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霓虹》 第1章 《破碎霓虹》作者：赛博柴犬【cp完结】 简介： 中心城是一座末世后在辐射黑海包围下重建起来的小岛城市，为了人类延续，大量科技飞速发展，极短的时间内无数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霓虹闪烁。 在这座看似繁荣实则冰冷孤寂的城市中，普通小警员楚风席和一个阳光开朗的酒吧服务生青年莫兹结识，楚风席被他的温暖吸引，一边暗恋他一边同居生活，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简单的过下去，什么暴乱纷争末日临近，和他有什么关系？ 却不知这个看起来乖巧阳光甚至有点迷糊战斗力为负数的青年背地里却有第二幅面孔。 案件调查中，楚风席不得已求助了一名很拽的暗网骇客。 对方回复： 【小子，你的委托金打发大楼缝里睡觉的乞丐都不够。】 【不想死就别啰嗦，跟着我的指令走！】 楚风席站在莫兹身边：“这个管理员s说话真讨人厌。” 说话讨人厌的莫兹：“。” … 在一系列诡谲案件中，两个青年人明暗合作，逐渐袒露真心。阴谋的威胁也在不断逼近… 这霓虹世界破碎崩塌，我依旧爱你。 —— 后末世赛博朋克世界观，多为作者幻想的软科幻，微悬疑 *作者保证没了解过相关世界观的也可顺畅阅读 —— 外冷内热纯情小伙警员-楚风席x表面阳光开朗网上超拽暗网第一骇客-莫兹 封面鸣谢青水幸老师！ 标签：赛博朋克热血我不是你你不是我疑似中二病产物反乌托邦拯救世界 第1卷 中心城今日无事发生 第1章 我要和我的老家伙殉情！ 【今日气温10摄氏度-20摄氏度，局部地区有酸雨和沙尘天气…】 【今晚著名超级偶像coco将在中心城天幕会场举行今年最大的一场演唱会！购票平台已经开通…】 … 【最近极端组织恐怖事件频发，请市民外出注意安全，做好防护，做好防护护护…护——】 【滋滋滋——】 … … 中心城的街道上仍然吵吵嚷嚷。大楼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当日的新闻，有人默然路过，有人抬头驻足观看，各色飞梭车偶尔在天空通道上飞驰而过，在灰黄色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蓝色的尾焰，而其中一辆车慢慢降落在了临时停车位，车门打开。 玉米区形如其名，曲曲折折的街道把这块区域分成一粒一粒，各种酒吧、店铺紧紧的挨在一起，因为是旧城区，所以各种设施也没有主城中心区那样完备，不熟悉的人跟着终端机导航都可能迷路。然而莫兹下了车，用终端机付了路费，轻车熟路的往一个方向走过去，很快就拐进一个狭窄胡同，走进一家格外其貌不扬的门店。 “呦，小朋友你来啦？刚修好，来来来，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肌肉大叔，正擦着他一边的机械义眼，看到来人兴奋的拍了拍脏兮兮乱糟糟的桌子发出砰砰闷响，赶快把身后一台十几年前款式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好，翻盖启动。 “大叔的手艺我相信，不用特意检查了，你已经对我这老家伙的身体每一处都了如指掌了吧。” 莫兹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开始操作试用起来。 这是一家旧电器修理店。 最开始莫兹从朋友那里打听到这家店，第一次去还以为这是什么地下拳场或者雇佣保镖的地方，他想不通这老板修个电脑还能练就这么一身壮硕的古铜色肌肉，加上占据了半张脸的并不美观的机械义眼，当时男人在昏暗的里屋抬起头和他眼对眼，恶狼一样的目光刷刷向他飞来，仿佛要吃人的表情让他差点转身夺路而逃。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情况说了一下，电脑时间太久，硬件坏了。然而这种笔记本电脑早就停产，现在90％的人都连接神经网络或者用虚拟电脑，谁还没事天天背着一块砖？所以相应的硬件也早就停产了，这让莫兹颇为头疼。系统问题他自己可以搞定，这种硬件故障就只能祈祷哪里可以找到那么多年前的零件了。 老板听了莫兹的话，又看了一下他的电脑款式，突然脸上变脸一样爬上了亲切的笑容，啪啪拍了拍胸肌说没问题，乐不得找到一个喜欢老物件的小朋友让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最后甚至连第一次维修的费用都没收。过了一星期就通过留下的联系方式告诉他找到配件并且已经修好了。 从此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人不可貌相，老板扎克大叔是个具有复古情怀的浪漫男人，两个人加了cc（cloud chat）的好友，后面莫兹清洁电脑还有修理就联系他，甚至有时候只是一起聊聊天，去酒吧喝杯饮料吐槽现在流行的神经网络虚拟世界，还亲切的叫莫兹小朋友小莫莫小黄毛等等。这次也和往常一样，莫兹简单测试好电脑，装进电脑包，珍惜的背好，转身和扎克大叔告别离开了店铺。 【最近某不明组织恐怖袭击事件频发，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警卫局成员也会尽全力保护每一位市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中心城誓为所有市民提供最安心的生活环境——】 离公用飞梭车临时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莫兹心情不错的在街头轻快的歌曲中慢慢走路，还在路边的coco等身投影的脸蛋上揩了一把，突然不远处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刺耳响声，他抬头只见乌嚷嚷的一群人，推搡、喧哗，慢慢向这边靠近。 哗啦…轰—— 他们身后地面上燃起熊熊火焰，刚刚那是燃烧瓶的声音。 他遇到示威游行的了，并且还是极端的那种，不加入他们的就是中心城政府的走狗，听说会被群殴的很惨。 “我去…” 莫兹除了在新闻上看到这种事，这还是第一次亲自遇到，下意识抓紧电脑包带转身就往回跑，他想着去扎克大叔的店里避一避，没想到刚跑出去两步另一边也来了一波人，他紧急停下脚步刹车，无措的前后看来看去，合着两波人是约好了在这儿会面呢！ 他来不及多吐槽就已经被两波人头尾夹击，困在了中间，路边的小店铺有的原来就上了电子锁，其他的在刚刚听到声音就赶快关了门，等身投影也嗡的一声灭了。 “归还平民权利！狗屁的中心城，吸血的上层人去死！” “有钱算个屁，给爷爬！” “中心城的走狗们滚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 两波人交汇，领头的几个人开始举着牌子怒吼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吵嚷，燃烧瓶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中。 一棍子下去路边的投影器就碎了。 又是一锤子抡下去，哪个倒霉蛋店铺亮着的招牌被砸出个洞，滋滋冒着火星，老板忍无可忍推门而出，一句“哎呦嘿你们干什么的有病吗操”还没说完就被兜头一闷棍，瞬间血如泉涌倒地不起。 随后遭殃的是不远处一个小酒店上的显示屏，上面的新闻主持人脸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是谁扔了什么，但是她浑然不知，嘴巴依旧一张一合。随后是更多的铁棍铁锤臭垃圾砸在上面，屏幕出现裂痕，燃起火花，彻底陷入故障。 “那个黄毛小子刚刚摸了coco的脸蛋！他一定是卑劣的上层人！” 莫兹抱紧电脑，想着要默默的退到街边，却被几个激动的人怒骂推搡，很快就像一支小船一样，惊呼着被人浪打的摇摇晃晃，胳膊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单肩电脑包直接从肩膀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又特别顺利的在“小船”绝望的惨叫声中被不知道谁一脚踢开。 “我的电脑！！卧槽，别撞我！你们作死别拉上我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小宇宙爆发低喝一声推开面前的几个人，向着地上的东西扑过去，弯腰捡起来抱紧在怀里，随后他被不知道哪个人的皮鞋狠狠的踹在了背上，还没发出声音就整个人趴倒在地。 完蛋了。 难道今天就要这样交代在这儿了吗？ 莫兹脑子里现在只有这点念头，他会被一群疯狂的人踩踏致死，和他的老家伙一起，这算是殉情吗？他飞快的想着，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想要挡住就要踩上他的另一只沾满泥泞的臭鞋子，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背上一下闷痛，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那些人的叫骂声已经在脑子里翻译不出来具体的意思。一下，两下…这样下去真的会死，莫兹心里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周围出现的其他声音，第三下踩踏并没有到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轻飘飘的飞起来了，不会是就这么死了升天了吧。 于是莫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半空中真的升天了，他下意识“呜哇乱叫”的惊恐挣扎起来。 “别动！” 身后一个声音带着愤怒呵斥他，莫兹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正有一个人双手勒住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抱着带到了半空，费力的扭过头，首先看到的是那人肩头的徽章。 第2章 警卫局一线调查组。 啊…我得救了。 莫兹的大脑飞速的重新启动，认出了这枚徽章，是中心城警卫局派人来制止暴乱了，看来新闻里并不是在吹牛。 身后的警员身上应该穿着什么飞行装置，抱着他向前飞行一小段远离了这一大群人，他俯视这一小段街道，已经一片狼藉，还有几处不小的起火点，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卫员慢慢把那群人包围起来，手上拿着什么武器看不太清。 啪嗒一声，两个人稳稳的落地，莫兹重获新生一样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刚想开口感谢就又是一声怒斥劈头盖脸： “你不想活了！为了捡东西在人群里蹲下，你想被踩死吗？！” 这人身量很高，莫兹被凶的只敢缩起脖子，稍微抬眼看到他又怒又担忧的一张脸。 “我就算命丢了也不能丢了我的老伙计…我宁愿和它殉情！” 莫兹事后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可能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真的不想活了。 “你…！” 接下来训斥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他身后又响起别人的声音。 “楚风席！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 听起来是他的上司了，莫兹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要跑，跑出几米之外突然又回过头，发自真心的冲臭脸警员露出一个劫后余生感激的笑，抬手用力挥了挥： “谢谢你——！” 说罢快速钻进了飞梭车停车场，打开终端机认证开门，快速坐进去。 飞梭车识别了终端机的指令，自动驾驶开启，自动规划路线，慢慢升起进入空中车道。 【欢迎乘坐0-523号车，智能助手随时为您服务——】 飞梭ai的启动声音响起，莫兹这才敢往回看去，刚转过头一连串的枪声就急促的响起，他缩了缩脖子，咬着下唇看着刚刚那段街道拉起了荧光黄色的警戒线，示威人群在警卫员的包围圈中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飞梭车飞出去越来越远，那一幕也在莫兹的瞳孔中缩小，变成刺目的红点。 天色更浑浊暗黄，车窗上慢慢粘上了黄色拉长的泥点，天气预报很准，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四年前的陈年冷频老坑重填！ 感谢每一位愿意点点书架留下评论的读者宝宝，你的支持就是我敲键盘最大的动力～～！ 第2章 你吃过旧城乱炖吗？ 【最新消息——旧城区今日多处发生违法示威运动，对居民生活造成极大的威胁，现已全部处理完毕，中心城必将保护好各位市民的安全…】 … “哎呀我去我的小莫莫，你没事吧！我刚听到枪声了，我实在不敢出去！” 车内ai广播和扎克大叔在终端机中一惊一乍的声音交相呼应，莫兹赶快把两边的声音都调小了一些。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说小朋友出事了他怎么向大姐头交代等等。 “我没事，已经坐上车离开玉米区了，过一会就能回去了，先挂了哈，cc上聊！” 莫兹心烦意乱的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下面的景色慢慢变化，他已经离开了旧城区的范围，进入到他住的伽马区。 中心城的区域呈中心辐射状，政府眷顾最多的几个城区分别是最中心的阿尔法，中间一圈的贝塔，还有贝塔区和旧城区交界处伽马区，而最外圈的衰败地方政府统一划分为旧城区，这是这座城市最先开发的地区，也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地区。 至于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区域名大部分都是那一片的市民起的，什么玉米豌豆排骨…加在一起可以凑一锅旧城乱炖。但是久而久之用的多了也就变成了公认的名字。 10分钟后他到了住处附近，托他父亲的福，莫兹的房子虽然不是在最好的地段但是也算得上街道稍微宽敞，设施稍微完备，环境稍微整洁。旧城区多低层旧楼，伽马区已经都是新型的高楼大厦了。 当然更好也只仅限于和旧城区比。 这里的楼房格外密集，当初似乎为了容纳更多人所以楼房建的密，楼层高。高楼遮住阳光，有的地方就算白天也昏暗如傍晚，到了晚上所有灯光和大屏幕全亮起来反而比白天还要明亮。 莫兹就住在这样一座百层公寓楼的中层。 搭乘微微颤抖又灯光昏暗的电梯，走过贴满各种海报画满涂鸦挤满住户大门的走廊，终于到了家门口，电子门识别指纹后开门，莫兹走进家中，打了个响指窗外的遮光板像百叶窗一样自动翻转打开，昏暗的光线充斥进并不大的房间。小公寓进门就是卫生间加浴室，对面是一个小的厨房，没有客厅，落地窗前是一张单人床，单人床对面放着衣柜，衣柜旁边是小沙发，沙发对面是电脑桌，电脑桌上摆着一些有些杂乱的小摆件。 非常简单普通的陈设。 脱了鞋子直接光脚踩在了地毯上，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莫兹会彻底的放松下来。泡一杯咖啡，他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包取出他的笔记本电脑。 还好没摔坏，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窗外飞梭车呼啸而过，这个高度已经是空中车道的范围了，这栋公寓楼虽然有隔音措施但是还会听到一点点声音，还好不会太吵。 窗外正对面是对面楼上的一处超大的广告屏幕，现在还没启动，等天黑了就会火力全开，如果不关上窗外的遮光板那么光污染会充斥着整个房间，简直让人可以在家通宵蹦迪。 莫兹摆弄起电脑，一直到刺眼的光束射进房间，他看了一眼电子表显示已经六点了。同样的打个响指遮光板自动关闭，把光污染隔绝在外。 他去厨房随便做了一碗速食拉面，吃好了把碗筷丢进洗碗机，踩上鞋子出门到不远的一家酒吧帮忙打零工，赚一些额外的零花钱，更重要的是可以和酒吧的朋友们聊聊天。 自从他父亲出了事把他托付过来之后，每天的生活基本上都是这样往复。 “一二…放那儿，放那边！” 酒吧后门，莫兹和他的朋友，同样也是这家酒吧员工的朗青一起搬着老板娘新进的一批货物，最后一箱也塞进仓库，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到了夜晚，这座城市最活跃的时候，酒吧每天晚上六点半开始营业，迎接附近街道的各类人。 两人招呼走了送货车和机器人，回到酒吧关好后门，把嘈杂都关在外面，朗青跑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台子上，坐在高脚凳上开始他的本职工作。 轻快的吉他声慢慢响起，从他身边的悬浮麦克风中扩散，整个酒吧都能清晰的听到。小台子后面的墙上挂着的装饰灯变换着柔和的颜色打在他的身上。只见他眼眸微垂，青蓝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来一个小揪，他稍微低下头刘海就挡住一些眉眼，整个人显得非常温和，让人们心里都觉得柔软起来，他穿着白色卫衣，下身是洗的发白了的牛仔裤，休闲但不随意，很适合这种不用特别正式的场合。 莫兹都有那么一瞬间觉他有些耀眼，怪不得是老板娘用来吸引女性顾客们来酒吧的门脸。 酒吧里已经来了一些人，有的好奇打量小声讨论，还有的显然已经熟悉了，一边轻抿酒水一边欣赏着。 莫兹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师季枫——同时也是这儿的老板露出讨好一笑。 “季叔叔，给我来杯酒吧，甜一点的就行。” 季枫明显没同意，伸手去拿了一盒牛奶。 “唉，季叔…我都成年了啊！” “来一杯吻火，谢谢。” 接下来的撒娇耍赖被身后的声音堵在嘴巴里，有客人来了莫兹不得不乖乖闭嘴，盯着面前一杯少女粉色的饮料咬牙切齿。他抱着牛奶愤愤不平跳下凳子，没想到一转身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发出“嗷”一声惊呼。他抬头一看，坚硬的东西竟是一个人的胸膛，而对方也下意识的低声提醒，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心。” 莫兹抬头，正对上白天救他那警员戏谑目光： “你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一改工作时的严厉，楚风席此时正一脸调侃，微微挑起一边眉头，就这样半笑不笑的和惊呆了的莫兹开口。 “啊…那个…晚上好，警员先生…” “叫我楚风席就好。” 警员先生微笑着如是说道。 莫兹只觉得更紧张了，缓解尴尬一样喝了一口粉色的牛奶，压低声音试探： “那个…你是来抓我归案的？” 楚风席刚好接过酒杯，说了声谢谢，听到他的话终于笑出声来，从他克制的发抖的肩膀可以看出来他为了维持形象憋笑的辛苦： “我都下班了，不抓人。这样吧，你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你尽管问！” 莫兹直起背乖巧等着。 “姓名？” “莫兹。” “年龄？” “22周岁…” 莫兹快速的回答问题，总觉得这像是在盘问犯人，为表真实还把终端机里的电子身份证调出来给他看。 第3章 只见楚风席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莫兹稍微松了口气，感觉大概是被他放过了，这才第一次好好的打量这位警员先生。 这人看起来和他年龄也差不多，一头黑发清爽有型，身上也没再穿警员的制服，而是普通的黑衬衫，正在拿着酒杯的右手和常人无异，而放在吧台上的左手从袖子中露出来的地方却是机械义肢，在吧台的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莫兹心中一惊。 “你的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从他嘴里问出来，他尴尬的咳了一声。 “有一次出任务，被犯人用激光刀切了整条胳膊，伤好了就正好安了义肢，在任务中还可以防身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连季枫都没忍住向这边悄悄看了一眼，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转回目光，继续擦着调酒用具。 莫兹直接愣住了，虽说不是没见过街头小混混打架砍手什么的，但是听他这么自然的说出来还是感觉自己肩膀都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抱歉…” “没事，已经好多年了，怎么疼的我都忘了。” 楚风席看他吓到了赶快笑笑，动了动左胳膊左手拿起酒杯，金属手臂和玻璃杯碰撞发出叮当几声清脆声响，看得出机械臂活动自如，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莫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刚想感叹义肢使用的还不错，不远处台子上朗青的歌曲从一开始的轻快突然变的舒缓，漂浮麦克风从一台变为两台，分别扩大吉他伴奏和他的演唱，整个酒吧响起他温和有带着点低哑的歌声，他们同时停止了话题向那边看去。 “当世界在崩塌…” “我们轻轻勾手…” … “我和你一同坠落深渊…” “终于能够相拥…” … 一首舒缓而又悲伤的爱情歌曲，整个酒吧除了歌声只有季枫调酒的冰块哗啦哗啦的清脆声音，所有人都能静下心来，外面的嘈杂和硝烟，还有周而复始的无聊生活这时候会被这里的所有人遗忘。 晚上十点，楚风席和莫兹一同离开了酒吧，莫兹热情的邀请楚风席以后常来，另一者欣然接受，随后两个人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楚风席走在街道上，他来γ区并不是只为了喝酒，左边肩膀和义肢的接口处这几天频繁的疼痛，义肢也磨损的有些严重了，他要去找当年安装的人包售后。 很快他就凭着记忆进到了这条小巷子里，两旁都是已经倒闭了的店铺，灯牌歪斜着布满了灰尘，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只有高层房间的灯光让这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慢慢向前，跨过小水洼，终于找到了巷子最深处还亮着灯的那家义肢店铺。 门前没有任何的招牌，门也紧闭着，楚风席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只能试探的喊了一声： “有人吗？” 话音刚落，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他小心的推开走了进去。陈设还是记忆中的那样，一个前台，后面的墙上有屏幕展示新研发的义肢，或者挂着样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前台旁边的门出来，在柜台后站定： “呀，是你啊，许久不见。” 来人一头棕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斯文又温和，气质俨然和周遭的布置格格不入，看到是楚风席热情的笑了起来： “想试试我们的新产品吗，升级款哦？” “不，我来找你售后，之前接的义肢最近有些控制不良，接口也经常会疼，麻烦助理先生帮我处理一下了。” 楚风席看到他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恢复正常，自然的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直接解开上衣脱到手肘，露出锻炼结实的上身，指了指左肩，肉体和合金极其不和谐的交界处。 “ok，了解，我帮你看一下。” 这位助理轻车熟路的拿着器材帮他处理起来，给交界处因为过度使用而红肿的肌肤消炎消肿，矫正连接不稳定的神经，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什么机器的轻微嗡鸣声和助理手中机械的咔哒声。 半晌楚风席忍耐不住这种寂静和肩膀上隐约的钝痛，为了缓解尴尬又是因为警员的一些好奇和探究问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这家店的助理？我还从没见过你们家老板呢。” “我确实只是个助理，只负责给客户送货安装还有售后，至于这些义肢的制作和研发都是我老板负责的。” 助理听到他的疑问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正常的回答他的问题，最后一根神经接好，又把义肢磨损严重的地方好好打磨，翻新。又是一阵静默，直到最后一步工序结束助理才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小本买卖，警官先生高抬贵手，别查那么多，之后都给你打折。” 楚风席心中一凛，他从来没告诉过他自己是警员。 不过他早就知道这家店的主人必然不是普通人，对面似乎也没有敌对的意图，他表面冷静的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离开，缓缓走进夜幕中。 第3章 哥们姐们，来颗糖吗？ 而另一边，莫兹则是直接回了家，挡着遮光帘的屋子黑沉沉的，直到他摸到门边的智能家居助手启动按钮，房间中终于亮起了灯光。 他和往常一样，冲澡，吧衣服丢进自动洗衣机，上床塞一只耳机听着轻快节奏的音乐，随意刷了一会终端机上的新闻和云论坛。 【近日β区以及γ区出现多起人口失踪事件，请广大市民减少夜间独自出行。】 【coco的演唱会太精彩了！一键三连私聊发录屏！】 【水/有人看了最新的全息丧尸电影了吗？求避坑～】 … 文字在眼前渐渐模糊，灯光在十一点准时切换成睡眠模式。莫兹进入了黑沉梦乡。 一睁眼，他再次进入到了那夜雨磅礴的梦境之中。 “爸爸…爸爸求你别走…” 他站在某个硕大华贵的庄园门口，眼前一个金发少年从飞梭车窗中伸出手，费力的抓住车外撑着伞的男人的衣袖，另一只手不停的抹眼泪抽泣哀求着他。 那男人面色温柔又带着心疼，嘴巴缓缓的一开一合，声音被雨声淹没，莫兹怎么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哭，我的…，父亲不得不去…为了…对不起…” 随后那男人似乎是终于狠下心来，强忍悲痛咬牙用力掰开少年紧紧攥住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消失在深夜无人的街头。 身后少年撕心裂肺的大喊，想要追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抱住塞进车内关好车窗，无论如何用力挣扎也不能挣脱。 “不——！！不要！！爸爸…爸爸！！” … 莫兹缓缓的睁开眼，少年叫喊声的回声似乎还在耳边，木然的转动眼珠看到电子钟的荧光绿色数字刚好显示在7：00。 他打开窗户的遮光板，让清晨昏暗泛黄的微弱光束照在他的脸上，强撑着慢慢清醒过来。 多年来相同的梦境已经让他麻木，最开始他还能清楚的感受到梦境里他自己的绝望和悲伤。 但是现在那一晚的记忆已然全都模糊不清，梦的频率也在减少，每次都像在旁观一部关于别人的雨中离别电视剧，甚至对剧中角色的共情都感受不到了。 那一夜他被季枫从α区接到了γ区，除了父亲送给他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什么都没拿。 随后他拿到了季枫给他新的终端机、全新的电子身份证、还有一笔不少的存款和一处单人公寓，足够他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等他到了新的住处没有两天，他就在新闻上再次看到了他的爸爸。 【中央城警卫局网络部部长在昨日因涉嫌窃取机密资料、危害社会安全以及间谍罪等罪名被批捕，接下来是抓捕现场的报道…】 刚出生不久母亲就因为辐射病去世，他甚至连母亲的样子都不知道，现在他又失去了爸爸。季枫曾经非常严肃的告诉他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去警局找他的爸爸，从此他和那个人再也没有关系，这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不给那个人再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多年光阴过去，莫兹只大体记得这个男人耐心又温和，眼睛下带着一些因为劳累而留下的淡淡的青色，不过不靠近就看不明显，如果爸爸笑起来，那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好看，笑容会完美的遮盖住那一点点的憔悴。一头天生的金色头发和他一样，但是留的有些长，大多数时候都在脑后随意的束起来，看起来带着一点忧郁艺术家气质。 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纯因为工作太忙懒得去理发而已。 莫兹还记得他回家的时间非常不固定，他每次回来都会煮一杯咖啡，一边喝着提神一边教给他一些各领域的知识。 “嘿，…，过来爸爸这里，这个公式你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你看这幅画，他的作者是——” … 第4章 如果莫兹不愿意学了，小孩子拉着他玩游戏或者做一些别的事他也会欣然答应，甚至会和莫兹比赛去追飞行园艺机器人，就算是这种傻事他也会玩儿的很开心，露出和一个父亲身份不符的天真笑容： “...！我先追到喽！” 何况莫兹大部分时间都是很自律勤奋的，在他模糊记忆里，爸爸从来没为他操心发火过。 莫兹从小就在他爸爸的熏陶下对计算机很感兴趣。虽然他没有去过学校，但是在宅子里自己去看了许多爸爸的书，还摆弄爸爸的电脑。 爸爸在这件事上既没有阻止也没有特意去培养他这方面的能力，只在莫兹有问题去问他的时候他才会耐心的解答问题。 经过十几年的如此反复，莫兹已经精通一些学术和计算机知识，在他10岁生日的时候生日礼物是一台当年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陪伴了他这么多年，让他感觉就像亲人还在身边，所以之前开玩笑就算丢了命也不能把电脑弄丢也不算太夸张了。 父亲被抓之后莫兹自然不相信他是坏人，他既没有叛逆出走但是也不想按照他的爸爸安排的那样度过余生。 于是等他从那件事中慢慢恢复过来就主动去季枫那里提议给酒吧打工赚兼职工资，季枫因此非常欣慰，以为他完全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状态。 然而另一边莫兹却开始在家里不安分的悄悄摆弄起别的东西。这是他除了在酒吧打工之外的另一份工作。 他用爸爸送他的电脑，耗时一年时间做了一个地下网站，名字简单粗暴就叫“justice”，并且自称为“管理员s”。 起初莫兹会偶尔随机发送一些邀请函邮件，里面写了进入网站的方法，总有一些穷途末路的人愿意点进去一试。 在网页上，所有人都可以发一些委托并且通过网站通道直接支付酬劳，莫兹觉得看得上眼能做到的就接下委托，完成之后酬劳直接隐秘的进入他的账户，超过一星期没接的委托钱就会退回去。 并且所有委托都是对其他人保密的，非常贴心，童叟无欺。 最开始还生意惨淡，直到有一次一个id死马当活马医一样发了一条委托，说α区的一家科技研究所把辐射废料都运到了旧城区，导致旧城区许多人都得了辐射病。 委托人说不需要那家赔偿，他只想要把那家科技研究所的黑暗勾当公注于众，并把多年来搜集到的证据资料传输过来。 很快委托人惊喜的发现，某天晚上的演唱会转播居然被黑客纂改成对那家科技研究所的控诉，屏幕上一个用像素点构成的黄色笑脸用合成的机械音一条条的读着他们产品的危害和他们做的不齿勾当，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嘿，大家好啊。】 【我是管理员s，先打断一下这美妙的演唱会。】 【我向神发誓时间不会很久】 … 就算直播被赶快中断了，却也达成了超出意料的效果，委托人欣喜万分，还想通过各种方法联系到莫兹感谢他，然而莫兹早就拿到了酬劳，后续无关的问题和对话概不回复。 警卫局的调查也石沉大海，对莫兹无从下手。 随后中央城政府终于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再对那家研究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新闻上说中央城政府和警卫局对他们实行了整改和罚款等等措施。 逐渐的，网站虽然不火爆，但是也因为之前委托人的介绍传播，偶尔有一些让莫兹中意的委托，让他可以不花爸爸给他的存款也能滋润的生活下去，顺便做做“正义使者s”，万一能查到一些关于爸爸的线索就更好了。 至于昨天意外遇到的警员… 莫兹想到这儿勾起唇角。 他在网络这方面从来都非常的大胆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加密技术，没有人能查得到他，如果畏畏缩缩的躲着他反而更可疑。 回忆结束，他下了床洗漱完毕，去厨房吃了一块早餐饼干，喝了一杯牛奶，泡了一杯浓缩咖啡，坐在电脑桌前，打开老家伙电脑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老爸，我一定会变得比你还厉害，找到你，并且继续做你当年想要做的事情。” 而此时莫兹所想的警员先生楚风席刚刚进到一家店铺。 从店面字母“candy”的门牌到屋子里的装饰灯，到处都是刺眼的荧光粉色，店里还放着令人放松又带着点挑逗的歌曲，从前台进去以后是一个个的小隔间。 这是什么地方不由分说，刚加入警卫局的时候，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神秘兮兮的带他来“吃糖果”，他才知道在中心城，只要你关系打通了，那么克隆人在这种店盈利是合法的。 在中心城，克隆人技术和仿生人技术都已经非常完备，大部分都是科研和高危行业所用，而有些老板钱特别到位的，也可以购买去用作其他用途。 并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商用的克隆人全部使用的是独一无二的人造基因，而克隆人身上也都会有专属的条形码，购买克隆人的店铺和克隆人数量全部在警卫局登记在案。同样条形码也是方便人们区分克隆体和普通人。 而仿生人就更不必多说，他们只是一堆铁皮做成的机器。 楚风席走到熟悉的小隔间，打开门，里面一个粉色半长发的男孩子兴冲冲的跑到了他面前，带着热情和兴奋握住他的手： “楚哥！你怎么好久都没来啦？” 他微微抬头看着楚风席，水汪汪的眸子里都是满溢出的喜悦和仰慕。 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旁边的一个小卫生间，灯光不像外面那样刺眼，是暧昧的暖黄色小夜灯，床下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能满足客人各种爱好的“道具”。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楚风席的神情看起来慢慢的柔和了起来，伸手揉了一把男孩子的头发： “之后都不来了，我今天就是想着来和你说一下。” 两个人默默对视，屋子里陷入了短短的寂静之中。随后是男孩先发出了一声颤抖的声音，细长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但是眼泪还是争先恐后的淌了出来： “为什么？是不是我没让您满意？您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一定改好不好，求求你别…” 他不知道这个客人到底想要什么，第一次来确实想和他上床，然而临门一脚他却穿上衣服转身就走了。 第二次，他来了之后只是和他坐在床边，听他讲了一天白天的工作，他除了哇哦好危险好可怕之外也不知道说什么。 再之后楚风席偶尔来会让他帮忙按摩一下头上的穴位，或者是左边的肩膀，时不时还会带一些外面的饮料零食或者一些有趣的小物件送给他。 这位客人明明来这种地方却从来不是来花钱折磨他的，他也慢慢的不把这位警员先生当做正常的顾客，而是朋友，大哥哥，或者说是他爱慕的人。 但是突然间他就说他再也不来了。 男孩哽咽的说完，慢慢解开上衣，露出肩膀上的一串深红色的条形码和带着深深浅浅伤疤的清瘦身体，鼓足勇气向他喊： “我喜欢你…楚哥，我喜欢你！” “如果我不是克隆人，不是这里的“糖果”，你是不是也会喜欢我？” 楚风席几乎是用逃的出了房间，离开之前他告诉前台老板老板好好对“031”，随后付了双倍的钱夺门而出。 老板惊恐的盯着这位警员的背影，感觉店铺第二天就要被警卫局查封了。 “可能是怜悯吧，或者是对作为“商品”的同类人的同病相怜也说不定。”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坐上飞梭车，随后车子从地面升起调转方向，加速行驶到空中车道消失在霓虹闪烁的天幕之中。 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办法分心去怜悯别人了。 他又在心里这么想着，莫兹那张笑吟吟的圆眼和因为年纪小还带着点稚气天真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犹如一束梦中的暖阳照进他已经麻木空洞许久的内心。楚风席捂着心口忍不住又笑了出来，把飞梭车的目的地定在了莫兹所在的“west street”酒吧附近。 “叔叔，我会实现我们的约定，好好照看他。” 第4章 被丧尸啃了要打疫苗吗？ 深夜降临。 某处不知名的羊肠小巷黑黢黢的，两个不知哪个帮派的小醉鬼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往深处走，其中的一个紫毛青年被周围的气氛弄的有些不安，为了壮胆骂骂咧咧的开口： “阿茉，你新租的宿舍在哪里嘛？你这傻婆娘他妈喝多了记错地方了吧，这什么鬼地方啊！” 旁边的女孩留着长度刚到下巴的西瓜头，头发染的一条紫色一条粉色，看起来更像变种的西瓜了。 她看起来醉的更厉害，厚厚的妆容有些干裂的脸蛋上都是酒精熏的绯红，一边的超长亮片假睫毛有些松了，翘起来一点边边，大红色的唇不满的撅起来。 随即他用涂着荧光黄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了一下那男人的太阳穴，把他的头戳的一歪，随后哼哼唧唧的开口： 第5章 “怎么可能呢…嗯…你不信我拉倒，不爱送老娘你现在就滚啊？胆小鬼，阿辰你超怂的哈哈哈…” “谁…谁胆小鬼！我这不是担心你走错么！” 哗啦—— “什…什么人！！” 阿辰被西瓜女孩阿茉激的格外不满，直起腰杆又故意加大分贝给自己壮胆，甚至开始去伸手抓住阿茉露出一半的胸脯耍流氓，结果身后突然一阵异响，让他再也绷不住，下意识的转过身子大叫出声。 然而他面前却空空如也，只有一堆半人高的垃圾堆在废弃路灯下，发出声音的只有上面不停旋转的苍蝇。 阿茉被他一惊一乍的惹的彻底不开心了。 她也稍微醒了点酒，直接不顾阿辰的阻拦踩着高跟小靴子大步走到那路灯下，随后飞起一脚，哗啦一声响把垃圾堆踹的散开来，扯着嗓子冲他喊： “哪有人？啊？哪有人？你他妈有病！胆小鬼，傻逼！滚啦，我自己回家！” 她出了气吼完之后还在喘粗气，低头想拍一拍靴子，突然—— 哗啦啦…滋滋… “啊——！！！” 垃圾堆突然四散开来，一个人影猛的顶开垃圾从中站起身，伴随着阿茉的尖锐叫声身体抽搐着做出扭曲癫狂的动作，身子向后狠命的弯折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咯吱…咔咔…咔… 啊茉尖叫一声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被阿辰扶住，两个人一起颤抖着抱在一起，想跑却一起软了腿儿，动弹不得。 十几秒后，那个人影动作一顿，又哗啦一声瘫软下去，再次摔进垃圾堆里。 “阿辰…那…那是什么啊？” 阿茉刚刚几乎是被贴脸惊吓，一边在阿辰怀里抖一边哭着问，阿辰也彻底醒了酒，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看那家伙没动静了，壮起胆子走了过去，打开终端机照亮。 随后他看到躺在那儿的是一个破旧的老式仿生人。 它的脸上的材料破了一个大洞，里面裸露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四周的电路连接着眼球周围，破洞周围的材料也像陶瓷娃娃一样布满裂纹。 看久了让他心里瘆得慌，怪不得被主人当做垃圾丢出来，刚刚可能是哪根电路搭错了，让它又短暂的“活”了一小会。 阿辰松了口气，自己也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笑出声： “嗐，阿茉，就是个破机器人，别怕，乖啊。” 他回过头，随后努力刚做出自认为的潇洒帅气的表情，然而看见眼前景象表情就又僵硬在脸上。 终端机的光束照过去，阿茉还站在那儿，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成深红色，一双眼睛惊恐又痛苦的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颤抖着，血一股一股的从她嘴巴里涌出来，隐约可以听到从气管里挤出来的破碎声响。 她的身后，一个人形抓着她的肩膀，低头埋在阿茉的颈窝，阿辰知道那个“人”是在咬阿茉的脖子。 隐约的血腥味和不同于垃圾的腐臭飘散过来，阿辰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也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尖叫着落荒而逃。 同一时刻。 伽马区west street酒吧。 莫兹发现楚风席最近已经和酒吧里的一群人打成一片。 楚风席第一次来酒吧那天，季枫知道了他是警卫局的人紧张的不行，等第二天莫兹晚上来上班就问他和楚风席怎么认识的，那警员什么来头。 莫兹如实交代，说他是一线事故调查组的，说难听点就是给警卫局做肉盾敢死队的，两个人相遇本来就是偶然，楚风席的职位估计也接不了什么调查啊之类的高级任务。 结果当天晚上楚风席又来了，并且从那之后到现在为止每天都来，主动和莫兹搭话，和季枫搭话，还和酒吧里的小混混搭话。 比如现在—— “哥们儿，给你们看看我这把枪，只要这样，这样再这样…” 只见楚风席放下酒杯，在几个年轻小混混的好奇又害怕的目光中摆弄着他随身的激光枪，操作一番举了起来对准酒吧墙壁，嘴巴轻轻一动发出： “bang——” 众小混混一脸兴奋： “噢噢噢噢噢怎样怎样！能打穿这面墙吗？” “能。”楚风席轻笑一声回答，随后收起笑容调转枪口指着一个头发剃了一半的红毛： “还能打碎你们的脑袋。还不快滚，再敢来收保护费就先打碎你们的蛋！” 一群混混夹着蛋落荒而逃，莫兹这才松了口气的从吧台下探出头来，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今日酒吧刚刚运营不久就遇到狼头帮的一群小杂碎来收保护费。 莫兹紧张的躲在了吧台下，老板娘则是从后门出去，莫兹估计是找武器去了，而季枫刚想上前调解，突然酒吧大门的风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 莫兹被声音吸引注意力，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向门口，只见楚风席似乎没看出来危机的气氛，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几个小混混身边，那几个小混混刚要发作，楚风席就淡定抬起左手，在几个人懵逼又愤怒的表情中拿出手枪… 接下来就是他吓退一群小混混的那段对话了。 莫兹一屁股坐在楚风席身边，他看着楚风席右手熟练的转枪并把枪收回腰间，面色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而莫兹也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刚想开口夸他——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酒吧后门被猛地推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同时吸引过去。 “操他妈的！我看谁敢来收保护费！？谁…啊？”老板娘索菲亚怒吼着冲进来，手中举着一把巨型生锈砍刀，而一进来就发现小混混已不见踪影，顿时熄了火，疑惑的愣在原地，目光打量一圈最后定在愣在那里的楚风席身上。 下一刻，莫兹眼睁睁的看到索菲亚欣喜的跑到楚风席身边抓住他的手，上身的黑色塑身背心包裹住一半的胸脯就在楚风席面前，而后者目光躲闪，估计是被闪瞎了眼。 “帅哥，从此西街就是你罩着啦？哎呦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技术很好的哦～要不要试试？” 从楚风席的表情来看，他简直要傻掉，一边尴尬的笑着说不用不用这是应该的一边想把手抽出来，然而对面的女人两眼放光手劲儿大如铁钳，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抽出手，他只能扭头向不远处的季枫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季枫老板缩了缩脖子，扭过头用力摇了摇调酒器里的冰块，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 “咳咳…索菲亚，咳…！” 然而索菲亚无动于衷，张开双手就要去抱楚风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目睹楚风席即将“失身”的莫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大喊一声： “不好啦！朗青好像又带季柳妹妹出去鬼混啦！” 只见索菲亚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后周身气场骤然降至冰点。 她丢开楚风席的手一把提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大砍刀，气冲冲的往外走，怒吼声回荡在门外： “臭小子又想泡我家丫头！给我滚回来！” … 一群人同时松了口气。 “季叔叔，可以给我做一杯钻石吗？” 莫兹丝毫不为出卖好朋友朗青而愧疚，轻快的开口，季枫似乎也是因为逃过一劫，所以不再管莫兹喝酒，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冻在模具里的钻石形状的小冰块，哗啦哗啦的倒进酒杯里，冰块看起来并不是那样透明漂亮，然而等他把调制好了的透明酒水慢慢倒进杯子里，那些冰块就会格外的晶莹剔透，又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一样的璀璨光芒。 一声清脆的响声，季枫轻轻弹了弹酒杯，随后推给莫兹。 莫兹把酒杯拿到手里左右看看，抿了一口，被辣的皱起眉头开口： “警员先生，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啦。刚刚那是我们酒吧老板娘，是个大美女吧。” 说完莫兹脸颊微微发红，胳膊拄在吧台上，手撑着下巴，两腿在吧台下晃荡。正笑的放松闲适，转头看着身边的楚风席，等他的回答。 “确实是个美女。” 楚风席刚刚也看着那杯酒出神，闻言中肯的评价，随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板季枫，从表情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季枫和索菲亚的关系，开始有点佩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又似乎很稳重的老板了。 “是吧，今天你帮了大忙，以后来喝酒我们大姐头都给你打折。你刚刚真的很帅啊…嘻嘻…你看那个火龙果头老大被你吓的第一个就跑出去了。” 莫兹又喝了几口酒，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神色也变得有些迷离，随后又拍了拍楚风席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左胳膊，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好帅哦…像那个演英雄电影的动作片男演员。” 楚风席：“…”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莫兹，被莫兹的手掌触碰义肢手臂，虽没太多触觉，他也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背脊。 那边季枫也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老板之前从来不给他喝酒！ 第6章 季枫表情无奈，他其实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拜托楚风席送莫兹回去，不过碍于楚风席的身份他还是改了口： “莫兹，要不今天你就住…” “我送你回家吧，莫兹，你喝多了。” 季枫话刚说出一半就被楚风席打断，听到他的话紧张的冷汗都出来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口： “哎呀，警员先生工作那么累…并且他喝多了也认不清他家的位置的，你看看这这这…” 随后他就又被莫兹大着舌头打断： “吼啊吼啊！我家在西街20号摩斯公寓，50层16号，嘿嘿，谢谢帅哥啦。” 季枫：“…” 只见季枫恨铁不成钢般的咬牙切齿的看着莫兹，简直要把眼睛瞪出来。不过这时候再阻止就太可疑了。 十分钟后—— 楚风席带着莫兹回到了他说的那个地址，莫兹喝多了并不会像一滩烂泥一样走不动路，一路上被楚风席扶着肩膀，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偶尔抬头看着楚风席，傻笑着又说一遍他好帅。 到了家门口他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自己家门牌，按了指纹打开门，进屋，开灯。 楚风席也跟着进了房间，稍微环视了一周，真的是很正常的一处小公寓，他还想看看什么身边却突然扑哧一声。 莫兹整个人直接面朝下扑倒在床上，随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睡着了。 楚风席无奈，帮莫兹脱了鞋子和外套，扶着他躺好，盖上薄被子。本来想转身离开，不过却不放心又返了回来，靠在沙发上也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第5章 安保机器人守护您的安全 翌日一早—— “啊啊啊啊——！” 莫兹早晨被终端机的来信声音吵醒猛的弹了起来。 他迷迷瞪瞪的看着他桌子上的终端机投影到半空的一条短消息，随后生无可恋的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额头并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最后因为宿醉的头痛恶心又仰面倒回了床上。 【借住一晚，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非常感谢。哦对了，下次别喝酒。】 发件人备注是楚风席。 另一边，楚风席收起终端机下了飞梭车，一边啃着一块压缩饼干一边往不远处的中央城警卫局γ分局走过去。昨晚他实在是没休息好，将近190的身量睡在小沙发上，难以入睡不说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头晕脑胀。 于是他又在路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罐无糖咖啡，单手打开易拉罐直接喝完，顺手把罐子丢给路边的环卫机器人。 “回收，nice！” 机械手精准的接住，把易拉罐塞进嘴巴里，金属制品直接搅碎分类方便回收利用，然后冲着楚风席竖起大拇指。 一转身它又看到后面一个人随便丢在地上一团垃圾“啊——～～～！”的怪叫一声冲过去，抓起纸团在那人的惊叫声中往他嘴巴里塞。 “处罚！处罚！” … 这样色彩单一的单调日子已经循环往复多年。再往前看就是是当年在孤儿院的灰色记忆和长大一些被孤儿院当做商品卖出之后的血红噩梦。 “嘿，前辈！” 随后他的胡思乱想被一声招呼打断，一个棕色头发的青年从他侧后方跑过来，“哒哒哒”急促脚步声后，肩膀被一把搂住。 “唔，早啊杨小明。” 楚风席咽下最后一点压缩饼干，也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背脊，温和的笑着和这位小后辈打招呼。随后带着些疑惑看着这小子冲他挤眉弄眼： “前辈，我看你是做飞梭车来的，宿舍离的不远啊，你昨晚去哪儿啦？嘿嘿…是不是又去吃糖果了嗯嗯嗯？快跟我讲讲！” 杨明有着一双很漂亮的青绿色眸子，不过这并不是天生的。 他在一次任务中被几个黑帮的干部抓住挖去了双眼，被救出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原本这样的残疾是要被强制辞退的，但是楚风席作为他当时的搭档用所有的存款带着他去贝塔区移植了一对人造眼球让他重获光明。 等到恢复之后他坚持要留在组里，甚至拒绝了优厚的“退休”补偿，工伤补偿也都想要给楚风席，不过被后者拒绝了。 当时楚风席非常洒脱的说做这个工作不知道哪天就死了，钱就是要花的，没必要留那么多。 现在杨明这幅兴奋八卦的模样让楚风席对他的怜惜瞬间少了一半，用右手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小屁孩别总想着那些事儿，小心肾虚。” 杨明吐吐舌头，说他小气，两人说笑着一同进入警卫局。 随着楚风席的脚步，警局感应移门缓慢打开，门后清晨的警卫局忙碌却又保持着秩序，整理文件的人手指不停滑动着面前的投影光屏，一线调查组的人检查或者养护着自己的贴身装备，家务型机器人在地上慢慢滑动清洁地面… 楚风席也和杨明一起换好了制服和装备，一群人刚准备到会议室去开会，突然一阵嘈杂打破了整个警卫局的井然有序。 “放我进去！我要报警…丧尸吃人了，有丧尸啊！！！” “警告！非法入侵！请先登记身份信息！警告！” “你是什么东西啊！别拦我！让我见你们老大！” 随后两台安保机器人飞身冲出去到大门外，门外随即传来似乎是在殴打的闷响还有男人的惨叫声。 “嗷嗷嗷！！！啊啊啊！！！警卫局的打人啦！！救命我错了啊啊啊！！！” 众人：“……” 十分钟后。 一个男人鼻青脸肿的被押进审讯室，脸上全都挂了彩，只有一头紫色的凌乱头毛格外显眼。审讯部的一个警员坐在他面前，没好气的敲了敲桌子问他： “为什么要暴力闯入警局？！来报案的规矩不懂吗！哦你们这些帮派小混混，确实也不懂，说吧，什么事？” 那男人已经被两个安保机器人打蒙了，抬起手摸了摸流到下巴的鼻血，随后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嘴巴哆嗦了半天才找到声音： “我…我不懂…！但是我真的很急！真的有丧尸…它吃了阿茉，好多血…啊啊…” “什么丧尸？在什么位置看到的？什么时候？还有把你的电子身份证调出来！” “我不记得具体的地方了…我那天喝多了…是三天前，三天前晚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警员递过去的终端机里调出电子身份证，警员用警用终端机扫描了一下查看着他的信息，听到他模棱两可的话明显格外的不信任： “谢辰，30岁，无业，之前还因为聚众斗殴留下过不良记录。呵…你说谁被吃了？把信息告诉我。” 谢辰畏畏缩缩：“阿茉…她叫纪茉。” “有没有照片？”警员又招呼来一个同事按照流程和规矩嘱托：“你去查一查他说的被害人的信息。” 同事点点头离开了，警员这才转头轻蔑的看向谢辰： “至于你，暴力闯入警局，就在这儿住几天吧，并且你说的失踪案，你也有很大嫌疑，等我们调查完纪茉的消息再说。” 警员推开门大步流星的离开，身后谢辰大叫着相信他冤枉啊云云，随后门关上，声音被阻断戛然而止。 “啧…这种黑帮小混混，经常干那种给女孩子弄死了然后装傻的勾当，估计就是他自己弄的吧。” “行了，注意一点！” 他不满的吐槽，随后被他的上司案件调查组的队长呵止，就算和城市里的黑帮再不对付也不能再多说了。 警卫局慢慢恢复正常的运行，楚风席则是一直站在不远处仔细的听着这起突发事故的消息。 虽然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从某一天开始，只要有案子他就会稍微注意一些。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才转过身子，他的队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开口： “不要多管闲事关心你职责之外的事情。有任务了，准备出发。” 队长说完又加大力度捏了捏他的肩膀，转身率先出去。 “好，知道了。”楚风席回应，又看到刚刚从会议室过来的杨明，两个人跟在队长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又要去处理暴乱了。 对于警卫局来说，最大的敌人和麻烦不只是城市里的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还有城市里的平民。 从最近一段时间来看他们和这些原本的普通市民发生的冲突更多，而这场混乱则是源于两年前一项新技术的发布。 中心城科技发展迅速，高新技术产业遍布，相应的，这就需要更多各个领域的精英人才的加入。 然而这座岛屿城市资源匮乏压力巨大，生育率已经极低，起初城市还推行生育奖励政策，然而成效也微乎其微。 就算新生儿增多，等他们长大，再学成知识，也至少需要二十年左右，更何况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天才，就像γ区和旧城区的大部分人一样，都会变成碌碌无为的普通下层人，而最普通繁复的体力劳动也都陆续让机器人代替，只留下少数真人岗位。 第7章 后来，中心城政府出于城市建设和发展的必要等原因，在某一天突然发布了这种知识植入技术——“造神” 当然这是居民们民间给这项技术的名字，因为广告中说，“你想得到什么知识都可以，就算想成为无所不知的神！”。 他的开创人——中心城医学院院长在采访中说他的知识植入技术可以让人们在一小时左右的的手术后得到想要的所有知识，天文地理、金融、艺术等等应有尽有，任君挑选，知识种类和数量不同，价格也不尽相同。 它的原理就是通过特别的机器做一个微创手术把知识芯片直接植入进人脑，那些需要学习理解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东西，只要一个小时的手术就可以让人们完全的掌握变得无所不知，成为各个领域的精英。 新闻一播出一时间引起了全社会的热烈反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可以变成天才，改变碌碌无为的命运。然而慢慢的人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美好。 因为只有有钱人才能变成天才，这项手术的价钱格外的昂贵，就算是最便宜的知识可能也需要一个γ区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而α区和β区绝大多数的有钱人都去做了这个手术，个别普通家庭花光了所有积蓄给家里的孩子做，甚至有人借下巨额贷款给自己做，梦想做过之后可以成为天才一夜之间才把钱赚回来。 相对的，实在没有钱的人只能永远的平庸下去。 没过几个月中心城就迎来了最初的噩梦。大量的公司重新招聘“造神”精英，同时把过去资质平平又没做过手术的员工辞退，中心城上层默许关闭大部分义务教育学校，这样也可以为城市建设节省许多的成本，只剩下γ区和旧城区还有一些慈善学校以及费用高昂的私立学校，但是教学配置也大不如前。 一时间占据人口总数一多半的穷人阶级失业率大幅提升，怨声载道充斥着大街小巷却没人理睬。 又过了一阵子，众人再也忍无可忍，由γ区一个点的失业教师团体示威为导火索，开始爆发各个区域的大规模示威抗议，要求彻底取消这项技术。 一开始还只是有纪律的正常游街喊口号，然而人们绝望的发现政府没有任何回应，加上失业的人们崩溃绝望，慢慢的演变成了恶性的暴力事件。 中心城政府这才迫于压力采取行动，直接派了各个区域的一线调查组进行暴力镇压。 先采用武器威胁，再不安分直接全部击毙，这才震慑住了大部分疯狂的市民，不过也有一些不怕死的疯子，偶尔还会发生几次自杀式的恐怖袭击表达不满，并且以γ区和旧城区居多。 就像现在，楚风席的面前，激光和子弹不停的穿透肉体发出噗噗怪响，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和蛋白质烧焦的臭味，楚风席收起武器，每次做完这样的清理任务都会大脑麻木，手脚冰冷，他脸上有些痒，抹了一把摊开手掌发现那是不知道谁的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 杨明在不远处指挥着善后的清理机器人，把残肢断臂拖走，洗干净地面上的血迹，突然地面上躺着的一个人低吼一声，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弹起破烂身子狠狠的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我去…呃…混蛋…松手！” 杨明没想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伙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只觉得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窒息感马上就要逼疯他。 楚风席还没回过神来，楞楞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身而来，是队长及时赶到支援，刺目的光剑直接劈开那男人的后背。 男人仰天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松开手臂摔倒在地，再也没了气息，杨明也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的惊天动地。 楚风席无视了队长锐利阴沉的目光，走过去拽开那个男人的衣服。 随即惊讶的发现他上半身包裹着狰狞的金属外骨骼型的义肢，或者说是强化装置更贴切一些，所以刚刚他才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而这个型号他在某个地方见过。 “有什么好看的，义肢是什么新鲜东西吗？” 名叫霄凝的队长对他的反应迟钝格外不满，一抬手不远处的善后机器人就把这人拉走去处理掉。 他一身白色制服，眼睛和发色一样都是深蓝色，楚风席被他这么瞪着，心里无端觉得那双眼睛是覆了一层深蓝色无机质的膜一样。 楚风席对他态度非常疏离，一是因为他的性格冷漠至极，冷漠到让人不舒服。 “我会好好写报告和检讨的，霄凝队长。” 楚风席和他对视半晌，没有直接回答霄凝的问题，只是恭敬客气的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他不喜欢霄凝的原因除了他的性格之外，还有第二点，也是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楚风席知道，那家伙并不是人类，自从几年前霄凝在他面前被打穿心脏，结果第二天就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警卫局，他感到了彻骨的凉意。 他知道了原来他们的队长只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坏了直接修好就能继续使用的杀人机器。 第6章 禾屋拉面，只用真材实料 任务结束，楚风席坐在回警局的飞梭车上。终端机震动，他点了点屏幕发现是cc上一条信息弹出来，备注是莫兹。 【对不起！我再也不喝酒了！】 【谢谢你送我，加上救我那次，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随后紧跟着一只卡通像素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 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阴霾终于散去一些，身边杨明好奇的探头探脑，楚风席在他探究的小眼神中笑着回复了一个好，随后收起终端机。 “前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谈恋爱了吧！昨晚是不是去陪女朋友啦？” 杨明一脸贱贱的笑容，因为之前被袭击，脖子上的伤还没恢复，说话声音怪怪的，楚风席忍不住丢给他一瓶修复喷雾，也给了他一个和善的笑容： “快处理一下你的伤，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飞梭车的引擎。” 杨明赶快闭了嘴，拿起喷雾对着脖子狂喷，很快看起来吓人的青紫色伤痕慢慢的变淡消退。 飞梭车队穿梭过天际，许久不见晴天的天幕又降下瓢泼大雨。 那广场上残骸已经被清理干净，损坏的设施很快就重建如初，最后一点渗入地面缝隙的血迹也被大雨冲刷，不剩一点痕迹，那些人或真或假的愤怒和呐喊也没有一个人记得。 回到警局，一行人因为没带雨衣身上都沾了雨水，几个人难忍酸雨刺激的味道跑去楼上冲澡了。 楚风席也在用吸水纸擦着头发上沾的雨水，抬头看到案件调查组的门开着，里面的几个警员一脸严肃的讨论着什么。 他假装有意无意的退回去一些，隐约听到纪茉已经没有消息，刚刚又有零星几起丧尸相关的报案等等，不过都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人说清楚“丧尸”的样子，再具体的就没有太听清了。 几分钟后只见霄凝也从楼上走了下来，深蓝色的头发有些长了，湿漉漉的贴着肌肤让他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一些，显然也是刚冲了个澡，他用吸水纸擦了擦楚风席的义肢手背，随后被楚风席躲开，自己拿纸擦干净。 “你还是去清洗一下吧，你的义肢金属不会被腐蚀吗？” “那我去冲一下，谢谢队长。” 楚风席把刚刚听到的事默默记在心里，随后去了二楼的小淋浴间，清洗掉身上血腥灰尘和酸雨的混合味道，又想到晚上要和莫兹去吃饭，又用洗发露仔仔细细的洗了个头，他没有香水，只能用沐浴露，结果这次洗澡比平常用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前辈，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后辈的话不由自主的在他脑子里回荡，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笑出声来，随后小声自言自语： “想什么呢…真这么做被叔叔知道了可要小命不保啊。” 晚上八点，楚风席如约到了和莫兹选的地点，距离西街不远的一条小商业街。 大雨来的急走的也快，现在已经完全停了，地面上被冲洗的光亮，倒影出斑斓闪烁的各色灯光，街边的小摊位散发出各种小吃的香味，和酸雨过后淡淡的刺激味道混合，闻起来居然也没有很令人讨厌。 街道上的人络绎不绝，欢笑声和交谈声吵吵嚷嚷的，在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所以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跑出去到各种娱乐场所游玩，这种小的商业街也特别受欢迎。 楚风席最开始只觉得自己太久没有接触这种东西，身边的光影和笑声都如此不真切，然而过了一会他慢慢的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甚至有一种这座城一直都是这样平凡美好的错觉。 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一家关东煮摊位的前面，挑选好付了钱，装的满满当当的纸杯子冒着热乎气儿递到他的手上。 “楚哥！楚风席！” 隐隐约约听到了莫兹的声音，他转过头果然看到那小子一边向他挥手一边小跑过来。 第8章 他穿着休闲的卫衣，荧光橘色的搭配让楚风席觉得他像一个路边的尖尖路障。随后楚风席反应过来什么，皱眉开口： “你刚刚叫我什么？” “楚哥，不行么？”莫兹抬手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又补充道：“一直叫你警员先生多不方便啊。” “嗯，行。”楚风席笑着回答，随后把那一桶关东煮塞进莫兹怀里：“这条街看起来还不错，吃哪家？” “往前肘有一家拉面…呼呼烫烫烫…” 莫兹美滋滋的接过关东煮毫无心理负担，拿起一串煮的软烂入味的人造白萝卜啃了起来，被烫的不停呼气，说话都含糊不清，楚风席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唉！不能摸我头啊，我还要长个子呢！” “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长个子？放弃吧。” “我才22…！” 长街依旧灯光闪烁，这是这座城市最活跃的时间。空中的屏幕又在播放着偶像歌手coco的专辑歌曲，甜美的歌声成为整条街道的背景音。 更高处飞梭车接连不停的驶过，穿梭在高楼之间，车灯留下一道道各色光弧，天幕中巨大的游艇刚好漂浮过去如一条游鲸，游艇外全部改造成光屏不停的播放着各种广告，里面大概是一些上层人在开空中派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贫嘴，一同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似乎所有的心事都被之前的大雨冲刷干净，只剩下一腔柔软可以相互袒露。 拉面馆就在不远处，面积不大，名字也低调的很，就叫禾屋拉面，只有五六桌十几个座位，在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只有窗户边坐着的一个闷头喝酒的男人。 “哎呀，小朋友你来啦？这是你朋友呀，想吃什么？” 老板听到开门的铃铛声从后厨的门钻出来，是一个佝着背的老奶奶，温和又慈祥的笑着，看起来消瘦不过精气神很不错。 “两份大碗叉烧拉面，再来两杯橙汁！” 只见莫兹不看菜单就直接点了菜，显然对这家店已经格外熟悉。老奶奶点点头答应下来，又掀开印着小猫的帘子钻进后厨，看来这家店只有她这一个店员。 两个人也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做好，楚风席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家店的装修也很复古，木质的地板，墙壁上也都贴着木头图案的墙纸，灯笼样式的壁灯和顶灯让屋子里温馨又舒适，连挂饰都是复古的玩意儿，各种拉面的画、还有一只小猫的画、铃铛、红白色绳子扭在一起系成的蝴蝶结……和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为什么选择这一家？”楚风席的疑问简直都写在脸上，他翻了翻菜单发现这家价格居然还高的离谱。 “因为阿婆家的食材都是真材实料，她家自己在α区有个小庄园，每天她老伴早晨带着新鲜的食材送她来，晚上再接阿婆回去，这些食物从食材开始就都是阿婆自己做的。” 莫兹一脸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的样子，随后又耐心的和楚风席解释。 中心城基本上是没有大块的田地进行农业活动的，还好几家研究所在多年前研发成功了仿真合成食品技术，蔬菜水果肉类等等从外观到口味都可以模仿到百分之八九十，就是营养成分会差许多，好在价格实惠所有人都能支付得起，让人们终于可以摆脱单一的营养膏和压缩食品，尝到各种几乎消失的美味。 很快阿婆端来两碗面和两杯橙汁，再简单不过的食物，面条根根分明，汤是浓白色的，正散发着热气，汤面漂着肥厚的香菇，饱满翠绿的糖菜，玉米粒金黄的洒在面条上，最后盖上一大片肥瘦相间的叉烧点缀几颗葱花。 楚风席几年来都和压缩食品为伴，他嫌弃那些人造的食材，并且他有时候工作回去，看到肉类可能会心理上的厌恶。 不过这次他却被这碗拉面吸引，小心翼翼的喝一口汤吃了一口面，随后眼前一亮： “好吃！” 莫兹笑的一脸得意：“好吃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了，楚哥尽管吃，今天都我请了。” 两人饱餐一顿，离开餐厅时间已经不早，外面的人却只增不减。 走出不远就是一家夜店，店主居然明目张胆的带着两个漂亮的女孩，从她们腰上和背上的条形码来看，她们都是克隆人，可以随意供往来的人们参观挑选。 围观的一圈人嬉笑起哄就像围观别人的宠物狗，两个女孩子颤抖的抱在一起，被几个人推搡着害怕的不停惊叫，随后不知道惹怒了哪个人物，其中一个女孩子被打倒在地，另一个女孩子惊恐的磕头求饶。 莫兹突然不走了，楚风席扭过头发现莫兹皱眉黑着脸的看着那边，双手颤抖着握着拳，随后直接拔腿就要冲过去。 楚风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莫兹的胳膊，莫兹疑惑又带着愤怒的扭头看他，楚风席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是警员吗？那种事情怎么不管一下？”莫兹压低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 “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或者说我没有权利管。”楚风席话语中充满着无奈，那边突然传来女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赶快捂住了莫兹的眼睛，另一手搂着莫兹的肩膀慢慢的用力，在莫兹马上就要爆发的时候带着安抚开口： “好了，走吧，听话…你也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对吗？” 莫兹听到他的话，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不只是因为生气，楚风席感受到他的手心微微的发痒，莫兹的睫毛轻颤，扫过他的肌肤。 过了一会，莫兹认命的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一切都是错觉，这座城不管哪个地方都他妈烂透了。这吃人的样子才是它的真正面目。 离开了商业街，楚风席因为白天警卫局丧尸的事情莫名的有些不放心，就算这里距离西街很近他还是决定送莫兹回家。 从这条商业街到西街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栋楼之间的间隙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过，两边的大楼缝隙里时不时会有一两个醉鬼或者瘾君子躺在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地面上的水混杂着垃圾的酸臭和酸雨的味道格外的刺鼻，在两侧高楼高处光幕的照射下还反射出石油一样油腻又斑斓的色彩。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因为刚刚的事情气氛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 再一次两人无意的碰到肩膀之后莫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楚哥…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你说得对，我没办法阻止那些事，冲过去只会白白的惹麻烦。”他声音蔫了吧唧的，显然还是不太开心。 “没事，你也别太胡思乱想了，别为了人渣让自己难受。”楚风席很喜欢莫兹头发的触感，小黄毛柔软蓬松，加上现在这幅蔫样子，简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金毛犬。 “为什么没有保护克隆人的法律呢？”莫兹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无暇顾及楚风席在他头顶作乱的手。 “谁知道呢。”楚风席终于放过莫兹的头发，前面又堆着一堆废旧家具、垃圾等等的混合物，挡住了大半的道路，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的跨过去。 莫兹小心翼翼的跨了过去，回头想扶一下身后的楚风席。头顶一个歪掉的灯牌闪烁了两下发出滋啦响声，突然，他看到什么东西，猛然睁大双眼大喊： “小心！！！” 楚风席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多年来生死线上的警觉让他下意识的转身，迅速抬起义肢左臂防守住头颈！ 当！！—— 楚风席迎面撞上一张溃烂的脸，他心中大惊，下意识后退几步，右手把惊呆了的莫兹推远让他快跑，左臂用力抵住咬着他左臂不停靠近的怪物。 怪物死死咬住楚风席的义肢，牙齿摩擦着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响声，随后它似乎发现嘴里的东西和以往的触感不一样，松开嘴巴用紫黑色的手去抓楚风席的脸。 迎面而来的腐臭味儿让楚风席从头到脚一阵恶寒，义肢上都是不明的液体，他暴怒低吼一声，飞身撑着墙壁飞身当胸一脚把怪物踢飞几米远。 那怪物爬起来似乎在打量楚风席，身子顿了顿便不再纠缠，后退几步快速的拐进不远处的一个小夹缝中，楚风席大步追过去，却发现已经看不到它的踪影。 随后他听到脚步声，警觉扭头却发现是莫兹也跑着追了过来，楚风席刚想数落他为什么不跑，莫兹却把他的终端机怼到了他面前，因为追的太快还在喘息着： “我…我拍到了，怪物的照片！” 第7章 失忆症候群 刚刚的惊悚过去，楚风席和莫兹一起研究起怪物的照片，处理了一下看得清楚，发现那其实是一具发黑腐败的人体，不知道还是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它的身体包裹着像是强化外骨架的东西，头顶贴着芯片，芯片下面的线路应该是接在骨架上，看来整具身体都是被这身装备带动着行动。 他想到了前一天那暴民身上类似又不完全一样的东西，这么看来这丧尸绝对是某人故意制造的产物。 第9章 楚风席把照片上的自己的影像处理掉随后发给霄凝，只说是他拍到的，并没有透露莫兹的存在。 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复，霄凝直接给他发来视频通讯，楚风席让莫兹躲在远处不要被拍到，随后按下接受通讯的选项，霄凝的等身半身投影出现在楚风席面前。 “你现在在哪儿？有受伤吗？”霄凝的面色格外严肃，接通后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开口。 “在一条西街附近的无名小路，我可以直接给你发定位，没受伤，它被我踢开之后就跑了，速度很快。”楚风席如实回答。 “好。”霄凝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眉头轻微的舒展开一些： “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局长了，明早来再调查。” “…是，我知道了。”楚风席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调查现场，不过他又担心莫兹一个人回去会有危险，只能带着疑惑答应下来。 等他切断通讯，莫兹探头探脑的从后面走过来，询问该怎么办。 “明天去警卫局会有人调查的，现在我先送你回去。”楚风席轻轻拍了拍莫兹的肩膀安慰他。 莫兹也有些心有余悸，咽了口唾沫点点头，随后他看到楚风席的衬衫，左边的袖子已经被那怪物咬破了，上面还沾着不明液体，估计义肢手臂上也有，于是特别有眼色的提出建议： “要不要在我家留宿一晚？我也有衬衫可以给你换的，你正好洗个澡吧，你身上好像有那个怪物的臭味。” “好，我是该洗个澡…不过你的衣服我估计穿不进。”楚风席本来都已经忘了这回事，听到他的话嘴角抽动了一下，简直想把整条义肢卸了丢的远远的。 就这样楚风席又和莫兹回家了，冲了澡就又在小沙发上窝了一晚，莫兹本来想把单人床让给他，被他拒绝了。 浅眠的不安的状态极易做梦。而梦境的内容还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那段记忆—— “你为什么和那个人…” 阴暗的储物间里灰尘漂浮，周围放着废弃不用的上下铺小木床和板凳，已经淘汰落满灰尘的纸质书籍，显得小小的空间破败又压抑。 还年幼的他把一个女孩子压在墙角。两个人都十五六岁的样子，那个他压低声音质问女孩，语气中都是克制不住的愤怒。 楚风席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他知道那是许多年前在孤儿院的自己，还有他曾经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叫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看她在逼问下眼眶迅速的红了，随后流下眼泪哽咽的和男孩解释： “对不起阿席…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老师说我不和他…他就把我赶出去饿死，我没办法…” 只见当年的他一身新旧的伤痕，那是和其他的孩子抢吃的打出来的伤。 当年的自己听到女孩子那番话气愤的把一个干瘪的面包摔在地上，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像是从那之后楚风席就对“爱”这个东西麻木了，当时他那么的愤怒，可是现在他居然可笑的觉得那个女孩那么做是明智的，至少比他天天打架抢吃的弄一身伤要轻松许多。 回过神来面前的景象突然迅速转换，四周变成了苍白的特制材料墙面，屋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同样苍白色的顶灯，刺的人眼睛生疼。楚风席还不适应光线的转换，抬手遮住灯光。 这个屋子更让他记忆深刻，那群公立孤儿院的人挑选出来一些身体健康又没人领养的孩子卖掉，他们被送到一处封闭的，培养一些特殊职业比如特工和底层警员的“学校”学习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有格斗术。 说是格斗其实就是让他们打架，每天在这个屋子里几个强壮的教练都会把他们揍的半死不活，快死了就随意塞进医疗仓处理一下，救不回来就直接淘汰掉。 楚风席是当时所有人里坚持时间最久的。也就是换个地方挨揍换吃的而已，他早就习惯了。 虚空中的楚风席看着当时满身是血的他自己被被抬走塞进了医疗仓里，心里自嘲的想。 … 梦境似乎过了许久，楚风席平静的睁开眼睛，费力的辨认出这是莫兹的家。 他醒了半晌才从梦境中完全的脱离出来，也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晨五点半了，莫兹还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着，隐约可以听到他熟睡的呼吸声。 他没有打开窗户的遮光板，轻手轻脚的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洗漱用具都是莫兹给他拿的新的，毛巾也一样，和莫兹原本的并列挂在一起。 洗漱好他还裸着上身，又实在不想碰自己的衬衫，只能把莫兹给他找的那件套上，结果扣子只能在腰上系上两颗，胸前的怎么也系不上，袖子也短了许多。 他又想起来昨天他试这件衣服的时候莫兹简直要笑死： “你这是什么？哈哈哈…就这样就这样，超级有个性！” “闭嘴！你衣服也太小了吧！”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把两颗扣子也解开了。还好时间还很早，他悄悄离开了公寓，就这么披着衬衫搭了公共飞梭车回到警卫局的宿舍，换上合身的衣服吃了压缩饼干，一切整理妥当去警卫局打卡上班。 莫兹醒来发现楚风席已经离开，终端机收到了楚风席的消息，让他昨晚的事不要声张，穿走的衬衫他会清洗好给他送过来。 莫兹多年来碍于自己的身份尽量不会主动去警卫局和那附近，爸爸过去把他保护的很好，他不能让爸爸的努力白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在网页里搜了丧尸目击之类的关键词，不过很遗憾并没有有用的信息，大多都是一些小说电影之类的东西。 justice上也没什么正经委托，都是什么找猫找狗查别人账户密码的，他撅撅嘴巴嘟哝着无聊，于是决定早早就去west street酒吧。 今天的食材还没有到，季枫又打死不愿意让莫兹擦他心爱的酒杯，莫兹只能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喝果汁，扒拉着cc浏览最近的新闻，又给楚风席发了条消息。 【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怪物的线索吗？】 楚风席没有回复。大概是在忙吧。 莫兹更无聊了，无聊到心烦。 好在今天朗青来的也很早，莫兹放下杯子兴奋的跑了过去： “噢！我的青青！快来陪我聊天！” 朗青：“季柳妹妹我来了！” 莫兹：“…？” 随后只听身后传来哒哒哒的响声，一个粉蓝渐变卷卷长发穿着睡裙和毛绒拖鞋的女孩子从二楼跑了下来，隔着莫兹和朗青相望： “朗青哥！” 她是老板夫妻俩的养女，今年刚好18岁，老板娘索菲亚本来想让朗青作为酒吧的门脸招来一些小姑娘来店里，没想到成效太好把自己的好闺女也这么搭了进去。 只见季柳跑下楼梯，又跑到朗青面前给了他一个熊抱，随后才扭头冲着莫兹调皮的一笑： “莫兹哥下午好呀！” 莫兹认识她那么久，发现她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去都化着浓浓的妆，虽然也很好看却已经让人看不出她原本的容貌。 不过莫兹总是觉得季柳让他莫名的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她和谁长得像。 今天也如此，她涂着粉色的亮闪眼影和同色系的唇釉，眼角下还擦了亮闪闪的亮片，戴着蓝色的美瞳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更漂亮了。 怪不得朗青那么喜欢她。 莫兹冲朗青竖了个中指，朗青也冲他温和的笑了笑，显然已经不记仇之前莫兹和老板娘告密的事。 莫兹特别有眼色的闪到一边看着两个人亲亲我我，还好索菲亚又去旧城区和她好姐妹去玩了，不然这家伙又要遭殃。 莫兹又坐回原来的座位，朗青在那边拿过吉他给季柳弹一首悠扬的小情歌，那把吉他看起来也是老家伙了，现在还使用这种古老乐器的人已经很少，但是朗青很爱惜他的吉他，如果坏了他也会精心的修理，就像莫兹舍不得他的电脑一样。 就算现在的神经网络设备再先进他也不屑于去用，他不喜欢容身于虚拟世界那种分不清虚拟现实的感觉，他猜朗青大概也是觉得现在的电子合成乐器很没有灵魂。 一曲结束，季柳开心的拍手，神情中都是对朗青的憧憬和爱慕。 莫兹又看了一眼终端机，楚风席依旧没有回复，又想到他睁眼之后空落落的沙发，他轻叹一口气，就算和身边的大家都是朋友，但是他却没有更亲密的家人和爱人，这一点他格外羡慕季柳。 一转眼时间到了傍晚，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季柳看了一眼时间不舍的回楼上去了，果然没一会索菲亚就和送货车一起回来，她一进来就抱住季枫挂在他身上，一边说累一边拿过一瓶冰的原料白酒直接对嘴闷了一大口。 季枫无奈的扶着她的肩膀，帮她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一滴酒水。莫兹和朗青也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去搬货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晚上的客人，索菲亚和季枫抱了一会也转身回了楼上，估计是去照顾季柳了。 第10章 一切都准备好，莫兹的终端机响了一声，他赶快打开消息，楚风席终于给他回复了，但是内容却让莫兹皱起眉头： 【什么丧尸？】 莫兹疑惑的看着消息，想给楚风席发他昨天拍的照片，结果照片发几次都显示发送失败。最后终端机里的那张照片也直接损坏了，不管他怎么摆弄都显示加载失败，之前的通讯记录里的那张也完全加载不出来。 莫兹没来由的感到恐惧，明明酒吧里的温度很正常，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一层冷汗，最后储存的那张图片直接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莫兹瞳孔紧缩，周围的音乐和人声似乎都变了调，他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精神分裂，得了什么妄想症，楚风席连着给他回消息他都没注意。 【？】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人呢？】 消息响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斟酌了一下语句回复过去： 【就是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那边回复很快： 【昨晚我们出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莫兹彻底愣住了，坐在那里开始自我怀疑，回想着前一天遇到的事情，不管怎么想他脑子里的记忆都很清晰，但是楚风席的疑惑和终端机里不见了的图片让他又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 以防万一，他的终端机没有像老家伙电脑一样做过加密防护，但是这样凭空消除数据的技术让他不寒而栗。 难道是父亲…吗？ 直到肩膀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身子都随之一震。 “你怎么了？今天你好奇怪啊。” 莫兹回头，发现是楚风席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一瞬间耳边嘈杂的怪响都退去了，周身的凉意也慢慢消退，莫兹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楚风席的手腕： “我…我没事，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今天刚好不忙。”楚风席坐在他身边，被抓住手也没怎么在意，任由他握住，看到莫兹神色很差有些担心的开口： “看你发的消息不放心，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没事…昨晚遇到的丧尸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莫兹再次不甘心的问他。 “你做梦了吧，还是生病糊涂了？”楚风席依旧一脸疑惑，抬手摸了摸莫兹的额头，发现他额头上一层汗水，但是并没有发烧。 “好，好吧，可能是我做梦了…”莫兹让楚风席拿过终端机，发现他所有一小时之前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楚风席坦然地说一小时之前他的cc瘫痪了，卸载重装才好。他又拿起自己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cc也显示404，彻底瘫痪了，只得按照楚风席说的那样卸载重装，记录消失不见。 莫兹动了动喉结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不再纠结这件事。 第8章 这是成熟男人的专属 【因网络问题引起的cloud chat系统bug已修复，非常抱歉给各位用户带来不好的体验…】 “你为什么就喝这个啊，好难喝。” 莫兹看着cc论坛的官方置顶帖子，喝了几口冰的果汁，终于强迫自己完全的冷静下来，和楚风席并肩坐着试图转移话题。 他发现楚风席每次来都会点一杯“吻火”，一种橙红色渐变透明模样的高度酒。因为喝起来格外辛辣酸苦就像嘴里含着一团火，所以起了个这么一个名字。 莫兹只用叉子尖沾了一点舔一口就皱起脸来。 不过这么高度的酒莫兹居然没看他喝醉过，就连脸红都很少，心里不免有些佩服，又想起来自己喝多了在他面前出的洋相只觉得更头疼了。 “这是成熟男人才会喝的。”楚风席带着调侃笑着回答。心里却骂了自己一句放屁，明明就是想用高度酒麻痹自己，奈何他酒量好，怎么都没喝多过。 “你是说我不成熟呗！”莫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听完气的啪啪直拍大腿，伸手作势要抢楚风席的酒，被后者眼疾手快的制止，并且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不好喝，别喝这个了。”楚风席温和的说着，带着一点哄人的语气，莫兹这才罢休。 “你喝多了我可没力气再搬你了。”楚风席补刀，莫兹捂着脸深深地低下头，两支耳朵都红透了。 “那个小哥弹唱的歌我都没听过，是他自己写的？” “你说朗青啊，是的都是他自己写的歌，如果不是因为造神造出太多厉害的音乐家，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名了。” “我觉得他比现在的那些名人厉害多了。” “嘿嘿，那必须的啊，还是楚哥有品味。” …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莫兹他相信这还是之前的楚风席，昨晚的事不管是他记错了还是楚风席有意瞒着他，至少楚风席是不会想害他的。 莫兹怕太晚回家又遇到意外，所以今天提早就要离开，想到什么他又和季枫说最近晚上小混混比较活跃，让他告诉季柳妹妹和朗青也别太晚出去，这才和楚风席一起离开。 这个时间晚上正热闹，没入天幕的高楼上霓虹灯拼凑出各种图案和文字，飞梭车依旧川流不息。旁边的马路也偶尔开过几辆大型货车，还有飞车族骑着五颜六色的摩托车，带起轰鸣声飞驰而过，在路人的叫骂声和他们自己的芜湖声中划过一道虚影。 两个人并肩走在西街的小路上，不用五分钟就会到家，楚风席看起来心情不错，扭头和莫兹提议： “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不…不了吧，今天搬东西累死了，我想回家打游戏，你要不要一起？”莫兹哪还敢再外面逛那么晚。 “好啊，总去你家不会麻烦吧？”楚风席心里期待，立刻就答应下来，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矜持。 “不会，你不嫌弃我家寒酸就行。”莫兹冲他笑着，一提到打游戏已经跃跃欲试起来，抓住楚风席的手腕就钻进不远处的公寓楼，在一楼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大兜子零食和饮料。 两人进门，因为出门早没有关闭遮光板，对面楼的屏幕正播放着售卖仿生人的广告，屋子里隔音还好，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声音，只能看到上面变换的文字。 【完全仿真！多种型号任你选择！】 【会员可定制仿生人外貌，具体特权请在我们官方cloud chat账号上查询！】 接下来就是对这家公司老板的采访了，都是一些关于仿生人的基本问题，比如服从性和仿生人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之类的问题。 “你觉得仿生人有自己的意识吗？”楚风席扭头看了外面半晌，随后开口问莫兹。 莫兹并没有注意这边，因为他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发现了前一天楚风席丢下的衬衫，莫兹赶快偷偷摸摸的查看，发现袖子上的口子也还在，很明显就是什么东西咬坏的。 原来不是做梦，加上终端机上图片的事情，莫兹确定是有人想隐瞒这件事。 那楚风席呢？他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隐瞒他？莫兹想到这眉头微微皱起来。 不过就算楚风席故意隐瞒这件事也肯定不是想害他，这点莫兹可以肯定。听到楚风席的说话声他先把这件衣服藏了起来，用自己的脏衣服压在上面，随后若无其事的出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回答他： “按理说是没有的，他们的“大脑”都是由机械和数据构成的。不过也有人发现仿生人会产生和设定不一样的代码，他们说那是仿生人自己的“意识”。”莫兹回答的非常官方。 但是实际上他是赞成仿生人有自己的意识的，小时候他的家里除了他和爸爸，其他的佣人保安都是仿生人，但是他总不能和楚风席说他过去和家里的仿生人管家叔叔玩的很好这种话。 “我觉得他们没有思想，不管看起来多么像人，那都是设计者编辑好的罢了。”楚风席想的则是霄凝，其实不止霄凝，一线调查组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是仿生人和克隆人，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类也基本上都是没有家人的孤儿，他们的工作每天都在生死线徘徊，选择他们这些人可以节省很多麻烦和成本，和杨明也是那次他受重伤之后确定他不是仿生人，楚风席才和他彻底熟络起来。 莫兹挑挑眉不置可否，也没太在意这个话题，拉过两个椅子放在电脑桌前，坐下拍了拍身边： “来来来，玩一会，打工人不要纠结那么多啦。” 外面的广告还在播放采访的内容。接受采访的是那家仿生人制造公司的创始人同时也是老板司宇行，名声响彻整个中心城，他带着金边眼镜，谦和的笑着回答各种问题，随后莫兹关上遮光板，让楚风席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用你的老家伙打游戏？” “当然不是。”莫兹手指在电脑桌中央的一个半圆形设备上轻轻一按，瞬间巨大的光屏投射出来，虚拟键盘漂浮在两个人面前，这是现在最常用的电脑设备，不用的时候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形状各异有半圆形和方形，甚至还有设计成卡通兔头猫头的，看起来就像个摆件，启动之后画面就会投影出来，并且配置也比过去的电子设备好了好几倍，配件更小方便携带。 第11章 “你以为我只用老的电脑吗？我可不是什么复古派，只不过老家伙对我意义非凡，我不舍的丢掉他。”莫兹操作着电脑，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几下翻出来几款双人游戏，期待的看着楚风席。 “老家伙是重要的人送给你的？”楚风席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不过目光还是好奇的盯着光屏：“你玩的游戏也是好多年之前的啊，现在新出的拟真游戏你没买吗？” “嗯…也不是，就是用的时间久了，里面难免有一些不舍得扔的小视频小资料啦，都是男人的小秘密，旧款传到新电脑很麻烦的！”莫兹抓了抓头发随便说了个理由，随后拍给楚风席一个手柄转移话题：“我不喜欢虚拟网络，有时候觉得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游戏里，很讨厌。” “我也不喜欢，因为在游戏里打怪像极了我出任务…”楚风席附和。 “对吧！白天打工就累死了，还要去游戏里打工刷任务！” “玩合作做菜那个吧？” “好好好，那说好了不许打架不许绝交哈。” “嗯，说好了。” 两个笨拙的卡通小人在屏幕中毫无默契的跑来跑去，一会这个把那个推下水，一会那个又把这个挤到一边。 “莫兹！你又放错材料了！”楚风席崩溃怒吼。 “说好不生气的啊！”莫兹缩着脖子弱弱的抗议。 “并且你刚刚还把我挤下水！”莫兹接着抗议。 “因为你一直挡着路啊啊啊——”楚风席失去理智的大喊。 随着手柄的咔哒声和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时间过的飞快，莫兹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两人就这样一个歪在沙发上，一个面朝下趴在床上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9章 万恶又该死的上等人！ 【今日凌晨，β区a3区块天塔大楼35层发生爆炸并引起火灾，目前基本火势已被控制，各消防署和警卫局分局已派出支援…】 第二天上午，莫兹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过终端机，一瞬间弹出满屏幕的新闻报道震的他手都麻木了。 扭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楚风席的身影，他零星记得睡梦中好像听到不属于他的通讯提示音，然后是楚风席换衣服离开的声音，不过他打游戏打到很晚，困的实在不想去管那些声音。 楚风席肯定也是去被派去支援了。想到这里他立刻点开本来不感兴趣的新闻，查看着报道的图片和视频。 视频是空中无人机拍摄的，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层窗户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消防署的队员们穿着带飞行装备的消防队服，和消防机器人以及直升机一起悬浮在空中用灭火枪对着火源喷射，随后视频转到地面，穿着警卫局制服的人和消防署的人一同疏散楼里的人群。 莫兹看了一眼消息，发现楚风席并没有留言，大概是因为事情太紧急没顾得上。 好烦躁，莫名其妙的静不下心来。 莫兹胡乱抓了抓头发在心里骂了一句，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拿过一罐昨晚没喝完的咖啡灌了一口，结果空腹喝咖啡胃部的不适让他更心烦意乱： “现在打电话他会生气吗…算了，发个消息吧。” 莫兹自言自语，给楚风席发了一条cc的消息： 【那边怎么样了？】 【注意安全！】 几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莫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都消失不见，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的想着楚风席现在的处境，最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各种事件有关的信息。 发生事故的是贝塔区很有名的一个富商家里，天塔大楼一共60层，50层以下是居住区，50楼往上是各种娱乐场所，包括餐厅、影院、游戏厅、游泳馆、健身房等等，并且仅限天塔住户进入。 富商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金平宇，家庭成员还有他的妻子和一个15岁的小儿子，天塔大楼也是他自己投资建成的。 网上可以查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了，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莫兹又黑进那家公司的内网，不过也都是正常的一些数据，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莫兹彻底泄了气趴在桌子上，这下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楚风席那边也还没有动静，随手点开justice翻了翻委托，他突然又坐起来，盯着一条委托慢慢皱起眉头： 【管理员s先生，或者是女士？总之你好，是否可以请您调查一下阿尔法区东部科技园的“火种”研究所？里面的一些实验资料一定会让你感兴趣。 ——委托金50w市民点】 这种不明不白的话本来是最让莫兹讨厌的，但是研究所…他想到了那个人造的怪物，还有诡异失忆的楚风席，恰巧崩溃的cc，被消除的照片…万一真的和“火种”研究所有关呢？ 这么想着他敲了几下键盘接下了委托，调出终端机的记录本，开始埋头调查那家研究所的内网数据库。防火墙不出所料的坚固，是他从没破解过的类型。 “新型的防火墙…有趣，让我看看你们藏那么深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莫兹每一根汗毛都要兴奋的立起来，手指飞速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记录本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几页数据，一直空空如也的胃感觉饿到忍无可忍才随意拿了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吞下去。 直到一声终端机的讯息响声他才停下动作，楚风席终于回了消息。时间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到了下午。 【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昨天太急了，没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莫兹紧绷着的神经一瞬间全数松懈，他瘫在椅子上抽了抽鼻子，手指后知后觉的酸痛，于是直接给他回过去语音： “你还在天塔吗？我去找你。” 楚风席那边，他坐在飞梭车里正休息，外面的医疗队队长正指挥着运送伤员，嗓子都已经喊的嘶哑，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半无暇顾及。杨明和其他队员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水擦汗或者吃东西，队长还在和消防署的人交接事宜。 刚刚他一打开终端机就看到莫兹的消息，这才意识到他匆匆离开，都没发消息告诉这小子一声，他赶快回了一条消息。那边几乎是秒回一条语音，他想都没想就点开了。 随后他就听到莫兹要哭不哭的声音。 【“……你还好吗？”】 …哭什么？！ 【这里太危险了，我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晚上我去酒吧找你。】 楚风席回了一条消息，想了想也加了一句语音： 【“乖。”】 “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啊——！”杨明刚打开飞梭车的门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字，控制不住的惊叫出声，还好楚风席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没有把这声怪叫发给莫兹。 “叫什么叫！？”楚风席翻了个白眼，在杨明的小脑袋瓜上拍了一巴掌。 “你果然谈恋爱了吧！对不对！对不对！？”杨明一脸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模样，凑到楚风席身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八卦。 “没有！”楚风席给他推开一些，加重语气否认，那边队长和消防署的人交接完大步走下台阶，深蓝色的半长发有些凌乱，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喊了一声收队，楚风席如蒙大赦，赶快拎着杨明的后衣领把他拽出去集合。 晚上，楚风席进到west street酒吧，刚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莫兹，于是直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莫兹叼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吸着杯子里的果汁，头不动，就眼珠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回去，一动不动一声不吱。 …生气的小金毛犬。 楚风席忍不住用力揉吧揉吧他的头发，随后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无奈的安慰： “生楚哥的气了？” “没有。”莫兹回答他，嘴巴松开吸管，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微微撅起嘴巴，一副受气样完全没有说服力。 “下次有事我会提前告诉你的，让你担心了。”楚风席笑的开心，又揉搓一把小狗的头发。 莫兹一头黄毛被揉的乱七八糟，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终究没办法冲他发火，总之楚风席没事就好。 “情况怎么样？”莫兹终于缴械投降，开始问事故的状况。刚好酒吧墙上的一个播放器也在静音放着新闻，刚好播报到天塔的这场火灾。 “还好楼房的消防措施做得很好，火蔓延的很慢，伤亡控制的很少。”楚风席如实回答，随后又补充了一些他在警卫局到处听到的消息： “爆炸的那一家只有孩子活下来了，在防火通道里，不过状态不太好，案件调查组去医院询问过，但是那个小孩什么都不肯说。” “唔，经历过这种事害怕是正常的，你们也别太强行刺激他了。”看来那家公司的老板和他的妻子都遇难了，活下来的小孩就是他查到的那个孩子，莫兹打心里觉得那小男孩可怜，大概是带入了自己和爸爸分开那一晚他自己的心情。 “死得好！万恶的上等人，遭报应了吧哈哈…！” 第12章 突然一声叫喊从酒吧的另一个方向传过来，两人同时皱眉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醉酒男人看着屏幕里火灾伤亡情况的新闻，大着舌头叫喊。那些“上等人”的死亡让他无比的痛快。随后周围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赞同他回应他。 “就是！让他们吸血！” “这就是报应！” “怎么就死了那么几个人啊，我们这边出事故也没看消防署和警卫局那么积极的救人…他们都是和那些吸血鬼一伙的垃圾！” 一时间整个酒吧吵嚷起来，楚风席垂眸看着桌面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莫兹直接跳下高脚凳，拉住楚风席的胳膊拽着他快步离开了酒吧，走到那醉汉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莫兹用的力气格外的大，楚风席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拖着走，猝不及防的差点被椅子绊倒。 叮叮咣咣一通响声之后，二人已经走出酒吧十几米，楚风席回头看那个醉鬼没追出来这才放心一些，忍不住张口叫莫兹： “莫兹，你怎么了？” 莫兹松开楚风席，转过身子一脸不理解的表情看着他，随后一脸气不过的样子开口： “那些人在骂你，你不生气吗？！” “啊…？我习惯了，并且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楚风席没想到他居然因为这个生气，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带着点自嘲的回应他，随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些家伙，他们只是给自己黑暗龌龊的想法找了个似乎正义的理由罢了。” 莫兹又想到了他的父亲，在加入警卫局之前一直为这座城市的网络工程工作着，神经网络彻底建成之后他被邀请加入警卫局，更是解决了许多其他紧急的事情，调查了许多网络犯罪的案件，怎么能被那些人囊括在内一起羞辱？ “总之我觉得你们保护营救天塔里的人们是正确的，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他认真又严肃的盯着楚风席，一把抓住楚风席的衣领带着压抑的愤怒开口： “你不能这么诋毁自己！” “为什么？”楚风席被他扯的身子前倾，慢慢收起笑容，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克制不住抓住莫兹脑后的头发，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诋毁呢？万一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呢？” “我…”莫兹刚刚没控制住冲他发火，没想到楚风席居然是这种反应也有点怕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棕色眸子颤动着，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会揍人，更会杀人，你知道我一共杀了多少人吗？算了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楚风席松开他，又给他被抓乱的头发顺了顺，冷着脸向后退了几步： “我只是顺便救了你一次你就那么信任我，你怎么知道我接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别太天真了，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莫兹的反应，也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10章 酸酸酸酸好味橙汁 莫兹自己一个人站在街道上，楚风席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莫兹跟着走了几步小声喊了他两声也没有回应，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他了，他没有再追过去。 一是害怕楚风席做出更绝情的样子，他很害怕亲近的人这样离开他，就像当年他父亲那样。 二是因为刚刚他的那些话确实让莫兹有一点害怕，他确实不知道楚风席到底是不是好人，就因为和他相处那几天很开心他就直接凭感觉信任了楚风席。 他漫无目的走了一会，站在了一处巨型的广告屏下，上面正在播放知名仿生人制造企业的总裁司宇行和他的男性爱人陈澈结婚的新闻，同性婚姻在许多年前就合法化，所以同性结婚并不稀奇。 司宇行斯文有礼又是成功人士，陈澈温和帅气，据说是司宇行一直以来最得力的助理，简直是天生一对令人羡慕，许多人都驻足于此看着新闻，或窃窃私语讨论或羡慕称赞。 真好啊，别人都有最亲的人在身边。 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痛苦和一个人在小屋子里的孤独让他此刻对别人的羡慕到了极致，同时被楚风席丢在街上的委屈也发酵到了顶点。 他在光幕之下哭了出来，眼泪不停的流淌，他用袖子不停的擦都擦不干净，连身边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他都没注意。 “他们真令人羡慕啊，很般配的一对爱人。”来人也仰头看着巨幕，站在莫兹身边感叹。 莫兹心想还用你和我说，一脸被冒犯的臭脸扭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一头棕色的头发，带着有些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倒映出天幕的光影看不太清他的目光，穿着一身白大褂，莫兹猜他是某个研究机构的员工。 感受到莫兹扭头看他，他也转头看向莫兹，冲莫兹礼貌的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二号助理先生。” “你好…有事吗”莫兹莫名其妙看他，心想什么鬼名字，忍不住还抽了一下哭出来的鼻涕兴致缺缺的回应他。 “你和男朋友吵架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也很般配很令人羡慕，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二号助理先生语气轻松，似乎丝毫没有因为看到两个人的私人矛盾而不好意思。 旁边的天幕切换了节目，光线暂时暗了一些让莫兹看清楚他的模样，镜框下一双黑色眼睛温和沉静，让他忍不住放松了一点警惕： “什么男朋友，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警员先生是我的客户，他的义肢是我们家生产的。”二号助理先生话题跳跃太快，不等莫兹追问他就继续说下去： “以我这么久对他的了解，我觉得警员先生不是坏人，当然，你还是首先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哦对了，他现在应该在街头的喷泉广场，快一点去的话他可能还没走哦。” “谢谢…”莫兹再也没心思去追问他更多，冲他点了点头道谢就直接向喷泉广场小跑过去。 直到他的身影融入进人群再也看不清楚，二号助理先生才笑着自言自语： “只是朋友怎么会吵个架还哭的那么委屈呢？是吧，骇客小哥？” “之前让你们遇到危险很抱歉，我只能帮你和警员先生到这里啦。” 另一边，吵架之后楚风席并没有准备回他的宿舍，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附近的街道上走。 西街的尽头有一个小广场，正中间的喷泉中央立着一个残破的天使雕像，上面还挂着几根已经枯萎了的黑色植物的茎叶，简直和周围的一圈高楼和灯牌闪烁的店铺格格不入，这是伽马区最早一批建设的东西，但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没有人拆掉祂。 最开始人们满怀希望的建成祂，现在人们在麻木的生活中中也只能用祂作为信仰。 楚风席慢慢走过去，看着浑浊的水底堆满了已经被淘汰的实体钱币，还有已经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布娃娃、鞋子、塑料袋等等各种垃圾… 水面映照出楚风席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背后不停闪烁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人影，随后他坐在喷泉的边沿上，心烦意乱的捂住脸。 “艾森叔叔…对不起，我让他生气了…” 他自言自语道，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事情。 十年之前楚风席刚刚得到警卫局的工作，他在那场地狱一样的考核中拼尽全力，那次他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人脑的保护机制让他一段时间之后只记得那时他口鼻中皆是血腥的味道，手上的匕首捅了许多人的身体。 就算如此那种匕首插进血肉，刮擦骨头的感觉他却记得格外清楚。 他踏入警卫局，以为终于可以的得到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只是继续的杀戮和火并，继续在生死线不停徘徊。 18岁的楚风席进入警卫局经历最开始的几次清缴黑道的任务之后，他浑浑噩噩的在休息时间坐在了警卫局阿尔法总部门口的广场喷泉边沿，就像现在一样的姿势，他终于在无尽的压力和绝望之中压抑的哭泣起来。 每天晚上他都会被噩梦缠绕，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从床下伸出，抓住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嘴巴，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被“卖”到警卫局时还签了一份协议，提前离职要支付对他来说巨额的费用，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视线因为泪水模糊起来，他恍惚之中慢慢向后仰倒，心想如果能溺死在这个水池里也不错。 突然耳边响起皮鞋踩在地上的急促响起，随后面前一个快步走过来的身影让他回过神来停下了动作，他紧张又警惕的绷紧身体，抬头凶巴巴的看着打扰到他的不速之客。 “嗨，你好啊？”来人穿着警卫局高层的制服，因为不用出外勤前线衣服设计的更华丽漂亮，修饰着他笔挺的身材。他似乎浑然不觉楚风席的警觉和提防，端着一杯咖啡直接一屁股坐在楚风席身边。 第13章 “你…你好。”楚风席只觉得全身都别扭极了，但是对高层前辈又不好继续甩脸色，只能干巴巴的回应他，头深深低下去不想让陌生人看到他哭过的样子。 “年轻人多哭一下对身体有好处，不然时间久了会憋出病的哦。”结果那人喝了一口咖啡之后直戳他的痛处。 “…谁说我哭了！”楚风席再也忍不住，抬头不服气的冲他喊，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在他印象中，高层的家伙都是一群老头或者大叔，而面前的人看不出具体年纪。 明明脸还很年轻却带着格外成熟稳重的气质，一头亮眼的金发在脑后随意的束起来，浅棕色的眸子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清澈明亮，一双眼睛正含笑看着他。 再往下看，他的工牌挂在胸口，上面有他的职位和名字： 【网络工程部：艾森部长】 艾森被他这样大喊大叫完全没有生气，不知道又从哪里变出来一罐饮料塞进楚风席的怀里，随后不再和他对视，转过头面对前方的广场伸了个懒腰，声音中还带着过后舒服的懒散腔调： “这样子就有精神多了嘛，小伙子。” 楚风席莫名其妙的捧着一罐饮料，怎么放都不是，最后还是单手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橙汁，估计是酸味剂配比过多了，酸的他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不过他莫名的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你，艾森部长。”楚风席还不太习惯和别人交流，包括道谢，发出的声音犹如得了鼻炎一样闷闷的。 “没别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就好。”艾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似乎和他非常熟络一样搂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起来，毫不忌讳的直接问他： “你好像是新面孔，为什么要哭？” “都说了没哭！”楚风席又要炸毛，赶快从他的胳膊下面挣脱出来站起身子，随后在那人爽朗的笑声中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快步离开了广场。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楚风席心里格外的后悔，不知道莫兹会不会怕他讨厌他，他简直有病才和莫兹说那些话，明明那小子是在关心他，他却把对自己的厌恶发泄在关心他的人身上。 你怎么和你老爸一样又天真又爱多管闲事，明明做好人也不一定有好的下场。 艾森叔叔，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之后他被坏人利用了怎么办？ 楚风席摸出终端机，想了想给莫兹发了信息： 【对不起】 【刚刚是我不好，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已经做好准备没有回复就发通讯请求了，没想到那边莫兹居然直接秒回了消息： 【我来找你】 楚风席刚想回复他，告诉莫兹他的位置他就隐约听到了莫兹喊他的声音，楚风席猛的抬头，看到莫兹已经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到他的面前。 “楚…楚哥，咳咳…找到你了。”他显然是跑了一段距离，扶着膝盖喘的很厉害，半天才直起身子开口。 楚风席呆愣的看着他，他背后是明亮街景，五彩斑斓的闪烁着，映的他一头亮金色的头发熠熠发光，头顶呆毛看到他也似乎活泼的摇晃了几下。楚风席一时间都忘记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了。 不远处的灯光变换成暖黄色，照在莫兹身上，金色的短发和浅棕色的清澈眸子一瞬间和多年前那个人慢慢重合，楚风席站起身一把将莫兹拉进怀里紧紧的搂住他。 “对不起…你在生我的气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莫兹被他抱着并没有别扭反抗，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才松开，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椅上，楚风席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罐橙汁，一罐送给莫兹。 “我相信你，楚哥，你救我的那时候表情骗不了人。”莫兹打开橙汁喝了一口眉毛就皱了起来，缓了缓才在楚风席坐在他身边的之后开口说了一大堆： “我确实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翘翘了，并且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贪念的。” “万一我是贪色呢。”楚风席听他说完半开玩笑的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看莫兹的眼眶有些红，心里立刻就被愧疚填满，赶快改了口： “开玩笑的。你相信我是想保护你，也很想和你做朋友，毕竟为了一台电脑差点被踩死的人也是傻得可爱。” 莫兹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并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你说你杀了许多人，我的确觉得警卫局这么做很不好。” 说到这里，楚风席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睛，不说话看着都是垃圾和汤水的斑驳地面。 “但是…”莫兹突然捧住楚风席的脸，把他的头转向自己： “第一，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第二，你们也保护了许多像我这样被卷进事故的无辜的人，所以不要自责了。” “但是…” “你听我说！” 楚风席被他捧的脸都压变形，看起来有些滑稽，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兹打断： “我也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我想不明白那些。我只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凶你，所以你不要再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了好不好？” “求你了，楚哥…” 莫兹的模样极委屈，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眼看就又要冒眼泪，楚风席彻底慌了，他不知道两个人就吵了个架莫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赶快抱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哄： “别哭别哭，我下次不这样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会带你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 “那我陪你打游戏好不好？走走走…” 离二人不远的小巷子里，二号助理先生和莫兹聊过天之后，拎着一个特制的手提箱子进到还亮着灯的义肢店里，随后直接进到里屋，屋子里一个男人在昏暗的环境下操作着一条机械臂，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也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主人，新产品试用失败了，那个人没承受住，我处理干净花了一点时间。”他低着头，恭敬的和背对着他的男人开口，黑框眼镜下的眸子里都是对面前那人的恐惧。 那男人从面容看起来也很年轻，穿着很随意的条纹衬衫，和二号助理先生拥有同样的棕色头发，他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似乎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发出一声疑问又阴沉的“哦？”。 二号助理咬牙承受着这股巨大的压力，半晌，箱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开口： “对不起主人…是我做错了，下次一定会成功的。”二号助理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跪下，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克制的发抖。 “够了02，不用找别人了，你自己戴上。”那男人似乎很不耐烦，终于开口命令他。 “什么…？”二号助理闻言更加惊恐，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过比起对箱子里东西的恐惧，他更不敢违抗命令。 他慢慢站起身子，脱了外面的白大褂，又颤抖着手解开里面的衬衫，露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不过比起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更明显的是他腰侧特殊的浅灰色条形码。他竟是一个克隆人。 随后他打开之前带回来的箱子，里面是一架单边胳膊的加强外骨骼，上面还有斑驳血迹，他熟练的操作着，戴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咔哒一声外骨骼安装完毕，自动识别体温启动，突然勒紧他的胳膊，用来连接肌肉的小型设备直接切入他的皮肤，卡进他的肌肉中，一瞬间整条胳膊飞溅出好几条血线。 二号助理痛苦的惨叫着，再次跪倒在地，捂住右臂不停的颤抖，就算他几个被他做实验的拳场肌肉男和帮派打手都没有坚持住这样的剧痛，更何况他的胳膊上根本没有饱满的肌肉，那装置几乎刺到他的骨头里，如果不是害怕他的主人以及还有残存的尊严，他现在会在地上打滚也说不定。 随后那些机关又突然加热，止血，他已经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有意无意的呻吟，额头上的汗水不停的滑落，在脸颊上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而他面前的男人终于慢慢转过身子，冷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二号助理已经精神恍惚，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屋顶一块墙壁慢慢打开，机械臂抓着一块有五厘米厚的铁板从头顶慢慢放下来，立在二号助理身边，后者咬牙忍耐着胳膊的剧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努力让右臂用力，随后下了决心低吼一声右手握拳狠狠的向铁板砸了过去。 外骨骼发动，骤然让他手臂的力度增加几百倍，带着他血肉组成的拳头直接砸穿铁板，伴随着他的再一次惨叫声整个右手血肉模糊，手指都歪扭成了诡异的角度。 二号助理从铁板中抽出右手，他觉得他整条胳膊的骨头都碎了，无力的挂在身侧，终于整个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 第14章 “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那些废物就用不好呢？”那男人看着被打穿的铁板非常满意，终于起身慢慢向二号助理走过去，半跪在他身边奖励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二号助理在剧痛中慢慢失去意识，记忆里最后一刻是他被男人横抱了起来，随后他下意识的依赖着那人，头靠在他的胸口彻底昏迷过去。 第11章 今夜纵情狂欢 第二天，楚风席一下班就又叫莫兹一起出去玩，为了表达歉意这次是他请客，又吃了一顿美味的禾屋拉面。 酒足饭饱，二人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散步消食，楚风席突然想到什么，他一边摸了摸左边的义肢手臂一边开口询问莫兹： “前几天在火场救人，义肢好像因为高温又有点不好用了，最近故障有点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而莫兹也对他这副义肢手臂的修复安装等程序来了兴趣，欣然答应，二人在楚风席的带路下再次走进那条脏湿的小巷。 然而，等这次楚风席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是虚掩的，莫兹则是对周围鬼片一样的氛围弄的有些紧张，抓着楚风席的胳膊小心的往里面看，里面黑漆漆的： “楚哥…你确定这是义肢店？我觉得像个凶宅。” 楚风席也疑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的推开门，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两人全都惊在原地！ 只见不大的房间昏暗阴森，从门外灯牌闪烁不定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一地狼籍。 地上满是各种零件、碎玻璃、几个报废的义肢散落着，隐约还能看到黑色液体干涸的痕迹，楚风席蹲下身子，用指尖擦了一下，凑在鼻子上闻了闻。 是血。 他瞳孔紧缩，被血腥味和腐臭味刺激的干呕起来。 莫兹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惊悚过后就变得格外冷静，四处寻找调查着什么，随后，他毫不顾忌的直接走进前台旁边的门里，然后惊呼出声： “我就知道我不是在做梦！！” “你别自己进去！发现了什么？”楚风席一边焦急的喊，一边赶快跟了进去。 只见莫兹用终端机照亮的里屋，竟然比外面宽敞数倍，墙上数台被砸碎的显示屏，线路凌乱。 地上有一些黑紫色的残肢和肉块，莫兹捂着鼻子蹲下身子查看，随后面色严肃的开口和楚风席说： “楚哥，前几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丧尸”你还记得吗？这里看起来明显就是一个人体实验室，并且你们警卫局一定有什么人想要掩盖这件事，让你们把这段遭遇全部忘记了，聊天记录和我终端机的照片也被消除，但是我还留了个关键证据，那天你的衣服被怪物咬坏了，我把那件衣服一直保存着。” 楚风席显然也想到了前几天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他在宿舍的洗衣机里发现了一件很小的衬衫，这明显不是他的！而他自己有一件衣服也不见了，他以为是谁不小心拿错了，疑惑之后并未深究，早就把这种小事忘在脑后。 “这家店的助理和他的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再做什么实验…？ 并且这实验可能还跟警卫局高层有关联…“楚风席想到那么多次他来到这里，想到二号助理那句“警员先生，别查太多。”只觉得后背发凉，后怕不已。 “助理？是不是一个棕色头发带着黑框眼镜的人？”莫兹想到他和楚风席吵架之后那个来劝解他，又知道楚风席位置的男人，震惊的瞳孔紧缩。而楚风席也惊讶于莫兹怎么见过他，难以置信的点了点头。 “我跟你吵架你走了之后，他来找到我，还告诉了我你的位置，说不定他当时就是在跟踪我们。” “事故发生的那天你那天跟你的队长说了这件事，第二天你就失忆了，所以我觉得这次还是先不要和他们说的好。”莫兹和楚风席如实交代，随后又回忆一下补充。 “我知道了，简直难以置信真的会有消除记忆的手段，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楚风席轻叹一口气，心中对霄凝乃至整个警卫局都产生了怀疑，这里不宜久留，不知还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二人搜集了一些证据就赶快离开。 本来是外出游玩，现在二人全都心事重重，莫兹终于决定先不纠结，也为了转移楚风席的注意力，于是兴奋的开口指着天空：“楚哥你看！游鲸又飞到γ区了！” 莫兹所说的是中心城的高空总会漂浮着的一艘巨大的飞艇，居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城市的“游鲸”，从上面看下去是中心城繁盛闪烁的霓虹灯和不停穿梭的飞梭车，变成了从上向下看的“星空”，别具一番风味。 莫兹和楚风席一同抬头望着高空，视线和游鲸内的一个黑发男人在二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交。 年轻英俊的黑发男人站在游鲸巨大的落地窗前前俯视城市，拿着高脚杯品尝着只有α区的独一家酒庄酿造的纯正红酒，面前是一片“星空”，身后却是一片莺歌燕舞，酒池肉林。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中心城最有名的企业家富豪，他们怀里各个抱着美人帅哥，基本上都已醉醺醺软趴趴，半推不就的被扯的衣衫不整。一个穿着华贵的栗色卷发天蓝眼睛的美人站在不远处灯光闪烁的舞台上，一边扭着舞蹈一边唱着甜美歌曲。 “莱伊所长，来干一杯嘛？” 被叫做莱伊的黑发男人被吵的头疼，正捏着鼻梁缓解头痛，一个留着橘色卷卷齐肩发的女孩子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他身边。 这张脸中心城的人应该在各种节目上都看到过，正是现在的当红演员之一，波美。她娇笑着搂住莱伊的肩膀，带着挑逗和情欲的语气在他耳边说着。 “哎呀，是小波美啊，今天玩得开心吗？” 莱伊温和的笑着回应她，随后和她轻轻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他的目光里是没有任何的笑意的，只有冰冷和厌恶。 不过醉醺醺的波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笑的更加妩媚动人，一个劲儿的往莱伊怀里贴。 “开心呀，不过那几个老板都没你帅嘛…莱伊所长，你怎么都不过来和我们玩呀？这外面都是楼房有什么好看的嘛…”她似乎喝醉了，撩了一把柔软漂亮的卷发，舔了舔丰满的红唇，凑过去就要亲莱伊的脸。 “抱歉。” 莱伊似乎终于是忍耐不住，在马上就要被亲上的时候一把给美人推开，在波美的惊叫声中大步向卫生间走去。 冷水冲刷着洗手池发出哗啦响声，莱伊狠狠的用消毒洗手液搓手，冲洗干净，又去旁边的吸烟室用门口的去异味喷雾喷了喷刚刚被碰过的地方，折腾一趟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他只觉得头更疼了。 走在奢华的长廊中，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各色碎光，让莱伊有些不真实感。 直到走到了尽头终于到了目的地的贵宾室，他按了一下门铃，把脸凑到一个小型的摄像头前面，这样里面的人就可以看到他是谁。得到了允许门自动的缓缓打开，莱伊向前一步刚想走进屋子就被扑面而来烟酒和其他不明味道混合的酸臭味道熏的眯起眼睛。 “莱伊，你来了？叫你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一个中年男人面色迷离的歪斜靠在沙发上，一个玫红色长发的漂亮女孩靠在他怀里，低低的笑着耳语什么话语，惹的男人不停的傻笑着，和莱伊问完好就在女孩的脸蛋上迫不及待的亲了一大口。 “抱歉城长先生，最近研究所和警卫局都比较忙，您找我什么事？” 莱伊立刻换上了一贯温和的笑容，恭敬又谦和的向面前的男人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那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式整个中心城权利最大的人，巴尔特，中心城城长。 现在的他和新闻上和演讲中严肃又正直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现在是是莱伊和城长身边其他几个最“亲近”的下属用这座肉欲牢笼控制住的牲畜。 同样的牲畜圈舍这艘飞艇上还有许多。 所以莱伊才格外的厌恶这里，哪有牧场主会喜欢待在他饲养的牲畜所在的饲养场里呢？不过他仍然要让自己看起来很恭敬，让这只牲畜能继续心甘情愿的被困住。 “你那个叫什么的项目多少年了，怎么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巴尔特把玫红色头发的女孩子搂紧，胡乱的拽她的头发，想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旁边还有几个装束不一的女孩子凑过去给他捏肩膀捶背，她们转过头，有的和玫红色头发的女孩子长的相似，有的又有点像波美，有的像某个演员… 显然她们大概都是克隆体。一群女性克隆体和一个中年男人挤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诡异扭曲的抽象派油画。 “就快了，最近进展很快，我想近期一定会给您满意的成果。” 莱伊的笑容已经要绷不住了，他马上就要呕吐出来。心里还有些惊奇，牲畜已经好久没关心这些事了，看来最近牢笼有些松动。 第15章 “行吧…嗯…尽快给我结果，过来玩儿吗？” 城长还想说什么，但是酒池肉林让他无法拒绝，他只能作罢，甚至笑嘻嘻的邀请莱伊也加入他们的油画之中。 “不了，晚上还要回去加班呢。” 莱伊后退几步，连他们的影子都不想碰到，随后冲他再鞠一躬，挥了挥手就转身要离开，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回头在自动门就要关上之前对那一群女孩子嘱托： “大家，可一定要让城长先生尽兴哦。” 莱伊离开了游鲸，回到了α区的住处，在庄园大门口看着不远处的金色长发的男人，他站在花园中的一大片蔷薇花田中，指尖轻轻抚摸着面前花朵湿润娇嫩的花瓣，正看的出神。 一阵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低低的咳了几声，他只穿着居家服，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于是站起身子准备回到庄园的别墅中，散漫又惬意。 如果不是他脖子上带着警卫局的囚犯项圈，那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庄园居民。 莱伊还穿着得体的西装，打了领带，发型梳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贵族的绅士一样谦和有礼。 金发男人一转身刚好和他看了个对眼，面上的一点温和的神情慢慢褪去，目光变得冰冷带着掩盖不住的厌恶。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就为了在这看着我吗？你还真是闲的没事做，莱伊所长。”金发男人小心的踩在花园的小路上，走出栅栏门，出言讽刺后绕过莱伊继续往前走。 “我想我们之间还是有误会，艾森，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的…欣赏你。”莱伊一脸受伤的表情，跟在艾森的身边走在通往别墅门的小路上，甚至还贴心的帮艾森把他的鬓发别到耳后。 “……” “并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中心城，为了人类的未来，你应该理解我帮助我们继续完成计划。”艾森并没有搭理他，于是他又不甘心的补充。 “神经病，谁要给你们那个疯狂的计划帮忙？”艾森扭头看了他一眼，送给他一个非常简短的评论。 莱伊面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犹如一张裂开的面具一样表情慢慢变得狰狞可怕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艾森的头发，将他拽进怀里，另一手搂住艾森的腰。 艾森吃痛的皱起眉头，不过却反而笑了起来： “嘶…这样子顺眼多了？本来就是变态，装什么绅士呢，真实一些。” 莱伊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动作粗暴的去扯艾森的家居服，宽松的衣服慢慢滑落在地面上。 艾森吃痛喘息着，随后被狠狠的推倒在蔷薇花田中，刚好仰面朝天可以看到天空上繁盛璀璨的星空，泥土松软摔的也不太疼，淡淡的泥土清香飘进鼻腔，比中心城常年污染的煤炭味好闻多了。 “真美…”艾森的身体传来闷痛，不过他却微笑着看着天空，就算知道那只是人造的星空投影，但是也不能否认那非常壮观的事实。 最后他望向远处高楼黑影的某一处。又或者是某个人的方向，默然的承受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场暴行，疼痛和羞辱他早就习惯了。 他在远处播种了一颗希望的种子，他确定很快希望就会在冰冷的钢筋水泥中生根发芽。 艾森视线的尽头，莫兹正跳起来勾着楚风席的脖子，二人说笑着，身影一同没入斑斓街景尽头。 第12章 杀神降临斗恶鬼 二人不远处的一个广告牌后，031收回鬼祟的目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 因为之前楚风席的嘱托，candy的老板大发慈悲让他可以不接别的客人，甚至可以时不时上街走走，他闲逛到一处商业街，没想到意外发现了不远处小吃摊前楚风席的身影。 他简直惊喜至极，想要跑过去打招呼，问问楚哥最近好不好，在忙什么，而脚刚踏出去一只脚他就停下了，一个橘色尖尖路障一样的人从楚风席身后跑过来，递给他一个甜筒冰淇淋，楚风席左手接了过去，用正常的右手揉了揉路障的头。 … 031号愤愤不平，那家伙脸蛋没他好看，为什么楚风席和他揍的那么近？于是他戴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一路紧绷着跟踪二人。直到最后，他终于确认了，那家伙已经是楚风席最重要的人。 他蹲在街边茫然又空虚的望着不远处音响设备渐变的呼吸灯，直到终端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按了接通，随后老板的大嗓门在那头响了起来： “031，赶紧给我滚回来！别晃悠了，大客户来了！” 031失魂落魄的慢慢站了起来，解开了束发的发绳，一头粉色头发柔顺的垂落遮住他的眉眼，一时间经有些分不清性别，直到天空又下起细密的小雨他才终于挪动步子。 走到candy门前，字母灯牌粉色蓝紫色的光缓缓渐变，在雨幕中带着一点光晕，显得更加勾人和暧昧。 031被老板按着紧急染了一头蓝发，推进吧vip包房，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吵嚷声把他淹没。 “脱！脱！！” “哎呀…下一局再脱嘛…” 头等包厢里，一群穿的花里胡哨头发恨不得染成彩虹小马的人正吵吵嚷嚷的玩着骰子。 几个样貌不一的粉色头发男孩子女孩子也在他们之中，不同的是他们胸口或者锁骨之下都带着粉红色的条形码，在一声声起哄中假装羞涩的捂着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最后被几个人按住脱光。 果然是大客户，盘龙会——中心城最大的帮会。 然而031却发现不远处的沙发里有个人一直神色恹恹的坐在那里喝着酒，深棕色的头发和一群人简直格格不入，偶尔懒洋洋和不远处的一群人一起起哄一声。 他是盘龙会现在的大佬，姚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屋子里闷热的厉害，还是周围暧昧闪烁的彩色灯光晃的他有些头晕，他烦躁的把花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轮廓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抓了一把有些长的刘海，抬起头神色恹恹的盯着031。 031不情愿的慢慢走过去，目的明确的站定在男人面前： “姚椿先生…您好，我是031号。” 他刚染的的头发仔细看颜色有些奇怪，一看就是染发的技术不好，凑近就可以看出劣质的质感。 被叫做姚椿的男人看到他一挑眉，表情明显不满意，031更害怕了，心虚的搓着手指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 “过来，别怕，我又不吃人。” 不过很快他不满的表情就消失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031过来。 031赶快走过去，小心的在他腿上坐好。 小男孩身子有些病态的娇小，坐在腿上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姚椿捏着031的下巴抬起他的小脸，仔细的打量着他的面容，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差的也太多了，你们老板这扑街是不是耍我，我给他看完照片他就用小崽儿染了个色糊弄我？” “对…对不起…” 031吓得不轻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过他要是和你一样乖就好了，我追了他许久呢，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姚椿松开他的下巴，随后轻轻抱住他，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他…？是谁？” 031被他抱着，虽然害怕但还是免不了好奇的问了一下。 不远处那些人突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骰子和桌子上其他的东西发出哗啦倾倒的响声。 姚椿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那边，随后也不管那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和031讲了起来： “他可是个冷美人，并且揍我的时候下手很重。” “揍…揍你！？”031惊恐的声音差点变了调。正在抱着他的可是中心城势力最大的帮会组织盘龙会的大少爷，哪个美人居然敢揍他？ “是啊，并且是个警员哦。” 姚椿似乎想到那个人就很开心，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警员…”031想起了之前的那个警员，不过很快就被这位少爷的笑容吸引，他面无表情不耐烦的时候看起来冰冷又慵懒，但是一笑起来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就会多出一些不一样的神采，让031看的出神。 不远处响起乱七八糟的响声，姚椿最后忍无可忍的看了一眼他的那些下属“兄弟”已经三三两两滚作一团，但是他仍然提不起兴致，拍了拍031的屁股，身上的男孩子立刻识趣的站了起来，随后他直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少爷！不玩了？” “你们玩儿，我帮你们付账了。” 不知道哪个下属还有空问他，他高高的挥了挥手，打开门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下松了口气的031在身后。 姚椿踏出candy大门，带着潮湿气味的晚风吹到脸上，一身燥热终于消退大半，但记忆中那道白蓝色的利落身影，那双冷厉眼眸却仍然挥之不去。 几年前他正拷问一个暴露的警卫局卧底，当时就在盘龙会的大楼窗明几净又宽阔的顶层，3d投影盆栽整齐的装饰在大厅四周，墙上装饰满了华贵的，据说是末日前来自东方国家的龙图案的装饰灯画。 第16章 保镖和帮会成员们站在四周，姚椿则是慵懒的坐在最中央的真皮沙发上，一身灰色西装搭配浅粉色衬衫。 而他面前，一人浑身是血布满各种刑具留下的伤口，深绿色的一双眸子已经涣散。 “嘴巴真硬，最后再问你一次，偷的资料发给谁了？” 姚椿已然有些不耐烦，俯身抓住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而后者则是用闭上眼睛来回应他的问题。 啪的一声脆响，他又给了那人一巴掌： “警卫局的一个小啰啰而已，来人，把他眼睛挖了再从楼上丢下去。” 随即就是落地窗破裂的巨响，冲过去的一众保镖，惨叫声打斗声乱作一团。 … 大楼楼顶已然火光冲天，姚椿没想到警卫局为了救人居然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等外面的枪声打斗声停下，从沙发后举着手枪慢慢起身，破裂的落地窗外吹进来的猎猎大风吹的他头发和西装翻飞，费力的眯起眼睛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对面那人身形笔直修长，被白色警卫局制服包裹着显得更加干练，深蓝色的头发也在飓风中翻飞，一双眼如猎鹰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此时他背上背着那名卧底，手持银蓝色光剑，踩在无数荷枪实弹或全副武装的保镖和马仔的残肢断臂上，犹如天降杀神一般。 更让姚椿震惊的是冲进来的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从那一瞬间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姚椿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位杀神。 … 夜晚潮湿冰凉的风将他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警卫局γ分局的门口台阶下。 他四处张望一会，看到了霄凝正抬头望着伽马区高楼缝隙中黑沉沉的夜空发呆。 姚椿欣赏了一会他的身影，看够了才双手插着裤兜，丝毫没有黑社会的自觉，欠揍的站在霄凝面前。 霄凝看清来人是谁，下一刻目光涣散的双眸突然冷冽起来，薄唇也紧抿着，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出他的武器光剑。 简直就像一只遇到危险弓起后背蓄势待发的猫。 姚椿站定，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此时举起来做投降动作，眯眯眼笑着低头看着霄宁，随后开口带着笑： “别这么紧张，宝贝。” 然而没等他嘴巴合上，一阵冷冽的风就在面前划过，光剑的剑刃直指他的脖子，随后他的脖子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线，姚椿的目光终于展现出了危险的底色。 “姚椿，再下次我就直接砍你的头了，从我面前滚开。”刚刚是霄凝起身，动作迅捷的狠狠挥过银蓝色光剑，不给对方任何多说的余地。 姚椿收起笑，抬手抹了抹刺痛的脖子，终于正色起来。 姚椿轻轻叹了口气，冲霄凝讨好的笑笑： “队长大人，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警卫局的人都这样无故攻击平民吗？好可怕哦。” “你可不是什么平民。”霄凝厌恶的打断他。 “我说了过去的事都是误会，更何况我今天来找你，还是有正事的，把武器放下好好说呗。”姚椿在再次指向他的剑刃逼近时赶快后退几步，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最近我手下好几个兄弟都失踪了，几个老头趁机给我施压，这群老不死的…” 盘龙会的人失踪，这确实很令人在意，霄凝终于放下了武器，光剑干净利落的收起，别在腰侧： “到里面说。”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警卫局，深夜只有一个内勤组的小警员在前台，爆炸火灾事故之后大家几乎都准时上下班，之前经常高强度工作的一线调查组更是得到了五天的小长假，就连仿生人都走光了。只有霄凝从不回宿舍，他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或者警卫局门口，有紧急情况他总是第一个出动。 霄凝一路刷电子工作证件出畅通无阻，二人一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小屋子，霄凝的办公室到了。姚椿坐在了霄凝的办公室内，他没想到作为一个队长他的办公室居然这样简陋狭窄，连窗户都没有，办公室位于大楼楼顶又窗明几净宽敞奢华的姚大佬第一次受了这种委屈。 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无奈的把腿也收了收。霄凝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两罐拿铁咖啡，递给他一罐： “说吧，事情的细节是什么？你要我怎么帮你？” 他态度虽然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充满警惕。肌肤苍白的手握着易拉罐，姚椿有点看的入迷了，如果把这双手按在床铺上… 一直到霄凝把易拉罐放在小桌上发出声响姚椿才回过神来：“最近一星期，我有十几个手下失踪，上头那几个老东西一直在施压，我也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收起满脑子不合时宜的幻想如实说着，随后用终端机调出一张监控视角的图片，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拿着一个不小的手提箱给他几个手下说着什么。 “我查了好一阵才发现这个人，貌似是个推销员，很可疑，并且我调查不出任何他的信息。”姚椿盯着图片补充。 霄凝单手打开他那罐咖啡，轻抿一口让味觉系统传来的苦涩帮他集中注意力，仔细打量图片，随后他把图片放大，聚焦在推销员打开一半的箱子上，随后他微微眯眼，淡淡的开口： “他箱子里的东西我见过。”前几天那个临死之前爆发出惊人力量攻击杨明的暴民身上就是这东西，当时楚风席在看他还没有注意。 “你见过？！我就说找队长大人准没错。”他本是一时冲动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收获，他喜出望外的坐直了，胳膊腿儿在狭窄的空间里碰撞出叮咣一片响声，霄凝有点嫌弃的皱起眉头，离他远了一点，双手环胸，这是一个谈判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帮你调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姚椿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我可以做你的线人，以我的人脉可以协助你办许多事。” 霄凝又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半晌点了点头：“我的职位也不一定呢能查到什么，不过有消息我会随时联系你。” 他终于放下一些警惕模样微微抬起下巴补充： “不过如果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一样会砍掉你的头。” 第13章 旧城区真是民风淳朴啊 楚风席和莫兹准备回家的时候楚风席的终端机响了起来，打开消息他惊喜的获得了γ分局局长批的五天的小长假。莫兹立刻提议要楚风席去他家住几天并表示刚刚给他下单了折叠床可以不用睡沙发了。 然而下一秒，莫兹也收到了信息，居然是老板娘找他，说她要去旧城区玩，这次要不要一起去，于是莫兹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带楚风席去旧城区玩。 楚风席本还有点惧怕老板娘索菲亚，但是莫兹想带他去，他还是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带着简单行李和索菲亚一同前往。 二人参加了索菲亚朋友的派对，莫兹给楚风席介绍了索菲亚最好的朋友，曾经的心腹手下——瑞恩。随后两天，这位看起来阴沉又凶恶的前黑帮打手给他们尽职尽责的做向导。订酒店，介绍美食风景一条龙服务。第三天自由活动，他们就在街上随意逛起来。 突然，楚风席抬头，目光准确的捕捉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熟悉身影，义肢店的助理先生！ 莫兹察觉了他的表情，也跟着看过去，下一秒： “是你！二号助理！？你那天是不是在跟踪我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莫兹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而更令楚风席和莫兹惊讶的是，二号助理此时面色苍白，一副憔悴模样，右边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空荡荡的。他少了一条胳膊。 二号助理也一脸空白，随即回过神来努力的挂上标志性的微笑，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眼镜，但是他今天不知为什么没戴，最终变成捏鼻梁的动作。 没等他开口，不远处瑞恩也走了过来，二人看起来认识，但是瑞恩也带了疑惑： “瑞希？你认识大姐头的朋友啊？” “瑞希？那不是你的…他是怎么回事啊，瑞恩哥？”莫兹听到瑞希两个字，更疑惑了。 一片混乱中被叫做瑞希的二号助理先生终于开口，带着无比的窘迫： “那次是想看一下警员先生机械臂的使用情况，做一下产品记录，嗯。” “…” “不小心撞见你们两个吵架喽，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他在三个人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干巴巴的笑了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的开口： “我们找个安静人少的地方慢慢说吧。” 几人达成共识，楚风席提议去他和莫兹订的小旅店聊。 小旅店和附近其他民居一样，破破烂烂，大门口的门牌都掉了色，前台一个大叔还用最原始的，已经很少用的纸质本子记着入住人员。房间里更是只有两个低矮小床和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桌上是莫兹的老家伙笔记本电脑。 第17章 瑞希从床上地上东西的凌乱程度来看，二人已经不是第一天来这儿了，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小事的时候。 他一个被审问的人坐在床边如坐针毡，其他三人围着他站在他面前，表情不一的盯着他。 瑞恩怀疑，楚风席警惕，莫兹气鼓鼓： “说吧，你到底是谁？你的老板又是什么人？我和警卫局的一些同事失忆了，是不是你们做的？”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瑞希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前两天的回忆。 —— “二号！上头的人告诉我你把失败品丢在街上攻击警员，还去找盘龙会的小混混做实验对象？！” 混沌记忆中，他被迫戴上了强化装置不久，刚刚从医疗仓中勉强恢复，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又被他的主人提了出去。一拳打翻在地。 他忍着浑身剧痛的躺靠在墙角，他的主人拿着一把手术刀已经逼近他。 “是啊，你要杀了我吗…主人，没用的，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上头删除了之前看到失败品的人的记忆，但是只要发生的事就一定会在城市中留下线索。”二号气喘着回应他，还带着之前狰狞外骨骼装置的右手悄悄地握拳，在昏暗的义肢小店中并没有被注意到。 “你和谁说过计划？说。”主人的脸色终于变得紧张了一些，他蹲下身子，手术刀抵着二号助理先生的胸口慢慢划开： “不然我就慢慢的把你解剖，当着你的面扯出你的内脏。” “你找不到那个人的，哈哈…”二号助理疯狂又畅快的盯着主人，在马上就要被划破肚子的时候，二号助理先生带着外骨骼的拳头破风而来，直接砸在主人的脸上，那人的身影直接飞了出去，噼里啪啦的砸在各色器械中，血色慢慢在地上晕染开来。于是他趁机捂着失去力气的右胳膊，踉跄着夺路而逃。 他坐进共享飞梭车，整条右壁骨头都碎了，又因为没有及时经过专业医疗仓处理已经开始坏死，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于其他原因，时间紧迫，他一下了飞梭就冲进旧城区逼仄狭窄的街道，坐在一处比较干净的角落，拿出手术刀直接断了臂，随意喷了修复喷雾止血。 但是他没想到主人追的这样快，刚刚他就心中隐隐不安，果然几个失败品戴着更高级的加强装置追了过来，他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他踩着垃圾堆爬上墙头，翻墙到旧城区一处破败的小镇中，一处早就废弃了的修车行，外面的招牌都垂下来一半，闪烁的灯牌发出滋滋电流声，四处停靠着已经被灰尘覆盖满了的报废老式汽车，车玻璃破裂，内里脏污油腻的车座上都有一些干瘪的水瓶树枝塑料袋破衣服等垃圾，显然这里多年来被许多流浪汉和醉鬼光顾。 静谧夜色中，随着极不规则的脚步声和气喘声，二号助理先生左手捂着空荡荡的右肩，步伐踉跄的向着修车行里面走去，他知道很快就会被追上的，只能尽力躲藏。 然而高级装置功能全面，为了追捕敌人带着热成像功能可以精准锁定他。二号助理先生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黑沉腐烂的人形，绝望的闭上眼睛。 虽然知道一定会这样…但还是不想死，好想和他们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预想中的被怪物撕咬的剧痛并没有到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两把锃亮匕首分别刺入两个怪物的脖子，握住匕首的一双手健壮有力，用力一削直接切了怪物的头。 黑血喷涌，二号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悄无声息，连怪物身上的强化装置都没察觉！ 没了头，两具身体还被装置带着疯狂的冲来人扑了过去，只见他轻巧的向后躲避，身形灵巧如猫科动物，没有多余动作匕首直逼怪物四肢，身影速度极快，直接卸了怪物的胳膊腿儿，这下一地尸块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号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店铺灯牌昏暗的灯光下，他只穿着紧身背心和工装裤，一双高帮靴踩在一地黑血中，再向上看，露出的手臂非常健壮但不喷张，阳光缺乏的伽马区这样小麦色的皮肤很稀缺，看起来健康有力，再向上看，他有着一头到下巴的短卷发。戴着护目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是唇形和鼻子都好好看，应该长的很帅。 失去意识之前二号这么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照在脸上，眼睫颤动几下慢慢睁开眼，视线久久不能聚焦，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和憔悴。 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遮住光线，却发现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肩膀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一下子被刺激的清醒了过来，前一晚的记忆也逐渐复苏，二号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所处的地方： 开裂发霉的墙皮和生锈的水管可以见得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平房，不过收拾的非常干净，家具也有些年头了。但是老式电视、冰箱、书柜等等一应俱全，小圆桌上还放着冒着热乎气儿的早餐。 再扭头向窗外看，外面已经热闹起来，街边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凑着头聊天抽烟，还有冒着热乎气儿的小吃摊，摊主的吆喝声他也能听的清楚。 二号费劲儿的扑腾几下起身，摇摇晃晃的下床，好在他这个人很抗造，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也能睡一觉就爬起来，想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几声。 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于是他左手推开门就要出门。 “呦，你这就能起来了？你还真厉害啊。”声音从身侧响起，二号赶紧转头，有点心虚的看着熟悉声音的来源。 昨晚救了他的帅哥正站在他身边，此时仍然一身干练的黑背心黑工装裤，只不过没有护目镜，一双沉稳的金色眸子正在带着调侃和笑打量着他。 二号又想，如果认真起来，那这双眼又一定像一只狼一样锐利阴沉。 “问你话呢。”对方看他一直呆呆的，又追问。 “哦，那个…我比较抗揍，没事的。”二号赶快回答他，并收起明显带着仰慕的目光，而对方的表情则是明显带上了不信任。 不远处两个小混混打起来了，呜呜泱泱的一群人凑过去围观起哄，帅哥直接拉着他的左手，带着他进屋去。 “算了。先自我介绍吧，毕竟是我给你捡回来的。我叫瑞恩——” 帅哥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分是个很放松的姿势，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后一脸吐烟圈一边带着点含糊的继续说： “曾经是个帮派打手，不过现在嘛，就是个机修师和厨子，你呢？叫什么？为什么被追杀？身上的条形码是怎么回事？” “如实解释清楚，之前在道上我可是经常做拷问的。”瑞恩补充威胁。 “我叫二号助理，如你所见是个给别人打杂的克隆人。”二号规规矩矩的站着，左手抓着衣角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人，毕竟他现在的身板可承受不起拷问。 “操…什么鬼名字，你给我好好回答，还有昨天那两个怪物是什么玩意儿？”瑞恩明显不相信，都被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抓二号的衣领，随后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然后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二号：“！！！！” 二号被这一声吓的心肝具颤，当即面色苍白直挺挺的坐回床上，呆呆的望着进来的人，一头金色长发，天蓝色的眼睛，身上穿着白色抹胸，精壮的手臂和小腹都裸露在外，身下紧身机车皮裤，勾勒出她修长有力的双腿。 看起来是个粗鲁但美丽的女人。 “呦，听说你捡到个人回来？！”来人风风火火，一脸兴奋，大嗓门的问也被她吓到了的瑞恩。 “是啊大姐头，捡了，但是差点被你吓死。”瑞恩捡起来被吓的掉在地上的烟，弹了几下烟嘴就又咬回去。他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没有继续审问二号。 大姐头一脸好奇的跑进来，一把捧着二号的两边脸颊，左右打量，二号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求救的看向她身后的瑞恩。 “好了大姐头，别欺负他了，这小子有点可疑，我…”瑞恩想解救他，但是也无法忽视对他的怀疑，话说到一半，大姐头却转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爽朗的笑着： “不是说了，旧城区不看出身？死活各看本事，但是既然你给他捡回来了就照看好，不然就别捡！” 瑞恩被她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半晌才点点头。 “那个…”二号终于从惊吓后的全身麻痹和心脏狂跳中缓了过了来，小声的打岔： “桌上的早饭，我可以吃吗？” … “你真的就叫二号？换个名字吧小家伙，要不要我给你取啊？” 一顿饭之后几个人终于熟络起来，女人叫索菲亚，之前和瑞恩二人都是旧城区过去的街头帮派成员，索菲亚是他们的大姐头，整天带着一群马仔吃喝嫖赌飞车火并。 许多年过后索菲亚因为帮派内部争斗被追杀，在瑞恩等几位心腹的掩护下逃到伽马区，重伤之下意外的被一个酒吧老板捡到，不久后她就定居在那边，养好伤后就带着一把破旧手枪和生锈的砍刀，只身回来砍翻了那几个暗算她的叛徒。随帮派已然四分五裂，但是她还是会偶尔回来看看过去的老朋友们。 第18章 “之后你就叫瑞希吧，这是我之前弟弟的名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聊到最后，瑞恩和二号说着，一边帮他解开纱布换药： “我们这儿破烂地儿，没有医疗仓，昨晚上让这里的医生给你做了个手术处理了一下，系统治疗的话还是要去新城区。” “你怎么给人家用死人的名啊，不行不行！”索菲亚一边帮忙剪纱布一边反对。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注意二号已经不自觉的流下泪来，瑞恩转头过来发现他在哭以为他疼了，手上动作就停下来，小心的看着他： “疼？你忍忍啊，麻药我这儿也没准备…” “我就叫瑞希！我要这个名字，谢谢你们…谢谢…”二号没有听进去后面那两个人的对话，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有名字了，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02，也不是他调侃自己的二号助理先生。 从此之后他就叫瑞希。 随后瑞希将他知道的所有事都和索菲亚和瑞恩讲出来。 不过他也只是个助理，他从休眠仓中一醒来就被派到伪装成义肢店的试验室，没日没夜的寻找实验体，或者被当做发泄对象惩罚。至于主人的装置实验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还无权接触。 他只能在绝望之际在justice上写了委托，给作为管理员s的莫兹留下了线索。 “火种”研究所就是这一系列研究的根据地，里面是什么情况只能靠着骇客小哥调查发现了。 莫兹长着和当年火种研究所中的个实验管理层很像的面孔，那个人曾经照顾了他们一群刚刚走出培养皿的克隆人，他出于好奇和那人嚷着要聊天要玩儿，问他敲打的一堆字母是什么，没想到这个高层却很温柔的真的给他讲了计算机的知识，那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光，就算不久后他们就被接走，但是他一直印象深刻。 所以某天他跟踪楚风席想用他做下一个实验对象时，意外的发现了莫兹的存在，相似的面容让他想起了金发高层，他断定莫兹一定那位管理层有什么关系，也猜测justice这个和那位金发高层使用的代码习惯极其相似的网页可能就和那位高层或者莫兹有关。 他赌了一把，这就是他和主人说的留下的其他的线索，也是他对多年来被奴役的最后的反抗。 有线索揪出什么最好，没线索也不亏。反正他已经给他的主人留下了一大堆的麻烦，现在知道“丧尸”实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很幸运的被救了下来，他现在不想操心那么多了，突然自私的只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最后他让瑞恩带他去找到了堆尸块，把他们身上穿着的强化装置他也做了无害回收，交由瑞恩保管。 朦胧的日光已经照在中心城的正中心，中午了。 索菲亚已经去其他朋友那里玩儿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瑞恩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因为他觉得旧城区这点破烂地儿还有垃圾人不值得他谋划什么。 旧城区因为没有高楼大厦，阳光比伽马区好了许多，瑞希吃饱喝足，紧绷着多年的神经也第一次如此放松，他窝在小床上闭上眼睛，没了眼镜遮挡的一双眼睛睫毛都能看得清楚，在午后阳光下轻轻的抖动着，然后他左手抓着瑞恩的衣角暖洋洋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瑞希超强的自愈能力让他虽有些虚弱，精神却无比的好，瑞恩正在门外擦他心爱的摩托车，最终却在瑞希的死缠烂打之下带着他上周边街道上逛了起来。 因为瑞希少了一边胳膊有点没平衡感，靠着自己走路看起来怪滑稽的，瑞恩没办法只能扶着他另一边肩膀，还要小心不碰到他的伤。一不小心就成了个搂抱的暧昧姿势。 想到索菲亚那句既然捡回来就照顾好，他有点后悔的叹了口气，大概和那些在路上捡受伤小动物的人想法一样吧，就算后续许多麻烦事，还是不忍心放着不理。 一路走过去，旧城区多破烂平房，一边望去是影影绰绰又遥远的黑色大楼的影子，另一边远处则什么都看不见，因为旧城区外面是黑沉沉又无边无际的海。 因为多年前的核战争和自然灾害，海中充满了核废料，最初中心城附近的海域还算清澈，甚至还能捕到鱼售卖或者食用，因此最初的中心城最热闹和繁荣的地方就是海边。 然而随着多年的洋流冲刷，住在海边的人们逐渐得了辐射病，大部分人不得不向内迁移，海岸线向内几十公里都被警戒线圈起，不得出界，警戒线附近的居民区也早就人去楼空，破败一片，犹如一片幽灵鬼城。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旧城区中央，属于不热闹也不冷清的地方。 这时街上人影比早晨又多了一些，更多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摊贩都已经出来营业，路边店铺也都三三两两的开了门，掀开泛黄脏污的帘子冲外面吆喝。 瑞希虽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看到什么都觉得有趣，趁着瑞恩在买食材，他蹲在街边盯着一个卖五颜六色冰沙的小摊子不挪步了。 “你买不买啊不买赶紧滚蛋嘿！”摊主不耐烦的呵斥这个家伙，瑞恩从后方大步流星的走来，摸出终端机刷了市民点，一双狼眼瞪他他就赶紧不吱声了，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碗色素香精爆炸的荧光绿色冰沙： “…瑞恩大哥的人啊，不早说。” “这个冰沙看起来辐射很强。”瑞希吃了一口冰沙，青苹果味，随后评价一番，他说话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得到他被染成荧光绿色的舌头。 “那你还吃，傻啊。”瑞恩无奈的笑着，当年他也是这样带着他的弟弟，每天在旧城区的街道飙摩托，买零食。他弟弟受一点欺负他就给对面的小兔崽子揍到残疾。 后来他的弟弟瑞希因为好奇趁他不备翻出警戒线，再想回来的时候却被守卫荷枪实弹的守卫围起来，最终激光枪穿过瑞希的心脏。瑞恩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 他清楚，警戒线之外没有阿尔法区中心那个高塔发射出的辐射屏蔽层，瑞希出去的一瞬间浑身就已经被辐射的千疮百孔了，就算不被击毙处理也活不了太久，还会把辐射带回城区内部。 他只恨自己没有看好年幼的弟弟，他那时候甚至还在和其他人打架争地盘。 因此他听到辐射二字莫名的有点不爽，抢过沙冰杯子不给他吃了，而现在的瑞希则乖乖的看着他，不跟他争抢，他看着这双沉静温和的眼，终究是心软了，又把吃的还给他。 “别用这种形容，旧城区的人不喜欢。”最后他只是这样提醒。 逛了一圈，瑞恩买了一些日用品和一些衣服，瑞希跟着一会试探的问： “给我的吗？” “是啊，不是说了，捡回来就得照顾好。”瑞恩蹲在地上一边挑选袜子一边和店主讨价还价，中间间隙还能抽空回答瑞希的问题。 瑞希站在后边有点腰酸腿疼了，却也一声不吭，乖乖的等。 又过了两小时，终于是逛完了，瑞希已经面色苍白如纸眼冒金星。瑞恩赶紧扶着他准备带他回家，瑞希毫无心理负担，放松的靠在瑞恩结实的胸口。然而走出两步瑞希突然又站住不动了，他盯着不远处，一副特别紧张的样子。 “又怎么了？”瑞恩疑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黄毛青年正兴奋的冲着不远处一个人挥手，随后另一个黑发男人冲他走过来，那人身上穿着黑色半袖，身量很高，左边手臂竟然整个都是金属义肢。 只见黑发男人走到黄毛面前，本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有点不耐烦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抬起正常的右手去揉搓黄毛的发顶，随后他抬起头，二人目光猝不及防的交汇。 瑞希：“！！” 是警员先生楚风席和骇客小哥莫兹！他们怎么来旧城区了？ 他没想到熟人相见会到来的那么快，实际上他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 楚风席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义肢店的助理先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莫兹看到楚风席看着别处，也转过头来，随即他也露出了惊讶表情： “是你！！！！” 瑞恩：“？原来你和大姐头的朋友认识啊。” 瑞希：“…” 记忆就此交汇。 第14章 无拘无束（一卷 完） 说完之前的记忆，瑞希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口气，把之前没和瑞恩说过的细节也都一五一十的和他们说了出来：“我最开始放了几个失败品出去，想吸引平民报案引起警卫局关注，但是发现平民的报案都石沉大海。后来就控制失败品去袭击你们两个…咳…”瑞希说到这里心虚的轻咳一声，目光看向楚风席，确认他并没有生气这才继续向下说： “后面我确实听主人和什么人通信的时候说了，整个知情的警卫局成员都被强行清除了相关记忆，但是警卫局的哪位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莫兹捏着下巴沉思，看来他的推测没错，义肢店的老板果然和警卫局有关系，并且实验也是警卫局知道的。 第19章 而楚风席也在思考身边的人和同事，加上莫兹给他的提醒，理所当然的，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霄凝，只不过其他部门的同事也不记得此事，那就不是霄凝一个人可以操控的了，γ分局的局长，或者更高层的人都有嫌疑。 “不用太担心，只要有人还记得就一定能找到线索，我给许多盘龙会的混混推销了这套装置，现在他们老大也在调查。”瑞希显然是铁了心要搞垮曝光这项研究，事情做的可谓是格外详尽，他总是温和沉稳的眸子中透露出更深层的一些恨意，随后势在必得的笑了起来： “就算他也没办法抵抗背后的某些人，我还在一个网站上给一个很厉害的秘密黑客下了委托，让他去调查我主人所任命的研究所，一有线索一定和你们说。” 瑞恩讨好的笑着给自己争取，一边抽气一边用左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边肩膀，眼中闪过落寞神色，只是在他垂眸神伤的时候，目光不易察觉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莫兹，莫兹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随即捕捉到他的目光，背脊一僵。 楚风席并没注意到那么多，思考过后这才点了点头，事情暗流涌动，一瞬间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有我看着他，你们别担心，他只要做什么可疑的事情，我立刻给他另一边胳膊也砍了。”瑞恩率先打破了沉默，和瑞希相处了一天，心里还是比较愿意相信他的，于是转头和莫兹二人打包票。 “追着瑞希来的怪物，你们一会也可以去看一下，我已经初步看了一下，里面的怪物就是普通的人类尸体，是被镶嵌在他们身上的装置控制的。” 随后瑞希自告奋勇要给他们讲解，几人一同去了瑞恩的机修店，在油腻充满机油味的仓库里看到了角落里那两套带着尸体腐败物和黑血的强化装置，形状普通半边人类肋骨。楚风席有印象，某次清缴暴民，其中一个混混模样的家伙在临死之前爆发出疯狂的力量，那混混身上就戴着这东西。 “如你们所见，主体是类外骨骼的模式，穿戴过后会自动跟你的身体融合。” 瑞希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左手轻轻抚摸过机械金属，随后捏住固定在人体后颈位置的一处芯片： “这个芯片在融合之后会自动植入实验人的大脑，控制神经系统，让受试者变成任由主人操控的武器，只不过芯片技术还不够完善，成功的寥寥无几，就算实验体成功活下来也达不到想要的强度，不过他们死亡也会继续受装置控制，变成你们看到的丧尸。” “你的胳膊…”瑞恩想到瑞希的胳膊有了不好的联想。 “我那天本来想找楚小哥做实验，不过最后没有下手，主人罚我自己戴，不过我在回去之前偷偷拆了芯片，不用担心。”瑞希不愿想起那晚濒死的剧痛，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楚风席提议要不要一同回去调查义肢店，但是瑞希阻止了他，一是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盯着，可能会有危险，二是大概率会扑空，主人心思缜密，那边确实已经人去楼空，有用的数据也全部被销毁。 天色渐晚，旧城区天际居然难得出现了火烧云，浅紫色傍晚天空边缘带着火烧一样的橘红，随后红色慢慢变深，整个街道上都被映照成明亮的红色。 和瑞恩和瑞希告别之后，楚风席和莫兹踩在铺满夕阳的黄土街道上，莫兹看起来好像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情绪不太好，一直盯着地面，楚风席叫他他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应着。 实际上他只是在头脑风暴，他捕捉到了瑞希说黑客的时候看他的目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为什么不和其他人挑明？ 多年来的平稳生活表象突然被撕破了一个口子，他又紧张心慌又期待着可以寻找到什么关于父亲的线索。 突然，眼前昏红的土地景象出现了一抹彩色，是楚风席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握着一个街边杂物摊买的毛毡小狗，只不过没那么精致，鼻子眼睛都戳的歪歪扭扭的有点滑稽。 莫兹终于不再纠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毛毡小狗捏了捏： “好丑啊。” “跟你好像啊。”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楚风席大笑，莫兹又气鼓鼓的成了河豚，跳起来去拍楚风席的头发却因为个头不够失败，还被后者反过来搂着在头顶乱搓一顿，一头黄毛乱蓬蓬的炸了。不过他还是给丑丑的脏兮兮的毛毡小狗小心的揣进兜里。 虽然出游的第三天遇到了插曲，不过莫兹兴致不减。买了毛毡小狗之后又路过了路边一个租车行，莫兹是和瑞恩学过骑摩托车的，于是挑衅的冲着楚风席笑： “要不要赛车啊，楚哥？” “你还会骑摩托？”楚风席明显有点难以置信。 “喂！别小瞧我”纵使莫兹再乖巧听话，和老板娘混久了，又受纯朴民风熏陶，看到摩托车又有点手痒。 楚风也禁不住挑衅，鼻间不屑的哼了一声：“来啊，赛车的游戏你都玩不过我，确定要和我真的比试？”而莫兹则已经开始选车了。 “我的小金还在，太好了！谢谢格温哥！”只见他面露喜色，掌心爱惜的摩挲着一辆玫瑰金色摩托的把手。 “那当然，我听瑞恩哥说你最近要来玩，一直帮你留着呢，车子也一直在保养。”老板格温是一个穿着紧身背心和长裤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点机油的脏污，裸露出来的胳膊上带着整片五颜六色的奇怪纹身，裤腿儿卷起来一半踩着拖鞋。 显然两人已经很熟络了，他热情的和莫兹勾肩搭背，邀功一样和莫兹说着。 夕阳逐渐扩大，整片天上的云都被熏成深红色，两位青年的笑都被红色映的更爽朗漂亮，形态颜色各异的摩托明亮的漆面反射出光彩。 楚风席背着光站着，半边脸在阴影之中，他觉得其他人都活在光的一面，只有他带着肮脏血腥的过往，难以和这样炽烈的光靠近。 “楚哥，你发什么呆呢？快来选啊！”莫兹兴奋欢快的嗓音让他回过神来，点点头随意选了一辆黑色的。 格温也终于发现了一直没出声的楚风席，察觉他俩关系不一般，立刻过来热情的开口： “哇莫兹的朋友？第一次见唉，这次给你免单，常来啊！” 楚风席意识到自己一直板着脸，此时终于发自内心的露出笑意。他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冰冷阴沉，实际上笑起来却格外温柔，一双黑色眸子沉静又漂亮，映出夕阳下莫兹和格温的身影： “谢谢老板，麻烦这辆车之后也和莫兹那辆车一起留着，我会跟他一起来的。” 旧城区边缘，铁丝网向外看去是破败的满地废墟和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大海。铁丝网内里是宽阔的马路，柏油路面已经布满裂痕和塑料袋罐头瓶等垃圾，废弃多年的轿车三三两两的歪斜在路边，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 莫兹一身黑色机车服，头上戴着亮橙色头盔，骑着他的玫瑰金色摩托车冲在前头，楚风席一身黑色紧跟其后。 边缘基本上没有住户，因此最后的遮挡也没有了，紫红色的天际线和黑沉沉的海岸线相接，随着废墟黑影在身侧飞速的向后倒退。 明明是一片荒芜景色，楚风席却感觉到无比畅快自由。 “楚哥！我要加速喽！跟上！”莫兹在前面迎着烈烈大风向后年的楚风席大喊，还抬起手冲他挥挥。 “臭小子！你给我看路！握好扶手！”楚风席赶紧笑着呵斥他，然而却也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天边最后一抹模糊的阳光也没入海面，路上只有稀疏昏暗路灯的光亮，但莫兹对这里格外熟悉，并不在意这点昏暗。他按下车载音响，一阵劲爆音乐播放出来，楚风席知道这首歌，是末日前的摇滚乐曲，只不过现在已经鲜少有人喜欢了。一处急转弯，莫兹随着机车转弯的急促响声跟着男歌手一同唱了起来。 … 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highway to hell， 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 no stop signs， speed limit， nobody's gonna slow me down， like a wheel， gonna spin it. nobody's gonna mess me around… … 我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纵情行驶在这荒芜的大道。楚风席看着莫兹的背影，那样明亮鲜活，他突然有落泪的冲动，二十多年的生命中，他第一次这样畅快淋漓，随着歌声欢呼。 天色已经变成浓黑深邃，莫兹和楚风席的身影随着畅快劲爆的歌声、轰鸣咆哮的机车声和呼啸风声，一路渐行渐远隐入了马路尽头，声音天际中消散开去。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用节选于ac/dc的《highway to hell》，很爽的一首摇滚～ 第2卷 借“忆”还魂 第15章 超市商品全场7折！ 五天假期转瞬即逝，在第四天的下午，天空充满了黑压压的云，街上的摊贩都收摊回了家，不久后必然会下一场大暴雨。 于是二人在傍晚和众人告别，准备率先离开旧城区。临走之前瑞希特意再次嘱托他们不要独自去调查“主人”，注意安全，二人表示知道，搭乘跨区飞梭车慢慢升空向远处的高楼黑影飞去。 第20章 还没进入新城区，没有太多的建筑阻挡，高空的视野格外广阔，似乎头顶就是黑沉沉的云，远处是闪烁的无边霓虹钢筋，小小的空间中二人坐的很近，耳边传来车载ai播放的晚间电台。 【近期，天塔大楼爆炸起火事件已基本进入善后阶段，据调查，此次爆炸事故初步断定为天然气泄露所致…】 【伽马区西区因强对流天气，预计会有特大暴雨，请大家注意出行安全，低楼层住户关好门窗。】 【新闻播报结束，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由“电子狗”点拨的《长夜迪斯科慢摇》】 … 复古雅致的轻音乐在车厢中回荡，二人安静的听了一会，莫兹先憋不住了，一想到第二天楚风席就要去上班他内心就止不住的失落，于是再次向他提议： “楚哥，你之后搬我家住吧，我给你买的床已经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手抓着楚风席的袖子，一边眼巴巴的望着楚风席，像极了餐桌下面扒人裤腿等投喂的小狗。 楚风席对他这样的表情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虽然宿舍上下班方便，但是接触过温暖之后那冰冷的陈设和深夜独自一人的孤寂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面对了。 于是他只思考了不过片刻就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笑，另一只冰凉的义肢手掌在莫兹抓着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行，我会付给你房租的。” “之后就多多关照喽，室友。”莫兹棕色的眸子微微的颤抖，随后眼睛睁大了，一副惊喜又开心极了的样子，对楚风席露出一个灿烂极了的笑容。 飞梭车在进入伽马区不久，倾盆大雨从黑沉天幕坠落，打在飞梭车上，车厢中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电台的声音都被淹没过去，还好飞梭车停车场距离莫兹家不远，于是二人一咬牙，楚风席抱着头，莫兹抱着他的背包，二人一同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跑了回去。 随着急促的积水被踩踏溅起的声音，二人冲进摩斯公寓的大门，虽浑身湿透又狼狈的气喘吁吁，但心情都很不错，互相擦了擦脸就一同乘坐咯吱咯吱的电梯上楼去。 回到家换了干爽的衣服，莫兹给二人都泡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包裹在干净衣服淡淡的洗衣液和布料的清香中，窗外是倾盆大雨，屋内咖啡的醇香飘散开来，吊灯泛着暖调的柔黄色灯光，两颗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似乎过往的孤独和悲伤全都不复存在。小小的空间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从此都有了陪伴。 楚风席坐在莫兹帮他买的折叠床上，身穿刚刚剪掉挂牌的灰色睡衣，墨青色的床单被套都被铺的整整齐齐，这一套颜色似乎是莫兹按照对楚风席的固有印象来选的。 “怎么样？床还舒服嘛，我家太小了，只能挨着我的床摆，这算不算变成了双人床啊？”莫兹穿着一身柠檬黄色睡衣坐在他对面，平常蓬松的黄毛沾着雨水趴了下去，让他看起来更显年纪小。 “可以的，比我之前的宿舍好多了，多少市民点？我转给你。”楚风席如实回答，他的头发也因为沾湿了变得服帖，让他平常冷硬疏离的气质也变得柔和了许多，一双深色眼眸专注的看着莫兹。 莫兹被他看的莫名有点耳朵热了，下意识的抬起手抓抓头发，然后跳下床去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 “我…我去洗澡！你一会也洗啊！” … 等楚风席从浴室出来，莫兹的头发已经又吹的蓬松柔软了，楚风席只是用毛巾随意的抓了几下，看到莫兹有点炸的头发，忍不住又伸出手去揉搓几下： “雨停了。” 楚风席看着窗外开口，傍晚一过，窗外的显示屏又开始播放着广告，这次是某个品牌的化妆品，广告设计的炫彩夺目，房间中也充斥着斑斓的光芒。 “是呀，我们要不要去逛超市？你的日用品我还没有买备齐呢，拖鞋要买，牙刷牙膏毛巾有了，洗发水沐浴露呢，你和我一起用还是买新的？还有食物也要多买一个人的！”莫兹刚刚步入同居生活，对一切都很跃跃欲试，楚风席也几乎没有和别人一同购物的经历，于是欣然答应。 二人就穿着睡衣一同出了门。 暴雨过后的街道上还泛着潮湿的气味，中心城的人们不顾上班加班后的劳累，雨一停就又充满了街道。 他们身穿荧光色或糖果色又或是镭射面料的夸张服饰，在酒吧或者ktv，又或者只是在街角展现出最疯狂的一面。 莫兹和楚风席肩并肩走在西街狭窄的人行道上，不久就到了西街唯一一家超市，感应门打开，二人一同走了进去。 购物机器人自动识别二人的身影，就缓缓的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莫兹率先选了一包黄油薯片丢进机器人抱着的购物篮中。 “滴，黄油薯片，5市民点。”机器人识别商品信息并做汇报。 “一来就直接奔着零食啊，我发现你最近脸圆了一些。”楚风席对这里觉得很新鲜，他大部分的食物来源都是自动贩售机和警卫局的朴素食堂，这种超市居然是第一次来。 莫兹轻快的走在前面，得意的“嗯哼”一声，楚风席则是开始四处打量起来，看着货架上被荧光绿色和蓝色的灯管照亮的各色商品，令他逐渐眼花缭乱起来。 不多时等他回过神来，他们身边的购物机器人的购物篮中已经堆起来一座零食和速食食品小山。楚风席终于按耐不住，带着点笑意开口喊他： “喂…日用品呢？” 莫兹头顶呆毛动了动，随后才想起此行的主线任务，赶紧调转方向： “…一起分享零食也是同居生活中的一环嘛。” 很快，购物篮中终于出现了拖鞋，莫兹同款柠檬味洗发水等等日用品，衣服楚风席表示第二天早晨回宿舍自己拿就好，莫兹这才悻悻放下了手中的小猫图案卫衣。 一圈下来收获颇丰，快到出口时装饰灯管的色调却暧昧了起来，荧光黄和粉色缓缓变换，灯管构成了一个花体字的“sexy”，灯管下的货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镭射图案包装盒，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下面一排更是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已经拿空了一半。 莫兹经常来，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假装不懂或没看见，目不斜视的向前走，楚风席跟在后面，目光瞥了一眼上面的介绍，偏向于冷白色的皮肤瞬间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一层绯红。还好灯光也是粉红色，掩盖了他的不自在。 在转过视线，看着莫兹一头蓬松的黄毛，隐约的脖颈，他莫名的更不自在了。 终于到了出口，购物机器人已将商品用塑料袋打包好，莫兹率先刷了市民点，把两大袋东西拎了过来。东西太多，以至于他的身子都有些歪斜。 楚风席赶快迎过去，接过重的一袋。 吹过雨后清凉的晚风，楚风席终于从那种不对劲中恢复过来，看着“咔嚓咔嚓”吃薯片的莫兹，目光中满是宠溺。对面来了一大群人向着超市的方向走去，两拨人在狭窄的小路中间走着拥挤不堪。楚风席抬起手下意识的将莫兹向自己怀里带。 “唔。”莫兹一边舔了舔手指，一边抬起头看楚风席，楚风席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 “小心，看着点儿路。” 二人就这样继续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睡衣和拖鞋，拎着购物袋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偶尔会有几个路人转头打量，但楚风席看莫兹毫不在意，他也慢慢放下了包袱，逐渐放松下来，大大方方的迈开步子跟在莫兹身后。 … 在街道的吵嚷喧嚣声中，二人并肩没入街道尽头，楚风席的终点不再是冰冷单调的宿舍，而莫兹也不再孤独一人。 浴室中并排摆放的两个漱口杯，颜色不同的两条毛巾，整齐摆放的两双拖鞋，塞得更满的零食箱…不再是只有仿生人仆从的庄园，也不再是深夜只有孤独一人的小房间，现在的公寓，第一次带有了“家”的意义。 … 夜深，楚风席难得一夜无梦，沉沉的睡了过去，突然终端机急促的铃声将他叫醒，他几乎是本能的立刻清醒过来，睁开眼坐起，拿过终端机接起通讯，莫兹也被吵醒，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疑惑的“嗯？”一声揉揉眼睛撑起半个身子。 “楚风席，有紧急任务了，不管你在哪里，现在来集合，给你30分钟。” 通讯器那边，霄凝严肃冷硬的声音响起，楚风席心中一凛，同时又再担心身边的莫兹。莫兹也终于清醒过来，他看出楚风席的犹豫，伸手也揉搓了一下他的黑发： “去吧楚哥，不用担心我。还有，注意安全。” 楚风席终于安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换上他已经晾干的衣服，快步离开了公寓，走进黑沉寂静的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正式开篇～这一章算是无剧情过度章，明天回归主线。 另外前几天尝试申签，虽然没通过但是得到了宝贵的建议，接下来会保持更新的同时修改第一卷叙事顺序，整体剧情不会有变化，所以大家如果发现第一卷章节有变化不用特意回去看也不影响后续阅读～（真的有人读吗哈哈哈） 第21章 第16章 信神不如信刮彩票 八小时前，天塔火灾造成的混乱过去之后，β区的圣佑医院又恢复了宁静。 医院环境优雅清净，小路周围种满了花草树木，医院在一片城郊区，没有高楼的遮挡人造星空格外的清晰明亮，抬头望去难免觉得震撼。广场最中央的喷泉中间还立着一尊大型的天使雕像。 和γ区街道上破败的雕像相比它纯白干净，显然是经常被清理维护，喷泉里的水清澈透明，水底射灯发出明亮又不刺眼的光芒，深夜也可以把雕像照的很清楚，人们看到祂慈爱的面容就会自我安慰，神明会保佑自己恢复健康的。 医院的高楼除了急诊部其他病房基本上都关了灯，病人们都已经进入梦乡，偶尔会有医疗机器人在走廊飘过去巡视病人情况。 由于病人的护理工作医疗仓和护理机器人就可以搞定大半，整个住院部只在大厅处留了两个护士值夜班用来应对突发的紧急情况。 “我好困啊，丽娜姐。” 年纪小一点的护士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和旁边另一个护士诉苦。 “你睡一会吧，反正没什么事，我看着就行。” 年纪大一些的护士善解人意的回答她，小护士立刻喜笑颜开，趴在前台桌子上睡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此时楼外的一处废水管道，一只小老鼠从里面晃晃悠悠的爬出来，身子不停的颤抖，随后它身子歪倒，剧烈的抽搐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护士在睡梦中被一阵阵尖锐的警报声吵醒，是护理机器人发现病人异常的警报声，她一边心想为什么丽娜姐没叫她一边睁开眼睛。 顿时，一张双眼大张面色铁青的面容映入她的双眼。正是已经断了气躺在前台桌子上，又刚好和她面对面的丽娜。 深夜，女人的尖叫声、机器人和医疗仓的报警声响彻整个混乱的圣佑医院。外面突然下起暴雨，让整个医院的轮廓模糊起来，嘈杂的声音也被雨幕的声音掩盖。 雕像依旧明亮神圣，被雨水冲刷水流不停的从它的脸庞划过，就像神明在为他们哭泣，但实际上没有人被神明所怜悯。 … 第二天晚上west street酒吧，和平常每天晚上一样，一群无业的小混混和一些白天不如意的精英人士，又或者是单纯来放松的人在轻音乐中低声交谈或自己不停的喝闷酒。 莫兹也坐在角落的座位里听本应去弹吉他的朗青和他倒苦水。 “为什么索菲亚阿姨就这么看不上我啊，她这几天一在酒吧就给阿柳妹关在楼上！” 朗青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不停愤愤不平的往通往楼上的楼梯看，说完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咳的惊天动地。 “如果我是老板娘，听你管她叫阿姨的话我也不会同意你这个穷小子和季柳妹妹在一起。” 莫兹则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拍拍朗青的背帮他顺气。 “你还笑话我！” 朗青对他翻了个白眼，随即有些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和莫兹说： “你不觉得老板娘有点小题大做…她把阿柳看的太紧了，我觉得有蹊跷。” “是的吧…” 莫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胡思乱想，自己脑子里也乱的很。 楚风席又在凌晨就走了，虽然这次和他打了招呼，但他心中还是未免失落。并且这次新闻没有任何大动静，发了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是什么任务紧急到凌晨就要出发呢？莫兹不敢去想。 不过还好他最近也有事可做，对于火种研究所资料的破译进度缓慢，他还是第一次废这么大力气去破解一个研究所的内网，几天过去最大的收获是他成功的找到了一组被设为最高机密的百年前的文件，里面的几组文件又带着特定的查看程序，如果强行破解就会被销毁，他觉得脑子都大了，加上瑞希和他们讲的事情，他更急迫的想要看看研究所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中心城的上层在搞什么？而这一切是否和父亲有关呢？ 一切都这么混乱，他自己头痛的要命，更加没有心思去安慰情场失意小青年朗青。 并且已经九点多了，楚风席今天可能都不会回来，莫兹心里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焦躁。 “你们两个也很般配，令人羡慕呢。” 突然脑子里又浮现出瑞希在广场大屏幕前说的话。 什么般配啊，莫兹心里吐槽，他觉得他是把楚风席当做一个能陪着他的大哥。 但是只是当做大哥他不在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焦躁呢？他打开终端机烦躁的翻看新闻论坛，仍然平静无波，换个角度思考一下，cc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新闻也有可能代表着不会是什么危险任务吧，他这么劝自己，让自己安心一些。 朗青还在喋喋不休，突然被谁拍了一下肩膀给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季枫。 季枫一脸无奈，明显是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朗青以为要挨训有些不服的低下头，而季枫只是向他摇了摇头，意思要他别再说了。回去吧台之前还揉了一把他的蓝毛。 朗青终于熄了火，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液。 随后有些摇晃的起身去拿他的吉他，坐在小台子上关掉之前的播放机器，开始亲自给酒吧演奏起来。 “我们何时能相拥？” “就算世界崩塌…” “我们无法触碰…” … 朗青他把之前的歌词改了，莫兹开始有些同情他，但是老板娘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她最开始是旧城区的小混混，当年所在的帮派不明原因解散了，又被之前的仇家追杀，阴差阳错的逃到了季枫的酒吧附近，最后伤痕累累的躲在酒吧后门，被季枫捡了回来，最后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那就没人能想象到了。 虽然现在“从良”了，但是战斗力仍然不容小觑。朗青，你要加油了，兄弟看好你！莫兹在心里默念。 他被改了丧气歌词的歌搞的心里不舒服，于是他喝完果汁就跳下高脚凳赶快回家去了。 同一时刻的β区，圣佑医院大门口已经被封锁，门外站着一大批人，他们哭喊、推搡，霄凝和几个一线调查组的队员拦着一群人，或强势或安抚，把他们往外推。 而医院里面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案件调查组警员在四处奔走，地上摆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也有飞梭车把还活着的人从医院往外接，他们是幸存者，同时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楚风席扭头无意间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被几个警员带进飞梭车，随后认出他是之前发生火灾那一家唯一幸存下来的小男孩，不过他无暇思考太多。 “我们的警员已经在调查了！请各位家属冷静！” 霄凝按照上头的指令说着官方的说辞，然而楚风席觉得他冷冰冰的的臭脸很难说服一群激动的死者家属。 “我的孩子死了…他的尸体我都没看到！你们这些警员为什么要这样？让我们进去吧！” “我住院的母亲和去探望的父亲都出事了…之前火灾也没调查出来原因，你们这些废物！” 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快失控，都哭着和他们大喊。 更远处的队员已经封锁了医院附近防止更多的被害者家属冲过来，空中飞梭车道也被几个队员看守封锁。 楚风席拦着一个男人，推搡之中还被激动的男人在脸上揍了一拳。不过这和之前的任务不一样，他只能忍着，不能还手。 他没有进到医院里面，不过从大概听到的消息中得知医院在昨晚一夜之间突然死了好几十人。 并且从症状来看，都是中毒而死。不仅病人，值夜班的医护人员也有许多人中了招。简直就是无差别的投毒杀人，性质格外的恶劣，理所当然的被要求封锁消息，不许任何媒体和人员外传。 一个小护士在深夜惊恐的给警卫局发通讯报警，最后因为太过惨烈，β区分局把γ区的警卫局也一起叫过来帮忙调查。 好事沾不到，坏事必须带上他们。已经从凌晨一直在医院门口守到了现在，楚风席被惹的头都要炸了，不久之前莫兹给他发消息也无暇回复，他心中格外的焦急。 直到深夜第一轮调查和善后才告一段落，一群家属也用各种手段“安抚”下去，飞梭车正在运送数不清的尸体。 一线调查组作为承受家属怒火的沙包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楚风席坐在回去的飞梭车上，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 莫兹应该已经睡了吧…就不打扰他了。他决定今天回警员宿舍休息。 他心里想着，把身边已经快睡过去往他身上倒的杨明推开。 “楚风席，你最近晚上都不回宿舍，你是去做什么了？” 霄凝坐在前面突然问他。 “怎么？我的私生活你也要管吗？” 楚风席本就心情不好，语气也不爽起来。 “我做为队长，有权利询问队员的可疑动向。” 第22章 霄凝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不容拒绝的询问。 “和我一个朋友出去喝酒打游戏，行了吗？” 楚风席算是实话实说。 霄凝却突然皱起眉头：“只是朋友？” “嗯，怎么了？”楚风席不明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并没有说谎。 “没事。” 霄凝好像也只是问问，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神情也恢复正常，盯着飞梭车外不断后退的灯光彻底沉默下来。 “对了，前一阵你在暴乱中看到的那个强化装置…”半晌，他又想起姚椿的合作，想要问一下楚风席，但是看到楚风席歪在椅子上已经睡熟了，他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先让他们休息一下吧。 他这么想着，帮楚风席和杨明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圣佑医院再次恢复寂静，然而原本的庭院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灯光已经全部熄灭了，四处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看啊，人们从来没有被神护佑过。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已经全部替换成修改版了，就是改变了一下叙事顺序，优化了一些细节，剧情没有变化。如果有很早之前读过的饱饱也不用特意回去看哒 第17章 仅存的火种 楚风席下了飞梭车，和杨明一起迷迷糊糊的回了宿舍，这种狗屁任务实在太累了，他囫囵冲了个澡就上了床。 好像忘了什么，不过没等他深究，紧绷整天的神经和身体一沾上床就不受控制的进入到休息状态。 一觉到天亮，楚风席猛地睁开眼睛！他终于想起了那件事，前一天他一整天都没有回复莫兹的消息。早晨六点半，那小子估计还没起床，楚风席怕吵到他先发了个消息过去： 【对不起，昨天实在太忙了，回来又睡着了，我没事别担心。】 发完消息照常洗漱，换衣服，他还记得今晚要回他的新家，于是把日常的衣服都收拾好，背着一起带去警卫局。 到了警卫局，他发现今天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楚风席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寻找霄凝的身影，往常他都是第一个出现在警卫局的，而今天却不见他人。 “队长呢？”楚风席随口问。 “你不知道吗？局长和队长们昨天半夜一回来就被叫去总部开会了。”杨明突然从后面出现，抠开一罐能量饮料的拉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周围一些仿生人队员也一样，照常保养装备或者吃早饭，过了一小时还是没见队长的身影，于是大伙默认自由活动，散去各处。 时间指到八点，楚风席打开cc，发现莫兹还没有回消息，可能是还没睡醒，但是楚风席有些按耐不住，他拿着终端机出了警局，在角落无人处给莫兹打了电话，拨通的铃声响了许久，久到马上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楚风席迫不及待的开口： “莫兹，我是不是吵你睡觉了？” “嗯嗯。”莫兹那边很快应了两声。 “啊…抱歉，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昨天忘记回你的消息了，让你担心了。” “嗯嗯嗯。”莫兹继续应了几声。 “那…你继续睡？”楚风席没想到莫兹是这种反应，莫名的有点失望，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莫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刚睡醒，而那边隐约还能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这是敲键盘的声音！ 不知道这小子大早晨的在搞什么名堂，于是他又试探的叫了好几声：“莫兹？你在干什么呢？莫兹？” 几声呼唤之后，莫兹终于像是回了神一样的，声音有些局促： “嗯？？诶！？楚…楚哥！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楚风席：“…没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一早就敲键盘，臭小子你别告诉我你一晚没睡。” 楚风席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墙根蹲下，语气也温和起来，他知道莫兹喜欢摆弄电脑那些玩意，因此也没深究，只是心想什么游戏能敲一晚上，入迷到来电话了都反应不过来？ “你不在我睡不着嘛，就爬起来玩游戏喽。”那边莫兹的声音明显有点心虚，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语气，立刻反客为主的装可怜： “你不回我消息，我很担心…昨天一整天吃不下，睡不着。” 莫兹这招简单有效，楚风席立刻气焰全消：“对不起对不起…我今晚就回去了，你赶紧补个觉吧，晚上还要去酒吧搬货呢，别猝死了。” “好嘞好嘞！那晚上见啦楚哥！拜拜！”莫兹那边立刻一扫阴霾，那可怜样瞬间荡然无存。 楚风席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挂了通话。刚好杨明出来叫他，说队长回来了，赶快来开会，于是他放下了最后一点疑虑，大步走回警卫局大门。 而另一边，莫兹的终端机自动挂断通讯，他双眼死死地盯着老家伙电脑屏幕上不断翻飞滚动的代码，双手从始至终都在键盘上不停敲打，噼里啪啦的声音规律但急促。 随后他按下回车，文件夹拷贝成功的提示弹出，他终于停下动作，捂着心脏慢慢的松了口气。 他昨夜确实因为担心楚风席一晚没睡，只不过他没有玩游戏，而是利用这个机会继续研究起瑞希所说的火种研究所的防火墙。 刚刚已经到了最终阶段，他聚精会神到周围的声音都听不到，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一直到终端机的铃声响个不停，他才终于空出手接了通讯，而接通之后破解也到了最终最重要的阶段，一直到楚风席叫他好多声他才回过神来，于是他一边努力分心和楚风席说话，一边加快手上速度破译最后的代码，终于在文件夹启动自毁程序之前抢救出里面的内容！ 还好楚风席没察觉到什么东西，他只要一研究这些东西就会特别入迷，差点就露馅了。 同时楚风席有了消息，他也终于摆脱了担忧的状态，想着楚风席的语气，他傻乎乎的笑着扑倒在他的床上，拿着终端机开始看研究所最高保密度加持的文件。 ——机密等级sss… … 文件001-火种计划起源。 文件夹中第一个子文件是一个视频，莫兹点开，一片昏暗中，隐约感觉的出镜头在剧烈的摇晃，随后随着一个人的喘息和痛叫声，镜头一阵剧烈颠簸，咔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视频】 “呼…呼…这里是…第五调查组，目前调查组队员已全部患了辐射病，我们…回不去了。” 莫兹棕色的眼眸中映射出视频昏暗又不停闪烁的光，随后他看到镜头翻转，似乎是刚刚拿着镜头那个人把摄像机转过去和他正对。 下一秒，莫兹惊恐的尖叫出声。 “我艹！！”他瞪大眼睛，差点把终端机丢出去。 视频中，一张腐烂一半的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而视频中的人对视频外的事浑然不觉，仍然动着他腐烂的嘴唇，平静的诉说着： “第五次调查，时长三年，没有找到其他人类幸存者以及人类聚集地，可以确认，中心岛是人类仅存的火种…” “第五调查组组员除我以外已全部因辐射病和幻觉症病重或死亡，请铭记他们的牺牲，队员姓名：梁凡，麦克…” … 莫兹木然的一直等到视频长长的人名念完，脑子中久久的回荡着那句平静却又如千吨炸药一样炸起他心中惊天骇浪的话语： ——中心岛是人类仅存的火种。 莫兹在父亲的书房中读过的中心城历史，以及现在的各类报道和文献都统一描述，中心城是末日后人类最大的聚集地，同时可以确认的还有几千个位于世界各地的聚集地，只不过因为强辐射无法安全离开中心城和没办法同时发射通讯卫星等等问题，目前只能偶尔远程联系，并不能自由探访，但是随着科技进步，相信那一天并不会太远。 视频结束，他的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莫兹心中的惊涛骇浪终于渐渐的平息，他表情严肃，眯起眼睛点开第二个文件。 【文件02 关于对其他人类聚集地的探索任务的结论】 ——现在人们刚刚在这座岛屿上建立起家园，大家都心怀希望。 但是调查结果让我们非常失望，究竟是让人们活在虚假的希望中还是让人们得知绝望的真相？ 中心岛也不是永远安全的，勘测数据显示充满辐射的海水会随着洋流逐渐靠近岛屿附近，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们需要一个超脱人类和自然的“神”，祂将拥有无穷的智慧，让祂带领我们在这座岛屿上用正确的方法延续下去。祂将拥有最强壮的身体，让祂可以在天灾中保护我们… 好在岛上有许多优秀杰出的年轻人，我将把他们召集而来，他们一定会有好点子，而这个想法，我将把它成为“造神”。 机密文件到此结束，莫兹很快就冷静下来，他默念并思考着文件中的内容： “人类最后的火种，最强的身体，无尽的智慧…原来这就是火种研究所在做的实验，“造神”计划。” 第23章 莫兹百感交集的关闭文件并在老家伙上做了自己的加密手段，随后删除终端机上的痕迹。 瑞希为什么要他调查这个呢？和父亲有什么关系？ 他猜测，瑞希的主人所研究的就是造神计划中让神拥有强壮身体的装置，而现在的中心城所发布的输入知识的造神手术也只是真正造神计划技术的一部分，而现在却用来盈利，真是令人唏嘘。 这个研究又会不会和父亲有关呢？如果他是其中一员，那为什么又会被逮捕？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纠结了好一会，一直到头痛了才决定冒险，打开justice，给那边的委托人发过消息： 【嘿，我已经破译了火种研究所的最高机密文件，知道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所以你需要我下一步做什么？】 那边并没有回复，也是，瑞希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还在旧城区，肯定没办法一直盯着电脑。 于是莫兹索性决定听楚风席的，关闭老家伙电脑，关闭遮光帘，一边揉着酸痛抽筋的手，一边缩进被子里补觉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喽！大家周末愉快，但是我周末没得休息，我不愉快！qvq 第18章 繁华又安全的β区欢迎您 另一边，楚风席和一众一线调查组的同事坐在会议室，主持会议得霄凝眉眼不再是大部分时间的全无情绪，他修长的眉紧紧的压着，看起来格外严肃。 等所有人到齐，他身形笔直的站在浮空投影屏之前： “我想最近发生的两起重大案子，大家已经都心知肚明了，α总局特别重视这件事，现在要求我们全体警卫局分局全部参与调查，务必破案。” “是！”一众队员也被这样严肃的气氛影响，不敢迟疑，全部坐的笔直，整齐回应。 楚风席也在其中，前日医院惨绝人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盖着白布的担架一个又一个的推出来，圣佑医院隐约的腐朽气息和消毒水混合着，似乎还在他鼻尖缭绕。 发达又秩序平稳的β区短时间内发生两起这样恶劣的事件显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更何况医院事件被暂时压下去的那些死者家属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破案迫在眉睫。 “我们一线调查组负责外出走访，在分配任务之前我先说一下注意事项，希望各位牢记遵守。”霄凝得声音将楚风席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心想果然又是让他们做最基础的跑腿工作，就算科技大爆炸之后，破案这种事仍然需要大量人力和走访和调查。 毕竟一些线索不是ai和机器人可以发现的。 “第一，医院的案件细节仍然不可以和外人透露，尤其是媒体。第二，不许使用暴力手段…”霄凝平铺直叙的说着屏幕上的会议内容，楚风席听过重要的几条就再次走神。 “…两次事故都出现在β区，近期γ区和旧城区对于阶级问题的意见和抗议活动增多，案件调查组初步怀疑和他们有关，所以我们的调查地区主要集中在这两片区域。” 直到听到他们怀疑旧城区，楚风席突然把左手狠狠拍在桌上，金属义肢和坚硬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他刚刚从旧城区回来，虽然那边破败不堪，人员又鱼龙混杂，但是他就是不爽警卫局上级这样简单的就把嫌疑按照阶级全数推到他们身上。 巨响过后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楚风席，杨明更是紧张极了，赶紧拉他的袖子，而霄凝却并没有愤怒，仍旧语气平淡的一句话带过： “楚风席，有什么意见开会后再说，现在你只要听我的指示。” “杨明，你和06-224一起去γ去外圈，重点调查近期是否还有大规模或者恶性的抗议示威者聚集，莫文和06-228一起去旧城区，排查是否有爆炸品等危险品，或者可疑人物…” 楚风席深吸一口气，目光阴沉的又坐好，一动不动，直到霄凝突然点到他的名字： “楚风席，你，和我一组。” 楚风席闻言惊讶的抬头，格外震惊的盯着霄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一小时后。 【身份识别通过】 【05-874，楚风席，欢迎进入β区】 … 二人乘坐飞梭车到达β区。 楚风席很少来β区，他从小所在的公立孤儿院以及最初的工作地点都在α区。而两次来协助出任务也都格外紧急，来去匆忙，根本没有心情观察景色。 因此他对这里的记忆还停留在多年前艾森出事之后不久，他转到γ区工作，坐飞梭车路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发展迅速，已然变得更加壮观。 从高空中俯视下去，比γ区更加高大壮观的各种形态的大楼林立却不再拥挤。在轻度的雾霾天中，巨型广告屏的光线在宽广的灰绿色人造湖泊中折射，又一同朦胧的闪烁，透过雾气。更高级的飞梭车等载具平稳有序的在空中车道穿行着。他一时间有些看的入迷了，不假思索的拿出终端机拍照，发给莫兹。 直到最大的那个广告屏变换了两轮广告，又到了开头的全息电影预告，楚风席这才收回视线询问霄凝，虽没了在会议室的气焰，但还是带着明显的怀疑： “队长，为什么叫我一起？来β区做什么？” 霄凝一直正视前方，闻言目不斜视，回答简短：“去β区公立医院，调查一下事故幸存者。” 楚风席脑中一闪而过那个男孩子的身影，他是亲历过两次重大事故的幸存者。 他心中对霄凝为何找他同行的疑惑还未被解答，但是疑惑被更大的对被害者的共情和怜悯所盖过，二人在车载电台的轻音乐中再次无言许久。 不久，随着飞梭高度下降的轻微嗡鸣，车子穿过雾霾，景色也更加清晰。 楚风席可以看到宽阔而整洁的街道，市政机器人和零星穿着正装的居民井然有序的穿行其中，路边随处可见全息仿真绿化造景，偶尔才不真切的闪烁一下。 不多时就到达了目的地，二人走出飞梭车。 公立医院门口人流密集一些，人来人往。霄凝目的明确，直接率先走在前面，是住院区的方向，楚风席赶紧迈开步子跟紧。 β区公立医院面积格外大，楚风席跟在后面只觉得怎么都走不到目的地，而一直走在前面的霄凝也终于主动开了一次口： “你好像对上头的猜测非常不满，难道你对旧城区很熟悉吗？” “…”楚风席不答，只是突然停下脚步，一边眉头挑了起来，他在等霄凝接下来的问话。 而霄凝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直冷硬的面容看起来似乎和缓了一些，在楚风席带着疑问的目光中继续开口： “我也不认同他们的猜测，所以我亲自来这里调查，时间紧迫，走吧。” 楚风席略微有点惊讶，他这个仿生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吗？不过来不及多想，他赶快跟上了霄凝的步伐。 进入住院部区域，映入眼帘的除了一片住院部大楼以外，路边种满了天然的花朵，这在整个中心城都极其少见，自动喷水装置和园艺机器人安静有序的工作着。花园的长椅上零星坐着一些穿着住院服的患者，而霄凝的目标就在不远处。 他确认目标之后就步伐快速的走去，动作利落带着路边的几朵花微微晃动。 楚风席有点不放心，也赶快紧跟过去。 “你是金平宇的儿子，金平冉是吗？”霄凝在一个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男孩子面前站定，语气平静无波的开口直接发问，这样子就跟审讯犯人一样。 楚风席看他这样心中有些不舒服，目光也落在金平冉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这孩子的模样，大概十四五岁，斯文乖巧又带着点稚嫩的面容因为一连串的打击带着点茫然无措。 他明显被霄凝吓到了，清瘦的身体在长椅上缩了缩，显得更脆弱可怜，过了好一会才怯生生的轻轻点头。 “爆炸当天的事，你还记得吗？还有医院投毒案，几乎所有病人都中毒了，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还有…”霄凝似乎看不出他的害怕一样，连珠炮一样的继续追问金平冉，下一秒楚风席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一声打断他： “够了…！你不要这样刺激他，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霄凝无动于衷，楚风席愤怒的将他推开，随后蹲下身子安抚哽咽的抱着头的金平冉： “不怕，和哥哥们讲一下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抓到坏人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呜呜呜…不要过来！！” 而金平冉却仿佛收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捂着耳朵尖叫起来！楚风席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远处的医疗机器人发现异常立刻冲过来，将男孩子护送离开。 楚风席出离愤怒，看着男孩子崩溃离开之后，起身一把抓住了霄凝的衣领，他比霄凝高出半个头，看架势简直要把对方提起来。 第24章 而霄凝面容上却带了点疑惑，他困惑的眨眨眼睛，明显不理解男孩子的崩溃和楚风席的愤怒。 楚风席泄了气，不耐烦的把他松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忘了你是仿生人了，霄凝队长，哦不，应该叫你05-874。” “这和调查案件没有关系。”霄凝眼睫低垂，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楚风席注意到他特意多摩挲了几下他的铭牌。他仍旧看不出愤怒，整理好衣服就转身准备离开，语气淡淡： “目前我最怀疑的人就是这个男孩子，医院中那样大面积的中毒只能是通过水源投毒，他怎么可能一点水都不喝？就算不喝水，许多药物也需要水服用或者调配。回去重点调查他的资料。” 楚风席此时已经听不进他的话，烦躁的抓着头发，愤怒冲动之下，他又开口质问霄凝： “之前丧尸袭击我，我汇报给你，随后我就失忆了，是不是你搞的鬼？或者是哪个上层给你的命令？” 而霄凝却难得露出明显的疑惑表情，他总是舒缓或者压低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紧：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哪里有丧尸？我为什么要让你失忆？” “…简单的说，我遇到了怪物袭击，那个怪物是人类的尸体，身上戴着某种强化装置，我也是前两天才通过朋友之口确认了我失忆这件事。”楚风席看不出霄凝有说谎的样子，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于是他如实又和霄凝汇报，和之前一样，隐去了莫兹的存在。 “我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和别人说，等眼前的案子解决了再去调查。”霄凝又想起了姚椿和他的交易，查不到身份的装置推销员，以及之前清剿任务中那个濒死暴起，身着奇怪强化装置的小混混，一条条线索浮现，真相却仍然模糊。 不过他的程序中调查β区的案子处于第一优先级，于是先简单和楚风席约定。 楚风席再不爽，以他的身份和立场，也只能暂时答应他的提议，没有别人能帮他了。 医院调查暂时碰壁，霄凝似乎不知疲倦一样。丝毫不见泄气，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向着医院出口方向走去，楚风席无奈的追过去，觉得跟他一起出任务还不如和有点笨但是很会缓解气氛的杨明。 “喂！你又去哪儿，你行动之前和我说一下好不好！？”楚风席勉强追上他的步子，语气带着点无奈。 “去β分局，调金平冉的资料。”霄凝简短的回应，二人的身影一同没入往来的人群中，全然未察觉不远处的某个高级病房窗户内，金平冉一改刚刚脆弱崩溃的模样，目光冰冷的盯着二人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几章都是破案正剧啦，小情侣要分开几章，莫兹还在睡大觉，下一章会出场的～ 第19章 你莫兹哥养你！ 在楚风席和霄凝离开β区公立医院后不久，另一边的莫兹终于睡饱了，迷迷瞪瞪的顶着一头乱毛爬了起来。 他习惯性的打开终端机，看到了楚风席几小时前的消息： 【图片】【图片】 【我在β区，至少风景不错，给你看看。】 莫兹一醒来就收到他的消息，一下子就精神了，把图片放大，对着一堆高楼嘿嘿傻笑，并且还从飞梭车玻璃窗的反光中看到了楚风席穿着制服，拿着终端机拍照的倒影。 穿制服的样子更帅了。 他对着那张有倒影的照片放大缩小拖来拖去，看够了他才回过消息： 【好看，爱看。】 【就是拍照技术有点差。】 【像素小狗偷笑表情包】 那边楚风席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还在忙，于是莫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一眼暼到桌子上的电脑，霎时视频中腐烂的人脸、冗长的牺牲名单、中心城孤岛的真相、造神计划的内容…一系列冲击力极强的信息从脑中复苏。 “…原来不是做梦啊！”莫兹惊呼一声，赶紧打开老家伙，登录justice网站，发现瑞希终于给他回了消息： 【非常感谢您，把文件发给我吧，我会如约支付市民点】 【如果您还有兴趣继续调查，感激不尽】 莫兹把文件001发送给他，果然不多时账户就秘密汇入了50w市民点，不过他没心思关心金钱。他叼着一块压缩饼干，开始继续调查研究所。 他的疑问越来越多，为什么本来是要造福人类，延续人类火种的技术现在却变了样？幕后都有什么人在参加？父亲真的参与其中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研究所启动了新的防火墙，但终究是赶不上001号文件那sss级的加密手段，随着窗外光线的变化，他终于找到了他最感兴趣的内容： 【造神计划分支技术概况】 点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文字介绍和数据铺陈开来，莫兹开始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莫兹查看文件的这段时间，楚风席和霄凝已经到了中心城警卫局β分局，因为上级命令，他们出示了证件就被允许进入，霄凝直奔档案处。 楚风席在之前的工作中几乎不会接触档案处，一进门他就好奇的四处打量。中心城去纸化已经许久，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想象中密密麻麻排列的资料，只有几块硕大的投影屏幕，其中数据块等图案缓慢旋转着。 霄凝输入了金平冉的名字，屏幕中进度条加载片刻，金平冉的详细资料就展现在二人面前。 在男孩子的正面照毫无表情的双眼注视下，楚风席上前一步也开始查看起来。 【姓名：金平冉 出生日期：中心历115年 年龄：15 … 中心历130年，已接受知识植入手术，为储备金融行业人才…】 “知识植入手术，说的应该就是造神手术吧？花钱变天才啊。”楚风席语气嘲讽的吐槽，而身边的霄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金平冉的档案无比正常，只有这一项相对来说特别一些。尤其是楚风席，他因为朗青的遭遇，对这项技术全无好感。 霄凝一只手抵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是一个思考的状态，不多时他就开口说出了异常： “做过这种手术，那我们就不能以看待普通小孩子的思维看待他了，他的大脑储备知识量说不定比你我还要充足。” 楚风席无言以对，只是挣扎着补充了一句：“但是至少他没有作案动机，锁定嫌疑人时，动机也是重要不可忽视的一环，不是么？” “那可说不准，你看，事故发生之后，他作为直系亲属，继承了家中所有的财产和产业，以及保险赔偿金。我们再去咨询走访一下知识植入手术的负责人吧。”霄凝没有多和楚风席争论什么，也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做事好像从来都是这样简单高效，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喂！……好。” 楚风席对他的视而不见一点办法都没有，也知道现在不是偷懒和松懈的时候，但是难免有些疲惫，他抬手捏了捏肩膀和脖子，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而霄凝却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怎么了…？走啊？”楚风席被他一双无机矿石一样冷硬的眼睛盯的有点发毛，赶快催促。 “你…是不是需要吃饭的。”霄凝问他。 “嗯…”半晌，楚风席尴尬回应，声低如蚊鸣。 十分钟后，二人坐在了β分局附近的快餐店，楚风席肉疼的翻看菜单，后悔没有带两块压缩饼干在兜里。 霄凝坐在他对面，并没有点餐，只是催促楚风席： “你不是饿吗？快点餐，吃好了继续行动。” 楚风席眼角抽动，选了个最便宜的三明治配咖啡。 吃饭时间，楚风席终于有空掏出终端机点开cc，看到了莫兹的回复，疲惫的面容不自觉的浮现出笑容，他又敲打键盘回复起来，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霄凝又在歪头盯着他。 体力恢复了一些，楚风席又开始打量这个餐厅的装潢。整个餐厅都是素色搭配，和整个β区的气氛分外融洽，餐厅两面墙壁是全透明玻璃，可以欣赏到外面的街景，不远处的一个广告屏刚好在播出造神手术的广告，看来这项昂贵的手术在α和β区已经相当普遍。 并且楚风席发现他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人大声交谈，β区人口密度也很低，因此只有零星一两桌位置有人在用餐，他们沉默的低头用刀叉切着食物，发出叮当轻的微响声，偶尔才低着头窃窃私语，送餐机器人井然有序的穿梭在餐桌之间，没有一丝急促慌乱。 这里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像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一样秩序井然，让人觉得心中压抑，楚风席只来了半天就有点想念γ区了，或者说是γ区拥挤却热闹的街道上繁杂的霓虹灯牌，散发着香气的关东煮和拉面店，γ区小小的“家”，家中的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叽叽喳喳的人。 而另一边家中的莫兹正在仔细的理解造神实验概况的内容，终端机信息响起，他暂时标记好阅读位置就迫不及待的点开消息： 第25章 【你猜这个难吃的三明治和这杯咖啡要多少市民点？】 【300！】 【据说这咖啡是用的天然咖啡豆磨的，但是我觉得和你泡的合成速溶咖啡是一个味道。】 【同样的价钱，还不如去吃拉面。】 【出来办案亏死了，一天的工资都搭进来了。】 … 莫兹看着楚风席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心想金钱果然是每个人都过不去的坎。于是他直接给楚风席发了个300市民点的红包，半开玩笑的接着回过一条消息： 【别干了，你莫兹大哥养你。】 他一边憋笑着等楚风席那边的反应，一边再次滑动文件内容，却在下一刻笑容凝固了，随即他身子猛然前倾，目光定在接下来的内容上： 【二、知识植入技术（已完备） 此项技术可以将所有被记载的知识记录，并通过微创手术植入另外一人的大脑记忆系统中。 此项技术可以让实验体拥有取之不尽的知识，是造神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中心历015年批注：此项技术可以用作记忆植入与替换，因此…（不可识别的乱码）） （中心历129年批注：此项技术目前公开发布，作为盈利项目为造神计划获取资金支持）…】 “记忆植入…太疯狂了。”莫兹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再次给瑞希发送了这段文件内容： 【知识植入技术还可以植入记忆？这还真是有趣的发现，你有什么想法吗，委托人？】 这次对方回复的很快： 【暂时爱莫能助，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有进展随时跟你讨论（^＿^）】 这边线索也暂时卡住，莫兹心烦意乱的关了电脑，他不确定瑞希是否真的知道他就是管理员s，因此还不敢冒险直接亮明身份和他讨论。他轻叹一口气暂时放下疑虑，肩颈和腰上的酸痛感觉也逐渐复苏。 外面的灯牌和广告屏幕逐渐亮了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那边楚风席还没有回他消息，估计又去忙了，他还没说过到底出了什么案子呢，怎么会去β区调查？但是看状态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他努力说服自己别太紧张，放宽心。 打工时间也快到了，于是他照常踩上鞋子出门，一边乘电梯一边接着给楚风席发过消息： 【楚哥，今晚回不回哇？我先去酒吧了，你要是回来早的话来酒吧找我哦。】 说罢，他把乱七八糟的事暂时一并抛之脑后。 莫兹在酒吧后门闷头干活，季枫惊讶的发现这小子今天竟然勤快的多搬了两箱货物，他走过去忍不住宠溺的摸了摸莫兹的头发： “听索菲亚说你和楚风席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你确定他没有危险吗？你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楚风席怎么啦，他是个很好的人，不许再这么说他。”莫兹任由季枫揉搓他的头发，不过对季枫怀疑楚风席这件事略带不满。 季枫也就不多劝，天空又阴沉了起来，他赶快轻轻推着莫兹的背，催促他进屋： “好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快进去，别淋雨了。” … 天空飘散起小雨，莫兹和一众人一同回到暖色灯光的west street酒吧。这片小天地中，无论白天有什么伤心事和疑虑都会被暂时抛到身后，随着吉他弦流出的轻音乐飘散而去。 莫兹坐在吧台椅上，从早晨的中心城真相，到晚上的记忆植入技术，莫兹虽然有意分散注意力，却还是有些走神。 他撑着下巴望着一瓶颜色鲜艳的调酒原料默默发呆，身边特意留出一个空位，等待并期待着着独属于他的那个亲密之人的到来。 第20章 清缴任务，开始 楚风席看着莫兹发来的“包养”请求，既无语又觉得好笑，然而他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刚想斟酌一下回复就被霄凝拉着胳膊离开了餐厅。 吃过饭总该干活了，楚风席暂时压下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负责造神手术的地方是β区医学研究院，也是整个中心城的医学院总部，而进行手术的正是医学院院长。 “警卫局查案，你们院长在吗？我们有事需要询问。”二人到了医学院高楼的大厅，霄凝对着一楼的安保人员亮出证件，而对方却一直挡在前面不予通过。 “你们γ区的警卫局来做什么！？要调查也要让β区的人来！”安保吵嚷个不停。 傍晚天色渐黑，楚风席耐心渐失，刚好终端机又响了，是莫兹问他今天回不回家，他不好多聊天，只能趁机简短回复： 【回，等我。】 而那边拦着霄凝的安保人员也被他的坚持不懈惹烦了，开始推搡起霄凝的肩膀：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见我们院长需要预约，他每天都有很重要的手术，耽搁了你们赔得起吗，出去！” 安保人员越说越急，推搡的动作也逐渐粗鲁，楚风席其实可以上前制止，不过他却没有上前，他想看看仿生人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下一秒—— 啪——！ 霄凝在第三次被向后推的身形踉跄之后，突然抬起手，精准的一把握住那人伸过来的壮硕手臂。他皮肤苍白，手和手臂都是清瘦型的，和那人黑壮的手臂简直对比鲜明，然而不管那壮汉如何用力，他的手臂都不能再移动分毫，并且随着他逐渐增加的力气，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安保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霄凝，霄凝则是面不改色，目光沉静的回望他，等着他先泄气。 楚风席觉得这场面有趣，双手插兜看着，并准备等其他安保人员也要动手时再上前帮忙。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事情并没有同楚风席想的那样发展——双方爆发冲突，二人合力突围，一片鸡飞狗跳之类的。 统统没有。 安保和霄凝僵持了不到十几秒，不远处的电梯门就随着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性向这边徐徐走来。 几人目光同时向他投去，只见来人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无框眼镜下一双深灰色眼瞳的眼睛笑的微微眯起，白色皮鞋踩踏在地的脚步声在空旷大厅带着规律的回声，随即在众人面前站定： “好了，安迪，不许对警卫局的客人无礼，他们只是奉命正常工作。” 只见被叫做安迪的壮汉终于卸了力气，格外不爽的甩开霄凝的手，后退一步扭过头，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儿，霄凝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微微点了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岛崎峻院长，打扰您了。” 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磁悬浮电梯徐徐上升，三人在其中，不约而同的望着外面，竟无一人先开口说话，沉默中电梯上升的低鸣声格外清晰，外面是逐渐低沉下去的城市景色，傍晚刚过，天空中渐渐出现了星空投影，浩瀚无边的各色星子绵延不绝，没入到天界线。 楚风席有些看的入迷，不过电梯很快就到了顶楼，他只得收回目光。 和摩斯公寓那咯吱咯吱的玩意儿不同，磁悬浮电梯没有一点晃动，如果不是景色变化，楚风席甚至都意识不到电梯已经上升了这么高。 到了医学院顶楼，岛崎峻在前面刷过瞳膜，通过认证，三人一同进入了院长休息室。 “坐吧，二位想喝什么茶？”岛崎峻不疾不徐的开口，也不问楚风席二人此行的目的，率先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响指，家居机器人带着嗡鸣声漂浮过来等待指示： “智能家居机器人，拖地君，为您服务～” … “白水就好。”楚风席打破沉默率先回答，霄凝微微摇头表示不需要，二人就这样站着，看着闲适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温和微笑着的岛崎峻。 不多时家居机器人送来一杯过滤水，楚风席轻抿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就放下了，霄凝率先开口发问： “岛崎院长，请问您还记得金平冉吗？在你这里做过知识移植手术的一个孩子。” “…哦？好像有点印象，不过在我这里做过移植手术的人太多了，有点记不太清。他怎么了吗？”岛崎峻捏着下巴，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后只是摇了摇头： “二位就是来问这个的？” “这个孩子涉及到两起重大案件，我们想询问一些关于他的线索。”楚风席接着补充： “他的性格，家庭等等，您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你们知道吗，我光是一天做过的移植手术就有几十人，毫不夸张的说，α和β区大部分人都做过。”岛崎峻耸了耸肩，一双灰色眼眸坦然的望着两个人，语气也带了点不快： “总不能一有人犯了事儿就来问我他们的性格家庭之类的吧，虽然我很愿意配合警卫局的工作，可是我不希望是因为这样无意义的事浪费大家的时间。” “哦对了，实在是抱歉，忘记你们生活在γ区，那里的条件确实比较差，你们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也是正常的。”随即，岛崎峻又耸耸肩补充道，笑意更浓。 第26章 楚风席被他这么说也有些不爽，作势还想上前追问，下一秒却被霄凝抬手挡住，冲他摇了摇头，楚风席只能停下动作。 “非常抱歉，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和警卫局联系。”霄凝不做停留，官方的说完就转身离开，楚风席快步跟着出去，一直出了院长休息室，背后的门自动关上，他才小声追问霄凝： “就这样算了？” “嗯，他有问题。”霄凝又是简短回答，楚风席却被吓了一跳，瞳孔紧缩一下惊讶的望着霄凝。 “我们没有说案件细节，只说了金平冉涉及到两起案件，但是他却非常自然的说出他“犯了事儿”，他一定知道什么。”霄凝识别出楚风席的疑惑，补充解释道。 二人进入电梯，楚风席只觉得背脊泛起一丝凉意，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顶部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 出了医学院大门，二人一同踏入夜色，无数大楼的窗户都亮起了灯光，所有广告屏幕都启动闪烁起来，街上出行的人也比白日稍微多了一些，这座城市终于带了点人气，让楚风席稍微从莫名的惊悚中缓了缓。 步行一会，到了来时的室内飞梭车停车场，楚风席终于可以可以喘口气，摸出终端机一看已经晚上八点了，这一天做了太多事他脑子还稍微有点乱，也极度渴望回到熟悉的环境，抓住属于他的锚。于是他打开cc，准备和莫兹说他马上就回去了。 霄凝认证身份，打开飞梭车的门，然而下一秒—— 霄凝突然弯下身子，推开楚风席，就地一滚一气呵成！ 楚风席惊呼出声，终端机咔哒一声掉在地上滑进另一辆车子下面。 紧接着，另一人身影从天而降，黑色的影子利落凶狠的一脚踩踏在刚刚霄凝所在的位置，巨大的力量将飞梭车顶都踩碎塌陷下去—— 轰——哗啦…！ 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和车顶凹陷的巨响响起，回荡在整个停车场，其他飞梭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小心！快跑——！”霄凝重新站起身子，目光凌厉凶狠的盯着来势汹汹的袭击者，冲着身后的楚风席大吼。 而还踩在凹陷车顶上的那人也终于能看清楚模样，只见偷袭者身着黑色全身紧身衣，衣服包裹下的身材看起来是个女人，银色头发利落的盘着，随即她以半跪在车顶的姿势缓缓抬起头来，银白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面无表情的和霄凝对视，声音平静无波的响起： “清缴任务，开始。目标，二人。” 而霄凝从不会坐以待毙，楚风席刚刚爬起来他就飞身冲向袭击者，他握住腰间那不起眼的剑柄，手臂在身侧一甩就显现出银色剑刃，锋利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震颤的嗡鸣。 然而对方身型也格外灵巧，霄凝挥动光剑快准狠，而这女人却可以用柔韧到诡异的姿势躲避，剑刃数次堪堪略过他的身前却没有伤他分毫，她一定不是普通人类！ 楚风席确定了这一点后，毫不犹豫摸出腰间激光枪，眯起眼睛瞄准不过半秒就扣动扳机，在二人的左右攻势夹击下，霄凝的光剑在她脖颈上划出一道数厘米深的口子，红色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而她半身血红却像是察觉不到受伤和疼痛一样，瞳孔微转，锁定开枪的楚风席，只是一瞬间就飞身到楚风席面前。 没有长剑这样的利器在身，她更大胆的使用近战袭击，拳头裹挟劲风雨点一般冲他面门砸来，楚风席抬起双臂勉强护住头部，随即义肢左手悍然握拳，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她疏于防护的腹部—— 紧接着霄凝也紧追过来，不等她反应就利落凶狠的一脚踢在她肩膀，两股巨大力气让她的身体飞速的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身体滑落到地上，在墙上留下一片红痕。 楚风席慢慢平复呼吸，双手持枪小心的走过去，霄凝紧跟其后，看她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放宽心，蹲下身子查看情况。 “她也是仿生人。”楚风席抓着那凌乱银发，查看袭击者脖子上还在渗着红色液体的口子，并没有血腥味。 “嗯，是比较原始的型号，把她的头带回去，说不定有记忆芯片可以调查。”霄凝身上脸上也都沾红色液体，显得整个人充满戾气。他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随即用光剑直接切下了女仿生人的头，随着咯吱声响，楚风席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 出于猎奇心态，他又看了一眼那人头，却讶异的发现那双空洞的银白色眸子竟在闪烁红光，心中不详预感瞬间升腾起来，而霄凝也捕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 霄凝的眼睛骤然大睁，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秒钟之内！ 楚风席眼前炸开强烈的白色光芒，随后是霄凝丢开人头，飞身扑向他的画面 轰——！ 剧烈的爆炸声回响在停车场。 轰——！ “哇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季叔我帮你弄好！” west street酒吧，随着一声巨响，莫兹坐在酒吧仓库的地面上，捂着头眼泪汪汪，旁边几大箱货物凌乱的掉在地上。 巨响引来了季枫和朗青，二人匆匆跑进来查看情况：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莫兹尴尬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还好砸到他的是比较轻的那一箱，并没有什么大事，语气却蔫巴巴的： “我没事，刚刚来检查货物，不小心撞到货架了…” “我看你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你到底怎么了？”季枫放心不下，赶紧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还不放心的扒拉开他的头发查看有没有受伤。 “早点回家吧，莫兹，仓库我来整理就好。”朗青也面露担忧，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他。 而莫兹也确实心神不宁，距离楚风席给他回消息说等他之后已经过去几小时，没有回来也再也没有回过他的信息，刚刚他趁着一个人来检查整理仓库，终于等不及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给楚风席拨通讯，结果因为那边仍然没人接，他整个人撞在了货架上。 “…没事，我不回去，我自己去坐一会。”他心事重重的收起终端机，离开仓库，坐在原来的吧台椅上，马上就要零点了，酒吧最后一个客人也喝光了酒，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叮铃铃… 酒吧门在醉酒客人几次想推门却抓不到把手无过之后，突然从外打开，只见楚风席急匆匆的推门进来，还在轻微的喘息着，似乎是快速跑过来的，莫兹惊喜的睁大原本神色恹恹的一双眼睛，二人目光交汇。 “楚哥！”莫兹惊喜的跳下椅子冲着处风席的方向跑过去，没等他整个人走进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下一秒，他掌心却摸到一处粘腻触感，他抬起手，掌心一片深红。 “你受伤了！？好…好多血啊…怎么不去医院！？修复喷雾呢，我去拿修复喷雾！”莫兹惊恐的查看面前的人，发现他身上制服破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遍布多处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几处像是烫伤一样发黑，刚刚摸到那处伤在他的右侧肩膀，那里还在不断渗血。 而楚风席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疲惫却温柔：“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终端机丢了，怕你担心。” 莫兹简直不敢想这样的伤他经历了什么，从仓库回来的季枫和朗青也吓了一跳，赶紧去拿来医药箱，先用修复喷雾给肩膀上最深的伤口止血。 莫兹在旁边帮忙，担心的眼泪汪汪，又欣喜他还算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垂眸对上楚风席的目光低声抱怨：“我就说你别干了，我养你算了…” “好啊好啊，那我们回家吗？”楚风席宠溺笑着，用没受伤的义肢左手轻轻抚摸摸兹的头发，又给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嗯，回家。”莫兹抽了抽鼻子回应，季枫在一边还有些担心，而楚风席坚持说没事，伤口止血之后就站起身，和莫兹一同离开酒吧，向着二人共同的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霄凝队长不会死的别担心，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了，下一章就会交代～ 本来这一章想断在杀手自爆那一出，但是我们小情侣已经好久没见面了，于是又往后写了一点～ 第21章 仿生人会梦到电子椿花吗 莫兹一路搀扶着楚风席，二人一同回到了家里。 莫兹看着楚风席的伤，看的他自己直龇牙咧嘴，赶紧帮他处理妥当。他用温热的湿毛巾擦去楚风席脸上的灰尘，身上的血迹，小心的用修复喷雾处理伤口，楚风席一直默默的被他摆弄来摆弄去。一阵沉默无言，一时间房间里只有音箱播放的轻音乐阵阵飘来，渐变的呼吸灯随着柔和的节奏缓慢变换，在二人身上投下光影。 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虑散去之后，只剩下久别重逢的依赖，莫兹等楚风席肩膀上最深的伤口在修复喷雾的作用下慢慢愈合成深红色的疤痕，这才把干爽的睡衣递给他： 第27章 “你怎么这么傻哦，不去医院非要跑回来，不知道伤没伤到内脏，那里不舒服还是要尽快去医院。” “喂，听到没有…！” 而楚风席则是终于回神，抬起手，习惯性的在他头上轻轻揉搓几下，一天的疑云和惊悚让他心有余悸，摸完头就向下，温热粗糙的掌心按在莫兹的后颈上，把他整个人按在怀里： “我都想到你自己在家是什么样了，我怎么能在医院呆的住呢？” 莫兹佯装不服的“哼”了一声，手臂却特诚实的搂住楚风席的腰： “你们今天到底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 “我…” 被他这么一问，楚风席又不自觉的回忆起几小时前的混乱—— 轰——！ 停车场中，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霄凝用他的身体死死地护住楚风席，随后二人被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掀飞，楚风席只觉得浑身剧痛，随即后背猛然撞在了停车场的墙壁上，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肩膀的骨头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 不知道意识消失了多久，楚风席在不停歇的警报声和火光中闷哼一声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带着其他什么东西的重量，定睛一看竟是霄凝！ 只见霄凝因为直接的承受了爆炸，身体被灼烧的大片焦黑，一边的手臂和腿已经不自然的弯折，血肉模糊的断口可以看到隐约的线路，旁边的地面上满是红色液体，隐约可以闻到一股像是机油之类的淡淡气味。 就算楚风席清楚他是仿生人，这样的场面也足够让乍一看到的他惊悚至极！ 如果作为人类的楚风席的身体直接承受了这样威力的爆炸，那他必定粉身碎骨，必死无疑。 “队长！！霄凝！？”楚风席惊呼出声，强撑着坐起来，抓着霄凝的肩膀扶起他残破不堪的身体，只见霄凝已经失神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两下，许久才终于聚焦在楚风席面上，声音微弱的开口： “没，事…可以，修复…你把我放下，这里可能还有危险…” 因为爆炸产生的几处起火点，停车场的自动灭火装置也启动了，顶棚开始喷水，悬浮机器人陆陆续续的飞过来，警报声还在源源不断的响起，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混乱不堪。楚风席扶着霄凝一动不能动的身体站起来，一咬牙一瘸一拐的往出走。 还没到门口，突然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经历过刚刚生死一战的楚风席下意识的警惕停下脚步，一双剑眉压低，目光狠厉的盯着远处那人。 随即他看清楚了，大步流星走来的人穿着混色花衬衫，梳理整齐的背头只有几根刘海垂下来，闲适的模样仿佛周围的火光和混乱和他全然无关，直到看到狼狈的两个人他才露出疑惑又玩味的表情： “…呦，队长大人，还有你的跟班？” 而本被楚风席架着已经没有反应的霄凝听到这个声音，终于又有了一些反应，低垂的头费力的抬起，视觉系统模糊辨认出来者，声音低微，目光涣散却带着点威胁： “姚椿…？你想趁人之危…吗？走开。” 楚风席也没想到盘龙会的老大竟然会突然出现，他对这些帮派成员一向没有一点好感，语气不善，左手金属义肢威胁的握住拳头： “姚椿大佬，你这是想做什么？就算队长现在动不了，我也可以拦着你呢。” 而姚椿本在饶有兴趣的盯着霄凝的一身触目惊心的伤，闻言回过神来却变成一脸委屈的模样，耸了耸肩： “我家开的大厦停车场被不知道什么人炸了，我来看看还不行？” “…”楚风席回忆了一下，这座停车场确实位于一家娱乐性的大厦，他尴尬的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只剩个破烂身体的仿生人杀手： “那个仿生人杀手炸的，你知道这家伙是谁派来的吗？” 而姚椿这才发现那边还有个人影，快步走过去半跪在那具残破的仿生人身体旁边，捏着下巴打量一会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不认识这玩意儿，不过我会调查的，毕竟让队长大人变成这样的家伙…” 说罢，他又回到二人身边，看着霄凝的目光中带了危险的意味，楚风席再次下意识警惕的将霄凝护住，警报器的红光闪烁，映照在姚椿的面上，让他本来风流的面容显得有些骇人。 外面想起了消防栓灭火车的警笛声，像是一个催促的信号，僵持被打破，姚椿终于卸下刚刚危险的气势，再次开口提议，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队长大人，我才知道你原来是仿生人，早知道我就花钱去给你买回去了…开玩笑的，我可以带你去修复身体，跟班小哥哥，把他给我吧。” 而楚风哪里会同意？他被姚椿轻佻羞辱霄凝的话惹怒，抬手就要揍人，而下一秒却被霄凝微弱的声音打断了： “听他的…我要尽快去修复，你自己回去…姚椿，你派人护送他去医院，你送我去…修复。”霄凝费力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再次失去力气低垂下头，身体细微的抽搐着，看起来像是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实际上这是电路故障的缘故。 “成交，我会派人护送跟班小哥的。”姚椿心情愉悦，而楚风席再怎么不放心，此时也只能妥协，他观察了一下确认了二人的关系似乎没那么普通。 随后楚风席不情不愿的把霄凝交给姚椿，后者直接将霄凝的抱了起来，果然不多时，不远处又有一个身影跑过来，笑嘻嘻的对着姚椿喊了一声老大。 他还真的叫了一个刺猬头的手下来护送楚风席。 外面有β区警卫局的人来了，姚椿扯了手下递过来的风衣把霄凝清瘦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抱着他毫不避讳的走到警卫局的人面前，几个警员本来警惕的将他围住，然而看清楚他的身份之后就只是点了点头让了路，而姚椿又说了些什么，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仿生人杀手身体，几个警卫局成员被吸引到那边查看，而姚椿的身影也慢慢走远，消失在混乱不堪的人影之后。 楚风席心中嘲讽，心想β区警卫局已经和帮派成员混的如此熟络了吗？ 随后，另外几个β区警卫局的成员走向楚风席，不知是看到他的制服也并未多想，还是姚椿和他们交代了什么？亦或者是更背后的什么原因，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就放他离开。 楚风席已经没有力气深究，刚刚都是强撑着，而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视线模糊了。并且终端机丢了，现在时间肯定已经不早，他已经答应了莫兹今天会回去… 他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去医院，只是让刺猬头跟班带他去搭了飞梭车，在γ区下车后，打发走了刺猬头就忍着身上的痛楚，快速的冲着west street的方向跑去，穿过深夜狭窄布满垃圾的街道，穿过故障闪烁的灯牌，推开还透着暖色灯光的酒吧大门—— 门被他急迫推开，果不其然，门后有那个人。 听楚风席说完这段回忆，莫兹后怕的倒抽一口气，他并不知道楚风席具体在调查什么东西，但是从这段袭击事件来看已经足够惊悚。 同时他也回想起一整天他暗中调查到的那些信息，一时间只觉得坠入浓稠阴冷的阴谋漩涡，巨大的压力让他产生了一种反胃作呕的感觉。 而楚风席看出他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赶紧出言安慰： “好了…我没事，楚哥你还不相信吗？” 莫兹这才从那种窒息感中抽离出来，抬眼望着楚风席，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此时化作一股他也说不清的浓烈情感和冲动： “楚哥…楚风席，我…” “嗯？我在。”楚风席垂眸回看着他，有点疑惑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没…没事！我去冲澡！”莫兹对上楚风席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搂着楚风席的腰许久，这才烫手一下赶快松开，跌跌撞撞的冲着浴室跑去，路上还被楚风席的拖鞋绊了一下，随即砰一声关了门，只留下楚风席坐在床上疑惑的抓了抓头发，同时内心深处又带着隐隐的焦虑，希望霄凝可以平安无事，不过和霄凝一天的相处下来，他对这位仿生人队长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不自觉的开始信任他，既然他下了听姚椿提议的指令，那说明他对姚椿还是比较了解的… 楚风席胡思乱想中，浴室也传来了哗啦啦的冲水声，腰上属于青年人拥抱的触感还隐约可以感受到，再加上莫兹刚刚的欲言又止，楚风席的心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跳动。 “奇怪…”他喃喃自语，伸手抚摸上心脏的位置： “应该是我多想了吧，怎么会呢。” … 第二天一早，楚风席心事重重的起床，旁边莫兹还在面朝下趴着睡觉，手越过两张床的“三八线”轻轻抓着楚风席的胳膊。 楚风席又无奈又觉得好笑，小心翼翼的拿开莫兹的手，并塞进被子里，提前出了门去补办终端机，肩膀上的伤还隐隐带着点钝痛，好在不影响行动，他一路踩着清晨昏暗的晨光，去往警卫局的方向。 第28章 不远处半空中，一辆玫红色的私人飞梭车也不疾不徐的向着警卫局开去。车上，霄凝身穿一身格外合身的深蓝色西装，目光沉静的盯着外面缓慢向后移动的大楼和上面的广告牌。 而他身边，姚椿一身浅粉色带着白色椿花刺绣衬衫，头顶墨镜，看起来心情颇好的盯着霄凝的侧脸，看了一会还不老实的用手指关节蹭了一下霄凝的脸颊，被对方不耐烦的拍开。 “这就是你对出钱出力帮助你的恩人的态度？”姚椿甩了甩被拍麻了的手，并未生气，闲适的交叠双腿靠在车后座上，一边手臂搭在了霄凝坐着的椅背上，看起来就像把霄凝拥抱住了一样。 半晌，霄凝终于开了口，凌人的气场也消退了一些：“我已经答应过你，手头的案件调查结束之后全力帮你调查“推销员”的事，现在我也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过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你们警卫局调查案件的效率我可不敢恭维。”姚椿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霄凝微微皱起眉头，但是并不想和他多争论。他的系统权衡片刻，最终他决定开口请求姚椿： “你说你做我的线人，那么你可不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这样我们警卫局的办案效率就能高一些了，姚大佬。” “你…行吧，谁让我们队长大人难得开口请求我一次呢？”姚椿似乎觉得霄凝的气质和过去有略微的不同，惊讶之余答应了下来，随即终端机收到一张霄凝发给他的一张照片。 是金平冉。 姚椿虽疑惑，不过自知多问什么他也不会再说了，点头答应后突然让飞梭车靠边悬停在半空，不继续前进： “队长大人，怎么感谢我啊？让我满意了我再送你过去呗？” … 半小时后，楚风席到了警卫局却没有看到霄凝的身影，他的心瞬间一沉。 难道姚椿那家伙没有遵守承诺吗？楚风席不敢想，也不知道该不该向上汇报。眼看到了队长会议的时间，楚风席终于按耐不住，刚要去找更上级的γ区警卫局局长，突然警卫局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霄凝一边给制服上衣系扣子，一边大步流星的走向会议室，路过楚风席身边时，掌心在楚风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这是叫他安心的意思。 楚风席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更新了！大家久等了，这段时间不光是存稿，也是再次对前面章节的一些细节和逻辑问题进行了修改，全部看过的宝宝仍然可以不用特意回去看，大剧情没有变化～ 主角两位太纯情了，副cp是给我写爽了，楚哥和小莫加油啊 第22章 中心城侦探小分队 霄凝则和楚风席短暂的接触之后，直接大步流星的进入了会议室。 其他组和部门的队长已经都到齐了，霄凝在一众人各种意味的目光注视下面不改色的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他整理平整制服，随后又抬手把散落的蓝色半长发束了起来。 “作为一个队长，居然这样不守规矩，也对，你就是个铁皮疙瘩而已。”γ分局局长韩俞坐在主位，等霄凝结束动作之后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善的嘲讽。 实际上他对一个仿生人可以做队长一直都意见很大，奈何一线调查组其他普通人类也没有能力担任这个职位。 “说正事吧，局长，从中心城γ区时间来看，我并没有迟到。”霄凝眼睛都没有转一下，只是语气平淡的回应。 局长已年过半百，闻言显然是被气到了。褶皱又有些浮肿的脸很快就涨红一片，但是又被霄凝堵的哑口无言。咬牙切齿半晌一直到眉头都开始颤抖，随后不远处的案件调查组对长张承咳嗽一声提醒他，这才开始说正事： “莱伊总局长昨天再次强调了，这两起案子全都发生在β区，间隔又如此之短，影响特别恶劣，一定要尽快破案。” “接下来我来和大家汇总一下截止到昨天的调查结果。”张承随后接着韩俞继续开口，他面色格外严肃又认真的开始讲解。 会议室的浮空屏幕中，陆续罗列出几个部门和小组的调查线索，其中有几个引起了霄凝的注意他默默记在了心里—— 天塔大楼的爆炸案，消防署和警卫局的调查结果都是天然气爆炸，目前善后工作也已完成。 圣佑私立医院的投毒案件，毒物成分已经确定，是在水源中发现的。这是一种市面上无法购买到的化学合成物，中毒者会在一定时间后发生心源性猝死，且很快会在人体分解，很难在人体中检测出来。 … 而最重要的一条则是，发生爆炸案的金平宇家门口和附近的监控并没有拍到可疑人物，所以现在还是倾向于意外。 而圣佑私立医院却查到了极其隐蔽的监控覆盖痕迹，可以断定为人工投毒，并且还有很高权限的人，亦或者很高技术的人在帮忙掩盖。 “所以现在调查的重点还是圣佑医院的投毒案件，监控覆盖的权限源头网络建设调查部已经在追溯了，其他组接下来重点调查毒物来源就好了。”张承讲解过后，捏着下巴提出下一步行动计划，然后转头看向韩俞，等待他的意见。 “没错，中心城的所有记录在案的医疗机构和科研机构，所有化学品使用记录全部调查清楚，一旦有异常立刻控制相关人员。”局长点点头赞同他的提议，随后，他略微浑浊的眼睛转过去看向霄凝，语气不善： “然后呢？你们一线调查组有什么收获吗？” 霄凝本在思考，冷白色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闻言停下动作把他和楚风席的发现简单说了出来： “我们主要调查了两个人，第一个是两起事件共同的幸存者，爆炸案中死亡的金平宇一家的独子，金平冉，不过被害人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并没有提供太多线索。”霄凝一边开口一边回忆金平冉的反应，随后不等局长追问就继续开口： “随后我们调查他的档案，发现他接受过知识移植手术，又去询问了进行手术的岛崎峻院长，发现他好像在隐瞒一些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局长刚想不屑的开口呵斥，突然一直仔细听着霄凝的话，眯眼沉思的张承突然开口打断了局长接下来想说的话：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取到市面上难以得到的化学药品也是比较容易的，不过他的动机还不清楚，还是先去调查吧。” 霄凝轻轻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提议。局长再怎么不爽也只能闭了嘴，时间紧迫，他也就此散会，一群人各自散开去安排工作。 而队长们进行会议的时候，楚风席等一线调查组的成员照例保养装备或自由活动，他正检测他的激光枪，突然终端机铃声响起，打开cc却发现他被拉进了一个新的群聊中： 【瑞希邀请莫兹（你好我是小莫请给我钱）加入群聊】 【瑞希邀请楚加入群聊】 【瑞希：嗨～（^＿^）】 楚风席：“？” 他疑惑的看着群名从“临时会话”被改成了“我们是中心城侦探小分队”，不知道助理先生瑞希突然搞得哪一出。 随后其他两个人的信息就跟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弹出来，丝毫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莫兹：咋啦？神神秘秘的，还要让瑞恩大哥给我带话加你好友】 【瑞希：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找了个特别厉害的骇客管理员s帮忙调查我主人所在的研究所，现在有了一些线索，给你们分享出来看看，我们一起把幕后的阴谋扒出来！】 【瑞希：[压缩包文件］】 【莫兹：好嘞好嘞，我们看看，再有发现随时聊哈！】 【莫兹：[像素小狗加油表情包］】 【楚：你们在大声密谋什么？】 楚风席终于有空插一句话，他被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逗笑了，先存了一下瑞希发来的文件，随后点进莫兹的像素小狗戴墨镜的头像，和他私聊： 【睡醒了？】 莫兹回复很快：【嗯！楚哥今天没出去调查哇？晚上几点回来？】 【还不确定呢，有消息就立刻跟你说】楚风席心中痒痒的，他期待着今晚可以早一些回去。 【等你，给你煮面吃，我还找到个好看的电影，陪我看。】莫兹轻快的回应，楚风席似乎能隔着屏幕看到他抖来抖去的活泼呆毛。 于是楚风席一边打字一边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来，他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这才打开压缩包查看里面的文件。 因为还在工作，他下意识的先点开了文字的文件，一目十行的查看起来。 楚风席皱起眉头仔细的查看文字，发现文件里所说的正是金平冉档案里所接受的知识植入技术，他立刻专注的研究起来。 随即，他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记忆转移”的介绍。 虽然还没有切实的证据，不过他有了一个不一样又大胆的猜测。而不远处会议室的大门也被推开，一群人陆陆续续的走出，霄凝出来之后楚风席就凑过去，悄悄示意他去没人的地方，随后抬起终端机把这段文字给他看。 第29章 “这是…”霄凝快速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过比起先询问案子，他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楚风席，语气带着怀疑： “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个文件？” “昨天回去找了一个黑客帮忙调查记忆植入技术的详情，那个谁来着，管理员s，听过吧？”而楚风席也不算说谎，面色坦然。 “记忆植入，记忆转移…吗？可是你这个线索来源不合法，没办法成为主要证据。”霄凝显然和楚风席有同样的猜测，但是他的疑虑也是对的。 “嗯，我知道，不过这个线索给我们的调查提供了新的方向。”楚风席点点头，不否认他的说法。 “我知道了，有新的调查任务，先去行动吧，你今天和杨明一块去调查γ区的几个医学院的化学品库存，具体哪几家，去问问案件调查组的张承队长。”霄凝本还想继续追问管理员s的事，不过他又想起了某个欠揍的帮派大佬，他和姚椿的交易，他让姚椿帮忙调查线索。又想到他在修复仓，透过透明的液体望着坐在不远处等待的姚椿的侧脸… 好像他的线索来源也不太合规。 算了。 于是只是叹了口气，和楚风席安排工作。 楚风席点头答应下来，走到人群处，找到了杨明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一众警卫局的成员一同出去，毕竟调查中心城所有的医疗和科研机构可是个大工程。 而楚风席正在忙忙碌碌，莫兹则是在家继续漫无目的的浏览之前破译的文件之中，随后他找到了一组数量庞大的监控视频存档。 于是他一边打着小哈欠一边用十倍速浏览，而内容无非也就是一些白大褂的实验员进进出出，涉及到机密地区的可能是没翻到或者早就被销毁了。 随着窗外光线的变化，时间已过去几小时。 他正想着放弃，继续去看文字的资料，突然阴沉的环境中，一抹金黄色在他视线中快速的闪过！ 莫兹本打哈欠打的一脸眼泪鼻涕，看到这儿立刻清醒了过来，他立刻在空格键上咔哒一按。 莫兹盯着那金黄色的来源，只见那是一身白衣的男人，而一头金色长发在脑后随意的束了起来，还有一些散下去的则是垂在了肩膀上，而他面上则是面无表情，一双棕色眸子，视线刚好在看监控探头的方向。 他的目光跨过镜头，跨过数年的时空，和电脑这边的莫兹一双震惊而颤抖的眼眸相对。 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更不会认错。 正是他的父亲——艾森。 第23章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那正是他的父亲——艾森。 更令他震惊到身体每一处毛孔都要炸开的是，这段监控的日期竟是在他父亲被抓之后。 本该在监狱的艾森，竟然这样自然的出现在这座研究所。 意识到他的父亲真的和这诡谲的火种研究所和疯狂的造神计划的实验有关，莫兹心中悬着的那把冰冷的、锋利的刀子终于穿透了他的心脏，钝痛如冰霜一样，从心脏蔓延到整个胸膛。 不，可是这个实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所以也不算坏？莫兹颤抖着小声自言自语，企图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义肢店满地的腐烂肉块和黑色血迹，助理先生瑞希被追杀的遍体鳞伤，知识植入手术现在用来盈利并引起的社会混乱… 除此之外他的父亲为什么要把他隐藏起来，为什么在被警卫局抓捕之后还会这样自由的进出研究所，他的儿时记忆为何断断续续又模糊不清？ 明明智能家居系统已经让室温一直保持在最适宜的状态，莫兹也仍然觉得浑身发冷。他不自觉的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却也不能缓解这股浓烈的压迫和窒息感。 莫兹的模糊记忆中那开满鲜花的华贵庄园，那一抹金色总是那样温暖，他疲惫的眼底总是带着笑容，清瘦但挺拔的身体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会把快步冲他跑过来的少年轻松的抱起来，和少年一起朗声大笑着。 他似乎进入了回忆的虚空中，莫兹在半人高的花丛中奔跑着，他跑的气喘吁吁，松软的泥土让他跑的深一脚浅一脚，随即脚下一软控制不住扑倒在地。他费力的伸出手去抓住那一抹越来越远的的金色。 随后一阵阴冷潮湿的风吹过，夹杂着腐烂的花瓣，裹挟着那最后一点暖色，消失不见。 滴滴——！ “艾森…？父亲——！”电子钟的整点提示音让莫兹惊恐至极的从梦魇幻觉中惊醒，呼吸剧烈急促，一滴冷汗顺着面颊流淌。他小心的用指尖触碰上视频中的艾森，突然有种他变的格外陌生的错觉。 窗外一辆飞梭车呼啸驶过，传来的嗡鸣声像是打碎他经年累月建设起的自我伪装和防御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把视频截图发送到了自己的终端机，随后飞快的，逃也似的从家中跑了出去。 west street酒吧。 刚到傍晚，酒吧还未开始营业。莫兹跑的气喘吁吁的，蹲着休息半晌就赶快爬起来，随即低着头，紧抿嘴唇用力敲着后门，有些年久失修的破烂铁门上面满是街头混混的喷漆和各种义肢和药物的广告，随着铁门的一同震颤着。铁门不堪重负发出格外吵闹的咣当声，很快就被里面的人拉开。 从门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季枫还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衬衫，疑惑又困扰的看着门外明显不太对劲的莫兹：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发生什么了？” 他赶快侧过身子，伸手搭在莫兹肩膀上，让他进屋。 铁门被小心的关上，街上的喧嚣吵嚷被关在门外，还空荡荡的昏暗酒吧中，只有排气系统的轻微嗡鸣声。 莫兹仍然沉着脸坐在了皮质沙发上，手中紧紧的抓着他的终端机。 季枫也没多问，只是去后厨叮当忙碌半晌，出来之后递给他一杯加了冰块的橙汁，坐在他身边，等莫兹开口。 “季叔，你和我说实话，我老爸之前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把我送到你这里？为什么被抓？”莫兹抓着杯子也没喝，任由冰凉的水珠顺着杯壁流淌到他手上。 说完之后他盯着橙黄色的液体半晌，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一双眼睛目光坚定，看起来是一副不问出什么不罢休的架势。 “这…我最开始就说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不能告诉你。”季枫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莫兹突然又开始追问这件事，一时间有点为难的回答他，目光中有愧疚一闪而过。 莫兹再也听不得这种话，跳下沙发走到了季枫面前，把那张截图调出来呈现在了二人之间，声音也下意识的拔高了： “我不管什么狗屁的安全了！我就想知道他跟这个什么研究所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情绪的失控，以及对季枫过于不尊敬，他扭过头眼睛慢慢的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和哀求： “求你了…告诉我吧，我好想他，又很怕…” 半空中，艾森这张面无表情的监控截图投影微微闪烁着。季枫的表情在看到这张图片的瞬间在脸上凝固，面对莫兹这样的质问和情绪的崩溃也没有多余的辩解，只是垂下眸子看向地面上地板的一块缺口。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尴尬又诡异的沉默之中。 “…我真的不能跟你说，莫兹，但是我跟你保证，艾森不是坏人。”过了一会，季枫首先打破了沉默，也没有问这图片哪来的，是什么情况，也不提刚刚莫兹的争吵，只是语气温和又认真的和莫兹保证。 说完，季枫看莫兹还没回答他的话，也没别的动作，于是他也从沙发上起身，绕过莫兹站在吧台后和他讲述过去的记忆： “他当年还在警卫局的时候，经常来我这里喝酒，每天都会说一些警卫局的后辈或者讲一些有趣的事。” 随后季枫开始准备调酒器具，柔和的复古轻音乐从悬浮音箱中传出，伴随着杯子等器具发出的清脆响声。他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回忆着那人，不自觉的伤感又怀念的叹了口气。 似乎面前的吧台椅上，又坐着那个疲惫打着哈气和他喋喋不休的男人。 —— “今天遇到一个新来的小子，估计又是被“卖”来的，正想不开呢，还好我及时赶到，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用自己的命来赌气。” 回忆中，艾森一边喝着橙味特调，一边喋喋不休的和吧台后的季枫说着白天的事儿，说到把要轻生的小子说服了还得意的微微扬起下巴。 而季枫那时则是无奈又有点不耐烦的应和着： “是是是…你真是个老好人，好了好了你都说了第三遍了，别喝了！” 话音刚落，季枫就忍无可忍的拿走了艾森的酒杯。而现实中，他放下杯子的一声响也让他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他看莫兹还没有恢复过来，有些担心的劝他： “莫兹，今天休息一下吧，或者你要喝点什么？” 第30章 只见莫兹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坐回沙发上扭过头彻底不说话了。 季枫无奈的腹诽这小家伙平常跳脱的很，但是一旦闹了脾气就很难哄好，倔的厉害。 不多时，朗青也来上班了，他刚进来还没发现莫兹的异常，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伸胳膊熟稔勾住莫兹的肩膀，晃了晃他： “小莫同学，你的头昨天没被砸坏吧？” “…” “唉？你怎么了？不会真砸坏了吧！？”朗青看他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他脸上都是眼泪，鼻子眼睛都红了，他第一次见莫兹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这样，一时间有些无措。 不远处，季枫冲他摇了摇头，朗青慢慢收起玩笑似的笑容，担忧的看着莫兹。 酒吧还未营业，朗青坐在莫兹身边一会就起身去拿过挂在墙上的木吉他，随后又坐在他身边，轻轻弹唱起来一首莫兹经常听的音乐，他声音温柔明快，莫兹一直紧绷着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没事，送货车快到了，去干活吧。”只见莫兹终于活络了一样动了起来，他知道不能再和季枫和朗青耍脾气，这样除了让他的朋友为难之外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因此他深呼吸几下，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囫囵擦了几下脸就和朗青一同出了后门。 时间慢慢过去，西街大楼缝隙中的狭窄天际从昏黄逐渐变成深棕色，街道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酒吧正门的牌子转到了open那一面，今天的营业也开始了。 莫兹今天没有一句叽叽喳喳，从头到尾沉默着搬完了货，随后他决定提前回去休息一下，轻轻拍了拍沾了灰尘的手，准备不进酒吧直接从后门小巷回家，朗青也没有多挽留他，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路上小心。 突然，后门又被从内推开，季枫张望一周，看到了莫兹已经走出好远的背影，扬声叫他： “莫兹！你的好朋友来了！” 莫兹身影明显一顿，随后，季枫的身后，楚风席急迫的身影从狭窄的后门空隙挤出来半个身子，随即冲着莫兹用力挥了挥： “莫兹，我回来了！” 楚风席面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季枫赶快给他让开位置，楚风席有些高大的身子终于是彻底挤了出来。 而莫兹听到了他的声音，背着怔愣的站在那里。 “发什么呆呢？傻了？”楚风席还没看清莫兹的表情，笑着冲他扬声喊。 而下一秒，随着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莫兹快步向他跑了过来，二人一下子就抱了个满怀。 四周的广告牌恰好到了运行时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逐个亮起，霎时间灯火灿烂，照亮了两个青年紧紧相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挂标啦，今天明天连更两天！憋死我了哈哈哈 第24章 外面的世界 直到不远处季枫抬起手放在嘴边做作的咳嗽两声，二人这才分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发消息也不理我了，还好我没有先回家…”楚风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随后习惯性的也揉搓几下莫兹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关切。 “我没事…”莫兹微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又靠在他的胸口。 不多时，楚风席就察觉到胸口一阵湿热触感，他震惊的将莫兹的脸捧着抬起来，发现他已经满脸泪水了，一双眼睛在夜色灯光下水汪汪的，还在不停的冒眼泪，楚风席吓了一跳，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别哭…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小莫侦探了嗯？”随即楚风席赶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用双手去给他擦眼泪，轻声安抚。 季枫也无奈的走过来，在一边像老父亲一样和他嘱托： “我们之间的一些私人的事情，已经说开了，今天就麻烦你照顾他一下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风席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也不多追问他们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耐下心来继续安抚还在抽抽搭搭的莫兹： “不是说一起吃面看电影吗？怎么眼睛都哭成荷包蛋了，好了好了…楚哥回来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莫兹反而哭的更凶了，像是要一口气把多年来的孤独和隐藏在心底的压抑都发泄出来一样，埋在楚风席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楚风席立刻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过他没有推开莫兹，也没有继续哄劝他不要哭，只是一边拍拍莫兹的背一边陷入了回忆。 是因为季枫的那句拜托的话，而回想起的那段不算遥远的记忆—— 警卫局α总局，楚风席迎着昏暗夕阳走到了大门口那处喷泉之前，随即他站定看着坐在旁边，拿着在中心城已经极少出现的纸质本子和铅笔的艾森。 他正在画画。 艾森似乎是太专注了，楚风席已经走到他身边好奇的张望他都没有发现。 “艾森叔叔，您在画什么？”楚风席看着上面，发现好像只是单纯的风景画——天空、云彩、树木、花朵…但艾森看着这幅画的时候面上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悲伤。 而艾森听到了声音也终于回过神来，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疲惫的冲他笑了笑，耐心的和他解释： “我画的是外面的世界。” 楚风席惊道：“外面的人类聚集地有这么多天然植物吗，真好啊。” 艾森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二人共同看着和天际线相接的遥远大楼的黑影，还有逐渐从昏黄变成深黑的天幕，楚风席察觉到了艾森的心事，不过他从不会主动询问。 不知过了多久，艾森才再次开口，而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风席，我可能就要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等我离开之后，我希望你到γ区去工作。” “γ区？这是为什么？”实际上楚风席对在哪里工作没什么所谓，只是下意识的追问一句，就算艾森不和他解释他也会听话。 “因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在γ区遇到一个和我特别像的黄头发男孩子，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了…” … “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回忆中，艾森的这句话和现实中季枫的话重叠，楚风席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好”。 时间流逝，季枫已经回到酒吧里面工作了，西街大楼顶部缝隙中最后一丝色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灯牌、显示屏不停的闪烁变换着各种颜色，广告的响声和人们的交谈声、鼓点活泼的音乐声、飞梭车穿过的轰鸣声交错。 二人就这样一直在狭窄隐蔽的后巷紧紧的拥抱着，莫兹过了好一会才哭的累了，楚风席则是一直耐心的等待他发泄完，直到莫兹最终冷静下来，他的上衣已经湿了一大片。 二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斑斓街景随着他们的步子缓慢倒退着。 “…楚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莫兹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得到楚风席同意的目光后思考了许久才问出来： “你在警卫局工作许久了吧，有没有听过一个叫艾森的网络建设调查部的部长？应该是α区的…” “嗯，我知道他，我最开始也在α区工作来着。”楚风席知道莫兹问他这话是什么心思，他如实回答，同时也不多问二人的关系，只是继续补充： “我记得他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帅气的叔叔，总之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真的吗？”莫兹听他这样说，比季枫那句“他不是坏人”有用多了，心中被利刃穿透一样的尖锐痛楚逐渐消退，那独属于他的，温暖又干净的笑容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谢谢你，楚哥。”莫兹右手勾住楚风席的机械义肢左手，虽然触感冰凉，他心中却一阵暖意。 “谢什么，我也好久不在α区工作了，说起来他好像还跟你有点像呢。”楚风席顾及到艾森让莫兹隐姓埋名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因此没有说透莫兹的身份以及他和艾森的关系，只随口暗示。 “哪…哪有，我就是问问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网络部的工作。”莫兹心虚，赶快转移话题。然而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可疑，刚好遇到街边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于是他赶快跑过去，买了一个镭射橘色的护目镜戴在脸上。 楚风席追过来，看他顶着这样浮夸的东西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也被莫兹在脸上按了个墨镜，气质活像个帮派保镖。 整天的阴霾和疲惫终于完全消散，莫兹发自内心的笑着，拿出终端机，一手勾着楚风席的肩膀，随后在楚风席脸颊旁边比了个v，另一手拿着终端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张傻乎乎的自拍，二人就这样像众多最普通不过的青年人一样，一路玩闹着回家了。 中心城的天气总是变脸如翻书一样快，两人刚刚关上家门窗外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遮光板还没关上，窗外对面那恼人的广告屏幕，被玻璃上不断流淌的雨水模糊折射成扭曲的七彩色图像，随着水流不断晃动着。 第31章 房间里隐约可以听到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和闷雷的轰隆响声，不过很快就被莫兹打开的音箱所漫出的轻音乐掩盖。 莫兹许久没哭这么久过，有些头晕眼花，和楚风席说了声就跑去冲澡，楚风席就坐在莫兹的椅子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发呆。 他不自觉的开始想象浴室里的景象—— 莫兹虽然已经是青年了，不过身材还是偏小的那一类男孩子，抱在怀里都没什么大的感觉… 皮肤也是偏白皙的，凑近看皮肤也很好，虽然脸有点稚嫩但是很好看，毕竟艾森叔叔也很好看，那他好看也是一定的… 因此浴室里的景象—— 楚风席刚要继续往下想，莫兹就穿着睡衣推开移门出来了，楚风席立刻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别乱想。 莫兹并不知道楚风席脑子里在想什么，因此毫无负担的和楚风席挤了一张椅子，身上还带着暖烘烘的水汽，就和楚风席紧挨着。 楚风席更不自在了。 莫兹紧挨着他刷终端机，被一个论坛上的帖子逗的一直憋着笑，二人就这样坐了一会，莫兹才自然的开口： “楚哥，你们今天调查…唔？”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风席捏住嘴巴，疑惑的冲他眨眨眼睛。 “今天不聊工作，我去冲个澡，出来帮你一起煮面。”楚风席坐立不安，终于是逃离了莫兹身上的柠檬沐浴露的清香甜味，赶快跑去冲了个冷水澡。 灯光随着智能家居ai设定逐渐转为夜灯模式，桌上的荧光绿植被投影小摆件缓慢的旋转着，莫兹和楚风席一人捧着一碗面吸溜，看着新型电脑投影到半空的一部热血英雄片。 吃过至尊加料版的面条，空碗过后桌子上很快又出现了零食袋子，饮料瓶子… 深夜，电影结束，楚风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莫兹也紧接着打了一个，随后二人一同笑了出来。 他们两个就面对面躺在两张床上，随着音乐和电影的结束，窗外的雨声又逐渐听的真切了起来。 意识逐渐飘散，一夜好眠。 三天后。 经过几天警卫局成员的跑腿调查，居然还真就查出来数量不小的化学品库有库存异常和使用去向不明确的现象，再经过一系列询问，筛选出一批确实去向不明有嫌疑的，将相关人员直接抓走了。 简直浩浩荡荡一群人，审讯部一群人疯狂加班，一时间哀声遍地，β区警卫局得知了他们的突破性进展，也一同协助审讯。 而医学院院长岛崎峻也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嫌疑对象。 “你们疯了吧，查不出案子就开始乱冤枉人？”岛崎峻坐在β区警卫局的审讯室中，一向养尊处优的院长现在已经有些凌乱不堪了，抓着咖啡杯子的手大概是气的，正微微发抖。 而对面的审讯员则是不疾不徐的重复着询问了多次的话： “一共23家的化学品缺失，并且缺失的化学品包含了可以合成犯罪现场提取到的毒药的品类，您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作为院长，近期如此多的库存异常，您都没发现吗？” 岛崎峻重重的放下咖啡杯，再次重复：“我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我怎么做得到每一家都了解清楚！？” 他似乎是咬定了这套说辞，虽然疲惫又愤怒，但是面色仍带着势在必得的笑，目光阴沉的盯着审讯员身后的单面玻璃，似乎是想盯穿玻璃后的某个人。 审讯室外，张承透过玻璃对上岛崎峻的目光，随后毫无波澜的转身看着霄凝和楚风席两个人。 γ区的一行人也来打听审讯状况，张承按着耳机，看着另外两人的面色格外的严肃。 随后他在霄凝和楚风席询问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行的，他一直一口咬定那些化学药品都是研究所其他人取走的，他不知情，还没有关键性证据可以锁定他。” “那这些研究所没有送东西到岛崎峻那里的动作吗？”霄凝追问。 “没有，每一家都只少了那么一两克，如果不是我们所有人去事无巨细的查，估计都不会被发现，这么少量的药品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去太简单了。”张承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遗憾的耸了耸肩膀。 “难道就这么给他放走？上次袭击我们两个的仿生人估计也是他要灭口，去查一下他的购买记录吧。”楚风席气的不轻，也在一边提议。 “没用的，那个型号的仿生人二十几年前就停产了，肯定不是正常交易购买可以得到的…”霄凝打破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三个人都沉默下来，楚风席不甘心他们用脚跑出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如果一直找不到关键证据，明天岛崎峻就会被释放。 还是张承最先调整好了状态，冲着两个人招招手示意先回去了： “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有一条线索没有查出来呢，别灰心。” 听到这里，楚风席和霄凝几乎是同时想起来了——还有监控记录被覆盖！ “两个区的网络调查部都在追溯监控记录覆盖的操作源头，等消息吧。” 张承的话给了一众人一颗定心丸，几人和β分局的几个人打过招呼就一同离开，迎着警卫局门外的另外几个成员，而他们身边，有一条边牧犬从他们身边悠闲的走过去。 宠物狗在中心城已经很少见，楚风席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不过很快就被杨明的招呼声拉了回去，他开着警用飞梭车来了，正坐在里面冲他们一边挥手一边喊。 他们一同乘坐上飞梭车，在浓厚的疑云之中飞过天幕。 【作者有话说】 小哭包莫兹哎呦 第25章 星辰骑士，变身！ 下了车张承率先离开。霄凝则是因为现在暂时没有调查任务，提议请楚风席和杨明去喝下午茶，就当放假半天稍作休息。 楚风席最近每天为了早点下班，这几天调查的时候一步都不停，现在终于缓了一下，本来还想婉拒回警卫局休息，不过他看杨明兴冲冲的模样，也因为想聊几句案子，于是还是答应了。 和β区的天价快餐店不同，γ区的店铺虽狭小却都布置的用心价格亲民。 三人坐在二楼，窗外虽然布满乱糟糟的电线和脏污的广告牌，但是忽视掉的话，屋内可以算得上是温馨舒适。 木制地板和家具现在产量极低格外的昂贵，楚风席目前只在west street还有这家咖啡厅见过。 不远处的墙上有一块木制板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质大头贴和照片，有些已经泛黄，还有一些画着爱心的告白语等等写在上面。 悠扬的钢琴曲从碟片机中播放，并不是现在流行的曲调。 … 他身边的杨明拿着小勺子一刻不停的挖着小蛋糕吃，他自诩比起脑力活动更适合体力活，因此现在主动放弃了思考，专心和食物搏斗： “蛋糕大魔王！看我美食品鉴骑士来消灭你！！蛋糕毁灭者hen——shin！” … 对面霄凝也不动食物，头靠在茶色的窗户玻璃上，也不知道在看外面的什么景色，楚风席则是一边吸咖啡，一边拿着终端机在“侦探小队”的群组里聊天。 【楚：我在调查的案子还差一个关键性证据，想试试你们说的那个管理员s】 【瑞希：我把下委托的方法发给你】 【莫兹：要查什么啊，还需要下委托？[疑惑］】 【楚：具体的不好和你们说，遇到瓶颈了，碰碰运气吧。】 不多时，瑞希发送来一个网站ip地址。 坐在他身边的杨明被他终端机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吸引过注意力，凑过脑袋瓜又被楚风席随手按着发顶推回去。 下一秒，霄凝也从窗外的景色回过神来，开口： “我说过你这种调查手段，得到的线索也不合规。” 楚风席动作一顿，不过他反应迅速：“我不用这个线索，只是想得到一些调查方向。” 霄凝还欲张口，不过他目光又看到了窗外一楼靠着电线杆子冲他挥手的姚椿。 剩下的什么话都堵在了嘴巴里，他从被制造出来之后第一次做出了深吸一口气的动作，随后手背向外，冲着楚风席做了个随他去的挥手手势。 “放心吧队长，不会给你添麻烦。”楚风席冲他笑了笑，这么多天的查案相处下来，他对霄凝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吃过下午茶，一行人还未走出几步，只见霄凝突然停下脚步。 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姚椿还靠着那电线杆子，正伸手揉捏他自己的颈椎，看到霄凝一行人，熟稔的冲他们挥手。 霄凝就停在那里，楚风席似乎听到了他发出一声不爽的咋舌。 而他身边的杨明也一反常态，他看着那边，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是身陷某种梦魇，楚风席心中一紧，赶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不是想看全息电影吗？走。” 第32章 霄凝也头也不回的嘱托楚风席：“抱歉，你快带杨明离开，今天没有任务了，去自由活动吧。” 两拨人就此分开，楚风席知道杨明是因为之前的卧底暴露而产生了应激性创伤，因此带着他去了念叨许久的影院。 影院在一座大厦顶层，他坐在落地窗旁边等待，γ区只有这样的高层楼才能看到完整天空，昏黄土色下密集的大楼上放映着各光十色的文字和广告。 飞梭车飞速的在大楼缝隙间穿梭，从上向下看去就像飞过的流星群一样。 一时间，他有一股难以明说的孤寂感，就算身后的电子烟和小吃混合的甜腻味道还有人群的嘈杂声都不能减轻一分。 他突然就想莫兹了，心想还没和莫兹一同来这种地方玩过，下午他也没去打工，因此也发了消息问他来不来，反正霄凝不在，杨明这家伙也看不出什么来。 很快就得到了莫兹肯定的回复，楚风席不自觉的提起嘴角。 距离全息电影轮到他们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随着周围急促又高分贝的电子乐，用终端机按照瑞希发送过来的步骤进入网站—— 【请输入网站密匙】 输入ip地址，首先弹出来对话框，楚风席另一手颇为无奈的捏了捏鼻梁，随后输入答案： 【我要打碎这狗屁的不公】 …什么玩意儿啊。 进入网页之后，楚风席还没开始写委托就开始怀疑这个管理员s到底靠不靠谱。 随后他简单的把委托内容编辑一下，通过委托栏发了出去，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管理员s：给的信息太少了，哥们。想要交易要拿出诚意和信任来。】 楚风席犹豫着刚想继续回复，那边杨明跑过来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关了终端机的页面。 杨明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这小子恢复能力很强，从过去到现在一向如此。 只见他过来了也不多提刚刚霄凝和姚椿一起离开的事，抱过来一大桶合成爆米花塞给楚风席，还想好奇的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前辈，跟谁聊天呢？我发现你今天一直在摆弄手机啊，还是之前那个人？” 楚风席翻了个白眼，吃了一口甜腻焦糖味的爆米花：“一个好朋友，我把他也叫来了。你俩年纪差不多，应该会有共同语言吧。” 杨明则是来者不拒：“好唉！前辈的朋友就是咱的朋友！” 莫兹在电影开场之前及时赶到，三人一同走进放映厅。 和杨明的兴奋不同，楚风席在全息电影里觉得自己还在加班，而莫兹则是单纯的晕3d。 他们作为超级英雄，身着华丽的全身铠甲，颜色一黄一黑一绿，在繁华的大都市中，莫名其妙的从一个楼顶跳到另一个楼顶，没一会又跳下去。眼前的景象极速跳跃，楚风席感觉他的心脏紧紧的揪在一起。 莫兹扮演的是一个和另外两位主角亦敌亦友的配角，此时他戴的全息眼镜提示他该念台词了，莫兹调整语气，随着影院的设备中飓风吹来，他站在摩天大楼顶端的边缘，背对着都市景象狂拽不屑的开口： “哼哼，你们星辰骑士也不过如此嘛！追一个感染者就这样大费周章！还要我来给你们帮忙？” 对面的楚风席捂着脸扭过头，杨明憋着笑接他的台词： “噗…咳咳，我们哈哈哈…我们是为了保护平民的安全！你的做法根本配不上英雄的称号！” 然后没等莫兹抗议，他所扮演的角色就从几十层的大楼顶直接跳了下去！ 在莫兹不知所措的嗷嗷尖叫声中，楚风席和杨明也一同跳了下去，全息眼镜的景象中，地面极速逼近他们的视网膜，随即三人一同砸碎了一辆飞梭车。 轰—— 随着脚下地面剧烈的震颤，楚风席在满眼五彩斑斓的玻璃碎片中，看到莫兹扮演的那个角色铠甲的面甲解除，全息设备为他模拟出的面容映入楚风席眼中，他看到这张脸瞳孔骤然放大，怔愣半晌。 不过接下来他就没有思考时间了，因为下一个剧情他们就要和一个狂化的怪物上蹿下跳的搏斗。 楚风席心中哀怨，这跟加班出任务有什么区别！？ 终于熬到了结束，楚风席和莫兹一同去卫生间吐了个底朝天，刚刚的那一点疑虑和惊讶被楚风席抛之脑后，大概是全息系统的计算bug吧。于是他率先恢复过来，给莫兹顺了顺背。 杨明意犹未尽的走过来，递给二人两杯冰汽水，如楚风席所料，这两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开始聊天聊地，从怀旧音乐到复古游戏机，又到奶茶和特调的口味—— 不过杨明邀请他下次继续来玩儿全息电影，被莫兹连连摆手拒绝了。 三人吃过晚餐，杨明心满意足回宿舍去了，楚风席陪着莫兹一起去酒吧上班，他帮莫兹搬了货，随后就坐在吧台椅上看着手写的酒水菜单。 许久没有喝酒，这次他没有再点苦涩火辣的“吻火”，而是点了一杯莫兹推荐的橙味特调“海平面的落日”。 楚风席想到了旧城区栅栏外的海和夕阳，特调下面的深色是酸梅味气泡水，像中心城外围黑沉沉的海，而中间淋了点红色的车厘子口味稀糖浆，上面的橙红色是橙汁混合威士忌和气泡水，这样就形成了渐变色的夕阳。他喝了一口，酸甜清爽的味道让他又想起来了艾森，于是他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看着不远处擦桌子的莫兹。 等一杯喝完，他也下了决心，瑞希和莫兹都认可的骇客渠道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于是他拿出终端机，把案件更具体的概述发给了管理员s，并且强调一定要保密，不过这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也正常，骇客也不会一直盯着电脑的。 楚风席并未多想，拎起一块抹布和帮莫兹一起去工作起来。 二人不言语也带着默契，楚风席就默默盯着莫兹被酒吧暖色渐变灯光照亮的，认真的侧脸。 磨砂玻璃门外，闪烁的街上灯光之中人影绰绰，有客人推开门后，可以看到外面广告屏幕上播放着偶像coco的美妆广告，广告词闪烁着，声音随着玻璃门的晃动若隐若现，最后门彻底关闭，声音消失。 楚风席收回思绪，舌尖似乎还带着点橙味的酸甜，他舔了舔上颚，凑近扶着因为蹲久了起来有点站不稳的莫兹。 掌心传来青年人身体温热的触感，他的心也似乎停跳了毫秒，头也有点晕乎乎的。 奇怪…明明从来没喝醉过，难道是还在晕全息电影吗？ 吉他的调子轻快的传来，楚风席不再胡思乱想，在莫兹的低声呼唤下停止了发呆，再次投入夜晚酒吧的繁忙之中。 【作者有话说】 后半段疑似作者中二病发作 第26章 为了中心城的未来，干杯 深夜他们一同下班回家，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在沉静夜色中面对面的入睡。 大概是白天累到了，莫兹很快就陷入了深眠，而楚风席在他对面，脑子里因为案子和一些莫名其妙的焦躁而难得的失眠了，不停的有各种顾虑和疑问在脑子里不受控制的窜来窜去。 管理员s还没有回复，难道是不想接这个委托？明天再加点市民点试试？ 队长和姚椿到底什么关系？ 莫兹好像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好可爱啊，糟了太近了… 楚风席胡思乱想之际，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在电子钟的荧光中可以隐约看到莫兹安静的睡颜。 蓬松凌乱的头发，放松舒展的眉眼，纤长的睫毛… 不知过了多久，楚风席就这样想入非非的迷迷糊糊陷入浅眠。果不其然，他又做梦了。 他漫步在一片阳光明媚的小广场，绿树青草郁郁葱葱，周围布满各色鲜花，不远处是他没见过的五六层破破烂烂的红砖楼，有床单衣服等等的东西挂在窗外，随着温暖干爽的风轻轻摆动着。孩童在小广场四周奔跑嬉闹，传来阵阵活泼的笑声。 只从影视作品中见过类似景象的楚风席有些惊呆了。 他缓缓的向前走着，不久他看到一处青石台阶边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对着泼洒下来的阳光努力眯起眼睛看清，居然是莫兹！ 下一秒，莫兹也看到了他，随即背着明媚阳光冲他跑过来，竟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抬头，亲吻上了他的唇。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格外真实，楚风席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甚至都忘记了挣扎。 这个吻转瞬即逝，莫兹亲了一下就松开楚风席，棕色眸子在阳光下颜色更浅，像透亮的琥珀，楚风席的心漏了半拍。 楚风席一咬牙，反正是做梦，大胆一些，于是下一秒—— 他一把捧住莫兹温热细腻的脸颊，低头也追过去再次和莫兹亲吻上。 他的吻不同于莫兹的点到为止，他霸道掠夺，毫无章法的追着那柔软的舌头，拇指爱惜的抚摸着莫兹的眼角，眉头，最后到精致微凉的耳朵。 第33章 四周的声音似乎都一下子远去了。 一直到怀里的青年人轻轻的喘息着推了一下他，楚风席才松开，只见怀里的人眼睛和唇都已经湿漉漉的，在明媚阳光下微微闪着光，不只是委屈还是怎么。 然而还没等他回味，他突然又看到了另一抹金色在视线的角落一闪而过，他猛地扭头，竟然看到艾森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楚风席：“！！！” 刚刚明明没有人在，他立刻和莫兹分开，心虚的看向艾森。 而艾森还是笑眯眯的，语气格外温柔：“小子，我让你照顾莫兹，你原来是这样照顾的。” 楚风席无力的辩解：“…您听我解释。” 而梦里这个莫兹竟然也一脸震惊和委屈：“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居然这样…？！” 楚风席：“…？” “喂！？” 梦境中，突然阴云密布，花朵枯萎，地面塌陷，楚风席的身体极速向下坠落，身边的景象先是一片漆黑，随即出现了无数高楼大厦，大楼和广告牌的灯光随着他的坠落，在他的视网膜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线，下一刻，他跌落地面—— 身体忽然的失重坠落感传来，他惊醒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呢？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他捂着胸口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去喝水洗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于彻底从梦境带来的焦躁和心有余悸中缓过神。 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而莫兹还睡的很熟，姿势都没动过。 楚风席起了恻隐之心，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指尖触碰了一下莫兹的唇，和梦里的触感一样，真的很软。他的心脏也再次加快了跳动。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对莫兹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如果他说出来，莫兹生不生气不知道，艾森估计一定饶不了他，于是刚刚热起来的心就又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背对着莫兹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莫兹的睫毛在刚刚他收回手之后，也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一早起来，楚风席从小厨房贴满各种贴纸和冰箱贴的冰箱里，从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中挑出一罐咖啡，一包面包丁。 然后他轻手轻脚的洗漱换衣服，心虚的上班去了。 而小卧室中看起来还熟睡着的莫兹却悄悄把眼睛睁开一个缝，看着他的背影。 随着关门声以及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响起，莫兹飞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老家伙电脑，登录justice。 从昨晚开始莫兹就忌惮于楚风席一直在身边，都没办法看他发的东西，终于等到他上班了。 莫兹心里想着，开始阅读起来楚风席发的案件详情。 而随着莫兹的浏览，他的面色也逐渐严肃沉重起来，这么大数量的死亡，居然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中央城上头的手段真是厉害。 他的唇无声的动了一下，看口型应该是骂了句脏话。 他沉着脸在楚风席的委托栏中回过消息： 【管理员s：虽然你的委托金像打发在大楼缝里睡觉的乞丐，但是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所以这个委托我接下了，有消息我会回复你。】 关闭委托栏，莫兹就按照委托的要求开始追踪圣佑私人医院的监控被覆盖的权限源头。 在无尽的数据海中，莫兹的意识沉入到了一片虚拟的世界之中。 眼前无数翻飞的代码之中，他的目光敏锐的突然捕捉到一丝不和谐，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监控源头—— 然而令他惊讶的并不是因为其他人在调查，因为楚风席的委托写着，警卫局的网络调查部也在追查，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不和谐的地方他在熟悉不过，简洁又优美，但是格外强势的代码…那是艾森的风格！ 不过对方也在调查同样的东西，莫兹准备暂时先和“艾森”合作，等结束之后再追过去也不迟。 时隔许多年，他终于再次和艾森近在咫尺，他们身处不同的地方，却又处于同一片数据所组成的世界。在这里，他们背靠着背一同追查着共同的案件，十几年的默契尽在不言的完美配合之中。 莫兹发现对方应该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甚至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开始有意的配合他的动作，莫兹内心又激动又焦躁，，父亲到底在哪里？他果然不在监狱里，而是躲藏在哪一处，并且也在关注这些大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兹几乎眼睛都不眨，追溯的进度条飞速推进。 “抓住你了！” 莫兹突然喊了一声，啪的一声敲在老家伙脆弱不堪的键盘上，一串代表着权限源头的ip地址以及覆盖操作历史呈现在轻微闪烁着的液晶显示屏上。 然而，下一秒，他并没有去查看追溯到的数据，而是转头立刻又去追踪属于艾森的代码源头，他咬牙切齿的低语： “接下来还有你，别想跑！” 对方没想到他攻势会来的这样快，飞速又显得有些慌乱的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可能只差了半秒莫兹就可以捕捉到他的位置！—— ——！！！ 艾森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双手，因为刚刚操作格外迅速和急迫，在虚拟键盘上微微的颤抖着。 他身后的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带着疑问和关切开口： “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艾森听到这声音，用极快的速度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一边捏了捏手腕一边淡漠的回答他： “没什么，我已经把查到的线索发给你了，你去交给网络调查部的大家吧。” 闻言，他身后的人缓步走到了艾森身边，轻轻捏着艾森的下巴，使力令他转过头。艾森转头平静的看着来人的笑脸，是莱伊。 “还有什么事吗？”艾森平静的注视莱伊，似乎刚刚的突发事件从没发生过一样，看不出他有任何波动和可疑之处。 和他一双棕色的沉静双眼对视许久，莱伊终于松开了手，帮艾森把金色长发慢慢地、仔细束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对中心城的付出，我的艾森。” “别装了，你明知道就是岛崎捣鬼，为什么还要让我帮忙调查？”艾森垂下眼眸，把视线投向不远处落地窗外的花园，莱伊只能看到他纤长的眼睫，还有岁月在他眼尾留下的隐约细纹。 “因为缺少关键证据啊，总不能没有证据就抓他吧，我也是需要公信力的，等现在网络调查部那些年轻人查出来，岛崎早就跑到旧城区哪个缝里躲的无影无踪了。”莱伊耸耸肩，耐心的和他解释。 整理好艾森的金发，他看起来心情颇好，坐在了艾森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另一手从不远处的桌上拿过一杯刚刚没有喝完的红酒，对着窗外的一片美景高举酒杯： “为了中心城的未来，干杯——” 而艾森就任他搂着没有动作，只是在回想刚刚的事情，他心中震惊，但是更多的是喜悦和欣慰。 他的莫兹已经成长了这么多了，他一定会成为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艾森早就知道莫兹自己搞的那个网站，当年莫兹了曝光了一个α区研究所的恶劣行径，直播视频逗的他笑了许久。 一旁的莱伊再一次得不到他的回应，面色慢慢冷了下来，手上酒杯举起来在艾森头顶慢慢倾斜，鲜红的酒液倾倒在艾森头顶，淋湿了他的金发，随后顺着艾森的脸颊，脖颈，慢慢向下滑过他苍白的肌肤，染红了他的衬衫。 艾森似是因为酒液的冰凉，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但是语气还算冷静，带着点轻蔑的笑： “每次你都这么气，为什么不去找“他”给你帮忙？” 莱伊放下酒杯，一把掐住艾森的脖子把他按在沙发上，微微咬牙切齿的回答：“明知故问，“他”如果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艾森咬着唇不作回应，只挣扎着想挣脱，然而下一秒，脖颈上的囚禁项圈红光闪烁，艾森闷哼一声失去了力气，目光涣散。 … α区多矮楼和私家庄园，整片天空一览无余，时间慢慢过去，傍晚之后人造星空出现，壮阔无比，遥远处可以暼见隐约的高楼大厦的虚影，给人一种遥远天际海市蜃楼一样的不真实感。 落地窗外，夜灯吹拂着花园中五彩斑斓的花朵，带起带着花香的波浪，掩盖住了最后一丝压抑的绝望气息。 游鲸缓缓在天际漂浮，载着无数欲望和阴谋，缓缓远去成为一颗星子。 【作者有话说】 小楚啊，老母亲我看你可怜，七夕节了，梦里亲也是亲（） 第27章 叹气的边牧，炸开的孩子 “张承队长！网络调查部那边调查出结果了！对圣佑医院监控动手脚的ip地址对应的就是β区医学院，院长休息室！” 与此同时，楚风席听到他的终端机也响了起来，他收到了管理员s的邮件，至于对方是怎么得知他的电子邮箱的，他不得而知： 第34章 【ip地址已经找到，还有那天对监控动手脚的操作记录打包发给你了哈，佣金我就收下喽，期待下次合作，qiao～】 楚风席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打断思绪，几个案件调查组的成员慌慌张张的冲过来，在张承面前调出数据投影，张承立刻拍桌站起，沉声命令他的手下： “立刻出发去和监视岛崎峻的成员对接，将岛崎峻抓捕归案！” 又是一片嘈杂之中，楚风席后退几步躲在角落，大概浏览了一下文件，发现管理员s和网络调查部调查到的ip地址吻合。他惊讶于这个名声在外的骇客的调查能力果然很强。 而他也在这份文件中，除去ip地址是医学院这个线索之外，又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不和谐之处。 恰好霄凝也从办公室出来，楚风席迎过去，用目光示意霄凝一同先进去，有事要说，霄凝心领神会点点头，又后退了回去。 进门，霄凝轻轻带上门反锁，楚风席调出文件投影，指尖滑动几下到他在意的地方。 霄凝习惯性的去拿过两罐冰镇咖啡，楚风席接着一罐，单手打开拉环喝了一口，开始说出那点不和谐之处： “同一天，监控的覆盖操作有两次，一次是事发那天的下午，第二次就是事发之后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就在当天我们接警的不久之后。” 而霄凝也认同楚风席的疑惑，伸手捏着下巴思考，一时间，狭窄简陋的办公室中只能听到排风系统的轻微嗡鸣声。 “他可以一次性把这一段监控全都换掉，为什么要操作两次呢？并且第二次他是怎么知道发生了事故的？有人和他说了我们警卫局的内部消息吗？那个人又是谁？”思考片刻，霄凝说出了他的推测。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第二次极有可能是不在他原本计划中的，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其他事迫使他不得不再覆盖监控，后面的大规模中毒一定另有隐情。”楚风席把对警局内部的不安暂且压下去，专注于监控问题下了结论。 二人还想继续说下去，而外面突然又一阵骚乱，霄凝察觉到不对劲，压下手让楚风席先不要说话，随即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向外看去。 只见看到外面的张承面色阴沉的拿着终端机，而终端机另一边，案件调查组警员惊恐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加上四周安静，因此大家都可以听的清楚： “不好了！！负责监视的两位警员都受到袭击昏迷过去了！岛崎峻跑了！！” … 众人火速赶往β区医学院顶楼，只见两位警员躺在墙角昏迷不醒，旁边几个人焦急的查看他们的情况。 而询问过医学院的其他员工之后，得到的回复也格外统一：因为没有权限根本没有机会去顶楼，所以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现场调查无果，众人就近回到了β区警卫局，那边的警员已开始查看医学院的监控，只见岛崎骏似乎因为到了穷途末路，行动格外的疯狂大胆，播放的无声监控视频中，诡异的景象呈现出来—— 只见岛崎峻正坐在沙发上沏茶，还时不时和两位盯梢的警员说笑。随后一只边牧犬轻快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因为被岛崎峻温吞优雅的气质所迷惑的放松了警惕，看到宠物犬欣喜的凑过去抚摸，另一个虽更警惕没动作，但是也偏头看着。 随后，在二人都被吸引过注意力的一瞬间，名叫“拖地君”的智能家居机器人，突然从机械臂释放出强力的电流放倒其中一人，另一人发现异常刚想去制止，边牧犬猝不及防的跳起来撕咬他的胳膊！ 混乱之中，另一人也在突如其来的惊悚中被电流击倒。 岛崎峻这才放下茶杯，从沙发上起身，抱着他的边牧宠物犬从容不迫的乘坐电梯离开。 视线转到外部监控，一人一犬脚步急促，身影没入林立的大楼丛林中。 而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数个小时之久。 … 张承和β区的案件调查组队长看后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知道岛崎骏还会做到哪一步，立刻派人去寻找他的踪迹，他又去的方向似乎是乘坐跨区飞梭车的方位，他们初步猜测岛崎峻是想去γ区或者更破败的旧城区躲避。 β区警卫局监控室外，霄凝将楚风席拉到角落，二人继续低声探讨之前被中断的话题。 楚风席因为这件事的诡谲，面色更加沉重：“队长，你看，第一次监控覆盖的位置，是配药间，我推测可能是想定点投毒，这是岛崎峻的最初目的。” 霄凝点了点头，随着处风席的思路继续向下说：“而第二次的位置，是顶楼水箱，显然，水箱投毒更符合案件大规模人员死亡的特征。” “简直太奇怪了，前后完全矛盾的做法，第二次如此张扬，最后还要消除监控记录？这个凶手真的是岛崎峻吗？看起来又疯狂又胆小。”楚风席有点头疼，明明觉得离真相很近了，可是偏偏又在这里蒙着一层迷雾。 … 时间在众人的焦急中一分一秒的过去，β区的人造星空如约而至。 而β区最大的的人造湖边，这个时间已没几个人在，岛崎峻气喘吁吁的在湖边几处有点破旧的游乐设施的的缝隙中迈着步子，时不时扒拉开几个挡路的穿着西装的醉鬼。身边的边牧犬步子轻快。 “汪汪汪——！” 德牧犬抬头望着他，突然叫了出来，随后，它背上背着的一个装置发出了人类说话的声音： “跑起来跑起来！你太慢啦！” 这是一台宠物语言翻译器，在中心城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令人觉得诡异的是这条边牧犬说的话很顺畅，搭配上翻译器模拟出的青年人欢脱的声音，更增加了一丝不和谐。 “闭嘴！现在一切都完了！那帮人在通缉我，我连飞梭车都不敢用，现在还要躲着监控和守卫。为了引他们去其他地方，绕了几小时的路！你应该很开心吧，看我这么狼狈？”岛崎峻停下步子，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狗屁股。 德牧犬甩了甩尾巴，看他停了脚步，也坐在了地上：“汪汪！汪汪！——” “别互相埋怨了，并且没有我在外面给你找律师，你也不会被提前放出来，估计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喽，怎么能说我开心呢？”德牧犬叫了之后，背上的翻译器继续播放出语音。 岛崎峻没说话，只对着它翻了个白眼。 “并且我还煞费苦心的帮你灭口，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其中一个怀疑你的警员是仿生人，炸不死。”只见德牧犬对上岛崎峻的目光吐着舌头，后爪轻轻挠了挠耳朵哼唧几声，翻译器中传出的声音不再欢脱，而是阴沉平静了下来。 一人一狗继续行进，路边的全息植被轻微闪烁着，树木模拟出随着晚风落叶的景象。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气，倒映着巨幅广告屏的明亮倒影，刚好又播放了记忆植入手术的广告—— 【就算你想成为无所不知的神都是有可能的！】 … 岛崎峻嘲讽的哼了一声，手却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还好路程所剩不多，岛崎峻撑着他的武士刀翻过一个后门，一人一狗终于到了他们的目的地，β区公立医院，还好溜得快警卫局的人暂时没查到这里。 但是外面的狗却没那么容易翻进来，在铁门外踱步，随即低声叫了几声，背后翻译器再次响起： “岛崎，快想办法让我进去。” 岛崎峻却蹲下身子，手透过铁门缝隙抚摸边牧犬毛茸茸的脑袋，狼狈的神色终于透露出一丝温柔： “是我对不住你，你自由了，走吧。我肯定要被抓，但是我要在那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不然就不是被抓那么简单了，你就替我在外面好好生活吧，警卫局的人不会被绕太久的。”岛崎峻说罢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监控探头，紫色眸子中映射出探头那不安闪动的红点，不知那后面都有谁的目光。 “你已经把我变成了这样，还说什么对不住我？别扯那些了，快点让我进去。”那边牧犬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爪子放在岛崎峻掌心，但是岛崎峻下定决心一样，只捏了捏它的爪子就久久没有动作： “现在宠物犬比较稀缺，你在街上找一个有钱人撒个娇，一定会有人收养你的。” 只听宠物翻译器中发出一声叹息，德牧犬终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 岛崎峻也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提着冷兵器大步走向医院内部。 他的目的地是金平冉的病房，他要亲手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麻烦。 然而他还没有进入医院内部，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了不远处，他站在花丛中，被其中柔和的灯光照亮身影。岛崎峻瞳孔骤然缩紧了。 少年人蹲在花丛中，正轻轻抚摸着湿润的花瓣， 他敏锐的听到了脚步声，突然一把捏碎了花朵，慢慢转过身，把手中花瓣一点点的洒在地上，面上带着天真无比的笑，一双黑色瞳孔中映出岛崎峻惊悚的面容： 第35章 “晚上好呀，我等你好多天了，岛崎先生。” “你可把我害惨了，小崽子。”岛崎峻很快从惊讶的情绪中调整回来，紧接着是无比的愤怒，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紫色眸子中，瞳孔因为恨意几乎缩成一点，死死地和金平冉对上。 随后，岛崎峻迅捷的抽出银色武士刀，直冲着他的脖颈砍了过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再次发生了—— 金平冉面对利刃，丝毫没有展现出畏惧，也没有躲闪的意思，花瓣纷飞之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利响声，金平冉只抬起一边胳膊就挡住了岛崎峻的刀刃，他没了笑意只剩冰冷的纯黑色眸子，映出岛崎峻彻底被惊到的神色。 “你觉得我会全无准备吗？也是，你这么蠢，搞出那么大动静还给警卫局的人抓到了漏洞，怎么会想到那么多。”金平冉面上突然像被一双手拉扯一样突然做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岛崎峻看到他被划破的衬衫下，肌肤表面赫然包裹着金属强化装置，而这装置的样貌也让他怔愣半晌，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不给他发问的机会，金平冉手臂用力一挥，爆发出的巨大力量直接将岛崎峻的身体重重的甩了出去，撞坏了一片花草，最后狠狠的撞在了一颗树干上！ 一个警卫机器人发现了异常声响，向着这边快速滑过来，也被金平冉毫不留情的一拳砸了的凹陷下去，火星四溅之后彻底瘫痪。 金平冉满足的眯起眼睛，似乎非常享受这装置带来的力量。 “你…你这样高调，警卫局不久就会发现的，你也逃不掉！”不远处，岛崎峻从草丛中撑起身子吐出一口血来，难以置信的开口。 “那有什么，有人会帮助我，就像那时候“他”也帮你操作终端覆盖监控一样。”金平冉耸耸肩，势在必得。 ““他…”怎么可能…呵呵…是吗？原来他们也已经把我放弃了。”这一句话像是什么开关一样，岛崎峻卸了力气，像是终于从某种压力中解脱出来，平静的看着金平冉一步步走过来的身影，最后在阴影笼罩中闭上眼睛。 “感谢你为中心城所做过的贡献，再见了！”金平冉愉悦大笑着开口，手上握拳，强化装置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就要对着宫崎骏狠狠砸下！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28章 后遗症？ 强化装置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就要对着宫崎骏狠狠砸下！ 突然，一个凌厉身影从天而降，迅速抬手，精准握住了那力量巨大的拳头—— 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随即是二者角逐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预想的头骨碎裂的痛楚并未到来，岛崎被声音惊过神来，睁眼看到了这个名叫楚风席的警员，正抬起是金属义肢左手死死地抓着金平冉的拳头，他的脊背因为用了大力，此时肌肉紧绷，隐约可以透过合身的制服看到健硕轮廓。 只见二人正僵持，又有另外两人从金平冉身后大步走来出现在岛崎峻的视野中，是仿生人队长霄凝和一个他没见过的警卫局成员，霄凝一边在手上握住光剑，银蓝色光刃随着一声嗡鸣显现，他的语气仍是那样平稳又波澜不惊的看着金平冉的背影开口： “我一直觉得你不对劲，直到不久收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我们确定了你一定有问题，还好来的及时。” 劫后余生并没有让岛崎峻感受到喜悦，他强撑着站起来急促的开口提醒： “小心！他身上的东西不是一般玩意儿！” “放心，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楚风席咬牙回应随后低吼一声，左手义肢爆发出惊人力气，将金平冉狠狠推开！ 二人分开的一瞬间，霄凝和另一人就如流星一般飞速冲过去，金平冉矮身躲过光剑之后又被旁边那人一脚踢翻在地，力量的差距令他神色狰狞狠戾，狼狈的爬了起来瞪着二人。 “不错嘛杨明，好球！”楚风席甩了甩左手，冲着另一边扬声。 被叫做杨明的警员脚踝上的装置正是他的战斗武器，此时闪过绿色电弧，他神色警惕，正准备给金平冉最后一击。 不远处更多的医疗机器人和警卫机器人也正向这边聚集，红光闪烁警报声响起。一时间周围嘈杂起来，金平冉挣扎着躲过第二次攻击。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伸手按下了什么开关，身上的强化装置骤然在他身上爆发出数条血线！ 猩红热血珠在众人面前划出慢动作的弧线，一直呆愣着的岛崎峻率先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大喊一声： “小心！快躲开！”他扑腾着率先死死地抓住面前的楚风席推开，霄凝也紧接着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抓住杨明推开之后也飞速后退数米。 一声高频嗡鸣过后，金平冉身上那装置的变形金属迅速爬满了他的上半身，鬼爪一样蔓延到半边脸，巨大的能量爆发冲击到他周身几米，几人随躲闪及时却也被余波的冲击力推的踉跄！ 而站稳过后再定睛一看，只见金平冉被“爪子”覆盖的一边面容已被其撕裂，眼珠失去了眼皮诡异的颤抖着，而另一边还完整的脸，嘴巴咧开露出癫狂的笑容，目光最后转到岛崎峻那里，抬起那边被强化装置包裹着的狰狞的手，隔空指了指他。这是一个格外大胆狂妄的警告和威胁，话语却是和在场所有人说的： “下次见，我会把你们的胳膊和义肢都卸下来，再塞进你们的嘴里——” 说罢，他竟也不恋战，趁一群人刚刚稳住身形的机会直接飞身跃起，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站在树上，又跳出围墙消失不见了，杨明和霄凝对视一眼之后立刻飞速跑出去追，同时按下无线耳麦： “一线调查组杨明请求支援！目标危险人物从β区私立医院逃走，方位已发送！速来！” 楚风席一手捏着岛崎峻的后衣领，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霄凝面色沉重的盯着远处半晌，这才转过头看着楚风席： “β区支援很快就会支援杨明，我们两个现在紧要任务是要赶快把这家伙带回去，不然说不定又会有什么人想要灭口。” 楚风席点了点头，眯起眼睛打量着此时狼狈的岛崎峻，又回想起当时他和霄凝被仿生人杀手袭击的场景，霄凝破烂的身躯、莫兹担心的表情… 他松开了抓着岛崎峻衣领的手，紧接着就用正常的右手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岛崎峻并没有挣扎和反抗，他似乎因为什么陷入了放空或者说呆滞的状态，捂着流血的鼻子就随意的躺在那里，直到霄凝再次把他提起来向着飞梭车的位置走去。 … 回警局的飞梭车上，岛崎峻坐在楚风席身边，他终于是冷静下来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一边揉着脸颊上的青紫色伤处，龇牙咧嘴的还不忘让车载ai放首歌，随即他看似放松的和二人闲聊： “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要来这里的？” 旁边楚风席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投向飞梭车窗外慢慢缩小后移的斑斓夜色和无数大楼，思绪回到数小时之前—— β警卫局监控室外，良久的沉默之后，楚风席又把所有的线索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 管理员s调查出的知识植入手术还可以移植记忆、金平冉做过知识植入手术、岛崎峻面对询问时候脱口而出他“犯事”，随后就发动袭击灭口的仿生人杀手、岛崎峻异常的两次覆盖监控记录、投毒案的疯狂大胆于岛崎峻表现出的谨慎畏缩… 楚风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还差关键性的证据： “第一次监控覆盖在配药间，分析来看他只是想灭口一个人，我们猜测那个人就是金平冉，至于为什么灭口他，我觉得和知识植入手术的第二个作用有关。” “你是说我们现在假定金平冉可能被植入了其他人的记忆，并且因为什么原因搞出了爆炸案的大动静，因此岛崎峻心虚为了掩盖记忆植入这件事才想把他灭口？”霄凝思维跟的很快，楚风席点通了他，他语速加快立刻接上。 “yep。”楚风席打了个响指，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并且动机是什么为什么给他植入其他人的记忆等等我们暂且放着，可以后续调查。当前只按照这个思路往下顺的话…” 楚风席捏着下巴思考片刻，他眉头紧锁，目光格外的认真，是在深度思考的样子。紧接着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向下推测： “第二次的水箱投毒已经是无差别杀人了，作案手法已经趋向于反社会倾向，或者说是复仇倾向，我猜是金平冉发现了岛崎峻想要杀他，他恼羞成怒，直接把毒药倒进了水箱。” “你不是想杀我掩盖一些事吗？那我就要想办法把你们这些事闹大并且公之于众——”楚风席语气沉痛的说着，那天医院中腐朽的气味似乎再次萦绕在他的鼻腔。 “所以第二天岛崎峻通过警局内部的某个人得知了这件事，为了不让金平冉的异常被发现从而被查出记忆植入这个秘密，他迫不得已只能再次覆盖监控，帮助金平冉掩盖罪行！”霄凝说到这里恍然大悟，那么一切都说了通了，只要再去确认几个事… 第36章 突然间，终端机的铃声无比精确的响起，是霄凝的铃声，他打开cc，备注是姚椿的账号给他发来了一份文件… 【姚椿：[私立医院病历本：金平冉 状态：保密封存］】 【姚椿：这可真是个大发现，我托人去医院查到的封存的病历，队长大人这次怎么感谢我？】 … 霄凝快速敲打键盘回复了一个简单的“谢谢”，随后点开文件—— 【姓名：金平冉 症状：患者性格在知识植入手术后出现差异，初步断定为未出现过的精神分裂类后遗症。 并且检测发现，分裂的人格有严重反社会倾向 建议：监护人先进行观察治疗，后续视情况入住精神科… 备注：应患者监护人要求，此病历需保密封存】 …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霄凝没有敲门就推门进入监控室找到张承，他语速很快，看起来遇到了格外紧急的情况： “张承队长，我现在需要你帮忙派人去另外调查几个事情，第一，金平冉做知识植入手术时植入的具体知识库。第二，岛崎峻的终端机记录、电脑记录、以及市民点的收支记录。第三，圣佑医院事故当天，配药间的药物中是否也残留毒药成分，如果有残留，那么是不是给金平冉用的那一份药品，后续有可能的话，尽量恢复被删除覆盖的监控——” 此时张承正在仔细的分析监控记录中岛崎峻的去向，突然被打断吓了一跳，不过他并未纠结此事，而是很快就明白了霄凝的意图点头答应。而霄凝嘱托过之后就和楚风席二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β区警卫局，前往β区公立医院方向，头也不回的开口： “我们也要确认一个地方，大概率能找到岛崎峻，其他地方也不要停止搜索，有消息我们及时通讯。” 不出他们所料，岛崎这样急迫的逃走果然还是要灭口金平冉，只不过本是一个脆弱少年的金平冉穿上了那身最近几乎无孔不入的强化装置，岛崎峻反而差点丧了命。 飞梭车上，楚风席刚刚说完，岛崎峻听过他们的推理之后轻轻拍了拍手，带动着他手上的电子镣铐发出哗啦响声，穷途末路之下，又经历了劫后余生，被抓的他反而卸下了最后的担子，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总之他坦然承认了： “确实，知识植入手术也可以植入记忆，毕竟脑子中的知识也是记忆的一种形式嘛，具体的事还是在警卫局跟你们说吧，记得给我喝杯茶。” 【作者有话说】 小莫下一章就来！ 第29章 管理员s的附赠服务 乘着夜色回到β区警卫局，岛崎峻被送进了审讯室，由审讯组进行接下来的询问。 时间已到了深夜，楚风席这才感受到了疲惫，坐在了警局大厅的长椅上，因为一下发生了太多变故他还觉得有点大脑过载，此时正盯着缓慢滑动的卫生机器人还有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的警卫局通知板发呆。 直到杨明和几个β区的增员警员一同回来他才抬起头，关切询问： “如何？抓到那家伙了没有？” 杨明严肃的摇了摇头：“他似乎完全不恋战，跑的很快，已经通知尽快发布通缉令以及安全通报了。” 楚风席想到金平冉扭曲癫狂的形态和最后威胁的动作话语，又不安的陷入了沉默。 “也别太担心了前辈，目前三个区域的一线调查组都派人去巡逻了，我们今天暂时可以先休息一轮。”杨明看得出他的顾虑，坐在楚风席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风席点点头，有点牵强的冲他笑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审讯室内的工作还未结束，有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霄凝拎着两包压缩饼干和两瓶咖啡，分别递给楚风席和杨明，楚风席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温和的神色竟有些不习惯了。随即，霄凝的双手就分别按在他和杨明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捏，这是一个让他们安心的动作： “今天我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回去休息吧。有事的话我会通知你们，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安全，β分局也有值班宿舍的。” 二人都点头，楚风席心中还是不安，他怕那家伙的报复可能会影响莫兹，于是摸出终端机，给莫兹发过消息： 【最近有特殊任务，我可能要在宿舍再住一段时间，有危险分子逃逸，你务必注意安全，也让酒吧的大家小心】 然而莫兹居然秒回了他： 【可是我已经来接你了唉，你还没下班吗？】 【给你买了夜宵，好像有点凉了】 楚风席惊讶了一下，在背后杨明的疑惑目光中急匆匆的跑出大门，一眼就看见警卫局对面的台阶上，莫兹穿着暖橘色卫衣戴着兜帽坐在那里。 深夜的晚风吹过，有些凉，吹动了他额头前的头发，青年人下意识的把兜帽向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上半边脸。随着视线向下，楚风席看到他大腿上还放着叠的高高的一袋快餐店便当盒。 霓虹天光之下，飞梭车和无人机在高空缓缓行驶，带过阵阵遥远的嗡鸣，莫兹似是对楚风席有感应一样突然抬起头，兜帽滑落。 二人目光交汇，背对着壮阔闪烁夜景的青年人看到他，远远的冲他挥手。 楚风席飞速的跑了过去，带着点喘息把莫兹拥抱了个满怀，一兜子餐盒因为动作从莫兹大腿上滑下去，掉在地面发出哗啦声响。 “楚哥！唉，慢点？饭，饭掉了——”莫兹被他弄的直笑，伸手抵着楚风席的脸给他推开，把饭捡起来拍拍袋子，还好没翻。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β区警卫局？”楚风席坐在莫兹身边，一边问一边查看袋子里的东西。 “你猜。”莫兹冲他眨眨眼睛重新戴上兜帽，故意卖关子。 “猜不出，最近几天不要自己再出远门了啊，真的很危险。”袋子里有五份不知道是哪家餐厅的便当，菜色诱人，合成肉蛋菜一应俱全，另还有几罐汽水橙汁或咖啡，楚风席暂时放下了疑惑，毕竟莫兹的脑瓜和艾森一样很聪明。 说话间隐约的饭菜香味让他感受到了饥饿，心中暖洋洋的又带着点愧疚。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莫兹在为他毫无顾忌的付出——温暖温馨的同居屋、红包、跨区送来的夜宵… “怎么这么多份，我也没那么能吃吧？”楚风席眼睛有点酸酸胀胀的，转移话题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和莫兹半开玩笑打趣。 “其他的是给杨明哥和你的其他朋友的，发生了这么紧急的事你们都没好好吃东西吧？”莫兹斜着眼睛看着他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随后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 “既然你今天要回宿舍，那我就先回去啦。” 而楚风席已经见到人，自然是怎么都不愿意把他放走的，也担心他独自回去会不安全，正犹豫要怎么办，刚好杨明也从警局出来，一看到莫兹也在惊喜的冲他们挥手，跑过来看到便当直接馋的眼冒星星，他已经一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这样，我和杨明先送你回家，这个时间我实在是不放心，之后我们两个再回宿舍去。”楚风席一边拍开杨明伸向便当的魔爪一边提议，自己挑了一份看起来最好的才把剩下的给杨明，后者抱着剩下的夜宵兴高采烈的跑回警卫局，但是莫兹听过之后明显不满意的回应： “太麻烦了。” “我在这儿附近订个酒店，叫杨明哥一块，我们一起去休息吧。ok订好了，就是那家，离这里很近，有紧急事态你们也可以五分钟之内赶过来。”莫兹不等楚风席说拒绝就操作终端机用网络订了酒店，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上面酒店名字的灯牌红绿相间，四周亦装饰满了东方风格的花朵绿叶图案，整体看起来金碧辉煌，无数客房的密集窗口透出暖色灯光，楼顶有某种宫殿般的顶，有无数斑斓金红的锦鲤全息影像在其周围缓缓游动。 楚风席本想说那我来订吧结果目光顺着莫兹指着的方向说出的话转了个弯：“我…你知道那酒店一晚多少市民点吗？” 莫兹狡黠一笑，伸手得意拍拍楚风席胸口：“哎呀，都说了莫兹哥养你，走吧小楚警员。” 楚风席找回面子失败，捂着脑门给杨明发了消息，随后很快的跟上了莫兹的脚步。 三人到达酒店门口，果然如莫兹所说，搭乘共享飞梭车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而进入大门的过程中，楚风席和杨明一同面色空白。 大门前有几乎上百米的鲜红地毯，旁边礼宾机器人整齐的对着三个人鞠躬问好，一时间耳边只剩“欢迎莅临琼宇酒楼～”的机械声音。 刚刚走到一半就有一只礼宾机器人，热情的凑近帮楚风席拎着他那一份便当，楚风席尴尬的说了声“谢谢”。 终于到了大门口，四处金碧辉煌的装潢不只是刷的金粉还是用的真的金子，能晃的人眼睛生疼，地面下也用了池塘和锦鲤的影像，鞋子踩在上面就会在脚下盛开一朵荷花，“水面”泛起清澈涟漪。 第37章 到前台，莫兹熟练的和难得的真人员工办理入住。大堂中央浮空播放器正播放着新闻，主持人甜美平稳的讲述着白天的娱乐圈新闻，下方的播报正缓缓滑动着今日紧急事件和通缉令的小字。 屏幕下，一圈真皮沙发上坐满身着华服的绅士贵妇，他们相谈甚欢，举杯轻碰，无人在意那转瞬即逝的小字。 乘坐电梯上楼，莫兹订的房间楼层极高，推门进入楚风席甚至发现这不是普通标间，拥有客厅、泳池、书房等等设施，杨明一进门就哇嗷一声跑进去左看右看，最后贴在落地窗玻璃上望着外面壮阔的夜景，而楚风席也终于忍不住小声询问莫兹，心中终于开始疑惑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这是不是太破费了…你…” 莫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一笔带过是父母给的自己打工多年攒的，楚风席这才勉强相信这是艾森给他留的钱，于是也不好多问，二人一同走到客厅沙发处，放松的坐了下来。 楚风席一边打开了巨大的投影播放器，一边开打开了莫兹的爱心便当，狼吞虎咽起来。 投影视频中，刚刚的新闻节目还在继续，下方的滚动播报又回到了通缉令和危险预警，莫兹仔细打量着，面色认真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突然开口： “楚哥，通缉令上说这个叫金平冉的少年身上带有不明强化装置，是不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种？” 不远处杨明听他这样说，立刻收回兴奋表情，也转身走来听他们讨论。 楚风席用目光示意杨明没关系自己人，一边对着莫兹点了点头，一时间，宽敞明亮的套房中只剩下新闻中播报的女声。 不久后，莫兹再次打破沉默，他棕色眸子异常的认真严肃，看向楚风席和杨明二人：“那这么说，这次的事故也一定和警局内部有关，楚哥，你们也该小心。” 楚风席低声应了他的话让他放心，随后和一旁的杨明去掉了一些细节，简单讲述了他们早期遭遇强化装置失败试验品“丧尸”袭击、以及旧城区也遇到同样失败品的事件。 之所以认为和警卫局有关，如他所见，当时平民的报案记录警卫局的所有人都失去了相关记忆，显然是警局内部有人想要隐瞒。 “好啦！不说了，这家酒店治安很好，你们两个去冲澡赶快休息吧，我这个夜猫子还要玩一会。”莫兹故作轻松，把电视调到了一个轻松的喜剧电影，演员夸张的演技和轻快的音乐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他挥挥手赶楚风席和杨明去睡觉。 楚风席不好多说什么，一天下来也确实疲惫不堪，吃过晚饭就拉着杨明分别洗澡，进到两人间的卧室区。 二人分别躺在床上，在酒店的助眠香薰和暗色夜灯下，楚风席听到了杨明熟睡的呼吸。 闭上眼睛，楚风席回想起今天见到莫兹之后的场景，内心莫名觉得今天的他带着些违和感，似乎稍微强势了一些，和过去一向乖巧天真的样子有了一些差别，具体是什么差别呢？ 亦或者说他从未彻底了解过莫兹？一个从很小年纪就独自生活照顾自己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完全的不谙世事天真懵懂呢？ 他越想越乱，最终放弃思考，强迫自己也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而墙壁的另一边，莫兹也竖着耳朵听着卧室的声响，确认两个人都睡着了他才坐回沙发上，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新买的装备——全息眼镜。 这是全息电影给他的灵感，经过一些他的简单改造之后，这台全息眼镜就不仅仅可以连接游戏和电影，还可以成为莫兹的一个全息“秘密基地”，外人就算看到他用也最多认为他在玩什么全息游戏。 此时，他将眼镜与终端机无线连接，再睁开眼，他已身处一处纯白色布满网格的基础空间，随后，终端机内他事先截取的不久前β区的各处监控视频投影到了他周身，其中竟包括了β警卫局的大门口以及圣佑医院。 里面情形不同于在电脑屏幕，此时更加清晰便于查看。 莫兹在一排排监控视频前慢慢踱步，首先伸手点开了圣佑医院前几天的监控，微微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 “好了好了，现在让管理员s也帮你们查一下吧，就当是附赠服务喽。” 【作者有话说】 违和感是莫兹展现出来的一些不明显的属于大佬的控制欲和强势～ 第30章 卡普格拉妄想症 记仇的莫兹要顺藤摸瓜查一下强化装置的来源，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线索。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强化装置的，莫兹多少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前一日他因为担心楚风席，悄悄的骇入了两边警局门口的监控。 “就看一眼门口，就看一眼门口…” 莫兹心虚的在心中念叨，实时监控出现，他刚好看到了楚风席和霄凝急匆匆冲出β分局的身影，于是后面公立医院的打斗莫兹也就“理所当然”的也看了。 是瑞希放出装置失败品袭击他们不假，但他相信金平冉身上这台一定不是他做的。 大概率就是那个已经消失的义肢店主人。 他要查出瑞希口中的“主人”，再扒出“主人”背后的研究所的更多线索，他可以确定，这强化装置的人体实验，以及瑞希的惨状已经完全背离了“造神计划”带领人类生存的初衷。 更不是他心中那个“父亲”会愿意参与的。 监控视频中，金平冉在公立医院每日两点一线，花园到病房。于是莫兹又把病房监控调出，捏着下巴一同查看。 终于在楚风席他们跑去医院斗殴的前一天，金平冉的病房中出现一个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医护人员，他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公立医院。 而他手中拎着一个不小的手提箱，打开，正是崭新的强化装置。莫兹赶快抬起手在全息眼镜上按下暂停键，又按了两下保存此刻的截图。 视频再往后，他目睹了金平冉瘦弱的半边身躯包裹上这骇人的装置，另莫兹意外的是，少年的面孔竟有一瞬间表现出了极度的恐惧，随即又被痛苦加兴奋的扭曲模样取代，一副精神分裂者模样，莫兹把这段也截了下来。 随后他又再次仔细看了楚风席一行人和金平冉斗殴那段，把金平冉后面突然暴起的强化过程也截下来，顺手截了一张楚风席打人的图片私藏。 最后一步，追踪帽子医生和金平冉离开的方向，这是比较费时间的，他需要从一个地点的监控中二人的离开方向推测下一个地点，随后再找另一个地点的监控视频，全息空间的另一边，中心城的地图投影在半空微微失真的抖动，莫兹时不时在上面圈圈画画。 一直到凌晨，莫兹最终到二人的身影全部深入了大楼密集混乱，监控死角到处都是的γ区边缘。 这两个人一定是事先说好的，只要有意躲藏的人进入γ区，想要揪出来就难了，这次错综复杂监控数量极多死角更多，每日滋生的犯罪不计其数。 莫兹切换了无数画面昏暗的摄像头，看到了阴暗湿黏的小巷子里，杂乱电线挂着的不明物体，看到了斗殴的混混，棍棒下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人体，看到了闪烁冒出火星的广告牌，看到了雨幕中漫无目的游荡的精神病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总之，已经没有他要找的两个人。 莫兹头疼的叹了口气，疲惫感冲上大脑，他关了全息眼镜摘下去塞进衣兜里。 凌晨的β区依旧灯火通明，莫兹眼睛有点疼，不远处的私人管家机器人端了一杯清香的温热饮料给他，莫兹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客厅华贵厚重的窗帘自动关闭，只剩灯笼样式的悬浮夜灯散发出暖红色的灯光，他就这样缩在沙发上，带着一脑袋不安疑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楚风席出来就看到莫兹竟然睡在了沙发上，担忧又心疼的凑过去小声叫他。莫兹缓缓的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眼前是楚风席焦急又愧疚的目光，莫兹不明所以，冲他傻乎乎的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呀楚哥…让我再睡会…” 楚风席看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又头一歪又迅速睡着了。 “…至少换个衣服，去床上睡啊。”楚风席无奈的喃喃自语，集合时间还早，那边杨明正在稀里呼噜的炫早点，于是楚风席微微躬身，一手抱着莫兹膝盖窝，另一边手臂搂着莫兹的肩，稍一使力就把青年人整个抱了起来。 清瘦的身体与他的胸膛紧贴着，传来温热的触感。楚风席心跳剧烈，他甚至有点怕这咚咚的响声给怀里的莫兹吵醒。 回到卧室，楚风席将莫兹放在了他自己的床上，随后在获得莫兹迷糊同意之后给他换上了酒店的睡袍，再仔仔细细盖好被子。 莫兹似乎是感受到了被子上残存的属于楚风席的气息，翻了个身把整个被子抱在了怀里，表情从刚刚被吵醒的困倦变成了熟睡之后浅浅的笑。 楚风席静静的看了一会，目光温和。时间快到了他才开始给莫兹叠衣服，突然—— 第38章 咔哒。 “？”什么东西从暖橘色卫衣的兜里掉了出来，楚风席弯腰捡起，是一个全息眼镜，他简单打量了一圈，心想这小子果然是玩全息游戏又熬夜了，于是把眼镜在床头放好，离开卧室，强迫杨明留下一人份的早饭，一同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我们去警卫局了，醒了记得吃早午饭，后面我要看着你不许熬夜了】 他给莫兹的cc上留了言，终于是不放心的坐上了去警卫局的飞梭车。 到了β区警卫局，霄凝已经等待他们多时，直接回答了楚风席还未问出口的疑问： “审讯已经结束了，结果和我们当时预测的大差不差，岛崎峻已经被β分局送入临时管制所，我来跟你说具体情况。” 玻璃门外，倾盆大雨降下，如同薄纱迷雾，天色阴郁如傍晚，无数灯光在浓雾中闪烁着，如一双双不断转动的眼睛，不可名状的审视着他们。 楚风席心中一沉，如事实真的如他们推测那般，那将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故事。伴随着霄凝沉静的嗓音，横跨了中心城多年的罪恶剧目缓缓的拉开了厚重的帷幕。 岛崎峻，知识植入技术的研发者与发行者，而此项技术的发布也彻底改变了中心城。 无数人失业，自杀，他们的尸体和暴动全部成为了无数天才诞生的养料，整个岛屿城市科技发展加速。同时，作为进行手术的主力人员，岛崎峻也揽收大笔市民点，财富已不可计数。 同时，这项技术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用法，那就是记忆移植。 “你脑子中的知识不也是记忆的一种吗？”岛崎峻是这么说的。 于是，某处深层暗网中，出现了这样一则广告。 【借忆还魂，只需要您的一根头发和你的记忆，就可以让您获得重生】 起初有一位身患不治之症的富豪，孤注一掷的寻找到了岛崎峻。 他送上了自己的头发，又做了一个记忆提取的手术，最后支付了自己所有财产的百分之35，岛崎峻说35是个特殊的数字，据说一个人的灵魂有35克。 一星期后，他看到了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克隆人身体，培养皿中，刚刚苏醒的克隆人正惊恐的拍打着玻璃。 富豪惊悚的看着岛崎峻，他知道中心城法律中直接用他人基因克隆是被绝对禁止的，市面上所有克隆人全部是使用人为编撰的人造基因，并带着识别条形码。 而岛崎峻则是微笑着看着他，食指放在唇上： “嘘…别紧张，只要你保守这个秘密，你将可以得到永生。” 随着一声惊雷，富豪猛然睁开眼睛，喘息着坐起来，他大脑本一片空白，随即数十年的记忆在他脑中如同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阴暗手术室中跟自己长相相同的人体以及岛崎峻微笑的面孔上。 他剧烈的喘息着，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健康的身体，他惊恐，随即狂喜，他真的“还魂”重生了！ 随后，他亲手把他原本的那一具病重身体丢进了岛崎峻指引的强酸池。那具身体还未死去，几声凄厉哀嚎之后便化为了腥臭的血水。 经此之后，疾病奇迹一般痊愈的富豪瞬间成为了上层圈子里的焦点，越来越多的重病的富豪，以所有财产的百分之35和绝对的保密换取了新的生命。 … 说到这里，霄凝的话语顿了顿，因为楚风席的目光明显带上了疑惑，霄凝在等他发问。 “这业务目前听起来只是同一个人的自我重生，金平冉和他们的状况完全不同，我们之前的猜测是植入了其他人的记忆，岛崎峻为什么要这么做？”楚风席捏着下巴发问，心中已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 门外天色更加阴沉，霄凝沉默半晌似乎在整理现有的巨大信息量，随即继续开口讲述起来。 还魂技术实行了许久，岛崎峻获得的财富相较之前也成指数倍上涨，然而某天却有一个不速之客找到了他。 那是一个金融犯罪者，很快就要被警卫局查到，他将面临无尽的牢狱之灾，甚至是死刑。 他这样的人，用自己的克隆体复活没有任何意义。因此，这位罪犯用他秘密账户中的所有财产作为报酬，请求岛崎峻帮他寻找一个优秀的“容器”还魂。 面对更加丰厚的报酬，岛崎峻欣然接受了。而优秀的容器简直信手拈来，中心城所有来他这里做正规记忆移植手术的顾客几乎全都家境殷实，生活美满，任君挑选。 最后犯人选择了一个即将和爱人结婚的富家大少爷作为自己的“容器”，这位少爷即将在下周接受知识移植手术，随后继承家中产业。 而为了避免手术之后属于两个人的记忆发生混乱，岛崎峻在手术之前多加了一步。 他清空了这位热情阳光又幸福的大少爷的所有记忆。 这具身体再次睁开眼时，脑中已是充满罪恶的记忆，岛崎峻在旁边递给他一份“人设”文件，让他知道容器的身份和人生经历，方便今后伪装不被发现。 而“少爷”回家之后一个月，家人也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结婚，继承家业。与此同时，不明原因变得痴傻的“犯人”也被警卫局抓获，然而他再也没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了。 一切进展都无比顺利，岛崎峻从此毫无负担的开始了新的业务，无数的犯罪者找到他，用巨额金钱为自己购买新的“容器”重生，开启新的人生。他们身边的亲人却对比全然不知，自己最亲爱的父亲母亲孩子爱人，已经悄然变成了其他人。 说到这里，霄凝那一双非人的无机质的蓝色眼睛定定的注视着楚风席，随即，在闪烁的惊雷光芒之下，他凑近楚风席发问： “你听说过一种叫卡普格拉妄想症的精神疾病吗？患者会认为自己身边的亲人被长相相同的人替代了。” “可能那不是精神疾病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也说不定呢？” 【作者有话说】 卡普格拉妄想症，即卡普格拉综合征（capgras syndrome）是一种罕见的精神障碍，核心表现为患者坚信亲属、朋友等被外貌相同的冒充者替换。 第31章 命运的囚徒（第二卷完） “可能那不是精神疾病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也说不定呢？” … “所以…金平冉也是被选中成了某个罪犯重生的容器了，是吗？”楚风席被他这副样子惊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而霄凝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这次事情超出了岛崎峻的控制，“重生”的犯人太疯狂了，并没有安稳的生活，他为了尽快得到金家产业，制造了爆炸案害死了金平宇夫妇，并巧妙的让爆炸归咎于意外。” “你们有没有问那个实验的事？”刚刚霄凝所说的事件经过已经基本属实，但是楚风席又发现了明显的问题，岛崎峻交代的因果关系不对，管理员s提供的文件中，知识植入技术也有记忆转移的作用这件事早就被他们所知道了，并且早就已经用在了什么事情之中。 而岛崎峻只一笔带过，说是他认为知识就是记忆的一种，那么记忆移植也是可以实现的，所以他才研究出了借忆还魂的技术赚钱。 这肯定是为了掩盖这个技术的真正的用途，那文件中的乱码到底指什么？ “我没有和张承说这个线索，线索来源不合规，没办法作为证据，同时我们和那位管理员可能也会陷入麻烦。”霄凝如实回答，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远处的杨明早就听的大脑宕机后背发凉，在旁边搓搓手臂和肩膀，但是也提出了他的疑问： “那后面的投毒案呢？岛崎峻为什么要毒死医院里的那么多人？” “岛崎峻承认了，起初他买通了配药的护士在金平冉的安神的药物中下了毒，但是金平冉敏感多疑，并没有当场服下。随后那护士离开不久，金平冉明目张胆的跑去了顶楼水源过滤箱，把所有的药物都投了进去，作为对岛崎峻的报复。”杨明是并不知道霄凝和楚风席之前的推理的，所以他问出来之后霄凝耐心和他解答。 “那么是谁和岛崎峻说了医院的事他才第二次紧急覆盖监控记录？”和他们推理的大差不差，楚风席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疑问。 警卫局中那个阴影一样的存在，到底是谁？制造了失忆，和诡异实验有关，还帮助岛崎峻掩盖罪行。 “岛崎峻说没人告诉他，他想确认金平冉有没有死，没想到发现医院出事了，一看监控是林平冉干的，他确实是因为怕金平冉被查出来就会暴露他的地下交易，所以第二次掩盖证据。”霄凝轻叹一口气，抬手拍了拍楚风席的肩膀，面色无奈。 “有些事不是我们可以接触的，到此为止吧，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那个金平冉到现在还了无音讯。”霄凝最后嘱托一句，给楚风席二人分配了任务，让他们去γ区和旧城区交界处巡逻就转身离开。 第39章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楚风席自然不甘心就此打住，他追过去跟着霄凝，伸手抓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 “借金平冉“复活”的，是哪个犯人？” 霄凝拿出终端机，点击屏幕搜索片刻，随即点开一个视频，那是一期新闻的片段—— 视频中，尖叫声嘈杂交谈声和满天悬浮摄像机的嗡鸣声彼此起伏。 一群警卫局制服的人死死地按着地上的另一个人，此时他浑身血迹，猛烈挣扎着几次都差点挣脱，直到电子镣铐和电击项圈落锁他才终于安分下来，摄像机飞的近了一些，楚风席终于看清这家伙癫狂的模样，他身上大部分位置都覆盖着新旧不一的义体，一边手臂更是改造成了排列着密密麻麻刀片的骇人武器，楚风席想起这家伙了！ 这是前两年在γ区造成巨大恐慌的连环杀手，据说本是旧城区中一个得了辐射病侥幸活下来的人，后来精神混乱，不顾身体承受能力不停的在黑诊所改造，专门在深夜虐杀他所认为的“上等人”。 被逮捕后不久他就被处死，也就慢慢被人们淡忘。 视频的最后，楚风席看到那犯人嘴巴好像在说着什么，他仅存的一只眼睛布满血丝，明明是要被抓捕了，却带着无比疯狂愉悦的笑，楚风席按照他的口型试着读出了他的话： “我会从地狱爬回来，杀了你，你，还有你们——” 视频到此为止。 暴雨还未停歇，似乎全世界的天空都是阴沉着的，时间的概念已无法感知。 越来越多的居民终于注意到了新闻中滚动的通缉令和危险提示，同时也发现各个区域不断增加的巡逻警卫局人员和警卫机器人。不安的氛围悄然扩散。 β区警卫局门外，一个男人大喊着，不久就被警卫机器人拖进警卫局内里： “把我的老婆放出来！给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为什么不让我们说！？呜呜呜！！！”抵抗的声音被雨声淹没。 琼宇酒楼客房内，莫兹沉默的站在落地窗前，雨幕中朦胧闪烁的光芒映射在他毫无感情的眸子中，他手上捏着终端机，火种研究所骇入成功的提示闪烁几下，然而提取出来的文件已经全部变成了乱码，那边发现防火墙并没有用，因此销毁了所有重要文件，很快终端机屏幕就又回到了首页。 莫兹怒吼一声将终端机摔在地上。 γ区，街上难得清净，west street酒吧除季枫和朗青之外空无一人，悬浮显示器上，气象预警和通缉令循环播放着。 于是今天的酒吧门口早早就挂上了停止营业的标志，门落锁，索菲亚和季柳穿着睡衣从二楼走下来。索菲亚看着新闻若有所思，季柳不安的抓住朗青的袖子，后者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她染成了粉紫色的卷发： “不怕，这几天我不走。唉，季叔，莫兹那小子跑哪去了，几天没来了？” “找他那个警员好朋友去了吧，他不会有事的，随他去。”季枫摆好最后一个酒杯，让朗青他们安心，随后关闭了吵闹的新闻。 γ区和旧城区交界处有许多无人管辖的烂尾楼，一个脏兮兮的流浪汉正靠着破败墙角睡觉，突然他尖叫一声，整个头骨被一钢铁覆盖的爪子抓住，随后猝不及防就被捏碎了，尖叫声戛然而止，流浪汉七孔流血破布一样瘫倒在地，血液在地上缓缓流淌成一滩，而这只手的主人正是金平冉，他动了动这只血迹斑斑的手，满足于力量再次增强了。 而他身后，另一人也缓缓的走了过来，和金平冉保持着一定距离，半身被掩没在烂尾楼的黑暗中，手中拎着一个手提箱： “你是我最成功的实验体，我想上面这次一定会认可我的成果。” “这也是我用过的最厉害的义体，大老板，怎么样？你上面那位给你回复了吗？”金平冉转过身子，看着那手提箱，凑过去爱惜的摸了摸，目光期待。 然而还未等对方回复，他的眸子中突然一阵迷茫，随即他抬手抱住自己的头低吼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好痛！！”少年人的身体颤抖着，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像是陷入了极度恐惧，他面前的人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看他突然的癫狂。 不久之后金平冉再次抬起头，目光又变成了清明癫狂模样，咧嘴一笑，脸颊上还挂着泪水： “看来是还没搭理你了，给我另一边身体也安装上吧，我变得足够强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会认可你啦。” 旧城区中，小平房在暴雨中嘀嗒漏水，瑞希走过去把接满了的水桶拿到门口，哗啦一声把水泼出去，再拿进去继续接水。 暴雨中，摊贩和闲散人员早已四处躲雨，世界寂寥。 瑞恩端着一锅热腾腾的乱炖放在桌上，香气四溢。瑞希却坐在桌旁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今天一直都不太对劲儿。”瑞恩坐在他对面，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刚刚出门片刻有些湿了的棕色头发。 “没什么…我看终端机上有危险人物逃逸的新闻。”瑞希勉强笑了笑，他的心跳从一早开始就快的不得了，怎么都没办法缓解。 “这有什么，旧城区全他妈是危险人物，跟着我不用怕。”瑞恩不以为意的哼笑一声，先埋头稀里呼噜的吃起东西，瑞希只得强迫自己压下不安，轻轻点了点头。 α区华贵的庄园，阴暗的地下室中皮鞭抽打肉体的声音令人心惊，莱伊泄愤一样丢了手中的鞭子，看着蜷缩在地血迹斑斑的男人，语气阴沉又危险： “岛崎峻，你退休生活过的不差吧，你就这么喜欢给我惹麻烦？” 岛崎峻喘息着转动眼珠，一双紫色的眼睛夹杂着极致的恨意，死死地瞪着莱伊： “计划中，我的技术是最先完备的，我为你们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你们却最先把我架空…呵呵…你以为我只是喜欢财富就这么打发我是吗？” “所以你最后挺而走险答应了那个疯子重生，确实是想报复我是吗？”莱伊已经从盛怒中冷静下来，蹲下身子抓住岛崎峻的银白色头发，把他整个上身都提了起来。 “哎呀呀，别生气嘛，那倒真的没有…你看，审讯的时候我可是一点都没透露你们的事。”岛崎峻其实更怕莱伊这个模样，赶紧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辜，同时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另一人身上。原来地下室里还有一个默不作声的第三人。 “他也跑不了，这次帮你掩盖证据就算了，之前还任由小啰啰在外面开设秘密实验室，也差点闯了祸。”莱伊阴沉的微微转头也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人，一抹金色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随后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岛崎峻身上，听他继续解释。 “我也知道他危险…所以他花了很多市民点我都没答应，但是他威胁我想要杀了我唉，他战斗力那么强，我这个弱鸡就想着假装答应，给他提取了记忆，反正他被抓了弄死也就不知道我会不会给他找容器了，结果刚好那天有一个小男孩来做移植手术，他就在暗处盯着我给那个男孩子植入了他的记忆芯片之后他才肯离开，市民点也没给。”岛崎峻一脸委屈的开口，不过他变脸一样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恨你，恨透了你，明明我们都为了“造神”付出了所有，为什么把我剔除出去？！我被杀人犯威胁。最后还帮你们掩盖真相，你却还是这样对我！莱伊！！” “当初的计划已经被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你对得起大家吗！？” 在岛崎峻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痛苦的话语中，莱伊面色冷漠厌恶，把他丢在地上，嫌脏一样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的铤而走险，感谢你曾为中心城做过的一切，在这里慢慢的忏悔吧。” 脚步声远去，地下室的门缓缓关上，最后一点光芒从岛崎峻的眸子中消失。 命运如同蜘蛛丝一样遍布小岛，越来越多命运的囚徒如同脆弱的昆虫，只要撞进蛛网就再也没办法挣脱，最终被蛛丝紧紧包裹，成为了罪恶的养料。 【作者有话说】 借忆还魂的故事告一段落，下一卷要打金平冉和他说的大老板了，应该能看出来是之前消失的义肢店主人吧哎嘿。 岛崎峻和他的边牧犬正文留白，具体的故事会在完结之后的番外呈现，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我自己也感觉出来我写破案还是有点弱的，不知道伏笔和破案过程大家有没有get到，真相够不够清楚…如果真的有宝子看到这里，有疑问或者建议的话都可以提出来，阿柴会认真解答和改进！ 那么今天的作者有话啰嗦就到这里啦，希望看到这里的宝子们可以喜欢这个世界，喜欢这个故事，就算有一个读者在我都会努力写好每一章！ 下一卷见！ 第3卷 旧城区保卫战 第32章 奇奇怪怪四人组 大暴雨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停了。 这是中心城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雨，以至于岛屿边缘的海岸线都推进了几百米，墨黑色的海水淹没了残破废墟，α区高塔的辐射防护罩也随之缩小，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太在意罢了。 第40章 凌晨，楚风席回到了γ分局，脱了湿淋淋的雨衣，下一组成员接替他巡逻。警卫局所有分局都在深夜收到了一个骇客的加密通讯，说危险分子藏匿进γ区，让他们重点调查γ区混乱的中外围，并附赠了几张监控截图。落款是管理员s。因此就算带着怀疑，警卫局也仍旧根据这条线索对γ区外围增加了警力。 “有什么发现？”霄凝也刚刚回来不久，他没有穿雨衣，蓝色的头发已经湿透，贴在他的脸颊上，而他并不在意，只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在γ区和旧城区交界处的烂尾楼里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被虐杀致死的流浪汉，调查组已经去处理了。”楚风席如实回答，那几具尸体的模样让他记忆深刻，暴雨的潮湿味道加上血腥味混合在阴暗空旷的破败大楼，一回想起来就有些令人反胃。 同时，他的心中也开始焦急的想要回到莫兹身边，就算对方告诉他一直在酒店不会有事，他依旧没办法完全安心。 “好，我知道了，我还有件事想要跟你聊一下。”霄凝点点头，一边递给楚风席一杯热水，楚风席内心疑惑，接过杯子和他进去。 随即霄凝打开终端机，从姚椿的聊天界面里点开一张照片，随后扭头和楚风席解释，语气竟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这是个不合规的线索，所以只能悄悄找你来说，照片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传播那强化装置的人。” 楚风席看着那张照片，上面正是瑞希在和盘龙会的手下“推销”强化装置。 楚风席：“。” 瑞希，你自求多福，楚风席心里这么想着。 “这是姚椿给我的监控记录里截的图片，根据外貌调查不出他的身份，如果你有他的相关线索随时和我联系。”霄凝只以为楚风席也不认识这人，于是关闭终端机嘱托。 “我…我认识他，不过我跟你讲的，你先不要告诉姚椿。”楚风席犹豫的和霄凝嘱托，不然姚椿知道了瑞希可能就大难临头了。 得到霄凝的同意之后，楚风席把他从安装普通义肢认识二号助理先生，夜里遭遇“丧尸”袭击汇报到警卫局，没想到所有人都失去记忆，无意间发现义肢店人去楼空，最后到旧城区偶遇已经成为瑞希的助理先生，并得知义肢店和强化装置真相的经过全部告诉了霄凝。 “也就是说，那个幕后的义肢店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后面找到金平冉的应该是他。”霄凝捏着下巴已经听明白了个中缘由，随后随意扎起湿淋淋的头发，下定决心一样开口：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旧城区了，已经确定了金平冉和那个义肢店主人都在旧城区附近，还可以去调查一下那两台强化装置。”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楚风席认可他的提议，也开口发问。 “下午三点，你去休息，我也去和姚椿商讨一下，毕竟是和他的交易，放心，我会把瑞希的事先隐去的。”霄凝的话让楚风席放下心来，于是他直接动身，搭乘飞梭车前往琼宇酒楼。 一天一夜没见，担心和思念都累积了许多。 清晨β区的街头也寂静空荡，干净整洁的街道上带着薄薄的一层积水，全息绿植和各色灯牌都在地上模糊的折射出影子，随着鞋子踩上就颤动着散开。 楚风席仰头看着无数高楼大厦，清晨的天空已蒙蒙亮，然而这座城市却给人感觉没有半点生机。 他加快脚步，进入金碧辉煌的酒店，走过格外长的走廊才到房门口，按下指纹打开门，楚风席皱起眉头。 房间灯光大亮，客厅桌上地上堆了好几个酒瓶，莫兹就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怎么回事，这小子…”他赶快跑过去，把地上的青年扶着坐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没反应。 酒量太差了，之前两口就醉，这次还喝了这么多！ 楚风席无奈，又抱着莫兹回了卧室，房间白天已经被打扫过，床铺整洁，他把一身酒气的莫兹放在上面，从不远处净水器中接了杯水小心的喂给他。 “咳咳…”因为熟睡中喝水，莫兹有点呛到了，也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担忧的楚风席，只是目光依旧迷离： “嗯…？今天服务员好帅…去给我叫两份早餐…” 楚风席：“…行，你要吃什么早餐？” “我要…我要…鸡蛋卷，楚哥喜欢吃这个，加两杯咖啡…呼呼…”说完只见他头一歪，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楚风席无奈的笑出声来，起身去给餐厅打电话，突然脚上踢掉了什么东西，弯腰捡起竟是莫兹的终端机，屏幕都裂开了，他心想这小子喝多了手机掉了都不知道。 两份香喷喷的蛋卷配上番茄酱，两杯热腾腾的咖啡，驱散了心中的孤寂感和鼻腔中挥之不去的潮湿血腥气，楚风席端着一份再次坐在莫兹床边，叉子上卷了一小块，在莫兹鼻尖晃呀晃。 “啊呜！”莫兹鼻尖轻轻的动了动，随后张口精准的吃掉，眼睛还是闭着的。 楚风席觉得好玩，继续这样喂他，吃到一半莫兹轻轻砸吧砸吧嘴巴，睁开眼睛，这次目光清明了许多，应该是醒了酒。 “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吗？客人。”楚风席似笑非笑的看着莫兹，上午高层的光线明亮，光芒下带着笑的俊秀面容一时间让莫兹没有反应过来。 “楚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一会莫兹才终于从宿醉中回过神来，他坐起来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头，嘴巴里带着点番茄酱的酸甜，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在你还酩酊大醉躺在地毯上的时候。”楚风席放下盘子，伸手宠溺揉搓莫兹的头发。 莫兹：“…” 莫兹装傻，继续埋头对付剩下的一半蛋卷，灌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昨晚最重要的线索断了，他心烦意乱，楚风席也迟迟不回，最终尝试借酒消愁，没想到又被楚风席撞见了窘态。 “单身的夜无比寂寞，只能借酒消愁啊。”莫兹吃过蛋卷，老气横秋的继续开口，楚风席并未多想，让他之后多小心，把屏幕坏了的终端机递给莫兹。 “可惜你楚哥也没办法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楚风席换了干爽的睡袍，和莫兹挤在一张床上。 “不用不用，养你就够贵了，没钱再养对象了。”莫兹毫不示弱的和他贫嘴，依赖的靠在他肩膀上。 “我们的赛车道没了。”楚风席正顾着心跳加速，莫兹突然小声说着。 “辐射海水涨上来，中心塔的防护罩缩小了，那里去不了了。” 他说的是旧城区边缘的那条废弃马路，楚风席想起上次二人在那里赛车的场景，心中也未免难过，不过还是安抚着开口：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赛车，安全第一。” “嗯。”莫兹还是看起来有些难过，只轻轻点点头。 “对了，说起旧城区，三点钟我要和队长去调查一下强化装置，你要不要一起去？不过可能会有危险…”楚风席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一下莫兹，他担心会有危险牵连莫兹，但是也不想和他分开太久。 “可以啊，我也好久没去旧城区看朋友们了，放心吧，那边大家都会保护我的。”莫兹一听和那装置有关，爽快的答应了，他不久前自己调查到金平冉和另一个神秘人的线索，正好也想一同去一探究竟，解决那个从一开始就笼罩他许久的疑云。 随后楚风席在三人侦探群中艾特瑞希，让他躲好了别出来，姚椿如他所愿查上门了。 【瑞希：怪不得这两天心跳这么快，你们可要拦住他！】 二人都无奈的笑了笑。 于是下午三点，奇怪的四人组一同坐在了开往旧城区的飞梭车上，没等楚风席解释，莫兹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哈喽呀各位大佬，我是这次旧城区的游览向导小莫！” 霄凝谦和有礼的点了点头，并没追问什么，姚椿则是觉得有趣的挑眉，闲适的把霄凝的肩膀搂住： “队长大人认识的朋友还挺多呢。” 霄凝并未搭话，也没把他的爪子拍开，扭头看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高楼森林。 不多时，掠过一片漆黑烂尾楼，不远处就是密集混乱的旧城区街道，上次离开之后发生了太多事，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隔世，等他们踩上地面，已经临近傍晚，本就未放晴的天空此时又阴郁下来，说不定晚上又要下雨，惹的人心中也不安起来。 瑞恩说家里房顶漏的太严重了，等他修好了再带他们去看装置，于是四人先去订了小旅店。 刚好只剩最后两间大床房，除了霄凝脸色不太好之外，其他三人倒是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两拨人暂时分开，进入房间。 “没想到队长大人真的愿意给我提供线索，我很惊喜。”203房间内，姚椿憋屈的缩在床角，霄凝坐在他身边，正在用毛巾擦头发，语气淡淡： “你觉得我是不守信用的人吗？” “那当然没有。”姚椿凑近，拿过毛巾帮他擦干发尾，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他的唇，霄凝垂眸没有躲开，语气却有些不爽： 第41章 “你让司宇行给我植入了什么代码？” “你发现了？没什么，别紧张，就是不能揍我的指令而已。”姚椿把霄凝压在床上，得意的咧嘴一笑。 而隔壁202，莫兹小心的把电脑拿出来，在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放好，楚风席有些无奈的吐槽： “请问小莫同学你是机性恋吗？去哪儿都背着电脑？” “我早就说过了，我要和我的老伙计殉情呀！”莫兹回头冲楚风席吐了吐舌头。 楚风席：“。”行吧。 随即他也正色，手臂抱胸站在窗边，透过都是脏污的窗户向外看去，旧城区街道上，到了夜晚许多暖黄色灯泡亮起，带着暖意照亮了狭窄的小路，摊贩们趁着没下雨，卖力的吆喝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金枪不倒”“绝密录像”之类的广告语此起彼伏。 最终小窗户的窗帘关上，街上终于又落下大雨，摊贩路人四散而逃。 不远处一个几层小楼的楼顶，两个诡异的身影坐在天台边上，颤抖着的眼珠所放出的的目光罪恶的舔舐过街道的每一处，嘶哑扭曲的声音随着雨幕的声音回荡着： “二号，我来找你复仇了！” 【作者有话说】 新篇章过渡章节～～ 第33章 那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一早，旧城区大街上的吵嚷声就强硬的穿过隔音效果甚微的窗子，再钻进耳朵。 “全新全息游戏文件包！真实虐杀视频改编，超爽超刺激！” “全新配方神油，金枪不倒，大战到天亮！” … 楚风席本来睡觉就浅，此时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努力清醒过来，撑着硬床板坐起来，旁边的被子鼓起来一坨，莫兹还没醒。 虽在公寓中两个人的床也离得极近，但是毕竟是两张床，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和他真正的睡一张大床，昨夜睡前身边呼吸声近在咫尺，莫兹纳闷的看楚风席缩在床的最边上差点掉下床去。 这时身边人还熟睡，楚风席胆子大了一些，近距离的盯着莫兹熟睡的面容，随后忍不住伸出手，悄悄地…小心地… 捏一把脸蛋。 莫兹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和迷糊： “楚哥…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楚风席手指头上还残留着柔软温热的触感，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手指，得逞的一笑，一瞬间就心情好的清醒了，下床去换衣服。 莫兹和他一起买的睡衣被脱下，露出结实上身，莫兹撑着下巴打量，看得到他结实有力的背脊随着他的动作肌肉绷紧线条优美，蝴蝶骨耸动，左臂义肢和肩膀的接口不管几次看到都会觉得极不和谐。 当初他的手臂被暴徒砍掉时会是什么感觉？真的如他轻描淡写所说的那样吗？怎么疼的都忘记了，还是说受的伤太多了才会对痛苦麻木？ 想着想着莫兹就不自觉的起身下床，楚风席刚刚穿上他自己的黑衬衫，正单手系扣子，莫兹一步步走近，突然从身后拥抱住楚风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伸手珍惜又小心的抚摸义肢连接处。 一边冷硬，一边温暖。 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到了楚风席的肌肤上。 一股电流顺着肩膀直冲全身，楚风席呼吸都要忘记了。 “楚风席，我说认真的，你可以不做这种危险的工作。”莫兹格外认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楚风席呆愣当场，手上动作停了都不知道，不等他回答，身后的声音继续：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每天陪陪我就好了，我说养你是认真的。或者和我一起去酒吧打工，大家都很好很欢迎你。”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呢？” 这句话终于又把楚风席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右手轻轻握住莫兹抚摸他肩膀的那只手，随后转过身低头冲着他温柔的笑着，揉搓他的脸颊，把他柔软的脸颊搓圆揉扁： “我没办法离开，原因嘛…我还没跟你说过我之前的事，不是什么好故事，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之后我再给你讲好不好？” “唔…”莫兹只得点点头，抬起手来帮楚风席系上胸口的扣子。 撕拉一声真空包装撕扯开，干涩的压缩饼干一分为二，莫兹苦着脸啃着，感觉像在啃一块砖，楚风席接受良好，已经三下五除二咽进肚子里，站在门口催促他： “快到时间了，瑞恩大哥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快快快！” 破旧小旅店门口瑞恩已站在不远处等待，另一边电线杆下是一身休闲装花衬衫的的姚椿和普通白衬衫黑裤的霄凝。姚椿时不时把胳膊搭在霄凝肩膀上，都被对方不耐烦的捏起来丢开。 看到两个人终于下来，瑞恩摘了护目镜冲他们招手： “这么晚才起来？来办正事呢，小年轻节制一下。” “喂！瑞恩哥别瞎说。”莫兹和他熟悉，啪的一声拍在瑞恩胸肌上。 楚风席：“！” “莫兹，我衣服好像没整理好，你来帮我看看。” 莫兹不疑有他，又跑过去帮他拉拉拽拽。 不多时，瑞恩和莫兹领头，一行人穿过狭窄街道和巷子，终于到了存放着那两件强化装置的废弃仓库。 离开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角落里的装置已经落了厚厚的灰尘，乍一看去犹如两排灰白枯骨，正散发着死亡的腐朽味道。 瑞恩没多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喏，都在那儿了。” 话音刚落，霄凝率先大步走过去，高帮皮鞋踩在地上，在空旷的废弃车库传出带着回音的哒哒响声。随即他蹲下身子，也不在意灰尘或血锈，直接抚摸上装置，姚椿紧跟其后，也眯起眼睛检查起来。 楚风席莫兹两人已经见识过多次，因此只等着他们的新发现，果然不多时，姚椿从装置内部扯出一个极小的芯片，霄凝看到那东西也明显想起什么，面色一沉。 “这是这装置用来控制使用者的芯片吧？”楚风席记得瑞希之前提了一次，他装上装置反抗之前偷偷的拆了这玩意，就怕被控制失去理智。 “哼…何止。”霄凝闻言冷哼一声，手下意识的攥紧了，抬头盯着姚椿，竟是追问他的表情。 “别看我啊队长大人，我没卖过这玩意儿，你应该去问问我那个死了的老爸。”姚椿显然也一副震惊到的模样，在另外三人疑惑的目光中起身，指尖夹着那枚芯片把玩，随即开口解释道： “这个芯片你们应该都在很久之前听过，它和之前中心城泛滥过一阵的电子成瘾芯片是一个玩意儿。” “你爸姚昙和这装置的制造者有关系？”霄凝抬手抓住姚椿衣领，他的记忆又回到多年前，他的队长带着当时的一线事件调查组成员一同围剿狂化的姚昙，他大量售卖这种可以控制人脑产生幻觉和快感的成瘾芯片并引起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来被警卫局围剿清算，濒死反抗中他大量使用这种芯片精神陷入癫狂，那次清缴行动中他近乎和所有人同归于尽，只有霄凝最终被修复，接替了队长的职位。 “抱歉宝贝儿我也不知道，你得去地底下问问他老人家本人了。不过虽然我老爸罪有应得，我也得说一下，他不懂这些科技的玩意儿，当时他突然开始售卖这东西，一定是有人和他秘密合作。”姚椿之前就猜到霄凝肯定经历过那次惨烈的围剿，现在看来他猜的没错，于是他握住霄凝抓着他衣领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 “并且换一种说法，如果这是个什么秘密实验的话，说不定当时我老爸和所有购买者，都是为这装置研发所用的活体试验体呢？” 姚椿打量着周围几人，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露出思考的神色，显然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沉默许久的莫兹却突然开口： “所以警卫局当年突然开始禁止那种成瘾芯片，强硬围剿最大帮派的大佬，说不定是为了灭口，他们那么急迫更加说明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背后一定有警卫局成员在参与，并且从许多年之前就开始了！” 而艾森那时候还没被逮捕，他作为警卫局高层，不知情不参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说完，四周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楚风席和霄凝面色显然不好看，沉默着垂眸思考，姚椿挑起一边眉毛打量莫兹，而对这些都没关心过的瑞恩更是听的惊呆在那边。 “喂喂喂…莫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瑞恩惊愕过后，赶快跑过来小声问莫兹。 姚椿也收回目光，把视线又转到霄凝身上，亲昵的把他拽到怀里，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你看你们警卫局也不靠谱，队长大人跟我回去吧。” “滚开！”霄凝显然还陷在过去的回忆中，低骂他一句就想挣脱开，而这次姚椿格外强硬，他手上肌肉紧绷，霄凝竟怎么都没办法摆脱他的禁锢。 另一边莫兹也盯着那装置沉默，楚风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们这次秘密来调查这东西，警卫局没有人知道。” 第42章 莫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瑞恩也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他回去再问问瑞希具体情况，楚风席点头答应下来。 “好啦，这趟来还算有收获，我可以把这装置带回去一个研究一下吗？说不定当年和我老爸合作的家伙我也能查出来一些内情。”姚椿单手拎起一台沉重的装置，得到了瑞恩你随便的手势回应。 于是他抬脚向外走去，众人一同动身。 谁也没有在意车库门外的隐约脚步声。 下一秒——金属卷帘门骤然变形！ 几人都几乎同时做出反应，楚风席抱住莫兹把他护在身后，瑞恩站在二人之前，压低身子进入备战状态！ 姚椿本想去开门，此时他后退一步，左手拇指抚摸上食指上带着的戒指，霄凝瞬间握住腰间光剑剑柄，剑刃应声而出—— 轰隆——轰隆—— 一股怪力在外狠狠击打，几声巨响过后铁门不堪重负到了临界点，竟直接被那股巨力撞飞出去！烟尘四起，发黄的窗玻璃被强力冲击波震碎，尖锐碎片四散开来，夹杂着故障卡顿的警报声疯狂响起，楚风席立刻抱着莫兹翻滚躲过，瑞恩如猎豹一样敏锐快速的跳到一堆集装箱之上，姚椿距离大门最近，霄凝飞身冲过去，直接将他撞了出去，铁门狠狠砸在霄凝背上—— 在莫兹紧锁的瞳孔中，脸颊上一阵尖锐刺痛，是玻璃碎片划过，血线渗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蔓延的烟尘中，两个扭曲疯狂的身影出现在车库门口： “好久不见，各位。” “我说过会再见的。”开口那人身形极小，看起来就像个十几岁少年，虽然声音变得有些怪异，楚风席和霄凝还是听出来了，那是金平冉，只见他此刻除了身形和声音之外，已经完全没了过去少年模样，他全身覆盖着诡异的强化装置，因承受能力有限，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渗出，整个人已成了一堆裹着钢铁的烂肉。 站定之后，他已没有嘴唇覆盖的嘴缓缓张开： “我还说过，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把你们的胳膊腿都拆下来，塞进你们自己的嘴里！” 【作者有话说】 最爱的打斗动作pa要来了，我好兴奋 第34章 乱斗 尖锐警报声和门口二人移动发出的诡异咯吱声交相呼应令人不安到极致。 随着烟尘逐渐散去，金平冉身后那个身量更高的人也能看清楚模样，只见他的身体改造程度和金平冉不相上下，也都在全身都安装了强化装置，身上衣服勉强看出是一件白大褂，此时已经沾满棕红色的血污，头上也同样被强化装置包裹大半，面容已被撕扯的看不出原先模样，头发和头皮和血混合着一起粘在头顶。 而他的声音也更加的低哑，就像气管已经破了一样发出嘶嘶气音，拼凑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都是你们…我被放弃了，我要…杀了你们，然后找二号复仇！” “二号…你是义肢店的主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几人也终于从刚刚的惊变中回过神来，楚风席背上伤口里满是细小的玻璃碎片，随着动作刺痛无比，而他看到莫兹脸上的一道血痕更是极度愤怒的瞪着怪物，骨子里那股狠戾和血性再也掩藏不住，他咬牙站起来，意识到怀里的莫兹没有战力在这里最危险，率先把他向着窗子那边推： “莫兹，这里危险！你快离开！” 莫兹的战斗力确实极差，此时刚刚从惊愕和眩晕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扶着楚风席，随后竟感受到掌心一片粘腻。 他张开手，掌心血红一片，楚风席为了保护他受伤了。 “莫兹！你不会打架，先离开！我们几个会解决这两个怪物！”瑞恩也在远处冲着莫兹开口，随后跳下集装箱，挡住了要去追莫兹的金平冉。 下一秒莫兹就被推到了破碎的窗户旁边，翻窗就可以逃脱，然而他看着手上的血迹，犹豫颤抖着望着楚风席，说出口的话带着恐惧和不安的颤音： “楚哥！我…” “快走！别磨蹭了！”那边瑞恩的强化合金匕首已经碰撞上金平冉的一边强化手臂，金属碰撞的锐响之中，犹如催命音一样令楚风席也急迫起来，他一边摸出腰间激光枪一边向着莫兹厉声呵斥。 而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引起了义肢店主人的注意力，他转过头，自然而然的就被更明亮的金色吸引了注意力。 随即他那腐朽的面容竟露出极致震惊的表情，他缩的极小的黑眼珠失控颤动着，冲着莫兹低吼： “是你！？不许…走！” 莫兹心中一沉，不过还没等他反应楚风席就直接把看起来还呆愣着的莫兹整个人扛了起来，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 “嗷！楚哥！！喂！！”虽是一楼，直接摔在地上还是让莫兹眼冒金星，他连滚带爬的起来，急迫的叫着楚风席。 仓库中已经传来打斗响声，莫兹爬起来深呼吸一下，擦去脸颊上渗出的血迹，目光终于恢复了镇定。 随即他暂时放下心中对刚刚小插曲的疑虑，飞速向着小旅店的方向跑去。他们说的没错，他这个战斗力为负数的人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与此同时的仓库中，瑞恩的匕首随着他迅猛的攻击和金平冉的手臂碰撞着发出叮当响声，甚至碰撞出闪烁火花，楚风席手中握紧激光枪，直接瞄准“主人”的头射击，被对方抬手挡住，但也暂时压制住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角落中姚椿扶着霄凝起身，霄凝擦去嘴边流淌出来的能量液，再次握紧光剑，而他还有些站不稳，身边的姚椿抱着他面上已经染上怒意，死死地盯着怀里的霄凝： “我说，你这动不动就给别人做肉盾的习惯真的不准备改改吗？” 说罢，他左手上的戒指迸发出红色电光，危险的眯起眼睛盯着打飞大门的罪魁祸首。 仓库外，莫兹对旧城区密集的街道小巷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他在脑中规划出用时最短的路线，此时他面前有一座废弃垃圾山，可以帮助他爬上围墙，他深吸口气直接费力的爬了上去，从垃圾山顶端跳到三米多高的围墙之上，另一边没有任何缓冲，需要直接跳下去。 莫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纵身一跃，虽有准备却还是摔了个结实，他痛的大叫一声，艰难爬起，手上腿上已经大片破皮，一边腿也剧痛难忍，而他顾不上那么多，再次咬牙站起来，肾上腺素分泌到极致让他甚至忘了疼痛，一瘸一拐的继续奔跑起来！ 终于，他用了正常时间的一半跑回了小旅馆，不顾一身伤和脏污打开老家伙电脑，摸出改造过的全息眼镜戴上。 深吸一口气，再一睁眼，他进入了全息秘密基地。 现实中的他手上沾满鲜血，因为跑回来的急促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因为高度紧张和剧痛颤抖着。 全息空间中，他精神高度集中，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打，一串串代码流畅的呈现，拉长—— 【旧城区监控记录——骇入成功——权限接管成功】 旧城区的监控影像在他周身一个个的弹出，街头巷尾，无人角落，吵嚷市集，边境黑海，雪花噪点等等图像一览无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飞速扫过每一处，终于找到属于废旧车库的那一个！ 他伸手点开，监控影像瞬间放大，此时影像因为先前的破坏正不停闪烁，图像泛黄，如百年前的老式电影荧幕。 莫兹看到楚风席的义肢手臂堪堪抵住金平冉的一次攻击，而楚风席右手拿着的激光枪抵住金平冉的胸膛，激光射线穿过他的身体，然而这怪物却只是踉跄一下，没有半点退缩！ 在楚风席惊愕的片刻，金平冉的手臂爆发出巨力将楚风席直接掀翻在地，随即他追击过去抓住压制住楚风席，抓住他的左手义肢，竟真的用了全力想要把这条手臂直接扯下！ 莫兹瞪大双眼，楚风席的惨叫声回荡在他耳边，巨大的恐惧瞬间充斥着他的全身，就连声音都变了调： “楚风席！！！！” 只见千钧一发之时，楚风席痛极怒极忍耐着剧痛嘶吼着，用另一手拿着枪疯狂砸在林平冉的头上眼睛上想要让他松开，瑞恩终于从监控之外的视野赶到，他此时也满身灰尘血迹，刚刚莫兹没看到时肯定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斗。 此时他追击而来，匕首狠狠刺入金平冉身上强化装置的缝隙中，狠厉的一剜，黑血飞溅！终于让金平冉松了手，楚风席趁机挣脱捂着肩膀后撤到远处。 松了口气，莫兹看向另一边——姚椿正向着对面的义肢店老板挥动拳头，他手上的戒指应该是某种局部强化装置，每次撞击在敌人覆盖着钢铁装置的身上时都迸射出猩红色的电光，虽威力远不及那诡异的强化装置，然而对方没有金平冉那样灵活，精神状况也比较混乱，姚椿体术优秀配上简单的强化，用来攻击他的脆弱处竟也游刃有余，霄凝也终于可以站稳，他左右看了一下情况就握住光剑，飞身冲向还在和瑞恩僵持不下的金平冉。 第43章 光刃逼近脖颈，金平冉不得不收回力气翻滚躲开，瑞恩的匕首瞬间在他身上割出深可见骨的口子。 被三人压制令他极度愤怒，身上强化装置瞬间发出不祥的电火花，用了全力的一拳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劣质水泥的地面皲裂开一个深坑，霄凝架着楚风席躲开，瑞恩也同时后撤，和这疯子怪物拉开距离。 … “怎么办…我能做什么？”监控的另一边，莫兹看的一身冷汗，他颤抖着握紧拳头却只感觉到深深地无力，他必须做一些什么去帮助楚风席和大家！ 而下一刻，他看到监控中的金平冉突然露出兴奋的表情，刚刚的争斗混乱中，他的位置已接近窗户，于是他想到什么后退几步跳上去，冲着几人挥挥手。 “不好！”楚风席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捂着被撕扯到流血的肩膀，起身就要追过去： “他要出去！他速度很快，他跑出去之后躲进旧城区，再抓住他就难了！！” “你们要快点追上我哦，不然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幸运儿会死了——”而这时已经来不及了，正如楚风席所想，金平冉说完冲他们挥挥手，破烂的脸上扯出一个渗血的笑容，就如之前在医院逃走一样灵巧的抓住窗边，直接爬上屋顶！ 楚风席不由分说的紧追出去，霄凝紧接着也反应过来，就要起身和楚风席一同出去，然而一旁的瑞恩却把他拦住： “我和他去，我对旧城区更熟悉，姚椿这里你来给他帮忙！” “嗯，你们一定小心。”闻言，霄凝只思考一瞬就点头应下，瑞恩身影也紧跟着消失在窗外。 霄凝转身，姚椿也刚好抬头看向他，他一边灵活轻松的躲过对面怪物千斤重的一拳一边冲着霄凝笑着：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打架吧？来吧宝贝儿，让我们一起给这个铁皮给拆了。” 旅馆中，看到分开的两波队伍，莫兹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他强迫自己冷静，一手控制其他街道上的监控图像在眼前切换，另一手用虚拟ip给楚风席的终端机拨通电话。 恼人的终端机铃声偏偏在这时候响个不停，楚风席正在旧城区的街道上飞奔寻找金平冉的身影，终于忍不可忍接通了这个陌生号码，同时，明显经过处理的机械音从终端机中响起： “小子，想快点把那个怪物抓到的话，不要多问，听我的指令行动。” “你是谁！？我要怎么听你的？”楚风席悚然，那边的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这边的情况的！？ “我们也算老朋友了，穷小子，我是管理员s，为了我的委托金，你可千万别死了。” 旧城区的街道，小旅店的房间，莫兹的声音与楚风席终端机中的机械音同时说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上好～感谢追到这里的你！请用评论多多砸我吧！ 第35章 这家伙说话真让人不爽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这里的情况！？”楚风席一手拿着终端机，随后灵敏跃起用另一手扣住屋檐，手臂一使力就攀登上屋顶，借助稍微好一些的视野四处寻找金平冉和其他可疑人员的身影。 瑞恩紧跟而来，疑惑的看着楚风席拿着终端机，而那边的机械音回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中心城所有的监控都是我的眼睛，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还不如相信我。” “这是谁…？不过他说的对，那家伙躲得太快了，只能赌一把了。”瑞恩面色严肃，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嗯哼，看到没小子，还是大人靠谱。”机械音骄傲的回应。 “妈的…但是这家伙说话真让人不爽。”楚风席也认同这个事实，因此他心中焦急难耐，就怕金平冉真的对普通市民进行杀戮，拖的时间越久越危险，语气也更加不耐烦起来： “喂，所以说你找到那家伙在哪里了吗？” “别吵，我在找了！”那边机械音也被他问的不耐烦，随后他真的紧接着开口，语调带了点笑： “有了！他正往玉米区商业街移动！你们在屋顶上的话就直接向着东北方向！” “收到，东北方向。”虽嘴巴上不爽吐槽，但是落到正事上他没有半句废话，和瑞恩二人直接在旧城区的矮楼楼顶飞速前行。 玉米区是旧城区中相对繁华的区块，和γ区相邻，大部分商业街都集中在这儿。 熙熙攘攘的人在街上四处游荡，购物、吵嚷、帮派打群架。破旧泛黄的小酒店外的广告屏幕上正播出着地下偶像的live录像，屏幕前的小广场上，无数五颜六色的人拿着荧光棒和猫爪棒，正跟着屏幕上摇晃的比基尼疯狂摇摆。 突然大屏幕雪花闪烁，一个巨大的像素黄色大笑脸取代了原来的视频，震耳欲聋的机械音随着失真的滋啦滋啦声穿透整个街区： 【嗡——别特么打call了！杀人魔来了，快——跑！！！！刺啦——】 一群人在懵逼中龇牙咧嘴的捂住耳朵，随后理解了这句话的内容就真的尖叫炸开四散而逃，犹如一群感受到有人接近的麻雀。 此时金平冉从楼顶跳下，没等脚上站稳就被几个男男女女撞的一个趔趄，他怒从心生，刚准备伸手抓住一个人的头捏碎，突然—— 轰——！！！ 随着一声巨响，金平冉背后猝不及防的被一股巨力推上，没等他反应就直接趴在地上，随即甚至闻到了自己背后的烧焦味道！ “谁！？”他撑起身子扭头狠狠瞪着身后，竟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大叔，一半脸上安装着机械义眼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身上却穿着一个偶像的粉嫩痛衣，此时正提着一个硕大的火箭筒，正对着他瞄准就要再次发射火箭弹！ 他兜里的终端机屏幕还没熄灭，一条消息还显示在屏幕上： 【管理员s：有极其危险的杀人狂正向玉米区移动，为了旧城区的安全，请支援！】 “操，这什么玩意儿！？这一下都没死！”肌肉大叔看到金平冉还能起来一时间有些震惊，看清楚他这骇人模样更是愕然，他立刻将第二发火箭弹发射，轰在金平冉胸口—— 巨响之后，烟雾炸开，下一秒金平冉愤怒嘶吼着，此时他破烂的脸上和装置下血肉模糊的身体渗出更多深红血液，却又被装置强制止血，粘合，身子被装置牵扯着活动。他一手抓住火箭筒口，手上用力发出咯吱响声，力气之大肌肉大叔竟怎么都没办法夺回去！ 不多时金平冉就占了上风，火箭筒从肌肉大叔的手中慢慢挣脱，被抓住的筒管金属都有些变形！而他的另一手也破风而来，直逼肌肉大叔的面门—— 就在他拳头到了大叔眼前不到一厘米，拳风已吹动大叔头发的下一刻，瑞恩从天而降，合金匕首在空中反射出明亮反光，他犹如毒蛇一般，记准金平冉装置的脆弱处就死咬不放，随着噗嗤一声闷响，匕首在金平冉的低吼声中刺入他强化装置的缝隙之中，肌肉大叔顺势抽出火箭筒，毫不犹豫的连轰两炮！ “扎克！你他妈想给我也轰死吗！？老子不就没请你喝酒！？”瑞恩赶紧翻滚着躲开，冲着被叫做扎克的肌肉大叔怒吼。 楚风席紧接而来，双脚刚刚落地就挡在金平冉面前，他轻轻转了转脖颈，瞳孔紧缩着，他微抬下巴死死盯着正爬起来的金平冉，左手义肢手臂握紧拳头，金属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你还想跑到哪儿去，胆小鬼，杀比你弱的算什么，来和我打啊！？” “喂！他的状态不太对，小心！”终端机还接通着，那边的机械音突然有些急迫的开口，果然，已经被重武器轰炸的残破不堪的金平冉，此时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布满血锈和焦黑的强化装置再次收紧，内里属于少年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的发出噗嗤锐响，血迹飞溅，在三人空白的表情中糊了他们一身一脸。 “啊啊啊！！！！！不！不要！好痛！”金平冉突然用血淋淋的手抓住身上的强化装置，然而却阻止不了装置的继续运行，随即他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以极其诡异的扭曲动作，瞪着已经被挤出的眼珠，以极快的速度冲着楚风席冲了过去！ 二人一同扑倒在地，此时的金平冉身体已经完全被破坏，就如所有失败品一样，只是被装置带动着动作，而不同的是，他还活着，他面容呆滞的瞪着眼睛，随着装置的动作嘴巴里不停的喷出鲜血，腹部被最大倍率的装置扭断，肠子哗啦啦的往外甩，楚风席堪堪挡住他凌乱的攻击，身上满是血污，心中悚然低吼一声忍着浑身鸡皮疙瘩把这怪物狠狠踢开，随后捂着嘴巴跪在地上不停的干呕。瑞恩和扎克也终于从惊悚中回过神来，冲过去死死地压住挣动逐渐减弱的金平冉。 “抓住他了！这个芯片挖出来！”瑞恩想起仓库中姚椿的话，赶紧摸过匕首，慌乱中真的找到了金平冉后脑上连着的芯片，手起刀落的挖了下来。 而同时，差不多相同位置而更深层的一个芯片也终于因为一系列的刺激而松动。 第44章 无边剧痛中，那段血腥又疯狂的记忆似乎远去，他又记得豪宅中，那对夫妇温柔的抱着他一同看新闻，一起聊天，和家居机器人一同烧菜… 在他去拧开燃气时，他有一瞬间的犹豫，心中似乎传来强烈的痛苦和悲伤。 诶？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哦对，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的财产，我才不要假扮他们的儿子！ … 轰——！！！ 他坐在排气通道中，看着火光中尖叫的男人女人，他面上癫狂的笑着，眼泪划过面颊。 而此时，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身体终于不疼了，意识变得很轻很轻，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他又落泪了，如果他面上的皮肤还完好，那么他一定是笑着的。 另一边，莫兹终于暂时松了口气，因为精神高度集中，眼睛扫过无数监控影像，此时脑袋和眼睛都痛的厉害，他赶快把仓库的视频调整回来，随即他棕色的瞳孔骤然缩紧！ 仓库中，霄凝扶着一身是血的姚椿。 义肢店店主也浑身血迹，他身上的强化装置已被拆下许多，金属碎片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 和金平冉相同的是，他也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而仓库的两个人并没有火箭筒这样的重型武器！面对正常状态的怪物还算游刃有余，此时的义肢店店主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疯子，狂化令他动作敏捷起来，迅速冲着明显体力不支的姚椿霄凝二人再次冲过去！ “喂！快回去！你的两个队友要撑不住了！”楚风席刚刚从强烈的反胃中缓过来，管理员s的声音就再次传来，楚风席勉强站起来，刚刚的冲动劲儿过去之后，义肢接口的剧痛再次传来，让他再爬上楼顶已经有些困难，而管理员s显然看出了他体力不支，立刻提出建议： “对面街道有一个租车行，可以租到摩托车！比你爬屋顶或者坐慢悠悠的飞梭车要快一些！” “好！我知道了！”楚风席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他知道那家车行，上次和莫兹赛车就是去那家租的摩托，他拜托扎克大叔善后，随即和瑞恩一同跑去租车行。 摩托车的嗡鸣声穿过狭窄街道，楚风席心中不停的祈祷着： “队长！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仓库中，霄凝飞身跃起，低喝一声将光剑砍在面前怪物的脖子上，叮的一声响，火花四溅，然而只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他和姚椿先前配合，计划给这家伙身上的麻烦东西拆了，光剑一次次的刺入装置缝隙，姚椿每一拳都击打在他脆弱的关节，怪物低吼声中鲜血飞溅到二人脸上，竟真的像两个杀神，零件崩碎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装置的精密程度，只能打碎表面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最终反而还激发了装置的最终强化，姚椿一把将霄凝拉开，怪物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背上，随即二人一起被打飞出去，撞在车库斑驳的墙壁上！ “唔！你这家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研制这种东西！？”姚椿抱着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霄凝面上闪过一丝惊恐，厉声质问缓慢逼近的怪物。 “我要…认可，我…不是失败品——！”怪物断断续续的话传来，他一手抓起地上的一根钢筋，高高举起，对着地上的二人就要狠狠刺下！ 【作者有话说】 紧急加个作话！ 这一章更新之后有读者宝宝看完直接跑了…看了一下好像只有血腥场面比较多，可能也跟我接触的一些赛博朋克的作品有关……如果大家都接受不了这种，我会修改一些比较夸张的描写，后面尽量避免太写实哈哈（…） 第36章 干死他！ 一切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霄凝几乎是立刻就挥动光剑，锋利剑刃把钢筋砍成了两段，然而向下砍在义肢店店主身上却只炸出火花，和之前一样在表面金属上留下一道印记。 这怪物纹丝未动，拿着还剩半截的钢筋直指霄凝的面门再次狠狠戳下——！ 仿生人最重要的芯片都在脑部，就算像之前霄凝被炸的粉身碎骨，但只要他的头还完好那就一切都好说，而此时钢筋直对霄凝的头，显然义肢店店主知道仿生人弱点。 下一刻，姚椿看霄凝这又要做肉盾的劲儿，他莫名愤怒爆发出濒死的力量，翻身推开没有半点躲闪意味的霄凝，钢筋逼近他的胸膛，就要把他整个穿透！ 下一秒另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个身影在混乱中飞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姚椿和霄凝—— 噗嗤——！ 钢筋从那人影的背刺入身体，再从腹部斜穿而出，随着一声肉体被戳穿的锐响，鲜血泼了一地，而他们也终于看清来人模样。 只见来人有些清瘦的身上还穿着一身陈旧家居服，有着一头棕色头发，从侧面看起来是个年轻人。而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右边衣服的袖子空空荡荡，他没有右胳膊。 姚椿和霄凝被意想不到的变故惊到，抬头看向来人，随后那年轻人的面容和他们二人看过无数次的监控图片，其中那棕色头发戴眼镜的强化装置“推销员”重合。 义肢店店主也被彻底激怒，然而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愤怒又转变为狂喜和快意的癫狂，他咧嘴笑着叫出了他的名字： “…二号，哈哈哈…你终于不东躲西藏，肯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抬，钢筋抽出，血瞬间在二号身上晕开，他痛呼一声捂着肚子上的破口跌倒在地，痛苦的颤抖蜷缩起来，随即扭头刚好对上了姚椿的目光，虽看起来极其痛苦，声音颤抖，他的目光却带着平静解脱的笑： “姚椿…大佬，对不起…我这算给您赔罪了吗？” 没等他说完，义肢店店主就因为二号无视他的反应而更加愤怒，再次拿着染血的钢筋直接穿透他的大腿！ “唔！！！”二号双眼猛然睁大，他用左手捂住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在剧痛中叫出声来，他不会再让这家伙再从他身上得到一点凌虐的愉悦，血从他的指缝中渗出，血液慢慢流失，意识模糊。 “住手！！”霄凝眼睁睁看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被这样对待，一手给姚椿推远，另一手甩出光剑，再次冲着这残忍至极的怪物发起进攻！ 只见他飞速起跑，紧接着借助墙壁使力，一脚踩在墙上飞身跃起，凌厉身影如电弧一般下坠，双手握剑迅速下劈！ 锵——！ 义肢店店主下意识举起钢筋抵挡，霄凝竟双脚踩在钢筋之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只剩杀戮果决，居高临下的瞪着怪物，光剑高举狠狠下劈！ 随着一声金属被穿透的令人牙酸的响声，光剑第一次砍穿了强化装置，剑刃没入下面的脖颈。 剑刃拔出，黑血喷涌！ “呃啊啊啊啊啊——！！！” 义肢店店主发出非人的低吼，因为剧痛而疯狂挣扎，霄凝半身染血同时在颠簸中及时跳下，啪嗒一声平稳落地，剑刃再指面前怪物，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不远处姚椿抬头望着他，这样的霄凝和他第一次所见的霄凝一样，犹如天降杀神，他竟看的有些失神了。 然而对面怪物身上强化装置再次运行发出嗡鸣，红色指示灯极速闪烁，很快他脖子上的伤口止血，他摇晃着再次站稳，恶狠狠的瞪着面前三人。 姚椿此时已经跑到了地上颤抖着的二号身边徒劳的捂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显然他还想问个究竟，只是二号现在意识涣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而另一边霄凝和怪物再次陷入僵持，左右都陷入了困境，姚椿有些急迫的开口： “队长大人，这家伙身上的装置有自愈功能，我们两个的武器拆的太慢了，早知道我给榴弹枪带来了！” “不过跟你一块死也不亏了！宝贝儿，我的遗产都是你的了！”见霄凝没理他，他又补充着喊。 而义肢店店主也尝到了苦头，没有再次贸然进攻，只是低笑着开口： “二号…别躲在后面，和我一起，下地狱！” 而虚弱的二号终于回答了他的话，虽颤抖着断断续续，但咬牙切齿，恨意汹涌： “我不是…二号，我是瑞希，咳咳…去你妈的下地狱，你自己去吧！” 他从克隆人储存仓中被唤醒之后被派到义肢店试验室，从那之后开始就被压榨凌虐，从来在义肢店店主——他的主人面前唯唯诺诺，此时终于把多年来的恨意一股脑发泄出来，他心想是不是和瑞恩在一起久了说话都不文明了，竟然就这样笑了出来。 而他这句话果不其然让那怪物不爽，他再次低吼一声，冲着瑞希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下显然是用了全力，竟似乎有些地面颤动的感觉！ 一旁姚椿低骂一声，握紧拳头红色电光闪烁，霄凝压低身子准备迎战，他们都已经快到极限，不知道是否可以再次化解这次的疯狂进攻。 然而和怪物骇人吼声共同传来的还有隐约的摩托车轰鸣！ 第45章 没等所有人反应，两辆摩托车直冲进车库大门，前面一辆直接撞在义肢店店主身上，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笨重身躯整个撞飞了出去！ 轰——！！ 他布满钢铁的身体撞在墙上，瞬间墙壁皲裂，大块瓦砾脱落，烟尘四起，而两辆摩托车也终于在刺啦刹车声中停稳，撞人那辆上面的人正是楚风席，他翻身下车，看着在场几人狼狈模样，到处的血迹，压制着的嗜血狠戾再次燃起，加上他一身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污，犹如地狱爬出的恶灵骑士。 后面车上瑞恩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瑞希，顿时面前的瑞希和许多年前那个也叫瑞希的少年身影重合，随即他们都被血红的海水淹没，他瞳孔缩成一线，握住匕首的力气之大甚至要将刀柄捏碎。 “他还活着！快让谁把他带去诊所！”楚风席裤兜里，终端机的机械音响起，管理员s终于又开口说话，楚风席似乎听出他的语气带着焦急。 霄凝听到这声音，快速计算了一下最优方案，不由分说的用光剑指向姚椿： “你带他去诊所！他不能死！” 姚椿虽想抗议，不过他也刚好有一些事想询问这家伙，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瑞希背了起来，迅速从反方向的窗户离开了，车库中，剩下三人将义肢店店主包围起来，全部面带怒色。 最后清算开始了—— 与此同时的小旅馆，随着咔哒一声，莫兹放下全息眼镜。 从精神网络退出，现实中身体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他捂着腿颤抖着，同时抓着终端机，上面是他不久前在cc上给瑞希私发的消息： 【你的主人也找上门来了，现在在瑞恩的废旧车库，要躲还是要去，你自己决定】 随后他删了聊天记录，扶着墙咬牙一瘸一拐的快步离开了小旅店，也向着废旧车库的方向赶去！ 他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楚风席，刚刚监控视频中，楚风席已经出现了呕吐等应激反应令他格外揪心，此时他顾不上那么多，只冲动的想就算楚风席会死，他也要一起死！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他已经没有力气抄近路爬围墙，最近的飞梭车停靠点和格温的租车行都距离不近，他只能咬牙按照正常路线赶去。 街景跌跌撞撞的后退，街边矮楼昏黄灯光逐渐亮起，天际线血红色晚霞刺目。下午的混乱似乎并没有改变旧城区什么，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马路沿上，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青年。 莫兹目不斜视，跌跌撞撞的向前跑，突然腿上一阵无力跌倒在地，他低吼一声再次爬起来，继续向前，心中一次次默念： “楚哥…楚风席！瑞恩哥，大家…求你们不要出事！” 然而这段路却变的无比的漫长，似乎许久都走不到终点，莫兹再次跌倒在地，他的腿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弱小，如此没用，所有人都在拼命，只有他跑路都会把自己弄的一身是伤。 无边自责中，他又听到了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他下意识回头，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辆亮红色摩托飞驰而来，精准的在他身边停好，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穿着皮裤的有力长腿，莫兹向上看去，来人一手摘下头盔甩了甩金栗色的长发，血红色晚霞映照在她身上，无比耀眼。 是索菲亚！ 她面带爽朗笑意，把头盔扣在莫兹头上，一把将还在愣神的莫兹拉上后座： “小子，别这样垂头丧气的，上车！”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搞事？干死他！” 第37章 旧城区拆迁队 火红摩托车如同烈焰一样飞速燃过街道。 嗡鸣中，莫兹死死地抱住索菲亚的腰，在一个急转弯中尖叫着差点被甩下去，突然他想起什么，费力的冲着索菲亚喊： “等等！！去一下玉米区！！拿一个东西再去！” 索菲亚虽疑惑，不过她从来信任朋友，于是路程一转驶入狭窄巷道，冲向玉米区。 与此同时车库中，楚风席正骑在怪物的肩膀上，他面容如癫如狂。 在怪物疯狂的挣扎中，他死死地抓住怪物的头不放，义肢手臂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怪物的头上！ 一直到怪物被砸的忍无可忍，他沾满血迹的的钢铁爪子伸向楚风席他才向后跃起回到地面上，他堪堪站稳，肩膀上义肢接口渗血更严重了。 瑞恩和霄凝乘胜追击！匕首和光剑都迅速直逼他两侧，怪物抬起双手分别挡住两边进攻，因为冲击力极大，他双脚都在地上滑动了不小的距离—— 没等怪物做出反击，楚风席的激光枪再次瞄准他脖子上的破口，怪物迫不得已抽回胳膊捂住脖子上强化装置的口子，又被霄凝一剑砍倒！ 被三人追击到穷途末路，怪物发出绝境之中的怒吼，强化装置那不祥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小心！那装置又要强化了！”随着怪物身躯不正常的抽搐之后，血线飞出，楚风席率先反应过来！这和金平冉被极限强化之前的景象一模一样，他立刻后退几步同时提醒另外两人。 正如他所想，怪物身体被极度扭曲，只是他的身体比金平冉的少年身体承受能力更强，虽骨骼发出咯吱响声却也没有开膛破肚，痛苦和愤怒让他震天嘶吼一声，甚至在空旷车库发出骇人回声，只见他浑黄双眼涌出鲜血，犹如厉鬼一样怒视三人！ 下一刻，他用非人的速度，鬼魅一般冲向距离他最近的霄凝和瑞恩二人！ 霄凝立刻做出反应，他一手拎起瑞恩不由分说的丢到远处，随即灵活后撤，光剑插进一个铁质集装箱，借力迅速攀爬到最上面，怪物扑空，直接抓着最下面的箱子猛烈摇晃起来！ “队长！！”楚风席虽然见过金平冉强化之后的力量和速度，然而那家伙身体承受能力太差，很快自己就不行了，而这怪物撑过强化之后的力量令他悚然，眼看霄凝就要从集装箱顶端跌落，楚风席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一咬牙从背后逼近怪物，用义肢手臂狠狠砸向怪物脖颈，然而下一刻怪物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他空出一只手直接砸在楚风席身上！ 这一拳像是有千斤重，他毫无招架之力的直接被打飞出去，狠狠撞上墙壁，霎时间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混杂着组织碎片的血从嘴巴里喷涌而出！ 瑞恩也不敢贸然冲上去送死，他跑到楚风席身边，把他扶起来，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哐当——哐当——！ 一声声巨响令人心肝具颤，集装箱被猛烈摇晃，霄凝看了一眼楚风席，又低头看着怪物，手中摩挲着光剑剑柄，他在计算他跳下去之后可以拖延多久的时间，随即扬声冲着楚风席开口： “我在这里拖住他！你们两个，快走！出去之后立刻联系警卫局，让他们派增员来！瑞恩，你负责把附近的普通市民疏散！”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留下你自己在这里！”瑞恩不甘心真的这样逃跑，他握紧匕首，心中还带着瑞希被这怪物差点杀死的愤怒—— 轰隆！！ 铁质集装箱堆成的山终于倒塌，霄凝光剑迅速插进砖瓦墙里，向下滑动一段距离之后堪堪挂在高处！怪物看暂时抓不到霄凝，又转身，眯起眼睛盯着瑞恩和楚风席—— 轰隆！！！ 在三人即将行动的前一刻，又是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在怪物身上炸开！！ 在怪物愤怒嘶吼声中，楚风席震惊的转头，只见竟然是莫兹，这小子竟然又跑回来了，他正抱着扎克大叔的火箭筒，刚刚那一发就是他发射的，而他也因为巨大的后坐力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而他旁边停着一辆火红的摩托车，上面的人竟然是索菲亚！ 她单手拎起莫兹怀里的火箭筒，不由分说的三发连打轰在怪物身上，第四下时发现火箭弹已用光，她脚步不停，直接低吼着起跑冲进来，将金属制成的沉重火箭筒当做钝器，高高举起冲着怪物砸下！ 扎克大叔都要双手抱着的火箭筒，她单手拎着，如同霄凝挥剑一样简单的举起砸下，密集的攻击让强化到极致的怪物都有些无从招架！ 其他三人立刻抓准时机，楚风席看到门口捂着腿龇牙咧嘴，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和灰尘的莫兹更是怒从心起，他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起身，紧接着瑞恩冲过去，在索菲亚停下的间隙狠狠的一拳砸在怪物面门！一系列强力的轰炸击打，加上先前强化装置的一些零件就被姚椿霄凝拆下，这钢筋铁皮终于产生了一些松动！ 瑞恩紧接其后，匕首再次刺入怪物强化装置缝隙，挨着松动缝隙，他愤怒嘶吼着使力，在满天黑血和怪物惨叫声中，几人一同将一侧的强化装置生生扯下！ 而另一边强化装置也已经被火箭筒轰的焦黑一半，楚风席乘胜追击，无边的怒火让他杀红了眼，他按住怪物，金属义肢的拳头雨点般落下！ 噗嗤——噗嗤—— 血肉飞溅，闷响不止，楚风席面无表情，瞳孔缩紧，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 第46章 周围几人都有些看呆了。 “喂！停下！他不能死！” “好了，住手！好了——！” “喂！楚风席，你怎么了！！” … 耳边像是蒙着一层水，所有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眼前充满血色，不断的有扭曲破烂的尸体从血水中爬出，他们有的人穿着破烂的孤儿院服装，有人穿着地下训练营的制服，有人穿着市民各种各样的衣服，但是最后他们都死在他的手中。 血腥味充斥鼻腔，血手从地底缓缓伸出，抓住他的手脚，捂住他的口鼻—— 嗡鸣中，突然有一个声音，穿透血雾，另楚风席目光清明片刻—— “楚风席！！楚哥！！” “已经可以了！没有危险了！停下！” … 真的可以停下了吗？ 楚风席慢慢的停下动作，紧接着一抹金色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撞进他的怀里，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如暖阳一般唤醒他麻木创伤的心。 是莫兹，刚刚他就在楚风席背后死死地抱着他，而这时他动作停下，莫兹又到了他面前，直接将血迹斑斑的男人拥抱住。 莫兹背后，霄凝几人趁此机会迅速把已经一动不动的怪物——义肢店店主拖走，随即他拿起终端机，联系警卫局前来善后支援。 … “呼叫分局！危险分子目前已全部控制，一死一重伤，请尽快来支援善后！” 嘈杂中，楚风席慢慢清醒过来，他看到此时也脏兮兮，身上沾满血迹的莫兹，眼中所有的嗜血疯狂尽数散去，他犹豫了一下就也将莫兹抱住，满地狼籍，血迹都置之不理，他们就这样拥抱了许久。 一直到旁边的索菲亚看不下去了，这才一手一个提溜走了： “这边交给大人善后，你们两个小孩儿别在这儿碍事，去诊所看看就洗洗睡去！” “等等！我还有事要去问那家伙！”莫兹挣扎几下从索菲亚手中逃脱，冲着角落那血人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他想问清楚他的那句“是你，你不许走”是什么意思！那义肢店店主为什么会认识他！？楚风席紧跟其后，怕他又遇到什么意外—— “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为了中心城…” 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没等莫兹发问，还在义肢店店主身上的一半强化装置如同怪物的爪子用力捏紧，终于打破了这具身体的承受极限，他话说了一半就抽搐几下，再也没了生息。 刚刚金平冉的死还是在监控中远远看到的，而这次是切切实实的有一条生命在眼前死去，莫兹问到嘴边的话都忘了，就呆愣在原地，楚风席终于追来，把他囫囵按在怀里，终于带他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天际传来警用飞梭车的鸣笛声，二人互相搀扶着，一个腿瘸，一个胳膊痛，狼狈极了。楚风席看不下去，直接给莫兹整个人背了起来，向着旧城区的诊所走去，顺便看看瑞希的情况如何。 “刚刚…吓到你了吧。”楚风席背着莫兹，在最后一丝晚霞余晖中慢慢的向前走，莫兹趴在他背上，还在心有余悸，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之前我就说过，我不光揍人，我还杀人，我…”楚风席心中还在担心，莫兹直接把手伸到楚风席面前，随后一把捏住他的嘴巴： “楚哥没事就好，你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别多想啦。” “唔…嗯。”楚风席嘴巴被捏成了鸭子嘴，无奈的低低的笑出声来，又把莫兹向上带了带，莫兹这才给他嘴巴松开，于是他又换了一个他好奇的话题： “那个管理员s是你找他给我帮忙的吗？” “唔，是啊，他真的来给你帮忙了吗？我跑回旅馆就死马当活马医下了个委托来着…”莫兹摸了摸鼻子，顺着楚风席的话扯了个慌。 “嗯，谢谢你，帮了大忙。”楚风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声音中带着笑： “那家伙说话真讨人嫌，不过办事效率很高，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说话讨人嫌的莫兹：“…” “帮到你就好啦，哈哈…你没事就好，我真的…特别担心，特别害怕。”紧接着，莫兹的脸颊贴在楚风席的肩膀上，这一天发生的事都过于惊险，说不怕是假的。 “放心吧，楚哥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还有我们小莫支援呢。”楚风席故作轻松，扭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莫兹的额头。 “嗯…快走吧，你受了好重的伤，快去诊所。”莫兹这才稍微安下心，伸手轻轻给楚风席揉了揉渗血的肩膀。 天际最后一抹红色也被黑海吞并，两个青年人身影逐渐没入嘈杂街道。 车库中，玉米区小广场，警卫局的人员已经到来，在血迹斑斑的尸体周围分别围起警戒线。 霄凝正协助一些队员搬着义肢店店主的尸体，他正做例行检查，突然尸体腰侧还完好的一块皮肤，一串浅灰色的条形码赫然闯进他的视线。 而条形码下面的一串数字，末尾竟写着是“03”。 霄凝想到了他口中的二号，一个新的猜测浮上心头，竟令他感受到不寒而栗，还没等他下一步动作，一辆警用飞梭车上又有一个人走了下来。 黑发梳理整齐，面上带笑，身着属于警卫局高层的华丽制服，霄凝下意识呢喃出声： “莱伊局长…” 而莱伊也是冲他温柔的笑了笑，他背对旧城区星星点点的夜色，看起来犹如另一个世界的人。 下一刻，他光亮的皮鞋踩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拍了拍霄凝的肩膀：“霄凝队长，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由我们α总局接手，你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热血战斗部分就这么写完了…有点依依不舍的，宝子们多多评论呀～爱你们 第38章 要不要和我回去做大嫂？ α警卫总局的飞梭车逐个离开，03号——义肢店店主以及金平冉的尸体全部被他们带了回去。 瑞恩和那个女人也已早就溜走，只留下β和γ分局调查组警员面面相觑，霄凝望着浓黑天际上飞梭车交错的尾焰，最终他挥手遣散身后的一群人，独自踏入夜色中。 霄凝漫无目的走过几条街道，街边摆着各种摊位，早就淘汰脱销的老式烧烤炉上，合成肉菜散发出阵阵香味，几个男男女女，打着赤膊或只穿着抹胸上衣，裸露在外的肌肤大片纹身，此时他们握着小麦果汁味的调和酒罐子，碰杯畅饮，欢笑声穿透狭窄的小巷。 何等自由？ 他站在不远处，微微歪头盯着看了许久，直到那几个人吃完了摇摇晃晃离开他才继续向前走。 在这条小路尽头，有一个人影就靠在一根画满涂鸦和广告的电线杆上，那人看到霄凝，伸手雀跃的冲他挥了挥手。 是姚椿，霄凝就停下了脚步望着他，姚椿看霄凝不过去，于是他自己迈步走了过来。 这位帮派大佬应该是没顾得上回去换衣服，身上还脏兮兮的，像个谁家的落魄少爷，然而面上却没有半点落魄，一双桃花眼被旧城区乱七八糟的灯管子照的一闪一闪，一站在霄凝面前就笑起来，说出的话却还是不着调： “队长大人，果然你们警卫局不靠谱吧，与其勾心斗角，不如跟我回去做大嫂啊，当然，你想在这里玩我也可以带你转转。”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姚椿。”在嘈杂中沉默片刻，霄凝抬头对上姚椿的目光，随后他开口回答，声音很轻。 “……” “好，我明白了。”姚椿就那么盯着他许久，沉默了和霄凝同样的时间，随即他还是笑着回应，慢慢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他脚步不停，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另一边的旧城区诊所中，莫兹因为怕楚风席有内伤，等两个人处理好胳膊腿儿之后莫兹就把他撵走去做细致检查，他自己则扶着墙进到了瑞希的病房。 还好送来的及时，留了一条命。瑞恩说要和大姐头去做一些善后，姚椿也早就没了影子，病房里只剩下莫兹和瑞希二人。 简陋病房中，窗帘是随意挂着的蓝色的布，夜灯昏黄，瑞希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滴滴响声时不时响起，他似乎感受到有人接近他，眼睫颤动半晌慢慢睁开了眼。 “…嗯？居然是你在呀。”瑞希看清楚旁边的人有些惊讶，之前的二号助理先生总是一副要么精明算计要么憔悴虚弱的样子，此时却只剩下解脱的放松。 “嗯，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莫兹此时垂眸看着瑞希，拿出终端机放了个轻音乐，随后低头凑近瑞希，压低声音开口道： “你那个主人，他好像认识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还有什么事没和我们说过？” 瑞希听了他的话有些愣住了，此时的莫兹犹如换了一个人，昏暗病房中，莫兹背对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棕色的眸子深深地盯着他，映照出瑞希呆愣的表情。 第47章 又或者说其他人面前那个开朗跳脱的样子才是他的伪装？ 轻音乐还在悠扬的播放着，瑞希终于泄了气，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你确实和我许久之前在研究所见过的一个人很像，说不定主人是混乱之中把你和那个人记混了。” “什么！？” 莫兹瞳孔瞬间缩紧了，他忽的凑过去，一把扯住瑞希的衣领，力气之大直接把瑞希上半身都提了起来！ 瑞希被牵动伤口，痛的龇牙咧嘴，下意识抓着莫兹的手腕： “嘶…等等！你听我说…！” 莫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因为震惊双手还有些微微的发抖，他给瑞希的按回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次看向眼泪都冒出来的瑞希，等他开口。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跟你很像，但是年纪应该比你大，头发长一些…”瑞希喘息着缓了缓，费力的回忆起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的事—— “那时候我应该只是一个培养仓里的克隆人实验体，大概是培养仓故障之类的，我提前醒了过来，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操作电脑的他。”瑞希不想正视莫兹那样的目光，于是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黑骏骏的景色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那是什么实验室吗？是不是你主人在的火种研究所？”莫兹听过以后立刻发问，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可能是艾森在那研究所之内工作的事。 “我…不知道，那时候没人和我说这个，大概是吧，总之我醒过来了，对一切都很好奇，他也很惊讶。”瑞希继续努力回忆着，那阴暗实验室中的暖色逐渐清晰，模糊的记忆浮现出具体的影像—— “唉？怎么醒过来了，不应该啊…小家伙，别乱动，我来看看。”刚刚醒过来不久，瑞希说话都说不清楚，他在培养液里挣扎着发出哗啦响声，那人立刻就发现了异常，跑过来用他身上的外套帮瑞希披上，随即把还是少年模样的瑞希抱起来，放在不远处的检查床上帮他检查身体。 “还好还好…身体没什么问题。”检查完毕，瑞希看到金发男人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随后瑞希记得他的头被温柔的抚摸着。 “克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最近不在，所以让我来帮忙照看一下，我不太懂这个培养仓，你就刚好陪陪我吧。”不久后，这金发男人巡视了一圈其他培养仓，又折返回来和他说着，还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给他，瑞希接过塞进嘴巴里，是橘子味。 很快瑞希就可以说话了，也可以正常行动，年幼的克隆体和普通小孩一样对什么都好奇，他身上还穿着大人宽大的外套，像个斗篷一样，啪嗒啪嗒的跑过去好奇的看着金发男人继续敲打他的电脑，稚嫩的声音发问： “你在做什么呀？” “嗯？这个是电脑，我打的这些是代码…”没想到男人就真的给他解答，他给小瑞希抱起来放在腿上，也不在意一个苏醒不久的克隆体能不能听得懂。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瑞希每天都来问他，男人每次都耐心讲解，瑞希发现他理解起来居然一点都不困难，慢慢的甚至可以分辨出男人的代码风格。 再后来，克隆体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他们远远的交谈了一些什么，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就走进来，不由分说的把小瑞希提溜丢进培养仓。 瑞希听到他们说这一批实验体可以带走储存起来，等待使用了。舱门关闭，瑞希再次沉睡。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瑞希这才扭头看着莫兹，而莫兹也看起来若有所思。 “再后来呢？你再醒来的时候就为你的主人，那义肢店店主做事了？他的照片之类的你有吗？你说可能把我们记混了，那他的上线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吗？”莫兹捏着下巴摩挲着，这是一个思考的动作。 “没有…我一醒来就在义肢店的实验室，我的主人说他是实验室的高层，从此我是二号助理，为他做事。”瑞希如实回答，看出了莫兹明显的疑惑，继续补充：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特别恨我。厌烦我，他从不让我主动接近他，一有失误就会疯狂的惩罚我，并且大部分时间都把我派出去寻找实验对象我跟他见面的机会很少，他也不会面对我…就像在躲我，具体实验以及和上级联络都是他自己做，我说他把你们记混了，也只是猜测。” “那你为什么想到向管理员s发布委托，调查火种研究所？”莫兹相信了他的说辞，轻轻点头继续追问。 “火种研究所是我有一次听到他和上级通讯，而和管理员s委托则是因为justice网站的代码风格和那位很像，如果真是当年那位研究所的金发男人开设的网站，说不定他能给我提供一些主人研究的线索，直到后来我看到了你。”瑞希依旧如实回答，随后抬头对上莫兹的目光，随即他带了点势在必得的笑开口： “当时我就猜测你是那位的什么亲人，说不定也跟那网站和研究所有关，只是我那时还不确定，只能跟你们分享研究所的文件试探。现在你来问我我就可以确定了，你确实和那人有关系。” “算是吧，不过很遗憾，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莫兹垂眸叹了口气，这条线索追到一半也断了，瑞希现在没有理由和他说谎隐瞒。 “那确实很遗憾…那么你愿意继续调查吗？为了我，为了中心城，也…为了你自己，管理员s先生？”瑞希费力的撑起身体，目光对上莫兹震惊的表情。 “危机的时候，你给我发消息，让我赶去仓库，恰到好处的救了姚椿他们，好像你就在现场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一样。”瑞希温柔的笑着，慢慢凑近莫兹，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继续说着： “而我受伤的时候，楚小哥的终端机里响起来的声音非常急迫…管理员s，那么一个厉害的骇客，如果不认识我，怎么会那么着急？” “我猜的没错，管理员s就是你，是吧？”瑞希带着笑的眼睛望着莫兹微微颤抖的眼瞳，语气温和的说着。 第39章 是因为喜欢我吗？ 音乐悠扬舒缓，播放了许久。震惊的表情转瞬即逝，过后莫兹只是盯着瑞希沉默，一直到轻音乐再次从开头播放的时候，莫兹终于回答他了： “所以呢，你要用这个威胁我吗？不帮你调查就告发我？”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然后再销毁证据吗？在旧城区，让一个人消失，更何况还是克隆人，简直轻而易举。”没等瑞希回答，他就扯了扯嘴角，俯下身子轻轻捏住瑞希的脸颊，把他的脸抬起来，目光中也带着戏谑的笑。 “…你不会的，你不是这样的人。”瑞希被他的一双眼睛盯着，居然真的就有点胆颤，但他还是这么笃定，喉结动了动就回答莫兹，随后面上挂上了故作轻松的笑，双手举起在头两侧做投降状： “别紧张嘛，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对我没有好处，你不愿意调查的话也没事的，我现在生活在这里已经很开心了。” 随即莫兹就真的把他松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病房，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开口： “想让我帮忙做事，不要用什么为了谁之类的理由，我要看到委托金，在网站上下委托。” 开关门的声音响起，屋子里被门外走廊的灯光照亮又暗了下去。莫兹的身影彻底在瑞希的视线中消失。 第二天，莫兹和楚风席就被索菲亚打包一起带了回去，丢进γ区公立医院的医疗仓，半天后，腿也不瘸了，胳膊也不痛了，两个人一起生龙活虎的回了家。 “哎呦累死我了，出去不到两天，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进门莫兹就先扑倒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楚风席面上无奈的笑着，一边把鞋子摆整齐一边进屋，房间和之前离开时别无二致，有些凌乱的被褥，桌子上的零食和游戏手柄，缓缓转动的全息绿植摆件… 然而从血色记忆中走出来再踏进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收到了霄凝的消息，大概是说调查辛苦了可以休一个小长假，而刚刚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队长：你休息好了之后来一下上次我们去的咖啡厅，有事跟你说】 没等楚风席回复，莫兹就从床上爬起来，从楚风席身后探头探脑的想要看。 无奈，楚风席只能和他如实说，而莫兹果然看起来有些小失望，头顶呆毛都蔫了： “什么咖啡厅，我怎么不知道，下次带我去。” “好好…”楚风席赶紧连声哄他，在莫兹的软磨硬泡之下，二人一同吃了拉面，睡了个午觉，莫兹这才勉强让他出门。 “抱歉，我来晚了。”咖啡厅中，霄凝已经坐在那里许久，楚风席坐在他面前，用目光示意霄凝可以说了。 “没有晚，我也刚刚点过餐而已，那件事我觉得无论是通讯还是cc上说都不保险，只能把你叫出来。”霄凝把一杯咖啡推给楚风席，话语中带着歉意，然而面色却格外的严肃沉重： 第48章 “你们说那个瑞希之前叫二号助理是吧？他身上的克隆人编码尾号也是02。” 楚风席点点头，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而我在处理那个怪物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了同样的灰色条形码，后面的代码是03，我还没有去仔细查看，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α分局的人，包括最高层莱伊局长来接手了案件。”在楚风席越来越震惊的表情中，霄凝把他的发现都讲了出来。 “也就是说，那个怪物其实也只是克隆实验体，他一直自称是02的主人可能都是假的…而α分区这样着急接手这个案件，也是有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比如那个03的代码。”楚风席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02、03…那说明还会有更多的实验体在进行着地下实验，而α分局的反应也证实了，他们一定参与其中，甚至和警卫局最高层莱伊有关。 “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警卫局我最信任的只有你，但是有些事现在还不是我们能调查的时候。”说完霄凝也不多废话，起身拍了拍楚风席的肩膀，去结了帐就独自离开。 晚上，分别洗过澡，楚风席和莫兹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楚风席心不在焉的回想下午和霄凝的对话，莫兹缩在他背后，从楚风席肩膀后探出半个头看光屏投影中的全息精神世界闹鬼主题的电影，手上他摸过一包薯片，正准备撕开—— 终端机铃声突然响起，伴随莫兹哇的一声，薯片袋子也被他手抖撕开到了最大，哗啦一声薯片飞了一床。 楚风席：“……” 他哭笑不得，一边看莫兹狼狈的一边接通终端机一边捡薯片，而终端机另一头是索菲亚的声音： “嘿，莫兹，伤已经好了吧，明天带着你的帅哥朋友一起来旧城区，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吧！” “啊？庆祝，庆祝什么？”莫兹还在对付床上的薯片渣渣，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打架打赢了啊！你头也摔傻了吧小子，好啦好啦明天晚上四点准时到啊！”那边索菲亚一如既往的大嗓门穿透终端机。 “呜哇！好好好，我知道啦大姐头！”旁边楚风席帮他用家居小机器人清理干净了床单，莫兹这才回魂，连连答应。 第二天四点，二人按时赴约，索菲亚和瑞恩包了一整个烧烤摊和前面的一小片空地，本来索菲亚还想让楚风席邀请一下霄凝和姚椿，但如楚风席所想，霄凝拒绝了，姚椿他根本联系不到。 不过现在也已经足够热闹，地上摆了几箱子小麦果汁味调和酒，已经有空罐子丢在旁边。楚风席挨着莫兹聊天，瑞恩把他的外套给瑞希披上，悄悄给瑞希单独买了果汁，索菲亚使唤扎克去再搬两个桌子来，烧烤摊老板在烧烤炉旁跑来跑去，很快一盘盘焦香四溢的烤肉就端了上来，三个桌子都被摆满了。 忙碌中，楚风席也想偷偷给莫兹换果汁，然而被索菲亚敏锐的锁定，一挑眉毛楚风席就不敢继续动作，只能祈祷莫兹这次喝多了别发酒疯。 … “好了好了！倒满倒满，干杯！！” “干杯！” “干杯——！” 六个人围着站在了其中一个桌子旁边，高举手上的杯子庆祝，随后将酒精和果汁一饮而尽。 小广场四周，歪歪扭扭挂着的灯泡散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索菲亚、瑞恩和扎克仨人早就放开了，一边拼酒一边大声嚷嚷，三个人欢笑着勾肩搭背。瑞恩旁边的瑞希还坐在那里，他因为不能去新城区使用医疗仓，此时还非常虚弱，在灯光下面容带着点脆弱的温柔，此时他微微仰头望着瑞恩，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楚风席酒量很好，刚刚干了一罐也没什么事，专注的给莫兹的盘子里加肉，莫兹头晕晕的也不忘埋头苦吃，甚至趁着楚风席没注意又摸过一罐酒，仰头吨吨吨喝了一大口。 楚风席阻止不及，心中崩溃：“别喝了你，我还得背你回去！” 莫兹把剩下半罐倒进了衣领里：“喝两口咋啦！我酒量好很多了嘿嘿，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帅哥——唉！？怎么没倒进嘴里…” 楚风席：“……” 一直到了凌晨几个人才歪歪扭扭的散开，楚风席一路背着莫兹回到了那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一进门就把背上软绵绵的莫兹丢在床上，这才发现他还醒着。 “好痛…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莫兹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说完之后费力的坐了起来，仰头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楚风席。 “唔…你生气啦？我开玩笑的，你不讨厌。”莫兹看楚风席没回答，表情还有点气，又抓着楚风席的胳膊讨好的冲他笑着，下一秒，竟直接顺着这个站着坐着的高度差，把脸埋在了楚风席的小腹上。 “莫兹！”青年柔软的头发，温热的肌肤触碰的温痒触感让楚风席瞬间头皮都要炸了，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莫兹就向下倒，眼看要直接从床上面朝下倒在地上，楚风席眼疾手快又赶紧过来给他扶着，这次莫兹是靠着他的胸口他这才稍微松口气。 “嗯嗯，我在我在…”莫兹回应他，在他胸口沉沉的笑着，手也开始乱刨，一会抓楚风席的腰，一会抓他的大腿： “你身材锻炼的真好，警卫局的人都这样吗？我摸摸…” “好了！”楚风席被他摸的忍无可忍，明明没有喝多却觉得浑身燥热头脑发昏，他低喝一声，抓着莫兹的肩膀一把将他按躺回床上，此刻他的表情应该和打架的时候差不多阴沉。莫兹被他的身体笼罩住，终于安静了，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隐约还能听到楚风席压抑的呼吸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莫兹？如果你只是单纯的喝多了耍流氓，我劝你努力清醒一下。”楚风席看莫兹没反应，他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一把抓着莫兹的头发，低头咬牙切齿的警告他。 莫兹感受到头发被扯的有些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低低的说了句好疼，楚风席这才后知后觉的给他松开，而下一秒，莫兹又伸手，顺势抱住了楚风席的脖子，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在抱你呀。” “你说什么…？”楚风席被他抱住，听到这样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莫兹微微抬起头，在楚风席高挺鼻梁上亲了一下，继续开口： “现在在亲你。” … 等楚风席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莫兹整个人按住，和他幻想的无数次一样，他也亲吻了莫兹。 唇上传来的触感比梦中的更真实，更柔软，更令他失去理智，而莫兹面对这强势粗暴的吻竟也没有一丝反抗，甚至笨拙的做着回应，而这一点回应就已经足够点燃楚风席压制许久的欲火。 “喂…你明天醒酒了，不会翻脸不认人吧？嗯？”楚风席凭着记忆伸手去拉开床头小抽屉，果然摸到一个薄薄的正方形的塑料包装，他把这东西塞给莫兹，让他感受，也是给他后悔的机会。 “我每次喝酒都不会断片，我都记得…你那天半夜摸了我的嘴我也记得。”莫兹手中捏着那正方形的东西，随后撕开，在楚风席身下摸索，此时他的目光没有一点喝醉的样子，清明又带着沉溺。 “…好，原来那次你醒着，你不起来揍我是因为喜欢我吗？”楚风席等他摸索好了，再次俯下身子抱住莫兹，他心跳加速，一边用正常的右手抚摸莫兹的脸颊，左边的义肢手臂向下去摸别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但是现在是的，唔…好凉啊，别用左边…”莫兹声音很轻的回答，话说到一半眉头就皱的更厉害，话也说不下去了。 “是的是什么？嗯？”楚风席已经忍到极限，仍坚持着逼问莫兹到底，听了莫兹的话用右手去触碰刚刚的位置。 “是的…我…我喜欢你，楚哥我喜欢你…”莫兹一边回答着，同时双手都骤然抓紧了楚风席上身的黑衬衫，他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着一遍遍重复。 “我也喜欢你…我来一直保护你好不好？”楚风席心中狂喜，酸胀的喜悦和不真实感充斥着胸膛，他再次亲吻上莫兹微微张开的唇。 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彻夜未眠。 【作者有话说】 终于表白了！呱唧呱唧！ 第40章 管理员s？的审判 清晨，窗外照常传来混乱的吆喝声，楚风席缓缓睁开眼睛。 实际上他和莫兹都入睡不久，折腾一晚上，他又抱着莫兹去洗澡，天蒙蒙亮才把已经站着闭上眼睛的莫兹放回床上，整理好被子。 此时楚风席小心的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身边的青年。 小旅店窗帘破旧透光，清晨混着土黄色的橘红色朝阳照进来，看得清楚莫兹泛红微肿的眼皮，他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的独自起床，洗漱，出门。 模糊的橘色朝阳在天际晕染开更大一片，无数黑点像是成群的飞鸟一样在天际飞过，而飞鸟在中心城早就绝迹，那是远处的飞梭车。 第49章 楚风席有些大脑空白的走在黄土街道上，虽然他确实没喝醉，但是酒精总会有壮胆的作用，他也不知道昨晚怎么想的，告白就算了那没什么，怎么就直接进行到那一步了？ 关键是莫兹那小子也接受的格外的快，他想到一会莫兹就睡醒了，醒了酒之后的莫兹会怎么样？他心里紧张又不安。 走出一小段距离就看到有许多卖早餐小吃的摊贩在街边，油香肉香夹杂着一股中心城清晨特有的煤炭污染味，他们纠缠在一起，歹毒的钻进人们的鼻腔，于是楚风席决定在莫兹清醒愤怒之前先抓住他的胃。 不久后等莫兹在上午醒来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旅馆房间内，不大的小桌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塑料盒子，合成豆腐脑，合成牛肉馅饼，合成面粉油条，彩虹色色素奶油蛋糕卷，荧光绿色超酸酸味剂爆炸苹果汁… 莫兹顶着一头乱毛，揉揉酸胀肿痛的眼睛，开口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哑：“楚哥…我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楚风席忐忑的站在一边，看起来莫兹没有爆发和生气，状态和无数次刚刚起床一样，于是他稍微放下心来，坐在了莫兹身边，试探的搂着他的肩膀开口： “你…还好吧？” “还行吧，回γ区之后我想再去医疗仓躺一会。”莫兹拿起一个蛋糕卷，咬了一口木着脸回答。 楚风席面红耳赤：“…真的对不起。” 随后他听到怀里靠着他的莫兹低低的笑了笑，紧接着莫兹转身和他面对面拥抱着，把甜腻的蛋糕卷塞进楚风席嘴巴里。 “开玩笑的，楚哥，谢谢你的好吃的。”莫兹笑的明媚，语气温和。 楚风席本不喜欢甜腻的食物，然而此时他却觉得这糖精爆炸的东西居然格外的美味，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分了桌上的食物，什么都没多说，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下午，两人再次搭乘上返回γ区的飞梭车，莫兹望着逐渐远去的黑海，他突然开口问楚风席： “楚哥，管理员s分享的文件里那个视频你怎么想？” “啊？什么视频？对哦当时压缩包里是有视频的，我当时着急查案，看到了记忆移植的介绍，后面又遇到紧急事件，忘记看了。”楚风席这才想起来那个压缩文件包的事，就想拿出终端机去一看究竟。 “别看，有点吓人…大概就是说，中心城是人类最后的聚集地，而中心城也面临着末日威胁，因此火种研究所，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延续人类火种而建成的。”莫兹说到这儿有些心不在焉，他又想到了艾森也在那所研究所内。 “这样啊…”而楚风席的反应却不像莫兹想象中那样震惊，他好像非常简单的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同时他也明显的察觉到了莫兹的疑惑，随即他轻轻的握住了莫兹的手，他黑沉的眸子温和的注视着面前的暖色，语气温和： “世界外有没有其他人类又怎么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好今天，那就足够了。”楚风席在莫兹微微颤动的眼眸注视下，拉着他的手将他紧紧的拥抱住，一下一下的抚摸莫兹的背： “所以不要怕，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害怕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跟你讲我的事，如果你还想知道的话，那我可以跟你啰嗦一下。” 他说完怀里的莫兹就点了点头，于是随着那逐渐靠近的高楼大厦，随着车载电台悠扬的英文曲子，楚风席和莫兹用了三首歌的时间讲述了他人生中的前18年。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生活在α区的公立孤儿院，而在那里，孤儿们没有得到面包和柔软的床，得到的只有暴力和压迫。 而更荒谬的是，中心城的公立机构竟然还在暗地里做着人口贩卖的勾当，中心城的孤儿领养率极低，许多孩子都被卖到了非法训练机构，那里会用极端残暴的方式训练这些廉价购买来的孩子，而从训练中脱颖而出的人，会被用更高的价格贩卖到地下特工组织或者一些极其危险的工作岗位，比如楚风席所在的一线调查组，甚至有一些人连危险的工作都做不成，他们或被送去各种试验机构作为活体试验对象，或者直接在饥饿和殴打中死亡，消失。 说到这里，莫兹难以置信的看着楚风席，他第一次听说楚风席过去的事，正如楚风席之前所说，这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你…你之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了，辞职吧，我有存款的。”旧城区那危险的一幕幕已经成为了莫兹不可磨灭的阴影，他想让楚风席离开警卫局的想法也更加强烈，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说养楚风席，之前有开玩笑的，也有认真的，而这次他是声音颤抖着说的，他真的怕楚风席继续走在生死线上，做他不喜欢的事，然后某天就和艾森一样，突然从他的世界中消失，只留下他孤单影只一个人。 “不行的，有卖身契，我只是一个商品罢了。”随着嗡鸣声响起，飞梭车缓缓降落在一处楼顶的停车场。 楚风席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莫兹下了车，而莫兹还想说什么，楚风席伸手学着莫兹之前的做法捏住他的嘴巴，他们现在百层楼的顶端，背后是密集而闪烁的霓虹天光，大风吹过，发梢和衣摆都扬起，他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城市的斑斓，语气带着某种坚定决绝： “并且我在警卫局也确实遇到了可靠的战友，我早就不是因为那卖身契的束缚才在警卫局工作了，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听话。” 莫兹的嘴巴被捏着说不出话，而楚风席的声音就像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同时也让他感到无比的难过，他到底还经历过多少没有言说过的痛苦，才会让他失去了胳膊都会轻描淡写？才会让他在战斗中差点失去理智，陷入暴戾失控的梦魇？ 他泪腺发达，本来就还有点红肿的眼睛又湿润了。 “好了好了，小莫小朋友，楚哥抱着你看风景，不要哭。”说罢楚风席就笑着给莫兹整个人抱了起来，莫兹惊呼一声，赶紧抱着他的脖颈，二人就在天台边望着脚下的高楼和穿梭其中的光点，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时间犹如延时摄影一样飞速前进，天色从昏黄到橘红再到深黑转换数次，飞梭车尾焰火在天际留下交错纠缠的线条，大楼窗子中灯光熄灭又亮起。 楚风席一个假期休了许久，已经一个星期仍未收到回去集合的通知。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在卫生间刷牙，出来时就看到莫兹靠在床上正盯着电脑投影光屏上的新闻。 【尊敬的各位中心城市民们，你们好】 【据α区警卫总局透露，近期通缉令中的危险分子已在抓捕过程中被击毙，二人同为一非法实验室逃逸人员】 【该实验室被用于制作大量非法强化义体，并向帮派成员等灰色地带人员售卖】 【在此，中心城警卫局提醒广大市民，为了自身健康和安全，请选择安装正规渠道所生产的义体】 … 新闻播报结束，楚风席也已经走到了莫兹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了愤怒和不满，事情的真相被完全隐瞒，而这档新闻可能连人们的饭后谈资都算不上，不出几分钟就会被所有人淡忘。 深夜，楚风席在熟睡，莫兹一个人抱着老家伙电脑躲在小厨房，他已经做好了一个揭露真相的视频，此时他已经登入管理员s的账号，就要骇入中心城的媒体系统。但他在犹豫，因为借忆还魂，有无数个家庭生活在谎言中，因为医院投毒，有无数家庭支离破碎，但是他用这种方式揭露真相的话，那些人会怎么样？ 平静的生活之中，突然得知身边的家人可能已经被替换了。被力压捂嘴的医院投毒受害者家属们，他们现在怎么样？如果公布真相，他们会安全吗？而参与调查的楚风席以及其他警卫局成员，他们会安全吗？ … 最终，莫兹按下了dlete删除了他制作的视频，他想到了关于中心城真相文件中的那句话：究竟是让人们活在虚假的希望中还是让人们得知绝望的真相？ 莫兹最终选择了不去干预，他轻手轻脚的放好电脑，躺回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靠近楚风席一些进入梦乡。 夜色降临，笼罩了整个中心城，今日的α区，天空中有壮阔的极光投影，天空太明亮，反衬着α区的庄园和各种奇形怪状研究所的建筑都成了黑色的影子，看起来竟有些压抑的感觉。 莱伊难得穿了一身居家的休闲装，从背后轻轻的环住落地窗边正在看着极光的艾森，声音带了点疲惫： “终于把大麻烦解决了，我也要给自己放个假期了。” “我以为你还会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的让所有人失忆了事。”艾森目光淡漠，转身从他的怀抱中走出去。 “你也知道，这次知情人太多了，我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肯定没办法处理干净，就像上次，cc停运那么几分钟让我损失了上亿，而最终强化装置的实验还是被发现了。”莱伊似乎完全不在意艾森的讽刺，就认真的和他解释起来，随后他跟随着艾森一同坐在沙发上。 第50章 “你处理了一个实验体？那还有一个呢？”前几天，艾森看到了庄园的花田中有一块新鲜填埋的坑洞，而他发现，在上面重新种上的花朵开的比周围的花更盛。 “嗯，一个处理掉了，另一个很聪明，他被旧城区的人保护起来了，去处理掉他很麻烦，他也不知道什么，让他自己去玩儿吧。”莱伊拿起一个青色的橘子，剥开，橙色的橘子瓣喂到艾森嘴边，嘴巴上说的处理掉一个人就像处理掉垃圾一样轻松。 “哼…我还听说你们把火种研究所所有的文件都销毁了？”艾森不会和食物过不去，他伸手拿过橘子瓣，自己送进嘴里，一边带着点嘲讽继续发问。 “嗯，是那个管理员s，多少年了，这家伙总是爱在阴沟里躲着给我们找麻烦，不过他在实验这方面是个外行，偷到的文件都没那么重要。”提到管理员s这个名字，莱伊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那只转瞬即逝，下一刻就被不祥的笑意所替代，他在艾森越来越惊愕的神色下打开了投影光屏，随意打开了一个频道，正在放着文艺片，他就在片尾的英文歌中继续说道： “既然他那么热爱正义，我们就帮他分担一些工作，把他偷走的那些真相都公布出来，如他所愿。艾森，你愿意帮我吗？辐射海还在上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稳定因素必须排除。” 电视中，片尾曲刚刚结束，突然雪花噪点闪烁—— 艾森又迅速转头，死死地盯着那屏幕中呈现出来的内容，只见一片漆黑之中，一张像素块组成的黄色笑脸出现，机械音徐徐开口： 【各位熬夜的朋友们，晚上好啊，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管理员s。 在明天这个时候，我将进行一场直播，主题是真相与审判以及处刑。 “届时，许多人所疑惑的事都会有答案，罪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么，明天这个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艾森瞳孔颤抖着看完了这个视频，他扭头看着莱伊，神色中第一次带着恐惧和震惊。这是莱伊他们伪造的管理员s！ 而莱伊也冲他伸出手，语气温和蛊惑： “中心城和人类都等不及你的人道主义了，来吧艾森，在黑海淹没你我之前，为了人类的未来。” 这天深夜，无数的夜猫子和加班的人都看到了这个视频，一夜之间，管理员s的名字传遍整个中心城。 莫兹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他莫名有些不安，半梦半醒中轻哼两声，下意识的摸到楚风席的手拉住。 与此同时，艾森颤抖着的手也被莱伊强硬的拉住。 “审判”就要开始了。 第41章 杀死这个罪人 滴滴——滴滴——！！ 小桌子上的两个终端机，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不远处的床上，被子正鼓起来一大团，还动来动去的，没一会就有一只手挣扎着从下面伸出来，摸到终端机。 “唔…楚哥，等等！有消息！”随即莫兹带着喘息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他一手抵在楚风席的胸口，另一手打开cc，发现是“中心城侦探团”小群中瑞希发来的消息： 【瑞希：不好了！！！】 【瑞希：快看新闻和论坛！！！！】 【瑞希：出大事了！！！！！】 莫兹&楚风席：“？” 莫兹心中突然不安，他彻底给楚风席推开，而楚风席也披上衣服拿过他的终端机，发现他的cc上还收到了霄凝的消息： 【队长：你在哪里？十点来警卫局集合。】 【队长：出事了，岛崎峻在被押送去中心城监狱的路上被地下雇佣兵截走了，昨晚全城媒体都被骇入，那位管理员s发布了疑似杀人预告。】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刚刚还温暖舒适的房间，此时竟觉得带着点凉意，莫兹显然也已经从论坛中铺天盖地的消息中得知了杀人预告的事，此时正凝重的盯着终端机屏幕。 楚风席没发现的是，莫兹握着终端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管理员s…他到底在做什么？”楚风席面色凝重的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而莫兹闻言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谁…谁知道呢。” “我那边也要集合了，你自己热早饭吃，晚上回不回我会跟你说的。”楚风席也没多想，只认为他也因为这件事被震惊到了，距离集合时间已没有太久，他用力揉搓几下莫兹的头发就去卫生间洗漱，离开了小公寓。 关门声响起，莫兹终于从呆愣的状态中缓和过来，他立刻去打开老家伙电脑，试图去追溯昨晚“管理员s”视频的来源，然而对方似乎有一种对他的技术风格格外熟悉的感觉，甚至专门针对他做了加密手段，同时他发现这和他给他的老家伙电脑做的加密手法极其相似，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安，一个他难以接受的推测在脑中形成。 显然，这是专门针对他——管理员s的一场阴谋，一场嫁祸栽赃，甚至有一个对他特别熟悉的人参与其中。 会是谁？ 他再登录justice网站，发现委托已经从过去的零星几个开始成指数倍增加—— 【管理员s，你晚上的那是杀人预告吗！你可以帮我杀掉一个人吗！】 【正义使者，你可以帮我炸了公司吗？每天加班八小时，可恶的老板…】 【管理员s！那个女人居然敢拒绝我的表白，帮我去杀了他！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 … 莫兹心烦意乱，直接关闭了网站的委托通道，电脑关机，深吸一口气躺回了床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人在焦虑，有人在急迫，也有人在期待，有人在喜悦。 警卫局调查一天没有任何收获，只在γ区一处漆黑的烂尾楼中发现了几个雇佣兵的尸体，他们都被抢打碎了脑袋，满地红白色烂糊一片，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就被这么简单粗暴的处理掉了。 深夜，楚风席靠在街边的自动贩售机旁边给莫兹发了消息，今天不回，让他早点休息，旁边杨明正从下面的小窗口摸出两罐咖啡。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所有人都在巡逻，根据警卫局接到的各种线索盲目的四处搜索。 他尝试过在论坛上询问管理员s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尝试过给之前管理员s的通讯码回拨，然而他只听到了通讯码不存在的忙音。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杨明把美式咖啡——5倍浓缩版丢给他，楚风席抬手精准的接住，打开，仰头一饮而尽。 二人面色严肃，强烈的苦涩味道都难以缓解内心的忐忑，休息不到片刻就踩着地上的垃圾积水继续向着下一条窄巷走去。 狭窄天空中，成排的警用飞梭车带着鸣笛声掠过，莫兹从west street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次他难得没有和楚风席一同回家，于是旁边的位置变成了朗青，他伸手和莫兹勾肩搭背，带着点好奇和兴奋的开口： “距离那个直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说那位管理员s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莫兹目光扫过明显比平常热闹的深夜街头，无数人坐在街边，或者站在某个巨大荧幕之下，他们没有人在意管理员s究竟要做什么，他们只是在一成不变的麻木生活中发现了一出好戏，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窗口，同时带着观看他人生死的兴奋，从而形成了一场畸形的万众狂欢。 “我哪里知道啊，说起来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开心？”莫兹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扭头看着朗青，兴致缺缺的开口回答他。 “恶人将会受到惩罚，你不觉得这很爽吗？就像电影和小说中的情节一样！比如把坏人的名字写到死亡笔记上，管理员s就像那个卡密撒嘛——”朗青反而越说越起劲儿，没察觉到莫兹越来越黑的脸色。 “然而最后那个卡密死了。好了，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小心点，男孩子出门在外一个人记得保护好自己。”莫兹给肩膀上朗青的胳膊拎起来丢了，一边冲他挥挥手一边走进公寓大楼。 许久没有独自一人回家，莫兹这次没有关闭窗户的遮光板，木然的冲了澡换好衣服，出来时窗户对面的广告屏正在加播晚间新闻，媒体无人机拍摄出β区和γ区街道上的情况，越来越多的人围在街道上的各种广告屏之前。 之中有着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脸上已经没有平常加班之后的疲惫和麻木。 还有看热闹的街头混混，他们聚在一堆，嘴里叼着电子烟，手中拿着饮料和酒瓶子，就像在进行一场派对。 【截止到目前，由名为“管理员s”的网络犯罪者所引发的混乱已经蔓延至β区、γ区、旧城区】 【此人危险程度未知，请各位市民减少外出，中心城警卫局全员已出动调查，中心城必将保护所有市民的安全】 【如有管理员s的任何消息，请各位市民及时拨通警卫局终端，如提供重要线索警卫局将提供10w市民点悬赏金】 第51章 … 【接下来…来…刺啦刺啦…】 【……请…滋…外出…】 主持人的身影扭曲成波浪，随即变成混合呕吐物色的马赛克，下一秒巨幕上的新闻变成了雪花点，时间到了。 不多时，那本是莫兹随便设计的黄色像素笑脸再次出现，合成机械音从荧幕，从终端机，从电脑，从电视机光屏中发出： 【各位市民们晚上好，大家久等了。】 【那么废话不多说，审判即将开始。】 房间内，莫兹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窗边。小混混们发出兴奋的欢呼，楚风席和杨明也在一处小巷的露天影院前驻足，警卫局内调查组紧锣密鼓的追踪直播地址。 只见影像再次闪烁，出现了画面极其模糊的影像，看起来像是用一台极低配置的直播设备录制的。 莫兹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看出来这是一处烂尾大楼的天台，四处破败，地面充满着垃圾和碎石。 镜头画面一转，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影像中，他一身血迹斑斑的囚服，手上的镣铐还在，然而已经被破坏了定位装置。 只见此时岛崎峻正惊恐的看向镜头的方向，同时也和无数观看直播的人对视。 镜头如同展示一样，上下缓慢的动了动，随后，失真又略微卡顿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我们今天审判的罪人，岛崎峻，他曾发布了影响无数人命运的知识植入手术】 【这项技术为许多人带来了灾难，让真正为了命运所努力的人被财富踩在了脚下，为中心城带来了无休无止的暴乱】 机械音说到这儿，γ区和旧城区无数观看直播的人都激动的大喊起来： “杀了他！！！” “禁止使用知识植入技术！” “归还平民权利！！” 愤怒吼声此起彼伏，人群骚动，周围无数警卫局成员蓄势待发。 而机械音就像听得到人们的话一样，他低低的笑了笑： 【大家安静，稍安勿躁，我想说的是，这项技术也确实为中心城带来了许多的天才，让我们共同的家园可以发展的更快，但是——】 这个但是被拉长，随即一个手臂从视频中出现，他胳膊上的衣物看起来是一件荧光黄色的雨衣，手上戴着黑色手套，此时正握着一把枪。 枪口正对岛崎峻。 【岛崎峻光是通过知识植入技术得到了大笔财富还不够！他被财富所腐蚀，还用这项技术延伸出来一种记忆植入技术！】 【接下来的事你自己来说吧，岛崎峻。】 砰——！ 机械音的话刚刚结束，一声枪响炸开，岛崎峻的一条腿上炸开血雾，他的惨叫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随后捂着血流如注的腿跪倒在地，就像对所有人下跪谢罪一样。 “…我…我用这项技术延伸出了记忆植入技术，就是把别人的记忆提取出来录入到知识芯片中，然后…我为一些罪犯转移记忆…让他们用别人的身份活过来。”岛崎峻恐惧的盯着枪口，因为剧痛生理泪水划过脸颊，声音颤抖又恐惧。 说到这里，镜头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岛崎峻，直播图像也因为设备移动而抖动模糊，岛崎峻就坐在地上，惊恐的向后挪动身子，直到到了天台边缘，避无可避，枪口指在了他的额头。 【所以说，各位市民们，如果你的家属做过这个手术，那你就要小心了。】 【说不定你们身边的家人，早就被穷凶极恶之徒所替代了。】 【希望明天到来的时候，你们所信仰的中心城政府可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那么今天的审判到此结束，再会。】 砰——！ 又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岛崎峻的额头，血花飞溅，他破烂的身体摇晃着向后坠下高楼。 广场上四处尖叫炸开。 直播结束。 【作者有话说】 朗青提到的作品是《死亡笔记》，发出卡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哼！ 第三卷应该在下一章就结束啦，感谢追到这里的你，mua！ 第42章 无人在意真相 直播结束，先前被中断的演唱会继续播放，新闻已到尾声，电影播到了片尾曲。 全城哗然。 屏幕上头颅被子弹炸开的景象就那样呈现在了所有人眼前，尖叫声、欢呼声、吵闹怒骂声、警用飞梭车和急救飞梭车鸣笛声交错，一时间城市爆炸犹如加了水的油锅。 莫兹从窗边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咣当一声碰到了桌子边才停下。 楚风席和杨明在影院巨幕前，周围围观的人已经乱成一片。两人都还算见多识广，此时却也都控制不住的感到了惊悚。 下一秒，终端机响起，楚风席这才缓过神来，一看是霄凝的通讯，他立刻接起： “队长！这里是一小组！” “你和杨明去和附近三个小组汇合，协同警用安保机器人一起维持秩序！市民中已经开始产生骚乱了，这样下去暴乱又会卷土重来！”那边霄凝急迫的声音传来，也夹杂着嘈杂混乱的背景音，显然他也在其他地方维持秩序。 “明白！”楚风席迅速应答，随即确认了其他几个小组的位置，一群人向着约定地点汇合。 公寓中，莫兹被腰上的疼痛换回理智，他坐在床边，捏着下巴凝视着老家伙。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是他的话，再做一场直播澄清也是没问题的，但是真相对于这些疯狂的市民还重要吗？ 更何况对方在暗处凝视着一切，看似公布了一部分真相，实际上却用这个看似重磅的消息掩盖了背后研究所实验的更大的阴谋。而他还被迷蒙着双眼，不知全局，万一那就是一个引诱他出现的圈套呢？他急于为自己澄清，反而落入了他们精心编制的网里。 还有… 那个对他代码手法极其熟悉的人—— 艾森，是你吗？ 正想到这里，终端机铃声突然响起，莫兹看了一眼，是瑞希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就接通了，那边声音焦急又带着点颤抖： “莫兹，那家伙不是你吧？” 而莫兹则是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末了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开口如实回答：“当然不是我，估计是我之前帮你调查火种研究所，他们发现了就将计就计，又能抹黑管理员s的形象作为警告，又掩盖研究所真正的实验真相顺便灭口岛崎峻。” “打的一手好牌。” “…抱歉，都是我的错，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瑞希听过后语气更带着歉意，同时又带着担忧： “不要查了，算了吧。” 而莫兹刚刚想拒绝，他心中不爽，想着一定要扳回一局，而本来已经关闭的老家伙电脑却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闪烁着error的蓝屏，半晌，一串文字一个一个的显示出来，荧光绿色的文字倒映在莫兹颤抖的眼眸中： 【警告你收到了吧，管理员s？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边重要的人们，不要再插手了，这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数秒之后，电脑再次自动关机，房间中回归昏暗。 窗外巨幕又开始播放起插播新闻，岛崎峻被枪决和的坠楼现场已被找到，直播视频中市民们把那处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警卫局人员大喊着驱散人群，一个担架被抬出塞进警用飞梭车，担架上的白布已经被红色浸透。 莫兹心中泛起一丝恶心。从百层高楼掉下来的人会摔成什么样，不言而喻。 同时新闻中市民们疯狂的模样，又让莫兹担心起楚风席来。 【β区多处发生针对于知识植入技术的抗议，在β区医学院周围已演变为暴力示威活动，现警卫局一线调查组人员已前往…】 新闻镜头切换到β区，医学院楼下已经满地火焰，无数穿着西装或者居家服的市民在楼下吵嚷，叫中心城政府给他们一个说法，大楼墙体不知何时被喷满了污言秽语，甚至还用红色油漆画了一个几把。 视频继续推进，莫兹又看到墙上有人还喷了一个黄色的笑脸。 莫兹关闭了电脑光屏。 与此同时，β区，楚风席刚刚按倒一个暴力抵抗的暴民，两拳下去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周围嘈杂声尖叫声叫嚷声不断，永远干净整洁秩序井然的β区此时已然成为人们压抑许久之后疯狂宣泄的舞台。 “给我们做过手术的人一个交代！” “中心城，谋财害命！！” “警卫局的打人了！中心城的走狗！弄死他们！！” … 楚风席看着聚集而来的越来越多的人，身体紧绷到了极致，身后一个队员不知道被什么砸破了头，血流如注，远处已经响起枪声。 楚风席颤抖着的手也摸到了腰间的激光枪。 今夜纵情狂欢，无人入眠。 受到那警告信息之后，莫兹心中惴惴不安，一直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因为极度的疲惫昏睡过去，梦中混沌不堪，他先是梦到了艾森和他在庄园里打闹，下一刻他就被艾森掐死，他惊恐睁眼，发现楚风席浑身血迹的躺在他面前… 第52章 他再次睁开眼睛，这次回到了他的房间，看了一眼电子钟，已经是下午了，莫兹捏了捏鼻梁爬起来，立刻打开了电脑光屏，调出新闻，不过此时不管哪个频道都在重播着警卫局官方的发布会。 警卫局总负责人——莱伊，此时正身着整齐西装，面色严肃的在摄像头前讲述先前一系列事故的“真相”和处理办法： 【本次事件起因为医学院院长岛崎峻，改造了本应安全无害的知识植入手术，并用此项技术进行非法盈利，使许多正常进行知识植入的市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他人记忆所造成，岛崎峻本人已被另一位极端网络犯罪者管理员s杀害】 【警卫局并未立刻向市民公布记忆植入技术被非法使用的真相，旨在避免社会陷入混乱，市民们的家庭陷入恐慌。对比，我们全体警卫局成员向市民们表达沉痛的歉意】 【被罪犯利用，植入非本人记忆的受害者名单我们已经搜集完毕，今日开始我们将陆续将相关危险人物控制，并尽全力消除受害者们被植入的罪犯记忆，并退还所有知识植入手术的费用，对家属进行赔偿】 … 【我作为中心城警卫局总负责人，再次向所有受害者，以及中心城所有市民们示以最诚挚的歉意，今日起知识植入手术将暂时停用，排查其他安全漏洞，请各位市民理解。】 最后一句话说完，莱伊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摄像机光线闪烁。 “莱伊…莱伊！”莫兹咬牙切齿的盯着这位衣冠楚楚的警卫局最高负责人，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家伙一定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或者高层负责人，而这种身份的家伙，莫兹想要和他抗衡的话必然会身处极度的危险之中。 真的要放弃吗？ 莫兹还在极度的愤怒和不甘之中，这时门外刚刚好响起了电子锁解锁的响声，随即门被推开。 噩梦之后的心有余悸让他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到门口，看到是楚风席刚刚进来，全手全脚的，终于，他彻底放下心来，一身的压力都卸下，他一把拥抱住了楚风席。 “别怕，没事了，我回来了。”楚风席面上了带了点疲惫，也伸手环住了莫兹的背，轻轻拍了拍。 彻夜未眠，还好β区安保系统完备，暴乱也只集中在医学院附近，终于是暂时把几处最严重的抗议示威压下去，刚刚才得到了喘息的时间就跑了回来，还没顾得上回警卫局冲个澡洗掉一身的血腥味，因此说话中也带了点不满： “管理员s…他只是公布真相就算了，为什么要直播杀人？” 他没注意到怀里的莫兹轻轻的颤抖了一下，随即，莫兹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 “你也认为那是管理员s干的吗！？”莫兹仰头看着楚风席，面上带着震惊和气愤，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可疑，赶快解释起来： “他明明帮助过我们，救了旧城区的很多无辜的人…” “可是每个人都是有双面性的，不是吗？你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吧，你怎么确定直播杀人的就一定不是他呢？你还是太天真了，和之前一样！”楚风席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此时也带了点不满，他微微皱起眉头回应莫兹的疑问。 “你…！！”莫兹被他这么说，刚刚熄下去的一点火气又燃了起来，被污蔑的愤怒加之压力和恐惧无法宣泄倾诉的难过，甚至最喜欢的楚风席也… 想到这儿，他一把揪住楚风席的衣领，在对方惊讶的面色中，打开门用极大的力气将楚风席推出门外。 “莫…喂！？等等…！”楚风席踉跄着被推出去，大门砰的一声摔上，内里响起反锁的声音。 他本来想敲门追问，可是他也想不通莫兹怎么会因为一个神秘人对他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心里也带了委屈和火气，他一咬牙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出公寓楼的大门。 第43章 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楚风席阴沉着脸离开了公寓大楼，出了大楼的门，外面也没有豁然开朗。 γ区白天的狭窄街头还不如夜晚灯火通明的明亮，此刻昏黄阴沉一片，荧幕广告声的喧闹、新闻女声的淡漠、远处飞梭车的鸣笛、街头各色行人的叫嚷胡乱的揉成一锅倒进耳朵里，令人心烦意乱。 楚风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中心城的寒季要到了，空气阴冷潮湿，脏兮兮的衣服冰凉的贴在皮肤上，但是他也不想去警卫局洗澡换衣服。 走着走着他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又冲莫兹发脾气？为什么不顺着莫兹的话往下说？为什么被推出去之后没有试着敲门？为什么…他摸出终端机，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那里还停留在他昨天去执行任务之后莫兹给他发的消息： 【小莫宝宝：楚哥，注意安全，等你回家呀】 【小莫宝宝：（像素小狗吐舌头表情包）】 楚风席站在街边看了许久，敲打屏幕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刚刚说错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可以回家了吗？宝宝】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楚风席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是真的生气了。 对面大楼上的荧幕又开始重播警卫局的发布会，楚风席觉得烦，这也是他抗拒回警卫局的原因之一，在看到莱伊出面粉饰真相的时候，他有种恐慌，更有一种无力感，于是他逃避一样钻进了两栋楼之间的狭窄巷子里。 头顶仍然是纠缠在一起的电线和不停滴水的的空调机，巷子尽头有两台歪斜摆放着的自动售货机，灯光一会亮一会灭，闪烁个不停。楚风席在售货机前站定，里面还是那些个饮料，合成咖啡、酸味剂橙汁、糖精汽水…最下面一排是套和香烟，于是他鬼使神差的刷了终端机买了一盒香烟。 在中心城，自然的烟草早就绝迹，只有电子烟和这种合成材料的香烟，包装精致价格不菲，配备一个精致的打火机，他拆出来一根，学着街头无数人那样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随即就是惊天动地的咳。 “操…”这味道太怪了，像他在火灾现场吸的一大口浓烟，烟熏火呛直入肺腑，随即是嘴里无尽的涩苦，还有劣质薄荷的凉充满喉咙和鼻腔，怎么会有人喜欢花这么多市民点天天吸这玩意儿？他在咳嗽间隙中骂了一句，把只动了一根的烟捏扁了丢在自动售货机旁边的垃圾堆上。 等他终于缓过来，终端机的铃声响了，楚风席吓了一跳，拿起来看到一串陌生号码。他心中突然有些预感让他隐隐期待，于是他按下接通。 下一刻，熟悉的合成音响起： “不会抽还买，傻逼吧你？白眼狼先生。” 楚风席：“……”他无语几秒，咬牙切齿的骂回去： “关你屁事！偷窥狂吧你，管理员s？” 管理员s语气不屑：“那咋了，我说过所有的监控探头都是我的眼睛，我还看到这条小巷一小时之前有人打架，哦其中一个人的尸体就在那个垃圾堆下面，两小时之前有一群人在做ai，其中一个人…” “…停！”楚风席下意识的离那堆垃圾远了一点，有点发毛了的厉声打断了管理员s的话。 “逗你的，哈哈。”那边被打断了，语气又变成了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一直在网站委托栏问我是不是我做的，我想说的是，我的解释有那么重要吗？我说不是我你就相信？或者我说是我呢？你和我又不熟。” 这话题切的太快了，楚风席有些措手不及，这话他刚刚也和莫兹说过——你和他又没那么熟？你怎么就确定不是他做的？ 只是他心里更愿意相信帮助过他和那么多人的人，他也明显的能感受到，虽然是用了同一种声音，但是两个管理员s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实际上完全不一样，只是他心中不安，惧怕那一点可能性。 一个杀伐果断，冷硬至极，一个…也是精神不太好，但是内核是让他感受到暖的，有一股鲜活的劲儿，比如现在，他明显的听出来对方的语气带了点埋怨，是的，管理员s在和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极力掩饰的埋怨，加上莫兹也愿意相信他… 远处还回荡着发布会上莱伊模糊的声音，于是楚风席心里的结终于打开了： “我相信那不是你。” “……”这次换管理员s沉默了片刻，随即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之前质问我的又不是你了？男人果然都这样，说话不可信。” “你是女的？”楚风席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随后又觉得不太合适，他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没等对方回答就低低的笑了一声继续开口： “因为你的事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你说怎么办啊？” “……”这次电话那边沉默了更久，最后一声咆哮传来： “关我屁事！！滚！”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楚风席握着终端机爽朗的笑着，离开了狭窄阴暗的巷子。 第53章 通讯挂断，莫兹红透了脸，没好气的把全息眼镜丢在了抽屉里，丢了眼镜的同时，他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一个毛毡小狗。 时间久了，有点变形，更有点丑丑的，他一想到之前楚风席送他的时候说和他好像… “啊啊啊…！可恶！捏死你，坏楚哥！”他更气了，一边自言自言自语把小狗拿在手里一顿乱捏，随后泄了气一样倒在了他的床上，又一点点给小狗捏回原来的形状。 本来他想的是，给楚风席推出去之后，他敲门两次，或者哄自己一句，他就把门打开。没想到没有敲门也没有哄他，楚风席就那么走了。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毕竟楚风席不知道他是管理员s，那样煽动性的直播，模仿他的风格模仿的又很像，正常人都会相信那就是管理员s做的。楚风席那么想也没有错。 于是他决定先看看楚风席在做什么，再决定要不要主动的和他和好，结果看到楚风席还借烟消愁之后他就忍不住了，用虚拟ip拨了通讯过去，最终被“我愿意相信你”和“男朋友”弄的面色通红，又有害羞也有委屈和感动。 他摸出终端机，看着楚风席给他最新发的消息，刚想回复，那边就又给他发了个视频来，莫兹愣了一下点开，终端机光屏投影呈现在他面前。 视频中楚风席应该是手拿着终端机，对着自己和身后的街拍，被终端机投影出来之后，莫兹感觉就像和他面对面的走在这条街上。只是他录像也有点直男审美，角度新奇，还好他的脸帅气，怎么拍都不会崩。随即视频中楚风席笑着冲着镜头开口： “小莫宝宝，你在看吗？我逛到了我们第一次出去玩的那条街，拉面店好像出了新品章鱼烧，要不要吃？我给你带回去。” 莫兹终于笑了出来。 “天要冷了，我看那边有家服装店，有保暖外套，有一件橘色的，我给你看看，你喜欢吗？”视频中的人还在继续说着，莫兹等进度条拉到最后，随后给楚风席回了个消息： 【要下雨了，快回家】 没成想他刚发出去，窗外就蒙上了一层白，不多时，窗户上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水珠左右拐着弯的向下流淌，那边楚风席也几乎是给他秒回： 【最坏的楚风席：已经下了，有点大，我先去躲一下，一会雨小了我就回去】 莫兹没回复，一边给他的备注改回“最好的楚哥”，一边踩上鞋子，拎起一把透明的雨伞就跑出家门。 楚风席没收到回复，正在那家服装店挑选衣服，自动门外是白色的雨雾和路人凌乱的脚步。 他自己的衣服清一色黑衬衫白衬衫加上警卫局制服，给莫兹选还真是有点难为了他。于是他按照对莫兹的刻板印象，选了一件暖橘色的冲锋衣，背后印着一个灰色机械狗的图案。 刚刚付过市民点，他就收到了莫兹的回信，问他在哪儿，他有些诧异，把店名发给了莫兹。 不多时，服装店自动门打开，一个身影拎着湿淋淋的雨伞跑了进来，正是莫兹。 这雨太大了，楚风席赶快跑过去迎接，果不其然，就算带了伞，莫兹的身上已经湿了大片。 “这么大雨你还跑出来，傻不傻啊你。”楚风席赶紧给莫兹擦了擦脸，语气有些懊恼，不过再就不舍得指责第二句了，一旁，唯一的店员机器人端着一杯热水滑行过来，莫兹低着头接过。 “楚哥，对不起…”莫兹低头喝了一口热水，鬓发还湿淋淋的，在他脸颊上流下去一滴水，楚风席看着他，感觉他像哭了一样。 “是我说话太冲了，我又这样…对不起。”心脏都像被揪了起来，楚风席把莫兹搂在怀里，一起坐在了服装店的椅子上，随即把装着新衣服的袋子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天冷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帮你挑了一个，希望你喜欢。” 莫兹也从不和他客气，接过袋子，拆开，然后穿上，尺码刚刚好，他把衣服又裹紧了一些，面色也明媚了一些： “嗯，你也要添衣服了呀，我看你天天就穿那么几样。” 二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许久，旁边的店员机器人滑来滑去整理店面，也不再来打扰他们，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雨才停。 回家之前，在莫兹的强烈要求下，楚风席又买了一件和莫兹同款的冲锋衣，灰色，背后是橘色的机器狗图案，他们就这么穿着，一起走出这片暂时远离纷扰的小天地，一起走上了回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小莫小狗狗，一哄就好啦，感情线过渡章，下一章第三卷结束～ 第44章 血色之城（第三卷完） 毛毛细雨还在下，楚风席撑着伞，另一手环着莫兹的肩膀。 莫兹抬起头，透过透明的雨伞望着霓虹闪烁的天际，又望着楚风席的侧脸，楚风席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对上莫兹的目光。 他刚想开口说话，只见远处楼下围着一群人，旁边是急救飞梭车，几个工作人员从人群中间把血红色的零碎肢体塞进裹尸袋。 有人跳楼，百层高的大楼，摔下来的人都会变成零星碎块，血液喷溅四处，雨中潮湿味道和血腥味随着晚风徐徐飘来。 楚风席伸手挡住莫兹的眼睛，低声开口安抚莫兹： “别看，走了回家了。” 莫兹点点头，靠近楚风席的身体，两个人一同进到昏暗的公寓楼内。 进电梯之前，莫兹在后面走慢了一点，摸出终端机，慢慢的打出几个字发给瑞希： 【嗯，不查了。】 不远处楚风席还在挡着电梯，看他还没跟来在那边喊他，电脑屏幕中那句话在他脑中不断的闪现出来——警告…为了你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莫兹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怒气，终于做了最终的决定，消息发出之后莫兹抬起头回应了楚风席一声，收起终端机快步跟上去。 如果他还是一个人，那么他一定会和那些家伙对抗到底，但是现在他有了楚风席，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楚风席变成那沾满血色的模样。 同时，他也惧怕艾森真的参与其中，父亲是他多年以来的信仰支柱一般的存在，他惧怕真相会令他的信仰崩塌。 所以，不查了。莱伊还是谁？他们他妈的都赢了。 二人关上房门，把世界关在门外。但事故的余波和喧嚣还在。 商业街的小广场上，一位中年男人每周都会来进行独角戏演讲。 “为什么中心城政府的人不出来说话！这么大的事，我们的城长呢！？为什么只有警卫局出来道歉？”他对着悬浮扩音器铿锵有力的说着，有路人跟着他附和。 “他们疏于管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城已经烂透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他越说越激动，吸引来的路人也越来越多。蒙蒙细雨中，他一头白发湿透，粘在脸颊上，很难看，但是他混浊的眼中带着坚韧的光亮： “中心城的科技应该用在教育医疗等等的民生之上！而不是造那么多没人住的破楼！你们用那个可恶的手术制造了那么多天才，可是那些天才没有一个人是有用的！” 周围人群围的越来越多，突然有警用飞梭车的鸣笛声接近，竟然是α区的警卫局人员！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中年男人被几个冲下来的警员强硬的按在地上，其中一个领头的警员语气不耐的扬声： “让开！逮捕危险人员！他的记忆里可是个杀人犯！” 周围有人惊呼，有人小声议论，借忆还魂的事现在人尽皆知，刚刚靠近中年男人的几个路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后退老远。 “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做过那个手术！你们这群混蛋！放开我！！”中年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是什么意思，震惊至极的挣扎，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被按在地上的他身上也满是泥水，狼狈至极，随即头再次被按了下去，这次额头被坚硬潮湿的地面磕破，血流了一脸，目光所及变成了红色滤镜的光影。而他的反抗叫骂都是徒劳，随着飞梭车门关闭，他的声音也消失在雨幕中。 人群不安的散开了。其中一个围观者，他住在β区，刚刚在γ区处理完事情下班，最近出的事太多了，他脑中一片混乱，庆幸的是他虽然做过记忆植入手术，但是他确定现在的记忆都是他自己的记忆，他没有被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记忆霸占身体。 也是啊，他只是β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谁看的上他这破壳子？本来他也是挤在γ区中大部分市民的一员，本以为贷了巨额贷款做了那个手术就可以咸鱼翻身啦，结果搬去β区，发现所有的人都做过这个手术，全他妈是天才就没有人是天才了啊操！ 因此就算得到了不错的工作，工资也没有那么可观，只够在β区租个房子再还个贷款，家中每天只能吃压缩食品… 想到这儿，男人忍不住踢了一下路边的一个环卫机器人。 第54章 可恶！上一笔贷款刚刚还完不久，前一阵又借了一笔给他的小儿子做了那个手术，家里那女人又不愿意去工作，都要他赚钱来还，希望儿子可以争气一点啊，让他们家翻身一下。 他就在胡思乱想中搭乘飞梭车回到了β区，比他过去在γ区的房子稍微宽敞一些的家。 然而一推开门，房间一片漆黑，他闻到了些许不和谐的味道。 是血腥味。 客厅尽头是厨房的门，内里昏暗的光映出一大一小两个黑影，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向着小的身影砸下去。 噗嗤…噗嗤…不祥的声音似乎捣入了脑髓，男人双腿发抖，已经忘了逃跑。 而他开门的声音吸引来了那个大的黑影，身影慢慢从厨房走出来。 是他的妻子，头发凌乱，从脸到身体满是鲜红，她一手上拿着的是菜刀，另一手拎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你们是谁…从我的孩子和丈夫脑子中出去！” 她颤抖着开口，目光惊恐的和同样惊恐的男人对视，在男人破碎的尖叫声中，她怒吼着冲了过来！ “啊！！！！！” 尖叫惨叫声戛然而止，回声掩没进千家万户，无人听到。 两天在混乱和不安中过去，楚风席换休的时间结束，他收到了通知，又要回到队伍里。 莫兹依依不舍的把他送下楼，分别之前，莫兹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楚风席手中。 “？”楚风席疑惑的抬起手，掌心的东西触感柔软，他就打开手，发现竟然是之前他随手买来送给莫兹的毛毡小狗： “宝贝，你这是…？” “给你的护身符，这只小狗狗和我时间久了，现在给你，就像我也在你身边陪着你一样，你可要收好哦。”莫兹煞有介事的说着，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起来，最终还是不舍得，又给了楚风席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风席听他说完，先前还疑惑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珍重和温柔，他把小狗小心的收好，拥抱中给了莫兹一个吻。 时间快到了，他必须要走了，投入那令人惧怕的血腥之中。他佯装洒脱，一边走向不远处的飞梭车停车场，一边冲着莫兹挥挥手： “好啦好啦，快回家吧，最近不太平！晚上去酒吧打工也小心点，和朗青搭伙回家啊！” “好！…”莫兹扬声回应他，随即面上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了，落寞的放下手，心中忐忑不安的独自回到家中。 这几天他还是忍耐不住，尝试悄悄地反向破译那个给他发威胁警告的人的ip地址，然而对方有备而来，他回到房间之后失败的提示再次弹了出来。 楚风席也刚刚从飞梭车上下来，这次混乱和以往不同，最近多发的暴乱抗议基本上都集中在了β区。也是，γ区和旧城区的许多人都是反对这项技术的，这次暂停使用，终于合了他们的意。 而β区人们抗议的原因也和以往不同，一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和高压力内卷的工作环境，二就是因为警卫局的解释让许多做过知识植入手术的家庭无法接受。 只是没有人会再听他们的抗议了，抗议的人群被警卫局制服的人缓缓包围，激光枪的射线穿透他们的腿，他们的胳膊，再抵抗的人，子弹就会穿过他们的心脏。 楚风席和几个β分局的人一组，只见他们几个全部面无表情，高效迅速的清楚了一部分暴乱人员，他终于忍耐不住，扶着一处路灯杆子再次应激干呕起来。 这样的事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他在内心深处发问，然而没有人回应他，他从兜里摸出那毛毡小狗，心中终于能平静些许。 远处有警用飞梭车鸣笛飞向一处居民大楼，不知道又是谁家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觉得地上的血太多，阴沉多天的天空再次下起倾盆大雨，在地上留下一处处红色的积水。 中心城最近大雨越来越频繁。旧城区的人们并没在意新城区发生的事，他们照常生活着，只是大雨让他们不堪其扰。 中心塔的防护罩再次缩小，瑞恩和瑞希正在帮助几个房子在外围的朋友搬家，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太多的财产，两个人来帮忙已经足够。 瑞恩背着一个超大背包，就要离开，瑞希手中撑着伞，正怔怔的望着一望无际的黑海。 瑞恩走了两步，发现伞没有跟上，他又转过身疑惑的拍了拍瑞希，故作轻松的问他： “怎么啦？看什么呢？” “雨越来越频繁，海岸线越来越高了…”瑞希看起来明显不安，他抬头看着瑞恩琥珀色的眸子回应。 “别操心那么多，我们又改变不了什么。”瑞恩倒是看不出什么慌张，他空出一只手把瑞希抱在怀里，抚摸了一下他的棕色头发，语气温和： “走吧，今天回家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好…想吃乱炖，还有炒面包丁。”瑞希也故作轻松，和瑞恩一同向着黑海的另一端走去，他抬头望向遥远的远处那无边无际的大楼黑影，似乎想从那些钢筋水泥中看出什么来。 “海岸线越来越高了。”在瑞希视线的尽头，艾森今天金色长发没有扎起，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正看着落地窗外的暴雨雨幕喃喃自语。 窗外，几朵玫瑰花被雨点拍打的已经折断，他目光悲伤，隔着玻璃触碰花朵。 他身后不远处，莱伊正在看着光屏，其中播放的竟是之前全城直播的“管理员s”对岛崎峻的审判，视频和直播时的不同，格外高清，看来直播时那视频是专门做旧的，此时，岛崎峻已经被逼到了大楼边缘。 而在莱伊兴奋的目光中，岛崎峻惊恐大睁的眼睛中，紫色眸子倒映出了“管理员s”的身影。 荧光黄色的雨衣兜帽之下，几缕金色长发随着顶楼的大风飞舞着，下一刻，岛崎峻的头被打碎，莱伊这才回应艾森： “是啊，所以说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的艾森。” 他终于看够了视频，关闭光屏，走到艾森身后轻轻将他抱住。 “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彻底杀死”一个骇客，值得？”艾森闭上眼睛，并没有推开莱伊，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不只是为了铲除管理员s，还有所有阻碍我们，对我们有异议的家伙，毕竟时间不多了，我们的计划也要加速了。”莱伊轻轻摇了摇头，耐心的和艾森解释，艾森的眼睫又微微的颤动起来，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纠结痛苦之中。 落地窗的窗帘缓缓拉上的最后一刻，艾森落下泪来，他问莱伊，同时也是问他自己： “真的会有那样一个神会拯救所有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卷完结啦，写的有点压抑了，下一章第四卷开始，会温暖一些的～ 第4卷 杀死自己 第45章 追逐“鲸鱼” 长久的雨季结束之后，中心城的寒季到来了。 而那一周多的混乱也随着大雨重刷和雪片的掩埋而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 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已经填了保暖的外衣，嘈杂不减。 【大家好～！这里是你们最最——喜欢的coco哦！】 【中心城今年也迎来了年末的寒季，请各位市民增添衣物，注意保暖】 … “我操！你没长眼啊，让开！！” … “快来人啊！有死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流浪汉？？快叫警卫局来清理！” … 灰白色的雪片徐徐飘下，落在地上，随着人来人往的踩踏融化成混着污秽的泥泞，天空更早的黑沉下来，一条条缝隙一样的街道只有街边店面亮着暖光。 楚风席穿过街道，一边拍打头发上外衣上的雪片一边走进west street酒吧，在靠里面的位置坐下。 “你好，请用——”金黄色头发的青年端着一杯热饮放在他桌上，面带微笑。 菠萝味牛奶的甜热香味飘进鼻腔，很好的驱散了那股污染的酸味煤味，冰凉的手握住杯子，暖意扩散。 “谢谢。”楚风席带着笑抬头看着青年，掌心捂热了一些才抬起手，想去摸青年的脸颊。 “唉——营业时间，不提供摸摸头摸摸脸服务。”青年笑着躲开，冲他眨眨眼睛就跑去继续给其他客人服务。 “莫兹！你小子…”楚风席无奈，一边喝了一口甜味的牛奶一边皱起眉头，他还是不适应喝这么甜的。 远处传来小提琴的悠扬乐声，前几天听莫兹讲那是朗青从地下旧货市场淘来的，意外的音色还很好，几乎绝迹的乐器演奏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目光。 只见朗青难得换了一身正装，藏蓝色西装勾勒出他高挑身形，今天头发没有束起，青蓝色半长发随意披在肩膀。 青年青色眼眸低垂，沉静犹如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光是看一眼就有种沉醉之感。此时他左肩微沉，红木制小提琴的琴身抵在下颌，一手压着琴弓缓缓拉动，温润音色便在琴弦之上流淌出来。 第55章 楚风席内心不住吐槽，虽然朗青小哥私下里不着调，但是他研究乐器的时候确实动人。 吧台内季枫仍旧在shake，哗啦哗啦响声悦耳。不多时有着漂亮分层的鸡尾酒就调制完成，索菲亚从后门小厨房端出小食拼盘，莫兹再稳稳的端着，送给下一桌客人。 这样安逸的日子已经过去许久，警卫局也几乎准时换班，楚风席盯着远处莫兹带着笑的侧脸，有点晕乎乎的。 再这么舒服下去他就要废了，楚风席又想。 喝光了莫兹赠送的那一杯牛奶，他又去点了一杯“海平面的落日”，自从和莫兹在一起了之后他就不再去喝那辛辣刺激的“吻火”。 “你吻火不如吻我呀！”莫兹那天如是说道，结果当天被楚风席提前从酒吧拎走回家去了。 随着门铃声响，最后一个客人也离开了，小提琴音乐停下。一天的营业结束，空间中只剩下深夜电台的广播声和整理餐具打扫卫生的悉悉索索，楚风席这才站起身子，熟练的拿过抹布帮莫兹一同去擦桌子。 “营业时间结束了，可以摸摸头摸摸脸吗？”楚风席一边擦干净桌子，一边转头问莫兹，而对方则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楚风席心领神会，低头顺势亲了一下莫兹的脸蛋。 “咦惹！！你们两个！我还在呢！”朗青被不远处两个人迎头暴击，炸毛抗议。 “哎呦朗青你老大不小了，还这样纯情？人家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在这儿亲一下算什么呜呜呜？！”索菲亚在吧台后吃剩下的薯条，还不忘调侃，结果被季枫赶紧捂住了嘴巴，但还是惹的三个小青年脸红耳朵红。 “那我的季柳妹呢！”朗青不满的抗议，索菲亚这才目光躲闪的不接话了。 “这几天营业结束的都比较晚，她已经睡啦，等哪天早一些的让她下来玩儿。”季枫赶紧在一边打圆场。 朗青本想追问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在营业时间下来见一面，不过每次问都石沉大海，于是这次他就不自取没趣了，沉默的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也没和谁道别就背上小提琴离开了酒吧。 身后的楚风席和莫兹有些尴尬，尤其莫兹面上带了明显的歉意，季枫冲着他们两个温和的笑了笑，紧绷的气氛这才再次放松下来。 “季叔，我们走啦，明天见！”二人和季枫一同走出店面，季枫翻了营业的牌子到close就停下脚步，楚风席给莫兹围起围巾，莫兹从围巾里扒拉出鼻子嘴巴，和季枫道别。 “楚哥你看！游鲸又来了！”二人走出不远，莫兹的惊呼让楚风席下意识的把目光从莫兹的侧脸转到天空。 只见两栋楼的缝隙中，如同梦中的梦幻鲸鱼一样的飞艇缓缓的游过。 今日它身上没有播放什么广告，而是单纯的彩色渐变灯效，一时间二人都有点看的呆住了，随着抬头的动作，更大的雪片落在了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真的很美，就是γ区看不清楚，这时候在顶楼就好了。”楚风席带着笑感叹。 “那我们就去顶楼呀！还来得及！”莫兹看起来很兴奋，没等楚风席反应莫兹就拉着他，啪叽啪叽踩过一地泥泞。 “喂！慢点…”楚风席无奈，不过很快就又宠溺的和他一同跑起来，进入了最近的还在营业的商业大厦。乘坐电梯到了顶楼，很快爬上了天台。 比起缝隙中看到的一小部分，此时整个游鲸就在不远处，低饱和度的七彩流光还在变换着，映射到莫兹兴奋睁大的眸子中。 楚风席就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做这种过去他以为很不可思议又莫名其妙的事。 光芒照在两个青年身上，在他们身上留下一层梦幻的光晕。更冷硬的风和更急的雪都不会打消他们的鲜活。 等游鲸飞远，两个人头上都落了一层雪，回到市内，莫兹甩了甩头把水珠和冰晶都甩下去，楚风席莫名觉得他像个洗过澡甩毛的小狗。从一家小吃店扯了合成纸巾给他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又帮他理好衣服。 “别感冒了，头发都湿透了…” “我没事啦！我哪里有那么脆弱，你怎么变啰嗦了呜呜呜…！” … “嗯？还说我啰嗦吗？”楚风席满意的舔了一下唇边，莫兹红了脸不回应他。 终于回到家中，智能家居依旧把温度调整到温暖适宜，莫兹先去冲澡了，楚风席想着想着还是摸出终端机，给朗青发了个消息： 【抱歉啊，今天我们也不是故意的，之后我们注意一点，你别放在心上】 毕竟楚风席面皮还是很薄的，公开秀恩爱惹了朋友不舒服他总是如鲠在喉，思索再三给对方发了道歉。 没想到对方回复的也很快： 【朗青：我没事啦，你别多想】 【朗青：哦对了，说起来莫兹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吗？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你要不要一起来？】 看到这儿，楚风席皱起眉头，他自己从来没过过生日，因为他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而相处这么久，莫兹也没提到过生日的事情，因此他也一直没什么概念。 【好啊，谢谢你告诉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楚风席神游片刻，听到莫兹出了浴室的声音，赶紧给朗青回了消息就丢开终端机。 “跟谁聊天呢？帮我拿一下睡衣好不好呀，忘拿了！”莫兹探出个头，扬声问楚风席。 楚风席立刻拿上莫兹的布x狗毛茸茸睡衣走过去递给他，同时夺走毛巾帮他擦干头发。 “跟朗青，和他道个歉，你怎么又不擦干头发？天冷了小心头疼。”楚风席随口回答他，给莫兹的一头金发搓的炸起来。 “唔唔唔我知道啦，楚哥你轻点…朗青嘛，他没事的，明天我请他吃饭。”莫兹从楚风席手中挣脱出去，穿好了他的毛茸茸睡衣，飞扑上他的床裹好被子。 等楚风席也进去冲澡，莫兹又悄悄地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装置，这是他给楚风席准备的礼物，他自己改装的，不过现在还没完成，他一般会趁着楚风席上班的时候继续研究，他又拧了几个零件，看楚风席差不多快出来了这才吧东西收回去藏好。 他假装看着窗外，今天媒体还在直播偶像coco的演唱会，荧幕中粉色头发蓝色眼睛，天使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子尽情的舞蹈歌唱着，莫兹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是他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又不知道从何而来。明明好像有熟悉的苗头却怎么都找不到那股感觉从何而来。 听到楚风席的脚步靠近，他这才关闭了窗户的遮光板，把思维收束回来。 “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些啊，小莫。”楚风席从他身后调侃的开口，带着潮湿热气和他柠檬沐浴露香味的身体将他搂住。 “咋啦，我也是男生好不好，喜欢美女不是很正常嗯？…唔啊！！！”莫兹和他开玩笑掩盖心中的疑云，一转身就被楚风席重重的按在床上，亲了个满怀。 “不许。”楚风席亲过莫兹不老实的嘴巴，又亲了亲他泛红的耳朵，语气带了命令。 “好…不喜欢不喜欢，就喜欢你。”莫兹被亲的忍不住发抖，缩着脖子败下阵来。 最后一丝不和谐的疑云都和过去的愤怒不甘一同关进心灵深处，莫兹的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纠结，什么都不要深究，他现在有了楚风席，什么都足够了，他拥抱住身上的青年人，在温暖的房间中思绪飞向云端。 【作者有话说】 布x狗屁股上有一个x，应该是三丽鸥唯一一个有菊花的角色（*︶*） 第四卷开始啦，日常互动中也有一些伏笔～ 第46章 生日快乐，永远可爱 莫兹发现最近楚风席好像有一点怪怪的。 每天来了酒吧，不像之前一样先去坐在最里面围观他打杂，而是跑去后门，那是酒吧的私人生活区的客厅和后厨，莫兹和季枫因为艾森的事吵架那里。 莫兹也想进去看看，被索菲亚一个锁喉拖走，她说楚风席就是帮忙干干活，让他好好端盘子擦桌子，别添乱。 “噢…”莫兹好奇的心里痒痒，呆毛蔫了下去，撅嘴巴低头打扫卫生。 深夜，马上要下班，楚风席终于从后门出来，莫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随即楚风席突然一把握住莫兹的手，把他拉进后门。 … 电子钟响了一声，零点到来。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莫兹哥！” 砰——！ 进入酒吧后区客厅，里面本一片漆黑，莫兹正欲开口询问，突然顶灯亮起，几声闷响，无数彩带从他头顶炸开，散落。 彩带和亮片在灯光的映射下，在视网膜中投下七彩斑斓的闪光，缓缓坠落。 莫兹双眼忽地睁大了。 面前是朗青和季柳，这俩人今天盛装出席，朗青白色西装，还特意抓了头发，季柳最近是一头紫色直长头发，一身蓝色纱裙，仍然是精致的浓妆，简直像个精心打扮的洋娃娃，俩人一左一右站在摆放着蛋糕和一桌零食的桌子两边。 第56章 身后楚风席也拥住他，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生日快乐。” 面前的朗青季柳一同起哄，跑过来一边一个拉住了莫兹的胳膊将他带到桌子前，莫兹这才终于从呆滞状态回过神来，面上露出惊喜神色，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小客厅被简单布置，几处贴了五颜六色的气球，还贴了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最后莫兹扭头看到了楚风席。 “这是朗青提出来的，我给他帮帮忙而已，开心吗？”楚风席对上莫兹的目光，心道这小子平常嘴巴那么会说，到现在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门外营业区的灯关闭了，季枫和索菲亚也进到这个小客厅，两位大人面上都带着温和笑意，索菲亚率先走到了季柳那一边，和女孩子轻轻碰了一下额头，随后又伸手去拍拍莫兹肩膀： “咋啦小子？傻了？别愣着了！是不是要吹蜡烛来着？来来来。” “好…好，谢谢大家！”莫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蛋糕也没那么精致，莫兹认出这手艺应该是季枫做的，上面插上代表他23岁的三根彩色小蜡烛，季枫拿出打火机，分别点燃。 在大家祝福的视线之中，莫兹闭上眼睛，耳边是朗青吉他弹奏的生日快乐歌，莫兹在心中默默许愿。 ——希望身边的大家都好好的，希望楚哥永远开心幸福，希望我的父亲艾森还安好，我想他了。 … 父亲… 耳边轻快悦耳的生日快乐还在演奏着，逐渐和记忆中艾森唱歌的调子重合。 莫兹对于儿时的许多记忆都是残缺不全的，只有10岁生日那天他记得最清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庄园别墅的客厅中，艾森和莫兹紧挨着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放着一个买来的小蛋糕。艾森就在他身边唱生日快乐。 彼时，小莫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艾森，艾森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许愿吹蜡烛呀，小家伙。”艾森宠溺开口，他永远都是这样温柔。 “哦好！我想和爸爸永远在一起！”小莫兹不假思索的开口，说完呼呼吹灭了蜡烛。 “哎呀不用说出来的，不过没关系啦，生日快乐我的好孩子，生日礼物送给你，希望你喜欢。”说着艾森起身，没一会就抱过来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电脑启动，荧幕的光亮映照在小莫兹惊喜的眸子中。 “你总喜欢摆弄我的电脑，之后你有属于自己的电脑了，用它来发挥你的想象力吧。”艾森轻轻拍了拍小莫兹的肩膀，小孩子早就兴奋又好奇的去摆弄起来。 … 吉他弹奏的一首生日歌结束，莫兹睁开眼睛，有眼泪流淌出来。他凑过头，带着心中最简单的愿望吹灭蜡烛。 他心中早已没了什么正义使者的梦想，只剩下朋友亲人爱人平安快乐这样最简单，最奢侈的愿望。 “哇！！恭喜恭喜！快开吃啦！”吹灭蜡烛之后，季柳和朗青就率先坐在桌子旁开始拆零食吃。 “你们先吃先玩，我去做点小吃拼盘，提前做怕放凉了，稍等会啊。”季枫端过来几杯饮料，随后又去厨房忙活。 楚风席率先发现莫兹的情绪不太对，他担心的摸了摸莫兹的脸颊，发现掌心一片湿润。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楚风席心中一沉，他低头小心的询问。 莫兹赶紧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没有啦，我是太开心了，谢谢你楚哥。” 香喷喷的薯条，合成炸鱿鱼圈，香草鸡翅尖…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小桌旁边，举起手中的饮料或者鸡尾酒碰杯。 “干杯干杯！祝我们的小莫永远可爱！”索菲亚率先开口。 “对对对，永远可爱！”朗青看热闹附和。 其他几人都被逗笑，一起碰杯喝光。 “最主要的还是要开心啦。”闹够了，楚风席又低头看着莫兹开口，喂给他一个沾了番茄酱的鱿鱼圈。 莫兹吃下鱿鱼圈，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的耳朵都红了。不过没等他抗议，切蛋糕的小刀子就塞进他的手里，他飘飘忽忽的把蛋糕切成6份，分别盛到小盘子里。 来到west street之后他不是没过过生日，但是基本上就是收了祝福，得到了一些小礼物，季枫单独给他做了好吃的，他自己心情好了再买个小蛋糕，独自一人在家中一口一口的吃光。 酒足饭饱，大家都送给莫兹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时间不早，朗青依依不舍的准备走了。 而楚风席也拿来一个礼物盒子，他的看起来大很多，和他的老家伙电脑差不多大。 莫兹抱着叠的高高的礼物盒，和季叔一家告别，和楚风席一同回家。 一进门他鞋子还没脱就拿过楚风席送的那个，拆开。 打开盒子，出乎意料的事，那竟然是个电脑包，因为沉重的笔记本电脑早就停产，这种电脑挎包也早就没有售卖，莫兹一直背着的那个已经非常破旧了。 而楚风席送他这个，他左看右看，居然是全新的，外面的塑料袋子都没有拆开过，他小心的撕开，把电脑包拿在手里。 这包的牌子也早就已经倒闭多年，镭射像素块图案的logo在灯光下反射着彩色的光芒。 “好好看的包！楚哥你从哪儿弄的？现在已经没有卖的了吧！”莫兹看过惊喜不已，立刻踢了鞋子去把桌上的老家伙放进去，刚刚合适，莫兹背在身上对着小镜子左看右看，看得出非常喜欢。 “朗青说他去地下旧货市场买小提琴的时候好像隐约看到了，我就去找了，没想到真的有，你喜欢就好啊。”楚风席看他喜欢松了口气，如实回答，没说他在旧货市场转了几天，挨个店铺翻找，最终在一家店仓库中堆成小山的东西中翻到了这没拆封的崭新电脑包。 他话音刚落，莫兹就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喜欢…谢谢你楚哥，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还没问过你，你生日是哪一天？”洗澡过后，二人依偎在床上，莫兹一边捏楚风席胳膊上的肌肉一边问他。 “…不知道，我没过过生日呢。”楚风席没太放在心上，如实回答，把胳膊从莫兹手中拯救出来。 “那这样吧，之后你就和我同一天生日怎么样？今天也是你的生日。”说到这儿，莫兹突然提议，他摸索着打开夜灯，下床去，噔噔噔跑去拿什么东西。 “唉？你去哪？”楚风席还没答应这个提议就一脸懵的看着莫兹打开抽屉，随后拿着一个小东西跑过来递给他。 “这个送给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啦，我自己做的…”莫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把那个小装置别在楚风席的睡衣上，手指触碰某个开关，下一秒—— 一个像果冻一样橘色半透明的圆形全息投影弹了出来。 楚风席：“！？”他仔细一看，这圆圆的果冻带了两个尖尖的耳朵，还有像素点组成的五官，竟是个小狗的脑袋。 “这是什么，好可爱啊，电子宠物？。”楚风席被逗笑了，忍不住戳了一下小狗头，没想到这全息投影还可以和他互动，小狗抬起头，像素块组成的嘴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做了个舔他的动作。 “不…不是电子宠物啦。”莫兹和他解释起来，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说着他摸了个全息眼镜出来，戴上，小装置底座下亮起一个红色的光点。 “这是一个通讯装置，我可以通过这个装置的摄像头看到你面前的东西，我说话你也可以通过这个通讯器听到。”莫兹在另一边一边调试全息眼镜一边和他解说起来，而楚风席又发现，莫兹的声音从通讯装置传出来的同时，小狗头也做出和莫兹相似的表情，嘴巴动着。 如果莫兹不在身边，那么就像变成了这只小狗头和他讲话一样，楚风席去摸摸他还有相应的反应。 “总之就是这样！这样我就算一直陪在你身边啦，你出任务没空用终端机我也可以跟你联系！”莫兹解释完毕，摘下眼镜，冲楚风席眨眨眼睛： “你喜欢吗？如果不方便用的话…也不强求嘛。” “我…我很喜欢，这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啊你。”楚风席听他讲完面露惊喜，这小装置没有投影的时候很小很不起眼，他出任务的时候戴着完全没问题，不是什么机密任务的话，应该也不会被管制： “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会好好保存，好好戴着的。” “嗯…你喜欢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喔。”莫兹心情很好的凑过去，靠在了楚风席胸口，他纠结了许久才决定和楚风席坦白： “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关于α区网络调查部部长的事吗？” 没想到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楚风席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坐起身子听莫兹接下来的话： 第57章 “嗯，记得。” “他叫艾森，是我的父亲。”莫兹提到父亲，目光中流露出一点难过，这是艾森离开他的第八年。 “我原本的名字也不叫莫兹，可是我原本叫什么我记不清了，许多事我都记不清，艾森要我隐姓埋名的成为γ区的一个普通人，他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妥当。” 莫兹有些紧张的说着，同时看着楚风席的反应，但是令他惊讶的是，楚风席并没有表现出震惊之类的情绪，莫兹甚至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果然如此？ “嗯…我大概都知道。艾森叔叔全是我半个恩人吧，他在出事之前嘱托过我，如果遇到和他长的很像的男孩子，帮忙照顾一下。”在莫兹越来越惊讶的表情中，楚风席也把他一直没有说过的事和他坦白。 “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莫兹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几乎是一把扯着楚风席的衣领，楚风席也没想到莫兹会这样激动，他赶紧搂着莫兹的肩膀，把他按在怀里。他能听到莫兹因为激动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一是他只说和他长得像的，我怕这是个巧合，搞错了很尴尬。二是我知道艾森让你隐姓埋名，一定有他的寓意，所以我也不想把他想保护的秘密戳破。第三嘛…就是我不想说出来，让你觉得我接近你保护你喜欢你，都是因为艾森的托付，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楚风席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右手温暖的掌心抚摸着莫兹单薄颤抖的背。 “那你知道关于他的线索吗？楚哥…！”莫兹声音颤抖，就算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艾森，但是只要一听到一点关于他的线索和痕迹，那思念和担忧就如同开了闸一样倾泻而出。 “对不起…他之前就和我聊一些有的没的，没聊过其他有用的线索，一直到最后才和我提起这件事，也没明说你是他儿子，没说你在哪里，更没说他要去哪里。”楚风席一直知道莫兹孤单一人多年，他内心爱意和心疼也随着心跳流淌到全身，只顾着紧紧的抱着颤抖的青年人，和他保证： “你放心，之后警卫局里有任何线索，我一定跟你说。” “嗯…楚哥，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家人了，不要离开我。”青年沉默半晌，抓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放下，随后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许久。 楚风席有种奇怪的错觉，夜灯暖光色的灯光此刻就像梦中才会出现的明媚阳光，渐渐的让什么东西变暖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智能家居换气系统偶尔运作的轻微嗡鸣，肩膀上还启动着的橘色半透明小狗投影轻轻晃动，偶尔转过头舔舔楚风席的脸颊，就像替怀里不言语的莫兹诉说着依恋。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诡谲的经历等待着他们，也不去想。楚风席鼻尖轻轻蹭了蹭莫兹发顶，柠檬的香甜味道温和，此时此刻只有无尽爱意。 窗外灯火通明，雪片飘散，莫兹在他23岁生日这天迎来了他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小莫生日快乐～ 也恭喜我们小楚解锁关键道具！——小狗通讯器！ 下一章正式进入主线剧情～ 第47章 惧怕金发的疯女人 生日过后，楚风席就真的开始帮助莫兹留意艾森的信息，四处查资料无果，他去问了已经为警卫局卖命许久的霄凝。 “虽然我工作时间长，但是我一直在γ区，肯定没有你这个从α区调来的知道的多吧。”霄凝坐在他的小桌前面，一边喝咖啡一边如是说道。 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收获，日子一天天过去，楚风席上班，下班，看莫兹打工，和莫兹回家，而莫兹从那天之后也没有多追问有没有线索。楚风席觉得日子就可以这样永远简简单单的过下去。 好像也不错？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路上积雪被不断的踩踏，融化部分，在夜晚更寒冷的时候再结上一层冰。 路上的流浪汉挤在大楼缝隙之中，裹紧捡来的破布抖成筛子，一群五颜六色的醉鬼发出大笑和含糊粗口，摇摇晃晃的在路上滑来滑去。 除此之外街上的人明显变得少了，毫无生气的一片寂静，只有荧幕上的广告和远处的飞梭车嗡鸣偶尔带来些回声。 太冷了，还在是被智能家居调整好温度的小房间里喝一杯速溶咖啡更美好。 楚风席就搂着莫兹从这些稀疏人影之中穿行而过。 而路过那些人影之后街上就真的空无一人了，莫兹抱着楚风席的胳膊，脑子中各种不美好的记忆和惊悚片的片段不停闪现—— 什么腐烂丧尸突然扑过来咬人，什么杀人狂撞破大门，小巷子里死去的流浪汉的鬼魂挂在他们身上，仿生人暴乱，扭曲的仿生人体袭击人类，外星人占领中心城，人们反抗爆发中心城保卫战，他们参加保卫战的又签署了保密协议，最后黑海之中伸出无数带着眼球的触手，看到的人全都疯了，身边都升起浓雾，他们进入里世界，和楚风席合作打死雾中的怪物… … “莫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楚风席的声音从思维的天际传来，将他从幻想中滴溜出去。 “啊！？哦，没事没事。”莫兹回过神来，甩甩头把胡思乱想和楚风席探他脑门温度的手甩开，打了个寒战拉着楚风席加快步伐： “好冷好冷，快点走啦！” 二人加快的脚步声回荡在小巷子里，不远处的荧幕不知道放到了什么广告，发出了几声铃铛一样的声响，回荡在街头空灵清脆，同时，莫兹这次真的听到了不和谐的，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他惊恐猛然回头，一个人影从一旁的黑暗中冲出来，跌跌撞撞的，凑近时莫兹看到他一头凌乱头发遮住半边脸，身上破衣褴褛肮脏不堪，一双眼睛从干枯头发的缝隙中盯着他，充满血丝，他一时间吓得腿软一步都没办法挪动！ 身边楚风席也察觉到其他人的接近，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巷高空充满层层叠叠的空调机，不停的有水滴下，在地上形成了更滑的冰层，怪人居然还光着脚，自然而然的脚下一滑，直接扑向毫无防备呆愣在原地的莫兹！ “啊啊啊啊啊！！”一个成人的重量落在莫兹身上，就算他的鞋子有防滑，此时也难以保持平衡，就这样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屁股坐在了坚硬的地面，痛的他嗷嗷叫了起来。 “什么人！？让开！”楚风席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这衣衫褴褛的家伙是个流浪汉，毫不留情的用左手把他提起来推开，随后把莫兹扶了起来查看他是否受伤。 “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我…”这边莫兹龇牙咧嘴的揉着屁股，二人一同看向被推开那个人怪人，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很害怕，哽咽着不停念叨，楚风席这才发现她是个女人。 下一刻，她抬起头来，脏污又挂满泪痕的脸从凌乱头发中显露出来，脏污之下又布满了紫红色的冻疮。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莫兹，霎时瞳孔缩的极小，再转一下看到楚风席，又像是看到希望一样惊喜的扩大，她伸手就要去抓楚风席。 “做什么！”楚风席警惕后退，一手护住莫兹一边厉声呵斥女人。 “阿席，是我…”女人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缓缓的向莫兹的反方向挪，同时求救一般看向楚风席，楚风席这才隐约的认出她。 这是他儿时在孤儿院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此时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仔细看楚风席能认出那是孤儿院的护工服装。 看来当年楚风席被卖到了训练学校，而她则是一直留守在孤儿院，长大之后就在那里面成为了护工。 楚风席低声和莫兹解释了一下，莫兹意会，点了点头跑去小巷子尽头的便利店。随即他慢慢接近女人，帮她披上外衣保暖，蹲下身子试探问她： “发生了什么？你冷静一下和我说一下好吗？” “救我…啊啊…出事了，孤儿院出事了…”女人颤抖着回答他，又有混浊的泪流淌出来，看起来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楚风席再尝试询问一下详细的事，然而对方难以沟通，以失败告终。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身上没有外套，呼出一口冰凉的雾气，没一会莫兹跑了回来，拎着两杯热饮和一些速食食品。 莫兹把其中一杯热饮递给女人，然而她却小声惊呼一声，惊恐的后退没有接。 “怎么回事…”莫兹挑起一边眉头，心想他长的很恐怖吗？而楚风席若有所思，他先接了过去再递给女人，这次她接了。 三人相顾无声，女人缩在角落，喝了点热饮，随后狼吐虎咽的吃了压缩饼干。目光中的恐惧终于褪去一些，而她也颤抖着开了口，看着莫兹： “孤儿院闹鬼了…孤儿院里，有和他一样的人…” 女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闪过，莫兹率先消化清楚她的话，立刻冲过去抓着她的肩膀追问： “你说什么一样的人！？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第58章 而楚风席则更为冷静，他在莫兹的低吼和女人的尖叫声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对，他从后面抱着莫兹让他冷静，眯起眼睛问女人： “你说孤儿院出事了，你为什么不去α区的警卫局报案？比你跑到γ区要方便很多吧？正常人都不会刻意跑这么远找到路人来说的。” “警卫局…不行…警卫局有坏人…啊啊啊…他们都是坏人，孩子们都被逼疯了…”女人这次彻底陷入崩溃，她抱着头哭泣起来，后面楚风席再怎么问她都不回答了。 最终楚风席摸出终端机，给霄凝拨了通讯寻求帮助，毕竟一直把人放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送去医院又怕得知秘密的女人被警卫局内的相关人员发现。而莫兹家中？带回去不方便是一方面，楚风席去警卫局上班之后，以这女人惧怕莫兹的状态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通讯另一边，霄凝听楚风席说过情况之后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在楚风席以为他也没有办法的时候，霄凝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二十分钟之后，霄凝找到了他们。 “你们两个先回家吧，我来想办法把她秘密安置好，等她恢复一些神志我会叫你们。”霄凝仍然身着一身警卫局制服，他轻轻挥了挥手让两个人安心，在看到他们有些不放心的身影走远了之后，又摸出终端机。 某个人的通讯码他已经删除了，但是他是仿生人，记忆芯片中的记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调用。 因此他毫无停顿的按完了通讯码，拨通。 “喂？稀客啊，队长大人，这么晚了给我拨通讯，有什么事吗？我最近还挺尊纪守法的吧。”终端机那边，姚椿慵懒的声线响起，隐约可以听到末日前东方国家的一首方言曲子。霄凝在知识芯片中搜索片刻，那应该叫粤语，不过歌曲名字他没有搜到。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作为答谢，我可以和上次一样跟你合作，答谢你。”霄凝面不改色，淡淡的开口说着。 “…哦？什么事？和上次一样又是怎么一样？”对方有意和他装糊涂，语气带了点调侃。 “…有一个人需要你帮忙秘密安置一下，还需要你手下的医疗人员帮忙照看一下，因为要躲过警卫局的眼线，所以不能送去公立医院，私立医院没有自己人我也不放心。”霄凝迅速的把他的要求和对方说了出来，再说到“上次的事”，他明显停顿了一下：“上次一样的事，你明知故问。” “好，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的不只有上次那些，我还要更多。”另一边姚椿好像起身走了几步路，音乐关了，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下来，也提出了更多的条件。 “好，成交，我把定位发你，你到附近的便利店找我。”霄凝不在意姚椿说的更多是什么，他挂了通讯就躬身把女人拉起来，带着她进到温暖的便利店等待姚椿，里面只有一个机器人店员，还算安全。 而女人在楚风席和莫兹离开之后，一边喝着剩下的热饮一边慢慢的冷静下来，虽还说不清楚话，但是知道乖乖的跟着霄凝。 “你的姓名是什么？”霄凝再次尝试和她沟通，顺便询问她的基本信息。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颤颤巍巍的裹紧身上的衣服。 霄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听楚风席说过情况之后，他也同样的想到了许久之前被警卫局掩盖的强化装置实验室事件，以及管理员s的直播之后，警卫局趁机逮捕了许多对中心城管理不满的政客等等人员。 因此，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行事，他宁愿再去求姚椿合作。 不多时，有人进来了，出乎霄凝意料的是，这次姚椿没有亲自来，而是派来了他的心腹下属，霄凝之前去姚椿的住处见过，因此一直记得。 “就是这个女人？大佬说了，人我来带回去，你的话，欠我们大佬一个人情，他说需要你还的时候他会联系你。”对方嘴巴里咬着一根合成香烟，说到了后半句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戏谑，随即他抓着女人的胳膊，在对方有些惊恐的表情中把她拉走了。 霄凝知道这男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是对姚椿最忠诚，可以办好事情，他就没有跟过去。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事后想不清楚原因的，自己也一个人在便利店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独自一人走进黑沉夜色。 【作者有话说】 主线剧情正式开始～ 第48章 和悲伤的过去做个了结 回家的路上，楚风席和莫兹都心事重重，一路无话。 进了家门，二人又同时张口。 “楚哥，别管了…” “莫兹，我要去调查——” “不行！不行的，太危险了！别去了！交给你的队长不好吗？”在楚风席开口之前，莫兹就格外急迫的伸手去抱住楚风席，楚风席很少看他整个人这么着急紧张。 为了你重要的人…为了你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命运好似故意捉弄谁一样，莫兹惧怕那个不知名人物给他的警告，却又再一次让他们碰上和他自己还有警卫局有关联的怪事。 他心里明明也是很想调查清楚的，可是他又怕楚风席因此遇到危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再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 “可是…”楚风席明显有些犹豫，他知道莫兹是在担心他，他本还想先努力争取一下，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应该先把莫兹安抚好，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一点焦急，结实臂膀也回抱住莫兹，语气沉静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我知道，宝贝你先冷静，我们进去慢慢说。” 胸膛温暖的触感透过衣物传递到莫兹的肌肤，心中焦虑竟然真的就慢慢平复，他点点头，一点点的放开楚风席，只用手指头捏着一点楚风席的袖口，二人就一前一后一同进里屋。 “宝贝，热咖啡还是热可可？或者冰汽水？”小厨房里，楚风席扬声问莫兹。 同居以后被莫兹敲打几天之后，他已经可以熟练的冲泡热饮，煮熟速食食品。 “唔，可可，谢谢老公。”莫兹坐在床上，声音蔫蔫的。 楚风席接热过滤水的手一抖，差点烫了手。 不多时，楚风席就端了杯热可可给莫兹，随后他就和莫兹面对面，盘腿坐在了地面上，抬头看着莫兹。 “那个孤儿院是我长大的地方，那里出事了，我还是要去看看，也算是和过去做个了结。”楚风席看莫兹慢慢的喝了一口热可可，于是他先开口说着。 “我也要…”莫兹紧接着开口。 “不行，你战斗力太低了，很危险。”没等莫兹的话说完，楚风席立刻否决。 “可是你一个人去也很危险啊！我会担心的疯掉！”莫兹放下杯子，直接从床边站了起来，他又激动起来，跪坐在楚风对面再次拥抱住他。 “嗯…对了！你送我的那个通讯器，你可以全程看着啊。”楚风席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而怀里的莫兹闻言也抬起头，面上露出惊喜神色。 前面一段时间他们都过的太舒服了，楚风席出任务的次数微乎其微，大部分时间都在集体训练，因此莫兹送的小狗通讯器二人并没有用过很多次，差点忘了这个道具！ “那你如果真的去了，一定要一直戴好哦，不能和我断联！”莫兹总算是被哄好了，虽然内心深处还带了点顾虑，不过他也没有理由再阻止楚风席更多。 与此同时，楚风席的终端机也接到了霄凝的信息： 【队长：人已经安置好了，等明天她状态好一些了我再带你去看看，情况了解仔细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楚风席立刻回复：【好，收到，谢谢队长。】 深夜，楚风席几次想入睡无果，他脑子中反复回想女人说的话，短短几句，信息量却格外多。 孤儿院闹鬼，里面有和莫兹“一样”的人，警卫局有坏人，孩子们都疯了。 其他的其实他都可以暂时归咎为有人捣鬼，或者又是之前那些人的实验事故。 但是…和莫兹“一样”的人？他只能想到艾森。 楚风席和艾森莫兹两个人分别的相处的时间都不短，因此他可以很轻松的分出两个人。 毕竟他们长的再像，年龄也会在一个人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让五官留下明显的差距。 加上性格和气质的完全不同，艾森表面跳脱实则温柔稳重，莫兹阳光活泼，心思细腻，又很可爱。 但如果一个对两个人完全不熟的人，加上精神状态不稳定，那么把两个人认混就再正常不过了。 真的是您吗，艾森叔叔？ 楚风席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桌上荧光绿色的全息植被摆件，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他身边的莫兹同样保持着清醒，一系列的线索在他脑中罗列。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 火种研究所监控文件中艾森的出现、调查岛崎峻时疑似短暂的合作、义肢店店主混乱中的那句“是你——不许走。”、伪装管理员s的人熟悉他的加密手段，给他电脑的虚拟ip发送警告的手法也和他的代码习惯如出一辙、孤儿院逃出来的女人说那里有和他“一样”的人。 第59章 艾森…父亲，真的是你吗？ 第二天清晨，楚风席离开家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一边走路一边灌冰咖啡强迫自己清醒。 上午的训练结束。午休时间，霄凝找到了楚风席，说那边来消息，送去的那女人处理了伤休息一晚，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神志。 于是二人都没有犹豫，一同动身前往β区。 娱乐型豪华大楼，电梯中都金碧辉煌。上次来的时候还是遭遇岛崎峻派出的仿生人灭口袭击那次。而私人疗养院就在大楼的中层。 楚风席没有多问霄凝为什么是盘龙会的人给他们带路，门缓慢推开，进到最里面的病房里。 看到床上坐着的人的侧脸，楚风席不自觉的面露惊讶。 经过医疗仓的治疗还有护士的精心照料，清理干净脏污，女人黑色长发柔软的披在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沉静清秀，完全没了前一天疯癫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冲着几个人温和的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已经找回了理智： “谢谢你们…我会把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清楚。” 楚风席和霄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拉过椅子，都坐过去听她说。 “我叫米娅，是α区公立孤儿院的护工。我已经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应该时间挺久了，孤儿院的孩子们突然就开始不对劲，他们会突然变得很有攻击性，不过这时候还可以控制。”米娅垂下眼睫，盯着干净整洁的白色被子，似乎回想起来那段记忆还是令她很恐惧，她抱紧膝盖把自己紧紧的蜷缩起来。 “后来…有几个其他的护工同事说深夜还听到有人的哭泣声和惨叫声…特别瘆人，并且持续了好久好久…我也听到了。再后来，孩子们就彻底疯了，他们…他们竟然联合起来杀了其他两个对他们不好的护工，因为我过去对他们很好，最终才得到了一个机会逃跑…”说到这里，她更加恐惧，身子都开始微微的发抖。 “你说，有和莫兹…啊就是昨天那个你撞到的男孩子一样的人，还有警卫局有坏人，是什么意思？”得知了大概的情况，楚风席已经把那些灵异事件归结为人体实验造成的后果。随即楚风席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 “啊对的！就是我因为好奇心去听惨叫声那一晚，那地方我们护工没有权限进入，但是我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金发的男人和一个警卫局打扮的人一同走进去…金发那个人和昨天的金发男孩子有点像…具体是不是他我记不清了…”米娅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昨天神志不清的时候说的话，和他们如实解释： “昨天我突然冲过去，是因为我把他认错了，我想跑过去提醒你小心…吓到你们了真的抱歉。” “好，我们知道了，如果你还想起来什么，可以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说一下来联系我。”听完米娅讲述的事情，霄凝和楚风席都面色严肃，霄凝率先开口和米娅嘱托，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之后，二人一同离开病房。 “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是阴谋的可能性有多少？”二人找到一处走廊隐蔽的角落，疗养院走廊只有医疗机器人滑动的轻微声响，霄凝抱胸看着楚风席，问过之后二人就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不远处有护士走来的脚步声，楚风席才摸了摸他自己的衣领，语气坚定的开口：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都要有人去调查一下，不是吗？队长，派我去吧，你离开警卫局太久的话也不合适，容易被怀疑。” “…好，和我保持联络，遇到危险的话，记住，自己的命最重要。”霄凝定定的看着楚风席，半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 楚风席有种错觉，霄凝总是淡漠毫无感情的眸子，此时看着他竟带着明显的担忧。 “放心吧队长，我晚上偷偷潜入，我对那地方可太熟了，毕竟我在那里的时间可比我在警卫局工作的时间还要长啊。”于是楚风席对他回以自信一笑，也伸手拍了拍霄凝的肩膀。 深夜，楚风席坐在了飞往α区的飞梭车上，肩膀上，橘色的小狗头投影欢快的旋转着，又蹭蹭他的脸颊，莫兹的说话声音从小狗头下方的小装置发出。 他伸手戳了一下小狗的脸蛋，看着那处投影凹陷下去。心中忐忑又带着一探究竟的坚定，却不知他接下来命运将要把他和莫兹，自己身边的人都推向何种诡谲境地。 第49章 欢迎来到美丽的乌托邦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您来到乌托邦，楚风席】 … 飞梭车穿过γ和β区密集的钢筋水泥丛林，再经过验证之后，车窗外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壮阔的夜空，和β区普通的星空投影不同，α区的夜空格外瑰丽壮阔，犹如他乘坐的是一艘飞船驶入了银河。 天边则是极光的投影，是远处高楼黑影顶上挂着的荧光绿色珠光纱幕。 通过身份验证之后，莫兹作为小狗投影再次弹了出来，显然也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壮丽的景象，和他儿时记忆庄园中看到的又是两幅景致，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于是楚风席就把小狗投影的装置先从衣领上解下来，小心的放在掌心，又举起到窗前，让莫兹看的更清楚。 “乌托邦吗…呵，看起来做的倒是像模像样的。”楚风席得承认这确实很美，语气中却是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楚哥，你看，那是艾森和我的家。”而莫兹没和他聊这个话题，只是突然开口，楚风席好奇的跟随着小狗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但是他只看到了全黑的建筑的轮廓。 “…莫兹，都过去了，之后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楚风席的舌根泛起一阵酸涩，他努力把这酸涩压下去，把装置戴回自己的衣领。 熟悉的嗡鸣声响起，飞梭车开始下降了，α区去除了无用的光污染，只有一处处庄园别墅窗子中和路灯亮着灯光。 α区的气温永远被调节的最适宜舒适，无数绿化花朵和灌木在星光下簌簌摇曳。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透明的大棚和自动化播种整齐的作物。 人造或自然的河流零星穿过绿油油的土地，隐约泛出星子的七彩光芒。 走在其中的话，会给人一种钢筋水泥和末世污染全都不曾存在过，这只是一处静谧普通的美丽小乡镇的错觉。 而小镇更远处小山坡上，是零星研究所，研究所大部分都是奇形怪状的巨型建筑，没有开灯，在夜色下只有庞然黑影。 而最显眼的，则是最中央的中心塔，它是中心城最高的建筑，据说一城之长的办公室就在那顶端，他作为绝对的统领者，可以从那顶端俯视整个中心城。 最顶端则是一个防护罩发出装置，那是中心城的科学家团队最杰出的成果之一，这防护罩成功的阻止了辐射的侵蚀扩散，只不过它没办法阻拦海水，所以只能随着海岸线的上涨而不断缩小。 很快飞梭车就停泊在孤儿院附近，楚风席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小狗投影的头顶，又摸了摸腰间的激光枪，让自己沉下心来，随即踏上了α区的地面。 而莫兹显然也调整好了情绪，他轻声在楚风席耳边出声提醒： “楚哥，一定小心。” … γ区，家中，莫兹身处他的全息小基地之中，一边是楚风席肩膀上的小装置摄像头录制的实时直播，另一边是他的代码操作界面，先前他已经找好了α公立孤儿院的内部地图，现在他正在全力破译孤儿院的监控摄像头，他想先看一下到底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又是那针对他的加密手段，对方下了很大功夫，全力阻止管理员s再去调查他们，看来这孤儿院必定跟之前的那些诡异研究所和实验有很大关系。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另一边的直播景象。 透过摄像头的连接，他看到楚风席已经踩着石子小路，接近了那花海包围之中的充满了欧式风情的建筑。 中心城的孤儿院是个长时间都无人问津的地方，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和街道上喷泉中的“神”同款大理石雕像立在绿化丛中。 “神”面色无悲无喜，在夜色中像是在盯着人看。 那些个富豪政客摆拍登上新闻之后，目的达成，就没有再来的必要了，而大部分的市民也没有余力领养孩子，和许多年前一样，而那些被驯化的儿童也很难逃跑，因此楚风席环视一周，也只发现了两台警卫机器人在四周巡逻。 楚风席正摸出激光枪，准备打废其中一台，再爬墙进入，没想到那警卫机器人突然开始原地转圈，随后跑去正门打开了大门。 楚风席：“？” 与此同时，肩膀上莫兹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从小狗头中发出，带着明显的小得意： “我拜托了管理员s给我们远程协助，看来他已经开始发力了！” 哼哼，监控搞不定，小小的机器人还是搞得定的！莫兹心里这么想着。 楚风席惊讶，看着肩膀上的投影，发现小狗头的投影也变成了得意的小表情，他心中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低低的笑出声来： 第60章 “干得漂亮，宝贝。” 于是楚风席四处打量一番，没有其他可疑人影就大摇大摆的踏入了孤儿院的大门。 走进大门就是孤儿院硕大的院子，边缘有衣架零星的晾着几个床单和儿童的衣物。 而灰白色的地面上有已经褪色的跳房子游戏图案，图案周围好像有一些深色的脏污。另外就还有一些陈旧又落灰的秋千等儿童玩具。 院子中心巨大的花坛中，花朵倒是养的很好，楚风席记得他在这里的时候花坛也一样养着三色的郁金香。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就算是深夜入睡的时间，孤儿院建筑中始终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这显然很不对劲，至少走廊应该有一些夜灯照明。 昏暗中，他就随意环顾一周，大步向着建筑的门走去。 依旧是有警卫机器人过来验证，建筑的自动门向两侧缓缓打开，楚风席拿出终端机小心照亮，踏入内里。 而警卫机器人也像受了什么影响一样，无论莫兹怎样控制它都不愿意跟随楚风席进入，只在门口一遍一遍的打转，莫兹盯着犹如恐怖游戏实况的实时投影，眸子中映出一片漆黑，只能出声提醒楚风席： “这里面很不对劲…注意周围。” “嗯…别担心，害怕就不要看。”楚风席倒是相对来说比较淡定，他从小生活在“人”的恶意之中，坚信人比鬼可怕信条。 他一手握住终端机，另一手握紧激光枪缓缓向前行进，寂静空旷的走廊再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的深入，楚风席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很熟悉的气味，是… ——尸体的腐朽气味。 和他在圣佑私立医院时闻到的味道极其相似，犹如冰箱里长久冻肉的味道混杂着一些霉味一样的混合气味，若有若无的飘过。 楚风席咽下一口唾沫，继续前进。 孤儿院的结构楚风席很熟悉，一共四层小楼，一楼走过一段长廊再转弯就进入一段两侧有门窗的走廊，门内分别是最大的活动室，杂物间，厨房，卫生间，二楼往上都是护工和孤儿们的寝室。 走到长廊尽头，转弯，依旧一个人影都没见到，一排排深色的门排列在两侧。 腐朽气味更明显了，还带着一丝像卫生间长久未使用的臭味。 楚风席伸手要去打开活动室的门，他知道孤儿院内里的房间都没安装电子锁。 【滋啦滋啦…】 突如其来的响动，来自于走廊深处，是顶棚的广播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楚风席几乎是一瞬间举起枪指着走廊深处！莫兹也捂着嘴巴发出受惊的吸气声。 然而走廊仍然空荡荡的，这个方向的走廊有一扇窗子，只有外面的星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和墙上投下长方形的光块。 【滋啦…小朋友们…晚上好呀～小朋友们晚上好呀～滋啦…】 广播中，甜美的女生夹杂着失真电音响起。 “妈的，装神弄鬼…”楚风席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一句，耳边莫兹打抖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孤儿院一直都这么恐怖吗？楚哥！” “…没有，别怕，一般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都是为他们的心虚而做掩饰的，想把我吓跑不去调查他们。”楚风席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背后的家伙揪出来，于是他咔嚓一声拧开活动室的门把手！ 【今晚是童谣时间呦～哈哈～大家跟着一起唱～】 【一个～两个～三个～布娃娃…】 大门推开，无数黑点爆炸一样随着“嗡嗡”声响四散翻飞，是数以万计的苍蝇。 浓烈腐臭没了中心城科技的密闭大门的阻隔，迅速充斥进鼻腔。 楚风席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惊恐后退几步，同时拿起终端机照向活动室内部—— 棚顶空气过滤装置的网格上挂着一根粗绳，绳子上赫然挂着一具已经腐败大半的尸体！ 他双眼大睁，舌头要断不断的挂在嘴边，脖子被粗绳勒着，头已经90度弯折。 随着门被推开，似乎是带进来的最后一丝气流打破了最后一丝平衡，他的脖子不堪重负，从脖子开始，身体轰然掉落，只剩一颗头挂在顶棚。 【四个～五个～六个～坏人～】 【摘下他们的头，当做小皮球～】 【小朋友们，今天我们一起玩皮球吧～】 … 【来玩呀～来玩呀～】 … 【来玩啊！！！！】 【作者有话说】 比榜单多更2700！！可不可以夸夸我哇哎嘿 第50章 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砰——！！ 激光枪光束打在棚顶的广播喇叭上，一声脆响，天花的广播喇叭被一击打碎，白烟散发出来，恼人的尖锐女声终于闭嘴了。 “什么狗东西！装神弄鬼，滚！！”即使身经百战的楚风席也被这一串景象惹到浑身发毛，恐惧到极点就是极致的愤怒，他怒骂一声才压住这股火气，收起激光枪。 握住武器会让他心中安定许多，但是臭味引发的生理反应却无法抑制，就算这气味透过强力空气过滤装置再传到外面，也依旧留下那股浅淡的腐朽气味。 随即他想起莫兹也在看着这一切，这才意识到这小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他担忧的偏头看向肩膀，只见小狗头投影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卡通的囧字，还有两条宽面条泪在脸颊流淌。 楚风席：“……”这是吓哭了吗？他捂着鼻子，又小心的询问莫兹： “你…还好吗？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语音通讯吧，没关系的。” “没…没事，你继续调查，不用管我。”莫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响起。 “你知道吗，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所以不要怕，什么鬼我都给他一枪打碎。”楚风席故作轻松的安慰莫兹，他先四处看了一圈，终于摸到了灯的开关，但是按不亮，于是只能继续用终端机照明。 无头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衣物已经完全被尸水浸透，很难辨认，但是楚风席认出来了，这是护工的服装，而在终端机的光线照射下，地上凌乱密集的小小的血脚印也呈现出来。 可以想象出来一群小孩子合作把一个成年人挂在上面的景象。 看来这就是米娅说的被发疯的孩子们杀了的护工之一了，楚风席严肃起来，拍了几张照片发送给霄凝，又如实汇报： 【图片】【图片】 【果然有护工被杀了，腐败程度看来已经死亡许久，米娅没说谎】 【队长：知道了，需要我派增员去吗？杨明今天没有任务】霄凝很快回复。 有一个增员确实会轻松许多，但是万一真是莱伊他们高层的阴谋…楚风席不想拉其他人下水，就算真的被莱伊发现甚至灭口，那牺牲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有管理员s的协助，于是楚风席手指敲了几下回复过去： 【不用，对方只会装神弄鬼想把我吓走，看起来不是厉害角色，别让杨明和别人被牵扯进来了】 就算被发现，他也可以把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和霄凝等等警卫局其他人无关。 【队长：明白，注意安全，最少十五分钟联系一次。】那边霄凝没有多劝阻他，言简意赅的回复。 楚风席没学过法医学对尸体没什么研究，加上高度腐败和没有灯光，他决定先放弃这里，围着活动室转了一圈，除了飞溅的血迹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他退出活动室准备继续调查其他房间。 另一端的全息基地，莫兹眼泪汪汪的敲打虚拟键盘。刚刚那一段影像确实把他吓得不轻，好在他在楚风席推开门的时候就关了自己的麦克风，随即耳边阴森音乐响起，恐怖的尸体透过他设定的夜视模式看的清清楚楚。 和尸体绿油油腐烂面孔对视的莫兹： “……” 几秒后莫兹捂着眼睛后退数米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真的比任何看过的恐怖电影都吓人！耳边恐怖童谣结束，楚风席的骂声响起才让他稍微安心一些，他战战兢兢的确认了那只是看着恐怖的普通尸体，应该大概不会再弹起来来个跳杀，终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必须要冷静，监控已经没办法调查，他一定要想办法给楚风席帮忙，不能只是干巴巴的看恐怖直播。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直播屏幕，突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是什么？ 对了！他自认为做的通讯装置信号稳定，但是他仔细看时发现影像会偶尔闪出雪花点。 这是受到干扰的表现，并且随着楚风席向着孤儿院更内部探索，雪花点逐渐频繁增多。 他又想到门口的警卫机器人也被干扰的无法进入，他或许可以根据干扰的强弱来判断目标的位置！ “楚哥，我的通讯设备感受到了不明电磁波的干扰，说不定可以根据这个寻找到他们核心研究的区域。”于是莫兹一边看着手边的孤儿院平面地图，一边和楚风席开口提议。 第61章 “好，帮大忙了，你那边一有反应立刻和我说。”楚风席听他这么说，心里更有了底，同时也在猜测什么样的东西或者实验会有电磁波散发出来？ “你就顺着这个方向，目前来看越往前走，我的装置受到的影响越大。”莫兹给他指出方向。 “好。”楚风席点点头回应，他对孤儿院很熟悉，一直往前走的话，走廊尽头是上行的楼梯。 现在因为活动室的门打开，整个走廊都充斥着恶臭，楚风席赶紧把门关紧，走廊里响起空气过滤装置疯狂工作的嗡鸣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像某种怪物的低吼。 他决定一边往里走一边顺手查看每个房间，以防万一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遗漏。 于是他在这令人心焦不安的声响中打开下一间房间的门。 吱呀—— 大门打开，一股浓烈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下一间是杂物间，从灰尘漂浮的情况来看已经许久没有使用了。好在这次也没有什么骇人的东西，楚风席轻轻呼出一口气，走进去用终端机照明一圈。 因为挨着活动室，杂物间里都是各种儿童玩具和活动装饰品，因为许久未使用，有一层灰尘覆盖在气球，小板凳之类的东西之上，在花花绿绿上留下一层灰白。 光线照在墙边的架子上，上面有一些格外老旧的洋娃娃和积木等等玩具，还有一些褪色的纸质合照，最顶上居然是一些纸制档案的夹子，非常有年代感，应该是孤儿院最早期的东西了。 楚风席觉得这里应该没什么，然而光线闪过一张合照时他突然愣住了。 不同于其他照片都是一群孩子的合照，这张照片里有好多成年人，他们或抱着婴儿，或拉着孩子微笑着看向镜头，楚风席从他们有些人的目光中看到了悲伤，他们悲伤的笑着。 楚风席把照片转过来，背面写着——： 中心城对外探索贡献家庭合照。 感谢你们为中心城做出的贡献，你们的孩子在中心城公立孤儿院一定会健康快乐的长大。 楚风席突然有一股预感，他快速的又将照片翻过来，明明刚刚他还觉得照片看起来很正常，此时这些早就在中心城外牺牲的成年人，双眼似乎看起来空洞又哀怨，他们的孩子并没有得到健康，更没有快乐。 第一排…第二排…楚风席瞪大眼睛寻找，终于发现一对和他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夫妇，他们身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楚哥…时间不多了，继续向前调查吧。”莫兹也从通讯器影像中看到了这张照片，他敏锐的猜到了什么，等了好一会才出声提醒楚风席，语气温和。 “好，我知道了。”纵使心中还有无数疑惑他也不能耽误正事，他把照片塞进衣兜，离开杂物间。 再内里两间屋子，是卫生间和厨房，一般是灵异事件的事故多发地。 果然在卫生间里，又有一个穿着护工服装的男性尸体，头埋在智能马桶内，感应到楚风席的接近，冲水系统启动，水涡带起混浊的棕黑色尸液，带着男人的头沉沉浮浮，尸体看着像在点头。 视频影像的雪花果然闪烁的更频繁了，甚至有时会有卡顿的黑绿色马赛克，这猎奇影像莫兹看的龇牙咧嘴，不过这次他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叫出来。 “干扰更强了，你也多注意安全，把装置反过去吧，我看着你的身后。”他心中更加紧张，和楚风席提议，楚风席照做了，莫兹眼前景象顿时变成了背后的白色瓷砖和洗手池镜子。 刚刚楚风席没关门，他看得到镜子刚好照到了走廊外。 突然，一个矮小的黑影迅速镜子的反光中闪过！ 莫兹惊呼：“楚哥！外面有人！” 楚风席当机立断，不再纠结喝马桶水的尸体，他毫不犹豫转身追出去！只见果然一个儿童一样身形的身影闪身进入了厨房！ 楚风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握住激光枪，另一手在对方可能锁门之前呼的一声推开了门！ 门打开，一股不同以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不是腐烂的腐臭，而是比较新鲜的铁锈味一样的血腥味。 六七个瘦小的，高低不同的身影，背着厨房窗外的朦胧月光坐在窗边，灶台，地面。 他们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支离破碎的，还未腐烂的护工尸体。 透过微光，楚风席看得见他大敞开的胸腹中滑腻反光的内脏。 同时坐在灶台旁边的一个身影，他细瘦的手臂握住了插在菜板上的一把巨大的菜刀，使了力气一把拔了出来，跳下台面。 啪嗒一声，小小的黑影提着巨大的菜刀落地站在地上，其他坐着的小身影好像也转过了头。目光全部对上他。 楚风席压低眉头，全身紧绷警惕。 与此同时，莫兹也看到身后的门口正对着的楼梯上走下来了几个人影。前后的路都被堵住。 “楚哥…你看到什么了？身后，你身后也有人来了。”莫兹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他颤抖着低声开口，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大哥哥，你是来和我们一起打坏人的吗？”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 “穿上了红衣服…” “三个，四个，五个小朋友…” “突然不见啦…” 无数孩童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一起唱着歌。随着一声电流嗡鸣，厨房的灯自动亮了。 楚风席不适应光线的眯起眼睛，随即再睁开，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 纯白的墙面和台面，无数血点的红，地面上的尸体双目圆睁，开膛破肚的红，内脏零散遍地。 坐在四周穿着孤儿院统一童装的孩子们身上也是红色的，他们穿着血染的红衣服，面上，手上也都沾染了红褐色的血迹，甚至嘴巴里，牙齿上…而嘴巴里有血迹的孩子手上还拿着那尸体身上砍下来的手、脚、肺… 身后接近的几个孩子楚风席没有回头看，但他猜应该也是这样的光景。脚步声接近，他还听到了金属在地上摩擦的响声，他握着激光枪的右手掌心渗出汗水。 “他不是大哥哥！他穿着坏人的衣服！”突然，提着刀的女孩子瞪大了双眼，用和年纪不符的尖利嘶吼大喊出声！ 下一秒，十几个血淋淋的孩子全部面目狰狞的向着楚风席冲过来！！ 【作者有话说】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啊啊啊 第51章 你们这帮肮脏的伪善者 “楚哥，小心！！”莫兹惊恐的呼喊声音响起，楚风席在菜刀刀刃剁到他身上之前迅速蹲下翻滚，咣当一声，菜刀重重的砍在刚刚楚风席所站在那处的地面上！ “我没事，你别担心！他们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应该是被控制了！”楚风席加快语速安抚莫兹，抬起义肢手臂挡住一个男孩砸过来的钢管。 随即他一咬牙，反手用义肢手臂抓住一个孩子的手，把他拉过来，用正常的右手手刃狠狠劈在这孩子的后颈上。 小孩子随即晕倒在肮脏的地上，又有几个紧接着嘶吼冲过来。 下一秒，他翻身又抓住一个孩子砍过来的刀子，他左手义肢稳稳接住刀刃，此时神色狠厉，直接捏断了刀刃丢到远处，再次如法炮制劈晕这个人。 然而就算他战斗力强悍，孩子有十几个，他又不想让孩子受重伤，因此束手束脚总会有几下攻击砸在他身上。还好带刀子的孩子已经被他制服，他忍着背上的钝痛，咬牙控制了最后几个人。 一时间本就血迹斑斑的厨房，又躺着许多的孩子，简直是一副无比怪诞的场景。 一群血淋淋的孩子面目狰狞的袭击过来，这恐怖片的场景正常人都早就吓破了胆。 然而楚风席却只感觉到了愤怒，是的，只有愤怒。 “到底是谁！？你们在捣什么鬼？为什么要对孩子们下手！？你们说了，会给他们健康快乐和最好的教育！你们这帮伪善的家伙！”这是替这些孩子们问的，也是替当年那个在无尽殴打中长大的自己问的。 然而任由他冲着空旷的走廊怒吼，无人回应。 另一边，莫兹沉默的听着楚风席的话，他知道楚风席是这家孤儿院出身，也在这里受到很大的伤害。之前是人口贩卖，现在直接把孩子当成人体实验的实验体，把他们控制成这样疯癫的模样。 同时他也在透过镜头观察这些孩子，他发现孩子面部的影像明显模糊，同时偶尔闪过马赛克，在镜头那边，血淋淋的面容模糊闪烁，看起来带了点不可名状的诡异。 但是莫兹却不觉得害怕了，因为楚哥说他们只是被控制了，是被害者，是一群可怜的孩子。 …被控制？他有了个新的猜测！ “楚哥！检查孩子们的头部！看看有没有控制的装置，或者手术的痕迹！”莫兹突然豁然开朗，开口提醒楚风席。 楚风席不疑有他，立刻蹲下身子，扶起来一个孩子，小心的拨开他脏兮兮的头发检查。 第62章 果不其然，在孩子的脑后，一个很小的芯片附着在上面。 楚风席心中一惊，这芯片看起来有种熟悉感，他想起来了，就是之前强化装置上的那种！ “操…这地方果然还是之前那帮家伙搞的鬼。”楚风席咬牙切齿的开口，他又不敢贸然拆掉芯片，怕他拆不好让孩子有什么意外。 他只能把孩子们都小心的扶着躺好，暂时离开了这血腥刺鼻的厨房。 “楚哥，这里的实验，我猜测是精神控制类的，正好和身体强化和控制对应，一楼看过了，继续向上走？”莫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楚风席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小狗投影，虽然手上没什么触感，但是小狗的表情变成了＝w＝，还做出用脸颊蹭他掌心的动作。他心中彻底平静柔软起来，温柔的看着小狗投影笑了起来。 随即他没有再耽搁时间，沿着楼梯上楼，然而之后的许久他都没有发现什么怪事，一个个孩子们的宿舍都带了薄薄的灰尘，地上墙上偶尔能看到深色污渍。楚风席有些疑惑，同时莫兹也发现影像被信号影响的雪花点和马赛克也减弱了。 “不对，楚哥，我们离那个信号源越来越远了。”莫兹看楚风席越上楼，通讯器被干扰的反而越不明显，赶快出声提醒。 “那还能在哪里呢？楼梯只能向上…不，可能还有遗漏的通道！”楚风席说到这里立刻反应过来，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把实验室放在明面上？一定是藏在他和其他人不知道的通道内！ 随着急促的下楼梯的响声，楚风席迅速回到了一楼，果然，他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下面是空的。 下面有通道！他蹲下身子，双手在地面上摸了半晌，终于扣到隐藏的缝隙，试图尝试掀开这块大理石无果，他果断摸出激光枪，对着那处连开数枪！ 孤儿院是中心城α区最早的一批建筑，而建筑材料也明显没有后续维护加固，几枪过后大理石就皲裂开来，楚风席左手义肢手臂握拳，向下狠狠压下！ 轰！！！ 一大块地面应声而碎，下方巨大的空洞呈现出来，明显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另一边，莫兹通讯器的影像开始疯狂卡顿。 洞的内里只有零星灯管的昏暗灯光，看不清尽头是什么，也不知道尽头有什么凶险，楚风席一咬牙做了决定，踩着挖的破破烂烂的台阶走了进去。 “楚…小心…干扰…强……不见…你……” “一个人…危险！……算了…” 莫兹的声音变得卡顿又断断续续，橘色小狗投影疯狂颤动，楚风席脚步不停。 随着他的深入，太阳穴不断传来钝痛，他捂着额头放缓脚步，呼吸粗重，这台阶不知道有多长，好像走了许久都不到头。 片刻，他突然发现深处似乎有个身影出现，楚风席再次强迫自己警惕起来，而那人形仅仅是眨了几下眼睛就已经闪动到了他眼前！ “…什么人！”楚风席视线模糊，他甩甩头睁大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下一刻他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只见那人浑身肌肉扎结，手中提着一把锋利的电磁刀，面色凶狠的盯着他。 “这是…不可能…不可能！？”楚风席惊恐后退几步，随即腿软又被台阶绊倒跌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那家伙不疾不徐的接近他。 身边的场景缓慢变换，墙面逐渐变成了染血的防弹玻璃，无数明亮的白炽灯照着他，楚风席抬起左手遮挡光线，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左手恢复如初，是真的胳膊，真的骨肉！？ 这场景他记得格外清楚，这是他被孤儿院卖到的“特训学校”，“毕业典礼”上，他们这些学生被两两分组厮杀，不限手段，活下来的一个人就可以离开学校，被卖去各种地下组织甚至转手到官方组织。 那人手上的电磁刀嗡嗡作响，楚风席知道他应该站起来反抗，可是这时候他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办！？会被他杀掉的！ “爬起来啊！废物！不反抗还有什么看头！？” “你们只能活一个！打起精神来啊哈哈哈！” “老板，您赌哪边？赌注放在这边！” … 耳边嘈杂不断，下一刻，电磁刀在楚风席颤抖的注视下破风砍下！ “啊啊啊啊啊！！！！不！不…！！！” 左肩传来灭顶的剧痛，鲜血喷射而出，楚风席捂着肩膀惨叫不止，随即电磁刀再次高高举起，随着扑哧扑哧的响声刺入他的腹部，胸口。 刀子划破腹腔，肠子流动，脖颈血液喷射，双目大睁的头颅滚到墙边，剩下的一条手臂和双腿都被拆下远远的丢开。 意识逐渐涣散，什么都要看不见了。 …… “楚…” “楚哥！！你怎么了！” … “楚风席！！！” 突然，有一个金色的身影冲进这血淋淋的场地，不顾一切的抱紧了楚风席四分五裂的残缺身体，血把他干净的脸染红，泪水打湿了他清澈明媚的双眼，他不停的喊着楚风席的名字： “楚风席！！你快醒醒！楚风席！！” 楚风席猛然睁开眼睛：“！！！！！！” 他骤然倒抽一口气，随即是疯狂的呛咳，眼前昏暗，空气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小狗投影在他肩膀上急得转圈，莫兹的喊声不停的响起。 楚风席还在洞口。 “太好了楚哥！你终于清醒过来了！”莫兹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而楚风席也逐渐回过神来，他面上布满泪水，头痛欲裂，刚刚那一切都是幻觉。又或者说是某种不祥的警告。 “没事…多亏你叫醒我，我看到了幻觉。”楚风席回想起刚刚的东西声音虚弱，喘息着开口。那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只不过和刚刚幻觉不同的是，是他先用匕首捅死了大块头，而对方在濒死的时候偷袭了也虚弱不已的楚风席，砍断了他的一条胳膊，随即他被随意的接了胳膊，卖到警卫局，当时一线调查组还没在其他两个区设立，他被安排到了α区警卫局。 一段时间，他的左臂还是因为劣质医疗仓的治疗不彻底，又经历了数次生死线的战斗之后发生坏死，那时候他已经和艾森认识，艾森送他去医院截去坏死的手臂，又给她介绍了那家义肢店他才得以安装现在的义肢。 等等…！艾森？ 这段幻觉冲破了他记忆中的自我保护，这被尘封的不起眼的小细节重新被他想起，艾森为什么会知道那家义肢店！？ “楚哥，要不还是…”莫兹显然还有些后怕，在他刚刚看来楚风席就是突然陷入了癫狂和崩溃，非常诡异。 “不，我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在捣鬼，莫兹，这次如果我出什么事，或者失联了，一小时后联系队长。”楚风席深吸一口气，刚刚那段记忆让他更想把事情调查的水落石出。 于是他不顾莫兹崩溃的嘶吼，“再次”踏入那黑深的洞口。 嗡—— 通讯装置小狗投影随着电流的嗡鸣消失，通讯中断了，四周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连上八天班，差点工死了。。。 第52章 金黄人体信号塔 通讯装置好像坏了，楚风席心中一惊，赶紧把小东西拆下来检查，然而他无论他如何重新启动，装置都没有办法再打开。 然而他已经走下来了一段距离，他不能半途而废。又想到那些痛苦的孩子们，楚风席一咬牙，准备继续向前。 这楼梯没有幻觉中的那么长，墙壁上零星挂着简单的长灯管照明，他向下走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下方一个空间散发出荧荧光亮。楚风席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心跳声，他把通讯装置别回肩膀，心中假想莫兹还在，握住激光枪壮胆，加快步伐走近那神秘又危险的光芒来源之处。 这里的主人似乎确信无人能调查到这里，通道尽头没有任何防护装置或者大门，楚风席走完了最后几个台阶，脚踩在了地面上，随即他眯起眼睛适应一下这里的光线，打量起来这里的陈设。 外面的大空间周围布满各种装置，无数按钮和屏幕，上面无数他看不懂的数据流动着。另一面墙的几个屏幕景象都是孤儿院内，显然是孤儿院的监控景象，寂静的院子，血淋淋的厨房，苍蝇密布的活动室，阴暗的走廊…一种被窥视的恶寒从脚瞬间爬上头顶。 而硕大的地下空间另一端还有一个虚掩的小门，楚风席直觉那里一定会有更加危险的东西。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的声音似乎都被放大数倍，一下一下的震颤着他的心脏。 随着吱呀一声，他推开这扇门—— 目光看到内里的景象的一瞬间，楚风席大脑内骤然空白了一瞬，随即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身经百战的他都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他深色的眸子中，有无数的金色被倒映在其中。 第63章 “不…不可能！！这也是幻觉对吗！？”楚风席颤抖着喃喃自语，就连他见过的无数尸体或者诡异事件都没让他感受到这种彻骨的从心底升起的恐惧，他捂着嘴巴呆愣许久才缓缓走向前去。 随着他的靠近，眼前的景象可以看的更加清楚——只见这小空间的正中间，一根充满溶液的玻璃柱子直顶棚顶，而柱子顶端有无数管道和电线像四周延伸没入墙内，犹如人的血管。 而楚风席恐惧的源头则是这培养仓一样的柱子内里。 只见里面混浊的淡黄色溶液中，无数赤裸的人体扭曲的纠缠交叠在一起。楚风席惊恐的发现这些人体居然还都是活着的，这溶液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培养液或者营养液，让他们在里面也不会窒息，也不会被饿死。 仔细看可以发现他们大部分的胳膊和腿都扭曲弯折，身体有的向内折叠，有的向后弓起，身体上充满各种凌虐的痕迹，鞭痕、刀割、已经流出黄色脓液的烫伤…伤口的血迹大概已经被更换几次的液体冲淡变成了人体标本一样的惨白，皮肤溃烂起翘随着液体的缓慢流动而摇曳。 最下面的几个人状况最糟糕，他们的头被压着紧贴在玻璃内壁，紧贴着内壁的一只眼珠被挤的充满红色的血，而另一边眼睛也充满血丝，似乎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不停的颤动，腹腔被压扁，嘴巴和鼻孔里不停的渗出淡淡的血丝。 仅有几个比较正常的是在人山的最顶端的几个人，他们还在挣扎着向上游动，不过他们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触碰到柱子密封的顶端之后捶打推动无果又绝望的沉下去。 而这里面所有的人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他们拥有金色的头发，或短或长，棕色的眸子，或麻木或疯狂或痛苦或悲伤。 一缕一缕的金色的头发随着液体缓缓飘动着，楚风席终于从梦魇中回过神来，他疯了一样冲过去，隔着玻璃想去抚摸那张脸。 艾森…？莫兹…？楚风席不确定他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和艾森父子两个长的太像了，里面的躯体年轻的和莫兹很像，年长一些的头发也更长，则更像艾森，而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变成这样，楚风席都完全无法接受，他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带着哭腔大喊： “喂！这东西怎么打开？坚持一下，我…我这就来救你们！” 然而没有人可以回答他。楚风席只得转身去四周查看，装置他没有一个搞得清楚，不知道乱按一气会带来什么后果，会不会给这些金发人第二次伤害，而这小屋子的最里面还有一个强酸池，里面悬浮着一些不详的碎片。 楚风席再抬头看去那些电线和管道，看起来像是某种信号发射装置。难道那些疯狂的孩子们是接受的这里的信号才变成那样吗？ 楚风席猜想是这些金发人极度的痛苦转化成疯狂的信号，这人体信号塔的信号再被那些孩子们脑后的芯片接收，让孩子们变成那样癫狂嗜血的模样。 砰——砰—— 突然，柱子顶端传来了轻微的闷响，楚风席下意识转头去看，只见最顶上那个还清醒着的金发人发现了外人的到来，此时正一脸欣喜的隔着厚重的玻璃罩子望着他，双手奋力敲打玻璃内壁，明显是在向楚风席求救！ 这柱子隔音效果极好，金发人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楚风席听到一点闷响，他的双手关节都因为而破皮，鲜血不停的渗出，在玻璃内壁留下鲜红色的痕迹。同时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楚风席努力看了半晌，读出他是在说： “救…我，求求你…好痛，我们好痛…” 他是青年人的模样，一头金色短发，楚风席甚至有种那就是莫兹被困在了这里的错觉，楚风席崩溃的跑过去，他心急如焚的大喊，尽管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见：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扶着玻璃柱子缓缓跪倒在地，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那幻觉的尽头何时到来？那捶打玻璃的声响让他心脏抽痛，同时，又有隐约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哒——哒——不疾不徐，似乎也不担心有人发现这里。 尽管恐惧和悲伤打垮了楚风席的内心，但是多年来生死线培养出来的警惕性也让楚风席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他颤抖着的手摸到激光枪，挣扎着站了起来，盯着门外。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楚风席的呼吸也急促起来，随即一个狭长的人影率先进入，随后是一尘不染的皮鞋，修长双腿。 楚风席慢慢抬头，本以为没什么事会让他更震惊了，但是他这次则是彻彻底底的陷入了巨大的惊愕。 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身笔挺修身的黑色西装，一头半长金发在脑后束起，棕色的一双眸子带着无奈，和楚风席颤抖的黑色眼眸对视。 “艾森…”楚风席难以置信，颤抖着开口叫他。 “抱歉，楚风席，让你看到这样的事。”对面的人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如记忆中那样温柔沉静，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在这里？那里面的人…”楚风席已经要被一系列的变故弄的麻木，他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混乱的开口询问对方。 “嘘…很快就都会结束了，我会解决掉孤儿院的麻烦。”艾森抬起手，手指抵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楚风席下意识的闭嘴，看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艾森走到了一处操作台前，他熟练的操作一会，培养柱内的液体开始缓缓下降，逐渐抽干，里面的人体没了液体的浮力，头发和肢体更加粘腻的糊在一起。 难道艾森是想帮他救这些人吗？楚风席心中一喜，下一刻，玻璃柱子也开始缓缓的下降，被柱子圈起来的人山没了倚靠，稀里哗啦的坍塌下来，一些身体还完好的，就顺势向周围爬了起来。 就算他们都长着艾森或莫兹的脸，这副景象也让楚风席有些浑身发麻。 而刚刚在最顶端那个敲玻璃向他求救的金发青年，也撑着身子慢慢向他爬过来，他苍白的手抬起来伸向楚风席，想要抓住他。 楚风席深知大部分的人已经没救了，而上面这几个可能还有机会救活，他立刻跑过去，克制住恐惧，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他伸手握住对方湿漉漉又冰凉的伤痕累累的手，温柔的安抚：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我很快就带你去治疗…” “快…跑，他，是坏人…”金发青年被他搂在怀里，身体不停的颤抖，同时惊恐的用嘶哑的声音小声开口。 “他…？”楚风席讶然，“他”是谁？艾森吗？艾森是坏人？他不是在帮忙救人吗？ 楚风席心中闪过无数疑问，背后一阵发凉，艾森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砰——！ 枪声从背后响起，楚风席瞳孔骤然紧缩，血花四溅。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本文第一个爆点，不知道看到这里的大家有没有什么对剧情的猜测呢～ 第53章 晚安，eisen 楚风席眼前一片血红，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被他抱在怀里的金发青年，头颅被子弹打烂了一半，身子因为子弹的冲击向后仰倒，另一半面容之上还能看到他瞪大的眼睛，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不，不要…不要这样…”楚风席面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迹，血腥刺鼻，他抱紧已经没了气息的青年尸体，颤抖着转头看向身后那人。 只见艾森手中拿着一把手枪，似乎毫不在意楚风席一样并没有和他对视，而是扭头看向不远处向着大门的方向爬去的另一个金发青年，随后眼都不眨的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金发青年的手在接触到门外的空间的前一刻失去力气垂落在地。 “住手！你疯了吗？！你在做什么？！”楚风席终于找回了些许理智，他踉跄的站起来，冲着艾森冲了过去，血迹斑斑的双手抓住对方考究的衬衫衣领。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的棕色眼瞳，而艾森仍旧平静淡漠的和他对视，随即开口回答他： “他们是一切混乱的源头，把他们消灭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并且这些人为什么跟你和莫兹长的这么像？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楚风席听到他的回答，虽然理智上觉得还说的过去，但是他仍然无法接受一个个生命就在他眼前这样逝去。 并且现在的艾森令他感受到无比的陌生，楚风席感觉今天是他第一天认识艾森。 “……”然而艾森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垂眸叹了口气，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了，目光中最后一点暖色也消失不见，目光冷淡又疏离。 楚风席下意识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手悄悄地摸上了激光枪，然而下一刻—— 他胳膊上突然一阵刺痛，针扎一样，楚风席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一支很小的注射器扎进了他的胳膊，内里的溶液自动的推进了他的身体。 第64章 浑身的力气都瞬间被抽走了一样，楚风席踉跄着跌倒在地。 “喂！艾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楚风席内心大惊，他疏忽大意，从他身体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某种肌肉松弛剂，而他意识还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森再次举起手枪。 枪响，血花炸开，再次枪响…噩梦般的景象重复不停的上演，在楚风席绝望的嘶吼声和金发人们痛苦绝望的哀嚎声中，一个个还能行动的金发人全部被艾森开枪打死，一击毙命，红白色的液体飞溅了一地，无数红色在地上缓慢的扩大。 很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楚风席压抑的呜咽声。 而艾森却并没有就此停手，他不知疲倦一样缓缓向着第一个被打死的金发青年的尸体走来，伸手抓住他血迹斑斑的金发，将他从楚风席面前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夹杂着血迹的水痕。 在这具身体从眼前慢慢滑过之时，楚风席发现了他腰后的一块灰色印记，是克隆人的条形码！楚风席立刻就想到了02号瑞希和义肢店店主03，难道艾森真的是那个研究所的人员？他刚刚熟练操作这里的设备，从容不迫的样子，还有这些和他容貌一样的克隆人…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和他一样的克隆人做实验？ 很快，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打乱了楚风席的思绪，他费力的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艾森站在强酸池的旁边，池子里一个已经被腐蚀的焦黑的躯体缓缓沉了下去。 他在销毁这些尸体。 一个个的克隆体被艾森拖走，丢进强酸池，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在整个房间里蔓延开来，夹杂着先前的血腥味，还有那躯体焦黑翻滚沉没的场景，楚风席真的要吐出来了，他无力的闭上双眼，只祈求这场噩梦快些结束。 许久之后，落水声和肉体腐蚀的声音终于结束了，楚风席睁开眼，看见艾森面对着强酸池，他双手合十，目光竟带了点悲伤和温柔。 下一刻，楚风席听到他开口说道： “晚安，eisen们。” 强酸池中只剩下一点残渣缓缓浮动，只见艾森闭眼沉默半晌，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楚风席一样，缓缓向着趴在地上的青年走来。 随即，楚风席看到艾森的皮鞋在他眼前站定，随后对方蹲下身子来，因为刚刚折腾了一阵子，艾森的头发散落下来一半，西装和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几颗，整个人看起来带了点淡漠的疯子感。 楚风席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黑色瞳眸微微颤抖着，声音虚弱，但是他也已经找回了所有的理智，开口质问艾森： “艾森，你也在火种研究所是吗？你这实验也是那个什么“造神”实验的一环？你在给莱伊做事吗？” “孤儿院事故的源头已经解决了，明天孩子们就会恢复正常，楚风席，忘掉这些吧，对不起。”然而艾森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一边语气温和的开口，一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芯片，另一手去拨弄开楚风席脑后的头发，就要把芯片贴上去。 同时，楚风席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奋力挣扎起来，脑中因为一系列的刺激和艾森的这个动作，似乎又有零星模糊的记忆闪现出来！ 记忆中，楚风席和莫兹被丧尸袭击的第二天，他一早在宿舍换好衣服赶去警卫局上班。 日常的集合训练之后，他正要和霄凝私下讨论一下前一天的丧尸事件，突然，门外一群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楚风席下意识抬头，看到为首那人，无论是当时的楚风席还是现在的楚风席，看到了那张脸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艾森叔叔！？”楚风席抬头，震惊的盯着为首的那人，而他的身后，几个α分局一线调查组的仿生人成员正面无表情的盯着γ区警卫局的众人。 随即，不等众人反应，那几个α分局的一线调查组成员竟直接分散开来，将所有人按倒！他们全无准备，三下五除二就被α区来的最顶尖的仿生人制服，隔壁案件调查组也一样，而他们的局长则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战战兢兢的看着艾森等人，艾森面容淡漠，并没有搭理局长，他和现在一样，给γ区警卫局的所有人都贴上了这样的小芯片。 “管好你手下的人，别调查不该调查的，再有下次就是莱伊总局长亲自来了。”意识消失的前一刻，楚风席听到艾森和γ区警卫局的局长冷冷的开口。 原来这就是他当初失去记忆的真相，而艾森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还遗漏了一个看到丧尸的莫兹和要搞事情复仇的02号瑞希，无论事情被怎样抹除，都一定会留下痕迹。 从回忆中抽回思绪，面前的艾森也已经给他安装好芯片，楚风席意识到对方是想再让他失去记忆！ 绝对不可以！他再次忘记这些的话，他调查的一切就全都功亏一篑了！他奋力挣扎起来，但是那药物的效果强烈，他轻松的被艾森压住，动弹不得。 绝望之际，楚风席的肩膀上突然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楚风席下意识转过眼珠，看到他别在肩膀上的通讯器闪烁起来，原来是干扰信号的源头已经被消灭，他和莫兹的通讯没了干扰开始恢复了！ 艾森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和谐，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下一刻，通讯器的小狗头投影闪烁着出现，莫兹崩溃又惊恐的声音传出： “楚风席！你听得到吗！楚风席！！楚哥！？” 这一瞬间，听到声音的艾森和摄像头另一边的莫兹同时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两双极其相似的棕色眸子，透过小小的通讯器目光交错。 艾森看到了小狗头投影呆滞的表情，莫兹看到了艾森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艾森…？艾森？！是你吗爸爸？！你怎么在？楚哥呢，楚哥怎么样了？！”另一边莫兹的声音惊喜不已，他显然还完全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激动的喊着艾森，声音因为极度的喜悦和刚刚断联期间的担忧而带着沙哑和颤抖。 “…是我，宝贝，没想到楚风席真的找到你跟你认识了。”而艾森也很快调整好了状态，他冲着通讯器温柔的笑着，随即继续开口： “别担心，楚风席没事，孤儿院的事也已经解决了，不久之后他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爸爸…这么多年你都在哪里？我好想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给楚哥帮忙的吗？”莫兹虽然带着一肚子疑问，但是他并没有怀疑艾森，另一边莫兹甚至准备动身赶往这边，想要和艾森汇合。 然而还没等艾森回答他，楚风席喘息着撑起身子，拼尽全力低吼一声： “莫兹！不要相信他，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瞬间，莫兹的声音静止了，艾森的微笑冻在脸上，下一刻楚风席还想继续说什么，艾森的皮鞋狠狠的踢在他的后颈，楚风席在剧烈的疼痛之下失去了意识。 “艾…森？”莫兹把刚刚楚风席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表情空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一切他不敢相信的猜想在这一刻似乎全部坐实了。 艾森沉默不语，他可以把楚风席进孤儿院之后一系列的记忆消除，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莫兹在哪里，没有办法透过摄像头消除莫兹的记忆，因为莫兹的突然出现，他震惊之余疏忽大意犯了个低级错误，不过好在楚风席没来得及说太多，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过了好一会才无奈的开口： “你还是没学乖，我的宝贝，明明我的警告你已经收到了吧？这些都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事，这次之后不要再调查了，过两个小时之后去α区的人造湖边接楚风席，他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从此之后你们好好生活下去，明白了吗？” 艾森说完了这一切之后，不等莫兹的追问，把楚风席肩膀上的通讯器摘下，放在手中用力捏碎。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柴犬还在小红薯发布了楚莫二人的人设图，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呀～ 第54章 我们只剩彼此 莫兹不顾一切的冲出家门，跑出温暖公寓之外，没入寂静深夜之中的寒冷钢铁丛林。 他和楚风席的通讯再次断开，莫兹尝试许久都无法恢复，他猜测他们的专属通讯器已经受到了难以恢复的破坏，他们彻底失联了。 接二连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转折让莫兹大脑一片空白，本来消失了许久的父亲在最近的事故之中又好似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他心中早就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这么多年来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父亲艾森，本以为可以真相大白和父亲团聚，结果却得到了自己爱人的一句“他是罪魁祸首，不要相信他”。 第一次断联的时候楚风席和艾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把艾森视为恩人的楚风席说出这句话？ 平静生活的表象终于被最残忍的方式撕裂开来，露出内里狰狞的真面目。 爱人生死不明，父亲疑似一切的真凶，注定不会温和的真相欲把人吸进冰冷无比的深渊。 第65章 莫兹就这样焦灼又急迫的在积雪半融泥泞狭窄的街上踉跄奔跑，裤子上都溅的满是泥点，寒季的冷风吹得他面上皮肤生疼，有生理泪水从眼睛中流出都没有察觉。终于是在一辆公共飞梭车前站定，他一边粗喘着裹紧外衣，一边摸出终端机给刚刚通过cc好友的霄凝发过信息： 【不好了楚哥失联了】 【我要去找他】 【你要一起吗？你是他的队长对吧？】 【：嗯，你先别慌，冷静下来】 【：来警卫局汇合，我们一起过去，你一个人有危险】 霄凝很快回复，于是莫兹不多废话，坐上飞梭车，验证身份，飞梭车启动升空。 莫兹的公寓到警卫局，坐飞梭车也不需要太久，很快他就和霄凝在警卫局门口碰头，两个人算是第二次见面。 只是霄凝这次见到莫兹，突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违和感，他在芯片中计算搜索，很快发现了不和谐来源于哪里。 前一阵楚风席问他认不认识一位叫艾森的警卫局高层，于是他查了一些相关的信息，在多年前的新闻中看到被警卫局人员戴上电子镣铐的艾森，虽然这位叫莫兹的青年和那位高层气质差距甚远，但是去除年纪的痕迹，两个人的面容是非常相似的。 不过这些事霄凝肯定不会多问，当务之急还是去找楚风席。二人再次一同搭上飞梭车，赶往α区。 一路上，霄凝还是有些疑惑，不住的微微扭头打量莫兹。 只见青年戴上了卫衣的兜帽，并且把兜帽压的很低，几乎遮住了他上半边脸，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青年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他一言不发，早已没有了初次见面明媚的模样。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二位来到乌托邦，莫兹，05-874】 飞梭车验证成功，畅通无阻的进入α区，代表名为莫兹的这个身份没有问题，霄凝这才稍微打消了一些疑惑，收回目光。 “去居民区旁边的人造湖附近找，楚风席应该会在那边。”寂静之中，车窗外景色缓缓后退，莫兹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你为什么会确定他在那边？最先想到的不应该是去孤儿院看看吗？”霄凝并不知道莫兹从通讯器影像中看到突然出现的艾森，更不知道他们的对话，理所当然的提出疑虑。 然而莫兹并没有任何解释，直接摸出终端机，修改了飞梭车的目的地。 霄凝知道他不会用楚风席的安危打赌开玩笑，没有追问阻止，只是在心里再次记下了这个疑问。 很快，映射着星空投影的人工湖就慢慢在眼前出现，放大，并且在即将降落时，莫兹和霄凝果然都看到了湖边躺着的一个人影！ 莫兹急匆匆的跳下车子，向着那边冲了过去，他半跪下去查看，果然是已经陷入昏迷的楚风席。 艾森没有骗他，也没有再伤害楚风席。 “楚哥！楚风席！你没事吧，醒醒…！”莫兹费力的将楚风席的上身抱在怀里，还好α区温度调节的适宜，楚风席没有被冻坏，莫兹摇晃他半晌他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楚风席感受到了面颊上传来温热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摸了一把，湿漉漉的，但是他自己没有哭。 视觉逐渐恢复，他看到了莫兹。此时他戴着兜帽低着头，楚风席只能看到他半张脸，但是他面颊上下巴上挂着的眼泪他看的很清楚，莫兹紧咬着下唇，有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传出。原来脸上的触感是莫兹的眼泪滴下来。 “你…哭什么？”楚风席疑惑，大脑又一片空白，这里的景色是α区？莫兹怎么在？他背后是…队长？ 过了许久才想起来他独自来α区调查异常的孤儿院，踏入孤儿院大门之后…之后怎么了？ 意识到可能失去了记忆的楚风席瞬间彻底清醒过来，他努力回想之后发生了什么，然而头却突然疼了起来，空虚、悲伤、愤怒…无数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心底涌出，令他陷入异常的痛苦，他抓着心口的衣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并且这些情绪在他看到哭泣的莫兹时，又莫名的被放大了数倍，他心想，如果他某天失去了莫兹才会比这还难过吧。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抽痛，被捅了刀子一样，他突然冲动的一把将莫兹拉进怀里，随即在对方惊异的表情中，不顾后面还在看着他们的霄凝，抓着莫兹后脑勺的头发急切的亲吻上了他的唇。 明明时间地点和心境都不合适，莫兹却接受了这个吻，他闭上眼睛，又有两行泪水无声的滑落，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因为多年信仰崩塌的痛苦。 他的楚哥没事，还有力气亲他，但是他的父亲艾森好像不是记忆中那个令他信任仰慕的温柔男人了。 “我们要尽快回去了，孤儿院的情况不容乐观，经过计算，我们几个人再去调查也非常危险，楚风席的状态也不太对劲，回去再交换信息吧。”过了好一会，身后的霄凝终于开口，莫兹如梦初醒一般赶快和楚风席分开，他发现楚风席虽然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状态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之中，并且他身体没什么力气，估计是艾森对他做了什么。 “可是孤儿院的孩子们…楚哥和我说孤儿院还有一些之前被控制的孩子，不去救他们吗？”莫兹想到了画面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孩子，还是放心不下。 “我们现在没有余力顾及那么多，楚风席都站不起来，你没有战斗能力，我一个人也没办法一口气救那么多孩子，更何况我们也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霄凝不像莫兹那样感性，他所有的判断都是出于理性的计算分析而得出的。 莫兹心中不安，但是也回想起来艾森那温柔的威胁，他说“之前的警告你应该收到了吧？”，也就是说那次栽赃管理员s处刑岛崎峻，并且给他发送警告信息的人就是艾森。 如果现在的莫兹没有任何在意的人，他会就那么义无反顾的追过去查个清楚，即使他也会被打碎头颅坠下高楼。 然而现在他有楚风席，对方也在有意的用楚风席威胁他。 已经失去了多年来的信仰，莫兹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楚风席，于是他点头认同了霄凝的提议。 他们一同把楚风席扶进飞梭车，但是霄凝把目的地设置在了β区，他看到了莫兹疑惑的表情，不等对方开口他就解释道： “送楚风席去姚椿找的私人疗养院，那里不会被监控到。” 莫兹了然，也无心去多问有的没的，扶着表情痛苦的楚风席，让他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短发，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脏污，随后向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 慢慢的，楚风席就真的放松下来一些，紧皱纠结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极度疲惫一样，枕着他的大腿浅浅的睡了一路。 莫兹已经不再哭了，因为这时候的楚风席看起来更加脆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警员先生流露出这样的神态，莫兹有些后悔，如果当时他强硬一些阻止楚风席去调查… 很快，飞梭车降落在楼顶停车场的嗡鸣声打断了莫兹的思绪，这次霄凝直接将睡着了的楚风席背了起来，走在前面带路，他们从这栋大楼顶端乘电梯去了其中的私人疗养院，霄凝又轻车熟路的给楚风席办了一间单人病房，莫兹紧了紧兜帽，一路无言乖乖的跟在后面。 等一切安排妥当，霄凝说第二天下午再聊相关的线索就离开没了踪影。 病房中楚风席躺在病床上，伤口和脏污全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莫兹坐在病床边还握着楚风席的手，尽管他自己已经非常疲惫，但他心中还是没有安全感，加上他所见到的那些诡谲惊悚的画面，此时夜深人静之时还是会让人有些后背发凉的。 于是他脱了外衣鞋子，轻手轻脚的拱进楚风席的被窝，然后把他搂在怀里，楚风席身体很温暖，莫兹贪恋的又在他胸口蹭了蹭。 突然，身边的身体骤然压来，莫兹还没顾得上反应就变成了被楚风席笼罩在身下的位置，他睁大眼睛看着身上的男人，原来楚风席已经醒了。 “楚哥，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莫兹和楚风席对视半晌，楚风席的目光炙烈又危险，再加上这是病房，莫兹感觉有点紧张和羞耻。 “…嗯，我睡了很久是吗？”楚风席回答的很快，看起来已经从混乱中找回了理智，他伸手抚摸上莫兹因为羞耻而发热的面颊和耳朵。 “也没有很久啦…总之你没事就好。”莫兹侧过头，迎合着楚风席的手摸他的掌心，下一刻他就被这只手粗鲁的捏住下巴，对方的唇再次和他的触碰，他们亲吻在一起。 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莫兹终究是没有挣扎，他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缺少安全感，他只能抱紧楚风席，一下下的抚摸他的背脊，安抚着像受伤野兽一样的男人。 寂静无声的病房中只有隐约水声响起，只有床边悬浮的身体各项体征的投影屏闪烁着散发出的昏暗光芒。 第66章 莫兹身上的男人掐着他的腰粗鲁的动作，疼痛让莫兹眼角泛出泪花，但是他除了零星喘息之外一声不吭，默默承受，他也需要一些疼痛来转移注意力，这样才能勉强不去想那些。 一直到他意识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趴在床上的姿势的时候，才发现病房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的时间已从凌晨到了大早，而身后的楚风席也将他再次抱紧，亲昵的抚摸亲吻他布满冷汗的背。 “莫兹…不要离开我，对不起。”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莫兹感受到他被被子包裹起来再被紧紧的拥抱住，头顶传来楚风席夹杂着喘息的话语，他抬起手，抚摸上楚风席汗津津的鬓角，带着笑意和无奈，声音嘶哑着低声回应： “我只有你了，楚哥…你也不能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这周更一万五～前面太苦了，让两个孩子多贴贴 第55章 也想体验一下自由自在 莫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楚风席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发呆。 于是他囫囵套上上衣，也走过去和楚风席并排，他的左手握住楚风席的右手，无言的和楚风席一同望着窗外。 不同于γ区积雪的肮脏泥泞，β区从来都是干净整洁的，灰白建筑为底色，无数闪烁的荧幕和灯火为点缀，星星点点的雪片落下，覆盖在建筑顶端和宽敞的路面之上，被上午苟延残喘挤过云层和雾霾的阳光映射出淡淡的暖黄。 “我真的都想不起来了。”过了好一会，身边传来楚风席疲惫的声音。 于是莫兹就不再看外面无聊的景色，转过身垫脚抱住楚风席的脖子，努力冲着他笑了笑，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逗他： “怎么回事，事后第二天自己黯然神伤，都不管我了？” 楚风席：“……” 莫兹：“哎呀虽然你技术确实不太好但是我不介意的你别难受了乖…呜呜呜！” …实在不行下次我在上面还没说出口就被楚风席按在窗户上亲了个结实。 “莫兹，你这家伙真的是…”楚风席简直被气的笑了，亲过之后他把莫兹按在怀里，似乎是想用这个动作填补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 莫兹的额头抵在楚风席胸膛，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进他的耳朵，令人安心，也令人可以毫无防备的卸下伪装。 “…楚哥，你那时候和我说，艾森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二人又沉默了好一会，莫兹突然小声开口，因为这个姿势声音闷闷的，楚风席觉得胸口的位置好像湿了一片。 “对不起…我真的记不起来，我进入孤儿院之后的事都记不清了。”楚风席知道这对莫兹来说是莫大的刺激，他心中苦涩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好。 太他妈没用了。 莫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胳膊把楚风席搂的更紧了。 滴滴—— 是终端机响起的声音，楚风席这才和莫兹分开，摸出终端机，是霄凝发来的信息弹出来： 【队长：休息好了吗？我们来讨论一下当前的信息吧。】 莫兹也凑过头来看消息，楚风席看向他，是在征求莫兹的意见：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去吧，我不想再躲躲藏藏的，如果有希望的话，我也想把艾森找出来揍一顿，然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兹眼尾有些发红，不过此时他已经收拾好情绪，楚风席发现他总是能很快的走出阴霾，莫兹比他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另一间病房内—— 米娅格外紧张又歉意的看着楚风席，霄凝和莫兹也都站在床边。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半晌，米娅垂下头，因为紧张和不自在把鬓角的长发向后别了一下，目光躲闪。 “你还有没和我们说的事，对吗，那些发疯的孩子可以杀死那么多成年男性，你一个女人这样全须全尾的逃出来，不太现实吧？”霄凝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他这样一开口，加上从上向下俯视的视角，令人觉得格外的有压迫感。 “我…”米娅抓着被子的手一紧，开口已经带了点惊慌。 “并且你作为护工，如你所说还是唯一对孩子们很关心很好的护工，那么多孩子都被安装了控制芯片，这可是个大工程，你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霄凝抬起手直接打断了米娅说话，刚刚在来的路上，莫兹已经和霄凝分享了他的通讯装置传输回来的视频。 “你之前在和幕后黑手合作，是吗？”在米娅越来越惊恐的表情中，楚风席紧接着霄凝说出了他最后的判断。 “所以艾森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们到底在捣什么鬼？！”莫兹也紧追着逼问，他向前一步，棕色眸子冷硬决断。 最终米娅在三个人的追问下，神色从惊慌无措逐渐变成了愤怒疯狂，她手抓着被子的力度越来越紧，感觉下一刻被套都要被扯坏，在莫兹最后逼问他那一句时终于爆发，嘶吼——： “给我闭嘴！闭嘴——！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什么？！” 米娅突然爆发的这一声，三个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随即她高高的抬起手来，对着莫兹就要扇下一巴掌！ “…！”莫兹先是睁大双眼，这一巴掌就要落下，他躲闪不及只得紧紧闭上双眼缩起脖子。 “住手！”楚风席最先反应过来，左手义肢迅速抬起，啪的一声抓住米娅的手腕。 霄凝也紧跟过来，死死地压住突然开始发疯嘶吼剧烈挣扎的米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莫兹睁开眼睛，但是他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恐惧，目光依旧坚决，盯着癫狂的女人。 “楚风席，我劝你离这个小子远一点，他和那个坏家伙太像了，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米娅被两个男人压着，无论如何挣扎都没办法再挣脱，她长发凌乱，一双怨恨的眼睛透过发丝扫视三个人，牙齿上染着鲜血，应该是刚刚挣扎的时候撞破了牙龈，最后她放弃了挣扎，咽下一口血腥，声音低哑的接着开口： “最初就是那个家伙找到我，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可能就是你们说的艾森吧…” 她缓缓的说着，第一次见到那人的记忆逐渐浮现—— … 孤儿院中，米娅站在院子之中，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围着她玩闹。 前一阵多雨，天阴沉沉的，院子里晾的被单带着淡淡的霉味，随着风四处飘散。 米娅搭上最后一个洗干净的被单，抬手擦了擦汗，小心的环顾四周之后从兜里摸出一包饼干，塞给身边一个脸上带着伤痕的女孩子，随后温柔的笑着，低声和她开口： “小雅，分给几个今天没拿到面包的孩子们吃吧，小心一点哦。” 女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干完了今天的活，米娅擦了擦粗糙发红的手，洗了一天的东西她指尖疼痛无比，也不知道开在α区的孤儿院怎么能这样破败，智能家居和洗衣机都不安装，脏活累活还都给她做，她从小时候就是这里的孤儿，而孤儿院什么都没有教给她，喜欢的男孩子先是因为她出卖身体换取食物放弃了她，最后男孩子被卖了，生死未卜。她离开孤儿院也无处可去，并且她更惧怕她也被卖到一些恶心的地方，于是最终她选择留在这里，照顾那些和她一样在这里受苦的孩子们。 她擦了擦眼角的一点眼泪，走进孤儿院建筑的大门。 进去走一段就是活动室，本来是带着孩子们游戏的地方，而现在，其他几个男护工正在里面打牌喝酒，不远处血泊中躺着一个孩子，他们毫不在意。 米娅握紧拳头，然而她拿这些人没有任何办法，她继续向前走到了尽头的厨房。 她悄悄推开厨房门，发现果然有这些家伙剩的一些合成肉食，她心中大喜，摸过一个食品袋就要装一些带走。 装好了以后她转身，她和几个男护工不怀好意的目光对上。 “老子就知道是你天天偷东西！” “这女人，又欠揍了嗯？” … 厨房之内，传来殴打的闷响还有女人的哭喊声，几个孩子在远处瑟缩着不敢靠近，这样的事几乎没几天就会上演。 深夜，米娅伤痕累累的一个人坐在咯吱作响的秋千上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突然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米娅一瞬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白天都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深夜会有谁来！？ 她惊恐抬头，竟看到了一个看起来格外温柔的男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金色长发随意散着披在肩膀上，一双棕色的眸子正带着笑看着她。 “你好呀。”他说。声音温润动听，米娅下意识就放下了警惕。 “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米娅有点紧张，她轻声轻语的开口，小心翼翼。 “别怕，我想跟你做个交易。”男人笑意渐浓，他的手干净修长，微微弯下腰冲着米娅伸出手： 第67章 “你配合我做一个实验，而实验如果成功的话，那些坏人就都会受到惩罚。” “什么…实验？我不懂那些。”米娅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被他拉着站起来，随后对方递给米娅一包被特殊材质的包裹包裹起来的小小芯片。 “明天我会以官方的名义在孤儿院修建一个地下室，你们都不许进来，你也不要告诉其他护工和孩子这里是实验室。”金发男人并没有接米娅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就像他笃定米娅一定会帮她一样： “你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给孩子们在后脑贴上这个芯片，慢慢来，不用着急。” “我保证，你照着做的话，那几个人很快就会付出代价的。”男人说着，歪头对着她露出一个看起来明媚的笑容，随后转身一边挥挥手一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米娅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但是对那些人的恨也达到了顶峰，她攥紧手中的芯片，下定了决心。 … “所以你就照着他说的做了吗？”莫兹捏着下巴开口。 从米娅说到这儿，被莫兹的话拉出回忆，她垂眸点了点头： “对，第二天那个人就真的带着几看起来像是搞什么研究的人，还带着机器人挖了地下室，我每天给一两个孩子贴上芯片，这芯片什么原理我也不知道，反正贴上脑后就会自动贴合进皮肤，我也不需要注意什么技巧，孩子们有的发现了，但是他们相信我，我随意解释一下他们就不在意了。” 还要往下说时，米娅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又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开口：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有芯片的孩子逐渐疯了，变得很可怕很疯狂，力气也变得很大，他们把一群大男人杀的杀关的关…” “那你为什么还要逃出来？那些人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霄凝紧接着发问。 “是因为有其他更让你害怕的事吗？”楚风席想到了什么，米娅最开始应该没有全部说谎，他回想了一下继续开口： “比如深夜的哭声和惨叫声？” “…对，还有就是孩子们杀人的方式越来越可怕，他们不该是那样的…我很后悔，我害了他们，他们明明那样信任我…我跑出来一是真的害怕，二是想找谁去救救他们…还有一天，他带着另一个人来了，那个人穿着警卫局的制服，我一个人哪里可能反抗官方的人？”说到这里，米娅终于褪去所有的疯狂，她流下泪来，捂着脸抽泣着。 另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都知道那个人大概率就是莱伊。 楚风席也从她刚刚的叙述中想起了往年混沌中的一些事，当年的女孩子为了换一些食物，会自己跑去当时的护工寝室，随后抱着许多零食给其他孩子们分。楚风席手中握着干瘪的面包，看着女孩子身上不堪的痕迹，因为少年的冲动和不谙世事，在哭泣着的女孩子面前摔了面包，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久之后，他也想着去和女孩子道歉，可是他很快就被卖去了特训学校。 从此，一个女孩子用自己的方法继续守护着其他的孩子们，一个男孩子每天都血迹斑斑的被丢进医疗仓。 许多年后，他们又因为孤儿院这个原点而相遇。 米娅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她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好啦…谢谢你们收留我，也谢谢你们愿意去孤儿院调查，虽然孩子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没有事的话，我要走了。”她慢慢的向外走去，霄凝欲向前拦着她，然而楚风席抬起手拦住了霄凝和还有话想问的莫兹。 “你一个人离开估计会有危险，你逃跑出来，还把我们吸引过去，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楚风席只这样提醒她。 “没关系啦，我也想体验一下自由自在的生活呀。”米娅回头看向楚风席，冲他挥挥手，她面上终于挂上了明媚的笑容，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 “跟你的小男朋友好好生活下去吧，警员先生。” 说要，她的单薄身影慢慢走远，最后在三人视线中消失不见。 第56章 用生命换取自由 刚刚入夜，β区的星空闪烁，雪片缓缓落下，被无数荧幕灯光映射出七彩斑斓的光点，如同无数镭射闪粉自天际洒落。 米娅身着新买的蓝色礼裙，在雪地里踩着精致光亮的深蓝色高跟鞋，虽然走路费力踉踉跄跄，身体都被冻的发抖，但是她依旧欢快又兴奋，踉跄的动作反而像在跳一曲无序又自由的舞蹈。 原来这就是自由自在的味道，虽然没想象中那么幸福，不过也很开心了。 “哇哦——！”她仰头，抬手接住雪片，看着这从来没亲眼看过的瑰丽景色，发出痛快的欢呼，引来零星路人淡漠的注视。 不过她毫不在意，不远处又有一家大型奢饰品商场，广告屏正播放着色彩绚烂的美妆广告，她透过建筑旁边的玻璃幕墙看到了自己的脸，因为疲劳寒冷和饥饿，她清秀的一张脸面色苍白不已，她又摸出终端机查看市民点余额，在孤儿院十几年工作积攒的微薄工资买了她身上的礼裙和高跟鞋就已经花了一多半。 然而又看了看广告屏幕上闪耀的女明星，她一咬牙挺起胸膛走进商场。 琳琅满目的美妆和首饰，如无数快多色的绚丽水彩，在各色展示柜中并排展示，米娅看的目不暇接，女孩子的一双黑色眸子亮晶晶的，反射出这些色彩的倒影，如同变成了斑斓的欧泊。 最终她计算着存款选了一支大红色的口红，还有一盘很特别的蓝绿色眼影。她也不懂化妆，只是觉得很喜欢这个颜色。 付过钱之后她的存款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对着店铺的化妆镜小心的给自己涂口红，画眼影，然而却不得要领，红唇涂的太多太艳，眼睛一圈都是蓝绿色，像她之前被殴打出来的青眼圈。 好丑哦。米娅喃喃自语，抬手擦了擦，结果口红眼影都花了，弄了一脸，更丑了。她撅撅嘴巴，拎着购物袋离开了商场。 她看着高楼大厦的灯火，她依旧努力的笑着，笑着笑着视线就模糊了起来，肚子后知后觉的响了起来，她从上午开始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地方去，而现在存款空空，她只能漫无目的继续向前走，握着手中的口红做画笔，她在路过的建筑上画上各种涂鸦，最终写了“中心城”三个字，随即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红叉，又对着涂鸦竖了个中指。 兴奋过后她又只剩空虚和魂不守舍，不知不觉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处人工湖旁边，夜晚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气温也更低，她发着抖缓缓的坐在了湖边，双臂抱紧自己的肩膀。 就算没有楚风席的提醒，她也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天塔地产欢迎您的入住】 【每一个女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涂出你最美的模样】 … 【电子狗服装，寒季新装上市】 … 已经到了深夜，湖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影，只有或远或近的广告声音和空中飞梭车的嗡鸣。 米娅视线模糊，突然，冰面上她的倒影之后，又缓缓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她瞬间清醒过来，想要起身逃跑，然而腿脚已经冻僵了，她一下子跌倒在了冰面之上，随即她挣扎着转过头，一个穿着荧光黄色雨衣的人正盯着她，有一缕金发从雨衣宽大的帽子中垂下，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枪。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米娅惊恐的向后退，却因为冰面光滑只能仰坐在地不能移动半寸，因为过于惊慌她用了大力，指甲在冰面抓出几道浅浅的白痕，指甲缝渗出血迹。就算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是当真正面对死亡之时，米娅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 “不要！！救命…救命啊——！” 砰——！ 枪声响起，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面，蓝色的礼裙渐渐晕染成了深红色。那是她用她的生命浇灌的名为自由的深红之花。 … 景色流转，清晨到来了，β区的星空缓缓变淡，最后消失，天空又变成了苟延残喘的土黄色。 楚风席已经完全休息好了，生物钟让他早早就醒了过来，他坐在莫兹床边，忍不住一会戳一下他的脸蛋，一会揪一下他的头发。 终于，莫兹忍无可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含糊不清的埋怨： “楚风席…我昨晚因为你睡的好晚，你再吵我最近就都别想做了…” 说完，莫兹只睁开一半的眼睛又闭上了。 “我还是放心不下孤儿院的孩子们。”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楚风席还是挂念着莫兹给他们看的视频中，被楚风席打晕躺在地上的孩子。 “可是过去查看的话不就意味着又要冒险吗…”莫兹听到这里，终于是强撑着坐了起来，伸手抱着楚风席。 “我认为不一定，事件已经被我们察觉，虽然艾森消除了我的记忆，还威胁了你，但是他也不敢再在那里进行实验了，我们在白天去看看吧。”楚风席也回抱着莫兹，和他的正常分析起来。 第68章 “不行，那也太危险了，我不要你再去冒险…唔等等，我有办法了！”莫兹本想强烈反对，然而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抬起头一脸兴奋的望着楚风席。 γ区，禾屋拉面店。 今天阿婆还没正式开张，莫兹拉着楚风席挤进小小的店面。 正在擦桌子的店主阿婆疑惑的眨眨眼睛看着两个青年。 “阿婆阿婆！我有件事想拜托您！”莫兹冲着她灿烂的笑着，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拉着她的手。 “哎呀小莫，什么事啊，我一个老太婆也不知道怎么给你们这些孩子帮忙呢。”阿婆宠溺的看着莫兹，递给他一个刚刚做好的苹果糖，水果在中心城格外少见，就算售卖也都是切成小块，价格不菲。 楚风席觉得这是个不一般的阿婆。 “是这样的！α区的孤儿院有个送爱心的小活动，楚哥，啊就是他，他是孤儿院出身的，就很想参加一下回去看看，但是我们不知道送什么…”莫兹开口说着，语气带着点撒娇，楚风席震惊的看着他说谎时丝毫不脸红心跳的样子。 “然后呢，我就想阿婆能不能做一点好吃的零食，当然我会付钱的！然后我们一起去呢，毕竟是您做的食物嘛，也要让孩子们感谢您呀。”莫兹一口气说完，冲着阿婆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诚恳。 “好啊好啊，哎呦这点事…我现在来做，小莫来帮忙啊。”阿婆闻言眉开眼笑起来，看起来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爱心会让她很开心。 但是楚风席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趁着阿婆去准备食材，凑过去小声问莫兹： “阿婆和我们去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阿婆的老伴是中心城最厉害的种植业研究员，影响力大大滴，楚哥不用担心。”莫兹冲着楚风席得意的笑了笑，楚风席听过后心中了然，也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中心城时间三小时后，α区孤儿院门口。 楚风席，戴着兜帽的莫兹，还有阿婆，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孤儿院门口。 从铁门外可以看见院子里有孩子们在欢声笑语的玩耍，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女人探头出来，看来这是新来的护工，她有点疑惑的开口： “唉？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给孩子们送爱心！这是我们给孩子们送的好吃的，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孩子呀？”莫兹赶紧抢先回答。 “哦？好啊好啊，这真是太感谢了…”护工闻言打开门，她看清楚阿婆的模样之后更加惊喜，接过大包小包的零食，迎接几个人进去。 “我之前也来过孤儿院，没见过您，是刚刚来的吗？”进去之后，莫兹率先跑去几个孩子那里，他和孩子们说了几句话之后，几个孩子就爆发出欢快的笑声，全部围着莫兹喜悦的蹦跳欢呼，而楚风席则是试探着问这位面生又好像不知道之前发生什么的女人。 “是啊，我昨天晚上刚刚上岗呢，这年头找工作太不容易啦，我也喜欢孩子，真是很幸运。”女人温柔的笑着，一脸欣喜的看着不远处和莫兹玩闹的孩子们。 楚风席看到这副景象，稍微放了点心。看来艾森确实心虚的把这里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孩子们也都相安无事，看起来也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而阿婆也很喜欢孩子，她对这次的小活动不疑有他，也凑过去给孩子们发零食。 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美好，美好到不真实。 “嗯，我之前也是这里长大的…好久没来了，可以带我随意参观一下吗？”然而楚风席不敢掉以轻心，他想趁机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对方欣然答应了。 白天孤儿院进门之后的长廊，虽然还有些阴暗，但是完全没了腐朽的气息，二人并排向里面走，活动室里摆着彩色小凳子，地上散落一地积木和塑料拼图，看来是孩子们在这里游戏过不久。 再往前，楚风席借口上了卫生间，内里也没有半点血迹和藏匿东西的样子，最深处厨房窗明几净，隐约还有一点残留的饭菜香味。 很快就参观完了一圈，之前地道入口处踩下去也不是空的，估计下面的空间已经被填满。 艾森的善后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出了孤儿院，莫兹和楚风席送阿婆回了店里，二人一同走在路上。 “我检查过了，孩子们脑后都没有那个芯片了。”莫兹抬头看着楚风席，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放心，同时他心中也松了口气，艾森至少没有对无辜的孩子们再下手。 “嗯…里面那个空洞也被填了，什么线索都不剩。”楚风席叹了口气，也摸出终端机，和霄凝分享了这个消息。 二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明明没过几天，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 【据β区警卫局报道，四号人工湖边发现的女尸身份已被确认…】 【监控中凶手特征为荧光黄色雨衣…】 街道旁边的荧幕上，新闻平淡的播送，无人在意。 第57章 你不是我（四卷完） 时间流转，好似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华贵庄园中，院子中的花海更加繁茂，星空极光下一片寂静祥和。 突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冲进大门打破了这片宁静，他进来之后就没了力气，缓缓的挪动步子，看起来疲惫到了极致。 只见他金发凌乱的披散着，身上的西装和衬衫都充满了褶皱，看起来穿了许多天，向上看去，他面容苍白又疲惫，棕色眼眸低垂着。 是艾森，处理好一切的善后，又躲藏了两天他才回到了莱伊的庄园。 今天是莱伊出去参加宴会的日子，他算准了今天他不在才敢回来。而这两天，他不敢消费吃喝，不敢露面，就怕被莱伊发现踪迹，因为他搞砸了事情，莱伊一定不会放过他。 两天没有吃喝，他虚弱至极，站定喘息了一会才又抓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继续向着中央的别墅走去。 艾森推开门，果然莱伊不在，房间里只有那一个人—— 金色半长发散开披在肩膀上，身着浴袍，脖子上隐约可以看见电子项圈，而这人手拿着一本极其少见的纸质书，正闲适的看着。 他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两双棕色眼眸就这样对上，一边平静，一边疲惫又怨恨。 沙发上坐着的人和推门进来的艾森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他竟然也是艾森。 “艾森…！你要救救我，拜托了…”穿着西装的艾森踉跄的跑过去，一把按住穿着浴袍坐着的艾森的肩膀。 “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一直以来都做的太过了，总会受到反噬的。”穿浴袍的艾森语气淡漠的开口，他决绝的把穿西装的艾森的双手从肩膀上推开，轻声继续开口： “放任louis03在外面用无辜的人做人体实验，还帮他消除证据，帮助shimazaki02篡改监控视频，然后你自己又用我的克隆体失败品，用无辜的孤儿院孩子们做实验，一直以来我不是都在提醒你吗？eison02号。” eison02号。 被这样称呼的西装艾森——eison02眸子颤抖着，先是难以置信，后又转化为癫狂的怒火，他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浴袍领子，面上是疯狂病态的笑容： “你凭什么这样叫我？我拥有跟你一样的基因，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记忆！我也是你，我只是没有做叛徒！” “不，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艾森被他扯的抬起头来，带着苦笑说着，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硕大的客厅陷入了一阵寂静之中，过了好一会eison02才缓缓松开了手，他后退两步落下泪来，声音哽咽： “可是我还能是谁？我能怎么办…？” 对面的艾森闭上眼睛扭过头去，过了好一会他才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凌乱金发： “你现在逃还来得及，旧城区，γ区…都有机会活下去。” “不！我不要！我才不要那么狼狈！并且你必须要救我，不然…”eison02厉声打断了艾森，他啪的一声拍开艾森的手，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凑近艾森的脸，盯着他的眸子低声开口： “我碰到莫兹了，他真的和楚风席凑到一块了，真是缘分，或者说是…命运。” “……”艾森看起来表情没变，然而eison02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眸子在微微的颤抖。 “你也不想让莱伊得知他的存在吧？”eison02像是终于出了口气一样，愉悦的弯起眼眸笑着，伸手抬起艾森的下巴。 “…好，我答应你，不过莱伊那家伙，我也不确定我劝得住。”艾森沉默了片刻，莫兹是他最大的软肋，最大的牵挂，他终于松了口。 不多时，门打开的声音响起，eison02惊恐至极，立刻躲在了艾森的身后，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人一起看向门口。 只见莱伊还身着华服，推门而入之后看到了两个“艾森”脸色一沉，他立刻就分辨出来了谁是谁，语气危险的盯着艾森身后的eison02开口： “闯了那么大的祸还敢回来？艾森，你让开。” 第69章 “对不起莱伊，我已经处理好善后…进来调查的警员已经消除了记忆，通风报信的护工也处死了！”eison02惊恐的瑟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身前艾森的胳膊。 “没用的东西，你还是自己去申请销毁吧，我会找更合适的克隆体来继承艾森的记忆。”莱伊厌恶的盯着瑟缩惊恐的eison02，在对方越来越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冷漠的说着。 “不…不要，艾森救我！求求你了…救我…”随着莱伊的缓缓接近，eison02绝望的向艾森求救，后退到墙角，又有些崩溃的低吼，压抑许久的话一连串的说了出来： “凭什么觉得我没用？你明明也从我的实验中得到了关键的数据！不同的情绪，意志力都可以加强人体，尤其是痛苦愤怒绝望和恨，这些情感最能提高人和身体强化装置的适配度，同时人的情绪也可以通过情绪信号来控制，这不是因为我的实验你才知道的吗！凭什么你觉得我不如艾森！？” “够了莱伊，我已经累了，你饶了他吧，我答应帮你继续实验，不要再培育我的克隆体了。”莱伊刚要开口，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沉默不语的艾森终于开口，莱伊和eison02都惊讶的看向他。 “真的吗？我的艾森…我真的很开心，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那样护着他？他可是一直对你都有敌意的。”莱伊的注意力完全被艾森吸引过去，他转身抱住艾森的肩膀，垂眸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虽然面上惊喜，话语中却还是带着不信任。 “真的，你问我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长着我的脸的人被你们一个个杀死，太奇怪了，结束这场闹剧吧。”艾森没有推开莱伊的胳膊，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滚吧。”于是莱伊终于大发慈悲，对着不远处的eison02开口，对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我也不想的，艾森，如果你早点答应我，我也不想制造出那么多残次品来玷污你。”莱伊转过头，变脸一样从阴沉又变为温柔的笑，他轻轻捧着艾森的脸颊，低头亲吻上他的唇： “你就是你，果然记忆相同也是不可替代的，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中心城的时间不多了。” “随你，我也不一定就做的比他好，你最好放低一些期待。”艾森偏过头躲过他的亲吻，淡淡的开口，又被对方强硬的抓住头发再次亲吻上。 别墅之外，eison02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虽然劫后余生，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带着恨意。 也还好他当时因为艾森的记忆中和莫兹还有楚风席的温馨回忆，让他控制不住的对两个人都产生了恻隐之心，对莱伊隐藏了他们的存在，也让他情急之下之中得到了一个威胁艾森帮助他的把柄。 他松了口气，坐在路边的一处长椅上，望着满天星空。 他只是一个艾森不配合造神实验之后，被莱伊植入艾森记忆的克隆体，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像孤儿院地下那些克隆体一样被作为废品，作为实验的材料，他只能努力的配合莱伊，他恨莱伊，恨他只能被莱伊控制，恨他做了那么多却还被莱伊厌烦、惩罚。恨莱伊的同时，他又恨自己，恨在无尽的折磨之中还对莱伊产生病态依赖的自己，恨不愿意做艾森替代品，却又因为艾森的记忆动容，对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而实际上只是第一二次见面的两个青年产生恻隐之心。 长久以来，他只能把愤怒和痛苦发泄在他之后那些失败品之上，孤儿院地下室中，每天晚上都会传出金发克隆体的哀嚎哭喊。 反正现在艾森牺牲自己把莱伊拿捏住了，他可以暂时松口气了，于是他乘坐飞梭车，准备去β区好好休息一下。 几天后，eison02坐在β区的顶楼旋转餐厅，窗外是β区无边无际的高楼大厦，密集闪烁的灯牌荧幕。他戴着墨镜分辨不出面容，拿着一杯红酒轻抿品尝，看着景色发呆。 什么莱伊什么艾森？他们自己玩去吧，不管自己就不管自己… 他抬头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四周，看着来来往往用餐聊天的男男女女。 突然他墨镜之后的一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他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伴侣，男青年一头蓝青色头发，白色西装，而令他在意的则是他身边的女孩子，女孩子有一头染成粉白色的长发，面上化了格外精致繁复又厚重的妆容，很漂亮，但是近乎遮住了她原本的面容。 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eison02皱眉思考许久都没发现哪里令他觉得不对劲。 不久之后，二人吃饱，拉着手离开了。 eison02本来没太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随即他扭头再看窗外，远处荧幕正在直播一场演唱会，其中名叫coco的少女偶像活泼可爱，笑容明媚。 eison02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站起身子，也快步离开了餐厅。 … 朗青和季柳一起离家出走了。 季柳其实很理解索菲亚和季枫对她的保护，然而她已经厌倦了一直躲在房间，每日用浓妆遮盖面容，除了几个朋友之外谁也不敢见的生活。 同时她又羡慕莫兹和楚风席，两个相爱的人可以自由自在的见面，无所畏惧的亲昵。她也想和朗青那样。 于是她在一次和朗青见面的时候，偷偷和他讲了她想离家出走出去玩玩，这次不是在周围逛，她想去β区的商业街约会。 妆化的厚一些，应该没关系的。 于是朗青欣然答应了，在一次老板娘出去收货，季枫在后厨拿东西的空挡，青年拉着少女的手，两个人兴奋的快速跑了出去，在大街上飞奔，如同两只飞出牢笼的鸟儿。 他首先带着季柳跑去地下黑市，花了许多市民点找地下骇客为季柳制作了电子身份证，随后搭乘飞梭车赶去β区。 【欢迎来到美丽又安全的β区，朗青，季柳】 验证成功，朗青成功的带着三无人员季柳混入β区。 他们一同逛商场，一同住豪华酒店，一同去餐厅吃饭，就像无数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一样。 而青年少女却不知道前路布满了血腥和失去，也不知道他们会间接的改变整个中心城的未来。 在他们逃出west street酒吧的那一瞬间，无数人的命运就转向了另一个天翻地覆的岔路口。 eison02躲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后，终端机接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时间再次流转。刚刚下班的楚风席，刚刚进入west street酒吧的莫兹同时收到了一个消息—— 朗青和季柳一起离家出走了，现在还处于失联状态。 索菲亚第一次露出那样惊恐的模样，他握着莫兹的肩膀，颤抖着开口： “季柳出去那么久，以她的身份，说不定真的遇到危险了！” “到底怎么回事？季柳妹妹的身世真相到底是什么？”莫兹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惊住了，他也摸出终端机给朗青打电话，果不其然，关机了。 楚风席也喘息着跑进酒吧，他看着面色凝重的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终于，季枫也开口，一边伸手安抚的拍了拍索菲亚的背，一边垂眸看着莫兹： “莫兹，我可以拜托你帮我们和管理员s下一个委托吗？” 莫兹面色凝重，他轻轻点了点头： “季枫叔叔，先和我们简单说说季柳妹妹的事吧。” 第5卷 反叛的悲歌 第58章 柳树柳树别哭啦（bg） 朗青被终端机吵得烦了，他挂断通讯之后，索性和季柳一样关了机。 他们也太紧张了，出来玩几天能怎么样？更何况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了，一切如常，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朗青！你在干什么呢！快来！”不远处，季柳正在一处全息捞金鱼的小摊位前，看他一直不过来，回头冲他喊。 “来了！”朗青扬声回应，赶紧小跑着跟了过去。 这几天，他们在β区吃喝玩乐，今天更是到了β区最大也是最有名的一家游乐场，无数巨型建筑的游客项目密集排列。 巨大的彩色城堡正进行着绚丽的灯光秀，无数电子烟火在天空炸开。 天空中纵横交错灯光变换的过山车轨道，时不时车厢裹挟着一群人的尖叫声飞速穿梭而过。 百米高的空中秋千，随着飞碟一样的转盘一起旋转飞起，几乎和地面平行。 通路的路边，各种不重样的小游戏摊位也令人眼花缭乱。 此时此刻，朗青正在季柳的指挥下对着一“池塘”金鱼下手—— “这边这边！朗青哥，加油！！” “哎呀跑了跑了，那边！” 明知道里面只是全息投影的小游戏，少女确仍然性质不减，终于在朗青失败无数次的哀嚎声中成功打捞到了一只！ “朗青哥太棒了！喜欢你！”季柳兴奋的欢呼，一把从旁边抱住朗青的脖子，在他脸颊上mua一大口，在朗青的脸颊上留下一个亮晶晶的粉色唇印。 第70章 店主是个身着和服的机器人，此时脸上的屏幕变成了笑脸，给他们鼓掌，把打捞成功的“金鱼”放进特定的全息投影小容器中，变成了一个金鱼袋子小挂件。 季柳眼睛亮闪闪的接过小挂件，给朗青别在腰间。 朗青刚刚急得满头大汗，被亲了之后脸又红成了番茄一样，而此时也忘了之前的窘迫，爱惜的摸了摸腰间的小礼品，然后握住少女柔软的手： “谢谢柳妹，还想玩什么？” “我看看我看看！”两个人已经从早晨玩到了夜晚，而季柳完全没有疲态，她调出电子乐园指南，乐园的导览图投影就显示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季柳做了粉色猫眼指甲油的手指头在上面滑来滑去，最后点了点天空密集交错的过山车，在朗青惊恐的表情中笑眯眯的开口： “我们再来坐一次过山车吧～！” 天空之中，几百米高的过山车再次呼啸而过。 朗青：“哇啊啊啊啊啊啊！！！！！” 季柳：“哇哦！！！！！” 少女粉白色的长发随着飓风翻飞，青年的蓝青色头马也吹的凌乱不堪，心脏狂跳，眼前的景色疯狂的旋转，倒退，他们发出毫不顾忌的肆意欢笑和尖叫。 深夜，最后一场电子烟花秀也结束了，季柳依依不舍的和朗青一起离开了游乐园，回到了他们这几天一直在住的酒店。 前几天，因为朗青还想着两个人没结婚，因此订了两间房，季柳也没有异议，而今天玩儿的疯了，在平稳上升的电梯中，季柳突然转身抱住朗青。 “朗青哥，你喜欢我吗？”季柳戴着海蓝色美瞳的一双眼睛望着朗青，面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朗青对上她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像是要溺死在海里，他面色发红，一双青色的眸子如同一池温柔透亮的潭水，目光交融，潭水汇入了大海。 他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最喜欢你了，阿柳妹妹。” 叮咚—— 随着一声提示音，电梯门打开季柳拉着朗青，直接奔着她的房间跑去。 “朗青哥，今晚之后，你就回去吧。”房间门关上，季柳转身面对朗青，她双手背在身后，冲朗青温柔的笑着。 “为什么！？什么意思？我回去？你呢？”朗青微微喘息着，闻言惊讶的望着少女，他走近一步拉住季柳的胳膊。 “我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所以爸妈把我藏在楼上，就算化妆也不保证不被认出来，但是我再也不想过那样蜗居的生活了，也不想牵连你们。”季柳伸手环抱住她最爱的青年，抚摸他柔软的头发，然后在他紧抿的唇上亲一下： “哎呀，你怎么这样的表情，笑一笑嘛，朗青哥笑起来最好看啦。” 朗青颤抖着抱紧少女，抚摸她秀丽可爱的粉色头发，他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是什么回事？我不管你的身份多危险我都不会放手的！” 季柳闻言许久没有回答，随后她缓缓后退几步，从朗青的目光中看到了他的决绝，于是她伸手解开了她裙子的绑带。 朗青震惊的看着她，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制止，季柳的裙子就整个滑落在她的脚边，少女的身体呈现在朗青眼前。 朗青彻底呆愣住了，不是因为看到了所爱之人的身体，而是季柳的身体之上，腰侧的位置，一个浅红色的条形码格外刺眼。 随即季柳没有多解释什么，她就这样走进了浴室，朗青也紧跟着追了进去，他看到季柳开始卸妆。 美瞳摘下，露出原本是棕色的眼眸，卸妆用品涂抹在脸上，化妆品被融合，揉搓成浅棕色，随即被水冲走。 季柳原本的面容展现出来。 她转身，看向朗青。 朗青看到她的脸，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真相就是这样，朗青哥。”季柳冲着朗青无奈的开口，她再次靠近朗青，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痛苦： “就算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其实季柳就算没有厚厚的妆容也是很漂亮的。 因为这张脸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中心城的无数荧幕之上，出现在无数人的终端机投影，出现在大街小巷的广告之中。 她竟和当下最火爆的少女偶像coco长的一模一样。 “所以……你是克隆人？你是那个偶像的克隆人？”朗青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季柳，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他伸手试探的抚摸上少女的面容，努力露出他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的，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但是你要和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 “好……”季柳在朗青温柔的声音中，颤抖着流下眼泪，朗青给她披上衣服，看着她开口讲述起来。 …… 雨天。 一辆货用飞梭车里，一群克隆人女孩坐在货舱之中。 她们在某个她们不知道的α区研究所中被培育而来，而这辆送货车则是负责把她们运到“游鲸”之上。 听实验员所聊的，她们要在“游鲸”之上，控制住那些贪图享乐和色欲的中心城管理人员，莱伊局长要架空中心城的管理。 然而目的地本应是游鲸接驳口的送货车却在中途降落，停在了地面上。 一群麻木的女孩不安的面面相觑，看管他们的一个实验员下了车。 没一会，一个肥胖又西装革履的男人跟实验员一起走了上来，他本就狭窄的眼睛眯起来，在一群女孩之中挑选起来。 随即，他指着季柳： “这个和偶像长的一样的我要了！市民点一会我转给你们。” 实验员面露喜色，伸手在一群女孩的惊呼之中，把季柳拎了起来。 其他女孩都很害怕，但是季柳非常冷静，毕竟去了“游鲸”她就再也没办法逃跑，而被这胖男人买走，她还有机会。 胖男人喜欢玩的东西格外变态，季柳每天都很难熬。 但是她一直都特别的乖巧，逐渐的，那蠢货开始放松警惕，反正他觉得一个小姑娘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终于在有一天，他醉酒瘫软之时，季柳拿着一把西餐刀，她嘶吼着在男人肚子上猛刺数刀！逃跑之前她还挖了男人的一只眼睛。 她在男人家中找了个宽大的外衣披在身上遮住面容，疯狂的跑了出去。 季柳本以为她已经解脱了，没想到研究所最终还是发现了研究员倒卖克隆体的事，他们找到富豪家时，发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惊恐的发现掌握莱伊计划重要秘密的克隆人已经逃跑了。 他们派出大量人员去寻找，销毁季柳。 季柳躲藏许久，每天喝雨水，吃别人丢进垃圾桶的剩菜，一边逐渐向着γ区移动。 好在β区进入γ区不用验证身份，她成功的跑进β区密集的大楼之中。 再之后，伤痕累累的季柳在 west street酒吧门口被季枫和索菲亚捡到。 … “我们看到了她的面容非常惊讶，先把她藏了起来。”酒吧中，索菲亚和面前的莫兹和楚风席说着。 “后来你们知道了她掌握着莱伊游鲸的秘密，还被追杀，才让她一直躲在楼上，是吗？”莫兹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季柳，瘦弱的女孩子从楼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 那时候莫兹才十七岁，到现在，季柳已经过了六年躲藏的日子。 “我们知道了，会尽全力帮忙的。”楚风席也面色凝重，他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索菲亚和季枫的请求。 莫兹也心绪不宁起来，他在心中默默祈祷： “朗青，季柳妹，你们一定不要出事。” 第59章 猎杀 莫兹觉得坐立不安，一是听过季柳的事，他为那两个人捏了一把汗，二是因为如果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没办法利用骇客的技能去调查朗青和季柳的踪迹。 要不要和他们坦白身份？毕竟朋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楚风席突然提议，他想要直接赶去β区，如果有必要，还可以拜托霄凝叫姚椿帮忙一同在β区寻找，索菲亚也想要一同跟去，因为涉及到莱伊和警卫局方面的事，楚风席要莫兹在这边等管理员s的消息。 正合莫兹的意。 两拨人分别，季枫若有所思的看着莫兹离开的背影，他的手紧张的按在吧台上。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大家都不要出事，拜托了…… 莫兹飞速赶回了他的公寓，他打开老家伙电脑，开始给朗青的终端机定位。 “你这蠢家伙……一定不要出事，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哪里？”莫兹咬牙切齿的低骂了一句来压抑心中的焦虑，心想艾森的事他还没搞清楚，现在又要给叛逆期的朋友擦屁股。 进度条缓缓加载，荧光绿色的光芒映射在莫兹的棕色眸子中。 终于，代表朗青终端机位置的光点出现在了β区的地图之上，莫兹放大地图，发现居然是琼宇酒楼。 第71章 莫兹不爽咋舌：“啧……你小子开房去了是吧。” 他放心了一些，给楚风席拨过通讯： “楚哥，管理员s回信了，他说朗青终端机的位置显示在β区琼宇酒楼，你们去附近找他。” 那边楚风席简短的回复了明白。 希望这一切就到此结束吧，莫兹挂掉通讯，心中却仍旧静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与此同时，β区琼宇酒楼客房内。 季柳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朗青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不可以，你不能自己在这边，不能让这群混蛋如愿！”朗青已泪流满面，他捧着季柳的脸颊，低头亲吻上她的鼻梁，努力和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趁着现在是夜里，人很少。” “有什么事是大家在一起不能解决的？放心啦。”朗青看她还在犹豫，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用力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青年宽大结实的手传来暖意，季柳也流着泪望着朗青，她回想起朗青每天弹吉他的样子，回想起朗青拉小提琴的样子，回想起朗青总是温柔阳光的笑，回想起朗青就算被索菲亚揍也要偷偷的见她，回想起她说想离开家，朗青就二话不说跟着她离开。 随即她又想到酒吧的大家，索菲亚和季枫救了她，把她这个危险人物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保护，想到莫兹，总是小太阳一样转来转去，让大家都很开心，又想到后面到来的警员先生楚风席，他跟莫兹在一起了，真让人羡慕…… “好，我们一起回去。”季柳抽了抽鼻子，露出温和的笑容，也紧紧的回握朗青的手。 二人手拉着手一同离开了酒店客房，乘坐电梯下楼，走出大门。 而他们离开不久，楚风席几个人刚好从另一端近路赶到了琼宇酒楼，楚风席和前台人员出示了警卫局证件，得到了朗青开的房间的房号，他们跟随工作人员一起上楼，刷开门，却发现房间已经空空如也，朗青和季柳离开了！ 楚风席立刻给莫兹拨通通讯，让他拜托管理员s继续追踪。 挂掉通讯之后，莫兹再次启动定位，发现朗青的终端机又在这个位置不动了，他把坐标分享给楚风席，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朗青，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 覆盖着薄薄一层积雪的地上，突然飞溅上了几滴血。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朗青拉着季柳，两个人在大街上踉跄飞奔。 身后时不时响起消音手枪的闷响，脚边的雪都飞溅起来！ “哈……哈……朗青哥，松开我吧，他的目标是我！”季柳已经体力不支，朗青的右边胳膊中了弹，那是他演奏乐器常用的胳膊，季柳急的带了哭腔。 而朗青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依旧拉着女孩奋力的向前奔跑。 身后追他们的，是当年那个被季柳捅了好几刀的肥胖富豪，他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真的认出了季柳，在朗青他们回家的半路拦住了二人，开枪对着手无寸铁的青年和少女射击！ 还好季柳认出了那个肥胖的男人，他在对方举枪之前就拉着朗青转身就跑！ 身后的男人，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义眼，另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二人的背影，他射击技术不精，只堪堪打中了青年的一条胳膊，朗青手中拿着的终端机掉落在地，没顾得上捡。 他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恶劣的笑着，好整以暇的跟着血迹向前走去。 “小兔崽子，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那位大人也在盯着你们，看你们能逃多久！”他再次射击几枪，恶狠狠地在后面嘶吼。 雪夜寂静，好像就连总是吵嚷不堪的广告屏幕都没了声音，只剩下二人压抑的喘息声。 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内，朗青拉着季柳一同靠在墙边休息，他的胳膊还在不停的滴血，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季柳直接撕了她裙子的一大块布料，给朗青的胳膊紧紧的缠住止血。 她压抑着颤抖，看着满手的鲜血，绝望的泪水再次充盈眼眶： “对不起，朗青哥……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非要跑出来……” “不要说了，阿柳妹妹，会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朗青靠着墙喘息着，他手上也带着鲜血，不能去摸少女的脸颊，只能轻轻把她怀抱着，二人紧紧相拥。 与此同时。 楚风席和索菲亚根据莫兹分享的定位，捡到了朗青摔碎了屏幕的终端机，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和泼洒蔓延的血迹。 “他们……他们一定遇到危险了。”索菲亚盯着地面，颤抖着开口。 随即她和楚风席没有交流的前提下同时顺着血迹和脚印飞奔，这时候一分一秒都没办法耽搁！ 另一边，莫兹终于是放不下心来，他再次戴上全息眼镜，进入全息小基地，调出β区朗青终端机定位附近的监控，随即在密密麻麻的监控之中，他看到了小巷子里相互依偎的朗青和季柳，看到了一个四处寻找的肥胖男人，也看到了跟着血迹飞奔的楚风席和索菲亚。 莫兹看着朗青胳膊上的血迹，他瞳孔紧缩，面色狠厉，他调整好变声装置，再次用虚拟号码给楚风席拨通通讯。 那边楚风席很快接起，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谁都没有废话。 “小子，你听好了，你们跟着脚印向前，有一个戴着义眼的胖子，看到他直接弄死他！” 楚风席接起通讯，那边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嘶吼着响起，语气中是无尽的怒火。 “我知道了。”楚风席第一次听到这位管理员s如此愤怒的语气，他顾不上惊讶，沉声答应下来。 旁边索菲亚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她此时面色也格外的愤怒，她抬头，刚好看到了远处一个拿着枪的胖男人。 她二话不说，直接加快脚步，快速冲着男人冲过去！ 而胖男人显然也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面色狰狞的女人向着他挥出拳头！—— 索菲亚速度极快，动作狠厉，胖男人本想开枪却率先被打飞，消音手枪只对着天空放了两枪就甩飞出去好远。 随即索菲亚追过去，在男人血流满脸的惊恐面容之下，伸手扯住男人的衣领，另一手，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下！ 顿时血沫四溅，男人惨叫着疯狂挣动，然而索菲亚扯着他的手如同铁钳，怎么都没办法挣脱半点！ 楚风席也紧随其后，他举起激光枪，淡淡的开口提醒： “好了，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杀了他之后我们赶紧去找朗青和季柳，他们受伤了。” 索菲亚这才松开奄奄一息的男人，抬脚踩着男人的胸口，用力碾压着： “开枪吧，这家伙最他妈该死。” 楚风席冷冷的盯着满脸血迹的男人，手已经按在激光枪之上。 突然，终端机里传来管理员s的惊呼： “小心！快躲开！有人接近！在旁边的建筑上面！” 多年来生死线上的厮杀经验让楚风席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猛烈接近的杀意，他瞳孔骤然缩紧，冲着索菲亚飞扑过去！ 砰——！！！ 二人翻滚着扑倒在地，随即一声沉闷巨响，两个人影从上方重重落在刚刚他们所在的位置，同时也挡在了胖男人面前，因为力度太大，连地上一层薄薄的雪都被震飞一片！ 楚风席挣扎着爬了起来，举起激光枪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雪雾慢慢落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警卫局的制服。 楚风席心中一惊，对上了对方二人的目光，只见来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警卫局制服，拥有火红色的头发，女人火红长发，妆容浓艳面色冰冷，男人红色短发，面色狂妄张扬。 “γ分局的小鬼，还有你旁边的女人，听好了，我们是α分局一线调查组的队长和副队长，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要阻碍我们。”红发女人冷冷的开口，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 “不然，我要你们一起死。” 第60章 红色蝴蝶 红发在寒风中徐徐飞舞，如同死神血红色的衣摆。 “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子让开！”索菲亚心急如焚，在楚风席还在犹豫愣神的时候就直接冲到前面，恶狠狠的对着两个警卫局的人开口。 “你又是什么东西？呵呵……区区人类女性，我们不用武器就能把你捏碎。”红发女人不以为意，她甚至还理了理头发，总是淡漠的面上带了点嘲讽的笑意，并没把索菲亚放在眼里，同时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红发男人，让他先去追在前方躲藏逃亡的青年和少女。 这次上头派了他们来，那么目标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人，不能耽搁太久。 另一边，楚风席的终端机，管理员s急迫的催促声也响了起来： “喂！小子，你在发什么呆？快点搞定这两个家伙，去找你的朋友！” 第72章 楚风席咽下一口唾沫，只见那两人头发火红如同烈焰，是比霄凝还要等级高出许多的战斗仿生人。 战胜他们两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在计算能够拖延多久，右手摸上激光枪，左手金属义肢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索菲亚，我来拖住他们两个，你去……” 然而没等楚风席话说完，索菲亚的身形就犹如一道金色电弧，直接向着要转身离开的红发男冲了过去，直接打出沉重一拳，怒吼震天： “你们谁也不许走——！两个铁皮疙瘩而已，老子我不用武器也可以把你们卸了！” 只见那红发男人并没有把索菲亚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只抬手格挡想要接住这一拳，胳膊和拳头瞬间碰撞在一起，在仿生人的特殊皮肤材质上发出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 砰——！！ 红发男回头，双眼骤然睁大，随着这一拳的力度他竟踉跄后退了几步，在积雪的地面上甚至向后滑动出去半米有余，在地上积雪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脚印，他再抬起胳膊查看，发现刚刚接着她拳头的那处，竟已经开裂出几道缝隙，能量液缓缓渗出。 同时，红发女看到同伴被袭击，也毫不犹豫的冲着索菲亚发动袭击，她从背上取下背着的武器，一瞬间平平无奇的一把光剑竟变成了深红色的电锯形状，带着令人牙酸的嗡鸣直逼索菲亚的脖子！ 如果直接被砍上去，必定血肉横飞身首分离！ 楚风席不再犹豫直接对着红发女连开数枪，女人只得立刻调转方向，先用武器挡住几发激光，火花四溅。 “小子！你要做警卫局的叛徒吗！”红发女没想到这个警卫局的小啰啰居然敢公然对她开枪，索菲亚和那红发男也在继续僵持对峙，这下那男人不敢轻敌，面上轻浮张狂的神色淡了下去，没有贸然上前。 “我从来就没想过忠诚于警卫局，你们这帮狗东西。”楚风席盯着索菲亚刚刚挥拳的手，关节处已经破皮流血，但她却浑然不觉，他又看着地上已经暗了一些的血迹，那是朗青或者季柳的。 于是他咬牙切齿的骂出多年来压在心底的一句话： “去死吧，伪善的家伙们！” 他再次握紧义肢手臂的那边拳头，这比是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的，咔嚓一声，他直接冲着红发女面门挥拳而去！ … 另一边，摩斯公寓内，莫兹额头上缓缓渗出来冷汗。 他催促楚风席上去干掉那两个人，一是真的着急，二是他也想到了办法协助，只是那两个人身手不容小觑，看着两方人缠斗在一起，莫兹不为楚风席和索菲亚紧张是假的。 于是莫兹没有半点耽搁，也马不停蹄的开始了他的协助计划—— 只见他手指飞快在虚拟键盘操作着，另一边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β区环卫操作系统！ 权限接管成功，莫兹轻笑一声，输入指令随后按下回车确认。 “哼哼，让你们尝尝管理员s的厉害。”莫兹势在必得的笑了笑，再次看向监控画面，朗青和季柳看许久没人追来，已经再次相互搀扶着向γ区的方向移动。 … 哐当—— 楚风席的义肢手臂堪堪接住红发女电锯武器的劈砍， 他踉跄后退，专业战斗用的义肢手臂结实的合成金属，随着令人牙酸的锐响和翻飞的火花留下了几厘米深的划痕，楚风席抬腿欲将她踢开，而对方却咧嘴笑着，硬生生的接下来他这一脚，纹丝未动！ 而她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楚风席艰难抵挡仍然没办法抵抗过，义肢金属上被切割的越来越深，这样下去他的义肢手臂就会被整个锯下，失去一大半的战斗力！ 而另一边，索菲亚已经赤手空拳的和那红发男搏斗起来，她力气极大，又一拳砸中对方面颊就留下浅浅的裂痕，红发男已经被逼迫着摸出武器激光枪，又被索菲亚击中手肘，射偏数枪。 然而索菲亚毕竟只是人类血肉，她被打中的地方出现了更严重的伤势，她身上布满淤青和擦伤，血流了一脸，加上她愤怒狰狞的表情，犹如一只金色头发的厉鬼。 二人再次分开一段距离，红发男冲着她再开数枪，索菲亚利落的闪身躲过，在地面上翻滚到一旁，她喘息着冲着楚风席大吼： “小子！！你能不能跑！我来拖住他们两个，你快去找那两个笨蛋家伙，一定要带他们回去！” “我……努力一下！”楚风席咬牙切齿的再次使力，而红发女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就是想这样慢慢的磨死楚风席。 那边索菲亚还在躲避射击，和那男人拉开距离之后就成了对方的优势位置，她一时间难以再次接近他。 好像一切都僵持住没了希望。 寒季之下，楚风席额头上和背后不断的渗出汗水，突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嘈杂声。 他愣了一下，目光微转，随即瞳孔惊讶的缩紧了，映射出远处那些东西东倒西歪的影子—— 那竟然是无数的环卫机器人！？ 这荒诞的一幕让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机器人速度很快，一转眼已经跑到了几个人面前，并且特别统一的，它们都紧盯着两个红发的人！ 【垃圾——垃圾——清除——清除！】 机器人们一拥而上，语音此起彼伏，竟直接将两个红发仿生人包围了起来！ “垃圾就该用垃圾的处理方式。”那边，管理员s得意的开口，楚风席喘息着笑了笑： “干得漂亮。” 红发女被机器人推开，楚风席立刻抽身躲开，他的金属义肢已经被锯开了一半！ 而另一边，索菲亚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为了躲避射击只能就近躲进小巷子里，顺手摸起一个垃圾桶盖勉强做防护，同时对着楚风席扬声： “你快走！我绕不过去，整好我拖住他们，你别磨蹭了！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们都不能给老子出事！” 楚风席看着两个仿生人开始暴怒，已经砸毁了无数个机器人，他还在犹豫，这帮机器人没办法拖延他们太久，索菲亚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听他的！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警卫局的人在找他们，再不和他们汇合可能那两个人可能也救不下来，快！”管理员s的声音再次响起。 “索菲亚！你一定小心！”楚风席终于下定决心，咬牙转身，继续跟着脚印和血迹飞奔。 不多时，最后几个机器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地上不和谐的抽搐冒着火星，两个仿生人此时头发和衣着凌乱，已经没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模样，狼狈至极。 楚风席早就已经跑的没了踪影，而索菲亚也从胡同中再次走出，一手拎着一根钢管，另一手拿着垃圾桶盖子。 “操……该死的，女人，你以为带着两个垃圾就可以拦得住我们？”红发男已经完全愤怒，瞳孔已经收缩成一条线，加上他面上渗着红色能量液的皲裂，显得格外骇人。 而那红发女也终于褪去了游刃有余的神色，她咬牙切齿的再次举起她的电锯武器，嘶吼着向着索菲亚冲了过去： “贱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二人冲着索菲亚左右攻击而来，然而她没有半点退缩！她身体柔韧灵活的向后仰倒，躲过电锯的横砍，同时猛地转身挥出一钢管！ 砰的一声闷响，钢管直接抽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力度之大居然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她借这股力气顺势翻滚，和红发女再次拉开距离，冲着对方咧嘴一笑： “继续来啊！丑八怪！” … 雪片零星落下，不久后就密集起来，让前方的路都看不真切，脚印也被遮盖的不那么清楚。 终端机中，管理员惊喜的对着楚风席开口： “喂！加快速度，就快追上了！他们还好，你一会遇到他们，立刻带他们进γ区躲好！” 楚风席简洁回应：“明白！” 远方的银幕之上，正播放着一段艺术广告，一只火红色的蝴蝶，缓缓的向着暖红色的光飞去，然而凑近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簇火焰，蝴蝶义无反顾，从触角开始燃烧、消散，最终最后一点翅膀也化为灰烬。 … 莫兹终于松了口气，他扭头，把视线从楚风席这边转移到索菲亚那边，然而看到的确只有满眼斑驳血红。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 另外打个小广告，隔壁柴柴另一本现耽也在更新中，感兴趣可以去戳一下哦 第61章 west street 莫兹从血红中分辨出具体的景象，只见四处喷溅的血张牙舞爪，如同人们用油漆在墙上地上泼出来的张扬涂鸦，地上一块块红色的东西因为监控画面失真和鹅毛大雪看不真切，但是他好像看到了一抹金色。 瞳眸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声音也带着压抑的恐惧和痛苦，捂着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尖叫。 第73章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冷静……突然他又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对着终端机大吼： “楚风席！！快跑！！那两个红发的家伙追过去了！！！” 楚风席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跑，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两个搀扶着的人的身影。 青蓝色头发和粉色头发随着风雪飘扬。 “朗青——！季柳——！”楚风席因为地上积雪有些打滑，踉跄着加快速度，喘息着口中呼出一口一口的白雾，对着两人的身影伸出手。 而那两人也终于听到了熟人的声音，同时惊喜的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楚风席！”“楚大哥！”二人同时开口，两边人加快脚步，终于会合起来。 “快，不要停下脚，快走，有人追过来了！”欣喜过后，楚风席喘息着推着他们的肩膀，三人两前一后继续踉跄着向前赶路。 季柳看到了楚风席身上的血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面上的妆容已经花了一半，她秀丽面容如同融化的冰淇淋一样留下一道道斑驳印记。 她微微回过头，颤抖着带着哭腔开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话音未落，眼瞳映出远处一抹红色。 随即她瞳孔骤然缩紧，大吼出声，和楚风席终端机中管理员s的声音一起： “小心——！！！！”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β区和γ区交界处，季枫刚刚从飞梭车下来，随即向着几个人的位置飞奔而来。 不久前，他收到了一条署名管理员s的信息： 【索菲亚死了——管理员s】 他看到三个青年的身影，还有不远处两个扭曲的红色身影，随即季柳猛地一把推开朗青，又抓住楚风席的肩膀，把他挡在身后。 下一秒，时间流速好似又恢复正常，在所有人呆愣的目光中，一道激光枪光束射进少女的胸膛，她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血花喷溅而出，溅了一地。 季枫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瞬，他一咬牙继续向前跑，拉住已经呆愣在原地的朗青，用力拽着他往β区的方向跑： “别发呆！！快走！！” 而楚风席回过神来的更快，他看见少女的身体向后仰倒，然后重重跌倒在地，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响。 等他再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怒吼着冲着那两个红色的身影冲了过去！ 接近他们之时，他看到两个仿生人浑身红色，那是索菲亚的血，而他们自己本身也已经残破不堪，红发女半边脸已经碎裂，露出内里仿生人的结构，红发男没了一条胳膊，能量液在断口不断流淌。 他们刚想上前迎上楚风席的攻击，红发女的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目标已经击杀，剩下几个人带不起什么风浪，别再闹出大动静了，撤退！” 服从命令是仿生人的底层代码，他们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后撤躲开楚风席疯狂的进攻，飞速后退，用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攀爬上建筑，在楚风席震天的绝望怒吼中身影消失不见。 身后，朗青挣脱季枫的束缚，疯了一样跑回季柳身边，他抱住季柳，徒劳的捂住贯穿她胸口的伤口，血已经染透了一大片雪地，他怎样捂住都已经是徒劳。 青年人绝望的哭喊回荡在四周，然而交界处来往路人很少，无人可以为他驻足哀伤。 … 另一边，莫兹摘下全息眼镜，脱力的靠在椅子上。 短短不到几天，他的父亲形象崩塌，朋友接连遇险，死亡。 他亲眼看着的，血淋淋的。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中和心中永远的失去了。 短暂的沉默寂静之后，莫兹发了疯一样的低吼出声，他胳膊发狠一扫，桌子上的各种日用品和摆件叮叮咣咣的摔了一地！ 突然，凌乱地面上，一抹暖色的光撞进他的视线，那是楚风席送给他的毛毡小狗。 莫兹小心的把它捡起来，攥紧，按在心口的位置，他觉得这都没办法填满他现在心脏的缺口。随即他抱紧自己的肩膀，跪坐在一地狼藉之中悲痛哭泣起来。 … west street酒吧。 季枫背着季柳的遗体，和朗青还有楚风席一同进入了酒吧。 从朗青和季柳离家出走开始酒吧就停止营业，此时内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季枫小心的把季柳放在了沙发上，三人看着少女苍白的面容都沉默着不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阻止她……”朗青终于先按捺不住，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位普通青年目睹了爱人的死亡，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对不起！！” 季枫无力的摇了摇头，只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楚风席不忍再看，微微偏过头去。 几天未营业的酒吧，桌面吧台带着细小的灰尘。 不久前，季枫还在吧台调酒，苏菲亚从后门搬运食材货物，朗青坐在那里演奏，季柳远远的看着，给她鼓掌。 莫兹的身影四处穿梭，上酒上菜，然后递给他一杯牛奶，笑容明媚： “别再喝那么难喝的烈酒啦！喝点甜甜的心情才会好哦，楚哥！” … 一切好像宛若隔世，他摸出终端机，颤抖着手指给莫兹拨通通讯。 许久那边才接起，并没有说话。 二人一同沉默了许久，楚风席下定决心，颤抖着开口： “莫兹，索菲亚和季柳，死了……” 十几分钟之后，莫兹飞奔着到了酒吧，他猛地推开门，看到了沙发上季柳的遗体，而索菲亚甚至连遗体都没能带回来。 他眼角已经一片绯红，楚风席发现他双眼中的光似乎暗淡了许多。 他跑过去，一把将青年拥抱住，而对方也紧紧的将他抱住。 “楚哥，你不要离开我，求你……”莫兹颤抖呜咽的声音响起，楚风席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 “我的愿望是，大家都能好好的……”记忆中，莫兹的生日，他对着生日蛋糕还有微笑着的大家许愿。 而那一幕就像一块相框，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朗青，还有你们两个，我们一起去旧城区吧，我们知道了季柳的秘密，这里也不安全了。”压抑的氛围之中，季枫还保持着理智，他作为唯一的年长者，对着三位青年开口提议。 “可是……”朗青没想到季枫会提出这个建议，他看了一周酒吧的内里，意思不言而喻。 酒吧不要了吗？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吗？ “没关系，选择权在你们身上。”季枫苦笑一声，他难得的从抽屉里摸出一支合成烟草的烟，叼在嘴巴里，点燃。 他之前极少抽烟，更是从不在酒吧里抽烟，叼着烟含糊的开口： “没有家人的地方，也没什么特殊意义了，不要就不要了。” 随后，他吐出一口烟雾，透着白茫茫的一片，和青年们的泪眼对视着。 “我跟你去。”半晌，莫兹开口。 楚风席闻言惊讶，但是他现在也属于是警卫局的“叛徒”，加上他本就除了莫兹了无牵挂，因此他也点了点头： “我跟莫兹一起。” 朗青呆呆地抱紧季柳，半晌也开口回应： “我也一起。” “好，给你们半天时间收拾，晚上我们出发。”季枫轻轻的点了点头，冲着三人浅浅笑了笑。 门铃声响起，楚风席和莫兹先离开了，而朗青却没有动作。 季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故作轻松： “去，把你那些乐器带着，给旧城区带点乐子去。” 说完，他也不顾朗青的反应，独自一人上了酒吧的二楼去。 推开卧室门，索菲亚和季柳在出事前一天吃的零食还放在原处。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女孩子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小摆件，另一边墙的折叠柜，各种衣服裙子挂满了。 索菲亚说他喜欢给漂亮小女孩换好看的裙子，经常一天买回来好几件。 这个女人总是那样粗鲁，凶悍，可是她却重视每一个朋友，亲人，就算那根本不是她亲生女儿她也愿意为此献出生命，甚至碎尸万段也在所不惜。 他开始慢慢整理起来二人的遗物，最终只选了一张珍惜的，纸质版一家三口的合照，索菲亚大大咧咧的站在中间，一手搂着一个，冲着镜头比了两个耶，爽朗的大笑着，季柳也被她感染，冲着镜头灿烂的笑着，朗青微微偏头，微笑着看着二人，他看了半晌，珍惜的塞进衣兜里。 烟头已经燃到尽头，他把还未熄灭的烟头捏在手中，丢在了匆忙中还未整理的床铺之上。 随着隐隐约约的烧焦味传来，他转身，下楼。 第62章 滚出来解释清楚！ 莫兹和楚风席回到了摩斯公寓的家中，一路无言。 γ区依旧是那副样子，街道狭窄，覆盖着灰黑色积雪的街道上偶尔传来腐烂垃圾的气味，打架的混乱响声。 第74章 他们和无数次一样，进入公寓大门，搭乘咯吱咯吱叫的电梯上楼，找到无数小门中的一扇，指纹解锁。 刚进门，映入楚风席眼帘的就是一地狼藉。 莫兹很喜欢买各种小摆件，尤其是盲盒，之前摆在桌子上宝贝的不得了，而此时各种东西散落一地，摔碎了几个他也视若无睹。 只见莫兹径直走到桌子前，只拿了楚风席送给他的电脑包，装上艾森送给他的老家伙电脑背上。包上挂着楚风席送他的毛毡小狗挂件。 楚风席压着心中苦楚，努力让自己说话沉稳冷静一些，他声音很轻的开口： “莫兹，再收拾一点衣服吧，我来帮你。” “嗯……好。”莫兹刚刚回过神来一样，扭头看着楚风席，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席冲他浅浅笑了笑，低头在青年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去衣柜里收拾起来。 莫兹的卫衣、他的黑衬衫、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 每一套衣服他都会想起来是和莫兹在做什么的时候穿的。 暴乱现场的初遇、酒吧中的调侃、小商业街中两个人一同品尝的拉面、吵架之后挤在小服装店躲雨。 很快就收拾了满满一包，楚风席背着出来，握住莫兹的手： “我们走吧，别怕，我一直在。” 莫兹拉住楚风席的手，二人一同离开了他们的“家”。 走在阴暗的走廊中，莫兹最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画满涂鸦和广告的房门，随着他的脚步，门逐渐变远、变小。 最终他们走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晚，公用飞梭车缓缓启动，升入夜空。 朗青只抱着他的小提琴，背着吉他，季枫也只背了个很小的包。 几人相顾无言，一同进入了旧城区。 旧城区的大伙也知道了索菲亚和季柳牺牲的消息，瑞恩在飞梭车停车点接几个人，他叼着一根烟，帮几个人拿着几个包裹。 “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条件肯定没那么好啊，凑合住住，用品我慢慢给你们添。”瑞恩走在前面带路，叼着烟说话有点含糊散漫的感觉，他还带着他的护目镜，看不清他的神情。 “谢谢，麻烦你了。”季枫跟在后面，扯了扯嘴角回应瑞恩。 “那还真是……够麻烦的！”瑞恩咬牙切齿的回应，下一秒，他突然转身，在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惊讶目光之中，凶狠一拳砸在了季枫面上！ 季枫直接跌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在地上，他也没挣扎逃跑，也没表现出愤怒，只是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目光依旧沉静的看着瑞恩。 “瑞恩哥！！！” “住手！！！” 莫兹和楚风席都吓了一跳，瑞恩还要上前去殴打季枫，被他们两个死命拉住，走在最后一个的朗青也已经吓得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大姐头怎么会喜欢上你！喜欢上你这个废物！？我早就劝她不要在你那里！赶紧回来！你这家伙到底哪里配得上她！？”瑞恩被楚风席死死拉着，他奋力挣扎，第一次如此暴怒的冲着季枫怒吼。 “够了！！！别他妈的闹了好不好！？” 突然又有人发出一声格外愤怒的吼声，几人动作下意识的停止了，一转头居然是一脸愤怒的莫兹！ 只见他因为用了浑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加上愤怒此时面上泛红，不停的喘息着，他冲过去把楚风席和瑞恩拉开，也狠狠给了瑞恩一拳！ “你！！”瑞恩彻底愣住了，虽然这小子打人没那么大力气，他还是很震惊的盯着对方。 “索菲亚刚刚为了保护家人牺牲了，你们现在就开始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架！她知道了要更生气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人了好不好？已经……已经够了……”莫兹喘息着说着，说到最后双手捂着脸，已经哽咽的难以继续说话。 瑞恩停止了挣扎，楚风席这才慢慢给他放开，几人都默不作声，朗青赶紧给季枫拉了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血。 “走吧，再向前走一小段就到了。”瑞恩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身向前走了起来。 几人抬步跟上，就像刚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样。 深夜，两个挨着的小平房，依稀可以听到远处黑海的阵阵潮声。 楚风席折腾一天，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莫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抱着老家伙电脑离开了小屋子。 他站在距离辐射防护层极近的地方，这种地方平常几乎鲜有人来，于是他随便在地上一坐，迎着咸湿的海风，打开了放在腿上的老家伙电脑。 他指尖操作半晌，打开的是当时索菲亚和季柳被杀害时的监控录像。 血红色的画面一遍一遍的播放，莫兹就像要把这影像刻进灵魂一样，直到他一双眸子都好像被染上了红色，他才停止这种自虐一样的行为，他又在键盘上敲打片刻，随即按下回车。 电脑屏幕上荧光绿色进度条加载中，莫兹瞳孔因为马上要进行报复的兴奋缩成一点，微微的颤抖着，随即他冷冷的开口自言自语： “去死吧，莱伊。” 进度条加载完成，β区和γ区所有的屏幕，以及α区一部分居家型电子设备同时闪烁。 在所有人们疑惑之中，那令所有人都眼熟的像素黄色笑脸出现在荧幕之中！ 【嗨！大家晚上好啊，又见面啦！】 【如你们所见，我是管理员s，如果你们有朋友家人在睡觉，能不能请求你们把他们也一起叫醒呢？我会等待你们十五分钟的～】 深夜，有人正在看电影，有人正在听深夜电台，而设备中无一例外都传出了这样的合成电子音。 “嘿！快醒醒，管理员s又来直播了！” “我靠，不会又是处刑直播吧？” … 管理员s直播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醒来，打开了家中的影音设备等待着十五分钟之后的直播。 α区，庄园之中。 莱伊死死盯着屏幕中的黄色笑脸，眼睛瞪的像要流出血来。 “管理员s！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莱伊愤怒的低吼着。 他身后黑色西装的eison02惊恐的后退一步，不远处，茶几边上，艾森还在淡定的喝着咖啡。 下一刻，十五分钟倒计时结束，艾森也带了点好奇，目光一转看向屏幕，eison02的额头上慢慢渗出冷汗。 【时间到啦，大家有没有叫来好朋友一起？哈哈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上次好像有一位演员朋友扮演我处刑了一位坏人，因为岛崎峻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追究了，而我今天是要曝光一件更令人惊讶的事情。】 【大家都说有罪之人才需要被处刑，那么……】 【请中心城的管理层和警卫局的管理层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无辜之人也要受到如此对待呢？】 最后一句话，机械音的语气从跳脱轻快变成了低沉而愤怒的。 随即屏幕闪烁，失真的监控影像出现在屏幕之上！ 是浑身是血的索菲亚半跪在地上喘息着，对面是两个身穿警卫局制服的红发人，手中握着骇人的武器一步步向着索菲亚逼近。 莱伊转身，冲着eison02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阻止他继续放这东西！！！” 另一边，艾森看到监控中的景象也呆愣当场，下一秒，女人痛苦的惨叫声和愤怒的嘶吼随着电锯切割的声音响起，灰白色的监控影像中，血色逐渐泼洒扩大。 艾森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摔碎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中心城家家户户中都如同炸了锅一样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声！ 有胆子小的人已经关了影向吓得瑟瑟发抖，而外面大街小巷的大屏幕上也都在播放着这恐怖如同血浆片的影像，避无可避。 …… 旧城区。 莫兹再一次和全城所有人一同再看一次这惊悚的影像，他麻木的眸子再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一个视频结束，他继续播放下一段监控。 …… 女人的声音终于停止，视频结束，下一刻，屏幕闪烁，又转换到另一段。 只见一对面上模糊打码了的青年少女跌跌撞撞的在雪中奔跑。 青年胳膊上一片血红，显然是受了伤。 不久之后，他们面上惊喜，好像是见到了同伴。 随即，少女看到什么东西，她惊恐的推开一位同伴—— 下一秒，激光枪穿透她的胸膛！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少女羸弱的身躯跌倒在地，身下雪地之中缓缓晕染开深红色的一片。 镜头一转，开抢的人仍然是那两个身着警卫局制服的红发人。 【感谢大家愿意收看这两段视频，那么就像上次演员先生说的一样，警卫局的负责人，莱伊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你的手下如此滥杀无辜究竟是为什么？】 第75章 【我来帮你回答吧，被杀的女孩知道你的秘密，对吧？我们已经许久没出现的城长先生已经被你控制，而你则想用反人道的人体实验研制出什么东西。】 【最终让你自己控制整个中心城，是这样吗？】 【莱伊，滚出来给我们解释清楚！！！】 第63章 自杀偶像 最后一句低吼问话之后，直播结束。 整个中心城都陷入了无以伦比的震荡之中，每一户人家都好似炸了锅，那恐怖的监控画面，令人震惊的中心城真相，在每个人口中或网络之上飞速传播开来。 旧城区，防护罩边缘。 莫兹合上电脑，背好，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刚刚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海和断壁残垣，而转过身之后，看到的就是远处如同巨兽一样的无数高大建筑，无数荧幕和灯牌，就像那不可名状的无数眼睛，冲着莫兹眨眼，讥笑。 回小平房的路上，路边有许多户人家也亮起灯来，估计是也看过了刚刚的直播。 莫兹低着头继续向前走，不去听周围传来的声音。 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回到了小平房，推开门—— 楚风席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楚风席微微皱起眉头：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还背着个电脑？” 莫兹放下电脑包扯了扯嘴角回答： “睡不着，出去散散步。” 楚风席面色沉了下来，他拿出终端机，打开之后正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 莫兹看着那消息，嘴角也慢慢放了下去，语气淡淡： “楚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风席就放下终端机，起身走到莫兹面前，低头看着他淡漠的双眼，一时间觉得他格外的陌生： “是你委托管理员s直播的？” 莫兹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开口回答，语气平常的就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是啊，怎么了？” 楚风席面上露出果然如此和难以置信交叠在一起的复杂表情，随后变成了愤怒，他一把抓住莫兹的肩膀，压低声音质问：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种直播会让整个城市陷入混乱，还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莫兹被他这样吼还是第一次，然而他面上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他就那样盯着楚风席的眼睛，突然一把抱住对方，霸道凶狠的亲吻上楚风席的唇！ 楚风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莫兹的唇还是那样柔软，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一时间忘记了愤怒，随即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把莫兹推开，喘息着继续开口： “莫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莫兹被他推开，抬手擦了擦嘴唇，没有再和他说什么，抱起电脑包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只留下楚风席一人呆立在原地。 他坐回床上，捂着心口，痛苦的喘息着。 其实他并不是因为觉得莫兹做的不对才愤怒，而是因为他心中莫名的慌乱和恐惧，他总觉得有什么特别可怕的记忆被他忘记了，以至于想到莫兹可能有一点危险他都格外紧张，害怕，而惊恐到极致就是愤怒。 想到这儿他起身，冲出去，刚好看到莫兹进到了朗青和季枫的房间。 算了，让他和朋友们在一起冷静冷静也好。 α区，庄园中。 莱伊手中握着枪，枪口抵着艾森的额头。 “我让你帮我调查管理员s是谁，你听不懂吗？”莱伊目眦俱裂，手上颤抖着，恶狠狠地开口问艾森。 “你们对平民做那种事情，这次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帮助你，我也很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可以把你彻底打垮。”艾森目光坚定的看着莱伊，对抵着他的手枪没有半点恐惧，说到最后甚至愉悦的弯起双眼笑了起来。 “去死吧！！”莱伊咬牙切齿的低吼，然而他的手颤抖着，到最后还是没有开枪，只用枪托狠狠砸在艾森的肚子上。 艾森半跪在地，捂着肚子颤抖着蜷缩起来，然而语气确是愉悦的，畅快淋漓的： “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放弃吧莱伊，你成不了最后的“神”，也没有办法统治中心城，你就快要被愤怒的民众碾死了！” 城市之中，还保持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数居民都被那血腥的一幕吓到了，比上次岛崎峻死的时候还要冲击人们的神经，逐渐的，网上开始传出声讨的声音： 【警卫局的人现在可以对那几个人暴力执法，之后就是对我们！】 【不用之后吧！上次就在暴力执法阻止混乱好不好！？】 【之前因为知识植入手术的事引起的暴乱也都是暴力解决的，我的爸爸就是举了个牌子就被他们开枪打死了】 【莱伊就是警卫局负责人，我觉得管理员s说的没错！】 … 网上各种各样的言论已经无法控制，一直到第二天，偶像coco在cc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我是coco：嗨，大家好呀，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昨晚的直播，对比，我表示格外的痛心……而我也想和受到惊吓的大家说说话，中午我将开启cc直播，大家不见不散呦。】 作为中心城最受欢迎的偶像，coco参与到这件事让大家都很惊讶，有人说她趁机蹭热度，也有人说她是真的想帮助大家缓解一下害怕的情绪。 直播时间到了，她的粉丝和一些一探究竟的人们拿出终端机，或者打开电脑投影，开始一同观看起来。 电子设备荧幕之中，coco的直播间开启，荧幕之中可以看到coco今天做了个粉白相间的头发，格外楚楚可爱。 然而，有细心的居民发现了些许违和之处。 【你们发现了吗！coco的发型和头发颜色和管理员s直播中被杀害的那个少女一模一样！！！】 此条消息已经发出，无数人都去看了网上的重播，发现果真是一模一样的！ 同时，coco说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看来大家已经发现我今天的发型不一般啦，这么久过去，我想今天是时候和大家说明真相，也是解脱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coco解开了她裙子的一边绑带，一块克隆人条形码出现在无数观众眼前。 一时间，弹幕爆炸了一样疯狂刷新。 隐约中，大家还听到直播间那边有砸门的声音，coco不以为意，冲着镜头甜美的笑着： 【如大家所见，coco是人造基因制造出来的克隆人哦，还有好多好多个一模一样的coco，他们有的在天上，有的四分五裂，有的伤痕累累，而我比较幸运，我可以出现在荧幕之前，给大家带来快乐。】 coco一直甜美的笑着，就像说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一样，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隐约有人怒吼开门的声音传来。 coco看了看那边就继续转向镜头说着： 【大家可能已经猜到了，之前直播中被枪杀的女孩，也是我们之中的一员，她侥幸逃脱，没有做任何坏事，甚至没有坏背后那群人的好事，但是她依旧被“销毁”了，而我，现在也不想继续这样被控制的日子。】 说到这里，她起身，慢慢接近身后的窗子。旁边，门终于被砸开，coco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之下，坐在窗边，身体向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下去。 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冲进来看着窗外，又发现电脑开着直播，手忙脚乱的关了设备。 …… 如果说管理员s的直播是重磅炸弹，那么，coco的自杀直播就是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最开始大家对管理员s的怀疑，全部都被coco打消了，那么莱伊的暴政和阴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coco用她的死，帮了管理员s一把，同时，也为无数和季柳一样的“她”发出求救的呐喊，用血肉在舞台上唱出最后一曲反叛之歌。 无数人冲上街头，如同最初对知识植入手术的反抗那样开始抗议示威，同时大喊着让莱伊滚出来给大家一个真相，一个交代。 警卫局所有人都出动镇压，而无数居民就算带着家中的菜刀，街边的钢管也要与之抗衡，混乱多日没有平息的迹象。 “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他们能杀，那我们所有人呢！你们警卫局杀的完吗！”街道上，满脸是血的青年大吼着，他的父亲母亲都被警卫局的人按倒在地，他举着菜刀做着最后的抵抗。 霄凝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青年，手中光剑嗡鸣，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05-374，你在磨蹭什么？！杀了他！” 背后，红头发的仿生人不耐烦的呵斥霄凝，催促他快点动手。 下一刻，霄凝突然转身跃起！ 他在青年人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挥剑向着面前的红发仿生人狠狠劈了下去！ 而对方显然没想到霄凝居然会违抗指令，只来得及惊慌躲过，胳膊上被割开长长的口子，红色能量液喷涌而出。 “你！！！！来人！先把05-374这个叛徒给我销毁掉！”红发仿生人面容愤怒，他捂着胳膊上的口子，愤然怒吼。 第76章 越来越多的警卫局人员向着霄凝围了过来，他微微后退一步挡在青年面前，抬手语气淡淡： “快走，我可能拖不了他们太久。” 青年讶然，他慢慢后退两步，随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跑走。 随即，霄凝再次旋转光剑，对准面前所有的人： “你们，一起来吧。” 第64章 世界破碎崩塌我依旧爱你 原本洁净又秩序井然的β区街道已然混乱不堪。 霄凝拼尽全力杀出了包围圈，他作为低级一些的仿生人，对抗那些最顶级的战斗仿生人实在是有些吃力，更何况他只有一人。 此时他浑身都是自己和别人能量液的血红，他逃出来躲在一处胡同，此时他的半边身体因为能量液不足已经瘫痪，被他们找到销毁已经是时间问题。 不过就算他被销毁了，能帮助一些普通的为自己发声争取权利的市民争取一些时间得到一线生机，那也不算白费。 他这么想着，好像芯片中那股异样令他不对劲的信号就没那么强烈了。 有脚步声逐渐接近，α区警卫局的一众红发仿生人已走到他面前，那些人只要动动手指，霄凝就会彻底粉身碎骨，成为一堆废铜烂铁。 寒季的冷风吹过，霄凝深蓝色的头发已经散开，随风轻轻摆动着，他目光涣散的看着前方，手中握着他的名牌，芯片储存的记忆中，那人把这东西递给他，说从此霄凝就是他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正准备迎接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声音，然而那声音却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爆炸的巨响！ 轰！！！！！ “怎么回事！” “谁！？” … 一阵震颤和混乱之后，霄凝费力的睁开眼睛，烟尘弥漫之中，几个仿生人东倒西歪的倒着跪着格外狼狈，而烟尘朦胧之后，几个身影缓缓变得清晰。 “喂，他是我的东西，能不能把他还给我啊？”　姚椿和两个手下悠闲的站在那里，手中提着巨大的散弹枪，面上带着闲适放松的笑冲着一群人开口，最终，目光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霄凝身上，二人目光相对。 “队长大人，你欠我的那个人情，我要来找你兑现了。”姚椿咧嘴一笑，冲着霄凝笑着开口。 … 【截至今日，β区已有数家大型企业发生罢工抗议活动……】 【市民暴动已造成329人死亡，1258人受伤，警卫局正全力维持秩序中……】 【发布一条通缉令，此人在网络上自称为“管理员s”，曾多次进行违法直播活动，发布煽动性言论……】 … 旧城区，楚风席看着终端机上的新闻和铺天盖地的帖子发呆。 旧城区也有人跑出去加入抗议的队列，不过大体还是没有外面那样混乱。他疲惫的放下终端机，起身出去寻找莫兹的身影。 那次争吵之后，莫兹一直都没有再理他，楚风席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推门而出，刚好碰到莫兹也从隔壁出来，依旧抱着他的电脑包，不知道这是又想去做什么。 “莫兹！你又要去哪里？你还要做什么？”楚风席赶快跑过去，担忧的挡在莫兹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走开。”莫兹淡淡的回答楚风席，并没有抬头看他的脸，只伸手把他的手挡开，绕过他就要继续走。 “你到底要怎么样！？莫兹！现在外面已经一团糟了，你满意了吗！？”此时楚风席心中压抑多天的火气和委屈终于被彻底点燃，他再次把莫兹挡住，左侧义肢手臂抓住莫兹的胳膊，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莫兹抬头看着他。 而他看清楚莫兹的面容时，又怔愣住了。 只见青年面色憔悴，总是亮晶晶的一双眸子灰暗无光，眼睛周围红色一片，不知道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哭过许久，唇也毫无血色，状态极差。 楚风席慢慢收了力气，也不顾莫兹的反应，忍不住又想抱着他。 而这次，莫兹狠狠的把他推开了！ 楚风席踉跄几步，震惊至极的盯着面前的青年。 “这座城市本来就他妈乱透了！之前只是包装的好而已！我只是撕开了它的遮羞布，让他露出本来的面目罢了！我做的有什么问题？！”莫兹后退几步，一边冲着楚风席嘶吼一边又落下眼泪，他抬起手在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因为气急了粗重的喘息着。 “可是……失去的东西就是回不来了，我们能做到的只有继续守护好我们还拥有的东西不是吗？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还会盯上你们的，已经够了，莫兹……” 楚风席第一次见莫兹如此崩溃疯狂的模样，心中苦涩又心疼，他再次用右手，普通血肉的右手，轻轻握住莫兹的一只手，他压下心中某种没有源头的恐惧和不安，语气温和的开口： “连我你也不要了吗？” “……”莫兹这次没有把他推开，楚风席温热的手握住他微凉的手，阵阵暖意传来，他逐渐平静下来，却仍然偏过头，一幅不想看对方的模样。 “那天是我不好，我只是很担心你，我……我怕他们会找到你，你会有危险。”楚风席看他没有再挣扎，于是再次伸手试探着把莫兹抱住，语气温柔的解释。 莫兹慢慢紧贴着他的身体，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终于是没有再把他推开。 楚风席就这样抱着他许久，周围零星有人路过他也不在意，诚实内部混乱不堪，而他们所在的边缘，却好似世界之外，不远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海，隐隐传来海浪的响声，带着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世界破碎崩塌，我仍然爱你。 … γ区，凌乱肮脏的街道上，有路人走过。 多日之前一家酒吧发生了火灾，一夜之间整个酒吧化成了废墟，索性酒吧没有开业，消防栓及时灭火检查之后确定也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人们纷纷路过，扭头看了一眼那一片焦黑，随即急匆匆的向着超市方向跑去，最近一幅要出大事的样子，得囤点压缩食品。 路边一家粉色牌子的店铺之内，031号躺在小床上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自从中心城出了大事，来candy消费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乐不得清净。 突然他的小隔间外面传来一声粗鲁的咒骂声，他吓了一跳，跑到门口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病弱的粉色头发克隆体女孩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因为没有生意倒贴费用的店主老板正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逼近她！ 他支付不起这么多克隆人的生活起居，或者是能支付却不想付那么多，决定把快被摧残的坏掉的一批先解决掉。 031号听着女孩的哀求声，还有另一个跑过来的粉头发男孩子的哀求，麻木的心脏中泛起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情绪。 愤怒。 虽然他们没有终端机，但是最近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他们也都知道一些。 警卫局暴力销毁一位克隆人女孩，而偶像coco居然也是克隆人，并且率先发起了反抗，用自己的死亡直播引爆整个中心城。 031号也想做一次英雄，许久许久之前，他听过一个警员给他讲过许多他们对抗暴徒或者救人的俗套故事，他却格外喜欢，他也想活的自由，活的畅快，活成自己。 他推门而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转身看着气势汹汹的031，还没来得及举起匕首就被031抄起桌上一个心形的金属艺术品狠，咣当一声狠砸在了头上！ 一声闷响，老板头破血流，他低吼一声捂着头跌倒在地！ 另一个粉头发男孩也反应迅速，趁机夺过老板的匕首，刀尖直直的对着他！ “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们没有市民证，就算出去了，被发现是克隆人你们也会被销毁的！！我不杀她，你们，你们把刀放下……”老板捂着额头眼前血红一片，他看着越来越多的粉发克隆人，都直直的盯着他向他走来，他向后一点点的挪动着身体，最终却碰到了墙角，避无可避。 … 门外，仍然有路人偶尔路过，似乎听到candy里面有隐隐约约的求救声，然而这种店发出什么声音都不奇怪，因此无人在意，就算在意了也懒得管别人的事，毕竟现在自身都难保。 一直到了夜晚，一群粉色头发的少男少女纷纷走了出来，他们有人神色迷茫，有人兴奋，也有人是麻木冷漠的。 031站在最前面，转身看着一群人： “大家从此之后就自由了，虽然我们没有市民证，但是只要你有想活下去的意志，那么就一定会有办法活下去，兄弟姐妹们，再见了。” 飘雪冷风中，背后是闪烁的街景，031身着单薄的衬衫，他们都冻的面色苍白，但是031笑的明媚畅快，他伸手把微长的头发绑了起来，冲着一群人挥手，转身率先走入夜色。 … 一周之后暴乱才逐渐平息，警卫局开始完全使用暴力手段制止抗议，城长和警卫局总负责人莱伊一直未露面，逐渐的，最激进的一批市民已被清除，剩下的无非都是普通人，他们更想活下去，没有勇气面对警卫局的武器。 第77章 中心城依旧灯火闪烁，效率最高的就是环卫机器人，β区重新变得秩序井然，连一滴血迹都找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 第65章 反叛的欢歌 混乱逐渐平息，反抗和暴动似乎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城市依旧灯红酒绿，霓虹闪烁。 旧城区中，朗青轻轻扫去了门前的雪，望着远处的灯火默默地发呆。 季枫正在着手在旧城区开个小酒吧，做一点小生意，不过朗青已经无心演奏，他的乐器从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再看终端机网上现在的风平浪静，他攥紧了终端机，甚至让终端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喂，朗青！” 莫兹的声音吧朗青拉回现实，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到莫兹冲他跑过来。 这家伙最近状态好了许多，朗青由衷的替他开心，于是也挤出一点笑容，伸手和莫兹勾肩搭背。 “给你，瑞恩哥和瑞希做的点心。”莫兹冲他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朗青接过来也笑了笑，这帮人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哄他开心。 人生苦短，事情总要向前看。 于是朗青就直接就地而坐，靠在台阶上坐好，拆开小袋子发现发现是各种图案的曲奇饼干。 拿起来一块，是黄色的小狗，朗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你，莫兹，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朗青咔嚓咔嚓的吃了曲奇，半晌，他突然又拉住莫兹的袖子，他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格外认真的盯着莫兹。 “嗯？谢什么？”莫兹扭头对上他严肃的神色，挑眉等他继续开口。 “我不想这样沉寂下去，莫兹，我要继续反抗。”朗青转过头，抬头盯着浓黑的夜色，淡淡的开口，半晌他又抓住莫兹的手，目光坚定： “你愿意帮助我吗？” … 莫兹回到了他的小房子里，楚风席刚刚打扫完卫生，听到开门声转身，看到莫兹回来了，跑过去用力揉搓他的头发。 “小莫宝宝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啊？”楚风席温柔的冲他笑，揉够了头发又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揉搓。 “去看朗青啦，那小子受了太大的打击，还没缓过来呢。”莫兹无奈的叹气，靠在楚风席怀里取暖。 谁能轻易的走出来呢？莫兹心里想着，只是用笑容掩盖痛苦罢了。 同时他也觉得幸运，楚风席作为“叛逃者”，警卫局并没有抽出空或者说是懒得来找他，莫兹心中的忧虑这才减轻了不少。 “嗯，慢慢来吧。”楚风席也沉重的叹了口气，握住莫兹的手帮他捂热。 “楚哥，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过了好一会莫兹才下定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楚风席，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们要开一场“反叛”的音乐会继续反抗莱伊，你想帮助我们吗？这一定会很危险，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你们……”闻言楚风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想要反抗和复仇的决心如此坚决，心中又开始隐隐不安，不过他决定无条件的支持莫兹的选择，如果危险，那他就用全力去保护他的安全。 于是他最终下定决心，捧着莫兹的脸颊，低头和他额头相抵： “好，我会帮助你，我会用我的全力帮助你，莫兹。” … 旧城区和γ区的交界处，一群人忙忙碌碌起来。 这件事通过瑞恩传递出去，无数旧城区的居民和γ区和他们熟悉的人都准备加入进来，他们一同买来各种材料，开始手工搭建起来舞台。 没有建筑机器人的3d打印技术，所有的东西都要靠人们手动去做，天冷辛苦，然而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楚风席刚刚帮忙推过来一车材料，转头看见莫兹正在那里研究电路。 他经常研究电脑等等，这种电路设备他也很熟悉，只见莫兹和扎克大叔一起操作片刻，已经搭建起来大半的舞台就亮起绚烂的灯光！ 一时间七彩色的呼吸灯亮起，吊灯闪烁，无数人都被这光芒映射，他们都兴奋的欢呼起来！ 莫兹笑着起身，看着周围所有人的笑，他擦了擦脸上的一点脏污，也发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楚风席拍了拍手，跑过去看着他，莫兹目光喜悦，映射着五颜六色的绚烂光芒，他抬头，和楚风席不谋而合的击掌！ “太棒了，小莫同学！”楚风席发自内心的替莫兹开心，伸手拥抱住他，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不远处，瑞希和季枫推着一车子盒饭还有饮料过来，瑞恩看到瑞希过来，也凑过去给他披上外套，他拿起一杯饮料，和季枫碰了碰杯。 一群疲惫的人争先恐后去取盒饭，毫不忌讳的坐在地上，台阶上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的计划是，进行一场以“反叛”为主题的音乐会，再委托管理员s进行宣传和全程直播，再通过演唱会再次曝光莱伊的所作所为，并且逼迫他现身。 并且这种活动并不像暴乱示威那样可以用纯武力解决，加上管理员s的直播，警卫局也不敢用特别极端的手段阻止他们。 朗青和莫兹的点子确实不错，楚风席也拿了两份盒饭，和莫兹两个人靠在一起吃起来。 “说起来，你已经和管理员s委托过了吗？他现在处境也不安全，不会不给我们帮忙吧？”楚风席突然想到什么，轻轻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莫兹。 “嗯？当然啦，他和我可是好朋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莫兹扭头回答他，把一块合成肉片塞进楚风席的嘴巴里。 楚风席嚼嚼肉片咽下去，终于放下了心，忍不住又去揉莫兹的头发，捏他的后脖颈，语气带了点逗他的意思： “宝宝，你才应该多吃点肉，最近抱起来都感觉你瘦了好多。” “！”莫兹扭过头不想理他，耳朵慢慢的红了。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建造这么大的舞台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逐渐的有警卫局的人来查看情况，无一例外都被瑞恩等人挡了回去。 因为他们没有舞台违规的证据也不敢直接动手。 同时朗青也开始在cc上发帖，再联系一些之前他买乐器认识的一些古典乐器爱好者，要求不要用ai合成音乐和知识植入手术的音乐人，只要用心自己创作音乐的，真正热爱音乐的大家，逐渐召集来了许多音乐会的演奏人员。 半个月之后，舞台彻底竣工，朗青先在舞台中央演奏了一曲小提琴曲，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演奏。 一曲结束，莫兹在台下为他欢呼，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欢笑起来。 青蓝色头发的青年身着西装，动作优雅又华丽，古典小提琴的调子透过悬浮音响传递到广场各处，有偶尔路过的路人都会驻足观看，忍不住摸出终端机拍照录像。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跑上舞台，他们大多都因为知识植入手术人才的压迫而不被别人看到，此时都把自己最喜欢的乐器拿在手中，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演奏出来。 莫兹坐在不远处，通过总控操作灯光，让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最闪耀的。 楚风席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莫兹的侧脸，他虽然最近带着疲惫，然而他却终于又回到了过去那快乐的样子，楚风席心中那一直都在的不安终于消退了些许。 … 一切都准备就绪，乐队每天认真排练，只剩下最后的宣传了。 实际上因为朗青在cc上的招募已经有一部分人注意到了这场演唱会，不过还远远不够。 深夜，莫兹和楚风席做了一场，他这次格外主动，一直让楚风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才再次一个人抱着电脑，悄悄离开了房间。 再次跑到了防护罩边缘，这次怀着完全不一样的心态，他打开老家伙电脑，开启直播。 … “唉，你有没有看到最近那条帖子？” “哪个啊？说清楚啊你？” “哎呀，就是那个什么“反叛”演唱会？” … 深夜，偶尔有一些喝醉的小混混，或者刚刚下班的社畜在街道上路过，荧幕之上仍然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广告，无人在意。 最近也有一些新的偶像出道，然而都没有到达coco的高度，甚至可以说无人在意。 谁知道你喜欢的偶像会不会又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呢？ 激情之后还会是麻木不仁，反抗被鲜血掩盖，最终无人呐喊。 突然，所有的设备全部同时闪烁。 路人们惊讶的抬起头！ 这个前奏他们很熟悉。 “怎么了怎么了！？” “是不是管理员s又要直播了！？” “这次又发生什么了？” … α区，莱伊再次死死的盯着终端机，手上用力到骨节都成了苍白色。 β区，姚椿坐在盘龙会顶层的沙发上，身边，霄凝乖顺的靠着他。 第78章 然而落地窗外无数灯光闪烁了几下，霄凝突然抬起头来，他起身，在姚椿的目光之中跑到窗边看着外面。 γ区，无数街头小混混围着荧幕欢呼着管理员s的名字。 旧城区，季枫，朗青，瑞恩，瑞希…… 他们都握着终端机，看着上面出现的黄色笑脸。 楚风席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手想搂住身边的人却捞了个空，他立刻惊醒过来，四处张望。 【嗨！大家好呀，我是管理员s，好久不见！】 楚风席正疑惑着，外面朗青敲门而入，他的终端机中传来了管理员s的声音。 第66章 鲸落 “管理员s来了！他来帮我们宣传了！”朗青冲进来兴奋的开口。 屋子里昏暗的灯打开，随着电流声闪烁几下。 楚风席刚刚清醒过来还有点懵，他也摸出终端机，果然各个网站上都在播放着管理员s的直播。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黄色笑脸还戴了个很酷的粉色墨镜，倒是和宣传的音乐会很搭配。楚风席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 【可能有些朋友已经知道最近的演唱会消息啦！不过我还是要给大家宣传一下！】 【这将是一群真正热爱音乐的人举办的最棒的音乐会！这tm才是真正的音乐！】 【加班的，没空的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为大家全程直播，地址我放在直播最后了，大家快拿小本本记一下哦！】 … “好装。”楚风席憋着笑开口，对面朗青他们也在笑，说到底还都是青年人的年纪，好多天来暗藏的阴霾都被这欢脱的画面驱散了不少。 不过楚风席还记着更重要的事，他赶紧把终端机界面退出去，给莫兹拨通通讯。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莫兹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哥，我睡不着在外面散步，刚好和管理员s提了一下委托，你们看过直播了吗？” “看过了，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能装啊，他还安全吗？”楚风席忍着笑回答。 “还安全的，他可是管理员s，这么多年都没人找得到他。”莫兹回答他，声音还好像有点小得意，隐约的，还有海浪的声音传来。 “好了好了，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快回来！”楚风席闻言无奈，黑海旁边人烟稀少，距离辐射又近，楚风席担心的赶紧叫他回来。 “好！楚哥给我弄点吃的，我就回来啦。”莫兹声音带着开心，又乖乖的答应他，两个都就一路挂着通讯，一直到莫兹回了家。 其实好多次莫兹背着电脑自己出去，楚风席心中已经有些疑虑，然而他又强迫自己放下疑虑，不管莫兹出去做什么了，楚风席都无条件相信他不会做伤害大家的事。 楚风席给莫兹煮了面，等他回来时刚刚出锅，莫兹也不嫌弃，坐下吸溜吸溜吃光了，抱着楚风席沉沉睡去。 距离管理员s通知的演出时间越来越近了，大家也在努力排练，同时有更多音乐人申请加入其中，也有市民不惧寒风的跑来围观，小广场每天都热闹不凡。 与此同时，警卫局的人来的也更加频繁了。 … “滚！再来一次别怪我真的弄死你们！”瑞恩手握匕首，恶狠狠地挡在警卫局的两个小警员面前。 “你你你……你们再这样违规举办活动，下次就是一线事故调查组来了！”小警员屡屡吃瘪，又打不过瑞恩，躲到远处冲着瑞恩大喊。 一线调查组，一般都代表着暴力镇压。也就是说莱伊他们已经忍不了太久了，迟迟不动手也是因为许多民众在附近，如此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暂时不想不想在暴乱之后这么近的时间再次暴力执法。 两个小警员转身跑走了，瑞恩这才把匕首收入刀鞘，而远处，彩排仍然井然有序，各种风格的乐器、音乐，百花齐放，虽然有些草台班子，不过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莫兹依旧每天坐在总控的位置，楚风席在内的好多人看来这是一件格外无聊的工作，他要集中注意力看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表演，然后为表演者操纵灯光。 但是他又永远看起来乐在其中，当鼓点欢快时，他的手指和脚尖还会跟着敲打节拍。 楚风席忙活完了就在不远处看着他，看着莫兹随着节拍轻轻点头，手指灵活的控制各种按钮，青年金发亮眼，神色轻松，目光带着明亮的笑意，看的他心跳如擂鼓。 再一次彩排成功之后，台上的人发出欢呼，他们和朗青勾肩搭背的靠在一起，长久的压抑以来以来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欢笑。 没有什么造神精英，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挥洒汗水，他们相信这座城还会有光明的将来。 … α区庄园内，隐约传出一个人痛苦的低吟。 艾森靠在墙角，额头上缓缓流淌下来红色的液体，他微微皱眉面露痛苦，不过却没有再表露出更多的反应。 莱伊缓缓的接近他，他的影子逐渐将有些消瘦的男人整个笼罩了起来，而他身后，eison02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你知道管理员s是谁对不对？把他交出来给我，艾森。”莱伊面上早就没了那面具一样的得体笑容，取而代之的只有气急败坏的疯狂，他抬脚踩在艾森的脸上，皮鞋缓缓碾压。 “我哪里知道……嘶，我在这里多少年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知道啊，我是什么神仙吗？”艾森费力的开口，嘴角还带着血迹，而他的语气却还是带着笑的，一双棕色眸子褪去以往的漠然，只剩轻蔑。 “莱伊……住手吧，你真的要杀了他吗？”eison02在身后惊慌的说着，他对艾森的情感也很复杂，虽然过去总觉得恨，然而真正看到这一幕，却还是不愿意对方被这样对待。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莱伊用手枪指着额头。 eison02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后退了几步。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快点给我查出来管理员s的身份，还有旧城区的那帮贱民赶快给我处理掉，不管用什么方法，再向上次销毁一个克隆人都闹出那么大麻烦，你就去死吧。”莱伊面无表情的盯着eison02，随即看着对方惶恐的点头，转身逃也似的出去，这才收了枪，转身再盯着艾森。 艾森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回看过去，面色突然格外平静： “莱伊，你跟他一点都不像。” 莱伊的神情凝固了。 “ray01。”艾森淡淡的开口说着，叫出完全不一样的代号： “就算你拥有他的记忆，你也那个病态又贪婪的实验体01，当然，我也一样，我们都没办法成为中心城的“神”，我们都不配。” “闭嘴！你不许提这个名字！”莱伊一时间愤怒到了极致，反手又给了艾森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一声响，艾森偏着头呆愣住了，莱伊也愣了一下，他们想起来了一段共同的记忆。 记忆中，是研究所的室外小院子。 还很年轻的艾森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人造绿色景观，拿着少见的纸质本子和铅笔描绘着。 他目光沉静温柔，因为画画会让他完全沉浸下来，心中放松。 突然，安静的院子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艾森愣了一下，赶紧从长椅上起身，紧张的攥着手中的本子。 下一刻，他面前的年轻男人站定，低头盯着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你在做什么！给你交待的任务怎么没去做？你手里拿着什么，给我！”对面的男人怒气冲冲，伸手去抢艾森的本子，他有着黑色头发，身着和艾森一样的蓝白色衣服，正是莱伊。 “不要！不给你！求你了不要拿我的本子……我只是画了会画！我一会会去做你安排的任务的……求你了！”艾森一边面颊红肿，然而他无暇去摸一下伤处，只紧紧的抱着本子，摇头后退着。 然而对方的回答是再一个重重的巴掌。 这一巴掌格外的重，年轻的艾森向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金色半长发散开遮住面容。 半晌他才抬起头，眼泪和鼻血一同往下流淌。 然而对方没有半点手软，抬腿向前一步再次逼近他，抬起手竟还想打。 而此刻，又有两个人的急促脚步声传来，两个年纪大一些的人冲了过来，一个拦住莱伊，一个跑过来把艾森护在怀里。 “你做什么？不要打人！” “怎么样了？别动，抬头按着鼻子……好了别哭了，我在我在。” … 面上的刺痛将艾森从久远如隔世的记忆中拉了出来，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又擦了一下额头的血，嘲讽的笑出声来： “你看，你还是一如既往。” 莱伊也逐渐找回了理智，他半跪在艾森面前，伸手抚摸上对方的面颊，随即强硬的按着艾森低头亲他的耳朵，低声开口： “那又如何，反正你在我手上逃不掉的，我会让你好好观赏我捏碎那群贱民，再揪出阴沟里的骇客，然后慢慢，慢慢地把他折磨成一个疯子，每天拴在你身边。” 第79章 温热的气息打在艾森耳边，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厌恶的扭过头一点都不想看他。 随即，莱伊松开他，起身。 艾森疑惑的看着他走向不远处的电脑操作台，看他在投影光屏上操作片刻，随即他发现那投影上居然是“游鲸”游艇的航线图！？ 艾森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看航线图上的自动驾驶路线逐渐改变，最后指向了之前“游鲸”永远不会涉足的地方： ——旧城区。 他要操控“游鲸”撞向旧城区！撞向旧城区音乐会的位置！而这么大的东西撞击到地面，周围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地方都会受到波及，造成的损失和伤亡会不计其数，而“游鲸”之中，莱伊作恶控制中心城的证据也会随即一同毁灭！ 他知道莫兹一定在那里，他的莫兹也会有危险。 一阵寒意从脊椎传向全身，他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莱伊： “你疯了吗？你疯了吗莱伊！？你忘了火种的初衷了吗？忘了我们最初的使命了吗？！” “你要一错到底吗！！” 而莱伊则不以为意，他愉悦的眯起眼睛，似乎艾森这样的反应才是他最喜欢的东西，比他得到任何东西还要开心。 “怎么会是一错到底呢？只要到时候我清理掉所有贱民，再免费普及知识植入手术，为最后所有的精英居民提供住所，那么这座城就会变成真正的乌托邦，每个人都是天才，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莱伊转身，张开双臂，面上露出畅快又格外疯狂的笑容： “而最终的“神降”装置制造完成之后，我将成为最终的神，中心城最强的神！” 他扬声开口，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客厅。 艾森眼眸颤抖着，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再转眸时，他看到莱伊身后的光屏投影上，代表着“游鲸”的那一个红点，正极其缓慢的转动方向，向着旧城区的方位驶去。 第67章 live start 距离演唱会开始的时间仅剩几天。 莫兹在角落里操作着他的老家伙电脑，研究直播的事项。 他已经准备好了高清晰度的摄像头，安装在远处的一个烂尾楼窗边，刚好可以录到舞台正中央，到时候他再用老家伙，通过虚拟ip把实时影像转播出去。 就算警卫局通过摄像头的影像确定了直播的位置，找过去的时候也只会找到一片空荡荡的烂尾楼。 莫兹带着兜帽，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一想到那群人抓直播人扑空之后狼狈抓狂的模样就觉得心情格外愉悦。 突然他的电脑屏幕又闪烁了几下，荧光绿色的字显示出来，在莫兹棕色的眸子中映射跳动着。 他面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眯起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句话。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很危险，莱伊已经准备动手】 “……”莫兹盯着那行字沉默半晌，这次警告或者说提醒并没有直接消失，莫兹在键盘上敲打几下，给对方回了一句。 【艾森，是你吗？】 【你在哪里？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清除楚风席的记忆？】 【艾森！爸爸！回答我！！】 … 然而对面再无回应，界面退出。 莫兹又想到那次摄像头里看到的艾森，楚风席绝境之下大喊的那句“不要相信他”，以及更之前的种种细微的线索，手颤抖着攥紧了。 随即他的手快速敲打键盘，开始疯狂的追踪对方的位置，手法和他往常的巧劲儿截然不同，他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甚至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而对方也似乎没有纠缠的意思，竟然只是一味的躲藏，莫兹只觉得对方的水平和他或者说父亲很像，但是又有一点违和感。 不远处楚风席冲着他小跑过来，莫兹深吸一口气，只得停下动作，合上电脑。 “楚哥，你来了！”莫兹面上挂上他标志性的明媚笑容，冲着对方跑过去。 “嗯，找你找了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儿？最近警卫局的人经常来找麻烦，你别总是落单。”楚风席面上假装生气，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 “哎呀，那边太吵了，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嘛。”莫兹乖乖的眨眨眼睛，握住楚风席因为最近经常搬东西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楚风席一被莫兹这么看着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之后也不可以自己跑来，我不想你遇到危险，也别让我担心，好吗？”楚风席无奈的笑着，心里一片柔软，他先帮莫兹拿过电脑装好，把电脑包背着，随即转身背对着莫兹，弯下腰，意思是要背莫兹回去。 “唔……”莫兹刚想说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然而他盯着楚风席结实的背脊，就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天空隐约落下灰白色的雪片，带了点污染的酸味。莫兹内心一动，慢慢凑过去，贴着楚风席的背脊，抱住他的脖子。 雪片寒风冰冷，而青年的背脊结实温暖，多日以来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强撑着的疲惫一同袭来，他枕在楚风席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双手背后，把他的屁股托了起来，稳稳的背着，抬起步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公寓还是酒店还是破烂的小平房都无所谓，有喜欢的人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楚风席一路上走的很稳，莫兹放松了下来，慢慢的睡着了。 他甚至做了个梦，梦中有模糊的，记不清的影像，是艾森在宅子中抱着他哭泣，艾森在沙发上，抱着他教他知识，是艾森和仿生人管家在花园中陪着他玩耍。 然而下一秒，艾森突然拉着他进入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一抬头，中间的一个焚化炉火光冲天，有无数苍白的白骨堆在下面。 艾森伸手就要推向他！ “！！！！”火焰和焦臭味迅速逼近莫兹，他身体猛地颤抖一下，惊恐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楚风席的黑发，还有模糊的带着积雪的远景，楚风席还背着他在走路，刚刚的是他的梦，莫兹松了口气。 而楚风席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小莫同学，做梦了？马上就到家了，正式演出之前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做梦了，好像是我过去忘记的记忆，关于……艾森的。”莫兹刚刚醒过来，声音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刚刚那最后一幕的景象还让他心有余悸。 到了家中，莫兹觉得更加疲惫了，他缩在床上，任由楚风席给他盖好被子，随即对方坐在床边，就默默地陪着他，莫兹这才慢慢安下心来，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钢筋与霓虹的城市之中，一颗躁动的希望的种子终于开始生根发芽，生长出的藤蔓爬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希望如同花粉，随着猎猎寒风飘散到城市各处。 一次次的反抗暴乱还有呐喊都被血腥碾压，然而一次次的都会再有人冲出来大喊反抗，逐渐的，人们的麻木终于被打破，人们的激情就被这一次次的火苗重新点燃。 演出当天，管理员s开始在全城播放倒计时直播，无数居民开始涌入广场。而其他绝大部分的人们也摸出终端机，等待着直播节目。 其实从远处看，整个中心城现在都格外的诡异。 所有的广告屏幕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彩色像素点组成的倒计时，看起来规整又透露着一丝荒诞。 同时，一群红发仿生人为首的一线调查组人员也逐渐逼近了演出场地。 只是旧城区这边早有准备，瑞恩、楚风席、扎克、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街头小子……他们守在小广场最外围，一看到警卫局的那些人的身影就迎了过去，手握武器挡在那群人面前。 “来看演出随时欢迎，但是来砸场子的话，我不会让你们靠近半步。”瑞恩甩出电磁匕首，指着一群警员，带着调笑着的语气开口，而他的刀尖缓缓移动，最终指着为首的，一男一女的两个红发仿生人，语气中的那点笑也不见了，他另一手摘了面上的护目镜，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瞳孔缩紧，充满愤怒，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盯紧猎物的猎豹： “而你们两个，我要把你们拆成废铜烂铁！” 而对面两个仿生人也不屑于把瑞恩放在眼里，红发女举起电锯一样的鲜红色武器，低吼一声冲着瑞恩冲了过去！ 冲突瞬间被点燃，红发男本也想冲向瑞恩，然而楚风席直接对他开了一枪！ 红发男堪堪躲过，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楚风席，咧嘴恶劣阴沉的开口： “是你啊，叛徒，你来的刚刚好，我会让你后悔的。” 后面更多的警卫局成员冲了过来，楚风席他们身后的街头混混们也一股脑的冲了过去，扎克提起火箭筒，直接对着警卫局那边的人群开了一炮，一时间广场外围混乱一片。 而广场中心的舞台附近却还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最后一次彩排，外面叮叮咣咣的混乱响声不停的响起，然而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第80章 朗青在台上演奏他的乐曲，那是季柳过去最喜欢的一首。 莫兹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音，额头渗出冷汗，不过他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动一下灯光按钮，调整配乐音量。 “楚哥，瑞恩哥，大家，一定都不要出事……”莫兹低声自言自语，强迫自己安下心来，专注于舞台之上。 更加明亮和华丽的舞台灯光闪烁着，如希望之光一样照亮了所有人曾经麻木或空洞的眼眸，远处无穷无尽的灯火和荧幕依旧不停的闪烁着，像是为从来不见星辰的旧城区和γ区点缀的星空，台上璀璨的青蓝色头发的青年，笑容爽朗又明媚，一双眼睛永远温柔明亮，一曲结束，他对着台下人微微鞠躬。 台下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而与此同时，外围的声音也再也不容忽视了。 此时，瑞恩堪堪躲过电锯的劈砍，电磁匕首划过红发女的面颊，及其犀利的一下直接让仿生人的面部皮肤材料被划开了一条格外深入的口子，能量液不停的流淌而出。 另一边，红发男的拳头一下下冲着楚风席挥去，和楚风席的金属义肢碰撞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响声和摩擦锐响。 楚风席他们都心知肚明很难招架住，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尽全力阻止他们进去里面威胁到舞台周围！ 然而，人类的肉体终究抵不过不知疲惫的仿生人，楚风席被一拳打翻在地，义肢接口处鲜血渗出，他喘息着瞪着红发男，咬紧牙关等待着迎接下一次攻击。 突然，一道绿色电弧闪过！猝不及防另楚风席和红发男都没想到，下一秒，红发男仿生人就被一个人狠重的踢飞出去！ 楚风席惊喜的瞪大眼睛，只见刚刚踢飞红发男，又挡在他面前的人身着警卫局制服，一头棕色头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凌乱，随即他回过头，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担忧的盯着楚风席。 是杨明！他本来是跟着警卫局的一众人一同来解决这儿的麻烦，然而他现在也选择了站在这边，顶着背叛者的指控挡在了楚风席面前。 “前辈！你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你没事吧！”杨明来不及多寒暄什么，只语速极快的询问楚风席。 “我没事！谢谢你杨小明！”楚风席赶紧爬了起来，和杨明并肩站在一起。 而不远处，那红发男仿生人也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他抬起头，神色狰狞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两个叛徒！去死吧！” 他彻底愤怒了，目光中都透出一股血红色，冲着面前的两个人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瑞恩也把红发女仿生人按倒在地，他的电磁匕首狠狠向下砍去，红发女迅速偏头躲过，匕首插入地面，把红发女的头发都切断了一片。 “你怎么这么生气啊，下等人，难道我之前杀过你的朋友？嗯？”红发女恶劣的笑着，开口刺激瑞恩。 如她所想，瑞恩明显愣了一下，而她抓紧这个时间，抬腿狠狠把男人踢开！ 战斗仿生人腿部力量不容小觑，瑞恩一个锻炼结实的成年男性就这样被踢飞了老远，随即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红发女不紧不慢的捡起掉在一旁的武器，拖在地面带着划过地面的响声，慢慢接近瑞恩。 “想必你也看到那视频了吧，她被切开的时候叫的好可怜哦，不过我很心软的，我这就让你去跟她团聚。”马上又要切开一个人的身体，红发女面上露出愉悦的笑容，语气轻佻。 瑞恩愤怒的低吼，然而肋骨好像受伤了，他怎么都没办法爬起来。 电锯的锯齿近在眼前，瑞恩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索菲亚那爽朗的笑容，极大的嗓门，他的眼睛有些酸涩，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随即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红发女的惊呼，瑞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居然是瑞希冲了过来，他身形单薄，一只胳膊没了也一直没有安装义肢，还是空荡荡的，他用仅剩的一只胳膊死死抓住红发女的手腕，面上因为格外用力而略微狰狞。 “瑞希！！你疯了吗！快躲开！”瑞恩终于挣扎着半跪起来，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去，但是他没办法再看着亲近的人死亡了！ 然而瑞希却没有半点惧色，红发女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发现这个残疾的家伙格外难挣脱，她气急败坏的低吼，用手肘狠狠的砸瑞希的头！ “瑞恩，快跑！快跑！！”瑞希痛的颤抖，却依旧对着瑞恩大喊。 瑞恩惊恐的看着瑞希头上逐渐流淌下鲜血。 终于，红发女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最后一下终于把瑞希砸的力气松动，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下一秒，她怒急了，直接举起武器就要对着瑞希劈砍下去！ 瑞恩瞪大双眼，不顾一切的踉跄冲了过去，就算死，他也要和瑞希一同死去： “瑞希！！不要！！！！” 所有荧幕的倒计时结束，演出正式开始了。 第68章 可以夸一下我吗？求你了 时间好像被无限的拉长，瑞恩扑过去死死的抱着瑞希，他看到瑞希满脸是血，流着泪，但是他在笑。 瑞希内心此时不合时宜的在想，原来我也可以被别人如此的在乎啊。 随即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的死亡。 然而下一秒，突然一阵锐利的风袭来，瑞恩和瑞希只觉得耳边有一阵嗡鸣声，那红发女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瑞希这才松开手，被瑞恩紧紧的护在怀里，踉跄着后退几步和那人拉开距离。 下一刻，他们两个都看到了挡在他们和红发女仿生人之间的那人。 只见来人手握光剑，身上却是一身格外修身规整的深蓝色西装，他蓝色头发随着夜晚寒风飘荡，身形瘦削挺拔。 “是你！？”瑞恩还记得这个人，当时来旧城区调查强化装置的警卫局的人，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还来和他们一同对抗警卫局。 “你们快走，去其他地方帮助平民，这里交给我。”霄凝头也不回，光剑在手中发出耀眼光亮，下一刻他身影焊盘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那红发女伸手捂着她脖子上的口子，自我修复功能刚刚让能量液凝固，蓝色身影就已经近在咫尺！ 红发女低骂一声，单手拎起武器堪堪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武器碰撞发出咣当一声，火花四溅！血红色的眼瞳愤怒，冰蓝色的眼瞳平静漠然。 “05-374，你这个叛徒！你这个低等产品！”红发女气急败坏的低吼出声，手上力气逐渐加大。 而她还没有接着骂出来，身后又有一个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宝贝，跑的真快啊，算了，我先帮你解决掉这些麻烦，回去再好好教育你。” 红发女费力的回头看去，居然是姚椿站在她身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发散弹枪就直接冲着她身上发射过来！ … 砰——！！ 舞台之后，五颜六色的烟花骤然炸开，同时，这绚烂景象也出现在中心城所有的荧幕之中。 “开始了！开始了！！” “好热闹啊！” … 台上，演奏音乐的人们逐渐站定，优美动听用心创作的音乐随着直播传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烟花的动静也让场地外混乱的人群吓了一跳。 楚风席和杨明回过头看烟花，身前是已经无法站起来的红发男，楚风席再次回过头，激光枪抵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另一边，姚椿轻轻搂着霄凝的肩膀，红发女半边身体被炸的焦黑一片，面色狰狞的盯着两个人。 “05-374，原来你已经变成了别人的狗啊！为了你所谓的正义，底层代码都被更改了，真令人恶心。”红发女因为身体受损，说话都带了点诡异的电音，配上她焦黑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霄凝看起来面上没什么反应，然而他身旁的姚椿却看到霄凝的一双眸子在微微的颤抖着。 姚椿面露不快，把散弹枪口对准红发女仿生人，语气冷漠的开口： “你让我的人不开心了，可惜本来不想跟你们闹得太僵，不过嘛……这座城市之后怎么样还不一定。” “所以，去死吧。” 砰——！ … 舞台之上，一曲结束，莫兹带头在台下欢呼着。 外围警卫局的人员节节败退，已经不剩几个人在了，楚风席小跑着回来，看到莫兹戴着兜帽正在跟着台上的dj摇摆，另一手格外熟练的调整灯光和音效。 楚风席又摸出终端机，果然cc论坛的热搜第一就是管理员s的直播，他点进去，又根据摄像头的方向往远处看了看，不过人群之中，他并没看到像骇客的人的身影。 于是他干脆放下所有的疑虑，冲着莫兹跑过去。 “楚哥！”莫兹被楚风席搂着，舞台上音乐节拍震耳欲聋，莫兹要冲着他喊出来他才能听清楚对方说的话。 第81章 “我回来了！莫兹，坏人已经都被打跑了！”楚风席也和他喊出来，哄小孩子一样和他讲，用力揉搓莫兹的头发。 跟在他后面的杨明早就欢呼着冲进人群之中，一起热闹去了，主控台这边，只剩楚风席和莫兹二人。 莫兹闻言开心的笑着，伸手抓着帽子不让兜帽滑落下去。 楚风席心情也很好，并没有注意到莫兹这个小动作，四周无人注意这里，他伸手轻轻捧着莫兹的脸颊，低头和他亲吻上。 莫兹被他的手捏着下巴，想躲又躲不开，被亲了一会就觉得腿都软了，随时会有人看到的羞耻感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推楚风席。 “唔……楚哥！好多人，别……”莫兹终于给楚风席推开，赶紧扭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风席心情愉悦，又和莫兹打打闹闹一会，好像终于找回了一点过去那纯粹的青年人心性。 楚风席心想，如果这次大家都可以平安无事，或许今后的日子就可以真的重新来过，慢慢回归正轨。 轮到朗青上台表演，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又带了点哀伤，和之前振奋的鼓点截然不同，台下和荧幕之前的人们下意识沉静了下来。 他们有些人知道，这就是当初被警卫局追杀过的青年，一个失去了爱人和朋友的青年，这一次，他又勇敢的站了出来，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α区。 艾森喘息着靠在沙发上，他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一闭眼就会梦魇到“游鲸”飞艇坠落的画面。 不远处，莱伊兴奋的盯着那航线图上的红点，距离“游鲸”坠毁，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远处，门打开，eison02缓缓的走了进来，黑色皮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终端机里，也在小声播放音乐会的直播。 青年人的声音温润沉静，从直播中传出： 【各位中心城的居民们，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可以参加这场演唱会】 【可能有些人知道我是谁，有些人不知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今天我站在这里，是想和大家说说话】 … 莱伊听到声音，明显皱起眉头有些不爽，他扭头盯着eison02，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在做什么，02，把那东西给我关了，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莱伊向对方走过去，抓着他的金色长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莱伊，管理员s可以是任何人，就算你现在揪出这个骇客，后面也会有无数人出来反抗的。”eison02被迫抬起头，对上莱伊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东西？找死吗？”莱伊愣了一下，危险的眯起眼睛，手枪指着他的额头。 eison02面对枪口，微不可查的轻轻颤抖着，他经常觉得他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为了活下去，他委曲求全，为了活下去，他努力的做到最好，得到了继承艾森记忆的机会，成为莱伊最得力的手下，帮助莱伊清理掉一个又一个人。 然而他又羡慕那些人，羡慕艾森，羡慕那些为了自由不怕死亡，勇于反叛的人，就像莫兹和楚风席，还有直播中的蓝发青年。 甚至羡慕死去的季柳，孤儿院的女护工，跳楼死亡的coco。 他流着泪，转头看向一脸紧张担忧的艾森，举起终端机，上面是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颤抖着声音开口： “艾森，你可以也夸夸我吗？求求你了。” 莱伊意识到他做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随即面上显露出了怒色！ eison02把“游鲸”即将坠毁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他怒到了极致，最乖顺又懦弱的eison02居然也这样背叛他，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直接开了枪！ 一声枪响回荡在整个宅子，鲜血泼洒一地，溅射在了地板、茶几、沙发上。 艾森瞪大了眼睛，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不要！！！！” eison02的身体重重倒在了地上，左边胸口鲜血不停的渗出来。艾森半跪在他身边，看着他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带着痛苦，却也带着解脱的笑容，他还有一口气息在，颤抖着抬起手，被艾森一把抓住。 “你很棒，你真的很棒……你做的很好，坚持住，我带你去医疗仓……”艾森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带着哽咽说着，就想把他抱起来。 而等他说完这句话，eison02已经再也没了气息。 “莱伊！！！”艾森愤怒的转过头，盯着面色狰狞的莱伊，而莱伊却没有再看两个人，直接冲向电脑控制台，快速的操作起来。 只见航线图中，那距离旧城区已经很近的红点移动的速度加快了！ eison02掉落在地的终端机中，朗青的声音还在响着： 【尽管莱伊的手段残暴至极，可是我还是要站出来和大家说，如果他统治了中心城，那么一定不会有什么乌托邦，只有暴政和镇压，如果您热爱自由，那么请勇敢的站出来，出一份力……】 … “我们需要新的领导者，而不是游鲸之上那些被奢靡洗脑的家伙，更不是疯子莱伊。”舞台之上，朗青说完了最后一句话，随即他微笑着冲着台下所有人鞠了一躬。 台下静默片刻，再次响起轰动的欢呼和鼓掌声。 与此同时，莫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老家伙电脑，随即双眼突然睁大了！ 只见那荧光绿色的字体再次显露出来，内容让莫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叫大家快跑！！“游鲸”正在向你们坠落！】 【快！！！】 莫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不远处的天际，一个明亮的光点正在向着这边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 旁边的楚风席发现了莫兹的异样，他再一低头，也发现了电脑屏幕上的文字。 随即莫兹突然起身，跑向了不远处的瑞恩两个人： “瑞恩哥！！快！快去附近通知所有居民，快逃！！！” 场地吵闹，无数不同区域来的居民们还沉浸在这场热血反叛之中，并没有人听到莫兹的喊声，瑞恩抬头，看到了那已经可以看清楚形状的游艇，会意，转身飞快的跑了出去，不忘叫上几个人一起。 而楚风席也冲向舞台，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之下，面色严肃的对着麦克风开口： “大家现在赶快离开这里，向着城市的方向跑！“游鲸”正在向着这边坠落！就快来不及了，快！”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好想哭，eison02是坏人，但是也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 第69章 一场精彩的舍己为人 一时间广场上的人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下意识的抬头，也都看到了那逐渐接近的亮光。 一时间人群陷入了混乱，楚风席，杨明，霄凝，曾经的战友都最先回过神来，立刻跑进人群开始帮忙疏散，给人群指引方向。 “不要慌乱！！不要捡东西！往γ区的方向分散跑！” “小心！后面的停一停！有人摔倒了！” … 但是这样真的来得及吗？人声嘈杂之中，莫兹抬头盯着那亮光，估算了一下，可能不到十几分钟游鲸就会坠毁！ 十几分钟，就算广场上的人们疏散开来，附近的居民可能也来不及全部逃跑，伤亡怎么都不可避免。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办法啊！！ 莫兹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如果游鲸真的坠毁，让来参加演唱会的人们陷入危险，那么之后恐惧的种子就会再次在人们心中扎根，那时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反抗了！ 远处，广场上的人们都遵从秩序，井然有序的向着城市的方向撤离，然而人太多了，速度很慢。 耳边各种嘈杂声响不断，莫兹再次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光点，又接近了一些。 只有一个办法了，莫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还好他收到了那不明人的讯息，及时发现，一切还来得及。 只是这样做了之后，他的人生也会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他是否可以全身而退，是否可以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他看向不远处冲着人群大喊的楚风席，想到身后旧城区，挨家挨户疯狂敲门的瑞恩瑞希和更多的人…… 想到这儿，莫兹坐回主控台前，打开了他的老家伙电脑。 “游鲸”这样坠落应该不是故障，大概是人为改变了航向，那么莫兹就骇入它的系统改变他的航向！ 但是时间紧迫，如果这期间对方对他进行反追踪的话，他可能无暇顾及。这对莫兹，或者说是对管理员s来说就是一个两难的死局，也是莱伊专门针对于他的计谋。 不过他来不及想那些了，他把所有声音和景象都隔绝在外，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不远处楚风席注意到了这边，他发现莫兹还没有逃跑，反而坐在那里敲电脑，他赶紧跑过来： “莫兹，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第82章 然而莫兹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依旧格外严肃的盯着电脑，手上动作不停。 楚风席逐渐发现不对劲，他看向莫兹的电脑屏幕。 一个小窗口，他看不懂的代码飞快的被敲打出来，他第一次见到莫兹这样。 而小窗口之后，是“游鲸”飞艇的航线图和操作面板。 一时间，从相遇到现在种种不和谐，被他强行忽视的一些小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是网络建设调查部部长艾森——那个网络计算机天才的儿子，某次通话中，那不和谐的敲打键盘的声音，莫兹总是知道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甚至有一次知道楚风席的位置，管理员s总是愿意无条件的帮助他们，因为他们的遭遇而愤怒，那次楚风席误解了管理员s莫兹就那样委屈和愤怒，莫兹总是花不完的巨额存款，来旧城区之后，他一次次的抱着电脑自己跑出去…… 楚风席眼瞳微微颤抖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兹面无表情的侧脸，电脑荧幕的光亮映射在她的棕色眸子中，让他看起来带了点机械的冰冷感。 莫兹就是管理员s。那个虽然嘴巴很坏，但是永远在给他们帮忙的骇客，那个点燃全城人们怒火和反叛激情的骇客。 “莫兹……”楚风席久久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紧张的看着屏幕上的东西。 只见莫兹敲完了长串代码，按下回车键，然而却弹出了一排红色的警告提示框。 【自动驾驶权限接管失败】 【警告！警告！警告！】 【警告！警告！警告！】 【非法入侵，已启动追踪程序】 … “他妈的……”莫兹咬牙切齿的小声骂了一句，但是他并没有惊慌，也没有去管那追踪程序，再次试图接管“游鲸”的自动驾驶程序。 不远处，朗青和季枫也发现了不对劲跑了过来，而莫兹就像看不见所有人一样，眼珠动都没动一下。 “游鲸”已经接近的可以看清楚他头部的图案，这艘游艇原本外侧荧幕会亮着绚丽的灯光，疑惑着播放各种广告，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令人不安的红色感叹号，随着逐渐明显的嗡鸣声，带着格外不详的气息。 莫兹再次按下回车，权限接管失败的提示再次弹出，莫兹右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从脸颊流淌下来，鬓角都浸透了，他喘息着，眸子颤抖着盯着那一排红色提示框。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 莫兹终于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到了楚风席，楚风席身后是朗青，季枫。 季枫看着莫兹，青年的面容和那人格外的像，一时间，和当年那个在吧台前严肃的找他帮忙收留孩子，而自己却要去面对危险的男人逐渐重合。 远处广场的人群已经只剩一少半，姚椿甚至也通知手下过来协助，竟然比预想中的撤离还要快了一些。 站在他面前的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然而他却如此狼狈。他望着所有人，视线模糊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他哽咽的开口，手指在颤抖。 下一秒，楚风席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又坚定的对上他们目光： “不要怕，有我在，我们都在。” 莫兹抽了抽鼻子，手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传递到他发冷的身体各处，随即，朗青，季枫，都把手覆盖在上面。 “别怕，我们都在。” … α区庄园内，莱伊收到了α区警卫局网络调查部的汇报信息。 【管理员s的位置已经定位到，他就在演唱会的广场之中，调取监控之后，我们找到了一个符合特征的青年。】 【图片】 莱伊点开图片，放大，随即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艾森，你真是……哈哈哈哈哈哈……”莱伊愉悦的笑出声来，笑的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的艾森被捆住双手，伤痕累累的，身上有血迹，有eison02的，也有他自己的，他颤抖着闭上眼睛，在心中大喊着，莫兹，不要管那游艇了，快跑！ 而莫兹听不到他的呐喊，广场之上，莫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起来。 这次他彻底冷静下来，回想着艾森教导他的种种。 再次敲打键盘，他已经不再颤抖，也没有慌乱，代码简洁漂亮，又充满侵略性，是艾森和他的独特风格。 再次按下回车键，权限接管成功。 周围的人都露出喜悦的表情，楚风席让朗青他们先走，他坐在了莫兹身边，轻轻搂着他的肩膀，把寒风挡在他坚实的背后： “你做的很棒，莫兹，我一直在，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 季枫会意，拉住朗青的胳膊把他带走，广场中人声逐渐寂静，只有“游鲸”的沉重嗡鸣，仿佛要和人的心脏产生共鸣，令人不安。 广场中人员疏散他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有旧城区的大家，或者在附近还不明情况的人员在，那么大体量的东西坠落威力不容小觑，一定不能让它坠毁到地面！ 硕大的广场中心，满地狼藉，寒风阵阵，青年互相依偎，一同面对那逼近的“庞然大物”。 修改航线的指令输入，“游鲸”头部缓缓的抬起，然而它身形太大，一时间还没有明显爬升的趋势。 莫兹抬头望着“游鲸”，它的整个身躯都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只见它缓缓抬起头，整个身躯却依旧在下沉，已经快要触碰到不远处一个烂尾楼的楼顶。 已经做到这种程度，最终结果怎样，只能看天意。 “楚哥，谢谢你，你先走吧。”莫兹的手从键盘上放开，抬头望着楚风席，冲他笑了笑。 “我说了我不会……”楚风席听他这么说出言反驳，然而下一秒就被莫兹打断了。 “不只是因为“游鲸”，莱伊他们就快来了，他们肯定已经锁定了我，知道了我的身份。”莫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格外的冷静，他抬手，踮起脚抱住楚风席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格外轻的一吻： “对不起，我一直对你隐瞒我的身份，楚哥，对不起……” “可是……”楚风席抱着莫兹，抱着这一直那样明媚的青年，他怎么可能忍心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一直一无所有，而最后一点光明和温暖也即将从他手中消失，他无法接受！ “快走吧！你敌不过莱伊他们的！就算我跟你走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会一直穷追不舍！快走！！”莫兹从他怀里再次抬起头，已然泪流满脸，他深知就算现在逃跑，东躲西藏也不是长久之计，索性直接和对方交手。 关于中心城的一切——火种研究所、造神实验、莱伊、艾森、瑞希、岛崎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也该是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天际传来一声爆炸一样的响声，二人心中一惊，抬头一看，“游鲸”已经碰撞上了烂尾楼楼顶，无数瓦砾从天空落下，“游鲸”头部也开始燃起熊熊火焰。 … 旧城区外围。 “大家快跑！不要向城市的方向跑！来不及了！向侧面跑！”瑞恩狂奔着，挨家挨户的大喊，越来越多的人在夜色之中四散狂奔。 他跑的不停喘息着，发现自己只叫了不到一半的居民。 随即他绝望的抬起头，看着天空近乎近在咫尺的红色游艇。 不远处，瑞希踉跄着向他跑了过来，一瘸一拐的，额头上贴着纱布。 “你是傻瓜吗，怎么还不跑！？”瑞恩惊讶的盯着回来的瑞希，赶紧迎过去扶着他。 “我……呼……我不要离开你，瑞恩……”瑞希说话都说不清楚，只抬起一条胳膊死死抱住瑞恩。 瑞恩闭了闭眼睛，也抱住瑞希，随即搂着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没办法了，就这样吧，死了就死了。” “不会……“游鲸”已经开始爬升了，正常它到这个位置，已经坠落了，说明它已经在升高，莫兹……管理员s成功了。”瑞希靠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随即他抬头在瑞恩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瑞恩第一次被别人亲，愣了一下低头震惊的看着瑞希。 下一刻，天空中，“游鲸”上面已经有无数起火点，近乎紧贴着旧城区无数低沉的小楼嗡鸣而过。 无数居民惊呼着蹲下，紧张的盯着头顶的庞然大物。 随即，“游鲸”冲出了中心城的核辐射防护罩，再也没办法支撑，整个游艇没入翻腾的辐射黑海！ 轰——！！ 地动山摇，最终，游艇在海面上爆炸，火光照亮天际，犹如一瞬间的白昼降临。 所有人都心有余悸的长舒一口气，一场危机看似平安解决。 “是管理员s！他又救了我们！”瑞希劫后余生的站了起来，对着附近的所有人开心的喊了出来。 第83章 “是莱伊操纵“游鲸”坠落！他要把我们都弄死！！” “管理员s好样的！！” … 广场之中，莫兹看到远处的火光，有些担忧。 不过他的终端机也收到了瑞恩的信息： 【那个破飞艇掉海里了，没事了，谢谢你啊小莫，你真是好样的】 莫兹这才虚脱的松了口气，楚风席也温柔的笑着，握住他的手。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警用飞梭车的鸣笛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莫兹和楚风席慢慢转过身子，飞梭车的灯光照亮了二人的面庞。 随即车门打开，莱伊从上面好整以暇的走了下来，面上带着愉悦的笑容，轻轻拍了几下手：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唱会，一场精彩的舍己为人。” “我以危害网络安全罪，扰乱公共秩序罪，谋杀罪等等罪名，现在正式来逮捕你，管理员s。” 【作者有话说】 本文即将步入最后一卷！ 第70章 父亲？真是可笑！ 说罢，莱伊在莫兹和楚风席二人几米之外站定，面上一直带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在等莫兹先说些什么。 “杀掉岛崎峻的不是我，莱伊，是谁你自己心知肚明。”不久之后，莫兹果然开口，他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毕竟等你被关起来的时候，我说你杀了谁大家都不会知道真假了。”莱伊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对莫兹好像带着极致的耐心和兴趣，被对方这样态度说话也没有半点愤怒。 “闭嘴！我不会让你把他带走的！”楚风席听不下去了，他一手将莫兹护在身后，另一手摸出激光枪，直指不远处的莱伊。 同时，远处又有几个人影出现，楚风席无暇去看，他猜测是之前疏散人群的同伴，看到危机解除又回来找他们。 “真是动人的感情，可惜你不配站在他身边，所以能请你先安静吗？”莱伊被楚风席打岔，又发现远处的这些人，耐心逐渐失去了一些，他话音刚落，身后飞梭车上又有五六名红发顶尖战斗仿生人缓缓走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楚风席，就要蓄势待发向他冲过去。 打败一个尚且需要花费许多力气，如果这么多一同袭击过来，他一定没办法抵挡！ 一时间，危险又焦灼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就在领头的仿生人就要冲过去的前一刻，莫兹突然抬头，伸手推开楚风席大步走到了莱伊的面前。 “不要对别人动手，我跟你走。”莫兹一双棕色眼睛充满着决绝，他努力不去看楚风席，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胆怯，他毫不畏惧的望向莱伊那一双带着笑的眸子。 下一秒，他被两个冲过来的红发仿生人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楚风席也欲冲过来护住他，然而剩下几个仿生人也立刻冲到他身边，虽然楚风席在反抗，然而终究也被一群人狠狠按在地上，凶狠的拳打脚踢就落了下来！ “楚哥，楚风席！！住手！！唔！！”莫兹奋力扭头看着楚风席，只见他身下已有一片血泊，他这时才惊恐的大喊出声，紧接着，后颈一阵闷痛，莱伊直接一个手刃把他击晕了过去，二人最终被架着丢进飞梭车，分别上了电子镣铐。 远处，霄凝欲冲过去却被姚椿死死的抱着，杨明也一脸惊恐的看向那边，然而那头的人是莱伊，他半点冲过去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身后一群街头小混混和旧城区的居民。 季枫喘息着跑向前面，抬头望着升空远去的飞梭车，心狠狠沉了下去，低声自言自语： “艾森，你这家伙到底在哪里？莫兹危险了！” … 思绪昏昏沉沉，莫兹犹如在一搜飘荡的船上一样头晕目眩。随即，无尽的心慌让他惊醒过来。 他看到楚风席就躺在他身边没有半点动静，不知道情况如何，他想伸出手去触碰楚风席额头上的伤，却发现手被死死的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莱伊发现他醒了，走过来挡在他和楚风席中间，蹲下身子捏着莫兹的下巴，目光戏谑。 莫兹没完全清醒，理智也没有恢复，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张口就要去咬莱伊的手，反而给对方轻易躲开，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不要这么凶，乖一点，你想知道的一切到时候都告诉你。”莱伊伸手擦了擦莫兹嘴角的一点鲜血，随即起身，不再和他多说什么，也不再管他。 不多时，飞梭车外的景象从破败的烂尾楼到密集的楼群，再到稀疏楼群和无边星空，最终到了α区的别墅庄园，而莫兹看着外面的景色，飞梭车并不是驶向某个庄园，而是远处那些黑沉沉的庞然建筑，那都是一些研究所，内里的样子不为人知。 到达某个研究所附近，飞梭车缓缓降落，莫兹和还没有意识的楚风席再次被几个红发仿生人提了起来，紧随着莱伊身后被带了下去。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盏灯光微弱的白色照明灯可以隐约让莫兹看得清路，不等再仔细观察建筑模样，他就被推进门里。 内里先是一条狭窄走廊，周围墙壁都为某种金属材质，模糊映射出一行人身上的颜色。 这条走廊他有印象，当初他从火种研究所复制的监控文件中，他就看到艾森在这里。 原来是火种研究所。 一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略微凌乱的脚步声，走出走廊，莱伊验证虹膜，下一层自动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宽敞明亮的大厅，莫兹越过莱伊的身体，看到无数穿着蓝白色统一服装的人来回走动，时不时两个人低头低声交流，看起来井然有序。 莫兹就被丢在大厅正中间，他双手在身后锁着无法维持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闷哼一声。 然而他们却没有放开楚风席，他们还要把楚风席带走！ “放开他！莱伊！！如果楚风席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做到任何事！我不会配合你做任何事，死也不会！”莫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同时冲着莱伊大吼，他知道莱伊大费周章的带他来这里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果然，莱伊抬起手，几个仿生人就站定，没有把楚风席继续带走。 莫兹粗重的喘息着，费力的抬头看向莱伊，他赌对了，莱伊果然是有其他目的，于是他喘息着继续开口： “带他去医疗仓治疗。” 莱伊看莫兹这样觉得有趣，于是又挥了挥手，让仿生人去照做，仿生人先走过来把莫兹拎起来，让他变成了跪坐着的姿势，又去把楚风席带走了。 随即莱伊蹲下身子，再次认真的打量起来莫兹。 “你真的和他太像了，你叫什么？莫兹是吧？”莱伊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触碰莫兹的脸颊，又缓缓向上到他的眼角。 莫兹浑身一阵恶寒，狠狠的扭过头躲开，同时也捕捉到了他话里关键的一点： “我和谁像？你说艾森吗？艾森在这里对不对！？” “不是哦，不过艾森确实在这里，一会再让你见他。”莱伊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一摇，随即起身，转身，坐在不远处一台电脑光屏后的椅子上。 不是艾森？那他还会和谁像？莫兹听他的回答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他得知艾森真的在这里，真的是莱伊所在的研究所的一员，他心中又泛起无尽的紧张和恐慌。 “父亲……艾森果然跟你是一伙的吗？”莫兹小声说着，目光都暗淡了下去。 “父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森是你的父亲？不愧是他，真令我没想到！”听到父亲两个字，莱伊突然大笑出声，就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一样。 “你笑什么？什么意思？什么你没想到？”这下莫兹彻底愣住了，虽然莱伊并不知道莫兹的存在，但是得知艾森有孩子也不是什么搞笑的事才对。 “好了，可怜的孩子，艾森一定让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没关系，我会告诉你关于你自己的一切。”莱伊坐好，他知道莫兹什么都不记得，于是轻笑着开口说道。 莫兹警惕的看着他，同时又动了动背后被锁着的双手，那电子锁纹丝不动，挣脱开的概率为0，他只好沉默着等莱伊继续开口。 身边和偏远处，那些工作人员和研究人员依旧井然有序的工作着，对大厅中间这一幕视而不见。 而莱伊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那声音嘶吼着，如同承受着濒死的痛苦，莫兹被吓了一跳，浑身惊颤。 然而不过几分钟，那叫喊声就消失了，又过了几分钟，几个家政机器人抬着一个血淋淋的担架路过大厅，向着另一边走去，随即身影消失。 莫兹瞪大眼睛看着这骇人的一幕，莱伊也不爽的咋舌，低声骂了一句，不过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莫兹这边。 “小可怜，这么多年你都被艾森骗了。”莱伊语气变得温和，弯起眼睛看向莫兹。 第84章 “什么意思？他骗我什么？”莫兹警惕的和他对视，提防他又要捣什么鬼。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莫兹，你本来的名字叫eison03，是和他同一套基因的克隆人实验体。”莱伊微笑着看了莫兹一会，随即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 令莫兹瞬间陷入大脑空白的话。 “什么？不，你骗我，我是克隆体？怎么可能？我是艾森的克隆体……？”莫兹颤抖着开口问，或者说是在自言自语的问自己，是啊，这么多的各种不和谐都被她刻意的忽视了。 虽然他记忆里，母亲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辐射病去世，但是她怎么会一张相片都没有？有关她的一切艾森也从没有提过。 就算父子长得像很正常，但是他和艾森已经算是一模一样了，只有岁月带来的痕迹和性格气质可以区分，父子之间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可能？ 还有小时候莫名其妙失去的记忆，艾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干扰他一个小孩子的记忆？莫兹是艾森把他送走之后重新取的名字，那他之前的名字叫什么艾森为什么要隐藏？ 原来他真正的名字，不，应该说是代号、编号叫eison03，和是艾森同一套基因的克隆人实验体。 这么多年，艾森都在骗他。 【作者有话说】 文章已进入最后一卷尾声！完结倒计时啦，莫兹的身世真相也将在下一章彻底揭晓！！ 虽然感觉没人看不过还是在努力的完结哈哈哈加油加油～ 第71章 莫兹，不要哭 “你骗我……你在骗我，莱伊，你一定在骗我！”莫兹自言自语，情绪已然越来越接近崩溃，他一双眸子颤抖着望着莱伊，下一刻却被对方抚摸上脸颊。 “我编这个骗你有什么用呢？因为你很重要，所以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等过一会你见到艾森也可以亲自问他。”莱伊一脸真诚的看着他开口，手上传来青年人肌肤光滑温热的触感。 这次莫兹没有挣扎，莱伊很愉悦。 “那你们这个研究所制造那么多克隆体有什么目的？之前义肢店的二号助理和三号老板也都是一样的对吗？”莫兹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真相，身后的双手握拳，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让疼痛刺激自己勉强保持理智。 “别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莱伊松开莫兹，转身走到那处电脑光屏旁边，手指操作半晌，屏幕弹出一个新的页面。 那上面正是莫兹过去看过的，关于火种研究所和造神计划的文件。 “这份文件你应该已经看到过了，火种研究所就是这里，是为了延续人类生存而建成的，最初的中心城领导者是一位科学家，他把我们聚集在这里。”莱伊一边缓缓滑动文本，一边和莫兹开口帮他回忆。 “为了延续人类生存？所以你们就进行非人道的人体实验？利用克隆人控制权贵和地下盈利？”听到这儿莫兹笑了起来，而他的目光却没有任何笑意，冷冷的盯着莱伊。 “嘘……继续听我说。”莱伊并没有回答莫兹的问题，而是继续接着他自己的话向下说去： “而你可能也察觉到了，最初创立这个项目的时候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按理说我们这些参与者已经早就老死了，而“造神”计划确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征程，因此，最初的大家都签订了一个协议，贡献出自己的基因，贡献出自己的记忆，利用记忆植入技术实现“转世永生”，永永远远的为“造神”和人类卖命。” “所以……你，艾森，瑞希，不，二号助理，岛崎峻，你们都是……”莫兹听懂了莱伊的话，却依旧难以一时间消化掉这么大的信息量，一次接着一次的世界观崩塌让他近乎崩溃。 “没错，我们都已经是接受了别人记忆的实验体罢了，我们在培养液中睁开眼睛，被灌输莫名其妙的任务和使命，然后记忆被替换成别人的，再因为别人的记忆继续履行这巨大的，为了全人类生存的任务。”莱伊点了点头，目光中总是带着的笑意消失了，莫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情绪，是愤怒，是恨，随即他继续开口： “ray01，eison01，这是我跟你的好父亲的代号。” “好啦，好像说了好多无关紧要的话，切入正题吧，莫兹，你是和最初的艾森最像的克隆体，我想邀请你继承他的记忆，加入我们，“造神”实验就要接近成功，就差艾森才拥有和熟悉的技术支持，现在你的父亲不愿意配合，只要你帮我们完成那一步，到时候你将是中心城最大的功臣之一，到时候你的亲人朋友也将会非常安全。”莱伊抬了抬下巴，开口，同时莫兹手上的电子镣铐咔嚓一声应声而落。 双手获得了自由，莫兹活动了一下双手，看着冲他伸出一只手的莱伊，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微微后退一步。 接受别人的记忆等于失去自己的记忆，失去这么多年珍贵的记忆等于失去自我，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那样，不过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直接拒绝，他要保持理智，多拖延时间寻找转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你这是找我合作的态度吗？并且你现在说的都是一面之词，我不可能只听你说就答应你不是吗？”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愧是eison01教导大的，心机也不少。”莱伊也并不生气，他猜到莫兹会这样，于是他点了点头，走在莫兹身前： “跟上来，我让你们父子团聚，你可以随意问他。” 莫兹犹豫片刻还是抬腿跟了上去，研究所内部错综复杂，莫兹一路跟着他，顺便打量研究所的结构。 而路过一片像是医疗区的地方时，他透过一个小窗口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随即他因为震惊瞳孔骤然缩紧，望着里面的两个人。 莱伊也听到他脚步声停了，于是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莫兹，随即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走过来到他身边。 只见门的小窗口里可以看到，医疗舱内一个白发老者双眼紧闭，就算有医疗仓身上依旧贴满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显然已经只剩一口气吊着。 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着蓝白色研究所统一服装的男人，只见他棕色头发，低头看着床上的老者，双眼带着笑。 是瑞希！？不，不是瑞希！莫兹心中大惊，随即他想到了火种研究所的克隆实验体“永生”，他反应过来那不是瑞希！就算莫兹不知道一切的真相，当他看着对方那双明明带着笑却冰冷的眸子时，他就知道那一定不是瑞希！ 而里面的“瑞希”也注意到了莫兹，看到莫兹的模样之后他面上露出惊喜，冲着外面笑着挥了挥手。 “对哦，你和楚风席混在一起，那你应该和louis02和03也打过交道了，而这位是louis01，是现在继承路易斯记忆的实验体。”莱伊也有的是耐心，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和莫兹介绍： “而医疗仓里的是路易斯本人，他是当年加入火种计划最晚的人，当时也非常年轻，是一位机械天才，也是唯一一位还活着的初始人员。” 莫兹慢慢的走进这间病房，louis01非常热情的走过来看着他，语气轻快： “唉？这是艾森的克隆体吗？感觉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呢，你好呀，我是路易斯。” 原来二号助理先生和义肢店店主原来的名字叫louis02和03。 “你……你好。”他突然凑的很近，莫兹有些不舒服的微微后退了一点。 “莱伊，你从哪找到的他？”louis01问莱伊。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神降强化装置的实验进度如何？”莱伊把他从莫兹面前推开，淡淡的开口问他。 “真是的，你刚刚应该也听到看到了吧，你的克隆体又在里面变得破破烂烂的啦！”louis01耸耸肩，一脸无辜： “所以我来找路易斯，想问问他办法，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估计时间不多了。” 莱伊也看了看医疗仓里的老者，冷哼一声转身，挥挥手示意莫兹跟上。 莫兹觉得这个louis01令他非常不舒服，他赶紧抬腿跟上莱伊的步伐。 很快离开了医疗区，莱伊再深入就是一些看起来很像囚室的地方，而墙壁都是钢化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许多人都带着电子镣铐，大部分人身上都有绷带，有一个人他有点印象，他之前经常在β区和γ区的街头演讲，宣传反对中心城现在的一些政策，他本来销声匿迹了许久，原来也是被抓了进来。 莫兹猜测这是他们抓捕来的一些犯人或者和他们作对的人，被一直关在这里做试验品，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心中又升起一丝恶寒和厌恶。 又向内部走了一段距离，莱伊站定，莫兹也跟着停下脚步，他看向玻璃墙内部，是艾森和楚风席！ 只见金色半长发的男人浑身斑驳血迹，靠在墙角，他双眼闭着，被长发遮住一半面容，不知道情况如何。另一边床上，楚风席身上的伤已经被医疗仓初步处理过，不过也没有恢复意识，靠在另一边角落。 第85章 虽然心中带着对艾森，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eison01欺骗自己的痛苦怀疑和怨恨，可是看到他这副模样莫兹还是下意识的冲上前，他双手扶着玻璃紧张的盯着里面的两个人。 “别怕，他们都没什么大事，今晚就好好和亲人们团聚一下吧，明天我要等到你的答复。”莱伊格外“贴心”的开口说着，随即扫描虹膜，这间牢房的门缓缓打开，莫兹扭头看了莱伊一眼，对方只是冲他微笑着。 莫兹转回头，缓缓的走进牢房里，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上锁，一时间莫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第一次这样茫然无措。 而eison01似乎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眼睫微微动了动，随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一双棕色的眸子聚焦了好一会才看到了眼前站在那里的莫兹，随即眼睛骤然睁大了。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兹，挣扎着坐了起来。 “莫兹……？是你吗莫兹？我的莫兹……”eison01颤抖着开口，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莫兹走过去。 而在他戴着镣铐的双手即将触碰到莫兹的面颊时，莫兹却抬起手，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拍开了！ “不要碰我！你这个骗子！”莫兹在eison01震惊的目光中低着头大吼着，随即眼泪争先恐后的流淌出来，他抬起头怒视对方： “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对不对！？我只是，我只是这个研究所里的无数克隆体之一，对不对？艾森，不，我现在应该叫你eison01，对吗？” “莫兹！”eison01听到他这样说先是惊讶，随即面上是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无所适从的看着愤怒哭泣的莫兹，还想伸手帮他擦眼泪： “莱伊什么都跟你说了？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初衷，不要哭……” “我说了，不要碰我！你最好把一切都和我说清楚！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莫兹彻底陷入崩溃，他伸手狠狠推开eison01。 对方被碰到伤处，捂着肩膀面色痛苦，这次他没有再上前。 “好，我会都跟你说清楚的，莫兹，坐下来吧。”eison01无奈的开口，他从未想过父子两人时隔多年第一次相遇会是这样，不过他也理解莫兹，心疼莫兹，毕竟活了这么久却突然发现，父亲不是真正的父亲，自己甚至也是克隆人，对他的冲击一定格外的大，于是他依旧温柔耐心，坐在莫兹的对面，轻声开口： “别哭，莫兹，接下来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莫兹只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下一章父子两个人就会说开了！ 第72章 重生的诅咒 莫兹看起来赌气的模样，离他远了点坐在了楚风席那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eison01看他这样子，感觉莫兹还是之前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耐心开口问他： “你有没有想先问我的问题？” 莫兹垂眸想了想，随即开口问出他最在意的问题： “孤儿院打晕楚哥，消除他记忆的人，还有给我发警告信息的人，是你吗，01？” “那不是我，他是eison02，本应该是我死去之后继承我记忆的下一个容器，不过因为我多年前不配合这场实验，莱伊提前让他苏醒，植入了我的记忆，成为了我的替代品。”eison01听到莫兹称呼他为“01”目光落寞，不过这一点失落转瞬即逝，他还是如实回答，说到eison02，想到他临死之前的模样，他心中只有无限的悲痛。 “那……他是在莱伊那边的吗？他在孤儿院做了什么？”莫兹对楚风席那时候的惊恐反应耿耿于怀，继续问他。 “他利用艾森的报废克隆体，在孤儿院地下做精神控制实验，因为他继承了我的记忆却依旧无法完成我起初在研究所的任务，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做研究。”艾森把eison02残忍折磨杀害其他克隆体的细节略去，只简单的回答，随即他也是第一次听说02之前就给莫兹发提示信息，一时间心情更加五味杂陈： “他拥有我跟你，跟楚风席在一块时的记忆，所以一直没有想伤害你们，不过他的确做了很多的错事，也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莫兹听到这大概知道了，eison02给他传送了“游鲸”即将坠落的讯息之后，一定凶多吉少，随即他不再提02的事，他抬头，望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双棕色眸子开始问起正题： “那么，你们两个都有而我这个经历过的人却忘记了的的记忆，你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好，没问题，我还记得，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特别小的宝宝，很可爱……”eison01缓缓的开口说起来，他声音沉静温柔，轻轻抚摸着他自己和莫兹的思绪，将记忆逐渐拉回二十多年之前。 某个实验室之中，eison01站在两个培养仓之前，培养仓内里，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发克隆人儿童漂浮在培养液之中。 他已经继承艾森的记忆许久，对外，他是看起来懒洋洋又温柔跳脱的警卫局α区总局网络调查部部长，而警卫局的工作之外，他则是火种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员之一。 那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告诉他，要肩负起延续全人类延续的使命，他并不讨厌这个使命，他也不讨厌艾森，虽然他失去了他本身所有的记忆，不过他通过得到的的记忆看到艾森对过去还是实验体的他非常照顾。 艾森是一个特别阳光温柔的男人，艾森记忆中的他自己，总是在孤僻安静的画画，唱歌，其他人都不认可他作为艾森的容器，但是艾森很喜欢他。 他得到这份记忆也随之动容，性格受之影响也逐渐开朗跳脱一些，只在零星时候才下意识的流露出一些过去的模样，并且就算大脑不记得如何画画了，他的手却依旧可以根据肌肉记忆画出一幅幅画。 eison01再次看着两个克隆体，他们分别是eison02和03，因为研究所现在逐渐壮大，技术条件也逐渐提高，因此开始培育多个克隆体，然后择优选择下一个继承者，另一个不够优秀的，据说会被销毁。 可是eison01不想这样，就算是克隆体也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和思想的独立生命，为何要如此残忍？ 终端机响了，是莱伊给他发消息，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实验体，转身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研究所最中心有一个露天小院子，这里种着一些绿植，摆了桌椅，过去的eison01就总喜欢在这里画画，他进到小院子里，看到莱伊坐在椅子上，艾森去世之后，莱伊也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不过他看到eison01来了之后，还是露出温和的笑容。 “艾森，你来了？”长椅上，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上面，正是莱伊，他看到eison01来了，冲他伸出手： “虽然已经很久了，但是每次看到你变得这么年轻，我都很不习惯，觉得很不真实，感觉又很奇特。” eison01缓缓向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故作轻松语气： “莱伊哥，我变年轻了还不好吗？” 莱伊伸手抚摸上eison01半长的头发，随即轻叹一口气，面色沉重： “这是什么诅咒吗？我父亲最初把大家组织起来，为了中心岛倾尽一生，最终却还是染上了辐射病，明明中心城已经慢慢变好了他却看不到了，艾森……也是，还好，还好你又回来了。” eison01听到莱伊说到最后，脑子里回想起了属于艾森的，最后的记忆。 辐射病带来的无边无际的剧痛，逐渐要瓦解他的意志，然而他却依旧隔着隔离罩冲着外面的人笑着。 最终，棕色眸子逐渐涣散，他笑着陷入沉眠。 而艾森过世之后，eison01立刻就被按着去接受了记忆植入手术，他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随即注入的是另一个人的记忆，喜怒哀乐，理想抱负…… 手术结束，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双茫然的眼眸落下两行泪。 “艾森他最后一刻也没有怨恨过你们，他并没有什么痛苦，他为了他的抱负热枕付出生命，但是他并不后悔。”eison01突然如同切换人格一样，从旁观者的角度评价起他脑子里的记忆，评价起那记忆的主人，随即他目光带着哀伤和温柔，如同那个叫eison01的实验体原本的模样： “所以，不要难过，艾森一定希望你想到他是开心的。” “你……你不要胡说，你就是艾森，知道吗？之后不许再这么说！”莱伊听到他这么说面色严肃起来，他皱起眉头盯着eison01，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再乱说我就要惩罚你了。” “……哎呀，开个玩笑，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吗？”eison01抬起手捂着额头，冲他吐吐舌头，随即他想起来另外两个新培育的艾森克隆体，试探的开口： “说起来，那两个孩子，不合格的那一个一定要销毁吗？是不是太残忍了……？”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一模一样的克隆人，出现好多个就麻烦了，这也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被销毁的克隆体会使用安乐死，不会有痛苦的。”莱伊面色这才缓和一些，又揉了揉eison01的头发： 第86章 “别多想，艾森，去休息吧，最近大家压力都很大了，你又是第一个“重生”的成员，我知道你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好好休息，谢谢你来陪我说话。”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莱伊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可是eison01还是发现了他日益憔悴和抑郁，最终选择参加了又一次的对外探索活动，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克隆体，ray01被从休眠仓中唤醒，获得了他生前所有的记忆。 eison01不喜欢ray01，他透过艾森的记忆可以看到，之前他们实验体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ray01就对他格外恶劣，说他不配继承艾森的记忆，是个懦弱的废物，经常会对他拳脚相加，许多次都是被艾森的莱伊拉开的，警告过他几次才有所收敛。 莱伊作为最初领导者的儿子，一直在研究所拥有最大的权利，而ray01此时也一样，他进入艾森平常工作的α区警卫局，成为了警卫局总局长，他一直试图接近eison01，却都被对方用各种理由躲开。 终于，某天在警卫局，网络建设调查部四下无人，ray01盯着eison01，带着笑开口： “艾森，你知道吗，莱伊的记忆里，他暗恋艾森，暗恋你，不过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没说出来，真是遗憾。” “所以呢？”eison01一边敲打键盘一边问他，目光并没有从电脑显示屏上移开。 “你要和我交往吗？艾森，我也很喜欢你。”ray01问他，走过去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eison01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的甩开ray01的手： “你最好正经一些，我们每天任务都很繁重，我没功夫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说罢，eison01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搭乘飞梭车回到了研究所，最近eison02和03已经被唤醒，他们都已经是七八岁孩童的年纪，每天都会上一些关于艾森所擅长的知识的课程，随即就在院子里自由活动，eison01很喜欢看着两个小孩子。 进入小院子的时候，02正在长椅上看一本计算机代码的书，而03则是在爬树。研究所和警卫局的工作繁重，回家的时候极少，他只有去最近找到的一家酒吧喝酒，或者和两个天真无暇的小孩子一同玩闹的时候才会觉得开心。 两个实验体虽然是同一套基因，但是两个人性格天差地别，当年的01也是如此，温柔、沉稳、活泼…… 决定一个人后天性格的因素有许多种，双胞胎也不可能有同样的思想，克隆人也是独立的个体。 eison01看了一会无奈的笑了笑，他没有去打扰02，走到树下，温柔的冲着03开口： “小家伙，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呀，快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于是03欢呼着扑进eison01的怀里，开心的欢笑。 不远处的02撅了撅嘴巴，看着远处两个人玩闹的身影，随即又低头继续看起书来。 02低头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突然又脚步声靠近，一只温暖的手就抚摸上他的头发，他惊喜的抬起头，eison01一手拉着03，一手抚摸他的头发，昏黄云层透过的阳光让他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冲着02温柔的开口： “休息一下吧，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真是好学的好孩子。” 02双眼微微睁大，随即他伸手握住eison01的手，开心的用力点了点头，三个人就拉着手，一同向着eison01的办公室走去。 第73章 一模一样的一家人 中心城的科技发展迅速，因此现在火种研究所的实验进程也比最初的一段时间快上许多。 莱伊，艾森等人合作多年，实验稳步进行着，而最终目标概括一下就是制造出来一个终极强化装置，当有适合领导者出现时，他将会和这台强化装置融合，成为引领中心城发展的，无所不能的“神”。 最初，强化装置的着重点只是知识植入，强化身体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因此大部分人力财力都投入到这一项研究之中。艾森负责为强化装置编写一套智能程序，工作也在稳步进行中。 身体强化装置由机械装置天才路易斯负责，虽然还在摸索，不过也在整体向着好的方向进行。 而知识植入手术和他们延续生命“重生”的记忆植入非常相似，负责人岛崎峻只要把知识信息和记忆一样储存在芯片中就可以，因此是最快就取得成功的子项目。 一时间整个研究所的人们都格外的兴奋，压抑许久的气氛也放松了许多。 艾森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看到eison02和03在小床上挨着躺在一起，都睡得香甜，最近他们课程也比较少，艾森就带着他们多玩玩，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03听到了一点声响，先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是艾森，开心的从床上跳下来，冲着艾森跑了过去。 “宝贝，睡足了？”艾森赶紧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压低声音和他说话，他也在小心不给02吵醒。 “嗯！爸爸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一会呀？”03也懂事，他抱着艾森的脖子，也小声地开口。 “什么？你叫我什么？”听到了“爸爸”这个词，艾森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教给他们这个词，也从没明说过他们的关系。 “嗯？我不可以这么叫你吗？”03看到艾森的表情，察觉到他好像并没有开心，他有点害怕的皱起眉头小声解释： “我……我用你的电脑搜了一下，和我长得像的，对我很好的人应该怎么叫他，ai回复我那是“爸爸”，所以艾森不是爸爸对吗？” 艾森听到他这么说，莫名的感觉眼睛酸胀，02好像听到声音翻了个身，于是艾森赶紧抱着03赶紧离开了办公室，带着他去了小院子里。 “03，你们都是我最心爱的孩子，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当然可以那么叫我。”艾森冲着小孩子笑着，抬手擦了擦就要就流淌下去的眼泪，轻轻抚摸小孩子柔软的金发。 “好哦！爸爸！艾森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02是哥哥，我们是最好的一家人！”小孩子到底天真无暇，03听到艾森肯定的答复，再次兴奋的扑进艾森的怀里。 “嗯，我们是最好的一家人。”艾森抱着03，心中暖融融的，这是他诞生以来感受到的，难得的温暖，不是他人的记忆施舍的，而是完全独属于他的亲情和温暖。 他乐观的认为，强化装置就快完工，这样就不需要下一个“艾森”的“容器”了，他到时候就安安稳稳的带着两个孩子退休，好好的照顾他们长大，他还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区分三个人，想着三个人一样的面容站在一起，好像有点滑稽，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爱笑的，很淘气的是03，特别认真的，沉稳一些的是02，他嘛，就是年纪大一些的，最好认。 两个人心情颇好的在院子里玩了一会，艾森带着03又溜进食堂，拿了一些小点心，这才一起回去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02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边看书。 他一直非常非常的认真，只要有空就会学习研究所交给他的一些东西，关于艾森的，甚至经常一夜不睡觉，去背那些枯燥的知识点，艾森劝过他许多次他都没有改变。 03看02醒了，手里拎着一兜子点心，冲着对方跑过去，献宝一样的递给他，声音清脆又愉悦的开口： “哥哥！送给你的！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 02听到他的声音，眉毛皱了起来，他放下书本，面色不善，狠狠的给02推开： “你不要打扰我！烦不烦！” 03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生气，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点心掉了一地，他立刻委屈的皱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艾森也吓了一跳，赶快跑过来挡在两个小孩子中间。 他最近也发现02的状态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02，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打人？有什么问题好好说就是了！”艾森少见这样严厉，但是一双眸子中，担忧更多。 “什么哥哥，什么爸爸！天真！幼稚！”02情绪突然激动的大吼起来，他抬头瞪着艾森，整张脸都气的红了，说着说着，居然也崩溃的哭了起来： “我都知道了……我们都是试验品，如果我不够优秀，我就会被销毁，所以03你自己堕落不要拉着我！我不想死！” 03显然还不知道这种事，他坐在地上愣愣的听着，大脑还没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而艾森也彻底陷入了惊恐和愤怒，他一把捂住02的嘴巴，皱眉问他： “谁跟你说的！？你别乱讲！” 02被捂住嘴巴，居然毫不留情的一口咬在了艾森的手上，嘴巴上的手吃痛收回，随即他嘴边还沾着一点艾森的血迹，神色疯狂的开口： “是莱伊和我说的，他说我是最优秀的，已经基本上确定我是继承人了，而03是失败品，是残次品，他就要被销毁了！” 啪——！ 02话音刚落，艾森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我说了，让你别说了。”艾森第一次露出这样冷硬的表情，第一次和别人动手。 第87章 他一巴掌毫不留情，02被打的跌坐在床上，眼泪流淌过他红肿起来的一边脸颊。 03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拉住艾森的手： “爸爸，不要打哥哥，他也只是害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也很害怕，不要打他……” 小孩子稚嫩哽咽的声音让艾森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赶紧上前，捧着02的脸颊检查，发现应该是咬到了嘴唇，02嘴角缓缓的流出鲜血。 “02，张嘴给我看看，好孩子……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艾森颤抖着开口，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捏着02的脸颊让他张开嘴，检查了一下没有大碍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到底只是小孩子，02挨了打就没有再顶嘴或者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只默默地抽泣流泪。 一时间办公室中只有两个小孩子压抑的哭泣声。 艾森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这层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他也痛苦的抽泣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造神”实验就快结束了，你们都不会死，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回家，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 第二天，艾森直接去到了莱伊的办公室。 “莱伊！你为什么要和02一个小孩子说那些！？离我死还有挺久的呢，你现在和他们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艾森站在莱伊的办公桌前，他愤怒的拍着桌子，对上莱伊一双带着笑的眸子。 “那你觉得一直欺骗他们就是对的吗？我认为他们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莱伊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恶趣味： “并且你在玩什么无趣的过家家游戏？真的笑死人了，按照克隆人法令，绝对不允许你们几个一模一样的人的人一同进入社会生活，所以，就算“造神”实验结束了，或者你一直活着，他们两个也要销毁和封存起来。” “好了，我和医疗部的人已经评估完成了，02比较符合标准，过几天就会送进克隆人库休眠保存，03这几天就准备销毁了。”莱伊看着艾森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绝望、空白，一开始施虐一样的愉悦感也慢慢淡了，于是他不再多说，轻轻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跟你的好孩子们好好告个别。” … 艾森魂不守舍的走在研究所的走廊里，突然，他听到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抬头，03就像风一样冲他扑了过来。 艾森立刻抱住他，低头看着小家伙，习惯性的去摸他的头发： “这么想我啊？” “嗯，想爸爸。”03在他怀里闷闷的开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自己哭过。 艾森心中更痛了。 “爸爸，我真的会死吗？我为什么一定要被销毁呢？因为我没有好好学习吗？我昨天晚上已经把那本书背完了一半，我也可以学好的……”03抬头望着他，说着说着，一双棕色的眼睛，总是明亮带着笑的一双眼睛已经失去了他原有的光芒。 艾森只抱着他，哽咽的无法言语，他蹲下身子，紧紧的抱着03，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开口：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不要怕，不要哭，我保证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好难受，一边哭一边写。。 第74章 故事的起点 ——火种研究所，医疗部。 艾森站在岛崎峻的办公桌前，看着面前银白色头发的青年正在给一条比格实验犬包扎伤口。 好一会他才弄好，把小狗放进培育箱，这才转头看向艾森开口： “艾森哥，你来找我做什么？” 岛崎峻，或者说shimazaki01，他接受了别人的记忆也常常寡言少语，他的实验项目已经取得阶段性的成功，因此最近他并不是特别繁忙，每天都会给实验结束之后受伤的动物实验体处理伤口和治疗。 “我有一件事想请求你，关于我的克隆体“容器”，他们认为03是失败品，一定要将他销毁，我想让你给我帮忙，让他可以活下去。”艾森面色虔诚的看着岛崎峻，盯着他一双紫色的眼睛，随即他竟然慢慢地跪在了对方面前，低下头再次开口乞求： “拜托了……” “你……”岛崎峻愣了好一会，随即赶紧起身走到艾森面前，伸手给他拽起来：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你救了一个实验体，却救不了所有，改变不了任何事。”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救他，后天他就要被销毁，这是你们医疗部负责的，只有你能帮我。”艾森垂眸开口，又想到03那明媚天真的笑和最后一面时那一双失去光芒的双眼和绝望的泪水，心如刀割。 “我会帮你这一次，到时候我会注射药剂让他假死，档案也会确认死亡，在“尸体”运去焚烧站的时候，你可以用你最擅长的骇客技术控制那些工作机器人和监控设备，然后将他尽快带走。”岛崎峻沉默半晌，旁边培育箱中小比格犬麻醉过了，痛苦的哼哼唧唧，他听了一会，抬起头盯着艾森回答。 “好，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我欠你一个人情。”说着，艾森面上露出喜悦，他慢慢的站起来，冲着岛崎峻郑重的鞠了一躬。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虽然莱伊说过克隆人法案，不过他更多只是为了刺激艾森，实际上他对实验体的处理流程并没有特别的关注。 深夜，艾森抱着浑身冰冷，面色苍白的03。岛崎峻果然让他用假死骗过了所有人，从此，研究所关于03的档案就是已销毁。 他慢慢走进深夜，坐进他的私人飞梭车，自动驾驶启动，他抱着03，握着孩子的手，缓缓飞向他自己的家。 艾森的家他回来的很少，之前反正总是一个人，在哪里睡都一样，他甚至不介意去其他区域，随意在大街上靠着睡一觉。 而现在，他有了在意的人，一个和他同样的基因的孩子。 给03使用了岛崎峻给的药物，小孩子的面色慢慢恢复血色，不出一会他就睁开眼睛。 起初他目光涣散，好一会才聚焦到艾森身上。 “爸爸……我死了吗？”03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眼泪汪汪的看着艾森。 “没有没有，爸爸说会带你离开那里就一定会带你离开，从此你就生活在这个庄园。”艾森温柔的安抚他，低头在小孩子还有点发凉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不过为了安全，你不可以离开庄园，知道吗？一定不可以。” “嗯，我听话。”03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火种研究所的实验室，短暂的自由时间，他去过最自由的地方就是研究所的小院子，因此待在这么大的庄园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这之后，艾森依旧过着白天在警卫局，夜晚在火种研究所为强化装置编写智能程序的日子，而深夜，他不再随意的在办公室睡一晚，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到家里，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增添了无数高智能仿生人管家和仆从，各种画作书籍乐器…… 03每天和管家玩闹，翻看各种书籍，学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深夜，艾森进入家门，看到03正在和管家追逐一个园丁机器人，小孩子欢笑着四处奔跑，艾森也赶紧跟了过去。 “爸爸！”03看到艾森，声音清脆的叫他。 “我在！要不要和爸爸一起比赛看看谁先追上它？”艾森冲他招手，声音也带着笑。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花园里追着一个园丁机器人，管家仿生人在不远处望着他们笑着。 又是一段时间，γ区west street酒吧。 火种研究所最近意外的清闲，因此警卫局下班之后艾森就来γ区喝酒。 “唉我说，我是不是没跟你讲过我的孩子？”吧台前，艾森一边喝一杯橙味特调，一边撑着下巴和对面的季枫开口。 “啊？孩子？你居然有孩子？”季枫擦杯子的手停了停，一脸惊讶的盯着艾森： “孩子没让你养死吗？” “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家孩子可听话了，也很自立优秀，有机会的话带来给你玩玩。”艾森愤愤不平的开口，但是一说到孩子就得意的笑了起来，鼻子都要翘上天去。 “啊……那挺好的，那孩子她妈妈是谁啊？我都不知道你有爱人呢。”季枫看艾森那表情不像假的，也被他的情绪感染，面上露出一点笑意。 “啊，他的母亲因为辐射病去世了。”艾森愣了一下，忘了这一茬，随口编了个理由。 “……抱歉。”季枫并没多问，手上杯子发出轻微的叮当脆响，他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 “没事啦，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艾森轻轻摇了摇头，他看了眼时间，理了理披散着的头发起身： “那我先回去啦，不耽误老板下班，回见。” 不知不觉之中，03已然慢慢长大。 他从来都对所有东西充满好奇，经常在艾森在家工作的时候趴到他身边看着，看他操作电脑之类，这时候，艾森就会放下工作，抽出一本稀有的纸质书给他念诗歌，讲故事，又或者指着墙壁上的一幅画，和他介绍由来和作者。 第88章 “03，这幅画画的是末世灾难之前的世界，是中心城之外原来的模样，他的作者叫莫兹。”艾森拉着03的手，带他看墙上一幅建筑的古老油画，上面的楼房是砖红色，窗子是蓝色，外面还挂着一些衣物。楼房下面，有无数绿树花草，阳光明媚。 “哇，好漂亮……现在城市里都是钢筋水泥，一点都不好看。”03个子还不高，仰起头踮起脚看这幅画。 “嗯，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让人们可以回到那段时光，而不是永远的困在封闭的钢筋水泥小岛上，我们的努力，我们的牺牲，都一定不会白费。”艾森温柔的开口说着，微微弯腰，揉了揉03的头发： “走吧，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03懵懵懂懂的听着，虽然不太理解，不过还是被艾森的情绪感染，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是最厉害的人，一定可以帮助大家生活的更好的。” … 又一年，03过十岁生日了，其实他诞生并没有十年，克隆实验体的身体和智力状态都可以被培育到相应的年纪，就像02，他被休眠储存之后，身体已经培育生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和艾森更像了。 艾森送给他一台电脑，03虽然没有像02那样苦苦学习计算机知识，但艾森发现他其实天赋异禀，并且非常聪明，靠着这几年来的研究和断断续续的学习，已经掌握了很强的计算机能力，艾森心中嘲讽的回忆起莱伊的话，心想他们界定失败品的依据是什么呢？ 艾森本以为，今后的生活就可以这样永远安逸平和，然而，又过了几年之后，他发现了火种研究所的一些异样。 莱伊和路易斯似乎在背地里做一些什么事情，之前就要趋向于成功的强化装置被推翻，他们开始无限制的探寻强化装置的极限，就想要制造出来一个怪物，岛崎峻被研究所架空，莱伊对外作为警卫局总负责人，开始和中心城政府的权贵和领导人往来。 而艾森也被安排了新的任务，要他搭建精神网络以及利用神经网络加上知识植入手术的芯片进行精神控制实验。 艾森表面上在服从指令，而心底已经开始怀疑。 终于，在他看到莱伊把他自己的克隆体ray02推进无限加大强度的强化装置之中，看着ray02惨叫着被捏碎成一摊肉泥以后，他一边怒骂莱伊是疯子，一边捂着嘴巴跑出实验室呕吐。 莱伊他想要制造出来一个疯狂的强化装置，成功之后，他们会利用这个装置成为中心城的“神”，利用绝对的力量和精神控制统治整个中心城，他们绝对不是想利用这个力量带领人们走向未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艾森，对整个研究所陷入了极度的失望，他选择不再服从指令，他拒绝为莱伊提供协助进行实验。 莱伊也意识到了他的叛逆，软硬兼施都无果，甚至开始去艾森的家门口堵着他，几次都被仿生人管家拦住。 艾森惊慌的让03躲藏起来，这个孩子的存在绝对不能让莱伊发现！ 夜晚，他趁着莱伊今天没有找上门来，跑去了常去的酒吧。 “老板，我可以请你给我帮个忙吗？关于我的那个孩子。” 艾森第一次这样严肃的和季枫说话，和季枫说出了所有的真相，这样下去，莱伊迟早会对他动手，03也会被发现，因此，他诚恳的拜托季枫可以收留03，他会利用骇客技术为03制造一个完美的新身份，在暗无天日鱼龙混杂的γ区隐藏，开始新的生活。 随即几天后，他要送出03的当天，他在α区碰到了之前结识的一位小警员，他本不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却莫名其妙的还是和他说了一些话： “离开α区警卫局吧，这儿水深，去γ区，如果你之后在那里遇到一个和我长的特别像的男孩子，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他吗？” … 夜晚，中心城落下倾盆大雨，03抓着艾森的胳膊撕心裂肺的叫他爸爸，让他不要走。 艾森撑着雨伞，遮住了他一双浸满泪水的眸子： “03，不……我最爱的孩子，对不起，从此以后，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吧，你不会再被禁锢在实验室，也不会一直生活在这座小小庄园，今夜过去，你会忘记一些事，但你也会遇到更让你开心的事，更让你在意的人。” “从此之后，03就会死去，从此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莫兹。” 小孩子挣扎着的身影被季枫按进飞梭车中，车门徐徐关闭，艾森最后一句话被雨声吞没。 “愿你可以见证油画中的阳光明媚，绿树繁花，愿你永远可爱，永远自由，永远善良。” 几天之后，大批警卫局人员在莱伊的带领下，暴力闯入艾森的家中，仿生人管家被暴力破坏，艾森被狠狠地按在地上，锁上了电子镣铐和电击项圈。 莱伊缓缓走到他面前，身后，一个金色半长发的男人跟在他后面，目光复杂的看着地上的艾森，时隔多年，eison02终于被唤醒，二人目光交错，已然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油画的场景，请看七夕节那天小楚警员做的梦～ 第75章 为何努力的人反而悲惨？ 艾森盯着eison02，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是什么呢？ 对了，是eison02的样子，不知是否是莱伊的恶趣味，02和艾森现在简直一模一样，不只是克隆人一样的面容，而是衣服、发型，就连年龄都被培养成了和艾森差不多。 意识到这一点的艾森，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恶狠狠地瞪着莱伊： “你恶不恶心？玩什么替身梗！？” 回答艾森的是脖子上的项圈传来的急促电流，剧痛让他痛呼出声，颤抖着蜷缩起身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ison02已经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垂眸看着艾森，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心，他想伸手去把艾森拉起来，然而莱伊却发现了他的动作，直接一个耳光把他重重地打翻在地！ 艾森看在眼里，心中愤怒又心痛，如果可以，他当初也想把02也带回家，可是假死脱身的伎俩不能用在他身上，就算02也被带走，那么后面还会有04、05……永无止境，总会有那个接受记忆失去自我的牺牲品。 他想和02说别管他，对不起，然而他却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被一行人带出庄园，押送进了飞梭车里，带回了火种研究所，对外则是宣称艾森因犯罪被捕。 起初回到火种研究所，艾森被关在单独的禁闭室内，明亮的白色灯管布满顶棚，四周都是金属墙壁，灯光24小时不间断，晃的人永远无法好好休息。 在艾森第三天没有入睡之后，莱伊先态度温和的和艾森聊天： “现在的那些领导者有多昏庸你也知道，艾森，中心城需要新的领导人，一个合适的领导人，那个人也不一定是我。” “黑海的威胁如影随形，你以为最初版本的强化装置抵御得住吗？不加大强度的话，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神”。” “所以你还要进行精神控制实验也是为了抵御天灾吗？你让我帮你制造植入人脑的信号接收芯片，再在强化装置上装配控制信号发射装置去控制其他人，也是为了抵御灾难？”艾森并不为他的话所动，一双棕色的眸子就算布满血丝也依旧坚定的回望着莱伊，对上他那逐渐失去耐心的一双眼睛，被锁在这禁闭室多日，他格外疲惫，加上对莫兹的挂念他心率憔悴，肉体和精神都被苦苦的折磨，可是此时他的目光却依旧清醒明亮。 闻言莱伊彻底失去耐心，打了一声响指艾森脖子上的项圈就再次释放出强力的电流，这次电流没有特意控制更加强烈，甚至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伤害，艾森颤抖着发出隐忍痛呼。 “莱伊！你知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你心里也清楚吧！不然你不会唤醒02，你要把我的记忆给他吗？如果他拥有了“艾森”的记忆，那么他一定也不会忠诚于你！啊——！”剧痛让艾森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疯狂的大吼着，嘴边缓缓流出鲜血。 莱伊就冷冷的盯着艾森，直到他失去意识昏迷过去才缓缓转身离开： “等eison02继承了你的记忆，他会乖乖听话的，他一直都很听话，从最开始就跟你不一样， eison01，我一定会得到最让我满意的艾森。” 又过去几天，艾森被押送出去，和他一同被推进手术室的是eison02，两个人隔空相望，02看着艾森，眸子颤抖默默地哭泣着，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伤心，亦或者是绝望？最大的可能是三者都有。 艾森能做的只有冲着他伸出手，在他和自己一样长长了的金发上轻轻的摸了摸。 不久之后，艾森的记忆会被提取复制储存在特定芯片之中，随即植入02的脑中。 在那之前，02先被清除了记忆，他目光逐渐迷茫，成为了一张白纸，一具空壳，随即，芯片通过微创手术植入他的大脑，他再睁开眼，无数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被读取，被艰难的理解。 第89章 失忆的人被强行按在了一座影院之中，观看了属于别人的一生，他也从这段记忆中发现了，他应该就是那个名为eison02的容器，也看到了艾森和03亲近的更多，甚至冒着危险带走了即将被销毁的03，带着他回到美丽又温馨的庄园，教他知识，教他做人，温柔的对他笑。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02，为什么艾森带走的不是他呢？他也想离开研究所，他不想死所以努力学习，但是他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容器，为什么他那么努力反而结局还没有“失败品”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再次睁开眼睛，eison02头痛欲裂，他的人格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因为艾森的“偏心”而愤恨，另一半又被艾森的那些快乐明媚的记忆感染，对莫兹产生了恻隐之心，在不远处也刚刚苏醒过来的艾森担忧的目光之下，他没有和莱伊告发eison03化身为莫兹的事，同时，他又选择替莱伊做事。 既然艾森不认可我，那么我将跟随认可我的人，更何况，他觉得莱伊做的事并没有错，艾森的想法过于理想主义，他过去研发的那点鸡毛蒜皮的玩意儿，根本没办法拯救中心城，就算最后莱伊统治控制所有人又如何？至少人们可以活下去，还有未来可以去。 之后，eison02成为“艾森”，继续在火种研究所工作，eison01就被莱伊一直关在那禁闭室内，难以得到足够的休息，时不时受到非人的折磨，他有几次支撑不住就要死了，却又被莱伊用医疗仓救了回来。 “你就这么恨我吗？你已经得到了新的艾森替你做事，杀了我吧。”从医疗仓中醒来，艾森虚弱的开口，濒死之际，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莫兹有没有适应新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和我作对的后果就是这样，eison01，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永远——”莱伊恶劣的开口，掌心近乎温柔的抚过艾森苍白消瘦的面颊。 然而莱伊没有想到的是，eison02虽然得到了艾森所有的记忆也包括他的技能，然而他却一直没有把精神控制实验做成功过，明明他都按照艾森记忆中最初设想的方案去做了，后续也做了其他的尝试，可是结果都不理想，无独有偶，另一边路易斯的实验也不顺利，强化装置无论如何调整参数，都没办法让人类的肉体承受得住，那么理论上装置再强也都没有用。 火种研究所每天无数机械运行，无数研究人员也需要经费和工资，时间拖的太久已经有些入不敷出。 eison02第一次提出了一个让莱伊满意的提议—— 让记忆植入手术所演变而来的知识植入手术面向社会，把它作为一项收费项目，作为一种产品出售，这样就可以获得大笔资金，也可以方便未来用芯片控制他人。 而这个项目就交给已经被研究所架空的岛崎峻来做，也算是给他一份工作，让他继续为研究所做点贡献。 后面的事就人尽皆知了，知识植入手术被包装成“造神”手术，只要花大价钱来做，就可以变成天才，变成无所不知的神。 广告一经播出，全城哗然，有惊喜的，也有愤怒的，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有反对的声音出现，抗议示威和暴乱时不时发生。 后来，因为岛崎峻的贪念所造成的“借记忆还魂”事件，让这项手术暂时停止在社会上使用就是后话了。 然而资金的问题解决了，实验却依旧没什么进展。不知已经过去多久，莱伊居然再次找上了禁闭室内的eison01，不，现在他又是艾森。 “艾森，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帮忙。”莱伊低头看着闭眼小憩的艾森，已然没有了过去的恶劣。 “怎么？02他达不到你的要求吗？你可以继续做04，05去给你做事啊？”艾森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喑哑的开口。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吗？他们都不行，什么都做不到！”莱伊第一次感受到了急迫，他走上前，半跪在艾森面前：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中心城的时间也不多了，艾森！” 艾森再次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以为等待他的又会是肉体上的痛苦，莱伊很擅长用这些消磨他的神经，逼他妥协，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莱伊居然解开了他手脚的镣铐。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艾森，过去的一定都是误会，我一直都很仰慕你，就像过去的“莱伊”一样，和我回家好不好？”莱伊握住艾森清瘦的手，在艾森震惊的目光之下，低头亲吻上了他的手背。 与此同时，另一边，克隆人储存室中。 eison02面色癫狂的用艾森的权限打开了一个储存仓，把里面的金发克隆人提了起来，随即把他的头狠狠的撞向地面！ 克隆人的生你体征异常，警报声响起，一群实验人员冲了进来，看到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克隆体赶紧把还要上去拳打脚踢的eison02拉开，一时间警报声，混乱的叫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eison02奋力的挣扎着，手上都是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刚刚那个克隆体的，他癫狂又歇斯底里的大吼： “不许再培育艾森的克隆体！！我还没死！我不是失败品！！我不需要容器！！放开我！” “放开我！！！我可以做得到的！！！莱伊——！” 研究员忍无可忍，直接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看着eison02的目光逐渐暗淡，叫骂的声音也逐渐减弱，他们这才手忙脚乱的把他带走。 第76章 故事的全貌 故事讲到这里，再结合过去零星发现的种种，后续的事情也就都可以顺理成章的推理出来了，只需稍微填补一下暗处的细节，就可以得知事情全貌。 eison02因为得不到莱伊的认可，逐渐疯癫又偏执起来，他和路易斯沟通，让他先不要销毁失败品容器louis02和03，而是交给他们在外研究强化装置的任务，利用中心城市民做广泛的研究，再给他们反馈数据。 如果他们可以取得关键性的进展，那么贡献最多的那一个就可以变成“成功品”，获得活下去变成容器的权利。 路易斯或者说他是louis01听过之后觉得很有意思就答应了下来，两个实验体他当初只是看了一眼就说不合格，连唤醒培养的步骤都没有，这件事他也很随意的让eison02去帮他操办。 路易斯的两个克隆体就如同两张白纸，可以随意的任人塑造。 在实行这个计划的过程中，eison02第一次唤醒了两个克隆体，他发现louis02的性格温润又有点懦弱，怎么好像又带了点艾森的样子？这是他很讨厌的样子。 于是他带了恶趣味，他没有告诉louis02关于火种研究所的任何事，只说他作为克隆人，需要帮助他的主人去做实验，完全听从主人的命令，而louis03性格阴沉冷漠，eison02告诉了他火种研究所的所有，告诉他louis02是他的竞争对手，是来争夺他活下去的机会。 从那之后，louis03就把02当做了仇人，对他百般刁难和羞辱，但凡有一点违逆和错误就对他进行非人的折磨。 同时，为了防止02察觉到火种研究所的计划，03一直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面容，不让02知道两个人拥有同一张面容，是同一套基因的克隆人。 然而无论是eison02还是louis03他们没想到，被痛苦和恨意折磨的louis02，二号助理先生，就如同那蝴蝶煽动的翅膀，最终将会引发一连串猛烈至极的风暴。 伤痕累累的二号助理先生为了报复，有意的将强化装置实验的失败品放出去，引起多起报案。 louis03得知这个信息之后，只能拜托eison02帮忙，为了一劳永逸，他把整个警卫局的人都消除了记忆，又清楚了cc上的相关信息，通过爬虫检索，把所有联网设备相册中的照片视频也一并用病毒销毁，其他亲眼看到的报案人也都被控制，至于剩下的零星漏网之鱼，加强cc的发帖审核，那么也掀不起什么波澜，顶多让“丧尸”变成一个或假或真的都市传说罢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eison03——莫兹也是亲眼见证了这失败品的人，同时，他因为和艾森一模一样的面容，也被和艾森有一面之缘的二号助理先生注意到，试探委托他去调查火种研究所。 多年来被强制切断的宿命再次重回正轨，eison03再次和火种研究所联系在了一起。 同时，还有β区盘龙会的介入，一群人一同调查这家义肢店，而eison02也察觉到这里即将被调查暴露，彻底放弃义肢店店主louis03，和他切断了联系，绝望至极的louis03陷入了疯癫从义肢店逃脱，不久他通过新闻看到了天塔大楼的爆炸事件和圣佑医院投毒案件，他一眼就发现那幸存的孩子不对劲，于是他破釜沉舟，跑去火种研究所再次找到了eison02，说他找到了很合适的实验体，又讲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eison02为了不让研究所的实验暴露，刚刚帮助岛崎峻掩盖投毒案的监控，同时他也早就注意到了那被植入杀人犯记忆的高智商罪犯，金平冉，确实是个难得的实验体。 第90章 于是他答应给louis03一次机会，再有差错他绝对不会再出手帮忙。 于是louis03在eison02的帮助下，大摇大摆的进入了β区公立医院，带着强化装置找到了金平冉，而对方也对力量来者不拒，欣然接受了强化装置。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具还是孩童的身体，居然承受住了许多健壮的成年人都承受不住的强化装置。 louis03兴奋的给eison02发过消息，给他发送了一些观察记录和数据，提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也受精神强度的影响，金平冉就是记忆中带着十足的恨意和杀戮欲望以及对强大的渴望，让他承受住了这地狱一般的痛处。 然而对方收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也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更没有夸奖他，认可他，只淡淡的说让他继续观察数据。 没成想γ区和β区警卫局的一行人，楚风席、霄凝、张承他们却通过岛崎峻的案子顺藤摸瓜查到了金平冉，他们追到β区公立医院，救下并且抓捕岛崎峻，和暴露身份的金平冉打斗一番，金平冉反抗逃脱。 一切都暴露了的louis03和金平冉，穷途末路的二人汇合，一同逃亡到了鱼龙混杂的γ区藏匿，仇恨将他们吞噬，louis03也带着复仇的执念为自己穿上了强化装置，彻底变成疯癫的怪物。 最终louis03和金平冉都在旧城区和莫兹楚风席一行人的打斗中死亡，终结了痛苦的一生，他们的尸体和身上的强化装置也被莱伊介入的警卫局处理之后带回了火种研究所，成为研究的重要样本，同时为了让管理员s安分一些，他们伪装管理员s，利用直播，一边灭口不断反抗的岛崎峻，一边又可以给管理员s一个警告，eison02知道那是莫兹，于是悄悄给他发了威胁信息，让他安分一些，不要让自己置于险境。 eison02差点闯了大祸，莱伊把岛崎峻为了金钱而进行的地下还魂交易的账也算在了eison02的头上，毕竟当初对外普及知识植入手术也是他的提议，就要新帐旧帐一起算，对他进行灭口。 然而 eison02不想死，他通过louis03发送回来的实验数据，想到了一个新的精神控制实验的思路！ 既然人的情绪或者思想执念可以增强人们对强化装置的承受能力，那么他可以研发一个控制人们情绪甚至是思想的芯片，他准备研究极端痛苦和恨的情绪。 而他还需要一个隐蔽的试验场，那无人问津的α区孤儿院就是绝佳的场地。 他还需要痛苦和恨的信号，只用电子设备难以模拟和控制人们的情绪，他准备用有生命的人来散发出痛苦的情绪，再通过装置把他们的脑电波转化为信号发射出去，那些生命体eison02也有了合适的人选—— 艾森克隆实验体的失败品们。 自从他的实验屡屡失败，艾森——eison01又依旧拒不配合，莱伊就疯了一样制造艾森的克隆体，然而短期的培育难以制造出优秀的克隆体，莱伊觉得克隆体一批次一批差，全部标记为失败品，甚至来不及销毁，而此时，他们正好可以成为eison02实验的材料。 孤儿院的地下实验室，一个艾森的克隆体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eison02站在他面前，温柔的冲他笑着。 随即，他砍断了克隆人的手脚。 惨叫和哭喊声回荡在孤儿院，孩子和女护工颤抖着缩在床上，不敢出去查看情况。 随着扑通一声，血淋淋的实验体被丢进充满溶液的透明柱子之内，再也发不出声音。 如此反复，每隔几天就会有实验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随即丢进溶液之中。 他们的手撑在透明的墙壁之上，痛苦、绝望、恨，透过装置转化为信号，被孤儿院孩子们头上被悄然安装的芯片接收，这疯狂恐怖的信号强烈的让孩子们变成了癫狂的怪物。 孤儿院的男护工被一群孩子砍死，被肢解或者挂在房梁，eison02在旁边看着，他平静的给莱伊拨通通讯，他说实验成功了。 “你做的很好，把数据传给我。”莱伊第一次夸奖了eison02，对他露出了一点笑容。 eison02回到了火种研究所，他进入到莱伊的办公室，对着他解开西装，解开衬衫，然而莱伊却没有看他一眼：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去继续跟进实验？” 好景不长，孤儿院中的一位女护工因为先前就对孩子们好，她侥幸逃脱，竟又把楚风席等人吸引了过来。 收到孤儿院的警报之后eison02愤恨交加，然而他看到那人是楚风席，竟又因为艾森的记忆对他产生了恻隐之心，他先装神弄鬼想要让楚风席被吓跑不要被牵扯进来，然而却无济于事，对方想要查出真相的心格外坚定，他只得亲自来，销毁证据杀死溶解了所有实验体，把楚风席的记忆抹除，他又意外的发现莫兹居然在通过摄像头看着这边，还好这里信号强度大，让他的通讯器暂时失灵，没有看到实验室内部的景象，他知道莫兹一定会来亲自调查，于是紧急让孤儿院恢复原状，填满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而莱伊也因为这次意外，居然真的想要杀了他，他只能用莫兹的事威胁艾森给他求情，这才暂时捡回一条命。艾森也因此开始帮助莱伊继续在强化装置上研发精神控制装置，已经有了一个进展。 之后，他为了再次讨好莱伊，又主动汇报了先前逃跑克隆人coco1378的信息，派出仿生人去灭口，然而他不知道那是莫兹最好的朋友之一，绝望的莫兹——管理员s彻底愤怒，直播放出警卫局残杀平民的视频，正式向莱伊宣战。 而莱伊再次将枪口对准了eison02，eison02也陷入迷茫，他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背信弃义，残害他人，明明最初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他只是也想要艾森的偏爱，又或者莱伊的赞许也可以，可是他什么都没得到，直到最终倒在抢口之下，他才终于得到了艾森温柔的抚摸，哽咽的安抚。 … 庄园之外，研究所之外，愤怒的群众架起希望的舞台，让赞美自由的乐曲响彻整个孤岛，莱伊终于看到了莫兹，看到了eison03，那一瞬间，他被莫兹那坚定的目光吸引。 他说，他找到了最像“艾森”的那个容器，他亲自出马，把eison03带了回来，带回他出生的地方。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到这一点，汇聚成莫兹的一滴泪水，从他面颊滑落。 …… “父亲……！” 回忆结束，莫兹颤抖着叫出父亲，扑进艾森的怀里。 多年过去，那个爱笑又明媚的小孩子已然长大成人，终于和教给他一切的“父亲”重新拥抱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其实是复盘整理主线，顺便帮助大家回忆啦！ 回忆章结束！下一章回归正常故事线！ 第77章 成为我们的神吧！ 楚风席在艾森讲到莫兹被唤醒，和艾森玩闹的时候醒了过来，沉默的和莫兹一起听完了全程，动容的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艾森抱着莫兹宠溺的哄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楚风席，也温和的冲他笑着： “阿席，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照顾莫兹，谢谢你愿意帮我保护他。” 楚风席被艾森这么说反而不好意思了，抬起手轻轻抓了抓头发，说话也有些磕巴： “应该的……咳，艾森叔叔是我的恩人，我可以帮您做任何事。” 同时，楚风席心中也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那时候他奋力大喊是坏人的“艾森”不是真正的艾森，他和莫兹多年来的信仰并没有崩塌。 莫兹也终于收拾好情绪，从艾森怀里抬起头，他看着艾森伤痕累累又消瘦了许多，又回头望着楚风席身上只简单处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抬起手捂住脸，又小声地开口：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害的你们都受伤，父亲，对不起……楚哥，唔！” 然而莫兹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风席一把拉着胳膊拽进怀里，捧着他还沾着泪水的面颊亲吻上他的唇。 莫兹：“？！！！！！” 艾森：“？？？？？？” 莫兹没想到楚风席会当着艾森的面亲他，吓得浑身都僵硬了，后面要说的道歉的话也被楚风席堵了回去，他懵了好一会，直到楚风席还要继续亲的更深入一些，他才慌张的给对方推开。 “楚哥！！”莫兹面颊通红，吓得连连后退。 艾森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眯眯的看着楚风席： “我说让你帮忙照顾莫兹，没想到你是这样照顾的？” 楚风席：“……”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怕的，他喜欢莫兹，大大方方，不需要藏着掖着，于是他抬起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对上艾森探究的目光： “嗯，我喜欢莫兹，艾森叔叔，我爱他，我会一直保护他，不光是因为当年的约定，更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他。” “楚哥！别说了！父亲……”莫兹赶紧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害羞的无以复加。 “好吧好吧，你们两个开开心心的就好。”莫兹刚要解释什么，艾森就开口回应，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凑过去在两个青年的头发上摸了摸，随即看到莫兹脸颊上隐约的红痕，担心的询问莫兹： 第91章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莱伊有对你做什么吗？” “莱伊他……他说我是和艾森最像的容器，想要让我继承艾森的记忆，帮助他完成接下来的计划。”莫兹如实开口，重逢和真相揭开的喜悦已经过去，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莫兹又垂眸沉默下来。 “莱伊这家伙，他已经疯了。”艾森厌恶的皱起眉头，他心疼的抚摸着莫兹的脸颊，整个房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事到如今只能我答应他，继承艾森的记忆，换你们出去，你们出去找外援，一定不能让莱伊成功的被那装置强化。”莫兹沉默了一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看着两个人开口，目光坚定： “因为我楚哥才被抓到这里，而父亲这么多年为了保护我也受了很多苦，接下来该我回报你们了。” “不行！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的！”楚风席率先开口拒绝，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离开让莫兹一个人留在这里。 “莫兹，不可以，继承别人的记忆就等于失去自我，你将失去你宝贵的记忆。”艾森也神色严肃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和莱伊商量，我帮他继续研究强化装置，你们出去……” “不！逃出去的话就又和过去一样了，并且父亲你继承了别人的记忆，不也依旧坚守本心吗？我相信就算失去记忆，有些内核还是会刻印在灵魂之中。”莫兹抬起手打断艾森，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次我不会逃避了，我必须要和莱伊做个了断，到时候你们来打败他以后，可一定要找到我哦，然后把这么多年的记忆都好好的和我讲一遍。” “不行！不……”楚风席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还欲上前劝说，却被艾森抬起手制止了，他扭头震惊的看着艾森。 “莫兹，你要等到我们来救你。”艾森只颤抖着开口，这次他没有说反对的话，随即他慢慢走向前，再次将莫兹抱在怀里： “我还是没能让你平安的度过一生，对不起……” “父亲，我自己很开心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现在换我来为你们做一些事，让我来为了终结关于eison的宿命出一份力。”莫兹勾了勾唇勉强的笑了笑，语气却是无比坚决的，随即，他故作坚强的继续开口说着： “就让管理员s打破这狗屁的不公。” 第二天上午，莱伊果然准时的来找莫兹，他打开监牢的大门，冲着莫兹温和的笑着： “决定好了吗？莫兹？” 看到莱伊，艾森和楚风席下意识的护在莫兹身边，莫兹面色从容，抬起头看着莱伊： “我答应你，继承艾森的记忆，但是你要放我父亲和楚风席离开。” “哦——好吧，都听你的。”莱伊语气带着宠溺和纵容，打了个响指，身后响起脚步声，两个红发仿生人走进来，一边一个抓住楚风席和艾森的肩膀，随即莱伊冲着莫兹伸出手来，微微弯腰，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来吧，我亲爱的“艾森”。” 莫兹咽下一口唾沫，慢慢抬起胳膊，把手放在了莱伊的掌心。 莱伊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目光中掺杂着无数的情绪，莫兹的棕色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坚定又决然。 红发仿生人把楚风席和艾森往外带去，楚风席踉跄着，不停奋力的转头向后看，他看着莫兹被莱伊牵着手慢慢走远，双眼已然被泪水模糊。 “莫兹！！莫兹——！！！”楚风席声嘶力竭的喊他，莫兹没有半点反应，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一旁的艾森也颤抖着，和莫兹相像的一双眸子早已经蓄满泪水，在楚风席大喊的那一瞬间，泪水缓缓的流淌下去。 … 莫兹一路跟着莱伊，穿过七拐八扭的长廊，手上传来莱伊手掌的温度让他浑身都爬上了鸡皮疙瘩，然而他只能咬牙忍耐。 不知走了多久，莫兹都在发呆看着顶棚的白光灯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莱伊的声音将莫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欢迎你来到这里，“神降”强化装置的研发地。”莱伊转身看着莫兹，身后的金属门识别了莱伊之后缓缓打开。 莫兹的目光越过莱伊，看向他身后，随即门后呈现出的场景让莫兹睁大了眼睛。 只见无数蓝白色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四处走动，忙碌，四周墙壁密密麻麻的仪器屏幕，数据不断刷新，其中louis01坐在主操控台，观察着面前投影屏的数据，而最令人在意的就是场地中间那台繁复的强化装置。 “进来吧。”莱伊没在意莫兹的冷淡，率先走向前。 莫兹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过还是抬腿跟上。 随着他的靠近，那装置的模样可以看的更清楚—— 装置整体用了金色的金属，果真像个神明一样华丽奢靡，硬要说它像什么的话，就像一个人的骨架，神明的骨架，从中间一分二，莫兹推断当装置启动，它就会自两侧将人体抓在中间，牢牢的禁锢住，届时，被强化者看起来就犹如穿上了一身金色的铠甲。 确实蛮帅气的，莫兹心里不合时宜的想着，如果忽略掉他前一天听到的那凄厉的惨叫声。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要我先继承艾森的记忆吗？”莫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警惕的看向莱伊。 “哎呀，你很敏锐呢，不愧是最像艾森的容器，别着急，本来我是想先让你继承记忆的，但是我又改变主意了。”莱伊面上露出来不同以往的笑容，莫兹看到之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那笑容诡异，疯狂，带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又要捣什么鬼？”莫兹察觉不对劲，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面上勉强保持平静，心脏却已经砰砰跳了起来。 “就在你和你的好父亲聊天的时候，强化装置的身体强化部分的研发已经接近成功，而精神控制装置托你父亲福，虽然没完全完成，不过也可以勉强使用，而现在外面的中心城乱成一团，已经失控了，我决定不再等下去，届时，做过知识植入手术植入芯片的人们将会成为我们最忠实的信徒，而γ区和旧城区的贱民，他们将会失去辐射防护罩的庇护，彻底被淘汰。”莱伊伸手抚摸上金色的强化装置，说到研发成功的时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louis01，对方则是开心的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而莱伊话音刚落，几个研究人员就转过头一同看向莫兹，缓缓的向他走近。 莫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面对那些面无表情的研究员，他不等他们动手，转身猛然向外跑去！ 不能被他们抓住！他们没有按照预想的出牌，莫兹预感到了极致的危险正在逼近，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然而这里的所有人都预料到他会逃跑一样，大门轰然关闭，几个研究人员冲过去死死的按住了莫兹！ “别怕，艾森，不要怕……我改变主意了，一定是你回来了，对吧？我要让你成为整个中心城的神明！就算你一直没有真正的注视过我，我也一直爱你，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成为我的神吧，艾森——我将永远追随你！”莱伊看着疯狂挣扎的莫兹，近乎癫狂又冷酷的开口说着： “只有你配得上做我们的神，艾森——！” 第78章 神降 莫兹听完莱伊的话反而停止了挣扎，他只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喘息着，但目光也平静了下来。 莱伊就认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提议，这个现实，温柔的冲着莫兹笑着，再次抚摸上他的脸颊。 “莱伊，你只是想找一个艾森模样的傀儡或者玩偶，并且还是能帮你统治中心城的傀儡罢了，但是你真的爱艾森吗？你也只是困在记忆中的囚徒，最初的艾森就没有爱过莱伊，不要用爱来掩饰你恶心的控制欲和那卑劣的统治，我继承了艾森的记忆也只会唾弃你！”莫兹说着，目光和语气中都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在故意激怒莱伊，同时也是尽力的把这段话，这意志刻印进自己的大脑深处。 如今他处于弱势，那台强化机器一定会像操控那些失败品一样操控他的行动，但是莫兹想赌一把，如果他被植入最初的艾森的记忆，说不定也可以像他父亲一样，从那茫茫记忆之海中寻得锚点，最终坚守自己的本心，将这疯狂的力量彻底变成自己的，为自己控制。 他要在莱伊这个疯子再次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改变计划之前，刺激他尽快让他和强化装置融合，他只能这样赌一把。 果然莱伊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他直接抓住莫兹的衣领，把他强硬的拖拽到了宏伟的强化装置之前。 莫兹紧张的喘息着，金平冉和义肢店店主louis03那疯狂又血腥的惨状他还历历在目，他真的撑得住吗？他真的会保持住理智吗？还是会和所有实验品一样，变成碎肉、傀儡、丧尸？ 愤怒的莱伊不再说寒暄和怂恿的话语，强化装置缓缓下降，犹如一双张开的金色恶魔之手，等待着他的猎物的到来。 第92章 “去死吧，臭小子。”莱伊冷冷的开口，手上用力一推。 一瞬间，似乎心跳都静止了，耳边所有的音频都被无限的拉长，变成刺耳的嗡鸣，莫兹双眼睁大，瞳孔缩紧，眼前的莱伊，他背后的无数研究人员，身形逐渐后退，在他颤抖的瞳孔中缩小。 下一刻，莫兹踉跄着，背靠上强化装置，一瞬间装置启动，两侧金色的“手”瞬间攥住莫兹的身体！ 好像有无数骨头碎裂的响声，又好像没有，或许只有莫兹自己听到了。 痛觉如同无数炸弹瞬间爆炸一样扩散到四肢百骸，莫兹那一瞬间以为他已经要死了，或者他更希望自己是死掉了，而事实上他还活着，他感觉无比漫长的时间实际上只有不到一秒。 装置再一次收紧，莫兹呕出一大口血，血迹喷洒了一地，随即从已经被勒紧的喉咙中，他发出浑然不似人的痛呼声—— … 研究所之外，艾森和楚风席刚刚走出大门，突然，艾森的脚步停了下来。 身后的红发仿生人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催促他快点走，而楚风席从艾森的神色上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艾森叔叔？”楚风席心中不安，试探的问艾森。 “你有听到吗？”艾森声音又轻又带着点颤抖，抬起手紧紧的抓着心脏位置的衣服： “是莫兹在哭。” 楚风席闻言心中微微抽痛一下，他伸出手挡住另一个来推他的仿生人的胳膊，努力让自己认真的去听。 “……不要……不……好痛……” “不要——啊啊啊——！！！！” 隐约断断续续的惨叫声，是莫兹的声音，又因为过于疯狂和嘶哑让楚风席不愿承认，他再也克制不住冲动，用左侧义肢手臂狠狠地给仿生人打翻在地，就要向着回去的路跑回去！ “楚风席！”艾森在他身后，他别无他法，只能跟过去，他不知道莱伊在做什么，那惨叫声令他心惊，他也在这研究所听过了无数次。 无数被推进那强化装置的实验体，都会在这样凄厉又绝望的惨叫声中走向死亡。 而莱伊似乎也想到他们可能会中途后悔，或者就没想让他们活着出去，起初的两个仿生人被出其不意的打倒，立刻就有更多仿生人从四处出现，缓缓的包围楚风席和艾森二人！ 二人被逼停脚步，楚风席下意识的把没有战斗能力的艾森护在身后。 “……我不知道我能顶多久，艾森叔叔，如果找到机会，你就趁着我拖住他们的时候先跑！” 说着，他不等艾森回应，握紧左手义肢的拳头，发出孤注一掷的嘶吼声，迎上率先向他发动攻击的仿生人。 艾森也奋力躲着剩下的攻击，同时，莫兹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艾森目光中最后一丝神采暗淡下去，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α区的空气调节系统似乎失灵，周围逐渐寒冷起来，有冰冷的雪片逐渐飘散下来。 楚风席把一个要去袭击艾森的仿生人当胸一脚踢开，冲着艾森嘶吼： “快走！不管是去救莫兹还是自己逃跑，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然而越来越多的仿生人围过来，楚风席捂着渗血的肩膀，已经力不从心。 一切仿佛陷入了死局。 艾森慢慢闭上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麻木，他失去了“自己”，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护，他又全然没有战斗力，只能看着一个被自己卷入诡局的青年在自己面前流血，他突然就失去了活着的渴望，就是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碰到莫兹，碰到eison02甚至是无数eison克隆体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原谅他。 楚风席依旧挡在艾森面前，对面的仿生人已经拿起了武器，就要向他们砍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二人只听到叮当一声，是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即是火箭筒发射炸开的巨响！ 楚风席猛然睁眼，居然是扎克和瑞恩来了！霄凝和杨明等一群人紧随其后跑了过来，把楚风席和艾森两个人护在身后，而更远处更加安全的地方，瑞希冲着他们挥手。 瑞希知道研究所的位置，莫兹和楚风席被抓走之后，他带着一群人来救他们了！ 艾森看到瑞希之后更是惊讶，这个路易斯的克隆体一直在尽力的帮助他们。 对方看到艾森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更努力的跳起来冲他挥手，另一边衣袖空荡荡的，艾森这才发现他少了一条手臂。 “喂！莫兹呢！”瑞恩的电磁匕首砍断了一个仿生人的脖子，扭头问楚风席。 “我去找他！”楚风席深吸一口气，不管莫兹现在怎么样，是否还活着，他都要把他带出来。 说着，他擦了擦面颊上的血，冲着一群人感激的点了点头就再次往回跑了过去！艾森也紧随其后，莫兹生死不明，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坐以待毙。 大部分的守卫和工作人员都被强化装置的场地和外面的混乱吸引，楚风席和艾森在长廊中飞奔，终于畅通无阻起来。 “莫兹，你一定撑住，等着我！”楚风席小声说着，在艾森的指令之下在七拐八拐的研究所内，向着装置研发的场地跑去！ 另一边，莱伊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生息的莫兹。 青年人被装置禁锢在正中，无数金色的勾爪和外骨骼紧紧的勒进他的皮肉，镶入骨骼，他全身肢体形态已经畸形扭曲，血泼了一地，还有一些凝固在强化装置上，他如同一个被挂在架子上的稻草人，双眼微睁，完全对外界的刺激失去了反应。 只有不远处的医疗人员眼前的悬浮光屏上还有波动的心电图看得出这还是个活着的人。 莱伊看着这一幕，格外失望的叹了口气： “昨天的几个实验室不都承受住活下来了吗？怎么他就不行？明明已经找到了最像艾森的实验体，难道又要失败了吗？” “他身体比较弱吧，毕竟艾森一直都不擅长打斗和锻炼呢，还活着，再看看啦。”路易斯不以为意的语气开口，刚刚的的场景和莫兹的叫声过于悲惨，实验人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注视，只有路易斯一直面不改色，甚至还在兴奋的记录数据。 莱伊冷着脸坐回椅子上，看着血迹斑斑的青年，不耐烦的轻轻敲着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强化装置的医疗系统运作着，莫兹身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止住，他涣散的眸子也开始有了微弱的反应，发出破碎的低吟。 “父亲……楚哥……我，我？我是谁？”　莫兹喃喃自语，如同梦吟，他意识恢复了一些但是却因为那给“神明”准备的巨量的信息通过储存记忆的芯片传输进他的大脑，令他的意识完全陷入了混乱。 莫兹的意识似乎飞到很远很远，飞过中心城的高楼大厦，飞过无尽遥远的黑海，飞过漆黑的断壁残垣，目光所及之处逐渐明朗，绿树繁花，蔚蓝的海岸沙滩，车水马龙的城市，熙熙攘攘的路人…… 身体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似乎有亿万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吵得他头痛欲裂，他是办公室中加班被骂的打工人，他是教室里听讲打瞌睡的学生，他是工地中举牌讨薪资的工人，他是所有人，他是任何人，他头痛欲裂，心烦意乱，他在记忆的亿万星辰所汇聚成的无边宇宙中迷失了方向，他抓着头发，绝望的大吼出声——：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这是哪里？我是谁？谁来救救我！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闭嘴！都去死吧！！！！！” … 试验场中，莫兹突然睁开双眼，他握紧双拳，强化装置发出刺耳嗡鸣声，强大力量瞬间迸发而出，掀翻无数桌椅仪器！ 路易斯被冲击破推倒在地，他扶着墙壁，兴奋的看着缓缓走向他和莱伊的莫兹： “融合成功了！但是实验体陷入了混乱，天呐，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们的神他降临了！！” 第79章 ？？？ 然而没等路易斯话说完，莫兹身形如同金红色的闪电，瞬间冲到路易斯的面前，抬起被金色金属武装起来的右手，直接提起路易斯的衣领把他狠狠甩了出去！ 无数研究人员刚从之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路易斯摔在墙上又砸在地上那四分五裂的身体，立刻又引起一阵慌乱的尖叫声。 不等他们说话，莫兹慢慢的呼出一口气，转头，他充血的一双眸子，目光混沌又带着杀意的盯着莱伊。 这模样让莱伊不寒而栗，他后退一步，恶狠狠地呵斥那些已经呆住的研究人员： “你们愣着做什么！他怎么失控了！快控制住他！” 一群人这才回过神一样四散跑开，门口一群仿生人战斗人员冲进来把莱伊护在身后，而莫兹反而不慌不忙的样子，不远处操控强化装置的控制台发出提示error的红光和警报，随即彻底陷入瘫痪！ “莱伊所长！不行，控制不住！”研究员惊恐的说着，警报声刺耳，他们惊恐的向外跑去。 第93章 下一刻，莫兹向着莱伊冲过去，莱伊低骂了一句，被仿生人护住推到一边，下一秒，那仿生人瞬间被一拳打穿了腹部，血红色的能量液喷溅而出，抽搐着瘫软在地。 莫兹抽出拳头，看着面前的操控台，一片混沌的大脑突然升起一阵愤怒，他嘶吼一声，身上强化装置发出嗡鸣，他狠狠一拳砸在了各种按钮繁杂的台面上！ 轰——！！！ 研究所深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连着地面都震颤起来，楚风席和艾森都要站不住，分别踉跄着扶着刚刚捡来的武器和墙面才堪堪站稳。 “怎么回事！？又发生什么了？”楚风席稳住身子，心中焦急万分，有些急迫崩溃的开口。 “是强化装置失控了！我们要快点了！”艾森跑的有些喘，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咬牙继续向前跑。 零星研究员逆着他们的方向向外跑，有阵阵焦糊味传来，警报声此起彼伏，周围一切都混乱不堪，宛若末日。 …… 莫兹周身燃起火光，莱伊被仿生人掩护着逃走他都没再去追击，他粗重的喘息着，被强化装置勒紧的位置依旧有鲜血渗出，又被强行止住。 意识越来越混沌，意识海之中，他不停的在大街小巷奔跑，周围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张张空白的脸，他不停的大喊着，不停的求救，他崩溃的尖叫哭嚎，却无人理会，只剩下无尽的空茫和孤寂将他逼疯。 “莫兹——莫兹——” … “莫兹，冷静下来。” “放松，感受我的存在，然后找到我。”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千万年，有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响起。 莫兹抱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着缩在某个角落，那声音响了许久，叫了他很多次，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是……谁？”莫兹抬起头，面上布满泪痕，双眼迷茫，但是这是无尽孤寂之中，唯一一个和他交流的声音，于是他踉跄着站起来，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无数的吵嚷和话语声都停止了，沉重的身体变得轻松，痛苦的神经得到了疏解，莫兹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向前小跑过去。 终于，他看到街道的尽头有一簇暖黄色的光点，随着他的接近逐渐放大，照亮了莫兹的双眸。 终于，莫兹看清了他的模样。 金色的短发，棕色的眸子，一身他没见过款式的半袖和长裤，他和莫兹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慢点跑，不着急啦。”对方冲他笑着，冲着莫兹伸出手，语气轻快： “终于找到你啦。” “……你是？”莫兹虽然大脑还一片空白，却莫名的信任他，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一阵暖流汇入他的身体，缓解了浑身的伤痛。 “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吧，我是艾森，是这记忆的洪流中的……幽灵？”艾森耸了耸肩，还顾得上开玩笑，他轻轻拥抱住莫兹，帮他擦了擦面上的泪水： “辛苦啦，大家……都辛苦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而对这座城的抉择则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一切都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莫兹被温暖的触感怀抱着，虽然不理解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贪恋这温柔和温暖，埋头在对方的肩膀，不愿意松手。 艾森的身影逐渐变得半透明起来，无数暖黄色的光点散开，再包围住莫兹的周身，慢慢的渗入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莫兹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沐浴在温热的水中，飘飘然的很舒服，他缓缓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叮铃铃——叮铃铃—— 耳边响起急促的闹铃声，床上的金发青年猛地张开双眼，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我艹！艾森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你！”床边不远处，一个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吐槽起来。 “唉……？这是哪里？我是……谁？”金发青年大脑一片空白，有零星记忆开始闪现出来，但是他还没把片段拼凑完整。 目光所及之处，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和一个长桌，长桌上乱七八糟的，放着笔记本电脑，书本，日用品等等。 “啥玩意你是谁，睡蒙了吧你艾森，快点去洗漱，就你睡得最多，一会早课迟到了！”床边那人更无奈了，絮絮叨叨的催促金发青年起床。 “哦……对，我是艾森，这里是我的宿舍。”金发青年喃喃自语，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叫艾森，是个名校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而今天他有早八课程，他要赶紧起床了。 于是艾森赶紧从床上下来，套上卫衣，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时争分夺秒的刷手机乃人之常情，艾森一边刷牙，一边听着手机中自动播放的短视频。 【近期，a国与j国的争端愈演愈烈，j国首相发言称，将不排除使用核武器】 【近期多国地震带地震频率增加明显，以下为大家介绍手机设置地震警报的教程，防患于未然】 … “啧……”艾森吐出嘴巴里的泡沫，赶紧往下滑动视频，最近国际形势动荡，地质灾害也越来越频繁了，国内还算一片太平，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终于滑到了某个游戏攻略的视频，他才悄悄松了口气，洗了把脸，和室友背上包去上课。 艾森从小就喜欢计算机和代码，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排名第一的大学，从小学一直到现在，他在各种计算机大赛上获奖无数，这所学校基本上都是各个专业的顶级人才，就算这样，艾森也在这里小有名气。 加上他总是笑着，明媚阳光的样子格外的有亲和力，许多人都来和他交朋友，他也来者不拒。 “艾森！”教学楼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了艾森，他扭头，看到了一个黑发青年人。 “楚哥！”艾森惊喜的抬头，对上对方的目光，是楚远，是他一个体育学院的学长，艾森和他对上目光就兴奋的小跑过去。 “给你带的早饭，一看你就是又睡懒觉了吧。”楚远迎接过去，递给艾森一个袋子，里面是丰盛的早餐。 “谢啦，我上课要迟到了！中午见！”艾森拎着袋子，一边叼着一块薯饼，一边含糊的和楚远打招呼，冲他挥手道别。 楚远是艾森在某个选修课上认识的，对方对他很热情，经常给他送早饭，送礼物，不过艾森不白吃人嘴软，他也会时不时请回去，慢慢的，对方已经成为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艾森，不，所有人都以为，每天都会这样平静的度过，和过去的无数天一样。 直到某天j国周围发生特大地震，巨大的海啸牵连着无数沿海地区，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们死伤无数。 或许是这颗星球由于无尽的人类争端而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从那之后，各大板块地震接踵而至，海啸巨浪，山崩地裂，恶劣天气也频繁起来，暴雨暴雪，地质灾害中幸免于难的地区也逐渐陷入瘫痪。 【强震已经引起多个岛屿国家沉默，j国核泄漏已经扩散到多片海域……】 艾森望着宿舍外的空地，学校已经停课许久，空地中搭建起来无数的帐篷，为城市中失去住所的人提供临时避难。 他的室友父母在外地失联了，他崩溃的跑出学校，从此艾森再也没见过他。 暴雨不停歇，门口响起敲门声。 “艾森，你在吗？”门口响起来一个人的声音，是楚远。 “你来啦。”艾森去打开门，寝室中灯光闪烁几下，随即灯光全部灭了。 停电了。 一瞬间，世界孤寂的仿佛只剩下外面的雨声。 “嗯，艾森，我有话想跟你说。”楚远沉默了一会，慢慢走进房间，在艾森惊讶的目光中把他轻轻拥抱住： “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做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直到世界崩塌，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瞬。” 第80章 末日晚霞 “楚……楚远？”艾森被楚远拥抱住，一时间竟没想起来挣扎。 屋子外瓢泼大雨如同银色的幕布一般，随着沙沙响声从天际倾泻而下，模糊了高楼大厦的景致，操场上搭建的临时帐篷有的被飓风掀翻，人们惊慌失措的去扶着，也在风中如同破布一般摇晃。 轰隆——！ 闪电之后炸雷响起，艾森惊慌的回过神来，从楚远怀里挣脱出去，伸手把对方推开，语气慌张： “你……你乱说什么呢！？” “艾森……就是那个意思，我喜欢你，也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楚远被艾森推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惊慌不知所措起来，他小声说着对不起，就要离开。 外面瓢泼大雨，两个人的宿舍不在一栋，楚远要离开的话，就要面对外面的恶劣天气，艾森看他嘀嘀咕咕的惊慌模样，寝室中又漆黑一片，室友已经失联，学校的秩序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94章 “楚远，别走了，外面天气太恶劣了。”终于，在楚远已经打开门的那一刻，艾森开口了。 拉上窗帘，打开之前充过电的小台灯，把外面的混乱都关在窗外。 艾森把室友的床换上他的床单被套给楚远睡，又从小冰箱拿出一些吃的，放在桌子上。 “你喜欢我什么啊？”艾森坐在他的桌子前开始吃零食，随口问着。 宿舍除了零食没什么正经食物，如果外面一直这样，那么很快他们就会没有东西吃，但是艾森好像遇到什么事都不慌不忙，如同外面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一场普通的暴雨。 “喜欢你的人很多，因为你很厉害啊，跳级上了全国第一的大学，获奖无数，人也很好……嗯长的还好看。”楚远心中有些不安，但是他不想影响艾森，就顺着他的话故作轻松的聊天。 “这样啊，你知道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呢，长得又帅又高，运动也厉害，性格也很好，怎么就偏偏喜欢个男的呢？”艾森舔了舔指尖的薯片调料，带着调侃回答。 小台灯灯光暗淡，但是艾森依旧看到楚远脸有些红了，尤其耳朵，红的厉害。 窗外院子传来惊叫声和哭喊声，两个人吓了一跳，楚远率先跑去窗边，掀开窗帘，只见院子里依旧大雨不停，几个人围在一个血泊中的人周围，那人四肢扭曲的趴在地上，显然已经毙命。 这人是跳楼自杀的。 艾森也想凑过来看，楚远立刻拉上窗帘，不让艾森过来： “别看。” 说着他又向前，轻轻抱着艾森，没有情欲，只有绝境之下的惺惺相惜。 绝望的氛围在小小的大学校园，乃至于整个世界蔓延，然而当把这窗帘拉上，在小台灯的暖色光芒中，好像就拥有了无坚不摧保护壳。 一天之后的傍晚，雨小了一些，学校紧急修理了电路，宿舍终于恢复供电，两个人立刻给马上关机的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充上电，随即，二人搭伴出去，准备去附近的小卖部看看情况，看看能不能买一些食物。 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又有火烧一样的晚霞在远方的云后，如同浓烟滚滚的火场一般令人心中压抑。暴雨随时还会袭来。两个人不多言的拉着手，远处有直升机和救护车的声音，也有各种人行色匆匆或者面色麻木的走在路上。 楚远轻轻捏了捏艾森的手，让他放松一些，艾森也回握住，在他掌心捏了捏。 虽然艾森没有直接答应他的告白，但是现在他们在这末世之下，只剩彼此。 等他们到的时候，超市中已经挤满了人，店员早就不见踪影，货架上空了大半，剩下的东西也被不断的哄抢，楚远一咬牙，推开几个人上前去抢了一大半泡面。 “喂！楚远！”艾森有些反感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开口阻止楚远。 然而楚远却没有理会他的话，因为下一秒就有几个男人冲着楚远围了过来！ “艾森，你快拿回去！我拦住他们！”楚远把艾森狠狠往外推，艾森深吸一口气，这时候如果想太多，他们很可能会被饿死，他只能抱着一大包方便面往外跑去！ 有几个人想要追过去，楚远都上前拦住，很快几个人就和楚远扭打在一起，艾森不断的回头看，担心的无以复加。 不多时，楚远额头带了血迹，又抱着一包面包跑了出来，两个人跑出去老远才停了下来。 “哈……楚远，你没事吧！”艾森运动很差，他喘息着，伸手摸了摸楚远的额头，掌心一片湿粘。 “没事，回去吧！又要下雨了！”楚远喘息着，不在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握住艾森的手帮他擦了擦掌心，两个人这才一起向着宿舍方向走去。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世界似乎静了那么一秒钟，随即天际线迸发出剧烈的光芒！ 下一刻，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兜里的手机传来地震警报，机械女声说些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脚下如同筛子一样疯狂抖动，楚远和艾森那么一瞬间全部大脑空白，等反应过来这是地震的时候，他们已经跌倒在地，手上抱着的食物掉在地上。 山崩地裂，轰隆巨响如同巨人怒吼，世界崩塌，周围建筑瞬间崩塌数栋，瓦砾钢筋纷飞砸下—— “楚远！楚远！！！”不管曾经如何掩饰情绪，保持平静，在这世界末日一样的震动之下，艾森终于是克制不住，惊慌的冲着楚远大喊起来。 “艾森！别怕！！来我这里！”楚远勉强保持些许理智，他匍匐着向前爬过去，拉住艾森的手，把颤抖着的青年死死的按在怀里。 两个人就在路中间，紧紧的拥抱着，楚远能听到艾森颤抖着的抽泣声，他真的吓坏了。 不管是什么头脑聪明的天才，他终究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楚远抱着他，一遍遍在他耳边安慰“没事的，有我在”，背上被无数飞溅的小块瓦砾砸的剧痛，他都不肯放开和躲闪。 他们所在的城市不在地震带上，然而这震幅粗略估计要有八九级，足以说明地壳运动已经格外活跃。 震动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堪堪停下，周围哭喊声从四处传来，几乎所有建筑都变成了一堆废墟。 楚远甩开一身灰尘，赶紧查看怀里的艾森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有跌倒的时候手掌擦破了皮，楚远松了口气，他们还一起坐在地上，楚远轻轻帮艾森吹了吹掌心，再抬头的时候，艾森已经泪流满面。 “你……艾森，别哭，别怕，我在。”楚远不知说了多少遍别怕，伸手帮艾森擦眼泪，他第一次见艾森哭，一时间也难过起来。 “你后背好多血，楚远……”艾森开口，他那么害怕，第一句话却是担心楚远。 “没事，都是皮外伤。”楚远扶着他，两个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再望向四周，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远处的超市已经夷为平地，无数人躺在地上，有的人在抱着同伴哭，有的人已经没了声息。废墟中，隐约有沾满泥泞的手臂伸出来，下面的人可能还活着，手臂微微抽搐。 世界崩塌，犹如炼狱。 几乎所有地区都陷入了瘫痪，也无官方人员实施救援，只有一些人自发组织起挖废墟救援的行动。 楚远和艾森坐在一处相对安全的空地，一起埋头啃方便面饼。 “楚远，楚哥，我们都会死吗？”艾森情绪已经调理过来，之前的恐惧和伤心都掩盖了起来，一边咯吱咯吱的啃面饼一边和楚远闲聊。 “不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马上就会有人来了。”楚远低头看着他，把仅剩半瓶的矿泉水递给艾森，随即伸手搂着艾森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金发。 艾森点了点头，所有人都失去了一切，他也一样，富豪还是平民，天才还是学渣，现在都只能乞求有人施以援手。 下午，有几个人搬来了几箱水和一些面包到附近，他们说，只要参与救人行动中，每天就可以领取一瓶水和一个面包，楚远立刻起身走过去，艾森想跟过去却被他拦着。 “你是脑力工作者，好好歇着保持体力就好，食物我们两个分。”楚远把他按回去，如此说道。 艾森就坐在那里，盯着楚远站在瓦砾之上，身上沾满灰土，手上布满血迹，艾森不忍再看，扭头盯着天空发呆。 天际又开始飘起细雨，有腐臭味和血腥味随着雨水的潮湿气味传来。 天际隐约又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听的人心中不安。 一星期过去，白天楚远就跟着民间志愿团队到处搬挖瓦砾找人，晚上，他拿着一个面包，一瓶水，和艾森一同分享。 深夜，艾森握着楚远伤痕累累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背。 这是艾森第一次亲吻楚远，楚远呆呆地看着艾森，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算不上好看，可是对方的眼睛却依旧明亮，青年的目光中带着求生的渴望，因为那没有说出口却轰轰烈烈的爱。 终于，楚远下定决心一般，他把双手抽出来，又捧着艾森的面颊，青年人在末世之中闭上眼睛，轻轻的接吻，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只剩彼此。 第81章 帮我杀了他们 半个月过去了，支援队伍的工作已经从挖人变成了挖物资。 官方救援迟迟未到，之前救出来的人也因为重伤活不久了，而剩下的活下来的人也快要没有东西吃。 然而就算把物资都找出来，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暴雨和地震不断，越来越多幸存的人也病倒了，还有人为了物资大打出手甚至互相谋害。 远处的城市被海啸淹没，还好大学附近地势高，他们一群人躲在了大学后的一处山坡上。 楚远因为手上一直在受伤，又接触脏东西，没有及时消毒和服用抗生素，已经开始感染，他原本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原本用来打篮球，握单杠的手，现在溃烂肿胀，几根手指已经变形，这几天一直低烧不断。 第95章 可能是感染，还有个最糟糕的可能——破伤风。 但是不管怎样，楚远必须立刻接受治疗，艾森想起来那帮人前两天去了一趟远处的医院，找到了一些药物物资，于是他照顾好楚远，让他靠着一处三角结构的瓦砾之内，随即跑去找志愿团队的领头人。 “你好！楚远他伤口感染了，可能还是破伤风，这样下去他会死的！能不能给我一些抗生素？”艾森站在几个人面前，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来找那些人，他想到楚远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下次你们外出寻找物资，我可以参加！” 这么久以来，楚远一直把他保护的非常好，不管是挖人还是挖物资，又或者是去其他地方探测都非常危险，楚远一直不让艾森参与，而艾森也深知自己宅男虚弱体质，总是乖乖听话。 而现在楚远病重，他也想拼尽全力为楚远做一些什么，而不是习惯于对方的呵护而永远缩在那保护壳之下。 然而对方却无情的回绝了他： “抱歉，他的情况就算用抗生素，不得到系统的治疗也很难活下去，并且你的体质并不能为我们完成什么工作，我不能把珍贵的药物给你。” 艾森震惊的看着他，一种名为绝望的情感再也压制不住，从心口爬向全身，他颤抖着捂着胸口，绝望到极致变成了愤怒： “可是楚远为你们做了许多事！！你们每天只给他一个面包，一瓶水！现在他病了，你们连一点药都不肯给他！？” 对方不为所动，语气中甚至对他带了点嘲讽： “现在这种情况，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谊？清醒一些吧小子。” 说罢，对方几个人狠狠地给艾森推了个趔趄，冷哼一声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切，那家伙凭什么教训我们？之前说他是什么计算机天才，现在顶个屁用？” “好了，别说了，清点一下物资，派人守夜看好。” 那几个人的说话声逐渐远去，艾森一手捂着被推了一下的肩膀，好一会才失魂落魄的向着楚远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艾森，你…去哪里了？”黑暗中，楚远靠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就算看不见他也知道一定是艾森，他声音嘶哑的小声开口。 “我去向他们要药物，他们不给。”艾森委屈的开口，走过去贴近楚远坐下，伸手把他紧紧抱住，声音彻底哽咽起来： “楚哥，你会死吗？我不要……求你了，求你好起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泪水如同决堤一样，随着艾森乞求的话不断倾泻而出。艾森抱紧楚远，埋在他的胸口，他身体格外炽热，他已经在发高烧了。 “别哭……艾森，对不起，没有陪你到……到最后。”楚远已经没有体力，加上破伤风的肌肉抽搐，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声音虚弱的开口，又因为轻微的窒息，不停的抽气。 “我讨厌你，你不能陪我到最后，说什么喜欢我？”艾森依旧在哭泣着，周围没什么灯光，他看不清楚远的神色，但是他明显感觉楚远颤抖了一下，他连忙改口： “我喜欢你，我不讨厌你，楚远…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这才放松下去，轻轻的应了一声。 二人相拥一晚，艾森不停的和楚远聊天，聊灾难之前两个人吃过的美食，聊他偷偷看楚远打篮球，聊他参加的比赛，炫耀他得过多少奖，楚远什么时候开始没回答他了，他都没注意。 直到天空泛起橙红色，清晨到来，艾森这才发现原来高烧炽热的胸膛早已冰冷，黑发青年闭着眼睛，犹如睡着了一般。 愤怒、悲痛、绝望，各种情绪争先恐后的涌出，艾森看着楚远苍白的面色，崩溃的大叫出来。 … “啊！！！！都去死！去死！！！！！” 研究所内，莫兹已经摧毁了整个实验室，一片火海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莫大的痛苦，抬起手抱着头嘶吼着！ 原本是要作为莱伊控制城内精神网络和植入芯片的信号发射装置，此时收到莫兹强烈情绪脑波的影响产生了故障，无数繁杂的信号通过强化装置所链接的发射装置和精神网络网向着整个中心城发散出去！ 一时间，中心城一多半的网络瘫痪，电子设备失灵，error提示红色一片，仿生人失控，飞梭车坠毁。 顷刻之间整个岛屿城市陷入混乱之中。 楚风席和艾森终于逆着人群找到了莫兹所在的位置，他们看到火海之中被狰狞装置控制的莫兹，一时间被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同时，莫兹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也缓缓的扭过头，一双充血又夹杂着痛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两个人，随即直接发了狂一样向着他们冲过来挥出一拳！ … 中午，之前那个稍微温和一些的领头人找到了艾森，递给他一包饼干： “节哀。” 艾森并没有理会他，呆呆地望着远方的满目疮痍，把身边人的遗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领头人叹了口气，就去不远处的集合点待着了，不再理会他。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艾森听到一阵车子的声音，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什么人，更别提开车的人了，他这才被吸引一些注意力，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居然是好几辆车，是车队。 而其他人也被这声音吸引，他们都在想是不是有人来救他们了，车子停下，一时间无数人吵吵嚷嚷的围了过去， 那些车子确实配置很好，上面他印着没见过的标志。随即艾森看见车门打开，一双军靴踩在地上。 随即，那人推开围过去的一群人，缓缓向着远方抱着尸体的艾森走过去。 “你好，我们是方舟计划的外勤人员，简单来说，就是联合组织秘密筹备几十年的末日人类延续组织，最近经过多位领导人的商议，确定当前世界的情况需要我们，因此，计划正式启动，现在是初步阶段，我们要把所有有价值的人才保护起来，为后续任何行动做储备。” “而你，艾森，获奖无数的计算机天才，你的代码非常漂亮，我们是专门来寻找你的，” 来人一口气说了许多，围过来的那些人也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忐忑的看着这一幕。 “你们为什么不早两天来？”艾森沉默了许久才淡淡的开口，抱着楚远遗体的手臂默默地收紧，目光带着些许恨意的看向面前的那人：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没心情跟你们拯救世界。” “抱歉，有上面的命令在，我们今天必须带你回去。”军装男人被这样针对并没有生气，依旧语气官方，手却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艾森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来军装男人，只见他面容俊秀，头发梳理整齐，面色从容，一身考究军装修饰着他完美的身形，胸口金色的铭牌，上面的名字叫莱伊。 简直和周围一众末日求生的野人如同两个次元的人。 “那你试试呢？看看我是死在你的抢口之下还是我现在自己去撞墙？楚哥一个人一定很难过，我想去陪他。”艾森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那武器丝毫没有恐惧。 “很遗憾我们来晚了，看来怀里的这位是你很重要的人，节哀。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回去，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周围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对你施以援手，不然这位先生说不定就可以撑到现在，等到我们来。”莱伊温柔的开口说着，他半跪在艾森面前，和对方疲惫又茫然的目光对上，温柔的笑着： “就算你要我杀了这些人，都没关系，而你和我回去之后，我也会把这位先生好好的安葬，他也可以安息了。” 周围一群人听到他这句话瞬间炸了锅，一个脾气火爆的人立刻抄起家伙就冲着他挥过去！ 下一秒，莱伊利落的抬手，开枪。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一枪打碎了那个人的头。 艾森的瞳孔微微的收紧，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尖叫声，怒吼声，然后他淡淡的开口： “好啊，那你帮我把他们都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楚远 第82章 失去光亮的双眼 “什么！？艾森，你疯了吗！？” “疯子！他是个疯子！” “那个人很厉害，快跑！” … 艾森话音一落，四周一群人立刻炸了锅，惊恐的向着四下散开，各种惊叫、辱骂、求饶此起彼伏。 车队的其他人也从车子上下来，举着枪对准一群人，把他们死死围住，阻止他们逃跑。 上膛声零星响起，那个温和一些的领头人，扭头看着艾森，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开口： “艾森，你冷静一些！我们并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只是在这种时候，我们只能把物资留给更有用更有希望活下去的人，我们谁都不知道会有军队的人来可以救他，不是吗？” 第96章 艾森冷漠的看着那领头人，记得他在之前是学校的医学院的教授，另一个暴躁的领头人是他的学生，学校很大，艾森和他们有几面之缘。并不熟悉，但是据说这位教授和那学生关系也不一般。 “还有你说的物资的问题，我们找到的物资有限，所有人都是这样分配的，我们自己也是，普通的感染存活率更大，我们优先给药，但是破伤风你知道的，存活率非常低。”那教授面色诚恳，他身后几个人作证，确实是这样。 艾森不说话，莱伊也在一边耐心的等待着他们交涉的结果。 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隐隐的海浪声，是水流冲击城市的断壁残垣的声音，是海啸的余波。 “算了，反正他们在外面可能也活不久。”沉默过后，艾森淡淡的开口，神色恹恹。 周围一群军人收起枪械，幸存者组织的一群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艾森和莱伊说了两个字，莱伊冲他微微的笑了笑，帮他打开车门，另外有两个人把楚远的遗体也搬了起来，放在了后面的一辆车里。 突然，艾森在车门前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那医学院教授： “我可以让他们把你也带走。”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了，谢谢你愿意帮助我，艾森。” 说罢，艾森也没有多挽留，点了点头就上了车，车门打开，车队一行人驶离这里，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因为我也要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啊，就算最后一定会走向死亡，我也想尽量多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哪怕下一秒就彻底山崩地裂，我也会珍视现在的最后一秒。”教授看着地平线尽头，低声自言自语。 另一个人，他的爱人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有些愤懑的说着： “你傻吗？怎么不和他走？这样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而教授却只是冲他笑了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跟你在一块，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就像艾森，他活下去了，但是他的眼睛里永远失去了过去的光亮。” …… 车轮碾过残破不堪的地面，碾过地上的裂隙，碾过海水冲刷过的泥泞。 路途遥远，艾森身上又没有通讯设备，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城市大楼和车辆东倒西歪，尸浮遍野，不知过了多久才到了目的地，进入某处专人看守的地下通道，他们到达了方舟计划在c国的基地。 这种地方对于很多不知情的人来说，就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经常有一些科学类节目实际上却在讲一些都市传说，比如某个荒山上有官方人员的秘密实验室，某人好奇闯进去就再也没能出来等等。 没想到这种地方真的存在。 进入到最深处，装潢和设备也从陈旧逐渐先进，里面有各国人员正有条不紊的四处走动着。 不多时，一个银白色半长发的白大褂男人跑了过来，跟在艾森和莱伊身边，一双紫色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艾森。 “岛崎，你带艾森去做个体检，然后带他去见我父亲。”莱伊无奈的看着叫岛崎的男人，停下脚步示意艾森跟着岛崎走。 没有执行任务的时候，莱伊也褪去了那冷硬的气质，语气温柔，目光中也多了点普通青年人的情绪： “放心，艾森，楚先生我们已经妥善安置了，到时候地质灾害平缓下来，我们找到了适合生存的新家园，我们会把他的骨灰安葬。” “好，谢谢。”艾森轻轻点了点头，听话的跟着岛崎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刚走出去几步，远处就传来了好多人惊恐的叫声！ “怎么了？！”尖叫之后还有轰隆隆的巨响，艾森吓了一跳，下意识惊恐的开口。 “让一下！让一下！！！！啊啊啊！！！！” 然而还没等有人回答，一个巨大的人形身影就冲着这边飞奔过来！艾森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机器人！？而机器人之上，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棕色头发，棕色眼睛，他死死地抓着机器人的肩膀才没有被摔下去，和机器人一起乱窜。 “路易斯！！你又在做什么！！！”莱伊堪堪拉着岛崎和艾森躲过去，愤怒的大吼，一瞬间一群人变得狼狈至极。 “机器人失控了！！！我什么都没做呀！！”那小孩子被叫做路易斯，他嗷嗷叫着，眼看就要被机器人摔下去！ 不远处，一些追过来的人都不敢靠近，莱伊一咬牙，躲过机器人乱甩的巨大双臂，踩着它的拳头跳起来，一把将刚刚被甩到空中的路易斯接着抱住，随后啪嗒一声稳稳落地，反手又一枪，打断了机器人的电路。 “呜呜呜……我的作品，被你打坏啦！”路易斯吓得不轻，虽然嘴巴上在责怪莱伊，但还是用力抓着莱伊的衣服，眼泪汪汪的看着抽搐瘫软下去的机器人。 “到时候我让别人给你修好。”莱伊叹了口气，把路易斯抱着递给一个研究员一样的人，然后看着研究员把他抱走，四周终于从混乱中恢复。 “他的…作品？”艾森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了，这高大精密的机器人，居然是出自那样一个小孩子之手？就算跳级读大学的艾森，又在天才云集的学校中那么久，他也未免觉得惊讶。 “嗯，我说过，这里的人全都是天南海北的天才，我们这里是亚洲的根据地，具体的一会我父亲会跟你说。”莱伊也终于放松下来，把躲在桌子下的岛崎拎出来，岛崎赶紧拉着艾森去体检了。 “你好呀艾森，我叫岛崎峻，之后就是同僚啦。”岛崎峻一边走路一边和艾森自我介绍，艾森也冲他微微笑了笑。 “来吧，躺上那张床，我给你简单做个体检。”二人进入一个像是生物实验室的地方，岛崎峻带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指了指一张检查床。 艾森乖乖躺上去，任由岛崎峻在他身上采血，听心跳等等，他则是四处打量起来周围。 不远处的玻璃容器中，又小白鼠和兔子，笼子里有几只比格犬，都是常见的实验动物。 而令他最在意的是，一个培养皿中，好像是人体组织。 “那个是……人体的组织？”艾森盯着那里，开口问岛崎峻。 “哦？是的，我和我的团队最近在研究克隆技术，动物实验已经成功了，只不过并没有对外界发布，接下来我要开始进行人体克隆的实验了。”岛崎峻和他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人体克隆？可是……”艾森心中一惊，把目光从那边转回来。 “可是？这是违背人伦道德的事，对吗？”岛崎峻知道艾森想问什么，抢先回答： “但是这也是为了延续我们的文明而做的准备，更何况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 艾森不再继续问了，他一路来疲惫的不行，就趁着这个机会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一小时之后，艾森被岛崎峻带到更深处的一个屋子，金属门缓缓打开，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之后，莱伊站在他对面，看到艾森来了，他们同时投来目光。 “艾森是吧，请坐。”那中年男人目光温柔，气质沉稳，面容和莱伊有几分相似，艾森知道，他就是莱伊的父亲了，同时看周围的装潢情况，他肯定这里的领导人或者是高层。 “…你好。”艾森乖乖的走过去坐好，有些拘谨的低声回应。 “莱伊，你杀人了是吗。你又违规了。”那人冲着艾森点了点头，随即扭头看向莱伊，面色严肃。 莱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自己知道该去哪里领罚，出去吧。” 莱伊的父亲说着，莱伊就转身离开了房间，一时间，屋子里只剩艾森和他二人。 “好了，放轻松，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带你回来的时候一定又把气氛弄的很紧张，好多人可能都以为我们是什么反派？哈哈哈…开玩笑的，我们确实是国际联合组织的正规部门，只是现在才启动不久，还没有切实的计划，只能算是在这里避难。目前，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和你所擅长的领域的最好技术支持，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特长和想象力，提升自己的能力。”说着，中年男人起身，拿起一张纸，慢慢走过来递给艾森： “唯一的条件就是，在我们今后需要你的时候，你要无条件，尽全力的支持，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字吧。” 第83章 新的家园 艾森看着合同片刻，也懒得多想什么，痛快地签了字。 对方也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多问什么，他轻轻的和艾森握了握手： “感谢你愿意为人类的未来献出自己，艾森。” 逐渐的，艾森既安之则安之，已经完全融入了基地。 他们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不大，但是设施设备非常完善，艾森得到了一台最高配置的电脑，他每天没事做就喜欢钻研之前的课题，设计一些代码和软件，岛崎峻和路易斯偶尔来缠着他，他也会欣然陪同几个人玩闹。 第97章 “路易斯，我帮你的机器人设计了一套ai程序，这样它就会非常容易控制了，不用复杂的操控台，只要语音指令就可以。”艾森和路易斯聊的热火朝天，路易斯崇拜的看着艾森。 不远处，岛崎峻抱着一只比格犬走过来，塞进艾森怀里： “你最近天天和路易斯玩儿，也不陪陪多多，它就喜欢跟你玩。” 艾森赶紧抱住叫多多的比格犬，被舔的一脸口水。 艾森知道，这是莱伊和他们背地里嘱托的，多找他说说话，想让他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到了时间上的傍晚，基地许多人都去休息了，他会把楚远骨灰的盒子拿出来，基地中，偶尔也会有人死去，大多数人都无亲无故，他们的骨灰会被莱伊和他父亲撒进海里。 起初，莱伊想把楚远的遗体冷冻保存，但是艾森说楚远死去的模样不好看，他过去那样阳光帅气，一定不想让喜欢的人每天看他那副样子，所以艾森最终也让他们将楚远火化，但是楚远的骨灰，艾森一定要保留下来，他要等到了新的家园再将他安葬，而不是让他在冰冷又充满辐射的肮脏海水中消散。 骨灰盒没有繁复的花纹或者装饰，甚至没有楚远的照片，这是路易斯临时帮艾森做的，艾森轻轻抚摸骨灰盒的盖子，屋子里没开灯，他就轻声轻语的开口说话： “楚哥，我现在很好，多亏你照顾我，分给我物资，我又认识了很多朋友，都是奇怪但是很好的人，下次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吧。” “我……我好想你，我好怕时间久了，我连你的样子都忘记了。” “我会和大家一同努力，寻找到并且建设起新的家园，然后把你安葬在长满鲜花的美丽地方。”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艾森表面已经完全恢复了活力，每天和一群人谈笑风生，路易斯的机器人已经可以稳定控制，通过语音和简单的代码指令，可以帮助基地的人做各种高难度的工作，岛崎峻的生物实验艾森不懂，但是看他们每天的状态，应该也在稳步进行中。 然而，每天深夜回到房间，他就会对着电脑荧幕发呆，他甚至制造了一个楚远的虚拟形象的ai，偶尔非常人机的陪他说说话。 一晃几年过去，有好几处其他国家的方舟计划根据地都失联了，不安在心中扎根，然而每个人都要保持乐观的模样，毕竟，绝境之中只有抓住那一点希望的微光，才有坚定走下去的动力。 外界的地质活动终于平稳下来，然而外勤勘测队出去之后，传回来的信息却不容乐观。 外界地面上已经完全沦为炼狱一般的模样，海平面急剧上升，并且海水中都含着极高的辐射，在c国之外，一定爆发了其他国家的核战争，还有灾害带来的核泄漏，经过多年来的洋流运动，辐射已经被带到绝大部分海域。 【父亲！我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着重寻找没有被辐射覆盖的地方，现在外面太危险了！】 勘测队出去两天之后，莱伊透过防护服闷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回来。 “好，先撤回来吧，安全要紧。”莱伊的父亲看着传回来的数据和影响，面色严肃。 艾森和岛崎峻并不懂那些外部探测的事，他们近期正在研制一种储存知识的芯片，毕竟对于末日的人们来说，留给他们学习的时间太少了，九年义务教育投入太大，现在基地也有人相爱，生子，如果芯片研制成功，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快速学习一些知识，快速的成为基地中有用的人才。 “艾森！你快来看！小白鼠实验好像成功了！”生物实验室中，岛崎峻突然跑到艾森身边把他拉过去，艾森跌跌撞撞的跟着跑过去，就看小白鼠真的会根据他们率先编写好储存在芯片中的迷宫路线，准确的在巨大的迷宫之中找到食物。 艾森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外面响起脚步声，是莱伊一行人回来了，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艾森。 “莱伊！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门一被推开，艾森转头看到了面色疲惫的莱伊，率先兴奋的冲他扬声开口。 “哦？又是什么实验啊，就你们几个人点子最多。”莱伊垂眸温和的看着艾森，和他走到实验台前。 岛崎峻也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三个人凑在玻璃罩子前面，说说笑笑之间，莱伊也逐渐忘记了勘测外界给他带来的绝望和压力。 他扭头，看着艾森面上的笑容，岛崎峻给小白鼠从箱子里拿出来，两个人举着小白鼠欢呼。 “很厉害吧，到时候有了这个芯片，未来让所有人都成为天才都不是梦了！”艾森笑着，兴奋的说着，他给小白鼠接过来，小心的把它脑后的一个小小的芯片取下来： “只不过现在只能植入很简单的知识，更复杂的，可能需要动手术植入大脑，后面再研究吧。” “很厉害，艾森，你真的很厉害。”莱伊垂眸看着艾森，封闭的基地，外界的灾难，不好的情绪总是会悄然滋生，如影随形，然而艾森就如同那久没见过的阳光，晒的他心中暖融融的，明明他自己也深藏着痛苦和创伤。 莱伊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发自内心的夸赞他，几年来，艾森从大学生的年纪变得更成熟了一些，却还是带着些少年气，就像长不大一样，和他在学校一样，大家都对他很亲近，而莱伊更是早就在心中对他滋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艾森的心理装着另一个人，永远不会有他的位置，因此他把这一点泛到喉头的酸涩和呼之欲出的感情硬生生咽了下去。 莱伊是个特别看重尊严的军人，他无法接受表白被拒，还是因为他比不过另一个人，既然如此，他就默默地看着艾森，这样就好。 又是一年的时间，经过多人的计算和推理，研究所终于找到了一处还没有被辐射渗透的海域，而这几年研制完善的巨型水下装置“方舟”也可以使用，它的外壳可以抵御腐蚀撞击以及辐射等等，带着他们到那片海域找到还可以供人们生存的地方，这就是“方舟计划”的核心。 研究所所有人通过更深层的地下通道登上方舟，艾森背着简单的包，里面装着楚远的骨灰盒子。 “楚哥，我们就要有新的家园了。”艾森走在最后面，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隔着包摸了摸里面的骨灰盒子，目光微动。 身后的自动门缓缓关闭，把生活了多年的基地关在身后，艾森和所有人共同怀揣着同样的梦想，向着梦中那开满鲜花的新家园驶去。 新的家园是一座巨型岛屿，经过一个多月的路程和寻找，他们决定在这座岛上安家，开始延续新的人类文明。 并且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因为并没有辐射的侵蚀，这座岛上还有一些当年的幸存者，只是因为科技水平太落后，他们已经活的像原始社会一样，只在海边搭建一些小房子，靠着捕鱼而生。 两拨人见面都非常的激动，一时间岛上的人热情的把方舟计划的人员迎接上岛，给他们提供简单的住所，作为回报，方舟计划的人员开始帮助他们提高生活质量。 一时间，岛上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路易斯所研发的机器人可以协助建设，很快，一些更坚固美观的房子搭建了起来，艾森等人就在那里继续一些研究。 然而好景不长，本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了，莱伊的父亲和一些科学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和莱伊一同站在海边，看着澄澈的蓝色大海。 “莱伊。”父亲轻轻的开口。 “是，父亲。”莱伊恭敬的回答。 “经过测算，洋流几年后还是会把辐射海水带到这边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了。”中年男人多年来变得面色憔悴许多，但是目光中却依旧带着坚定和决绝。 “听您的安排，父亲。”莱伊听到这个消息，目光微微颤动，然而他并没有把心中的惊慌向父亲展现出来。 “第一件事，把所有普通人才召集起来，让他们在这几年内务必把各种科技发展起来，着重研究辐射隔绝技术。第二件事，公开招募对外探索的志愿者团队，和我们的外勤团队分头寻找其他幸存者和适宜生存的地方。第三件事……我要再考虑一下，你先去办前两件事吧。”父亲望着远处，开口嘱托，莱伊一一记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一下，莱伊。”莱伊走出去几步，父亲突然又开口叫住他，这次语气温和了很多，是个私人交流的信号：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是父亲的骄傲，对外探索志愿团队，我到时也会加入进去，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所以这句话，我提前跟你说了，接下来的这座岛屿，就交给你了。” 海风吹拂着中年男人和青年人的发梢，莱伊眸子中带着再也掩饰不住的悲伤，他闭了闭眼，郑重的回答： “是，父亲，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在看文的十几位宝宝都在嘛，可以给柴柴留个小小的评论嘛～～（被打） 第84章 爱会让痛苦消散 和父亲谈话结束以后，莱伊找到了艾森，和他说明了情况。 其实和艾森说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莱伊就是想和艾森讲一讲。 艾森就坐在他身边，耐心的听他说着，莱伊一扭头，就能看到他被窗外夕阳洒满的金色发丝，他面色温和又耐心，时间磨平了他最后一点棱角，失去爱人和家园让他变得阴郁，仇恨他人，然而最终温暖的底色还是会洗干净那些不应该属于他的阴霾。 多么耀眼，多么温柔，让人无法拒绝无法控制的想要靠近。 “接下来呢？你有什么计划？”艾森看莱伊讲着讲着就停了，还看着他愣神，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啊？哦，我没什么别的计划，就听父亲的安排就好。”莱伊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嗯，有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和我说哦。”艾森就没多想，冲着莱伊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他一双棕色眸子映着夕阳和海岸，格外温柔。 莱伊轻轻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就想去触碰艾森的面颊。 然而下一秒，艾森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起身走向门外： “那没别的事我先走啦，还有个代码要优化。” “……嗯，好。”莱伊低声回答，看着艾森的背影，窗外最后的夕阳消失在海岸线下，屋子已然阴暗下来，留下他一人，看不清面容神色。 几天后，艾森从计算机实验室回到房间却愕然发现，他放在柜子里的楚远的骨灰盒不见了，一股寒意直逼全身，他立刻疯了一样打开了所有柜子，掀开自己的被子，然而全都不见踪影。 一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浸透在冰冷的海水中，他喘息着坐在床边，把自己紧紧抱住，尽全力深呼吸却无法从那股冰冷绝望中抽离出来。 随即，艾森想到了那天莱伊的异常，一个猜测涌上心头，他立刻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间。 莱伊的房间离他不远，艾森狠狠敲了几下门，几秒钟不到门就打开了，就像在专门等着他来一样。 “你把我的楚哥放在哪里了！？”门一打开，艾森立刻抓住莱伊的衣领子，粗重喘息着质问他。 “我把他撒进大海里了，艾森，我是为了让你不一直活在过去，困在过去，有些事，总是要走出来的。”莱伊被扯着衣领也不生气，只低头看着艾森开口，把他心中的阴暗和愤懑掩饰的冠冕堂皇。 “你！！莱伊！！”艾森的双眼震惊的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莱伊，多年前的，他在那里抱着楚远的尸体，平静的说出“帮我杀了他们吧”时，那种目光和神色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只见艾森握紧拳头，颤抖着喘息好一会。 莱伊闭上眼睛等着他动手，却好一会都没动静，他疑惑的睁开眼，对上艾森绝望又压制着恨意的目光，他第一次看到艾森这样的模样，心跳下意识的一滞。 终于，他面颊上骤然炸开闷痛，他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带起叮叮咣咣的一片。 艾森不再多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莱伊过了好一会才坐起来，然后起身追出去，他远远的看到艾森坐在海边，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艾森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动作，又过了一会，莱伊看到了艾森将脸埋进掌心。 “艾森……”艾森哭了，莱伊终于心中刺痛，懊悔，他后悔因为自己心中那一时的压抑和阴暗，他对艾森做了不可挽回的事。 他知道，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艾森在海边坐了一夜，莱伊在远处看着他看了一夜，第二天艾森回到房间，大病一场。 莱伊让岛崎峻找最好的医护人员照顾艾森，他自己则是完全把自己投入到父亲安排的工作之中，知识芯片植入手术已经基本完善，许多研究所天才的后代逐渐成为第一批植入人员，接手上一辈的知识，一同为岛屿重建投入人力物力。 艾森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好了起来，他默不作声的继续投入之前的工作，那之后，二人谁也没有再提那件事，而二人碰面的时候，艾森也再也没有对莱伊露出过笑容。 一年之后，人们把这座岛屿命名为中心岛，意为人类新文明的中心，3d打印和高级机械等高科技的运用，让短时间内就有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中心岛上的城市，就叫中心城。 因为海岛面积有限，高楼距离近，楼层高，同时，地面交通并不方便，于是飞梭车成为了中心岛的主要交通工具，艾森为其设计一套系统，中心城的所有地理环境全部录入其中，再配置高级ai，就算在高空没有领航员检测指引，也安全高效又畅通无阻。 居民们也都愿意住高楼大厦，加上海边逐渐开始检测出辐射物质，这片海域也要被污染了，最终海边最初的家园变得空空如也。 研究员们科研场所搬迁到了中心城最中心，一个个研究所拔地而起，同时，为了隔绝辐射，同时方便检测俯视整个中心城，一座高塔建成在中心岛最中央，最高处，辐射隔绝防堵罩发射装置也在紧锣密鼓的研究中。 艾森要负责为这装置研究智能系统，他逐渐的开始不要命了一样的没日没夜的工作，他需要一些中心岛海岸线的数据，不顾莱伊的反对，每次都亲自跟着科研团队，穿着防辐射服亲自去海边考察。 另一边，岛崎峻所在的生物医学实验室，第一个克隆成功的克隆人成功存活下来，是岛崎峻用自己的基因克隆的，给他取名shimazaki01，一群人站外充满培养液的透明仓前，看着里面沉睡着的少年克隆体，欣喜又心情复杂。 然而，比起希望，也有绝望的消息传来，外出考察的几个志愿团队，没有一批回来，最近的一批团队传回来最后的录像，所有人都感染了严重的辐射病，机械设备和交通工具也都被侵蚀损坏，他们说外面是一片寂静的死地，中心城大概率是人类最后的文明。 收到了这份视频的莱伊的父亲沉默了良久之后写下了一份报告，随即让莱伊把艾森、岛崎峻、路易斯这几位核心人员叫到研究所总部开会，这也可能是他和大家最后一次见面，因为他也要投入到接下来的对外探索之中。 几人一同坐在会议长桌两边，等待着领导者开口。 “首先，感谢大家对中心城和人类做的贡献，大家辛苦了。”只见这位中年人这一段时间迅速衰老了许多，也削减了许多之前的棱角，他一双眼睛温柔的扫过几个人，从莱伊，到艾森，岛崎峻，路易斯，沉默好一会才继续说下去： “大家可能也都知道了，中心岛附近的海域也已经被辐射污染，外面也再也没找到幸存的人类群体，我们的未来岌岌可危，目前虽然已经在研发辐射防护罩，可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一群人都低着头，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因此，我制订了一个新的计划，那就是“造神”。”中年人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向下说着。 “造神？”莱伊听到这个词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词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其他几个人也抬起头，投来疑惑的目光。 “嗯，我们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带领人类走下去，这位“神”需要拥有无坚不摧的身体，无所不知的头脑，带领我们抵抗灾难，出谋划策。”中年人点点头，把文件分发给每个人： “这个计划需要的时间一定特别长久，因此，你们需要献出所有，现在就是你们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献出自己的时候了，我将启动当初方舟计划的合同条约，将你们召集起来。” “你们需要奉献自己的基因，记忆，以及一生，现在的你死去了，就把记忆交接给新生的克隆体“重生”，继续接替你的工作，直到 “神”的降临。” “还有，对外保密，中心城的人们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没有其他人类存活，不过我也不会放弃寻找，下一次对外探索，我会参与进去，如果我没有回来，莱伊，你就做他们的领导者。” 艾森和岛崎峻起初都是自愿签署了合同的，他们也没别的家人朋友，留下也无可厚非，他们都轻轻的点了点头。 莱伊自然也会追随父亲的脚步，他低声说了一声是。 而路易斯，这几年过去，他也长成了一个青年，只是他早期是被救下来的，因为年纪太小并没有签署合同，也没有那拯救世界的愿望，只喜欢研究他的机器，听完这些他起身，直接往外走： “我不会参加这种没头没尾的计划，我拒绝。” 莱伊想去拦住他，被父亲拉住了，几人再说了一点具体计划才散会。 从这之后，一行人入驻新建起的火种研究所，艾森依旧没日没夜的工作着，一半时间进行“造神”计划的初期准备，一半时间继续为了辐射防护罩而研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第99章 这一晃，又是几十年过去，中心城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海岸线的辐射强度越来越大，最初人们生活发展的地方，已成为一片断垣残壁。 艾森站在防护栏之内，身着研究所的白大褂，手上拿着终端机，看着投影中的数据，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时间的痕迹带走了他的健康，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他许久没笑过，这一笑起来才发现眼角居然带了点细纹。 莱伊慢慢从他身后走来，站在他身边，一同望着黑色的海岸线： “艾森，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恨我。” 艾森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面上那点笑容慢慢的消失了，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从没恨你，真的……我也感谢你早年对我的照顾，你说得对，人不能被困在过去，我要完成我的使命，然后去未来的远方找我所爱。” 莱伊听着握紧了拳头，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他本以为不说喜欢是怕他败的一败涂地，而此时此刻，他知道就算他没说，他依旧败了，因为一时的冲动，一时的阴暗想法，他后悔了，悔不当初。 “真的…对不起，艾森，我……”莱伊第一次对别人低头，他从来都是骄傲的军人，高高在上的领导者。 然而“我喜欢你”还没说出来，艾森就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莱伊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土黄色的天空，逐渐被一层隐隐约约的蓝色防堵罩覆盖，一直到防护栏之外。 “今天，防辐射防护层彻底建成，并且覆盖整个中心城，我的使命之一完成了。”艾森语气温柔又平淡的说着，目光也温柔的看着大海： “这层防护罩，隔绝了辐射，而我的爱人也在它外面，莱伊。” “我死了之后，也把我洒进大海里吧。”艾森转身，抬头，望着莱伊一双绝望的眸子，随即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艾森！！！” 莱伊在他后面声嘶力竭的喊他，然而，下一秒。 艾森的身子突然踉跄着向前倒下，大股鲜血从他口鼻流出，他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莱伊疯了一样冲过去，紧紧将艾森抱在怀里，然后背着他向着飞梭车停靠点跑去。 火种研究所，医疗室。 艾森躺在医疗仓中，岛崎峻面色凝重的记录着数据： “是辐射带来的慢性病症，虽然他穿着防护，但是长时间处于辐射环境，依旧有几率患病，之前有几起这种病的记录。” “他活不久了，唤醒eison01吧。” 几天后，艾森醒了过来，就看到病房的角落坐着一个和他长的一样的青年人，他怯生生的，看着艾森。 艾森知道了，他一定活不久了，因此研究所把他的克隆体唤醒。 小家伙和他年轻的时候长的一模一样，艾森一时间有些感慨，冲他伸出手： “小艾森？过来。” eison01慢慢的走了过来，艾森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冲他温柔的笑了笑： “不要怕，还有，无论发生了什么，坚持做你自己，做正确的事。” 艾森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可以在研究所内活动，莱伊怎么都不允许他再出去乱跑，就让他教eison01一些知识，同时，不知道莱伊他自己做了什么决定，他把他的克隆体ray01也唤醒了，每天跟着他在研究所巡视学习。 比起eison01的内向胆怯，ray01开朗，张扬，因为莱伊对他的教育和讲过的事情，对艾森也带着亲近，然而他却对eison01充满敌意，说他懦弱至极，不配继承艾森的记忆，艾森多次听到，甚至有一次碰见ray01对eison01挥拳殴打。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打人？”艾森看到研究所的小院子里，eison01捂着脸蹲在地上哭泣，立刻冲过去把他护在怀里，莱伊也冲过来把ray01拦住，呵斥一通，从这之后ray01才终于安稳一阵。 然而，病情控制住只是暂时的，某天艾森的身体情况再次恶化，虚弱的躺在医疗仓内，被强行稳定的破碎基因链终于不堪重负再次崩解，症状甚至比之前的病情更加凶猛。 如同被巨量辐射直接穿透身体那样，他开始皮肤溃烂，渗出鲜血。 意识逐渐模糊，疼痛逐渐远去，生命的尽头，记忆的尽头，居然会感受到一丝轻松。 将近大半生的颠沛流离，换来了不得善终的结局，为何却如此轻松？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了。 “eison01……不管遇到什么，坚持做，对的事。” “莱伊，不要哭，我没有恨你……记得，把我洒进海里。” … … 莫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不知名的城市风景，风声远远的传来，红绿灯闪烁，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一人，身边，艾森半透明的身影和他肩并肩的坐在马路沿上。 “你回来啦？”艾森对上莫兹的目光，安抚的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哎呀，别哭别哭，都是梦。” 梦，好长的梦，好痛苦的梦，这就是“艾森”所有的记忆，这就是植入他人记忆的感觉吗？犹如切身体会了别人的一生，又如同看了一场真实的，几十年的长剧。 “艾森，我……我该怎么把你救出去？”莫兹看着面前的人就忍不住落下泪来，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真正的艾森早就死啦，我只是他的记忆在你脑中的投影，是记忆的“幽灵”，只负责告诉你所有的真相，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如果你要醒来，你就要永远承受这沉重的一切，并且这次他们还给你植入了更多别人的记忆，你会非常的痛苦，如果你不想承受这些，那么现在闭上眼睛，放松自己，你就会完全沉没在这片记忆之海，再也不会醒来，当然也不会痛苦，不会悲伤。” 艾森语气温和的开口，就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 “好痛，可是，我有重要的人还在等着我。”莫兹的意识还有些混乱，想不起太具体的东西，但是潜意识中，他知道他有重要的人还在等他。 “哦，那我明白了，你还是要醒过来，对吧？”艾森转头，轻轻捧着莫兹的面颊捏了捏： “如果你有所爱之人，不要犹豫，爱会让痛苦消散。” “醒来吧。” 【作者有话说】 又是边写边哭的一章。。。 第85章 看那无边霓虹闪烁（正文完） “醒来…吗？”莫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艾森，明明是半透明的“幽灵”，可是莫兹觉得对方捧着他面颊的手是温暖的。 “嗯，你不是说有在意的人在等你吗？不要留下遗憾呀。”艾森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答。 随即，他伸手轻轻的在莫兹肩膀上一推。 “！！！”莫兹猛地被一股力量向后拖拽，随即城市风景骤然远去，艾森的身影微笑着冲他挥手，眸光闪烁。 “记得不要迷失自我，记住你是莫兹，记住，有重要的人在等着你，再见了，一切的一切都会在你这里终结。” 莫兹的身影逐渐远去，艾森温柔的看着那一点，随即，他转身，明媚的都市逐渐热闹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马路对面，一个身着运动服的黑发男人正冲着他挥手。 艾森眸光微动，向着马路对面跑过去。 岁月的痕迹逐渐化开，面容已经变为青年模样，他的衣着也变成了男孩子喜欢的款式，他落入黑发男人的怀中。 “艾森，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艾森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是楚远。 “楚哥，我终于找到你。”艾森紧紧拥抱住楚远，二人的身影化为无数明亮的光点，逐渐飞向蔚蓝澄澈的天空。 … 城市的景色迅速变为一点，随即消失不见，莫兹的身体飞速的下坠，剧烈的失重感让他心跳加速，控制不住的惊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轰——！ 研究所内，楚风席几乎是立刻抬起左侧义肢手臂，另一手把艾森猛地推开！ 他堪堪接住莫兹疯狂的一拳，金属碰撞金属，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空间内！ “莫兹！莫兹你醒醒！是我啊，楚风席！”楚风席吃力的抵着对方的拳头，急切的大喊着。 然而莫兹目光依旧茫然，身体随着他痛苦的喊声，再次通过强化装置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楚风席被能量掀翻，只得闪身躲开！ “艾森叔叔！他…他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楚风席跑到艾森躲藏的角落，问他。 另一边，莫兹再次缓缓的向他们走来，身上的金属强化装置发出轻微的叮当响声，声音靠近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大概是记忆芯片中承载的记忆太多，他大脑混乱失控了，痛苦的能量被强化装置放大，必须快点阻止他！”艾森神色凝重的看着莫兹，只见强化装置勒进他的皮肉，鲜血就算有治疗系统，也不断的从切口渗出，金色的金属占满了血迹，紧紧抓着莫兹的身体，犹如恶魔的盔甲。 第100章 莫兹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粗重喘息着，死死握住拳头，摧毁整个实验室，让其成为一片火海依旧不能让他疏解那痛苦和恨意。 “可恶……我要想个办法叫醒他，艾森叔叔，你跑出去把能帮忙的人叫来，我在这里陪着莫兹。”楚风席每看一眼莫兹，就越发心痛不已，他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扭头望着艾森。 “可是……！”艾森担心的看着楚风席，想要阻止他，想别的办法。 突然，久远的，属于最初艾森的久远模糊记忆也被唤醒，这样的楚风席，和当初那个守护着艾森到最后的男人楚远的身影逐渐重合，明明已经记不清楚远的模样，可是艾森觉得，楚远大概就是这样坚韧又令人安心的样子。 就算天崩地裂，末世降临，就算你已经疯癫，我依旧要坚定的陪在你身边。 艾森沉没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快速的向外跑去！ 艾森跑开的身影再次吸引了莫兹的注意力，楚风席起身，将想要追去的莫兹拦住，冲着他故作潇洒一笑： “宝宝，你男朋友在这里，之前打游戏我总是打不过你，打架可说不定！” 说罢，楚风席再次握紧拳头，迎接莫兹的下一次攻击！ … 虚空中，莫兹终于停止了坠落，他再次睁开眼，他处于一片溶液之中，他惊恐的挣扎却只能在溶液中吐出一串气泡，外面无数研究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莫兹恐惧到了极点，然而下一秒，他眨了眨眼睛，再睁眼又处于一处地下室内，一个穿着西装的“艾森”正拿着电烙铁，慢慢向着他的胸口按下。 “不要……不要！！！”莫兹惊恐后退，剧烈的灼烫痛处在胸口炸开，他发出凄厉叫喊声。 再下一秒，他出现在某个研究所内，身着白大褂，耳边吵吵嚷嚷，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再一转身，一排排金发的克隆体在培养皿中，随即，他们突然睁开眼睛，盯着莫兹，冲他开口： “为什么你可以获得自由！为什么只有你！” “为什么！！！” 莫兹在震耳欲聋的诘问之中，惊恐的转身，逃窜，痛苦的记忆无边无际，就要将他吞噬，他疯狂的砸毁目光所及之物，却没办法找到一点逃脱的路。 “谁来救救我……大家……大家都在哪？我好害怕，为什么我还没有死掉……？！”莫兹喘息着喃喃自语，抬手砸碎了一台仪器的屏幕！ 然而，手上没有传来和钝器撞击的疼痛，只有温热的触感，不属于鲜血逐渐渗出，染红了他整条胳膊。 “莫兹！莫兹——！醒醒！” “莫兹，是我！” 崩溃迷失的边缘，有模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我是楚风席！！” 楚风席—— 这三个字如同一支镇定剂，莫兹不再痛苦，不再紧张，他想起了一切。 楚风席还在等着我。 莫兹无视了身边的其他各种声音，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他在一个人坚实的怀抱中。 顷刻间，外面的城市混乱也终于恢复了平静，飞梭车不再失控，通讯设备逐渐恢复，霄凝的光刃刚刚冲着姚椿挥去，下一刻，他蓝色双眼恢复清明，刀刃堪堪停在姚椿颈侧。 姚椿松了口气，把霄凝拉在怀里，同时，艾森的身影从废墟中跑了出来！ 另一边。 “楚……哥。”莫兹嘶哑着声音开口，身上剧痛回笼令他止不住的发抖，然而他却无比安心，无比平静。 楚风席已然浑身血迹，他听到莫兹喊他，终于逐渐放松下来，松开抱着他的双手，虚弱的开口： “终于醒了啊，小莫宝宝，我差点要被你打死了。” “楚哥！”楚风席后退几步，莫兹这才发现对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全是血迹，他手上都是血迹，楚远右肩被他的拳头贯穿，那正是刚刚他感受到的温热，他惊恐的上前，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痛，伸手想去触碰楚风席的伤。 “我没事，你醒来就好，我们快出去吧，这儿起火了，太危险了。”楚风席捂着肩膀轻轻摇头，随即，他握住莫兹的一只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外走去。 一路上，断壁残垣，偶尔有没逃出去的实验员的尸体倒在地上。 莫兹脑中还存在着艾森的记忆，看到这些只觉得唏嘘，他咬牙忍着走路带来的痛处，心情复杂的开口： “这些……都是我做的？” “嗯，你身上的装置爆发出了很大的力量，但是又很危险。”楚风席如实回答莫兹，他看出对方的心情，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慰他的情绪。 莫兹垂下眸子，没有回话。 伤害他人对于他来说一定是很不好受的事情。 二人又不作声的走了一会，出口就在眼前，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冲着莫兹撞过来！！ 莫兹现在的感知变得格外的敏锐，他比楚风席更先一步反应过来，立刻握紧拳头，把伤痕累累的楚风席拉到身后，狠狠冲着来者挥出一拳！ 来人攻击被拳头挡住，僵持之下，莫兹和楚风席同时看向他，对上了莱伊格外阴沉癫狂的一双眼睛！ “莱伊！”莫兹心中一惊，用尽全力，手臂强化装置启动发出嗡鸣，巨大的力量释放出来。 莱伊被推开，踉跄的后退几步，这才看得清他身上也穿上了最初版本的强化装置！ 不等二人反应，他立刻摸出武器手枪疯狂的对着二人扣动扳机！ “楚哥！！”莫兹迅速翻身躲过，扭头担忧的看着楚风席！ 楚风席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肩膀上的贯穿伤还在流血，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然而却一阵眩晕，堪堪躲过几颗子弹，又被射中了一条腿！ “唔……！莱伊，你这个疯子！”楚风席闷哼一声，捂着腿上的伤口，对莱伊的愤怒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莱伊。 随即，莫兹挡在了他的身前： “楚哥，之前总是你在保护我，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 “莱伊，你于艾森之间的事，今天就在我这里做个了断吧，你是被记忆和权利禁锢的囚徒，死亡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解脱。”随即，莫兹又把目光对上莱伊，他面色平静，经历过那段过于真实的记忆，他似乎变了许多，又似乎根本就没有改变。 莱伊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强化装置也破坏了他的身体，他声音嘶哑又癫狂： “艾森，每一个艾森都是不知好歹的家伙！去死吧！” 说罢，莱伊丢了手枪，癫狂的冲着莫兹冲了过去！ 楚风席撑着身子，看着这一幕，心揪起到了顶点！ 莫兹也几乎同时做出反应，大量的知识融入他的脑海，从刚刚清醒过来的混乱，到现在已经理解许多，身体就像拥有肌肉记忆一样，瞬间侧开躲避莱伊毫无章法的攻击，随即干净利落的抓住对方的手腕，莫兹目光闪过一丝狠戾，只听咔嚓一声，他直接掰断了莱伊的手腕！ 他身上的“神降”强化装置，对付初期版本简直易如反掌，当初一群人在仓库围攻louis03时废了好大力气才破了一个口子的强化装置，在现在的莫兹手中如同一页纸张一样脆弱。 莱伊癫狂的低吼，莫兹低头看着他，目光冷漠，随即再次抬起拳头，就要想着莱伊的头砸下去！ “艾森……艾森！！”莱伊痛到极点，又开始疯狂的喊着艾森的名字。 记忆深处，属于最初莱伊的记忆浮现，夕阳之下，艾森模糊的面容似乎在冲着他笑。 围栏旁边，艾森冲他淡淡的开口： “我要去寻找我的所爱。” ray01睁开眼睛，莱伊就给还懵懂他灌输着宏大的使命： “你要接替我，带领人类走向未来。” “你要接替我，继续向艾森赎罪。” … “凭什么！凭什么！！！我偏不！！你得不到的东西，是因为你懦弱！我已经得到他了，我得到他十几年！哈哈哈哈哈哈哈……中心城也在我手中，什么带领人类，蠢死了！”莱伊盯着莫兹抬起的拳头，目眦俱裂的嘶吼，嘴巴里因为强化装置的高负荷，流淌下来潺潺鲜血。 “去死吧。”莫兹深吸一口气，用了最大的力气挥出一拳。 “等一下！！！”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莫兹停下动作，扭头，是艾森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瑞希等等其他人！ 艾森本想带着人手过来接应，惊喜的看到莫兹清醒过来，同时又看到他想杀死莱伊，想到什么赶快开口阻止！ “留着他还有用，把他控制起来！”艾森不善运动，一路跑来体力不支的喘息着，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喊出来。 莫兹明白艾森的意思，他放下拳头，目光中的冷硬杀意褪去，转身把楚风席轻轻的扶起来： “楚哥，我带你去治疗。” 随即，他看也不再看莱伊一眼，任由一群人将他彻底控制起来。 第101章 火灾熊熊燃烧，消防署的支援终于赶到，楚风席和莫兹也被姚椿联系来的医疗队带走，莱伊则被艾森指挥，带去α区警卫局关押，两队人暂时分开。 一个月后。 中心城重建工作在艾森带领的警卫局和楚风席、杨明、霄凝等人对外宣传征集的志愿人员的协助下井然有序的进行中。 有个别莱伊手下的残余势力，以及一些趁乱想要惹乱子的，都被莫兹亲自毫不留情的镇压了。 与此同时，莫兹还用直播为大家讲述了中心城今后的规划。 知识植入手术将彻底停止公开使用，克隆人技术也将彻底封存，对目前社会上现存的克隆人，颁布保护法案，让他们可以随时去警卫局登记居民身份，成为和普通市民地位平等的人。 同时，教育机构恢复运行，为之前混乱中失去住所的人们提供公寓居住。 α区研究所着重投入到农业医学等民生当年以及抵御辐射灾害的研究中去，研究更强大的辐射隔绝装备。 同时将重启对外探索，用研究出的辐射隔绝装备保护对外探索人员的人身安全。 一时间，绝大多数麻木的居民都看到了希望，支持这位年轻又强大的人成为中心城的领导者。 而相对的，也有人质疑，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么就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暴政的莱伊，现在的带领所有人走向未来是为了之后的统治打下的借口。 一时间，两派争吵不休。 甚至某天莫兹在γ区演讲，有人直接爬上讲台，冲着莫兹袭击过去！ 莫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抬起手抓住那人拿着电磁匕首的手腕，面色如常，不远处，楚风席也冲过来，拿着激光枪指着那人。 “楚哥，不要。”莫兹小声地开口，楚风席这才慢慢放下了枪，而莫兹只是把他的匕首夺走就把那人放开，随即继续冲着台下的人开口： “各位中心城的居民们，这身强化装置的力量，不仅大家恐惧，我也对它带着恐惧，这是莱伊原本用来统治的工具，因此，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的医疗部门和技术部门已经在着手研究，也在讯问莱伊强化装置的一些数据，等一切准备完毕，我将会拆除这一身装备。” “而拆除这身精密的装备也带着极大的风险，就算我死去，也有人继续领导大家走下去，大家不用担心。” 莫兹平静的声音透过悬浮喇叭回荡在整个广场，所有人安静了片刻，随即更大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楚风席也震惊的看着莫兹，当初一群人就讨论过拆除强化装置的可能性，然而，医疗部门的人都望而却步，他们说装置几乎整个镶嵌进莫兹的身体，拆除之后，莫兹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 而此时，他为了平息人们的不安，居然依旧准备拆除这身装备。 等人群散去，楚风席疯了一样按住莫兹的肩膀质问： “莫兹，你疯了吗！你可能会死！” 莫兹回望着楚风席，随后温柔的冲他笑了笑： “不用担心，楚哥，瑞希主动接受了路易斯的部分知识记忆，加入到了研究之中，同时，有一只很神奇的边牧犬，它脑子里有岛崎峻的记忆芯片，里面的医学知识也被大家解析出来，没有之前那样危险了。” 楚风席震惊的睁大双眼： “岛崎峻那只会攻击人的边牧犬？它脑子里装着岛崎峻的记忆芯片？” 莫兹轻轻点了点头，简单解释： “我们给边牧犬的动物语言翻译器充上电，它和我们解释了，当年岛崎峻去世之前并没有给shimazaki01植入记忆芯片，他不想让克隆人失去自我，他只给他的克隆人植入了他的知识，又把他的记忆芯片交给对方偷偷保管，后来，shimazaki01为了研究借记忆还魂的可能性，先把这枚记忆芯片植入了他的宠物狗脑中，没想到，这只狗就真的有了人的意识，很神奇吧？” 楚风席听的瞠目结舌，记忆到底能不能改变一个人？记忆到底等于灵魂吗？或许人类对大脑这个器官的研究还远远不够。 寒季过去，暖季即将到来。 深夜，γ区人们在酒吧进出，季枫轻轻晃动手中调酒器，郎青演奏着古典的吉他。 β区，人们依旧忙碌，但是疲惫的面上，终于带了点麻木之外的情感。 α区中心塔顶端，莫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霓虹灯火，一切都开始恢复正轨。 楚风席结束一天的巡逻，也乘坐电梯登上顶端，慢慢走到莫兹身边。 “明天就要进行强化装置的拆除手术了。”莫兹感受到楚风席的到来，并未回头，只是平静的开口。 楚风席从他身后抱住莫兹，语气温柔： “别怕，相信大家。” “嗯，我相信大家，相信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莫兹终于转回身子，一双棕色眸子映照着万家灯火，更映射着楚风席的面容。 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说罢，他低头轻轻亲吻上莫兹的唇。 漫天霓虹闪烁，他们在城市的最顶端相拥，亲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还会有很多番外嗷！大家可以继续期待！ 第6卷 故事背后二三事 第86章 杨明的英雄故事 杨小明出生在伽马区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家庭。 他的爸爸妈妈每天努力工作18小时，把他从小拉扯大。 他从小就特别喜欢英雄动作电影，什么xx骑士啦，什么巨人打怪兽啦，超人拯救世界等等。爸爸也会经常送给他骑士和超人的玩具，扮演怪兽和他玩巨人打怪兽的游戏。 因此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super man。 再不济也得是个保护城市的英雄。 他勤奋学习，终于考上了特别冷门的警卫局附属学校，毕竟现在正常人愿意做这一行的很少。 毕业之后，他如愿以偿的加入了中央城警卫局，成为了一线调查组的一员。 某次卧底帮派的任务中，他自告奋勇，卧底去解决犯罪组织，那太酷了！ 就算最后暴露被打的遍体鳞伤，挖去双眼，他也只是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在心中说你是要打坏人的英雄，英雄总是要付出更多的。 … 楚风席前辈说他总是傻乎乎的，什么事都不会打垮他，其实他内心深处都清楚明白： “在这个小岛上，如果太聪明就会活的太累呀，前辈。” 此时他已经植入了一对新的眼珠，和楚风席一同坐在台阶上，就这样一同品着苦涩的浓缩咖啡。 太阳升起后等待他的仍然是日复一日枯燥的一线工作，不过没关系，伤痛之后他仍旧怀着一腔超级英雄的梦。 第87章 名为霄凝 睁开眼，蓝色的瞳孔如同某种无机物，一动不动的盯着白晃晃的天花板。 芯片和精密线路组成的“大脑”中，属于他的个人信息逐渐载入： 【战斗用仿生人，代号05-874。 质检发现芯片中出现无法删除的无序代码。 品质c级，瑕疵品】 05-874号，这是他的名字，他的职责只有两条：无条件的服从命令，以及战斗。 正因为因为有瑕疵，他被转卖到了伽马区的警卫局，做最危险的一线调查组的清理工作。 他的队长是一位中年大叔，他总是爽朗的笑着，会请所有的队员吃饭，就算有的队员，如05-874是根本不需要吃饭的。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儿？”他换好纯白色的制服，走进简陋狭窄的队长办公室，大叔就笑着打量他：“不错！新衣服很有精神！” 05-874一脸呆呆的，半长的深蓝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个干练的高马尾，被队长大叔的大手拍的身子歪了歪，随后他一板一眼的回答：“我是05-874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什么什么？85674？”大叔一脸疑惑，拉着他坐在折叠椅上发出咯吱一声响，对上他冰冷的眼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啊，原来又是个铁皮疙瘩。” 05-874歪了歪头，不理解他的话语，他的目光落在了队长的铭牌上：一线调查组组长-霄凝。 霄凝一定要带他去吃好吃的，虽然仿生人有味觉系统，不过他们没有这方面的需求，然而霄凝盛情难却，他被拉着进到一家油腻腻的烤串店。 05-874坐在霄凝对面，按照设定一板一眼的吃东西。霄凝一边喝着小麦味果汁味的鸡尾酒，一边迷迷糊糊又苦口婆心的说着：“做我们这行的都忙死了，还危险，老子现在都没对象呢…对了，你得记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第一任务，服从命令，于是05-874点了点头。 “123456，哎呀你这名儿真绕口，来来来别光看着，吃啊！” … 五年时间转瞬即逝，队里有人类死了，也有报废的铁疙瘩，转眼间老前辈就剩霄凝和05-874了。 第102章 最近盘龙会的大佬姚昙格外疯狂，他们售卖一种电子成瘾芯片，只要贴在后脑特定位置，就能得到无上极乐。 而副作用则是令人产生幻觉发狂，为了中心城的安全，上头要求必须剿灭这帮毒瘤。 五年来，虽然05-874说的话屈指可数，但是二人搭档，战斗起来配合的天衣无缝，已经无需多余的言语交流。 直到他们直面已经发狂的姚昙。他后脑竟然贴着无数他自己生产的成瘾芯片！这样大的剂量让他成为了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一手举着一把沉重散弹枪，在盘龙会大门口疯狂的扫射，连他自己的手下都倒下一片。 一瞬间火焰四起，玻璃炸裂，火焰又不知道点燃了什么，爆炸声尖叫声如末日一般。 刚刚在大厅中搜查的队员身体随着爆炸的冲击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都是曾经和他生死与共的兄弟，一张张或新或旧或笑或面无表情的面容从他脑中一一闪过，霄凝疯了一样怒吼一声冲了过去，不顾一旁姚昙再次举起高威力散弹枪。 05-874一瞬间芯片近乎停止了运算，他抬手抽出光剑，白色身影以飞快的速度飞冲过去，锋利剑刃直冲姚昙的脖子砍去，而姚昙也因为狂化反应力极速，举起散弹枪直击05-874的腹部—— 砰的一声闷响，他光剑划过姚昙的面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随后脱手，瘦削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随后姚昙紧追不舍，散弹枪正对他的身体，子弹倾泻而出！ 砰砰砰——！ 05-874的身体瞬间千穿百孔，红色的仿生人能量液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纯白的制服，他蓝色瞳孔涣散，发带断裂，深蓝色头发凌乱的散开，随后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他仰面躺在地上，身下慢慢晕开红色的轮廓。 不远处，还能爬起来的队员再次冲着怪物冲过去，却都再枪林弹雨中炸开红色血雾，四分五裂，霄凝刚刚扛着一个血人从废墟出来，把人放在安全角落就看到满地穿着制服的尸骸，他崩溃绝望的怒吼，犹如野兽： “啊啊啊啊啊——！！！！！” 05-874意识海已经混沌不清，耳边传来震天怒吼才突然把他拉回现实，他看到霄凝抓着一把从废墟中找出的成瘾芯片就要安在脑后，于是撑起破烂身体冲他虚弱的伸出手来： “不…要，你会…死…”他绝望的伸出手，而视觉系统却因为极速流失的能量液而无法运作，最终视线只模糊成几片色块。他苍白冰凉的手沾满了属于各种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能量液，最终慢慢垂落下去。 … 等再次睁开眼，05-874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仍然看不清东西，视线中只剩模糊的一片血红，而这个拥抱充满了血腥气，却无比无比的温暖，这样的温度让他格外的陌生。 “…别乱动，别看我，也别摸…咳咳…我现在可丑到爆炸…”霄凝虚弱嘶哑的声音传来，05-874却执意要摸，却摸到他胸口黏腻一片，似乎还有一排排支离破碎的骨骼，触目惊心。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这样的情感，触电一般的收回手。 而霄凝却仍然带着笑，语气轻快，在霄凝手中塞进一个金属的小东西，还带着残留的温度：“从此之后它就是属于你的了，12345，从此你就是霄凝…” 天边响起来警用飞梭车的鸣笛声，支援姗姗来迟，似乎只是为了来回收尸体的，05-874那天的记忆到此结束。 那天的调查报告中显示：伽马区一线调查组成员，除一代号05-874的仿生人还可修复，其他成员和盘龙会老大姚昙同归于尽，那之后一线调查组来了一批新的成员，几个人类成员都在私下里说着，他们的队长霄凝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有点可怕。 而那天，霄凝一人坐在逼仄狭窄的队长办公室，珍重的在胸口别上那块铭牌：一线调查组队长—霄凝。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喜欢队长这个角色，希望大家也喜欢呀～ 明天开始可能要停几天，因为下一阶段涉及到破案，我要去梳理一下大纲，完善一下破案逻辑。。秃了。 第88章 冰晶与椿花 姚椿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霄凝。 怀里残破的身躯格外的清瘦，以他的力气，抱着他走了一路都没有任何的负担，甚至比不上他在火并的时候举着的火箭筒。 终于离开了混乱的爆炸现场，姚椿把霄凝放在他的私人飞梭车的座位上，并未急着发动自动驾驶，语气轻佻的对着沉默一路的霄凝开口： “队长大人，你不想对我再说点什么吗？” 而霄凝涣散的眸子也终于动了动，似乎努力了许久才捕捉到姚椿的身影，身体已经完全瘫痪，布娃娃一样随意的瘫在那里，红色的能量液顺着破口流淌在真皮车座，苍白的唇颤抖许久都说不出话，看得出已经真的快要坏掉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姚椿就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有动作，想欣赏一会他费力挣扎的狼狈样子，然而真的看他这么悲惨的颤动却又意外的心生不忍，伸手抚摸上霄凝的面容，目光复杂。 他在刚刚知道了霄凝是仿生人之后，心中最开始产生的情绪实际上是失望。 仿生人没有自我意识，一切行为都是根据制造者的代码指令所运行的，这是官方的说法。 但是他发现霄凝不一样，他对他的小跟班和之前那个卧底手下都有着非同寻常的保护欲，以及对霄凝对他的厌恶和妥协，还有暗地里的合作… 以姚椿对仿生人的制造商的了解，他们可不会设计这样的代码，说不定霄凝真的会有自己的意识？ 当姚椿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那点失望又转化成了狂喜，因为他想控制一个仿生人可太简单了。 于是他恶劣的笑着，抚摸霄凝面颊的手慢慢向下，两根手指沾着霄凝身体里的能量液，塞进他的嘴里搅动几下： “修补身体还有补充能量液都很费钱的，队长大人，你之后可要好好感谢我喽。” 玫红色飞梭车穿过星子满天的天际，最终停在另一座大楼的顶楼停车场，这是姚椿设定的目的地——寰宇基地，中心城唯一一处仿生人研究制造和售卖一体的大型企业。 姚椿抱着霄凝，就在这百层高的大楼楼顶，低头亲吻上已经彻底失去意识，靠在他怀里的霄凝。 “等你一会恢复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亲了。”他一双桃花眼笑的温柔，倒映着β区夜色的霓虹光辉，顶楼飓风吹拂起他本梳理规整的头发，也吹拂着霄凝的蓝色长发，他把霄凝抱的紧了一些，乘坐电梯下楼去。 这家企业的负责人监研究员都是司宇行，姚椿扫描过身份之后就被一个名叫“zero”的仿生人助理带去见他了。据说这是司宇行第一个制造成功的仿生人，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呆板，可以区分出来和真人的区别，但是意义非凡，所以一直作为助理使用。 随着一路扫描通行证，姚椿终于到了修理室，而穿着白大褂的司宇行已等在里面，看到姚椿怀里的霄凝，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就说我记得你没在我这里买过仿生人，怎么突然说要修理？原来是捡了一个。”司宇行转过身，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带着戏谑打量二人，而身后的zero也轻声关门离开了。 “做咩，捡的就不能修啊，我又不是不给钱。”姚椿笑了笑怼他。他在β区长大，和司宇行还算熟悉，他把霄凝放在了修理室中间的一张床上，随后就不客气的坐在了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等待。 “好好好，顾客就是上帝，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司宇行收回玩味目光，耸了耸肩，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过剪刀，把霄凝身上已经破烂焦黑，粘在身体上的制服慢慢划开，露出仿生人的身体。 “有点棘手，加钱。”司宇行盯着霄凝大片焦黑又缺失了好几处的身体，扭头冲着姚椿笑眯眯开口。 姚椿深吸一口气：“快点。” 司宇行冲他比了个ok，zero也从外面再次进来，拉着一系列材料和工具，他们一同将霄凝放进装满透明液体的修复仓，开始动作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姚椿不知疲倦一样，一直透过修复仓看着霄凝的面容，大概过了几个小时，霄凝慢慢睁开了眼睛，二人透过透明的液体和修复仓壁对上目光。 姚椿冲他笑着轻轻挥挥手。 那边司宇行也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了，能量液空了，zero你去拿一些来。” 而姚椿突然开口叫住了zero：“拿来之后先给他补充一点，让他有意识就可以了，剩下的帮我放进飞梭车，回去之后我来帮他补充。” 随即zero得到了司宇行的默许之后按照姚椿的要求去准备了。 司宇行也伸手按了按酸痛的肩膀，让他一会付钱之后自己走人就不送了，随即也离开了。 姚椿这才起身，走过去把霄凝从修复仓中抱出来，风衣再次包裹住霄凝湿漉漉又赤裸的身体，在他微微颤抖的眸子的注视下低声开口： 第103章 “没了能量液你就是块废铁，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宝贝。” 到了盘龙会顶层的住处已到了凌晨，天空蒙蒙亮，霄凝被重重的丢在了姚椿的床上。 此时他已经被zero补充了一些能量液，虽力量绵软，但是好歹可以做出挣扎的动作，他翻身欲逃离，却被压过来的姚椿轻而易举的抓住手腕按回床上，随即姚椿扯了他的领带，仔仔细细的捆住了霄凝的双手。 霄凝双手挣扎未果，终于开口说话：“放我回去…明天还要开会。” 姚椿听了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一把握住霄凝的脖子，低头含着他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开口： “队长大人，在这种时候就别聊工作了吧？” 霄凝耳朵上传来湿热又发痒的触觉信号，但是他的系统中没有设定对这种信号做出什么什么样的回应，仍然专注于挣脱手上的束缚。 姚椿知道肉体上的折腾大概对霄凝无效，所以他慢慢松开他的脖子，低头看着此时的霄凝—— 浑身赤裸，头发凌乱，双手被捆绑着，面色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突然霄凝动作一顿，他似乎想起什么，挣扎着坐了起来，抬头看着姚椿开口，面色比刚刚更加急切： “我的铭牌呢？” “什么铭牌？”姚椿也吓了一跳，疑惑挑眉。 “我衣服上，我衣服上别着的铭牌！是霄凝的铭牌！”霄凝看姚椿的反应更加急切了，被捆住的双手费力的抓着姚椿的衣领，看起来害怕极了。 “不知道啊，一个牌子，你回警卫局补办不就好了？”姚椿第一次叫他这样，又惊讶又有些无措，拍开霄凝抓着他的手，那衣服被司宇行剪了，一堆都在修理室的地上堆着，谁会去在意？ “不！不可以丢…不能丢，霄凝不可以丢…我要去找回来——”霄凝似乎因为这件事陷入了极大的恐惧和混乱，他翻身想下床，然而因为能量不足，直接跌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未果之后就用跪趴着的姿势艰难向前挪动。 姚椿看不下去了，他追过去把霄凝拉起来，再次按在怀里，虽然好事被打断心中烦躁，但仍然温声安抚怀里颤抖挣扎的仿生人： “霄凝，我帮你问问，你冷静，不要乱动了！” 终端机接通，那边传来了zero的声音：“姚先生，我知道你拨电话的目的，我在处理垃圾的时候发现了05-874的物品，还没有处理，时间不早了，第二天一早我会为您送过去。” 那边电话挂断，怀里的霄凝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姚椿松了口气，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长发。 “我对你好不好啊，队长大人，这样，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补足能量液如何？”姚椿手上微微使力，强迫霄凝抬起头，霄凝此时已完全不像过去那样永远都是冷静疏离的，面色带着脆弱感，就这么望着姚椿。 过了大概一分钟，霄凝微微抬起头，在姚椿的脸颊上亲吻一口。 姚椿瞳孔兴奋的缩紧，下一秒，他直接就讲霄凝按在了铺满地毯的地面上。 顶层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光线照射进房间，外面掠过的飞梭车中，如果有人扭头就可以看到房间内的两个身影，一直到天蒙蒙亮，自动窗帘才缓缓关闭。 第二天一早，霄凝坐在沙发上，耳后一个隐蔽的接口此时插着专属的软管，红色的能量液缓缓进入他的身体，他的目光也逐渐清明，又恢复了往常的冷峻模样。 不多时，姚椿抱着一身蓝色西装和一个胸牌，一同递给他，狡黠的笑着开口： “早上好啊，我的队长大人。” 霄凝补充好了能量液，随即面不改色的，直接当着姚椿的面给自己穿上衣服。 这身西装尺码刚好合适，将他的身体衬的格外笔挺，收腰又衬出他纤瘦的腰线。最后，他珍重的将已经掉了漆的铭牌放进衣兜里。 “嗯，早上好。”霄凝语气淡淡的回应，无视了姚椿炽热的目光。 姚椿走过去又想抓他，这次霄凝轻而易举的把姚椿推开了： “要迟到了，送我去警卫局。” 姚椿被推的一个趔趄，这次修理好了之后霄凝的力气更大了，于是他一边后悔就这么给他补充好了能量，一边跟在霄凝后面： “好好好，走吧队长大人，真拿你们工作狂没办法——” 二人就这样，一同离开了盘龙会大楼，飞梭车载着二人向着γ区的方向飞去，逐渐消失在天际。 【作者有话说】 榜单字数还没出来哈～这是额外在正文之外的掉落番外，正剧也会正常更新的！提前庆祝10w字，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 第89章 热心的季枫老板 季枫，一位勤勤恳恳平平无奇的酒吧老板兼职酒保。 爱好，收藏酒瓶酒杯，听醉鬼们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以及酒吧门口捡到奇奇怪怪的人。 深夜，最后一个醉鬼离开，轻音乐飘扬小雨阵阵，他收拾干净空荡荡的酒吧，打开门准备把牌子转到close。 随后随着他推门的动作，莫名的沉重阻力传来。 季枫疑惑的又用了用力，一个身影就从在五六级台阶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季枫悚然，刚刚这个人显然是屁股坐在台阶上，后背靠着他的门，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赶紧跑过去看，借着对面广告牌闪烁的灯光，他发现躺在地上的竟是一个穿着警卫局制服的金发男人，刚刚从楼梯上滚下去都没动静！ 不会是死人吧？？季枫心惊胆战的摸了摸金发男的鼻子，还好还好有气。 等他费了好大劲给这家伙拖进酒吧，借着明亮一些的光线，他看清楚这家伙的面容竟出奇的好看，只是眼睛下面有难以忽视的黑眼圈，此时轻轻哼哼两声，换了个姿势。 原来只是睡得太死了。季枫再向下看，看清了他胸口的铭牌—— 中心城警卫局，网络建设调查部——艾森。 警卫局的人竟然会躺在他的酒吧门口睡觉，真是稀奇？于是季枫索性就坐在不远处对账单，一直到这家伙终于睡醒，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此时他一头金发睡的凌乱，横七竖八的贴在脸上，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灯光，终于让涣散的棕色眸子定在了季枫身上。 “呦呵，我这是被外星人抓走做实验啦？我之前不是在街上吗？”此人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如此不着调。 季枫无奈，拿过一个玻璃杯，加了冰块，叮当忙碌片刻就递给艾森一杯橙汁美式： “据我刚刚所见，你是睡在了我的酒吧门口，警员先生。” “谢谢，看来不是外星人。”而对方也不客气，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一双眼睛满足的眯起，随后把他自己的头发随意的抓了抓，重新绑了起来，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语调轻快： “我叫艾森，感谢老板给我搬回来，多少市民点？怎么支付？” “请你了，一杯咖啡而已，今天没用完的材料做的。”季枫忍着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酒吧今天打烊了，老板要下班休息了，警员先生一会清醒了就请自己回吧。” 从那之后，艾森隔三差五就在深夜跑来喝酒聊天，这家伙酒量奇差，经常啰里吧嗦让季枫不甚其扰，从此只允许他喝咖啡。 不过从他七上八下的话语中，季枫最常听他说的就是他的儿子。 第一次听说他有儿子季枫很是疑惑，他也想象不到谁家女孩子愿意和这个跳脱的家伙在一起还能有个孩子。 他说小家伙非常听话，很聪明，长的很可爱。又说昨天和他的宝贝儿子赛跑，结果他领先了一多半，给小孩气的嗷嗷哭。 季枫：“…”苦了这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枫发现最近艾森似乎更加憔悴了，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是他的眸子却少了些什么，还经常拿着杯子发呆，直到季枫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玻璃杯。 清脆一声响，艾森回过神来，他斟酌许久，用季枫从未听过的严肃语气开口：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这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请求。” 说罢他抬起头，总是温柔带着笑的眸子中带着某种决绝，季枫心中一紧，他轻轻点了点头。 暴雨中，α区的华贵庄园，瘦小的少年人在他的禁锢中奋力挣扎，艾森站在不远处，他撑着伞，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目光却悲伤泪流满脸。 从此这个孩子就叫莫兹，拜托你了，老板。 从此艾森再也没有来过季枫的酒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他一样一头黄毛的小孩子。 这小鬼刚来两天只知道嗷嗷乱哭，季枫不堪其扰，给他提起来丢人二楼卧室里，放一碟小吃，一杯牛奶，哭累了就自己玩儿去。 直到第五天，这小孩终于不哭了，可怜巴巴的拉着他的袖子说不想再吃薯格，想吃别的。 不得不说艾森很会养小孩，莫兹过了难过劲儿之后就乖巧可爱起来，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里最讨人喜欢的一档，同时他也很自立，也是，艾森天天在酒吧鬼混或者在大街上随便睡觉，小孩子不自立该饿死了。 第104章 于是季枫就放心的给十五六岁的莫兹送到了艾森给他全款买下的公寓中。 又过了不久，莫兹彻底和他混熟了，主动提起想去他店里兼职打工。 从此季枫不再是酒吧唯一的员工。 又是一年过去，又是同样的深夜，同样的营业结束，莫兹拍了拍手准备下班回家，而他在门口推了半天门都推不开。 季枫疑惑，凑过去帮他用力。 随后一个人影从五六级的台阶上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季枫：“…”又是谁啊？！ 他赶快追过去，不等查看来人，浓烈的血腥气就冲进他的鼻腔。 莫兹也凑过来，帮他一起给这血人扶了起来。 只见这人凌乱长发沾满血迹，脸上也如此，一双蓝色眼睛警惕的瞪着来人，从体态上来看，这是个女人。 而女人看清楚了季枫的模样就像放下心了一样，警惕如狼的眼睛终于闭上昏死了过去。 二楼卧室，血腥味飘散，沾血的毛巾丢在水盆里。随即修复喷雾的刺鼻味道充斥着鼻腔，季枫小心的握着她的胳膊，从胳膊上几处骇人刀口向上喷，而女人身上还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季枫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她脱掉喷药，突然女人双眼睁开，猛地坐起，爆发出骇人力量一把抓住季枫的脖子。 女人力量极大，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季枫头晕目眩的被按在地上，下意识的握住女人的手腕。 而女人的脸上的血迹脏污已被擦去，碧蓝色的眼睛瞳孔几乎缩成一线，鼻梁高挺，唇薄紧抿没有血色，直到季枫感觉马上要被掐死了女人才松开手，在季枫蜷缩在地发出惊天动地咳嗽声中冷淡开口： “你出去，我自己处理。” 季枫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摸着脖子上的手印子，季枫心中不爽，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要在之前艾森睡觉的专属位置上睡着了。楼上木制楼梯的脚步声响起，他费力的清醒过来，看着下楼来的人， 只见这暴力女人毫不客气的用了他的浴室洗过澡，换了他衣柜里的衬衫，虽肩有些大，但是胸口却已经有些紧绷。 衬衫下摆收进裤腰，皮带勒紧收出她劲瘦的腰，身下穿着他的西裤，大小不差，只是下面短了一小截，露出女人白皙的脚踝，下面同样白皙的赤脚脚趾上涂着鲜红色指甲油。 女人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另一手轻轻抓了一把她金栗色的头发，哼笑一声： “老板，衣服有点勒。” 在季枫痴呆的目光中，女人加快步伐走下楼，修长手指一把握住季枫两颊强迫他抬头和她目光相对： “喂，傻了？你刚刚是不是想脱老子衣服嗯？” 从此店里又多了一个店员，莫兹不知道季枫捡了个伤员回家为什么三天没开业，不过他照常来帮忙搬货，只见那女人一只手就可以给一箱食材扛进仓库，莫兹在她屁股后面崇拜的喊大姐头。 “哇大姐姐你好厉害，你叫什么呀？”莫兹在货物丢在地上的扑通一声响和飞起的灰尘中中闪着星星眼看着女人，女人用力揉搓莫兹的头发，又捏捏他的脸蛋： “小子，我叫索菲亚，之后就是这儿的老板娘了。” 莫兹：“啊？” 莫兹不知道，莫兹什么都不懂。 不久之后，索菲亚突然又消失了几天，再回来的时候她又是一身血，差点又吓坏了季枫，不过这次索菲亚冲她咧嘴一乐，目光中带着畅快的疯狂： “别担心，这次都是别人的血。” 又到了一天深夜，这次莫兹已经回家去了，索菲亚扎着头发喝一杯威士忌，季枫凑过去坐在她身边，刚想伸手去搂索菲亚，突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二人都吓了一跳，季枫眉头皱了起来，冲着门外扬声： “已经打烊了，请回吧！” 敲门声停下了，不过二人仍是不安，索菲亚咣当一声放下杯子，大步走过去打开门，一个瘦小身影踉跄的挤进店门，跌倒在地。 是一个女孩子。她头发枯黄，浑身消瘦，伤痕累累，青紫色伤痕看起来像是长期收到虐待。而索菲亚把她轻轻抱起来看清面容之后，二人同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 第二天莫兹傍晚来上班，他抬头正对上二楼一个女孩子的目光，女孩身形消瘦，但是穿着精致的小裙子，面上画着精致妆容，应该是索菲亚帮她弄的， 他吓了一跳，那女孩子也吓了一跳，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季枫过来和他解释，说那是昨天捡回来的一个女孩子，估计是被谁虐待追杀，索菲亚执意要收养她，从此莫兹就有了个小妹妹。 酒吧的夜晚，季枫擦着杯子，朗青坐在小台子上弹奏吉他，莫兹和楚风席头对着头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季柳和索菲亚一同下楼，她爱惜的揉揉女孩子染成粉色的头发，无奈的看着女孩冲着弹吉他的朗青那边跑过去。 而面前吧台前的位置，金色长发的男人的身影却已不在，季枫冲着虚空微笑着，低声开口： “大家都很好，你呢？你这讨厌鬼，也该回来看看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第三卷开始的庆祝小番外，又名爱好捡人的季枫老板！ 第90章 中心城初恋物语 楚风席和莫兹在摩天大楼顶端就那么吹了好久的冷风。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莫兹一进门就趴在床上，腰疼屁股疼的哼唧半天，楚风席赶紧灰溜溜的去厨房准备吃的去了。 不多时，莫兹得到了一碗煮成了面糊的拉面。 莫兹：“……” “楚哥！你至少给我去学会煮面啊喂！我可不想之后都吃你的压缩饼干啊喂！！！” 结果还是莫兹撑着腰爬了起来，重新煮了一碗面，而楚风席则是含泪吃他的那碗面糊。 可怜的小楚警员就这么在初恋的第二天变成了妻管严。 还好莫兹最后还是心软了，把剩下的半碗给他吃，楚风席吸溜着面条心中酸胀，他擦了擦嘴巴，伸手去摸了摸莫兹的脸颊，带着愧疚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我都没为你做什么…主要是之前都是我自己，那个…” 喝了最后一口汤的莫兹终于憋不住笑了，他挪了椅子坐在楚风席身边，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他的胸口： “没什么，之后我教你啊，楚哥救过我，还保护过我很多次，还能在家里陪着我看电影吃零食打游戏，我已经很开心了。” 楚风席没立刻回答他，他只垂眸看着放松依靠他的青年，心想莫兹不愧是艾森的儿子，只是相处着就会让人心情放松。于是他也放下了包袱，大着胆子去揉了揉莫兹吃的有点鼓起来的肚子：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玩点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闻言莫兹一下子来了精神，头上呆毛都兴奋的抖了抖，抬手抱住了楚风席的脖子眼巴巴的盯着他： “现在就想去！” … 楚风席发现，莫兹看起来乐天派，实际上他却是孤独的，表现在他特别依赖别人的陪伴，并且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不计代价的回报，毕竟艾森被逮捕没了音讯之后他已经独自一个人许多年。于是楚风席就想把所有他觉得会有趣的事都带莫兹体验一遍。 γ区警卫局门口，楚风席背上背着一个什么装置冲着不远处坐在台阶上等他的莫兹跑过去。 莫兹抬头看到他就突然想起来了，那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风席就背着一个什么东西让他可以飞起来，这才把他从暴乱的人群中拎起来脱险。 “打申请用了点时间，久等了，小莫。”楚风席跑到莫兹面前站定，显然莫兹还没搞清楚他要做什么，疑惑的眨眨眼睛。 下一刻，楚风席直接弯腰，一手抱住莫兹肩膀，另一手抱在莫兹膝窝之下，毫不费力的把他横抱起来。 “楚哥！？还在警卫局门口呢！”莫兹身材算是男生中比较小的，被楚风席突然抱起来，没费一点力气。他视线骤然颠倒，吓到惊呼出声，和无数次一样下意识的抱住楚风席的脖子语气带了点埋怨和撒娇： “你总是突然就抱我，都不问我一下。” 而楚风席就当真问了他，带着调笑：“请问我可以抱你吗？小莫？莫兹宝宝？” “！！！”莫兹被他突然这么叫，连挣扎都停了，甚至楚风席背上的飞行装置启动，抱着他离开了地面，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怎么宕机了？”楚风席得逞又觉得好玩的笑，很快，飞行的高度已经到了摩天大楼的中层，甚至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飞行的飞梭车。 其中一辆在头顶不远呼啸而过，莫兹这才终于缓过神来，再一扭头就看到无边无际的大楼还在缓缓下降，天空在缓缓变宽阔，热闹拥挤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条大楼之间的缝隙，莫兹兴奋的睁大双眼，无数光辉灿烂都倒映在他的棕色眸子中。 第105章 高处的夜风吹过，似乎比地面上的要清凉，天际线慢慢可以看的更清楚，他们已经飞到比摩天大楼还高的高度，飞梭车都无法触及，又比站在楼顶眺望更加自由。 莫兹感受到楚风席结实有力的臂膀抱着他，他甚至一点对高空的恐惧都感受不到，声音中带着激动和兴奋： “好美，好厉害啊楚哥！你好厉害！” 莫兹兴奋的语无伦次，他表面上平稳又一成不变的生活多年，很少有人会带他接触这样新奇的体验，而楚风席看到他如此开心也就更来了兴致，他把莫兹抱紧，同时提醒莫兹也抱紧他，随即飞行装置发出嗡鸣，楚风席就抱着他快速的向前飞行。 无数霓虹飞速后退成为无数的线条，风拍打在脸上，无比畅快，莫兹头发都被吹的飞了起来，他冲着天际兴奋的呼喊，讲多年压抑在心里最底层的孤独和悲伤以及满溢出来的爱慕全部释放： “楚哥——！我喜欢你——！wow——” “我也喜欢你！莫兹——！”楚风席听的耳朵发热，但此时他肾上腺素爆表，如此直白的表白不用借着酒精也能喊出来。 等天色从昏黄到橘红，最后阴沉浓黑，被大楼灯光染成七彩色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在一处大楼楼顶落下。此时二人都顶着一头鸟窝头，楚风席率先伸手帮莫兹抓了抓。莫兹意犹未尽，跑到楚风席身后研究他的飞行装置，他对什么都带着十足的好奇心。 不过申请试用装备的时间有限，今天该去警卫局归还了，就算不是战斗装备，使用还是有一定限制。 等还了飞行装置，莫兹仍然兴冲冲的不想回家，γ区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很快他们就又逛到了上次去玩过的全息电影影院，本来因为之前晕到吐的体验他们并没有很感兴趣，然而莫兹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爱情电影的介绍，他好奇爱情全息电影是什么体验，于是他拉着还在犹豫的楚风席就去订票排队。 虽然现在同性恋人已经合法化，但是他们两个一同走进去的时候，仍然有一些人的目光带着审视的看着他们，不过楚风席并不在意，他们戴好全息眼镜走进包间，惊讶的发现正常全息电影的椅子在这里居然是一张双人床。 楚风席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不过已经进来，那就只能并排在上面躺好。 果不其然，精神网络连接成功，再一睁眼，两个人都出现在一个豪华酒店客房一样的房间里。 此时二人都不着一缕，耳边响起电影旁白。 【莫兹，莫家千金，因为家族联姻，被迫嫁给楚家公子】 【她极力反抗，却仍然无法逃出这位霸道至极大少爷的掌控】 【然而，囚禁、糖衣炮弹、软硬皆施，无论楚大少爷怎么做，莫兹都没有屈服】 【莫兹，她醒来之后发现大少爷给她灌醉之后已经要了她，她含泪咬牙切齿的开口：——】 … 楚风席&莫兹：“………”现在退钱走人还来得及吗？ 而全息眼镜中，提示音却响个不停： 【请朗读台词，请朗读台词…】 莫兹裹紧身上的被子，把脸埋了起来，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就…就算你这样对我，我也不会妥协！你不会得到我的！” 【而他楚大少爷何许人也？他邪魅一笑，捏着莫兹的下巴开口：——】 【请根据剧情做出相应动作，朗读台词——】 耳边吵闹个不停，楚风席耳朵发热，大脑空白，伸手把莫兹从被子里挖出来，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深吸一口气： “女人，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莫兹终于忍无可忍，掀了被子，全息场景之外，莫兹按下眼镜上的关闭按钮：“啊啊啊什么鬼啊！我不玩这个了！” 影像结束，两个人眼前的景象又变回了灰暗的影院小包间。莫兹心有余悸的抱住了楚风席，比看过恐怖电影还觉得惊悚，而楚风席则是觉得有点无语和好笑，在密闭空间内，他趁机在莫兹鼻梁上又爱惜的亲吻了一下： “还是不要扮演别人谈恋爱了，是不是？” 等二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中已是深夜，他们在狭窄油腻又五光十色的小商业街看过离谱的小电影，共享一桶薯条，互相挑选衣服，最后去超市填补零食箱，顺便在结账的时候加了一个镭射包装的小盒子。 深夜小公寓中，光屏还在播放复古文艺电影，桌上零食拆开几包还未吃完，窗户遮光板已经关闭，房间里只有光屏的光亮照着床上交叠的身影，镭射包装的小盒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 楚风席和莫兹在被子里，身上都没有衣物，莫兹抚摸着楚风席左边的肩膀，喘息着温柔亲吻楚风席结实的胸膛，又伸手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一双眼睛弯着，带着笑望着楚风席俊朗的面容。 看着莫兹的模样，楚风席却是面色带了点阴郁，动作都带了粗暴。莫兹难以忍受的皱起眉头，抓着床边想跑，而楚风席义肢手臂力气极大，就这样抓着莫兹的腰，不让他逃离半分。 半晌，莫兹死死抓着床单却逃跑未果，他扭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楚风席那种目光，随即就突然停止了挣扎，喘息着伸手抱住楚风席，一下一下抚摸他的黑发，断断续续的开口： “楚哥…好疼，我在这里呢。” 下一刻，楚风席目光中的阴郁就像雾一样被一阵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愧疚，他后知后觉的松开了义肢手臂，看到了莫兹腰上一块青紫色的痕迹，他立刻停止动作，抱着莫兹查看情况： “对不起…我…” 没等他话说完，莫兹就撑着坐起来靠在他怀里，他耳边就靠着楚风席左边的胸膛，听他擂鼓一般的心跳，随后他的呼吸也慢慢和这心跳一同平稳下来： “楚哥在害怕？” “我怕我不够强，不够永远保护你。”楚风席伸手调低光屏的音量，随即他说出了心中的不安，毕竟幸福又开心的日子短暂，就像梦一样易碎，毕竟这是中心城。 而莫兹却笑出声来，他眼角因为疼痛还挂了泪，在光屏的闪动下看起来亮晶晶的，他用力捧着楚风席的脸颊，凑过去亲他的唇，一边亲一边含糊的开口说着： “说什么呢，不是你教我的吗？没有什么是好怕的，在这座城市，只要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 楚风席沉默半晌，和他加深了这个吻。 光屏的光慢慢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两人交叠的喘息声。 良久，楚风席身边莫兹睡得安稳，而楚风席却一直醒着看了他很久，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脸颊。 他清楚从来都不只是他在保护莫兹，是莫兹把他从摆脱不掉的血色过往中拉到了有烟火气的现在，就如同当年的艾森把他从崩溃边缘救了回来，重返人间。 天快亮时，楚风席终于舍得闭上眼睛，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靠近了一些。他也收紧手臂抱紧莫兹，陷入没有噩梦和痛苦的深眠之中。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中秋节快乐！…虽然作者太菜了没赶在十二点之前更。。。。番外时间是两个人从旧城区回来，摩天大楼顶看风景之后，楚风席的小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