来那个经常来找沈老师，看起来温文尔雅、总是笑眯眯的周总，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神？还是搞战斗机研发的大神？
    怪不得沈老师看到新闻会这么激动！怪不得张大队长会特意跑来报喜！
    这哪里是看新闻，这分明是在看自家的英雄啊！
    就在大家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学生突然指着门口，大叫一声：“我去！周总来了！真的是周总！”
    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实验室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如星。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暖的微笑，正静静地注视着人群中的那个身影。
    “铭哥……”
    沈秋萍猛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清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下一秒，她什么也不顾了。什么矜持，什么老师的威严，通通抛到了脑后。
    她像一只归巢的乳燕，飞快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第566章 三喜临门！
    周铭紧紧地搂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颤抖的身躯，心里满是愧疚和怜惜。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回来了，回来了。这次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
    实验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学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偶像剧般的重逢，有的感动得眼眶发红，有的则是一脸姨母笑。
    张启宏见状，赶紧挥着手像赶鸭子一样把这群看热闹的学生往外赶：“去去去！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让人家小两口好好说说话！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小心我扣他工分！”
    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嬉皮笑脸地散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沈秋萍来说，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周铭真的没有走。
    他就这样在二大队住了下来。
    那个曾经有些冷清的小竹屋，瞬间变得充满了烟火气。
    白天，沈秋萍依旧雷打不动地扎在实验室和田间地头，为了她的杂交水稻实验忙得不可开交。而周铭，则化身为男主人。
    每天洗衣做饭种菜、喂鸡喂狗。
    偶尔也会卷起袖子，去田里帮沈秋萍搭把手。
    虽然他对种地是个外行，但在沈秋萍的指导下，倒也干得有模有样。
    插秧、施肥、记录数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认真。
    每当这个时候，田埂上的村民们总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看人家沈老师和周总，这才叫夫倡妇随啊！”
    “可不是嘛！一个搞高科技，一个搞大农业，这俩人简直就是绝配！”
    傍晚时分，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田野。
    周铭和沈秋萍会沿着田埂慢慢散步。
    他们聊着水稻实验的最新进展，聊着红旗科技的下一步规划，聊着蓉飞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偶尔也会聊聊未来的期许。
    “铭哥，你说咱们的水稻什么时候能真的亩产过千斤啊？”
    “快了。”周铭牵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只要咱们坚持下去，用科学的方法，一定能实现。到时候，不仅咱们村，全夏国的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
    闲暇的时候，沈秋萍会亲自下厨，给周铭做几道他最爱吃的家常菜。
    红烧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虽然食材简单，但在她的巧手下，却总是能做出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而周铭则会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
    讲蓉飞的大飞机，讲国外的那些先进技术，讲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互联网、智能手机……
    小小的屋子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种平淡而又温馨的氛围，让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就这样，日子在指缝间悄悄流逝，一晃就到了1985年的8月。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蝉鸣声声。
    周铭正坐在小主屋的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看着一份关于芯片产业的报告。
    突然，别在他腰间的那个黑色小盒子——寻呼机，发出了“滴滴滴”的清脆响声。
    早在前些年，他就利用红旗科技的技术和资金优势，在江城县和江州市一带建立了几个寻呼基站，把这里变成了全国首批寻呼机试点地区之一。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方便联系。
    毕竟作为一个经常要两地跑的大忙人，没有个即时通讯工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他放下茶杯，解下寻呼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简短的汉字：
    【燕京相关部门邀您赴京，具体事宜请尽快回电。郭守义。】
    短短的一行字，却让周铭的眉头微微一挑。
    燕京？相关部门？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分量可就不轻了。
    是关于j10的事？还是关于通讯产业的事？
    周铭并没有立刻回电，而是静静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他收起寻呼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沈秋萍正戴着草帽，在那片金黄色的稻田里忙碌着。
    周铭看着她，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秋萍，我去趟公社，晚饭等我回来做。”
    周铭对着正在田埂上记录数据的沈秋萍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向村口停着的那辆切诺基。
    虽然寻呼机上的信息没头没尾，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燕京方面的邀请，多半是和j10的项目有关，也有可能是为了涡扇发动机的事。
    到了红旗科技，周铭轻车熟路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就给远在蓉城的郭守义拨了过去。
    “嘟……嘟……嘟……”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4节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郭守义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
    周铭笑了笑，调侃道：“郭大总师，我是周铭。”
    “哎哟！原来是周总啊！”郭守义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你小子可是有些日子没关心咱们蓉飞和j10了，怎么着，红旗科技生意做大了，就把我们这些穷亲戚给忘了？”
    “瞧您说的，哪能啊。”周铭靠在老板椅上，语气轻松，“您郭总师把j10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各项测试顺风顺水，哪还需要我这个外行去瞎操心啊。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人家工作嘛。”
    “哈哈哈！你小子这张嘴啊，还是这么能说！”郭守义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行了，不跟你贫了。今天给你打电话，本来也是有两件大事要通报。”
    “哦？洗耳恭听。”周铭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事，就是咱们心心念念的那个大家伙——涡扇-10发动机，前两天已经在606所完成了全套地面台架测试！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
    “最新的原型机昨天刚运到咱们蓉飞，正在进行装机前的最后检查。”郭守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自豪，“也就是说，顶多再过个一两周，咱们装了‘夏国心’的j10，就要再次冲上蓝天了！这可是真正的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啊！”
    听到这个消息，周铭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涡扇-10，那是夏国航空发动机工业的一座里程碑啊！多少人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甚至献出了生命。如今，它终于要在j10的机体上发出第一声轰鸣了。
    “恭喜恭喜！这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好消息！”周铭由衷地赞叹道，“看来大家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那可不！”郭守义感慨道，“606所的老张跟我说了，要是没有你当初提供的那些核心机资料和样品，这涡扇-10的研发少说还得再拖个五到十年！你小子的功劳，那是板上钉钉的！”
    “郭总过奖了，我也就是尽了点微薄之力，真正啃硬骨头的还是咱们的一线科研人员。”周铭谦虚道。
    “行了，别谦虚了。咱们说正事。”郭守义话锋一转，“第二件事，就是燕京那边来的通知。让你务必在9月中旬，确切地说是9月15号之前赶到燕京。咱们蓉飞这边也要去一拨人。”
    “去燕京？”周铭心里一动，“具体是为了什么事？”
    “好事！”郭守义卖了个关子，“国家最高层要在人民大会堂亲自接见并表彰近十年来在国防军工科技领域做出卓越贡献的科研人员！这次可是最高规格的！”
    周铭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给郭守义他们的荣誉，连忙道：“那可太好了！郭总，这回您可是要露大脸了！这荣誉绝对是实至名归啊！”
    “哎呀你别打岔！”郭守义急了，“这奖章会不会颁给我还两说呢，毕竟我还年轻，资历也不够老。但是！燕京那边可是特意打电话叮嘱了，说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请过去！这枚奖章里，肯定有你的一份！”
    “我？”周铭有些意外，“我一个搞民企的，凑什么热闹？”
    “你搞民企怎么了？你搞民企搞出了世界一流的发动机！搞出了连美国人都眼馋的航电系统！这就足够了！”郭守义语气坚定，“除了颁奖，还有个事儿。10月份的时候，在燕京军区会有一次盛大的空军阅兵仪式，展示咱们这两年的建设成果。j10作为重头戏肯定要亮相，上面也点名邀请你参加观礼。”
    “颁奖，阅兵……”周铭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两件大事。特别是阅兵，那可是展示国威军威的重要场合。能受邀参加，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待遇。
    “怎么样周总？这两个活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郭守义催促道。
    周铭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答应道：“好！郭总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这就对了嘛！”郭守义松了口气，“对了，还有个好事儿。”
    “上面特意说了，这次去燕京，允许带家属。这初秋的燕京可是最美的季节，香山的枫叶红了，天气也不冷不热，最适合出去逛逛。”
    “你把弟妹秋萍带上，一起去看看故宫，爬爬长城，也让她好好放松放松。人家跟着你在山沟沟里搞科研，也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周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带家属？这倒是意外之喜。
    沈秋萍一直忙于水稻育种，确实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这次去燕京，正好可以带她出去转转，也算是弥补一下这一年多来的亏欠。
    “太感谢郭总了！这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周铭感激地说道。
    “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郭守义豪爽地笑道，“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咱们燕京见！”
    挂断电话，周铭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格外舒畅。
    傍晚时分，红旗公社二大队。
    夕阳的余晖洒在金黄色的稻田里，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纱。
    沈秋萍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个记录本，正从田间地头往回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丰收的喜悦。
    今年，她主持研发的三系杂交水稻终于迎来了大丰收。
    经过初步测产，亩产竟然突破了500公斤！这在当下的水稻种植领域，绝对是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要知道，普通的水稻亩产也就三四百公斤顶天了。
    这多出来的两百多公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老百姓能吃饱饭，意味着国家的粮食安全多了一份保障！
    刚走到小主屋门口，就看见周铭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喷壶给那几盆月季花浇水。
    “回来了？”周铭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累坏了吧？快去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沈秋萍摘下草帽，一边扇着风一边走过来：“还行，就是看着那些稻穗沉甸甸的，心里高兴。”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铭哥，跟你说个事儿。我9月份可能得去趟燕京。”
    “去燕京？”周铭手里的动作一停，明知故问，“去干什么？”
    “这不是水稻秋收的测产数据都出来了吗？”沈秋萍解释道，“农业部那边催着要数据，说是要开个研讨会，商量一下后续的大面积推广事宜。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肯定得过去汇报一下。”
    说到这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周铭一眼：“本来还想等你忙完了这段时间，咱们好好歇歇呢。看来又得泡汤了。”
    周铭看着她那副有些愧疚的小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他放下喷壶，走到沈秋萍面前，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怎么了？”沈秋萍有些紧张，“是不是公司那边有什么急事？”
    “倒也不是急事。”周铭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就是我这边刚好也要去趟燕京出差。本来还想着要是你有空，咱们能一起去呢。现在看来……”
    “你要去燕京？！”沈秋萍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也去？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被抓壮丁了呗。”周铭耸了耸肩，“燕京那边有个什么颁奖活动，非要拉着我去凑数。还有个空军阅兵的事儿，说是让我去观礼。我也没辙啊。”
    “真的？！”沈秋萍可开心了，“那咱们岂不是可以一起走了？！”
    第567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大结局）
    “是啊。”周铭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正好，上面说了可以带家属。咱们这次就当是公费旅游了，带你去看看故宫，爬爬长城，好好玩一玩！”
    “太好了！太好了！”沈秋萍高兴得像个小女孩一样跳了起来，“我还从来没去过燕京呢！听说那里的秋天特别美！”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女科学家此刻流露出的天真烂漫，周铭的心里充满了柔情。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起去燕京，看最美的秋天。”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1985年9月的燕京，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长安街两旁的银杏叶已泛起微金，枫叶则透着点点绯红。空气中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多了一份北方特有的干爽与肃穆。
    周铭和沈秋萍是一起坐火车进京的。
    两人在出站口挥手作别，一个走向了农业部安排的招待所，去对接杂交水稻数据；
    另一个则坐上了蓉飞驻京办的吉普车。
    第二天。
    颁奖仪式在庄严的大礼堂举行。
    会场内，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巨型宫灯垂下柔和的光，照映着台下那一排排笔挺的脊梁。
    周铭坐在中前排，身旁是郭守义和宋老。
    放眼望去，蓉飞、沈飞、六院、九院、南方动力、北方工业……这些平日里藏在深山密林、大漠戈壁里的“国字头”单位，悉数到场。
    这些平时穿着工作服、满身机油味的专家们，此刻全都换上了压箱底的正装。
    有的中山装笔挺，有的老式军装勋章满挂，气氛庄严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起立，奏国歌！”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千人齐声高唱。
    那激昂的旋律在礼堂穹顶回荡，周铭清晰地看到身边的宋老眼眶微红，那是老一辈科技工作者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激动。
    国歌落下，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现在，颁发个人荣誉称号。”主持人的声音宏亮而有力，通过音响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授予周铭同志，‘模范科学工作者’荣誉称号！”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周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是跟着郭守义、宋老后面，拿个“先进个人”或者“技术攻坚奖”之类的奖章，毕竟他身份特殊，红旗科技名义上还是个民营企业。
    可“模范科学工作者”？这可是近十年国防科技领域的个人最高荣誉之一，含金量重逾千钧！
    “发什么愣啊，周总，喊你呢！”郭守义在旁边捅了他一肘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周铭定下神，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中山装，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昂首挺胸走上领奖台。
    颁奖人是一位老首长，他紧紧握住周铭的手，眼神中满是期许：“好小伙子，那套航电系统和发动机资料，救了咱们的大急。国家记得你，人民记得你！”
    “谢谢首长，我会继续努力。”周铭郑重地接过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和沉甸甸的奖章。
    随后，宋老获得了“国防科技攻坚标兵”，郭守义被授予“先进科研工作者”。
    掌声一波接着一波。
    仪式结束后，刚出大厅，周铭就被郭守义和宋老给围住了。
    “好你个周铭，居然拿了模范！这可是咱们军工战线的最高规格了！”郭守义虽然没拿大奖，但比自己拿了还高兴，大手重重地拍在周铭肩膀上，“实至名归，绝对的实至名归！”
    宋老也笑着点头：“这荣誉你受得起。没有你，咱们那架‘猛龙’现在估计还在地上趴着呢。咱们这些老头子是出了力，但你是点睛的那支笔啊。”
    周铭连忙摆手：“各位前辈快别捧杀我了。这份荣誉是大家的，是蓉飞、沈飞、606所所有同志一起拼出来的。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做了点该做的事。”
    “你小子，还是这副老样子，功劳往外推，责任往里揽。”郭守义大笑着，“走，今天不回招待所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庆祝庆祝！”
    ……
    接下来的日子，周铭难得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我用拼夕夕养活80年代 第565节

    他和沈秋萍约在大会堂外的广场碰面。
    沈秋萍远远看见周铭胸前挂着那枚闪闪发光的奖章，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比自己得奖还开心。
    两人开启了“半个月燕京游”模式。
    他们爬了万里长城。
    站在八达岭的古老城砖上，秋风猎猎，远方群山如黛。
    周铭拉着沈秋萍的手，指着那蜿蜒远去的城墙，轻声道：“古人修这长城是为了御敌，咱们现在搞j10、搞芯片，其实也是在修长城，修一座看不见的空中长城。”
    沈秋萍依偎在他肩头，眼神温柔。
    他们逛了故宫。在红墙黄瓦、重檐叠嶂间，感受着几百年历史的厚重。
    沈秋萍是个细心人，对那些精美的石刻和彩绘赞不绝口，而周铭则更像个博学的向导，总能讲出些野史趣闻逗她开心。
    他们也去了香山。
    那时节枫叶正如火如荼，漫山遍野的绯红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铭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沈秋萍走在铺满红叶的小径上，突然转过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三系杂交水稻的事，农业部定下来了！他们给了高度评价，说是近期就要下发红头文件，在南方几个省份全面推广！”
    她握紧拳头，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咱们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以后会有更多人不用饿肚子了。”
    周铭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里一阵踏实。
    在这大变革的时代，他在蓝天筑长城，她在田间种希望。这种并肩作战又彼此守望的感觉，真好。
    ……
    转眼到了10月初。
    燕京郊外，某空军基地。
    旌旗招展，军乐激昂。
    这是一场震撼人心的空军内部阅兵仪式。
    周铭带着沈秋萍，坐在观礼台的显要位置。
    “起飞！”
    随着指挥部一声令下，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长空。
    首先登场的是夏国空军的老当家——j6、j7和j8编队。
    这些银色的战机虽然在现代空战理念中已略显老旧，但在飞行员精准的操控下，依然保持着教科书般的整齐队形。
    三角队形、菱形队形……机翼划过天际时带起的气流，让观礼台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
    紧接着，强-5强击机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轰-5轰炸机紧随其后，展现出大国空军的威慑力。
    沈秋萍哪见过这阵仗，紧紧抓着周铭的手，既紧张又自豪。
    周铭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死死盯着跑道尽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才哪到哪儿，好戏在后头呢。”
    郭守义和宋老也对视一眼。
    果然，在传统机型展示完毕后，无线电频道里传来了塔台那充满磁性的声音：
    “注意！请各位首长注意！接下来出场的，是我国最新自研、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新一代全能战斗机——j10”
    “各位同志！请看蓝天！现在翱翔在我们头顶的，是我国完全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超音速战斗机——j10！这架战机，从整体设计到每一颗螺丝钉，从复杂的航电系统到核心的雷达设备，甚至包括此刻正在剧烈跳动的‘中国心’——涡扇-10发动机，全部实现了国产化！”
    “这是我国航空工业史上零的突破！这是全体科研工作者用热血和汗水浇灌出的奇迹！让我们，为祖国的强大，为科学家的奉献，鼓掌！”
    掌声，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观礼台。
    沈秋萍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目光痴痴地追随着那几道银灰色的身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映出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她虽然不懂高深的空气动力学，但她懂这背后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身边那个熟悉的人。
    “铭哥，你快看！那是j10，那是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却抓了个空。
    沈秋萍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发现刚才还站在身边的周铭，竟然不见了。
    “铭哥？”她有些慌神，在这人声鼎沸、旌旗招展的基地阅兵场，那一瞬间的空落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雀跃，唯独她，在人群中茫然地转着圈。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欢呼声似乎在这一角诡异地减弱了下去。
    周围的人群像是接到了什么秘密指令，自动自发地向两边散开，空出了一块洒满阳光的地界。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穿透了飞机的轰鸣，在她身后响起：
    “秋萍。”
    沈秋萍猛地转身。
    只见周铭单膝跪地，右手捧着一束开得正艳的火红玫瑰，左手则托着一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盒子。
    盒子打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奖章——那是他前几天刚刚获得的，代表着国防科技最高个人荣誉的“模范科学工作者”奖章。
    沈秋萍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周围，郭守义嘿嘿坏笑，宋老欣慰地捋着胡子，甚至连几位刚下位的军方领导都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笑呵呵地当起了“围观群众”。
    “嫁给他！嫁给他！”不知道是哪个年轻的科研员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观礼台这一角都跟着起哄起来。
    周铭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秋萍。那眼神里没有平日里指点江山的睿智冷静，只有满溢出来的温柔和赤诚。
    “秋萍，从红旗公社的老旧办公楼，到江阳县的小实验室，再到蓉飞的试飞场，这一路走来，我看过你为了水稻育种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看过你为了一个数据在灯下熬到天亮。你心里装着国家，装着百姓的饭碗，我也一样。”
    周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我这一生，想为这个国家多做一点实事，想让咱们的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但我更想，在往后的岁岁年年里，能牵着你的手一起走。这枚奖章，是国家给我的最高荣誉；而你，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奖章和鲜花：“沈秋萍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往后余生，不管是搞导弹还是种水稻，不管是风光还是坎坷，我都想和你并肩走下去。”
    沈秋萍的眼眶瞬间通红。
    那些在田间地头的日日夜夜，那些在深夜车站的苦苦等待，那些在新闻简报里寻找他名字的揪心，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曾为了一个零件和专家吵得面红耳赤，曾为了一个方案在厂房坐了三天三夜，他是别人口中的天才、老板、大功臣，但在她眼里，他只是那个会在雨天给她送伞、会记得她所有喜好的周铭。
    “哎呀，沈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嗓子都喊哑了！”旁边一个技术员打趣道。
    沈秋萍破涕为笑，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猛地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搀扶住周铭的胳膊，几乎是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地大声喊道：
    “我愿意！周铭同志，我沈秋萍愿意嫁给你！”
    周铭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原地转了一个大圈。
    此时，天际边的j10机群恰好完成了一个华丽的俯冲掠过，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是天地间最响亮的婚礼进行曲。
    “好！！！”
    郭守义带头鼓掌，宋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这庄严的阅兵场，在国之重器的见证下，一场关于科研、关于家国、也关于爱情的盟约，就这样在1985年的秋风中定格成了永恒。
    远处，蓝天依旧。
    近处，爱人相依。
    周铭紧紧搂着沈秋萍，看着满山的红叶和那腾空而起的战机，心中豪气顿生。
    这一世，不仅要这锦绣山河如画，更要这人间烟火如诗。
    “走吧，媳妇儿，咱们回家。”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