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才是真的狗》 第1章 《原来你才是真的狗》作者:素枳【完结】 文案: 正文完结,段评已开,大家快来玩!!! #被小狗选中的人就要跟小狗主人在一起一辈子! #看狗哥带你捡对象走上人生巅峰! 又名《丘比特小狗立大功》 江昭白是一个从出生就不被重视的人。 就在他准备抛弃一切的那个雨夜,突然有一把伞撑到了江昭白的头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手心触上一片温热。 天空顿时闪过白光—— 再睁眼,江昭白见到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和一只乖巧的阿拉斯加。 后来有人告诉他,由于一场意外,他的寿命竟意外与那人的狗绑定了。 狗?江昭白眨眨眼,望着眼前这个明显已经成年了的阿拉斯加。 开什么国际玩笑,究竟是谁在他的生死簿上额外加了两年!!! 反复纠结下,江昭白最终朝狗主人伸出了手——给我一百万,不然跟你的狗一起殉情。 狗主人漂亮的眼珠转了转,随后朝着江昭白身旁的空气点了点头。 身旁的阿拉斯加也随着主人的动作转了身,露出马甲侧面导盲犬的字样。 江昭白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失明的狗主人居然是从中学就帮过自己的裴砚。 尽管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但这一次江昭白果断拉住了裴砚的手。 “我要跟你回家。” 裴砚很喜欢动手动脚,这大概是盲人探索世界的唯一方式,所以当自己被对方按到床上,嘴唇相贴时,江昭白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纵容着这个“单纯”的小瞎子。 然而几个月后,“单纯”小瞎子突然表白。还顺带着揭掉了江昭白隐藏许久的马甲。 “我喜欢你。” “我早就认出你了。” ?我把你当弟弟你居然想上我?! ——小剧场—— 裴砚:昭白别走(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对方身上) 江昭白:我要去上厕所(叹气) 裴砚:我抱你去。 江昭白:你找死吗(冷眼) 裴砚:(在江昭白怀里埋头)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嘛…… 年下精神亢奋超凡脱俗盲人攻x年上看似冷静实际内核疯狂冷脸淡人受 听歌指南: 1.文风与文名高度不符,肯定不是梗文!(本质上还是一个双向救赎的故事,不喜勿入!!!) 2.总基调还是甜甜的,但不是纯甜毕竟受的出身就不好。 3.关于后续攻会不会好不做剧透,不过大家可以大胆猜测食用。 4.因为是长篇所以是慢节奏恋爱,但两人的感情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5.所有角色情节均无原型。 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幻想空间忠犬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砚,江昭白 ┃ 配角: ┃ 其它:毛茸茸,双向奔赴 一句话简介:狗狗不知道,狗狗只想贴贴! 立意:拨开黑暗,窥见泥泞中的真心 第1章 大厦将倾 “你们如果再打这个电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在公司天台跳下去。” 江昭白从餐具柜里取出消毒过的咖啡勺,随后搭在盘口和咖啡一同推给面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 “你的咖啡好了,小心烫。” 女生还没来得及对这堪称影帝级别的情绪切换做出反应,只见柜台里那个帅哥又一次拿起了手机,朝着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冷笑。 “放心,死不到公司里面,我嫌晦气。” 嘟——电话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挂断,江昭白下意识地揉了揉右手手腕,转过头却发现刚刚那位女生连动作都没有换一个,皱起的眉头里写满了纠结。 “那个...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女生的手指在盘子边上捏的泛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你还这么年轻,而且这么帅...把死挂在嘴边多不吉利。” 不吉利? 江昭白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从台面的玻璃罐里随手挑了颗清口糖,看也没看就撕开包装扔进嘴里。 “这个世界有太多比死还要困难的事。”柠檬的酸涩在口腔里炸开,江昭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过比起这些......” 江昭白朝着台面抬了抬下巴。 “你的咖啡快要凉了。” 他做每一个动作时身上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地感觉,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眉,让人难以捕捉到那双黑色瞳孔下最真实的情绪,就好像全世界都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引起他的注意。 “哦...哦好。”女生红着脸将咖啡端回了自己的座位,即便过了很久江昭白依旧能感觉到那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像是试探,又带着担忧。 江昭白不由得又一次想起刚刚那通电话。 真是可笑,原来在某些人眼里他甚至比不过一个陌生人。 嘴里的柠檬糖逐渐变得甜腻,江昭白没再有耐心,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三两下咬碎,朝着后边的更衣室走去。 “哎,小江下班了。”林楠正从更衣室出门,见状干脆又一次跟着江昭白进了门,靠在门边和他聊天。 “不是我这都休几次班了,怎么每次来都能看见你,你假期呢,不休了?” “攒着呢,后面上课时间紧,可能没时间来。”江昭白解开身上的围裙,将带子捋平叠好放进衣柜里。 “那也不对啊,老板不是给你们留了专属假期?”林楠双手抱在胸前,以一种拷问的姿势望向江昭白,“老实说,是不是又缺钱了。” “谁还会嫌钱多。”江昭白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卡其色外套,上面还带着常年累积下来的水洗痕迹。 好在江昭白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即便穿着几年前的款式也只会被人误以为在某家小众买手店里淘到了vintage古着,这一点让自封为时尚人士的林楠一度自闭了好久。 “操,也是。”林楠笑着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店里见过的有钱人太多了,还真以为自己也成暴发户了。” 他们打工的咖啡店旁边就是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好几次被吐槽光是路过都能染上风湿,来店里的人也自然都是不缺钱的主,随便一件衣服就能抵他们两个月的工资。 “哎上次那个,个子挺高皮肤很白还牵条阿拉斯加来的那人你还记得吗?”林楠跟着江昭白一前一后重新走到大厅。 “昨天你吃午饭那阵他来过一趟,我没叫你,自己做了一杯给他端上去,我刚把咖啡往桌上一端他居然就握住了我的手腕问我这杯咖啡是不是我做的。” “看上你了?”江昭白对这种开场并不陌生,他自己也遇到过几回。 “一开始我也觉得,而且那人长得实在很对我胃口。”林楠说到这还故意叹了口气,“结果人家下一秒就把手撤开了,还说什么果然不是他。” 大概是他的委屈实在太明显,一项没什么情绪的江昭白也被他逗笑,从口袋里摸出块饼干扔给他。 “装什么,你又不缺这一朵桃花。” “不装你怎么心疼我。”林楠故意走过去在江昭白身边蹭了蹭,身上的链子随着动作哗哗作响。 江昭白平时不爱说话,得空休息也只是静坐在一边,用略长的头发遮住过分锐利的黑色瞳孔。店里也就林楠知道点他家的情况,所以平时总是有意没意地逗他。 正式下班时天色已经黑的彻底。 还没走出两步,蓄了一下午的乌云总算在这一刻决堤,雨滴像是早早就排好了队,没过多久就变成细密的雨线,顺着树枝蜿蜒而下,最终落到江昭白的头顶,顺着发梢滑落。 街上的行人很快便步履匆忙,错落地建筑外亮起了彩灯,大块的led屏幕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形状扭曲,像是隐藏在雨里的怪兽,叫嚣着,在雨里撒欢。 嗡嗡—— 湿透的裤腿让兜里的电话几乎是贴着大腿在震动。 江昭白找了个暂时避雨的屋檐,翻出手机,熟悉地号码让他手指一顿。然而过了很久手机还在不依不饶的震动着,江昭白没再纠结,抬手按下了接听键。 “你死哪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出了事你负责?” 又来了。江昭白靠在墙边,脑中不自觉地回忆起那间密不透光的储藏室,两个人影挡住了门口所有的阳光似乎连他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被掠夺,胸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过,整个人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在微弱的喘息中一边又一遍的解释。 “不是我...我没有......” “所以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昭白强行平复着语气,努力地让自己维持着冷静。 “有什么关系?江昭白他是你哥!”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已经被激怒,雨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一同砸落在地面上。 江昭白伸手接住一滴雨滴,雨点在手中炸开的瞬间,他似乎又一次看到了血,滴在他衣服上的,砸在地面上的,落在他手心里的,各种形状的血滴。 第2章 呼吸声又一次加重,江昭白整个人几乎是脱了力,靠在墙边的身体也止不住的下滑,他静静地吐气,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反问道:“你想干嘛。” “来医院,去帮你哥把急诊费用结了,再去后面那趟街买两个你哥爱吃的肉饼。”那是江昭白印象里最熟悉的声音。 带着命令,呵斥以及一贯的理所当然。 是贯穿了他数年生活的声音。 江昭白没说话,街边的广告牌似乎更加显眼了,屏幕折射出的鲜红似乎变成了印象中的血珠,刺眼地直射进江昭白的眼睛,赶在视线彻底变得模糊前,江昭白挂掉了电话。 雨开始变得很凶。等再次回过神,江昭白已经将签好字的手术单推到了前台的缴费窗口里。 “305二床交一下手术费。”江昭白来得急,签字时发梢有水渍滴落,晕开一小片墨色。 “抱歉。”他指着那点被晕开的墨色,“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没事的。”对方尽管手上动作没停,但还是对着江昭白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外面的雨确实下的有些急。” 江昭白没再说话,捏着缴过费的单子上了三楼,平静地将手里的东西从保温袋里拿出,又一样样打开,这才对着病床上的人喊了声。 “哥,吃饭了。” “昭白。”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可眉宇间却带着说不清的柔情,他对着江昭白招招手,又在他坐到床边后裹住江昭白的手,将自己本就不多的体温传递过去。 “爸妈又找你麻烦了吧。”指尖被裹住的手掌轻轻磋磨,江昭白抬头,那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中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哥不是说了,我们昭白要上大学,最好跑的远远地,跑到一个我们再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江弘皓压着嗓音,一如从前很多次那样轻声地,将江昭白的心稳稳托住。 “怎么现在连哥的话都不听了。” “哥,你知道的。”江昭白被肉饼氤氲的热气熏得有些迷了眼,垂下头同样压低了声音,“我放不下。” 明明你才是造就我痛苦的根源,可偏偏你却又拯救了我。 在那段孤寂的,无法控诉的日子里,是你在黑暗中铸造了盲道。 “没什么放不下的。”江弘皓的语气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爸妈还有十分钟就要回来了,现在扔掉你的手机,拿着这些。”他从枕头下掏出家里的户口本塞进江昭白的手里。 “去过属于江昭白的人生。” 江昭白的人生...... 袖口的水滴砸落到地面,刚刚电话里的嘶吼似乎现在还盘旋在他的脑中。 而江弘皓的话仿佛一把软刀,割断了江昭白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直直地戳进心口。 江昭白嗤笑着看了眼手中的户口本,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在一起,随后又突然暴起死死攥住江弘皓的衣领。 “我哪还有什么人生。”江昭白几乎是低吼着喊出这段话的,眼眶泛红,就连骨节都开始发白。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那种在黑暗空间里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连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窗外突然划过闪电,病房里的人不多,而江弘皓又是最靠近窗户的那个,光劈过来的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江昭白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对,我不要你了。”突如其来的情绪使得江弘皓止不住的咳了很久,可他眼角始终是冷的,就连一贯的轻笑如今都显得格外刺眼。 “别假惺惺地装什么离不开我了,对,我处处比不上你,甚至我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江弘皓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江昭白。 “之前哄你是觉得你很听话,留在身边当个佣人也好,现在我玩腻了。”江弘皓望着江昭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要了,你就得滚。” 江昭白扶着窗框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后背撞在了床头柜的尖角,钻心的疼,江昭白将嘴唇抿的平直,直到不自觉咬出了血,血腥味顺着口腔蔓延到鼻腔,最后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哥。”江昭白咳了两声,扶住了自己刺痛的腰。 “你滚。”江弘皓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这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受够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江昭白喘着粗气,“我走。” 江昭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步步迈出了病房,手里装着户口本的袋子被他捏的发皱,直到出了医院大门这才彻底脱了力,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的落下,隐匿在这浩大的雨声中。 那条走了很久的盲道终究是走到了尽头,他又一次被抛在了黑暗里,独自一人。 一阵头晕,江昭白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树干,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不自觉的向下滑。 本以为会就这样直直地摔倒在地面,突然一个温暖的身体贴住了自己的身体,就连头上的雨水都被一把大伞所阻隔。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江昭白感觉手心触到一片温热。 作者有话说: ---------------------- 忍不住了,所以还是提前来和大家见面啦! 带着裴砚和江昭白提前和大家见面啦。其实很早就想写一点内核很软萌的故事,所以就想到了很早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 【小朋友指着盲人的导盲犬问它为什么会离开,是不是因为病已经被治好了】 所以就有了这篇略带幻想的新文,喜欢的宝宝麻烦点点收藏(营养液和霸王票什么的都会加更的求求求求求!) 作为一个文案和书名废我真的尽力了,如果后期大家对这个名字吐槽很多的话再考虑要不要改吧(脑细胞离家出走中......) 第2章 雪山空气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就连空气似乎都被过分挤压。 我是要死了吗? 江昭白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五脏六腑都被逐渐增强的水压折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他中学时的校服,他伸手去抓,对方却毫无预料的朝他张开嘴。 “汪。” 及其标准的一声狗叫。 我果然是要死了。 江昭白面对这极其反常的一幕居然意外地笑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朝着他伸出右手。 “带我走吧。” “唔?”对方的表情被强烈地阳光遮住,只好用声音表达了疑惑。还学着他的样子将两只手都摊开压在江昭白的手心。 这算什么?现在想死都要先表示表示? 还没等江昭白开口,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天空骤然闪过一道白光,下一秒他和对方直接一脚踩空,坠入深渊之中。 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剧烈地疼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头顶的圆形吊灯正闪着刺眼的光芒,江昭白下意识地抬胳膊去挡。 “别乱动,手上扎着针呢。” 针,什么针?按照下一步流程我现在不应该上桥喝汤吗,难不成现在科技发达到从食疗变成针灸了? 江昭白略带疑惑的睁大了眼。 “醒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出现在江昭白面前,“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江昭白摇摇头,撑着枕头起了身,警惕地巡视了一下身边的环境。 房间整体不大,但每个角落都摆满了仪器。他躺的床靠窗,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白炽光被玻璃反射,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在这一扇小小的窗户上清晰可见。 包括蹲在角落里的那只阿拉斯加,和旁边那位有些低气压的男人。 “不是我说,路边这么多人,你干嘛非得往我身上倒,碰瓷啊?”坐在阿拉斯加旁边那人语气轻佻,视线被一副墨镜阻隔,手掌轻柔地按着狗头。 “你有病?”江昭白力气还没完全恢复,就连骂人都带着点气声。 “是啊,我确实有病。”对方毫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一把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恍惚的没有焦点的眼睛。 两人距离不算远,江昭白几乎是在他摘下眼镜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裴砚。”一旁的高挑男人下意识地喊了声,又很快叹了口气,将换下的白大褂挂到一旁的衣架,解释起目前的情况。 “我叫陈铭玉,之前是个眼科医生,现在退居二线在隔壁医大教学。”陈铭玉走到裴砚身边自然地揉了揉趴在地上的阿拉斯加。 “这是裴砚,我离职后唯一一个病人,也是他从外面把你...”陈铭玉本想说“捡回来”但对上江昭白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修改了说辞。 “带回来的。” “我给你做了检查,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唯一很让我疑惑的是基因报告显示你目前的染色体有些异常,我做了不少检查,最终确定这些异常的来源是裴砚家的主任。” 江昭白皱了皱眉头,视线也不自觉地垂下去,落到一旁的阿拉斯加身上。 按理说正常学过生物基因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偏偏有人没眼力见,张口就是一句。 第3章 “哇塞,那是不是像蜘蛛侠那种,金刚狼二代,这也太帅了。” 身旁的阿拉斯加听到自己的名字轻哼着蹭了蹭裴砚的大腿。 什么人养什么狗。 陈铭玉感觉屋里的温度都陡然降了下去。 还在医院时陈铭玉见过不少病人,也见过太多双写满了求生欲望的眼睛,可如今的江昭白一双眼平静如水,甚至听到最后居然还扬起了嘴角。 “我是真的要死了对吧。”平淡甚至隐隐带着期待的语气让本就沉默的空间变得更加寂静。陈铭玉用视线在江昭白和裴砚身上扫了个来回,第一次相信了缘分这件事。 这简直是两个疯子。 “不行,我不允许。”裴砚朝着江昭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谁同意你死了。” “带你过来的时候主任舔了你的血,万一你死了我的主任也没了怎么办。”裴砚一番话说的实在太过坦然,就连江昭白对他这番理论有些发愣。 然而下一秒他又蹦出一句,“你是霸总吗,还要让一只狗陪葬。” “不是没这个可能。”陈铭玉抽了抽嘴角又拍了下裴砚的手背,认真道:“这种情况太特殊了,所以最好还是持续观察一段时间......” “多久?”江昭白直接打断了陈铭玉。 “至少三四个月。” “好。”江昭白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干脆到就连裴砚都有些摸不清楚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裴砚揉了揉指尖,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描绘出江昭白腕骨处那块疤痕的形状。那块疤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只是触摸到的一瞬间,一道廊桥就自动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他失明后无数次清晰梦到的画面。 最开始只是空旷的廊桥,周围的玻璃窗透过夏日的阳光照的连地面都是暖的。再后来走廊上堆满了书箱,考卷,宽敞的通道变得只能允许单人通行,这让裴砚无端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的毛细血管。 然而没过多久毛细血管中间也被一道铁门所隔开,彻底划分成两个世界。 直到一只腕骨处带着疤痕的手穿过栅栏,从对面世界往最靠近窗户的书框里扔了个包裹...... 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太多遍,以至于刚触到疤痕的一瞬间裴砚竟被那腕骨处的高温烫到瑟缩,直到主任在江昭白手心里舔了舔,又转过身蹭了蹭裴砚的小腿,裴砚这才如梦初醒般拿出手机,拨通陈铭玉的电话。 胸口的烦闷持续到江昭白清醒的前一刻,裴砚静静地感受着房间里仪器运转的声音。 是因为我吗? 原来我的失约可以给一个人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那就再活一次吧,就当给了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陈铭玉不知道裴砚心里弯弯绕绕的心思,静坐在一边盯着江昭白头顶的输液瓶。 “伤口记得按时涂药,一周内最好不要沾水。”陈铭玉动作飞快的取下江昭白手背上的输液针,又从架子上拿下碘伏和消炎药,一并递给江昭白。 “下周记得复查,到时候我会给你个地址,咱们直接医院见,这里设备不全,你得做个全面的检查......” “不用联系我。”江昭白没耐心按着针孔,随意擦了擦就将压敏胶带扔进了一帮的垃圾桶。 “找他就行。”江昭白对着裴砚抬了抬下巴。 “我住他家。” 感受到视线的裴砚朝江昭白的方向转了转头,表情带着疑惑,“什么?” “很难理解吗?”江昭白上前两步,整个人几乎是贴上了裴砚的耳朵。 “既然你不让我死,那从现在起我就得归你管。” 温热的气流扫过裴砚敏感的耳廓,他先是皱眉,随后又很快笑了出来。 “我要是说不呢。” 略带挑衅的语气带着裴砚一贯的风格,他绷直身体,半眯着眼睛,灯光像是碎钻撒在裴砚的瞳孔上,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这种暗中的较量他太熟悉了,几乎每一步都是在强硬的试探对方的底线。可较量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又略显得奇怪,毕竟他们根本不算对手。 “那就只好勒索你点钱财了。”江昭白也笑了,摊开手掌压在裴砚的手背上。 “给我一百万,不然我跟主任一起殉情。” 江昭白似乎拿准了裴砚不会拒绝,连威胁都说的慢条斯理,刻意拖着调子还在最后蹲下身,揉了揉主任那毛茸茸的脑袋。 主任对气味很敏感,闻到江昭白身上的血腥味,略带担忧的哼了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就这样他们在近乎通明的房间里持续的沉默着,久到就连陈铭玉都意识到了两人的异常,担忧地视线在两人间不断流转。 “抱歉让你淋湿了你的外套。”许久过后江昭白率先开了口,抽了张纸巾按在裴砚肩膀上。 为了给江昭白撑伞,裴砚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淋了雨,连同风衣外套都湿了大半。此刻湿透的外套黏在半边胳膊上,潮乎乎的,连同沙发上也被洇出了水渍。 “很独特的味道,我很喜欢。” “雪山空气。”明明很无厘头的一句话可裴砚还是很快跟上了江昭白的思路。 “我专门请人调的洗衣液味道,你喜欢?” “还好。”江昭白抽回了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右手腕骨。 “反正也用不到了。” “你还真是......”裴砚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模模糊糊的光感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个人简直太会刺他的心了,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比任何一句威胁都来的有效。 手掌下意识地握拳,裴砚绷直的身体卸了力,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在这场无声较量中的失败,从身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摸索着点开。 “地址发你,明天就可以搬。” 江昭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抬手将裴砚的手腕连同手机一同扣在了沙发上。 “用不着这个。”江昭白声音不高。 “我现在就跟你走。” 作者有话说: ---------------------- 是谁家老婆第一面就要跟自己回家啊。 第3章 儿时记忆 大概是裴砚望过来的神情太过自然,尽管心里清楚直到他看不见,但江昭白扣住手腕的动作还是愣了一瞬,房间内又一次回到了刚才那种沉默的氛围。 这个人总是这样,那种漫不经心地自信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极了某种危险的大型动物,明明只是伸了个懒腰,却总会无端让人联想到他威风凛凛时的样子。 这样江昭白无端感到兴奋,他很喜欢这样的状态,那种深入地,捕风捉影的,像是能够掌控世界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足够让他热血沸腾,而这样的表情只会出现在裴砚的身上。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 从小到大江昭白都是班级中格外瞩目的那个,无论哪个方面。 三岁时他第一次被送去上幼儿园,父母像是丢“垃圾”一样将他抛弃在幼儿园门口。 开学第一天,找不到班级的江昭白一个人坐在幼儿园的滑梯上等了很久,这才被一位带队出门的新老师发现,对着报名表送去了正确地班级。 本以为只是一个忙中出错的小插曲,然而到了午休幼儿园老师帮江昭白脱下了有些肥大的外套后却在这个三岁孩子身上看到了许多远超与同龄孩子的伤痕。 有些将将破皮,而有些早已结成血痂重新生出新皮肤。 疑惑的老师蹲下身望向江昭白的眼睛,认真询问这些伤口的来源。可小小的江昭白只是沉默地摇摇头,转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师如果我再听话一点,那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更喜欢我一点?” 七岁那年他被安排在了与江弘皓的高中仅有一街之隔的地方上小学,小学的周围是市中心,周边学区房的价钱更是高得离谱,一年级的他穿着哥哥淘汰的运动套装,背着几年前早已过时的书包款式进入了班级。 毫无疑问的,他很快便成为了班里人议论的对象。 小孩子年龄小,总害怕自己成为别人口中那个“唯一”于是想方设法让父母买下时兴的一切,这是他们融入圈子的“钥匙”。 而有了这把钥匙同时也意味着拥有了权利,拥有了站在道德上指责那个唯一的权利。因为从众永远是人身上最显著的特点。 于是江昭白的作业本开始平白无故的被丢掉,洗干净的校服外套也总会莫名其妙出现鞋印,就连张贴在公告栏上三好学生的告示也会被人莫名的画成鬼脸...... 直到某天他又一次被人堵在班级门口,对方手里拿着三本作业,看都没看便塞进江昭白的怀里。 “明天早上写好给我,机灵点,要是被老师看出来饶不了你的。”对方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对着身边同伴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表情。 “我有事,帮不了你们。”江昭白将作业本放到一旁的桌面上,语气平淡。 第4章 “你说什么?”在朋友面前被驳了面子,对方显然被激怒,抡着拳头便冲了上来,江昭白昨晚刚受过伤的后腰就这样又一次撞上了桌角,没多久白色的校服便被血渍渗透,他也终于从同学口中那个不合群的唯一成为了任谁见到都要绕开的怪咖。 独来独往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哥哥也终于从隔壁高中毕业,高考结束那天爸妈推着哥哥的轮椅破天荒的露出了笑脸,说要请全家吃大餐,让他们赶紧回家换衣服。 可转头江昭白就被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直到晚上哥哥回家从口袋里带来偷偷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食物。 又偷偷嘱咐他先别睡觉,随后趁着半夜爸妈睡着后领着他来到街上的便利贴,陪着他吃了一顿热乎乎的关东煮。 这个年长他十岁的哥哥成为了他痛苦童年里唯一的慰藉。 直到十岁那年。爸妈的公司着了大火,囤积在仓库里的货物被烧了个干净,乖乖在一旁写作业的江昭白听到动静赶忙出去用自己的小盆接水,却被早已燃起的滚滚浓烟熏的咳嗽不止。 那天是七月二十一号,他的生日,那晚爸妈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次你简直是这个家的灾星,也打了他很久。 他的脸上沾着血渍,衣服由于撕扯而变得凌乱,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流不尽的眼泪,哥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可换来的却是更刺耳的言语和形容。 从那以后,江昭白再也没过过任何一个生日。 也是在那天,江昭白彻底接受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 于是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努力减少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到最后甚至连发声都有些困难,只是简单的点头摇头。 爸妈不愿再跟一个哑巴浪费时间,于是听从了江弘皓的建议,将江昭白转入了寄宿制学校。 新环境并没有给江昭白带来过多的改变。毕竟他还是他,那个穿着校服背着老旧书包沉默不语的江昭白。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只有消不去的痛苦和腕骨处格外明显的伤疤——那是十一岁时父亲抽烟意外烫到的,再加上没有及时的涂药便在身上永久地留下了疤痕。 到了初中,步入青春期的男孩子开始抽条,身高和声音都开始变化,连带着青春期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也逐渐开始懵动,越来越多人注意到江昭白优越的长相,也有越来越多人开始妒忌这个学习和长相一样优秀的男孩。 大概是从小听惯了这些,江昭白自然地忽视了一切,可常年累计的恨意终究需要发泄,于是一位送情书的外班女生成了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孙康带着一帮人将信里的内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字一句念出,又将信纸狠狠甩在江昭白本就突出的皮肤上。 江昭白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血珠,面无表情的将信纸叠好,收进抽屉里。 没有得到想想周羞愧的反应,孙康很快被江昭白的平静所激怒,揪着领子将人带出了教室,一把甩到教室旁边的廊桥。 学校的教学楼是回型设计,两个年级通过廊桥联系在一起,而他们选择这里无疑是想在人最多的地方给自己找回一点所谓的“面子”。 江昭白自然也不会任他们欺负,他拧着眉,眼神里的不屑似乎快要冲破屏障,手指在校服里死死攥着拳等着对方一动手便还回去。 围观的人不少,但真正停下脚步的人却又不多,江昭白瞥了一眼孙康抬起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啪”一个装满资料的书箱像是撞冰球一般撞在了那人的小腿上。 “真是不好意思,刚低头没看清,还以为门口没东西呢。”对方声音不大,但刻意拖着调子,语气里含着笑,听起来懒洋洋的。 “原来有垃圾啊。”说罢他还故意蹲下身用手掸了掸贴上那人鞋跟的地方。“果然沾上脏东西了。” 肥大的校服袖口被他随意挽了两道,大概是睡眠有些不足,他甚至还在起身时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说吧,怎么赔我。” 江昭白看着他朝对方那个领头人摊开手掌,明明比自己小了两个年级,可在身高方面却比孙康还要突出,压迫感也比刚刚蹲下时强了不少。 “你说谁是垃圾呢。” 被人直勾勾的盯着的感觉很怪,偏偏这人还总是笑着的,孙康话一出口便开始后悔,盯着对方初一年级的门牌做了许久的心里建设,这才磕磕巴巴继续道: “我...我认识你,今年新生代表那个裴砚吗,别...别以为你是好学生我就不敢打你。” 裴砚。 江昭白将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他一贯总是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初中过了三年连班上的同学都没能认全,更别提今年的新生代表。 盯着裴砚那双深色的眸子,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在对方演讲时背英语单词的做法。 “哦?”裴砚点点头,“认识我啊,那更好说了,那你猜老师们会不会更相信我这个好学生的说辞。” 他将伸到孙康面前的那只手反扣在对方的肩膀上,“反正这里也是监控死角。” “你...你想干嘛。”当众被恐吓的感觉实在有些丢人,孙康连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 “错了。”裴砚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几乎是将人强扭着压到窗边。 “是你想干嘛。” 大概是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就连脑子都停止了转动,直到裴砚朝江昭白那边抬了抬下巴,孙康这才如梦初醒道:“他啊,抢了我的人,我这不是想给他点教训。” “我这就带他走,绝不会再闹到你门口,咱们以后就当做没见过。”孙康对着自己身边那几个人招招手,示意对方将江昭白带走。 裴砚脸上的不悦又多了几分。 江昭白甩开那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打回去就听见一旁的裴砚冷笑了一声。 “抢了你的人。” “那从现在起他是我的人。” 江昭白猛地抬起头,曾经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效,他靠在窗户边静静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男生,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裴砚没空注意这些,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让他小臂有些发酸,他抬起手揉了揉手腕又一次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 “赔钱吧。”他将手揣进敞怀的校服口袋里,“弄脏我一个书箱。” 孙康自觉这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人物,灰溜溜的从口袋拿出自己仅有的五十块钱,放在窗台边便飞快地没了人影。 “溜得倒是挺快。”裴砚朝着江昭白的方向喊了一声,“哎。” 江昭白没理于是他干脆走过去将五十块钱直接塞进江昭白的手心里。 “喊你呢小学长。”又是那股懒洋洋的语气,江昭白先是下意识的皱了下眉,随后在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一双自信的,无畏的,饱含着笑意的眸子。 “没事...谢谢你。”江昭白挣扎着重新开了口。 作者有话说: ---------------------- 裴砚让江昭白有了重新开口的勇气 哎,我们江昭白小时候是小苦瓜...... 第4章 图谋不轨 下过雨的空气四处都带着寒意,江昭白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眼神死死盯住裴砚手上的牵引绳。 阿拉斯加身上的链子是特制的,大概是为了方便裴砚时刻弯腰去牵他,就连马甲都是专门找人定做的,颜色格外鲜艳,背部带着一个格外突出的彩色涂鸦,边角处还贴心配上了反光条要不是马甲侧面的导盲犬字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行为艺术。 毕竟大城市待久了看见什么江昭白都不觉得奇怪。 “哎。”裴砚被主任带着来到小区的地下车库,拉开车门的前一秒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喊了声。 “都要跟我回家了最起码要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裴砚随意靠在拉开的车门上,对着司机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不然你就这样一声不吭跟我回家我可是要担心的。”裴砚嘴上说着担心语气却很是温柔。他半个人隐在黑暗里,江昭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干脆又朝他走进了一步。 细微的摩擦声被裴砚敏感地捕捉,他一把握住江昭白的小臂整个人起身凑到对方耳边,语气黏腻含糊。 “担心你对我图谋不轨。” 江昭白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被戳穿秘密的感觉让他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半拍。 他分不清裴砚是在打趣还是真的有着过分敏感的洞察力,他只记得自己从床上看到那双眼睛的一刻,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从四肢百骸中流出。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人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迫切地想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约定,迫切地想了解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写满了野心和无畏的眼睛。 或许老天给了他又一次生命的原因也是如此。如果当年那个让自己重新开口的人是他,那么这一次能让他重新“看见”的人一定也会是自己。 第5章 记忆中那个曾经被打开过的房间又一次投进了阳光,江昭白飞快地眨了下眼,随后握住裴砚的手腕,在他保持着张开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三个字。 “江昭白。”他将最后一横写的又重又慢,甚至握住裴砚手腕的指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跳动的脉搏。 “记住了吗。”江昭白朝着裴砚挑了下眉,随后没等他说话便主动拉开后座车门,挨着主任坐进去。 裴砚转了转眼珠,手心还留着刚刚江昭白写字的温度,他将手掌缓缓攥起,失神了两秒,直到司机误触了喇叭,这才彻底回神,俯身坐进车内。 车子在空旷的大街上疾驰,江昭白折腾了一天,此刻终于有了些困意,将头靠在车窗和车座的中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门口用的是指纹锁,回头我给你设一个,你要是嫌麻烦输密码也行,我的生日。” “四月十七。”之前在校卡上看到过,江昭白在心里暗自道。 “417417”裴砚朝着他伸出两个手指,“输两遍。” “嗯。”江昭白知道他看不见连头都没点,简单应了一声。 “当然你要是忘了也可以喊主任帮你开锁。”大概是想起什么,裴砚将刚推开的门又一次重新关闭,朝着身边喊了声:“主任,来开个门。” 主任本来正趴在门边的地毯上打盹,听到裴砚的声音一溜烟从地毯上站起身,凑到电子门锁面前两爪一蹬整个人就趴在了门板上鼻尖刚好触到电子锁的指纹识别区。 [叮]指纹锁亮起绿灯,房门解锁成功。 “good boy.”裴砚蹲下身揉了揉主任的头,随后又拍了下主任的屁股示意他进屋。 江昭白跟在裴砚身后关了门。 裴砚家里很大,但装修却格外朴素,入目就是客厅里一个极其瞩目的大型沙发,大概是为了减少麻烦客厅连茶几都没有,只有沙发扶手旁边摆着一个和扶手平齐的小桌子放一些常用的纸巾水杯。 裴砚一回家就将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趴毫无主人翁意识地对着江昭白摆摆手。 “卧室都在一楼你随便挑一间住就行,二层是书房和琴房,卫生间应该还有新毛巾和新牙刷,要是找不着你就先将就一下,明天买新的。” 江昭白也没想让他带自己参观,正准备往卧室走,趴在沙发上的裴砚又换了主意,从沙发上直起身朝着江昭白的方向转过头。 “要不你今晚跟我睡吧,反正客卧也还没打扫,我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呢。”大概是家里突然多了个人的感觉让裴砚很新奇,他的话开始变得很多。 “之前跟陈铭玉出门的时候定错了酒店,也不知道那人有什么毛病,硬是要把床用枕头从中间隔开,搞得我半夜做梦都是被人谋杀怎么也喘不上气。结果睡醒才发现是我快要把他挤下去了,他实在受不了才拿枕头把我闷醒。” 江昭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地笑出声,结果正是这一笑被裴砚找准了位置,干脆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站在江昭白面前,推着他的肩膀往卫生间走。 “就这么定了,我去铺床,你洗漱完来卧室找我啊。” “我答应要跟你一起睡了吗。”江昭白瞥了眼身后的裴砚,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你自己说的,你归我管。”裴砚又把手重新伸过去,没想到这次位置有些偏,他直接按在了江昭白还受着伤的后腰上。 “嘶。”江昭白下意识地躲了下,裴砚也很快抽回了手,略带紧张的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江昭白语气恢复如常,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流洗了几把脸。 “你还睡不睡觉了。” “睡睡睡,一起睡。”裴砚最终还是死缠烂打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卧室里,江昭白换了新睡衣躺在裴砚宽敞的双人床上,还没等闭眼身边很快贴过来一个热乎乎的气息。 “哎,我帮你涂点药吧,很管用的。”裴砚整个人几乎是蹦到床上的,柔软的发丝蹭在江昭白的后背,蹭的人痒痒的。 “不用。”江昭白转头皱了下眉,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到了一定地步。 被拒绝了裴砚也不恼,干脆自己动手,两只手摩挲着去寻江昭白的腰,先是摸索到上衣的扣子,随后又缓缓挑开下摆...... 裴砚转了个身,跪坐在床上两只手丈量出江昭白腰的宽度。 他的腰原来这么细。 裴砚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怪不得之前的校服像是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原来他这么瘦。 正打算继续摸下去的时候江昭白抬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这,涂药,给你一分钟。”他将裴砚的手搭在自己后腰已经泛青的位置。 裴砚涂药的动作很轻,冰冰凉凉的药膏将后腰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江昭白整个人放松地侧躺在被子里,不一会呼吸就变得均匀且绵长。 江昭白很少睡一个完整的觉。 小时候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房间,哥哥爱生病,导致身边只要有人动江昭白就会下意识地清醒,再后来去了寄宿学校,为了找一个安静时间学习他不得不早早起床,避开那些时刻注意在他身上的目光。 裴砚体温很高,连带着旁边半张床都烤的暖呼呼,江昭白睡得很沉睡到后半夜蜷在一起的身子也逐渐舒展开,像一只找到了安全环境的小猫,试探着露出肚皮。 裴砚家里的窗帘很薄,大概是窗帘这个东西对裴砚实在有些鸡肋,刚过上午十点,江昭白就被窗外的光照的没了脾气,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身后的气息依旧均匀平静,江昭白试探着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裴砚睡觉的姿势极其霸道,两条长腿大咧咧地叉开,稍微换个爱动的都得被他踹下床。 也难怪陈玉明要拿枕头闷死他。 江昭白捏着眉心从床上直起身,还没等下床,旁边人就下意识地扯了扯被子,嘴里含糊道:“别动...冷。” 江昭白才不会惯着他。 被子被强行掀开,一股秋日清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胸口,裴砚拎着被子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虽然睁不睁开对他也只是面前那一抹光感的区别。 “几点了?”他揉了揉眉心,朝着江昭白大概的位置问道。 “十点二十。”江昭白翻开旁边的手机看了眼。 “有事?”裴砚皱了下眉头。 “没事就能一觉睡到中午吗。”江昭白瞥了他一眼,推开被子穿上床边的拖鞋,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内那股雪山空气的味道更浓烈了些,不知是不是体内的基因作祟,江昭白总觉的那股浓烈的,空灵的气味让他越发难以看清裴砚这个人。 “哎,活得这么自律你不累吗。”裴砚也跟在他后面挤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边问他。 “你昨天差点死了哎,死里逃生,今天难道不应该有点劫后余生的疯狂。” “是挺疯的。”江昭白开了水龙头,半眯着眼睛洗脸,额发被打湿成绺粘在白净的皮肤上。 被人救了居然转头就威胁要跟对方回家,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以碰瓷为由将人送进警察局了。 这人居然还能乐呵呵地跟他聊天。 “说真的,你就没有点什么想干但之前没干过的事?”裴砚依旧喋喋不休的在旁边出主意。 “我就有,小时候我家后院有一颗大榆树,我小学的时候就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在上面盖个树屋,可惜到了现在都没能实现,也不知道它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江昭白双手撑在水池边,镜子里那张用林楠话说长得极其牛逼的脸清晰地映在其中。他越过镜子盯着门口裴砚搭在门框的手指愣了几秒,重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会写字吗,写你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 没想到吧其实我们江昭白是个裴砚的“字控”。 而且江昭白还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有被裴砚发现,殊不知裴砚碰到他的第一下就认出了他。 江昭白:裴砚是我的灯塔,我漂泊时的浆,我活下去的希望。 裴砚:江昭白是我老婆。(未开窍版) 第5章 各取所需 “怎么,你的愿望是想要我的签名?”裴砚歪了歪头,脸上依旧还挂着浅浅地笑意。 “那还真是抱歉,自从眼瞎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写字了。”裴砚像是被戳到了什么逆鳞,却又没真的发作,于是对着江昭白招招手,“真这么想知道,伸手,我戳个盲文告诉你。” “谁刚说让我疯狂一下的。”裴砚烦躁地情绪被江昭白敏锐地捕捉到,他平静地走出卫生间,略带审视的目光死死盯住裴砚受过伤的眼睛。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居然连再提笔写字都觉得痛苦。 明明这是你最擅长的。 江昭白的思绪又一次回到初中时期。 记忆里那是一次升旗仪式,他又一次和往常一样,混在班级的队伍里手里拿着几张自制的单词卡顶着炎炎夏日背诵。 第6章 汗水从发梢滴入脖颈,最后又隐匿与领口,潮湿的感觉令人无比烦闷,于是他从兜里翻出纸巾擦汗,然而刚随着动作抬起头,他就在主席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地身影。 “让我们恭喜初一三班的裴砚同学在北京市书法比赛中荣获特等奖,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 耳边校长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江昭白只记得自己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地面孔,看着他自信地走上台,又笑着接过校长的话筒对着台下挑着眉道:“对,没错,我就是裴砚。” 整个人霸道又张扬,连同敞怀的校服都透露出一股洒脱。 老师看不下去他的随性,说了没两句就将他赶下台。 可裴砚又怎能让他们轻易如愿,于是临走前朝着一旁的立麦笑道:“我在学校教学楼藏了一张兑换券,谁找到了我就把这副作品送给谁,尽管价值不高,但小几万还是有的。” 说完他从兜里翻出一张和名片差不多大小的卡片,对着台下所有人晃了晃,“仅此一份,先到先得。” 裴砚的话像是往人群里扔了把烧地正烈的火把,点燃了死气沉沉地氛围。在一片燥热地喧嚣中,江昭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麻木的灵魂上。 当天晚自习下课,江昭白以自己突然胃痛需要输液看病为由逃过了晚间的查寝,又忍着断电的燥热在教室住了一夜,这才在某个对着校长办公室的监控后面找到了那张所谓的“兑换券”。 他将兑换券缝进了自己书包最深的夹层内,连同裴砚那自信的,甚至带着些不屑的眼神一同埋了进去,成为心底最软最复杂的一个部分。 裴砚是江昭白的光,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中唯一亮起的灯塔。 可如今灯塔灭了,江昭白的方向又一次消失了。 好在漂泊七年他最终还是找到了他,而这一次他要亲手点亮灯塔的光。 “你的愿望就是看瞎子写字?”裴砚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摸索回了床边,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去马戏团多好,那里大象都能写字。”他又一次咧着嘴笑了出来,声音缓而沉,“我现在但凡拿起笔都会恶心想吐。” “为什么,你写字很丑?”担心被认出,江昭白故意问道。 “是啊,丑的亲妈都不敢认。”裴砚顺着应和道:“不过我打字倒是蛮厉害的,跟人对骂溜的起飞,有空让你见识一下。” 又开始扯开话题。 江昭白没再追问,毕竟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直到房门被爪子挠了挠,阿拉斯加毛茸茸的大脑袋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主任,过来。”听到动静地裴砚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声,主任配合的跑到床边,用身子蹭了蹭裴砚垂在床边的手。 江昭白觉得好玩,于是也朝着主任张开手,笑着喊了声:“主任,来。” 主任抬头思考了两秒,转身就往江昭白的方向走。 裴砚手心一空,垂着胳膊哑然失笑,“你拿什么诱惑他了,居然这么听你话。之前陈铭玉给他买了一个月狗粮都没能让他这么听话。” “你忘了,我能带他‘殉情’。”江昭白故意道。 “别吓唬我们主任。”裴砚往江昭白的位置靠了靠,手掌搭在主任的前爪上,“没两年了,最近都不爱动了。” “它不是导盲犬,怎么会...”江昭白皱了皱眉头。 裴砚轻笑了一声,“从小养的,刚眼盲那阵陈铭玉也跟我说过,让我去领养一条真正的导盲犬。但是溜主任溜习惯了,再看那些金毛啊拉布拉多就没感觉了,再说了它能干的也不比导盲犬少,是吧主任。” 裴砚挠了挠主任的下巴。 “汪。”主任配合地叫了一声,又从旁边拿过裴砚的手机示意他看时间。 裴砚拿起手机听了听时间,又揉了揉主任的肚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江昭白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原来基因的作用在这呢。 往自动喂食机里放好粮,裴砚又给他开了个肉罐头倒进碗里,肉香味很快传遍了客厅,江昭白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去冰箱试试运气。 果不其然,冰箱除了几瓶摆放整齐的饮料瓶意外基本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唯一能吃的大概就是角落里那块还剩半板的巧克力。 没做过多犹豫,江昭白掰了块角扔进嘴里,又在咽进肚子的下一秒意识到—— 狗好像不能吃巧克力来着...... 视线猛地转向正在客厅大快朵颐的主任。 好在基因只是让他们在某些地方共感,还没真正到“人狗合一”的境界,江昭白放下心,肚子里那种饿的烧心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江昭白扯开餐厅的凳子,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安排。 学校那边暂时不能去了,但咖啡厅目前还没被发现,所以打工问题暂时不用考虑。可由于基因控制自己即便是侥幸捡回一条命也很有可能和主任一样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命。 两年时间他真的能让裴砚走出失明的阴影吗。 “有忌口没。”裴砚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他抬起头发现对方正坐在沙发上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这家店的菜很出名。” “我有轻微的乳糖不耐受,少量接触还行,大量会闹肚子。”江昭白凑过去看裴砚的手机屏幕,发现对方确实如自己所说打字十分迅速,备注写的简洁明了。 “你上班了?”江昭白瞥了眼手机底部的总价,就连配送费都贵得离谱。 “没啊,闲散人员一个。”裴砚摊了摊手,“不过再养一个你可能有点困难了。” 果然,和猜想一样,裴砚放弃了学业。 江昭白不愿听他这样说话,干脆站起身道客厅巡视了一圈,随后直视着裴砚的眼睛,开口, “不白吃你的。”江昭白语气认真,“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而你需要我。” “咱们各取所需,房租我可以照付。”像是怕他不信,江昭白还伸出手碰了碰裴砚的小拇指,“同意吗?” 裴砚被他的严肃逗笑,“你怎么确定我需要你。” 眼前唯一的光被江昭白俯身时挡了个彻底,裴砚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江昭白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 “因为我知道你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不然也不会自己跑出来住。”江昭白一向对自己的观察很自信,继续道:“我可以帮你摆脱。” 摆脱困住你的,影响你发光的一切。 正午的阳光投在客厅,江昭白半边身子浸在阳光里镀了一层金光。他沉着声音语气里满是真诚,“我可以帮你和大家一样,正常的生活,正常的上学。” 江昭白的声音穿过空气,越过时间,这一刻裴砚眼中的模糊似乎又一次变得清晰起来,大脑不自觉地将记忆穿梭回高一的那个午后。 他因为高考腾教室搬着沉重的书框来到廊桥熟悉地位置,然而还没来得及离开,一只腕骨处带着疤痕的手熟练穿过栏杆,框里很快便多出一盒无糖薄荷糖。 打开铁盒,里面夹着一张字迹清秀的纸条。 [我在h大等你]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提过的大学。 而此刻江昭白又一次站在他的面前,对他提起这个约定。 那个他曾经食言了的约定如今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而这一次对方不再是躲在栏杆后面的那只手,而是真正的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说话算数。”裴砚有些发抖的伸出小拇指勾上江昭白的。 “当然。” 江昭白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外卖到的很快,顾及着江昭白身上的伤,裴砚点了些清淡的热粥,和一些方便消化的素菜,两人围坐在餐桌前,蒸腾得热气很快让眼前变得氤氲。 江昭白用汤勺搅了搅碗底,热气一股股钻进鼻子里。 “江昭白,你好像很了解我。”对面的裴砚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大声的笑了下,随后一只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直勾勾的望过来。 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只不过眼前被蒙上了白雾,导致眼神无法聚焦。 “明明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裴砚刻意在一天上加了重音,来试探江昭白的反应。 “你害怕了?”江昭白没正面回答裴砚的问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怕?”裴砚被他的说法逗笑,“怕什么。” “怕我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比如你其实很擅长书法,又比如我们早不是第一次见面。 裴砚没说话,指尖在大理石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随后突然站起身,回到卧室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拆开递到江昭白手边。 “病例,检查记录,手术记录都在里面。”裴砚抬了抬下巴,“你说得对,我需要你,我不仅需要你还希望你能帮我。” “嗯。”江昭白示意他继续。 第7章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百分百可以信任的人。” 江昭白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落在检查单上,语气依旧冷静,“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裴砚轻笑了一声,随后一字一句道:“帮我证明给裴裕平我不仅不会死,还会好好的,让他忽视不掉的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 裴砚: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第6章 窒息风险 “从目前检查结果来看我几乎看不到什么被影响的表现。”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那这算不算一种特殊的基因突变?”陈铭玉指了下报告单上面的图片,“这些基因似乎被身体下意识的屏蔽掉了就像大脑屏蔽眼睛那样,周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保护壳,将它们聚在一起。” 老医生皱了下眉头,停顿片刻,“看结果来说是这样,就好像它们正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适合他们生长孕育的地方。” 孕育?这听起来可太奇怪了。 坐在一旁的江昭白还没来得及反驳,裴砚的手就先一步覆上了他的小腹。 “我不会真要有自己的狗孙子了吧。” “精神科隔壁右转挂号。”江昭白低头拍掉裴砚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已经被指甲掐出了痕迹。 他很讨厌这种未知的感觉。 像是把绳索套在了脖子上,而另一头却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每一次睁眼都有可能伴随着窒息的风险。 “虽然我们不能预测基因会给患者带来什么影响,但好消息是这个基因目前处在很稳定的状态,所以只需定期复查就好。”老医生朝着三人点点头,又跟陈铭玉提了些专业上的注意事项,这才将三人请出了科室。 “比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裴砚拉着江昭白的胳膊,跟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出医院大厅。 “我还以为今天一天都要耗在医院了。” “你要是再跟大爷遛弯一样我不介意把你扔在这。”陈铭玉瞥了一眼恨不得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江昭白身上的裴砚。 “快走两步摔不着你。” 裴砚不满地啧了一声,“男人怎么能说快,别趁着我家主任不在就欺负我。”说着裴砚还装模作样的晃了晃江昭白的胳膊,企图让江昭白替自己讨回公道。 江昭白看了一眼自己被勾住的手臂,转头对陈铭玉道:“玉哥你有事可以先走,我带他打车就行。” 得,又一个被裴砚蛊惑的。 陈铭玉恨铁不成钢的盯着面前这个冷漠的帅哥。无奈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今天都休假了。走吧,去我家,请你们吃饭。” 自从裴砚眼出现问题后,就很少去外面地餐厅吃饭。一方面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很容易发生危险,另一方面则是裴砚出街的打扮实在太过惹眼,光是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都足够陈铭玉不自在地做出一百个假动作。 所以两人干脆每次都在家里点外卖,既方便了对方也放过了自己。 “吃火锅?”跟在裴砚身后关好车门,陈铭玉将手机从主驾扭头递了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点就好。” “我要喝果茶,火锅店旁边那家。”裴砚懒洋洋地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不是只爱喝奶茶吗。”陈铭玉有些疑惑,“什么时候转性了。” “戒了,高糖不健康。”裴砚眨了下眼,“我要喝苹果汁,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你最好是能离我远点。”陈铭玉没好气的回怼道。 “前医生不算。”裴砚笑嘻嘻的补了句。 “牛上脑有人吃吗。”注意到裴砚有些发干的嗓子,江昭白适时地出来打了圆场,从手边将矿泉水递了过去堵嘴。 “吃吃吃,辣锅里最适合煮上脑了。”裴砚美滋滋地拧了瓶盖,“谢谢白白,真贴心。” “咦。”陈铭玉一脸嫌弃,“真恶心。” “这叫真情实感,跟你这种冷漠的人说不着。”裴砚润够了嗓子,直起身在陈铭玉身后的座椅上猛地拍了一下,“火锅小分队出发!” 汽车很快便驶入地下车库,熟悉地昏暗很快便唤起了江昭白的回忆,下车时他刻意放慢了步伐,跟在陈铭玉身边低声询问:“你认识裴砚应该很久了吧?” 陈铭玉正低头锁车,闻言笑了笑,“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个人太低调了,从穿的衣服到用的东西,就连车都是性价比很高的小型suv,要不是为了裴砚那些复查的设备估计连这个小区的房子都不会买,更别说别墅区。” 江昭白今天穿了件十分休闲的连帽外套,浅灰色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模糊了表情。 “所以你想问我关于裴砚的眼。”陈铭玉用了肯定句。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这样,明明你只提了百分之一,可对方却毫不意外地回应了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九,且言语间带着充足地底气。 “你太让人意外了。”陈铭玉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 “对裴砚感兴趣的人很多,但像你这么直白地确实是第一个。”陈铭玉笑了下,“虽然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不过我确实对你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就好像是一个很久之前就认识的老朋友。 “可即便这样我们也应该尊重裴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陈铭玉声音温柔,银色的镜框在昏暗地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江昭白眨了下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走吧。”陈铭玉拉了下江昭白的手腕,“火锅大餐还在等着我们呢。” 鲜香的牛油很快在锅里沸腾了起来,裴砚试探着往自己面前伸手,被正在调料的陈铭玉用筷子敲了下手背。 “吃自己碗里的,别乱动。” “可我想吃你刚放的土豆丝。”裴砚有些委屈。 “伸手,拿碗。”裴砚还没来得及抱怨第二句,江昭白就已经连碗带筷子一块塞到了他手里。 “你就惯他吧。”陈铭玉摇着头往裴砚碗里添了一勺麻将。 “没惯,这不自己吃着呢。”江昭白也难得的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只不过那一抹微笑很快便散去了,快到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不过只是陈铭玉自己的一场错觉。 裴砚被照顾的无微不至,一顿饭吃的格外开心,吃完饭还主动说要帮忙洗碗,结果刚打开水龙头就被过大的水流浇了一身,身上的条纹衬衫也紧贴在皮肤上。 江昭白皱着眉就想伸手。 “别去。”一旁的陈铭玉拦了他一下,“他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不喜欢被别人帮助,还是不喜欢别人看过去的眼神。江昭白将视线落在裴砚的背后。 明明这样的小事他曾经做过无数件。 “没想帮他。”江昭白伸出去的手很快转了个弯,从旁边拿过自己的碗扔进水池里,“记得放洗洁精。”他在裴砚手腕上点了点。 “也别不要钱似的放。”陈铭玉朝着裴砚小腿踢了一下,“泡泡浴都没你奢侈。” 三人忙忙碌碌很快便收拾好了餐厅,裴砚的衣服也在自己一番“杰作”下湿了个彻底,干脆直接借一楼浴室洗了个澡。 “毛巾和内裤给你放架子上了,你一伸手就能摸到,衣服是我给你拿还是你自己出来选?”陈铭玉拉开半扇浴室门。 “随便给我拿件衬衫,跟我裤子一个色系就行。最好领口再有点刺绣,跟我项链能搭配的那种,袖口再有点撞色就更好了。”裴砚解了自己领口的扣子,直接套头脱下。 “您管这叫随便?”要不是裴砚看不见,陈铭玉甚至都能把白眼翻到天上。 “这比我每天精心搭配一小时的穿搭随便多了好吗。”裴砚摆摆手,“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你去把我衣服烘干一下,江昭白——” 门口细微的脚步声一顿。 裴砚随意披了条浴巾,一只手拉开浴室门一只手探出来抓了两下。 “啊,找到你了。”裴砚轻笑一声,眼睛紧跟着望过来,“可以借我你的外套吗。” 江昭白那块被握住的皮肤似乎瞬间就烧了起来。 明明自己已经把动作放到了最轻,明明他上一秒还在跟陈铭玉聊天,自己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哎,到底可不可以啊。”见江昭白不出声,裴砚干脆握着他的手腕小幅度的晃了晃,连带着肩膀上的浴巾都开始摇摇欲坠。 “随便你。”江昭白撇开视线,尽可能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陈铭玉也没再管他,交代好东西的位置便关门离开,等到裴砚自己洗完澡摸索着穿戴好一切时,旁边传来了一阵激烈地碰撞声。 顺着声源找过去,裴砚摸到了熟悉地皮质沙发,于是干脆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倚,转了个大概的方向就开口,“在这带坏我们乖孩子呢。” “裴砚你别拿你那湿头发乱蹭。”陈铭玉一边说话一边俯身架杆,出手干脆利落。 第8章 “砰——” 白球顺着桌沿反弹,按照预定好的路线将本身卡在15号球后面的3号球撞进了洞口。 啪啪啪—— 裴砚几乎是在球进洞的那一刻就开始鼓掌。 “哦吼好球。” “知道谁进球了吗,就在这鼓掌。”陈铭玉往裴砚身边靠了靠。 “不影响。”裴砚用手将自己的头发向后耙,水滴溅了陈铭玉一身,“反正谁赢我都高兴。” 陈铭玉没再说话。 裴砚从初中就开始跟着陈铭玉进台球厅,当时陈铭玉也才刚上大学,正是爱玩的年纪,索性将裴砚带在身边当个弟弟养,没想到几年过去小孩不但个头窜了不少,就连台球技术也直接指数型上涨,好几次一局打下来陈铭玉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候陈铭玉还跟他开玩笑,说就你这技术,到大学肯定能吸引不少小姑娘。 陈铭玉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陷在回忆,索性将视线投到对面江昭白的身上。 江昭白对台球的了解基本为0,甚至在拿杆的一瞬间,陈铭玉就看出来他想玩也不过是因为裴砚。 陈铭玉走过去拍拍江昭白的肩膀,又演示了一下最基本的架杆姿势和瞄准路线,江昭白沉默地点点头,随后按照陈铭玉的指导俯身,瞄准。 一杆进洞。 啪啪啪—— 裴砚这次听出来是谁进洞了,语气更热情了几分。 “正步踢进台球厅,打个响袋给我们玉哥听。可以啊江小白,够劲。”裴砚刻意在小字上加了重音,随后自己又顺着思路一阵跑偏,靠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江昭白倒是丝毫没受影响,盯着桌上的局面稍作思考,随后又一次俯身,出杆将台面上剩余的两颗球依次击入。 “说谁小呢。”江昭白利落地收了杆,走过去用力拽了下裴砚外套上的拉链。 “说你啊。”裴砚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笑,上身配合的凑过来,展示一般将小臂抬到胸前。 “露着一截手腕呢。” “嫌冷别穿。”江昭白说着就开始将裴砚的拉链往下扯。 “哎。”裴砚一把护住自己的胸口,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才回过味,嗤笑道:“你不会是听我叫玉哥吃醋了吧。” 小心思被拆穿,江昭白打在裴砚胸口上的手指一顿。 “白哥。”裴砚懒洋洋地喊了声,“让让我呗,我冷。” 胸口那股牵扯的力很快便消失了,听着江昭白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裴砚扯着嗓子问了句,“干嘛去啊白哥。” 江昭白头也没回。 “上班,赚钱交房租。” 作者有话说: ---------------------- 江昭白你就宠吧...... 年前的更新时间可能会有点混乱,如果十点之后还没更大家就不用等了。(按照目前存稿应该能撑到元旦[害羞]) 第7章 腕骨疤痕 “行了,说说吧,这又是打得什么算盘。”陈铭玉将球杆重新锁进柜子里,又从浴室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扔到裴砚头上。 “真想感冒啊,连头发都不吹。” “麻烦。”裴砚就着毛巾搓了搓发丝,直到手心都被他搓的发热这才缓缓开了口:“玉哥,他找到我了。” “谁?”陈铭玉皱了下眉。 “还记得我们初中当时为什么要在每个年级之间装栅栏门吗。”裴砚将毛巾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潮湿的毛巾带着点凉意,很快小臂也变得冰凉。 “你初中?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开学没多久就跟人打了一架,不会跟你打架有关系吧。”陈铭玉注意到裴砚有些泛白的手指,从一旁倒了杯热水,又取下了他手臂上的毛巾。 “嗯。”裴砚把水凑到嘴边,鼻尖被热气熏出了水汽,连带着眼前那片不明显的光亮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 “当时开学考,几个人打架都打到我班门口了。”裴砚轻笑了一声。 “他当时跟现在很不一样,整个人缩在墙角,问什么也不答。只有对方逼急了开始动手了,这才皱着眉头挡回去,到最后几个人都被赶跑了他还是一个人缩在墙角,直到我凑过去看,他才磕磕巴巴的跟我说谢谢。” 一点学长气势都没有,反倒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你说江昭白?”陈铭玉有些惊讶,他实在无法将刚刚那个眼神坚毅的少年和裴砚的描述联系在一起。 “很意外?”裴砚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确实,他变化太大了。” “那你怎么还能...”陈铭玉话还没说完,裴砚便平静地开了口。 “不是我认出了他。” “那只越过栏杆的手。”裴砚整个人后仰在沙发上,“他认出我了。” 不仅认出我了,还主动翻过了栏杆,死死地抓住了我。 “腕骨处有疤的人很多。”陈铭玉出声提醒道:“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你遇到的那个人。” “不会错的。”裴砚睁大了眼睛。 那块疤刻在他心上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以至于摸到的一瞬间连心跳都有些静止。 直到江昭白从床上起身,将他扣在沙发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既然你不让我死,那从现在起我就得归你管。 裴砚这才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那个他曾经失信的约定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告诉他。 这次你躲不掉了。 “躲什么躲,你自己为了上学废了多少努力你自己不知道?”林楠几乎是听到江昭白休学消息的一瞬间就跳了起来。 “我说你这两天怎么没来上班,原来去学校办了休学,你说实话是不是你爸妈又找你麻烦了。” “那真不是。”江昭白语气无奈。 “那你说,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林楠啪的一下关上更衣室的柜门,连带着裤子上花里胡哨的银链都跟着响。 干什么去了,这还真说不出来。 毕竟这事实在有些迷幻,任凭一个有着高中学历相信唯物主义的人都很难相信,一个想死的人居然被一条阿拉斯加平白无奇增了两年寿命。 “办休学手续啊。”江昭白有些无奈,“手机都扔了那肯定不能再让他们再找到我。”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着不管了实际早就给你哥交齐手术费了吧。”林楠把围裙在自己身后系好,“这次吵完了也好,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往了。” “哎说真的,要不你考虑一下跟我算了。”林楠靠在柜门上朝江昭白抛了个媚眼,“林哥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养一个你还是养得起的,到时候咱们想办法换个学校,或者你想出国也可以。” “林楠。”江昭白语气有些无奈。 “行了,不逗你了,再不上班要被扣工资了。”林楠率先拉开了门,“快来,好多人等着你的咖啡呢。” 压在心里的烦闷被林楠一顿插科打诨搅散了大半,江昭白按下咖啡机的开关,萃取的咖啡液逐渐流入干净的白瓷杯。 “你好,麻烦能给我一杯动物奶油吗。”江昭白转身,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女生指了指窗边位置上的金毛,“给我的小狗教授。” 教授。还真是奇怪的名字。 和主任一样奇怪。 “没问题,一会我们会送到您的座位上。”江昭白浅浅勾了下唇角,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女生,随后转身去拿宠物奶油。 “教授。”江昭白走过去将手上的奶油放到地面,蹲下身,揉了一把金毛的头。 金毛开心的摇了摇尾巴,甚至在江昭白蹲下身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将一只爪子搭上江昭白的膝盖。 “还真是意外。”女生语气里带着惊讶,“教授平时很认生,没想到在你面前居然这么亲人。” 说完女生细心地用纸擦掉了教授蹭到地面上的奶油,笑道:“没想到我家教授居然还是个颜控,那看来我以后要带它多来这家店了。” “那当然,我们家小江可是店里的明星。”一旁收拾桌面的林楠听到两人的话,凑过来一本正经道:“自从小江来做了前台,每次来要宠物奶油的人都多了不少,都是带着自家宠物来找他合照的。” “那这么说你还是个小网红了,那我可要好好蹭一波流量。”女生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持相机,“介绍一下,我是一个自媒体博主,做美妆和宠物赛道的。” “你能配合我拍一段几秒钟的视频吗?就当为你们咖啡店做宣传,也顺便帮我涨涨粉。” 江昭白没什么出名的愿望,也并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可还没来得及回绝,一旁的林楠抢先推了下他的肩膀。 “当然没问题,他最喜欢宠物了。”林楠朝着江昭白眨眨眼,摘下口罩用口型道:“我认识180网红大帅哥的幸福生活就靠你努力了,加油!” 江昭白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教授看到熟悉地摄像机,表演欲瞬间大涨。先是围着江昭白转了几圈,随后干脆整只狗都趴到江昭白的小腿上。 第9章 女生很快找好角度,让店里柔和的灯光将一人一狗稳稳圈住。 “谢了小帅哥。”女生临走时留下了自己的账号名称,“我打赌这条视频一定能爆火。” “我也这么觉得。”林楠蹲在门口揉了一把金毛的头。 “再见了,教授。” “再见?看来我来的时间不巧。”熟悉地声音从耳边响起,江昭白转头,很快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裴砚。 “是要打样了吗。”他歪着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 “阿拉斯加帅哥!”林楠认出了裴砚身边的狗,惊喜道:“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 “哦?为什么。”裴砚又跟着主任坐到了自己最熟悉地靠窗户的位置。 “还不是因为你那次说果然不是他。”林楠将菜单摊开到裴砚面前,还没开口,菜单就被一旁的江昭白收走。 “一杯焦糖奶茶,少放小料。”江昭白用菜单拍了拍林楠的肩膀,“西米剩的好像不多了,你去后厨看一下能不能再煮一点。” “哦,好。”林楠应的很快,人都走出去半步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要什么啊。” “因为咖啡都卖完了,只剩奶茶了。”江昭白拽了一下主任的牵引绳,“要不要。” “当然要。”裴砚笑着抬起头,朝林楠道:“都听他的。” “可我明明记得你刚拆了新豆子......”林楠带着一肚子疑惑嘟嘟囔囔进了后厨。 “说吧,怎么找到这的。”林楠一走,江昭白便拉开裴砚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裴砚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彻底烘干,领口处还别了一枚和纽扣同色系的徽章,一枚小小的狗头形状,在暖光灯下闪着光。 “这算是审讯吗?”裴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木质扶手。 “不算。”江昭白确实没打算为难他。 “那我有权利拒绝回答了。”裴砚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地调子。 “那如果我说算呢。”江昭白微微皱起了眉头。 裴砚坐起身,将两只手并起搭在桌面。 “那至少也要将手绑起来才算吧。”裴砚歪着头看他,“小江警官。” 这人总是这样。 毫无掩饰地提起自己的眼疾,毫无戒备地带自己回家,又毫无戒备地在每次谈话中将弱点暴露在自己面前。 可如果真的不在意又为何总是不愿提起过去,不愿按照约定去你喜欢的学校。 裴砚,我们不是盟友吗,为什么你身上还是有这么多我看不穿的秘密。 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江昭白垂眸,这才发现裴砚只要一扯绳子,主任便在这边伸出爪拍一拍江昭白的小腿。 “玩够了吗。”江昭白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主任抬起来的爪子这才停止了裴砚的小游戏。 “没玩。”裴砚语气委屈,“我只是想问问我的奶茶什么时候好。” “马上。”江昭白以为他饿了,干脆从旁边拿过一块饼干撕开包装塞进他手里。 “现在能说了吗,怎么找到这的。” “闻出来的。”裴砚抱着饼干啃的开心,“我对这家店的咖啡味很敏感。” “来干嘛。”江昭白又接着问。 “来接你下班啊。”裴砚一句话说的坦然。 “我们不是盟友吗。” 作者有话说: ---------------------- 裴砚,一款自动给老婆起外号的智能盲人。 短短几章他已经给江昭白起了无数个“爱称”...... 第8章 独自长大 裴砚抱着热乎乎的奶茶喝的开心,就连主任也被江昭白递过来的宠物奶油哄的高高兴兴,一人一狗坐在窗边,时不时碰到东西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人虽然性格怪了点,但是帅是真帅。”林楠将洗干净的被子重新放回杯架,“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神仙吧,入梦还快一点。” “啊,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做梦。”林楠失望地摇摇头,连同耳朵上的水晶挂坠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像极了要坠不坠的水滴。 “不是。”江昭白此刻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扯了下林楠的袖口让他顺着自己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被打断的林楠有些疑惑,“帅哥,和帅哥的帅狗。”有什么问题吗,林楠歪了歪头。 “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它马甲右边的字。”江昭白走出柜台,朝着窗户喊了声,“主任,来。” 吃的正开心的主任还以为江昭白要给他加餐,兴奋地叼着纸杯朝江昭白跑过来。 “之前还真没注意,他这马甲上怎么这么多反光条。”林楠蹲下身扯了扯主任的马甲,又在看到侧面“导盲犬”三个字的一瞬间静止了一秒,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它居然是导盲犬?” “没证,不过确实也差不多了。”江昭白将视线投到远处的裴砚身上,给主任加了点奶油随后又拍了拍主任的屁股,“回去吧,别让他一个人待太久。” 江昭白没照顾过盲人,更不知道失明后的感觉。为了设身处地的感受裴砚的世界,他甚至故意在关了灯的房间蒙上自己的双眼,将手掌贴在墙面上,感受着裴砚可能触到的一点一滴。 人在全黑的状态下,恐惧和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曾经那些熟悉地布局如今也逐渐在脑中扭曲,变形,江昭白试探着伸手,却没摸到本应该在角落里的书桌,于是他不得不更近一步,再近一步,直到最后一次抬腿膝盖猛地撞上桌腿。 想到这,江昭白无意识地揉了下自己还有些泛青的膝盖,直起身,和林楠一起完成了最后的闭店工作。 桌面上的餐盘被逐一洗净擦干,桌面和椅子也被重新摆放整齐,江昭白跟准备下班的林楠打了招呼,顺便沿着餐桌一路检查到窗边。还没开口,裴砚便预判一般站起身,手腕上还挂着主任的牵引绳。 “可以回家了吗?”裴砚几乎精准地定位到了江昭白的位置,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等我换一下衣服,外套还在更衣室。”大概是捧了太久的热奶茶,裴砚的手心很烫,贴过来的瞬间像是带着火,隔着那块疤痕,灼烧在江昭白的腕骨处。 “那正好,我来还衣服。”裴砚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灰色外套,“谢谢你的外套,不过还没来得及帮你放进洗衣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明明穿的时候这么理所应当,现在到开始讲究起来。江昭白摸不清他想法,干脆直接伸手去接。 “围裙不用换下来吗。”裴砚凑进一步,整个人几乎是贴在江昭白身上闻了闻,“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又来了,那股清冷的雪山空气味又一次包裹住江昭白的全身。 顺着对方温热的气息,江昭白的视线不自觉地在裴砚身上游走,光洁的额头,长到弯曲的睫毛,高庭的鼻梁,以及始终是笑着的,透着健康粉色的嘴唇。 呼吸交错的一瞬间,江昭白忘记了拒绝,这也给了裴砚无声地肯定。他摸索到江昭白身后的蝴蝶结,握住系带稍稍用力。 围裙散开,裴砚环着江昭白的腰,在过分亲密的呼吸间轻笑,“你的腰也太细了点。” 江昭白没说话,拍开对方的手摘下围裙,又将围裙挂在一旁整理好,这才重新穿好外套,关上店内的灯。 “走吧。” 天色彻底陷入了黑暗,对面繁华的商业街亮起了五彩的霓虹灯,灯光透过玻璃反射在两人身上。 裴砚穿着精心搭配的时装,看起来与他人并无区别,甚至还有几个路边经过的女生只是看了一眼便开始激动地窃窃私语。 “帅哥,打个商量呗。”耳边传来一声清脆地响指,裴砚修长的指节出现在江昭白面前。 “从这回家要走二十多分钟,主任刚刚跟我说他今天运动量太大,需要休息。”裴砚似乎是想增强自己这段说辞的可靠性,于是扯了扯手上的牵引绳,可惜主任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自顾自趴在地上休息。 江昭白被他这自信的表情逗笑,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凑到裴砚耳边,声音不大。 “那主任有没有告诉你这边特别不好打车。” “那当然,我们主任可是很贴心的。”裴砚一边说一边抬了抬下巴,“我有车。” “你?”江昭白顺着裴砚的方向望过去,发现旁边树下停着一辆浅粉色的电动车。 “前两天刚提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裴砚从兜里翻出钥匙在江昭白面前晃了晃。 你一个小瞎子闲着没事买电动车,这跟给瘸子买跑步机有什么区别。 “我在网上订的时候特意跟老板强调,给我定一个猛男最喜欢的颜色。”裴砚一边说一边将钥匙忘江昭白手里塞。 “刚才店家给我打电话说可以送货上门,我就让他直接停到咖啡店门口了,怎么样你可是第一个驾驶员,有没有很激动的心情。” 第10章 激动?像找个口罩把脸挡上倒是真的。 江昭白拿着钥匙走到小粉车面前,这才发现老板居然还在把上挂了一个造型可爱的小胖猪,头上挂着可以随风旋转的风扇头盔。 裴砚激动地摸了摸表盘按了按喇叭,又在车把上摸到小胖猪的时候用力一捏。 吱—— 小猪发出响亮的一声。 “操?”裴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伸出来的手瞬间缩了回去。 “这什么玩意。” “喇叭,备用的。”江昭白面无表情的踢开车梯,利落地插好钥匙掉了个头。 “上车。” 主任“汪”一声跳上了电动车。 “哎你技术行不行,我这可是最新款,最高时速快到40,能驾驭吗。”裴砚摸索着上了后座,又扯了扯江昭白的衣角,还没来得及宣布安全,江昭白一把拧下油门。 新车子似乎也铆足了劲想要展示一番自己的性能,裴砚几乎整个人都在惯性下贴到了江昭白的后背,害怕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揽住了这人的腰,嘴里没出口的话变成了一串感叹词。 “哎,不是,等会,能不能善待病号。”逐渐适应了速度后,裴砚用手掌不断拍打着江昭白的小腹。 “跟谁学的,这么记仇。”裴砚看不清路况,两侧的车流声又持续不断,没敢做更危险的动作,只得加大音量喊话。 “你爸妈没告诉你礼让老弱病残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虽然我的自主能力很高,但你也不能因此......”裴砚的声音又一次淹没在呼啸地风声中,江昭白又一次将油门拧到底。 直到前方红灯,疾驰的猛男粉电动车这才被强行捏下刹车,江昭白垂眸盯着那双环着自己腰腹的手,背后的温度似乎又开始烧了起来。 这人体温怎么能这么高。 “我刚刚说话你听到没。”风声逐渐消失,裴砚的胆子也又大了起来,手掌摸索着上移,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 “要听爸妈的话,关心老弱病——” “我没有爸妈。”裴砚一个残字差点咬上自己舌头。 “稳当点,要绿灯了。”江昭白将裴砚搭在肩膀上的手拿开,重新扣在自己腰间。 江昭白是独自长大的。 在他成年之前的18年里,关于父母的印象都是刺骨的。 他从出生就被赋予本不属于他的“责任”,世界里下着无尽的暴雪。 父母像久久无法熬过的寒冬,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冻疮。曾经的他天真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好一点,再优秀一点,父母也会像喜欢哥哥那样喜欢自己。 甚至在小学被霸凌时,江昭白还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有爸妈撑腰的孩子,而不是孤儿院里连亲生父母都见不到的小孩。 直到他接起那通雨夜里的电话。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孤儿。 回家的这段路江昭白骑得很快,仿佛自己只是在街上眨了眨眼,便穿过了任意门从咖啡厅抵达了小区门口。 江昭白的生活从出生就是要马不停蹄地从一个目的地赶往另一个目的地,只有把自己填满他才不会有时间考虑身上的冻疮,不被爱的人是没资格喊疼的。 这是他从小便熟知的道理。 “伸手。”裴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牵着主任站到了身边,江昭白下意识地抬起手,下一秒掌心多了一片枯黄的梧桐叶。 还没来得及疑惑,裴砚晃了晃牵引绳,一人一狗跳上一旁的枯叶堆,叶片的沙沙声很快将他包围。 “听到了吗。”裴砚又一次凑过来贴上他的后背。 “什么?” “秋天。”裴砚指了指他手中的叶片。 像你一样冷清却又孕育着希望的秋天。 化作肥料,等到来年春天重新灿烂。 作者有话说: ---------------------- 求评论求作收求互动下周就要申榜了求求大家多多互动(带着儿子给大家鞠躬) 第9章 两年时间 之后一段时间里,裴砚几乎是迷上了这个“接江昭白”下班的游戏。 每到快闭店,咖啡店门口便会多出一个穿着时尚的身影。或是带着耳机,或是装着墨镜,身边还跟着一只穿着同款颜色马甲的阿拉斯加。 时间长了就连江昭白也养成了习惯,围裙一摘便习惯性拿过裴砚手里的牵引绳,带着主任跳上粉色电动车。 “今天走这么早。”林楠将最后一个椅子推回原位,隔着玻璃门朝两人啧声道:“这有人接了就是不一样啊。” “羡慕啊,我帮你叫个跑腿,骑摩托车的那种。”时间久了裴砚也跟林楠熟悉了不少,他从后座上回过头,朝着大概的方向晃了晃手机。 “用不用我再帮你加个筛选条件,只许一米八男大接单。” “滚滚滚,别在这影响我桃花运。”林楠没好气的摘下围裙,转身进了更衣室。 “切,不识好人心。”裴砚将手机收进口袋,又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风衣,这才张开胳膊环住江昭白的腰,拖着调子喊了句,“出发。” “你没点自己的事要干吗。”遇上红灯,江昭白看着一如既往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突然出声。 “还是说你观察了一周还是认为我不是一个可靠的人。”江昭白声音不大,顺着风传到裴砚耳朵时就连质问都弱了许多。 江昭白将唇瓣抿直,他几乎是将自己磨成了一把最锋利的箭,只要裴砚想他可以时刻成为他最趁手的武器。 也是他生命进入倒计时前唯一的目标。 为了确保自己能做出最精确的计划,前两天他甚至带着主任去了宠物医院。 “13岁的老狗了。”宠物医生揉了揉主任的头,将一旁的报告单拿给江昭白,“能看出来他平时基本没受过什么苦,不过也确实是上了年纪了,细胞开始萎缩,养的再好估计也就剩这两年了。” 一旁的主任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走过去蹭了蹭江昭白的小腿。 江昭白却下意识地捂住了主任的耳朵,指尖的寒意很快让主任很快打了个喷嚏。 “最近少喂点寒性的食物。”医生又揉了揉主任的肚子,“肚子有点着凉。” 江昭白点点头,随后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给自己买了杯刚熬好的小吊梨汤,又在一旁的药店拿了几服效果最快的感冒药。 一切证据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向江昭白确认,那场雨夜并非没有带走他的生命,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完成自己最后心愿的机会。 两年时间一到,自己终究还是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他便要亲自做那把箭,为这个曾经照亮过他生命的人发挥自己全部的价值。 “我说你脑子里整天这么想不累吗。”裴砚像是在研究什么,两只手在江昭白胸前摸了摸,“这也不是机器人啊,怎么把弦崩的这么紧。” “怪不得你平时不爱说话,是不是怕被人发现机器人的秘密啊。”裴砚像按按钮那样戳了下江昭白的腰,结果发现对方整个人像过电般抖了下。 “真是机器人啊。”裴砚被江昭白的反应逗笑,顺着胳膊向上摸,“那你是不是能像钢铁侠那样变身,这也太酷——” 裴砚酷字刚出口,江昭白便猛地捏下刹车。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裴砚拽了拽江昭白的衣角,“不至于吧,就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就要把我拐卖了,卖也别整个卖啊,谁会要一个瞎子。” 江昭白被他烦的够呛,干脆从旁边摊子上买了个烤红薯,三两下剥开皮塞进裴砚嘴里,“别乱动,老实坐一会。” “哦。”裴砚顺从的用手抱住烤红薯,“谢谢江铁侠,这红薯真甜。” 江昭白转身进了隔壁的头盔专卖店,刚刚路过保安亭江昭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夜路骑多了,居然忘了自己连个头盔都没有,今天又正赶上晚高峰,光是躲路口的警察他就绕了好久。 “帅哥买头盔,我这边有几个骑摩托专用的,最新款,保证带上之后回头率拉满。”老板一边说一边将架子上的头盔取下来拿到江昭白面前。 “你看这上面的涂鸦花纹,经典的黑红配色,最适合你们这种玩摩托车的帅哥了。” 江昭白看了一眼老板手上的头盔,花里胡哨的,倒是蛮适合裴砚。 “不用,帮我拿个最简单的半盔就行。”江昭白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深蓝色头盔,“帮我拿一个全新的,不用包装。”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骑摩托车还是带全盔安全一点。”老板不死心地问道。 江昭白再次将视线落到那个和裴砚穿搭一样惹眼的头盔上。 “两个都要,这个也不用包了。” “好嘞,一共1520给您打个折收您1500。”老板飞快后撤一步,亮出架子上的二维码,“您扫这就行,我去仓库给您拿。” 等到江昭白拎着两个头盔从店里出来,裴砚手里的烤红薯已经吃完了大半,江昭白帮他将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语气平静地问了句:“还吃吗?” 第11章 裴砚摇摇头,刚想让江昭白尝尝他专门留下来的红薯芯,头上突然一沉,周围声音立刻减弱了不少。 “这什么?”裴砚抬手去摸,却很快听到江昭白轻笑道:“你喜欢的,钢铁侠的头盔。” 裴砚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江昭白没给他这个机会,将头盔面罩扣好。 “走了,回家。” 声音的隔绝让裴砚瞬间安静了不少,直到两人回了家,裴砚这才抱着头盔后知后觉道:“你骑车我带什么头盔,难不成你嫌我吵。” 江昭白干脆利落的点头,反正裴砚也看不见。 好在裴砚并没在这件事上纠结,进了门直奔家里的落地镜,掏出手机对着镜子一连拍了十几张。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非衣石见:玉哥,看我的新头盔帅不帅。] “看我这张照片拍的怎么样。”裴砚点开自己的照片举到江昭白面前,“是不是构图超棒。” 正在换鞋的江昭白抬头,别说构图,整个照片连头都只框进去一半,也不知道这人整天哪来的自信。 “手机给我,你往后退,站远点。”江昭白拿过手机点开相机。 不得不承认,裴砚这人的比例实在是突出,即便是随手拍的几张照片看上去都像是精心找好了角度。 裴砚高高兴兴接过手机,将江昭白帮他照的几张照片一股脑全都转发给了陈铭玉。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给自己买了个头盔?] [妙手回春玉玉子:别告诉我你打算带着这个骑电玩城的摩托。] [非衣石见:不啊,我带这个坐电动车。]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妙手回春玉玉子:出门别说你认识我。] [非衣石见:你懂什么,这是我家白白对我安全的关心。] 裴砚发微信大多数用语音转文字,但像陈铭玉这种熟的不能再熟的干脆就直接一条语音发过去。 对面又沉默了几分钟,直到裴砚换好家居服,重新抱着手机光脚躺到沙发上,这才看到一分钟前陈铭玉发过来的照片截图。 机器读屏毫无感情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头盔男摩托车全盔进口机车双镜片四季通用冬季3c认证售价1499。] [非衣石见:叹号叹号。] “冰箱里还有点大虾,晚上做蒜蓉粉丝虾。”江昭白撇见裴砚露在外面的脚往对方身上扔了个毯子。 “喝南瓜粥还是小米粥。” “南瓜粥。”裴砚转过头朝着江昭白的方向回应道。 自从江昭白住到裴砚家里,就十分主动地包揽了一切但不限于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等家务,作为裴砚不收他房租的交换。 裴砚对此举更是双手双脚赞成。 原因无他,江昭白做饭的手艺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 这个人实在他了解他的喜好,有时候裴砚甚至怀疑江昭白是不是每天拿个本记录自己每个菜吃了几口,不然怎么会连他吃土豆丝需要几勺醋都记得清清楚楚。 [妙手回春玉玉子: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江昭白的声音。]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小子还让人家给你做饭?] 裴砚点开自己上一条语音,果然在语音结尾的时候听到了江昭白问话的声音。 [妙手回春玉玉子:当年失约的人不是你吗。] 裴砚没敢再发语音,一个字一个字在键盘上慢慢敲。 [非衣石见:难不成是被我的颜值感化了,决定放下恩怨跟我和平共处。] [妙手回春玉玉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长得也不比你差。]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裴砚抱着手机又给自己翻了个面,整个人像寿司一样裹在毯子里。 “今天的五花肉有点肥了,下次你别买菜了,等我下了班一起去。”江昭白洗肉的时候朝客厅喊了声。 “哦。”裴砚听话的抬了抬手。 他确实很讨厌肥肉。感觉吃一口都会胖三斤。 不过照江昭白这么喂下去自己好像离胖也不远了。 看来家里的跑步机又要重出江湖了。 一边想着,裴砚一边往嘴里放了块江昭白切好的苹果块,可就在苹果进肚的一瞬间,裴砚突然浑身一颤。 [非衣石见:我靠,这小子不会想把我养肥了宰吧叹号叹号叹号。] 作者有话说: ---------------------- 江昭白:我要当裴砚最趁手的弓箭! 裴砚:弓箭?爱神丘比特终于眷顾我了吗!红线在哪,在哪,我要找我老婆。 素枳:有没有种可能,红线是月老才有的东西啊,你问丘比特有什么用啊!!! 每次都要被裴砚打字笑死。 第10章 邯郸学步 尽管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陈铭玉很多时候还是无法理解裴砚的脑回路,就比如距离刚刚那条养肥了宰的消息还没过去两个小时,自己又收到了新一条。 [非衣石见:玉哥,你认识搞文玩的朋友吗,我想卖点东西。] “卖不出去的东西多了,他这要求纯纯就是屎盆子镶金边。”林楠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新菜单发你手机了,你随便翻译一下就行,反正老板也看不懂。”林楠那边的环境有些吵,听起来像是将手机贴到了嘴边。 “嗯,知道了。”江昭白点点头,很快挂了电话,从微信里找到林楠发给他的pdf文件。 “脾气挺爆啊。”裴砚正窝在沙发上吃江昭白洗好的葡萄,听江昭白挂了电话,于是摸索着凑过去将自己手里的那个递到江昭白嘴边。 “谁又惹小炮仗了。”裴砚整个人歪靠在江昭白肩膀上,咀嚼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江昭白对别人的触碰很敏感,但裴砚是个什么都要靠触摸才能确认的小瞎子,于是在裴砚毫不见外地躺在他腿上的第一天,江昭白便十分慷慨地纵容了他的行为。 “老板觉得现在咖啡馆生意不错,于是决定添加一份甜品菜单。”江昭白注意到裴砚由于侧躺而伸长的脖颈,视线不自觉地定格。 “为了符合咖啡馆的风格,他需要将所有甜品翻译成英文。”江昭白盯着那由于动作而牵动的青筋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咬上去,将这片白净的皮肤弄脏,带着飞溅的血渍。 仿佛这样才是自己印象里那个桀骜不驯的裴砚。 “你们咖啡馆还有外国客人?”裴砚吃够了葡萄,将碗放到一旁的小桌子,转而找了个最舒服地姿势平躺在江昭白的大腿。 “有的话林楠也不会这个态度了。”江昭白拍了一下裴砚的肩膀,“家里有打印机没。” “书房有一台,不过不能彩印。” “够了。”江昭白站起身,又碰了碰裴砚的手腕,“有笔没。” “这东西我可真用不上。”裴砚无奈道摊摊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从旁边柜子里一顿翻找,最终拿出一根纯白色的羽毛,放进江昭白手里。 江昭白低头,这才发现羽毛根处装着一根短的不能再短的笔芯。 “陈铭玉去年的生日礼物,不过这东西五根起卖,于是我决定以后每年送他一根。”裴砚一副宝贝的样子望向江昭白。 “毕竟千里送鹅毛,他至少还能感受我沉重的情谊四年。”裴砚举起四根手指,又很快想到什么折起一根手指,“现在是三年。” 这玩意居然还是鹅毛的。 江昭白觉得自己帮了陈铭玉一个大忙。 好在裴砚并没有真的想向他推销这跟鹅毛笔,江昭白也十分顺利的在二楼书房找到了电脑旁边的打印机。 只不过常年未维修过的打印机出纸似乎有些卡顿,江昭白等了几分钟,认命地凑过去检查。 打开打印机盖子取出墨盒,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打印机旁边的木盒被墨盒撞撒,东西零零散散滚了一桌。 黑的,红的,蓝的,各种颜色的钢笔凌乱的散在桌面上。 江昭白愣住了。 睡衣胸口口袋里的羽毛笔似乎也在一瞬间化作了利剑,直挺地刺破心脏,只留下裴砚轻飘飘的一句。 这东西我可真用不上。 骗子。 江昭白没感觉到疼,只是四肢被抽空了力气,拎在手里的墨盒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恍惚中像是墨水瓶被打翻,他闻到了炭黑混着植物胶的腥味,再往后又掺杂了麝香,熏的刺鼻。 墨点滴落到他的手指,任凭他如何努力的在水流下清晰,最终都无济于事。 江昭白在中学的时候模仿过很多裴砚的字。 作为学校荣誉的一项,从入学起裴砚就有很多幅作品被张贴在教学楼大厅,就连月考随手写下的作文,都被当做优秀范文全校印刷。 江昭白很喜欢裴砚的字,流畅,大气,磅礴。他曾在无数个自习课上模仿,可无论怎么努力,却始终带着僵硬和古板。 像是海上航行的船,摇摇晃晃始终不得方向。 第12章 但江昭白并不为此难过,毕竟他深知邯郸学步总不会有好的效果。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很好的由头,可以借着感谢的缘由多次经过两个年级间的廊桥,在那个他熟悉的书框里放下自己的礼物。 仿佛这样他便离心中这个灯塔更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裴砚似乎也习惯了这份不定时出现的礼物,甚至将这份跨越栏杆的礼物当做了自己的树洞。 于是书框的侧边多了一个用试卷叠成的小盒,里面装满了裴砚的碎碎念。 也正是因为这个盒子,江昭白知道了裴砚的生日,知道了裴砚想要去h大的理想。 一周后裴砚在书框内发现了一只包装上带着金色麒麟的名牌钢笔。 旁边的纸条上除了生日快乐还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我们h大见。] “没看见吗?”听到楼上的声音,裴砚从沙发上坐起身。 江昭白的思绪被很快召回,他将卡纸的碎屑清理好,重新装回墨盒朝着门外道:“没事,打印机有点卡纸。” “哦。”听到回复的裴砚很快转了个身,重新坐回沙发上摆弄手机。 [妙手回春玉玉子:之前去盲校当老师的钱花完了?] [非衣石见:差不多吧,上次路过学校有个小孩认出我了,我一高兴请包了一个门口的切糕摊,请他们全班吃切糕。] [妙手回春玉玉子:得,落魄少爷也是少爷。] [妙手回春玉玉子:这次卖什么?] 裴砚的手机还放在耳边,陈铭玉的声音一字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从家里搬出来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就很少了。 以前那些荣誉仿佛被一笔勾销,所有人都在为裴家失去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而舆论纷纷,就连一项喜欢带他出席活动的父亲也很快失了耐心,将他软禁在家。 裴家需要“裴砚”,但裴家不需要一个不优秀的孩子。 于是矛盾开始挤压,锁着门的房间变成了密封的储存罐,裴砚似乎还能想起爆发的那一刻。 像是终于点燃了引线,砰的一声,过去的自己被碎成片的储存罐掩埋。 他在屏幕上删删改改,打出的字最终被全部清空,转而点开语音。 [非衣石见:又翻出来几根钢笔,随便找个人卖了吧。] 粗略翻译完菜单江昭白看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没等他疑惑今天的裴砚怎么格外安静,隔壁就传来一串响亮的鼓点。 而且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 江昭白放下纸笔,朝着声源走去。 尽管在推门时做足了心理准备,江昭白还是在看清屋内景象时一惊。 房间两侧摆满了各种电吉他,电贝司,角落里还支着一架电子琴,通体鲜红,即便在角落也格外显眼。而房间正中则摆着架子鼓,此刻裴砚正坐在跟前,将鼓面敲的发颤。 他打的投入,旁边音箱放着trap,袖口被挽到手肘处,鼓点如细雨一样密集的落下来。 江昭白上前的脚步慢了下来,甚至主动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随着音乐点头,敲击,释放。 一曲结束,裴砚几乎是毫无偏差的锁定了江昭白的位置。 “帅吗?”他朝江昭白抬抬下巴。 “很厉害。”江昭白从不掩饰自己对裴砚的欣赏。 “什么时候练的?” “前两年。”裴砚放下鼓锤,巧妙地转了话题,“本来这个房间没打算做隔音的,反正也是我自己住,不过有次打着打着主任居然自己进来了。” 裴砚朝江昭白笑了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主任也喜欢,索性之后每次都给他敞着门,直到有一次陈铭玉来,他跟我说主任为了睡觉不被吵醒居然自己扯了个毯子盖在头上。” “果然啊,狗和人的音乐是不通的。”裴砚伸长胳膊往江昭白身上靠,“菜单写完了?困死我了快睡觉去。” “困了还跑上来打鼓。”江昭白不理解裴砚的想法。 “等你啊。”裴砚两个字说的认真,呼吸撒在江昭白脖颈上,江昭白不自在的撇开头,有些痒。 见对方没反应,裴砚干脆整个人都凑过去贴到江昭白后背。 一个很亲密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就像是裴砚从背后揽住了江昭白。 对方打鼓打的燥热,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暖的,贴过来的一瞬间江昭白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身上的寒意被一点点融化。 于是他又一次很大度的接受了裴砚的越界。 “怎么不说话。”裴砚将下巴垫在江昭白的肩膀,又觉得有点硌于是抬手垫在下面,没想到意外碰倒了江昭白的耳垂,于是大着胆子碰上去。 “你干嘛。” “还以为你这种人至少会打三个耳洞。”裴砚搓了搓自己的指腹。 江昭白不懂他从哪得来的结论,于是侧过头看他,“我是哪种人?” “长得帅的人啊。”裴砚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将自己的耳朵展示在江昭白面前。 “看见我的耳洞了吗,当时为了打它我还跟我爸大吵了一架。”裴砚扯了扯自己的耳垂,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耳洞更明显一点。 江昭白将视线落在裴砚耳垂那个小小的眼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裴砚的耳洞了,甚至还在路过饰品店看到好看耳钉时还会下意识地幻想它们带在裴砚身上的样子。 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的两颗星。 “不过当时给我手穿的是个学员,穿完右耳就流血了,吓得我当场就回了家。”裴砚说的一本正经,“当时为了养耳洞我睡觉都不敢侧身。” 江昭白被他逗笑,干脆也学着裴砚的样子伸手用指尖碰上他的耳洞。 “那后来为什么又去打了。” “还不是因为陈铭玉。”裴砚眨了眨眼,随后将眼珠转向江昭白的位置。 “他跟我说你不知道吗。” “只带右耳环的男生是gay。” 作者有话说: ---------------------- 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真的很喜欢写字的感觉,无纸化怎么都感觉不对劲(甚至连写大纲都喜欢手写) 跟追更的宝贝们说声抱歉,如果这周没有上榜的话,估计要停更一段时间了,因为我真的很爱裴砚和江昭白,很想陪着他们去更远的地方(比如金榜?)所以需要压一下字数攒攒收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都能多多推荐我们真小狗(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写第一本的时候没经验直接日更了两个月结果曝光特别少,所以这一次希望能被更多人看到,不得已选择压字数,等上了第一个榜就会恢复正常更新频率的(带着裴砚和江昭白给大家比心)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真小狗,也欢迎来微博找我玩,爱我的每个宝贝们! 第11章 永无岛中 裴砚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上挑,嘴里的笑意几乎快要止不住,瞳孔定在江昭白的鼻尖,似乎很期待江昭白的反应。 “确实像。”江昭白勾了下嘴角,手指也从裴砚耳垂上撤下来。 “你去的第一次就被林楠注意到了。” “是吗。”裴砚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有些失望。眼睛没动,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江昭白不习惯这样被人长时间注视,尽管他心里清楚在裴砚眼里自己只不过是微弱的白光,可他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虚盖在裴砚的眼皮上。 “你该睡觉了,眼睛需要休息。”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困。”裴砚自己都没注意他在说这话时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愿意为我讲睡前故事吗。” “裴砚,你是小孩子吗。”从小独立的江昭白很不理解裴砚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有如此大的依赖性。 甚至连睡觉都需要人哄。 “大孩子就不能听故事了吗。”裴砚语气惊讶,“那你岂不是很早就离开永无岛了。” 只有进去过的人才会离开。 而他从始至终就没有遇到过彼得潘,又怎能去过那个只属于孩子的永无岛。 感觉到江昭白的沉默,裴砚抬手想将人搂进怀里。这是他一贯表达安慰的方式。却无意碰到了江昭白放在架子上的白纸。 “这是什么。”裴砚将纸拿在手里晃了晃,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菜单。”江昭白语气还是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裴砚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兴奋地牵过江昭白挡在他眼前的手,“给我念一下你们的新菜单吧,反正我也看不到图片。” 手腕被突然握住,江昭白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看向裴砚的那双眼睛,瞳孔在柔光下像是藏了碎钻,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变软。 曾经那些傲气似乎跟着过去的时间一同流走,消失。那个当初在领奖台上风光无限的少年如今将自己困在一个用笑容铸成的茧里,用针线缝紧了,长死了,和血肉融在一起。 第13章 随后满不在乎地告诉所有人,没有什么好可惜的,我本就是这样的人。 多余,糟糕,甚至会成为身边人的累赘。 如果说从主角变成普通人的过程叫做成长,那从骄傲变成麻烦又算什么? 大概算失败吧。 “我发现你真的很容易走神。”裴砚晃了晃手里的菜单,歪着头去找江昭白眼睛的位置。 “还是说你担心念英文的时候会有口音。”裴砚主动牵着江昭白出了房间,走向楼梯。 “放心吧,我这个人特别有素质,不管你念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的。” “嗯,我发音不好。”回过神的江昭白很快便重新拿回了行动上的主导权,牵着裴砚回到卧室,重新对上那双眸子,“刚刚在书架上看到几本英文书,你英语这么好,帮我纠正一下读音吧。” 裴砚永远不会失败,自己也绝对不会允许裴砚的失败。 他要用箭刺破那封闭的茧,再用自己做养分,让那块已经凝固了的伤疤重新破茧,飞到本就属于裴砚的顶峰。 柔软的鹅绒被被掀起一角,裴砚靠在床头,听着江昭白拽了凳子,又顺手打开了枕边的台灯。 “这次的甜品主要是为了之后的节日,所以舒芙蕾和姜饼类的甜点会多一点,我对这方面的掌握不多,可能会有错。”江昭白语气认真,似乎真的在和裴砚商讨什么重要业务。 “乐意效劳。”裴砚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贝壳蛋糕玛德琳madeleine”江昭白念英文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独有的磁性。这让裴砚想起小时候家里会放的老式唱片,严谨,专注。 “其色泽金黄,贝壳状,虽是裸蛋糕,但甜度偏高,所以最好搭配清淡的红茶才能带出其魅力。”为了让裴砚更好的想象,江昭白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备注念了出来。 “听起来不错。”裴砚打了个响指,“还有呢。” “souffle(舒芙蕾)、mille feuilles(拿破仑千层酥)、mousse(慕斯)......”江昭白将裴砚身上的被子盖好,一样样形容菜单上的甜品。 “这个是由鸡蛋和奶油为主,焦糖作为点缀,据说冷藏后会有另一番风味......”江昭白观察着裴砚的表情,从睡衣口袋里拿出羽毛笔,在舒芙蕾的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 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被捕捉,裴砚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一次被牵动,奇怪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想要发泄的冲动,反而感到一丝安心。 就仿佛有人顺着混乱的线团找到了开口,新鲜的空气随之扑面而来,托住了裴砚杂乱的心跳。 一笔,两笔,三笔...... 裴砚静静地听着江昭白画下三颗星星。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刚刚打鼓过度的多巴胺逐渐褪下,裴砚终于感觉到疲惫,眼皮伴着江昭白的声音缓缓变沉,最终沉入梦中。 意识恍惚间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眼角。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不开心了。” 确认裴砚睡着后,江昭白这才去客卧浴室简单冲了澡,简单擦了把头发便随意靠在铺着深蓝色四件套的单人床上。 一只手解锁手机,在浏览器输入框内熟练搜索裕晟公司。 最新一条动态显示为庆祝裕晟成功拿下新合作,将在圣诞节前夕也就是平安夜当晚举办晚会,而届时裕晟裴总也将携传闻中的裴家千金出席。 裴家千金四个字宛如一根锋利的刺,让江昭白仅仅是看到这个标题,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恶心,翻到底下的评论,从一众惺惺作态的回复里尽可能多的收集有效信息。 最终他点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几个关键词。 圣诞节,20:00,南码头。 “听说了没,最近裕晟有一笔大订单。”刚上班没多久,林楠便神神秘秘凑到江昭白身边,“我昨天晚上刚打探到的消息,有没有兴趣?” “你什么时候对商务往来有兴趣了。”听到熟悉的公司名,江昭白抬眸,故作语气平静。 “什么商务往来,裕晟马上要开庆功会了,据可靠消息这次他们会在周边咖啡店选几个手艺好的咖啡师甜点师一起带上游艇,你想想庆功会,那不全都是穿西装的帅哥。”林楠想到那场面便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选咖啡师。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消息。 明明昨晚还在找机会接触裕晟,居然今天就有人捧着礼物盒送到自己面前,这对江昭白来说无疑不是一个奖励。 尽管这个奖励还需要江昭白个人的努力,但他最不怕的就是努力。 只要他想,每一个细节都将会在脑中模拟上一千次一万次。他从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所以他要将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实了,走稳了,容不下一丝差池。 “小江,帮帮我呗。”林楠扯了扯江昭白的袖子,“我做咖啡是肯定没你出彩了,但是甜点还是很拿手的,你帮我试试菜,这没准就关乎于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呢。” 江昭白被他摇的头晕,伸手推开林楠的胳膊,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真的,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才是最贴心的小江宝贝。”林楠哼着歌蹦到后厨,不一会又拿着一个精致的餐盘探出头。 “你想要舒芙蕾还是提拉米苏?” “舒芙蕾吧。”江昭白想起昨晚被自己亲手标记在纸上的五角星,说道。 “没问题。”林楠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对着江昭白眨眨眼,给我十分钟,保证让你满意。 “不行,我不同意。”陈铭玉将手机镜头向上举了举,露出自己全部的脸。 “那天我要出差,你自己去的风险太大了,再说你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万一被他关进房间这次我可救不了你。” “用不着你。”裴砚朝旁边吹了下口哨,手臂顺着床边探下去,“我有主任啊,它可以帮我。” “裴砚。”陈铭玉下意识地板起脸,可又在盯着手机屏幕的一分钟后很快软了下来。 “给我两天时间,我找个人陪你去。” “得了吧,那些人除了在走路的时候抢我盲杖还能干什么。”裴砚轻哼一声。 “那江昭白呢。”陈铭玉又一次开口,“让他陪你去。” “那不行。”裴砚拍了拍床沿,趴在地面的主任顺从地跳上床,半张狗脸很快出现在屏幕里。 裴砚难得地安静了几秒,就在陈铭玉都准备开启下一个话题时,裴砚这才低声道:“他不能参与进来,我不能带着他冒险。” 陈铭玉刚酝酿好的话被瞬间堵在了嘴边。 墙上的挂钟梆梆梆梆一连响了四声。 原本裴砚买的挂钟是啄木鸟款,每到整点就会对应在旁边的木头上啄几下,但后来裴砚觉得太单调,于是强行往啄木鸟嘴里塞了根小木槌,每响一次就在木头上敲一声,美其名曰攒功德。 “行了,时候不早了。”裴砚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 “这才四点,什么事这么急。” “接人下班,顺便遛狗。”裴砚将摄像头翻转朝向自己的衣柜,“正好你帮我看看,穿哪身比较帅。” 就在裴砚终于穿戴完毕牵着主任不慌不忙赶到咖啡馆时,替他开门的林楠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江昭白,你这是要火了啊!” 作者有话说: ---------------------- 其实关于涨功德这件事,陈铭玉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对于裴砚这种开口倒欠别人几十功德的人,确实需要借助点玄学。 裴砚:说我嘴欠就说,拐着弯骂我有点过分了吧!!! 上榜啦!这周会随榜更新,悬了一周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求求收藏求求预收作收,主页有完结作品小春天供大家品鉴(欢迎大家来跟我一起存猫猫养育基金)给宝贝们比心[比心] 第12章 流量时代 江昭白对网上的视频关注度不高,但林楠将手机推到他面前时,破百万的点赞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发布者主页正是那天拍视频女生留下的id[教授是只汪] 视频里江昭白的脸在咖啡店的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身上的围裙由于下蹲而自然堆起褶皱,弱化了本身的冷淡,多了丝居家男友的氛围感。 金毛教授在他身边乖巧黏人,嘴巴微张露出一截粉色小舌就连眼睛也是亮亮的,像极了两颗漂亮的玻璃珠。 视频底下的评论也已经高达了近十万。 [我不是小熊跳舞:我!这!号!终!于!练成了!小哥哥好权威一张脸啊啊啊啊啊!] [简单爱:全亚洲的颜值本来只是靠我一个人撑着,本来还在担心我已经老了估计撑不了太久,没想到今天就刷到了可以替我发光发热的人...] [sunshine:好耀眼的美貌(表情包先欠着)真想魂穿教授。] [木日杳:谁懂电脑大屏的冲击感,配上这个音乐,简直无敌。] [汉雪堡马:如果让我用这么帅的脸活一次,哪怕是住豪宅开宝马我也愿意啊。] 第14章 [喜欢落幕的太阳:这真的是宠物博主吗,原来只需要一只教授就能见到帅哥,呜呜呜我这就去带我家崽子出门。] [教授喜欢大骨头:教授宝宝快帮干妈打听一下这个帅哥的联系方式,干妈请你吃大骨头。] ...... “帅哥,交个朋友?”正翻着评论,熟悉地声音响起,一片黑影盖在手机屏幕上方,江昭白抬起头,裴砚整个人斜靠在吧台上,手肘撑在台面,掌心向上。 江昭白暗灭手机,一旁的林楠双手合十朝着江昭白拜了拜。 “没看出来吗,我不跟人交朋友。”江昭白往裴砚手心里放了颗桃子味的薄荷糖,低头接过主任的牵引绳。 “我只喜欢狗。” “这样啊。”裴砚摊开的手掌握拳,包装袋的锯齿扎在手心,“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比主任听话,声音也好听,要不我换个称呼,你喜欢哥哥,还是主......” 江昭白忍无可忍地往裴砚嘴里塞了一口小蛋糕。 一旁的林楠像是在游乐园玩了最惊险的过山车,刚刚的电光火石被一口小蛋糕堵的严严实实,偏偏当事人还看不见表情,一口蛋糕吃的开开心心。 “有舒芙蕾吗?”裴砚在一旁独自开朗,“我喜欢芒果味的。” 得,怎么能有人在雷区走的如此自信。林楠抬手挡了挡眼睛,还十分认真地考虑了如果江昭白一会动手自己需不需要帮忙把店里的监控关掉。 “有,加马蹄珍珠吗?” 嗯?林楠疑惑地睁开眼,视线透过指缝。 明明上次还差点将叉子扎进语气轻浮的男顾客的大动脉,怎么这会倒开始“人淡如菊”了。 “爆爆珠吗,我喜欢。”裴砚摸索着去找吧台上放蛋糕的盘子,江昭白干脆直接把叉子塞到了裴砚手里。 “少吃点。”江昭白皱了下眉头,小声道:“怎么还这么爱吃甜品。” “你说什么?”裴砚抬手摸了下鼻尖。 江昭白蹲下身给主任指了下方向,随后拿起盘子放到裴砚一贯的座位,“别在吧台乱晃,影响生意。” “像我这么帅的人只会招揽生意。”裴砚自信地抬了抬头,江昭白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带了对宝蓝色的耳钉,像极了房檐上要坠不坠的水滴,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啪嗒。 水滴落在门口的风铃,发出轻微地声响。 “欢迎光临。”林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昭白抬起头,看到玻璃门被人缓慢推开。 “好漂亮的新风铃。”风铃的影子映在地面,像是大海里的小船,摇摇晃晃。 “这是老板新带回来的,也为了让我们能更快注意到顾客。”林楠朝来人笑了笑,“我们刚刚还在看你的账号呢,教授呢,今天怎么没来?” “教授被送去洗澡了,为了过几天的拍摄。”女生视线在店里巡视了一圈,这才在江昭白身上停下。 “小江帅哥,杂志拍摄有没有兴趣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昭白这才转过身,语气很淡,“抱歉,我并不擅长拍照。”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女生径直走到江昭白面前,“张驰野,主业是做自媒体,平时也会和各种杂志社进行拍摄合作。” “最近有一个动物主题的杂志拍摄,对方看中了你的人气,想请你出境作为封面人物。”张驰野抬手撩了下自己的刘海。 “考虑一下?报酬还是很丰厚的。”张驰野点开手机将自己的二维码推过去。 “哇哦,当大明星。”一旁的裴砚夸张地叫了一声,双手交叠靠在椅背上,“还真是遗憾,看不到这么帅一张脸。” “你们认识?”张驰野显然被裴砚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又在看清裴砚样貌的一瞬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冒昧问一下,你的眼睛是一点都看不到吗?” “也不算,还有一点光感。”裴砚笑了下,“不过我还是习惯随身带着墨镜,没钱了还能去旁边乐器店借把二胡搞点街头艺术。” 说罢裴砚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墨镜,挂在自己胸前的衬衫领口。 江昭白下意识皱紧了自己的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又朝着裴砚道。 “太巧了,我们这次的其中一个主题就是导盲犬。”张驰野将视线落到裴砚身边,“这是你的狗吗,我记得导盲犬很少有阿拉斯加吧。” “他对我的意义可比导盲犬大得多。”裴砚敲了敲桌沿,主任乖巧的站起身凑到他腿边。 “那你下周五晚上有时间吗。”张驰野蹲下身揉了揉主任的头,“我想请你和......”张驰野顿了一下,抬头望向裴砚。 “主任。”裴砚指了下主任身上的马甲,张驰野这才发现靠近脖子的地方绑着一条皮质的装饰扣,上面挂着一个银色圆盘形吊坠,刻着名字。 “请你和主任来参与我们的拍摄。”张驰野站起身,“我已经想好你们适合的风格了,保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裴砚用勺子挖了块舒芙蕾上的芒果,“不过人家应该更想要的是我们家大网红吧。” “怎么样,考虑一下?”裴砚将头转向江昭白的方向。 “对方的摄影师有保障吗,他的眼睛受不了二次伤害。”江昭白拿出手机扫了张驰野递过来的二维码,“最好尽可能减少闪光灯的使用。” “放心。”张驰野将手机收回自己口袋,“虽然比不上五大杂志,但也是娱乐圈有名的团队。” “时间回头我发给你,到时候会安排专车去接你们。” “哦对了,如果可以当天我想预定三十杯你做的咖啡。”张驰野重新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上,“你的拉花做的很漂亮。” 啧,一旁的裴砚不小心将银勺磕到了蛋糕碟的边缘。 一股莫名的烦闷上涌,从他进门那一刻起,就听遍了对江昭白的夸奖,可无论是网友吹捧的外貌,还是记忆高超的拉花,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白茫茫一片,甚至如果有人挡在他面前连这点仅存的光感都会没有。 他看不到江昭白的一切。 这让裴砚无端想起自己刚失明的那段日子。 痛苦,郁闷,烦躁。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今天的奶茶卖完了,拿铁可以吗?”张驰野离开后,江昭白给了主任一杯动物奶油,这才去旁边洗了手碰了碰裴砚的手腕。 江昭白的指腹还沾着水滴,手腕处的潮湿很快让裴砚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他难得没有出声,静静点了点头。 江昭白也没再多问,从吧台拿出咖啡杯,又十分熟练地磨豆,冲泡,打发牛奶。 “你的咖啡。”江昭白将咖啡杯放到裴砚面前,又一把抓住他向前的手腕。 “还差最后一步。”江昭白站在裴砚背后,一手拖住咖啡杯,一手覆在裴砚的手背,带着他一点一点完成最后的拉花。 “手放松。”江昭白俯下身,热气扑在裴砚耳边,“左右摆动,形成纹路的时候流量要稳定。” 由于用了同样的洗衣液,江昭白身上如今也总是带着一股雪山空气的味道,只不过比裴砚身上的闻起来要更冷,更有距离。 林楠曾经无数次吐槽,说江昭白像极了行走的冷空气团,走到哪里,哪里的氛围就会结冰。 可如今,冷空气主动上前,包裹住炙热的太阳,随后在炙烤下心甘情愿让冷气挥发,变成一团棉花般松软的云朵。 裴砚烦闷的心情也很快便打发成了绵密的奶泡。裴砚打开手机,对着自己的作品拍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照片。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非衣石见:天赋叹号]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知道长什么样吗,就天赋上了。] [非衣石见:可以一口气让人订30杯的美貌。] [妙手回春玉玉子:怎么,打算去你爸庆功宴上买咖啡?] [非衣石见:帅哥咖啡师有我们江昭白一个就够了。] [非衣石见:既然都去了当然要给他个大惊喜,不然怎么配得上我长子的身份。] 裴砚打字的手指一顿,又将输入框调成语音模式。 [非衣石见:裴砚不过是个名字。玩笑谁都能开,但真以为我没了裴字就不行的,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作者有话说: ---------------------- 裴砚:开几个玩笑还真有人不把我当少爷了。 硬气五秒后 裴砚:昭白我还要学拉花! 第13章 火红枫叶 江昭白并不喜欢这种需要自己出面的活动。 对于自己外貌出众这件事,他从小便有了很深刻的体会。 小学时,身高和声音都还没发育,所有老师对他的评价几乎都是可爱,白净,就连一贯严肃的班主任都总是不自觉将视线落在这个过分乖巧的“洋娃娃”身上。 小学生虽然不懂什么叫偏爱,但在哪个都渴望老师目光的年级,江昭白就仿佛那个总是写着标准答案的试卷,一而再再而三夺走别人渴望的夸奖。 第15章 没人喜欢一个抢走自己关注的人。 这是江昭白从小便清楚明白的道理。 到了初中,对于外貌的审视更多则是出于一种青春期的争强好胜。于是江昭白无数次被关在水房厕所,无数次推开门迎接他的是刺骨的凉水,无数次只能穿着潮湿黏腻的衣服睡在本就没有晒干的床单...... 原因仅仅是班里漂亮女生的一句夸奖,他便被冠以各种挖苦甚至讽刺的外号。 美貌对于那时的江昭白,从不是一项可以拿来炫耀的技能。 然而几年过去,有了更强大资本的江昭白终于有了重新审视自己的权利,也终于可以将外貌作为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毕竟对于高技术咖啡师和当过平面模特的高技术咖啡师,明显后一个更容易被看重形式的裕晟选中。 他需要这个机会 更是迫切地想要查清一切,明白裴砚跟自己失去联系的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很快便到了拍摄约定当天。 门口很快便驶来一辆颜色低调的七座商务车。张驰野推开门,朝两人挥挥手。 “两位帅哥,这边请。”张驰野穿了件低调的白衬衫,胸前口袋处带着手工月亮刺绣,与下身皮质腰带相呼应,脚上一双黑色长筒靴将包身牛仔裤妥帖包裹,整个人显得干脆又利落。 “主任,又帅了啊。”张驰野蹲下身,从随身背包里掏出零食肉干,转头的时候连带着两个夸张的耳圈也在晃。 “裴哥,你是给主任喂了鱼油吗,毛养的好顺滑啊,不像我家教授,每次梳毛都跟下雪一样。”张驰野伸手揉了两把主任的头。 “之前喂过一阵,不过主任不太爱吃。”裴砚走到后座的位置,江昭白很快便拉开车门。 “最近基本都是昭白在喂。”裴砚轻笑道:“我们大网红可是名副其实的喜欢小动物,尤其是特别会养狗。” 裴砚特别二字故意加重了音量,使得江昭白又一次想起裴砚在咖啡馆那番玩笑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挺会养狗的。 等上了车,江昭白这才发现张驰野居然也带了自家教授,主任先是略带犹豫的闻了闻教授的屁股,随后又试探着走到教授身边,好在教授则和张驰野的性格同样开朗,主动凑过去用头蹭了蹭。 两只体型差不多的小家伙很快便熟络在一起。趴在宽敞的后座,鼻尖对着鼻尖,邀请对方一起玩游戏。 路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张驰野也趁着这功夫快速和拍摄团队协调好了一切,带着两人走进场地大厅。 “江哥,这边。”张驰野将两人领进化妆间,随后又朝远处正在清点工具的那人喊了声,“棠棠。”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生转过头,朝几人比出一个稍等的动作,随后利落地收起自己的化妆箱,拎着东西来到三人身边。 “江昭白,裴砚。”张驰野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的名字,又转头朝两人道:“这是团队御用的化妆师棠棠,她跟过很多专业杂志拍摄,你们有什么想法一会也可以跟她说,方便调整。” “你好。”江昭白十分客套的点了点头,还没等说出后半句帮我少打点粉,一旁裴砚就抢先一步举起手。 “嗨。棠老师先给他画吧,反正我也看不到,别到时候再不小心蹭坏了你的妆。”裴砚另一只手还插在衣兜里,整个人笑起来随性慵懒,视线随着声音的方向不断试探,最终定在化妆师的肩膀。 “当然可以。”棠棠这才看彻底清裴砚的脸,惊喜道:“之前我还疑惑,郝雅之前从来不用素人模特的,这次居然还一口气请了两位,你们底子简直比明星还要好。”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无法欣赏你如此优秀的作品。”裴砚摊了摊手,“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用不用。”棠棠将两人带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又贴心的先让裴砚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待。 “这次拍摄一共准备了三组概念。”去了趟拍摄间的张驰野拿着打印出来的设计稿递给江昭白。 “其实宠物这个主题拍过的人很多,所以想要出彩并不容易。”张驰野指了指其中一个系列。 “这是我和郝雅看到你之后一致决定的主题,以深秋为主元素,用落叶来表达生命的循环,同时也是另一种拯救,动物对人的拯救。” 生命的循环。 江昭白垂下目光,手指不自觉地覆上设计稿右下角那片落叶。 还真是特别的缘分。 “具体想法等到拍摄的时候摄影师会更细致的和你们对接,棠棠你记得妆容可以夸张一点,最后眼尾处可以带一点深红色的眼线。” “没问题。”棠棠一口应下,“这张脸简直太适合浓妆了。” “发型师呢。”张驰野又将设计图递到身后。 “前期发型别太夸张,因为后期要做一个半湿发的造型,所以整体要更和谐一点,把额头漏出来更衬五官一点。”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两个银色夹子,简单在江昭白头发上比了比。 敏感的耳后被人蹭过,江昭白下意识的打了抖。 “哎,别乱动啊,眉毛要画歪了。”棠棠用垫着粉扑的小指扶正江昭白的脸,继续在打好底的皮肤上添加根根分明的眉毛。 “唇膏可以自己涂吗?”搞定一切后,棠棠从工具箱里拿出需要叠加的几支口红。 “我看你好像有点不习惯,这个难度系数不高,我给你勾个唇形后面自己涂吧。” “抱歉,我确实有些不习惯。”江昭白语气有些愧疚,“我自己来没关系吗。” “不影响的,本来这个妆就不需要特别精致的唇色,相较于最完美的形象,不完美有时候才更是艺术的体现。”棠棠朝江昭白眨眨眼,“要自己来试试吗?” “我可以试试吗。”一只手从背后伸出,裴砚转头朝棠棠笑了下,“或许我能给出你们想要的效果。” “可你的眼......” “不确定不是才能创造更多奇迹?”裴砚转了下江昭白身下的椅子,视线猛地从镜子里抽离,江昭白对上裴砚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直直地望过来,静静地,带着坚定和渴望。 “就像贝多芬一样。我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听觉和触觉可比一般人灵活。”裴砚朝江昭白抬了下下巴,“相信我吗?” “让他试试吧。”江昭白在这场谁先闭眼的游戏中宣告了失败,脸颊贴上裴砚的掌心。 他拒绝不了裴砚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于是温热的指腹触上唇瓣。 裴砚先是将口红涂在自己的指腹,随后抬起手,认真的描摹着江昭白唇瓣的形状,连同那由于长时间未喝水而产生的纹路都被清晰的感知。 一瞬间宽敞的化妆间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礼物盒,他静坐其中,如同一个最精致的玩偶,被人用心装饰打扮。 他的每一声心跳都随着裴砚的触碰而变得愈发清晰,直到他温柔地将最后一点唇蜜点在自己唇角。 “好了。”裴砚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直起身,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 礼物盒被打开了。 他又变回了架子上那个任人挑选的洋娃娃。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昭白难免有些失落,于是他站起身,朝着身边的张驰野问道:“你们设计的三组概念都是单人的吗?” “最开始其实是有双人拍摄这个想法,但郝雅对比了不少明星,还是觉得没人能和你有很好的搭配。”张驰野低头看了看设计稿,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身高和气质都符合的明星太少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双人选题。” “可以让裴砚先试试吗。”江昭白抑制住自己有些混乱的心跳,找了个略显蹩脚的理由,“主任比较听他的话。” “那你等一下,我和郝主编商量一下。”张驰野干脆利落地从沙发上起身,重新去到拍摄间。 “可以了,郝主编决定试一组双人。”张驰野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根银色的盲杖,“道具老师,麻烦帮我把盲杖上面缠上花叶,化妆老师裴砚的妆造确认完成了吗。” 江昭白坐在化妆镜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旁的服装老师打断。 “两位老师来换一下拍摄服装吧。”两排衣架从服装间推出,两件剪裁相同但颜色不同的衬衫被取下,“江老师这件白色是你的。” 江昭白点头接过,直到进了更衣室这才发现看似简单的白衬衫下摆处居然还围了一圈叶片,系好袖口处的纽扣,江昭白走出更衣室,却没想到直直对上了另一间屋子里的裴砚。 对方上身红的像深秋的枫叶,肩膀处还缝制了大片亮片,衬托心脏处那交错的丝带以及干花。 视线再往上是一段丝质的飘带。 金色的丝线绣成闪烁的枫叶,两指宽的丝带被随意地,绑在脑后,将那双蕴含着满天繁星地双眼覆盖。 似乎是感觉到炙热的目光,裴砚抬起头,朝着江昭白咬了下自己红润晶莹的下唇。 第16章 “领口有些紧了。”裴砚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 裴砚内心os:看不到老婆好焦虑,什么可以自己上手,打扮老婆什么的我最擅长了!江昭白的唇瓣好薄,贴近的时候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明明用的同一款沐浴露,怎么在他身上这么勾人。 江昭白内心os:嘴唇油油的,好难受,算了裴砚喜欢就让她抹吧。一会一定要监督裴砚卸妆,不然要是闷出痘了他估计又要崩溃好几天。 第14章 陷入绝境 “这样呢?”江昭白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将衣领重新整理好,随后还不忘用手指熨烫似的压平。 “好多了。”裴砚转了转脖颈,被装饰磨出来的红痕在锁骨下方若隐若现。 “别乱动。”江昭白将花瓣挑开,又将其中用来固定的铁丝重新转变了位置,手臂这才向下,握住裴砚手腕。 裴砚熟练地抬腿,跟着江昭白走出有些凌乱的化妆间。 主任不是导盲犬,很多宠物限制的地方根本无法通行,于是在没有主任带路的时候,江昭白都会像这样握住裴砚的手腕,像一块可靠又安全的盾牌,替他挡住一切可能遇到的障碍。 裴砚的体温很高,腕骨又很细,每每伸手江昭白都能感受到那蓬勃生机下跳动的脉搏,连带着过高的体温,一点一点传递到江昭白的手心。 江昭白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自控力很低的人。可每当这时候他却总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恨不得将人攥紧了,握疼了,连心跳和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昭白,你先去那里站一下,我们试一下灯光。”摄影师打断了江昭白的思绪,他收回手,无意识地搓了下指尖,又揉了下手腕,这才走到设计好的点位,坐到布满划痕的椅子上。 “灯光再暖一点,对,往左一点,只打到人脸的一半就好,另一半留给狗狗。” 摄影师vigo是个最近很有名气的新秀,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他对于光影的运用,这也导致每次拍摄光是灯光调度就会花费大量的时间。 “vigo我希望这次的封面不光是突出动物,更多是动物与人之间的交互。”郝雅踩着黑色丝绒高跟走到vigo身边,将设计图中几个最为关键的点指给他。 “我看过你的照片,构图和理念我们就不多插手了,如果有道具或者妆造上需要调整的我们肯定也会尽最大努力配合。”郝雅抬起手腕,墨绿色的表盘更衬得整个人端庄大气。 “三个小时,希望我能看到第一套成片。” “放心,这次的模特简直是我见过最契合主题的。”vigo笑着举起相机,“昭白你可以随意一点,这套的主题是秋天的生命力,我需要你给我一点陷入绝境的感觉。” “裴砚我喊走的时候你就带着主任走过去,感觉差不多停到昭白课桌旁边就行。” 陷入绝境。 身后的暖光灯和昏暗的环境模拟出五六点的黄昏,灯光闪烁的一瞬间,江昭白仿佛真回到了那个秋天,那段将自卑的自己裹进宽松校服外套的日子。 初三那年国家开始实行减负,长期困在校园里的学生被允许在晚饭时自由进出校园。 就连放假日期也从之前的一月一次改回了正常的一周双休。 “江昭白,你周六有时间吗?”放假前的一个课间,江昭白被人堵在了水房。 “要写作业。”他将手里的瓶盖拧紧,大拇指下意识地盖住瓶盖处那块很久之前的凹陷。 “你愿意来图书馆学习吗,这次月考我有几道题还是不太懂,想请你帮我讲一下。”堵人的是隔壁班排名总是跟在自己后面的班长,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短短的,就连校服拉链也规矩拉到领口。 江昭白扫了下对方还沾着笔油的指腹,淡淡撇开了视线,“抱歉,我家里有事。” “就半天也不行吗。”小姑娘语气恳切,说话间甚至带了点哭腔,“妈妈说这次如果再拿不到第一就要给我找家教老师,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我好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没有给别人当老师的习惯。”江昭白垂着视线,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睛,“麻烦让一下,马上要上课了。” 失落的小姑娘只得作罢,趁着下课时间带卷子找到自己的数学老师。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敲响,小姑娘重新回到班级,却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两张字迹工整的草稿纸。 匆匆跑到隔壁班,却发现江昭白早已离开。 外面又一次下了雨。 自从进入秋末,天气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雨也是一场连一场,江昭白冒着雨跑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用午饭省下来的钱给哥哥买了一个裹满肉松的饭团。 小小一个饭团,江昭白却像是拿了什么保命金牌,托在掌心里一动不敢动。 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也开始愈发强烈。 顾不上单薄的校服外套,江昭白推开玻璃门,奔跑着回了家。 “还知道回家啊,一天天在外面鬼混,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尖锐刺耳的声音便随着关门声一起砸了过来。 “拼死拼活上了一天班,回来还得给你们做饭,我告诉你我只养你到18岁,18岁之后养你这些钱统统都得给我们还回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地空气中格外刺耳,阳台的洗衣机由于年久失修,甩干时振动器晃个不停。 “哥。”江昭白垂着头将怀里的饭团递给坐在沙发上的江弘皓。 “是校门口那家的肉松饭团吗。”江弘皓笑了笑,却在看清江昭白身上水渍的瞬间顿住了伸过来的手。 “外面下雨了吗?”江弘皓试探着询问道。 “啪嗒。”发梢的水滴滴落到地面,在纯白色的地板砖上砸出一片水渍。 “江昭白你又抽什么风。”比关心先来的则是母亲的责骂,尽管他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拎着擦干水渍的拖把进到卫生间的一瞬间,他还是不免想到白天女生的话。 [我好累,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江昭白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冷笑。 对着一个连活下去都很难的人谈论生活,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好,没错,保持这个表情。”vigo不断尝试着各种角度,又指导着江昭白侧趴在课桌上,而身后的窗外则用黏在玻璃上的树叶和水枪做出下雨的效果。 “ok,裴砚带着主任走,依旧随意一点,大概三两步的位置,好,三,二,一,定点。”主任乖巧的按指令停在课桌边,鼻尖顶上江昭白垂落的手心。 柔光打在主任侧身,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下次带上这个。] 印象中的教室门又一次被推开,江昭白走到走廊尽头一如往常地趁着午休时间拿到书框里裴砚留给他的回信。 [这个贴纸是我独创的,只要在校服上贴上这个阿拉斯加狗头,我们反主任联盟成员即便不认识你也会保护你的。] [ps:你这个是最特殊的一个,是照着我家主任画的。] 主任?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江昭白将贴纸收进口袋,又将自己从学校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三株四叶草放进裴砚的书框。 “裴砚你往昭白身后靠一点。”vigo指挥着两人又换了几次动作,这才算彻底结束了这个场景,本以为拍下一场还需要布景的时间,没想到vigo竟直接指挥团队跟他一起来到室外。 “现在时间正好。”vigo看了眼手表,“灯光和道具先简单布置一下,化妆师来给模特补个妆。” 配合有序的团队行动起来格外专业,没多久化妆师便拎着箱子来到两人身边。 “这个场景有撑伞的动作,所以昭白的刘海可以做成半湿发那种造型。”vigo在江昭白的头上比了比,“裴砚的妆可以更浓一点,要让人第一眼感受到冲击力。” “ok,昭白你先过去,我给你们分别留两张单人。”vigo又一次架起相机,指挥着江昭白站到堆满落叶的梧桐树下。 “想象你遇到了一件很绝望的事情,本想着出门换一个心情却被昨夜的雨滴染湿了裤脚。”vigo循循善诱着引导江昭白的情绪,“这时你看到一片已经腐烂的落叶,你捡起了它,将它放进一旁的小水坑。” 闪光灯接连不断的闪烁,江昭白按照要求俯身,却一不小心连领带也沾上了水渍。 他想伸手撩起领带,却被立刻遏制。 “别动,保持这个角度,张驰野是不是还带了只金毛。教授?对,让她把教授牵过来。”vigo对着助理招招手,很快一只毛发鲜亮的金毛便出现在镜头中。 水坑对教授似乎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几乎不用vigo引导,教授便十分聪明的将前爪踩在江昭白刚刚放进去的落叶上,又很快直起身,用肉垫在江昭白的领带上印了一朵漂亮的“水梅花”。 第17章 湿掉的领带成了教授的画布,连带着地面的水坑也逐渐泛起涟漪。 “镜面”被一瞬间打破,江昭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戳破涟漪,露出本就昏暗的路灯。 “很好,可以用手指蹭一下眼尾,或者抬手去挡一下灯光,营造一种打破旧生活,迎接新生活的感觉。” 江昭白随着动作仰头,整个人被灯光切割,五官沐浴在灯光下,身旁的教授则笑咬他的领带。 透过光柱,江昭白又一次看到了那家便利店,旁边的玻璃窗由于温差起了雾,就在他决定离开便利店的前一秒,雾气被人用指腹抹开,变成了一个眯着眼睛的笑脸。 江昭白顿了下脚步,转身冲进大雨。 作者有话说: ---------------------- 与此同时,便利店内裴砚的面前放着一碗蒸汽氤氲的东更道,抬手拍了拍陈铭玉的肩膀。 陈铭玉:? 裴砚:看,我画的主任(指着玻璃上那个快要辨认不出形状的狗头) 陈铭玉:(仔细辨认)这是狗? 裴砚:这圆脸,笑脸多像我们主任啊。 陈铭玉:(无奈)也就能看出是个笑脸了。 还好裴砚不知道自己的笑脸鼓励了江昭白,不然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第15章 牢笼桎梏 “裴砚走过去,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你平时怎么走现在就怎么走,越自然越好。” vigo很擅长靠抓拍来体现人物性格,最终呈现出来的照片自然又灵动,就连一项高要求的郝雅也难得漏出了笑容,嘴角止不住上扬。 “两人的最后一套合照了。”郝雅接过张驰野递过来的咖啡,没吸两口就轻微地皱起了眉头。张驰野当自然懂她的意思,但碍于这么多人在现场,也只是扭头悄悄比了个心,便飞快溜到了旁边。 “让主任和他们拍吧,最真实的效果才是最好的。”郝雅不动声色的将咖啡放在旁边的工具箱,动作始终优雅,“画面里拯救的意味可以更多一点,两个人互动感更强一点。” “没问题。”vigo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便让裴砚和江昭白依次站在道路两侧。 一片落叶随风掉落到裴砚肩头,江昭白见状打算伸手帮他整理,于是碰了下裴砚的小臂。 “低一下头” 江昭白细心地解开勾在叶片上的亮片,转过头刚想跟vigo说他们准备好了,却发现vigo的相机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闪了好几次闪光灯。 旁边的电脑屏幕里是两人的照片,裴砚垂着头,神色定在江昭白鼻尖,暗红色的衣领让本就锐利的五官变得更为突出,肩膀处则是一截白到突出的腕骨,修长的手指勾住叶片尾端,表情平静,却更显坚毅。 “昭白你表情可以别这么凶,更柔和一点,想象你马上就要迈向新生活了。”vigo安排道具组吹起了江昭白身后的落叶,又让江昭白蹲到和主任齐平的位置。 “伸手,朝着裴砚的方向,搭到他的牵引绳上。” “刚刚裴砚系在眼上的红纱呢,服装老师帮忙将昭白两个手腕绑一下,不要系紧,松松垮垮能被风吹起来就行。” 江昭白配合地将自己两个手腕递给服装老师,却被裴砚抢先一步拿下主动权。 手腕被手掌轻轻托起,裴砚的呼吸靠过来,撒在江昭白的额头。 “我不太会打结,麻烦江老师教我一下?”裴砚的语气还是带着一贯的玩味,眉毛上调,手中的丝带在指缝中随意穿过。 “就这样吧。”裴砚扯了扯丝带尾端,“说真的,比起系上它我好像更期待你挣脱它的样子。” “一定特别性感。” “是吗。”意料之外,江昭白居然没有反驳,反而顺着裴砚的话继续道:“我挣不挣脱你都要牵着,不是吗?”江昭白往怀里收了下小臂,没有准备的裴砚便随之伸长了手。 所谓的掌控,只不过是我心甘情愿将脆弱点暴露在你面前。 但只要裴砚愿意,江昭白很乐意陪他演这样一出戏。 “汪。”一旁的主任被冷落的太久,不耐烦的走到两人中间,却又在看到红丝带的一瞬间起了玩心,两只爪子在丝带上绕来绕去。 “可以,准备收工了。”vigo换着角度和动作一连拍摄了几十张,这才大手一挥宣布下班。 两人去到更衣室换下拍摄服装,又管棠棠解了两个一次性卸妆膏,去洗手间的镜子前洗了脸,这才彻底结束了一整晚的工作。 “表现不错,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没问题的。”张驰野拍了下江昭白的肩膀,又朝他晃晃手机,“这次拍摄的费用会直接转给你们,如果有进娱乐圈的想法欢迎找我们公司。” 忙碌了一天,张驰野却还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和两人道了再见,便直径走进了郝主编的办公室,手里还拎着自己刚拿到的奶茶外卖。 “哎呀,困死我了,总算能休息一下了。”从拍摄场地出来已经到了凌晨,裴砚整个人没骨头般的靠在江昭白身边,搓了搓自己由于牵狗而冻得冰凉的手。 “别乱动。”发梢扎在脖颈的感觉有些痒,江昭白拿过主任的牵引绳,握着裴砚的手腕装进自己上衣口袋。 可惜这个安抚性十足的动作并没能让裴砚老实,他口袋里的手指动了动,在江昭白手心很轻的挠了挠。 “嗯?”江昭白正单手拨弄着手机打车,拍摄地点离市区有些距离,很多网约车即使加价也不愿跑这么偏的地方。 “你说的挺对的。”裴砚咧着嘴笑了笑,“你挣不挣脱,我都松不开了。” 自从被握住手腕之后,自从跟着江昭白去过更多地方之后,他好像真的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了。 江昭白怔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闷哼了一声。 好在手机在这时突然有了提示,没来得及凸显自己的心跳声很快也被汽车鸣笛声盖了下去,江昭白拉开后座车门,把裴砚和主任连人带狗一起打包塞进去。 砰。 车门关闭的一瞬间,逻辑和思绪这才重新归位。 “哎。” 裴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本就安静的车厢中更为突出。 江昭白没有回应,本以为对方会识趣的闭嘴,没想到裴砚靠在身侧的手竟直接摸了过来。 “你干什么?”江昭白拧着眉,垂眸盯着逐渐攀上自己大腿根的手指。 “你不出声,我还以为是睡着了。”裴砚语气委屈,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饿不饿,拍了一晚上照我感觉我都快饿扁了。”说着便拽着江昭白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 裴砚的小腹很薄,也很凉,隔着薄薄一层内搭还能隐约感觉到训练的痕迹。 “你是小孩子吗,冷热都感觉不到。”江昭白语气严肃,将裴砚的外套重新裹好系紧,“主任都比你听话。” 江昭白虽埋怨,手却没拿开,若有似无的在裴砚肚子上揉了两下。温柔地触感让裴砚一时间有点失神,整个人将了一瞬。 江昭白见他没反应,以为他真的饿的难受,于是盘算着去家旁边的小吃摊给他随便买点什么,然而还没等自己在脑中模拟完计划,裴砚却突然坐直了身子,转头朝司机师傅打招呼道:“哥麻烦放点音乐呗。” “没问题。”司机大哥答应得很是爽快,“刚还怕你们大晚上嫌吵,喜欢听点什么。” 本来也就是随口的一句客套话,没想到裴砚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拖着下巴嗯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道:“摇滚吧,提神。” “小伙子品味还挺独特。”司机笑着点开自己的歌单,很快电吉他和架子鼓的声音便充斥了整个车厢。 两人之间那点沉默也随着鼓点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回到了小区门口,刷开大门闸机,江昭白这才将主任的牵引绳塞到裴砚手里。 “你先跟主任回家,电梯扣在你左手边上衣兜里。” “哎你不会是什么超级英雄吧。”裴砚戏精地压低了声音,凑到江昭白耳边,“这么晚了是要出去拯救世界?” 嗯?江昭白总是觉得裴砚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本着关爱残疾人的友好品质他还是如实回应道:“买饭,喂狗。” “哦。”裴砚把尾音拉长,声音带笑,“养狗我可太擅长了,带我一个?” “小吃街人太多,会干扰主任的方向。”江昭白想也没想的拒绝,他不希望裴砚受到一点自己掌控不了的伤害。 “这好说。”裴砚蹲下身不知跟主任耳语了些什么,两人直直朝着保安亭走去。 只见裴砚不知跟保安大哥说了些什么,对方十分高兴地接过主任的牵引绳,还拍了拍裴砚的肩膀似乎是让他放心。 “走吧。”离开了主任又没有盲杖的裴砚干脆整个人靠在保安亭外墙上,朝着江昭白刚刚站着的方向喊道。 江昭白大步朝裴砚的方向走去。 “你疯了?”平时只要出门,裴砚包里绝对会装着盲杖,虽然使用频率不高,但在一些主任进不去的地方也不至于失了方向,可如今裴砚果断地舍弃了自己的“两只眼”,试探着朝江昭白走去。 第18章 “没关系的,我这个人人缘很好,主任不会受委屈的。”明明方向都快分不清了,裴砚居然还在笑,眉毛舒展,整个人懒洋洋地抱肩。 谁担心主任了,这个人总是这样,将所有事情都说的如此轻飘飘。 “不是要买吃的?”裴砚碰了碰他的手腕,“走吧,我都快饿扁了。” 江昭白反手抓住裴砚的手腕,一如既往地将指腹贴在脉搏最明显的位置。 “我的手很脏吗。”裴砚搓了搓自己的指腹。 江昭白以为他是有化妆品蹭到了手上,于是低下头牵起他的手检查。 裴砚的手很大,指节也很长,手心带着薄薄的茧,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江昭白认真地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裴砚所说的“脏东西”。 “你感觉错了,什么都没有。”江昭白重新牵住裴砚的手腕,动作克制又礼貌。 “我还以为是我的原因。”裴砚动了动手臂,从江昭白的禁锢中抽手,又重新摸索到掌心,十指相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江昭白整个人愣了一瞬。 “不让牵?”裴砚笑着反问道。 “没。”江昭白咬了下自己的下唇。 “那就是不会牵了。”裴砚晃了晃两人扣在一起的手臂。 “最起码要这样才能算牵手吧。” 作者有话说: ---------------------- 怎么感觉俩人越来越字母了...... 第16章 过激成长 江昭白对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有下意识地抵抗。 挨打挨多了的人,即便是遇到拥抱,也会下意识地瑟缩。 他沉默地感受着裴砚皮肤下流动的鲜血,理智地体会着裴砚掌心中源源不断的热量,甚至连一呼一吸都在两人交缠的指缝中无限放大,像是警钟一般一下一下敲在江昭白的内心。 胸口处发闷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发强烈,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基因细胞似乎也开始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好在裴砚没过多久便松开了他的手,站在黄色招牌的餐车边买了一份洒满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 “尝尝。”没多久,一碗飘着热气的小丸子被递到江昭白面前,细签上扎着一个圆滚滚金黄色小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为了避免撞到人,裴砚靠的很近,手肘抬得不算高,贴着江昭白脸侧蹭过来,动作间那熟悉的气味愈发浓烈,和气味混杂的小吃街隔绝开,形成一个专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江昭白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伸出手,仿佛对方递过来的是什么从雪山山顶艰难采摘的雪莲,生怕一个不经意就碰掉了,捏碎了,只剩下化水的雪花滴滴答答流淌在指缝。 可真触到的时候却又格外有分寸,只是浅尝辄止,很快便又拉回到安全距离。 “怎么样。”裴砚歪着头看他,像是真的在观察他的表情。 “还可以,木鱼花的味道你应该会喜欢......” “错了。”裴砚伸出食指贴在江昭白的嘴唇上。 “我问的是你。” “你喜欢吗。” 喜欢。 江昭白从小对东西都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哥哥喜欢的是安全品,也是自己可以偷偷多买一个且不被批评的东西。 爸妈要用的东西是必需品,是自己必须要记得添置且连价格也要写清的东西。 而自己的东西大多是赠品。 是质量一般且印着公司广告的书包,是外形花哨却出墨不流畅的签字笔,更多地则是哥哥淘汰过时了很多季的衣服,文具,课外书...... 毕竟跟活着相比,喜欢似乎对一个人无足轻重。 方便,耐用,性价比这些早已经刻进了江昭白的骨骼,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路边的灯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一瞬间他竟想不出任何一句回答,任凭眼睛开始发干发涩,像是浸在了纯度很高的柠檬罐。 “一般。” 视线开始模糊的前一秒,江昭白用力地眨了下眼,将自己的视线移开那块暖黄的光晕。 “没关系。”裴砚表现得既大度又从容,几口解决掉剩余的小丸子,重新牵上江昭白的手,“那我们再试试下一个。” 手腕被裴砚反扣住,江昭白甚至都没来得及犹豫,手里便又多了一份冒着热气的烤苕皮。 紧接着是芒果味的慕斯蛋糕,带着甜腻夹心的红豆饼,以及加满配菜的烤冷面...... 直到两人满载而归地推开家里大门,掌心温度抽离的瞬间,江昭白这才如梦初醒,将东西一样样摆上餐桌。 “准备好了吗?”裴砚朝江昭白挑了挑眉,“我们要进行世界上最伟大的实验了。” “什么?”江昭白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甚至不敢确认心中那个越来越接近的答案。 裴砚笑着从橱柜里拿出造型独特的餐盘,递到江昭白面前。 “研究江昭白最喜欢的口味。” 烦闷的心脏像是被针扎破的氢气球,细小的空隙里氢气汩汩冒出,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盈,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浮在空中难以落地。 这种不真实感甚至让江昭白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体内基因让自己产生了幻觉。作为悬崖边努力生长的种子,长年以来他早已习惯拼尽全力去寻找那为数不多的水源,偏偏这时有人给他浇了水,跟他说慢一点。 你不用着急长大。 常年铸造起的冰壳开始融化,江昭白连睫毛都开始发颤。那颗曾经照亮过他生活的太阳,又一次轻易地把自己烫出了洞,触到了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再抬头时,裴砚的视线还是那样,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望着他。 “不喜欢吗?”裴砚声音很轻,手里摸索着将每一样都推到江昭白面前。 “别推了。”江昭白被他的动作逗笑,语气变得绵柔,“掉到地上就只能便宜主任了。” “那不行。”闻言裴砚立刻缩回手。 “为什么?”江昭白故意反问。 像是怕主任偷听,裴砚四下张望后,拿出自己手机,点开备忘录,飞快敲下一行信息。 [主任和主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又是那个奇怪的称呼,江昭白不再回应,认认真真品尝起自己面前的小吃,又从中挑出几样裴砚最喜欢的,放到他手边和他一起消灭了大半。 裴砚倒是像极了一个严谨的实验者,江昭白每吃一口他都要不厌其烦的问上一句感觉如何,再拿起手机记录,恨不得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录音保存,以便做出一份最完美的江昭白口味调查报告。 凌晨两点。 严谨的实验者终于得到了最满意的答案,于是哼着歌收拾桌面,却被实验体本人贴着后背捂住嘴,提醒主任已经入睡,一切动作都要放轻。 就这样两人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桌面,又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澡,这才在客厅分别,走向各自的房间。 “等一下。”裴砚用气声叫住了江昭白。 脚步很快顿住。 江昭白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疑惑。 “晚安。”裴砚轻笑着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腕。 不知是那句带着笑意的晚安真的起了作用,还是过分摄入的碳水在作祟,江昭白居然真难得地睡了场好觉,没有恍惚的梦魇,也没有多次惊醒的坠落,沉沉地紧闭着双眼,直到闹钟响起的前一秒。 “还以为你今天早班不来了。”林楠从旁边摘下江昭白的围裙递给他,“难得有一次我上班比你早。” “昨天睡得有点晚。”江昭白三两下系好围裙,跟着林楠往后厨走。 “对哦,你昨天去拍杂志了是吧。”林楠突然想到什么,激动地攀住江昭白的肩膀,“怎么样,搞艺术的人是不是格外有气质。” 江昭白不着痕迹的躲开林楠的手,回忆了一下当时气场全开的郝雅,以及他们的摄影师vigo,眼神定格在林楠的耳环上。 “跟你挺像的。” “真的吗,具体哪里像,气质吗,还是外形。”林楠情绪激动。 “耳环。”江昭白按下咖啡机的开关。 “都挺浮夸的。” 跟他们相比,裴砚这个整天带耳钉出门的人倒更显得低调稳重些。 “真的吗,可我还觉得大耳环跟我的气质不搭准备换个新耳钉呢。”林楠揉了揉自己耳垂,超绝不经意露出自己新买的羽毛耳环。 可惜江昭白一门心思磨咖啡,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自讨没趣的林楠也没再朝江昭白“开屏”,从橱柜下拿出几个甜品碟,进行开店前的准备工作。 “小江,小林,太好了今天是你们值班。”玻璃门被突然推开,老板邱琪裹着一件羊羔绒外套急匆匆走到前台。 “裕晟的助理刚刚找到我,说要在我们这里订整个团队的下午茶。”邱琪拿出手机将时间和份数全部同步到工作群,“晚宴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好好干,要是真被选上了再额外给你们发奖金。” 第19章 邱琪朝着两人点点头,“我可把最大的希望都压在你们身上了,可别让我失望啊,尤其是小江,有人气证明市场认可你,干嘛不借这个机会进去大赚一笔。” “嗯。”江昭白将没用完的咖啡豆重新装回罐子,眼神平静而深邃。 “我知道的。” 他想在裕晟得到的东西,远比金钱要重要的多。 这也是他最终同意去拍杂志的原因。 只有被发现,他才能顺理成章的去到裕晟的庆功会,才能更进一步调查裴砚消失的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将最后一杯预定咖啡贴好标签,江昭白细心地将所有种类分开,还在上面贴心标注了提示,哪杯咖啡因含量少不会导致失眠,哪杯适口性更好适于不经常喝咖啡的人,都进行了详细标注。 直到裕晟助理带人取走全部预定,江昭白这才彻底放下心,囫囵吃完早已放凉的午饭。 微信突然响了一声,江昭白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点开一看,是裴砚。 这家伙估计又去找了陈铭玉,发过来的语音里还带着学校的下课铃声。 [非衣石见:我被陈铭玉绑架了,他这边有个有关于视觉中枢的讲座,今天不能带着主任去找你了。] [非衣石见:小狗委屈.jpg] 还学会发表情包了。 江昭白对着那个酷似主任的表情包勾了勾嘴角,手指飞快打字。 [江江江江:主任呢。] [非衣石见:发送图片] 屏幕里裴砚和主任的头都被框进去了一半,干净的大礼堂地面上主任被裴砚强行抬头,一看就是连角度都没找,随便按的快门。 [江江江江:早点回家。] 江昭白将裴砚发过来的照片原图保存进相册,又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小路,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空虚。 “怎么又在愣神,都五点了,裴砚还没来接你下班吗。”林楠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有事。”江昭白抬起头,将视线投向门口的粉色电动车。 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下班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作者有话说: ---------------------- 裴砚自从知道了江昭白的口味便开始了自己的疯狂投喂,直到江昭白忍无可忍,拿着自己银行卡扣款记录跟裴砚对峙。 “你是去买菜还是去收购人家市场?” 裴砚:这不是想让你吃点好的吗(一脸委屈) ps:裴砚给江昭白的备注是那种自带音效的江江江江就类似噔噔蹬蹬那种有人能懂吗,前面都是一声最后是二声那个。 第17章 葡萄幻境 “你确定他一点也不知道你的计划?”陈铭玉看着裴砚放下手机,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维生素软糖递给他。 “不确定。”裴砚说了实话,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还是经常会被江昭白的观察力所震惊,好几次还没张口,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被递到了手边。 甚至有时候裴砚都会怀疑江昭白是不是有了什么特殊系统,自己那点小心思跟开了弹幕一样,在江昭白面前循环滚动。 陈铭玉对两人的关系不好插手,但还是嘱咐裴砚道:“不管江昭白知不知道这次计划,你都不要贸然行动,裕晟最近风头正盛,你那个最看重面子的爹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他最看重面子,所以我才一定要去。”裴砚冷哼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裕晟的庆功宴,哪有裴家长子不去瞧一瞧的道理。” “至少要‘亲眼’见一下我那个名义上的后妈吧。” 登门入室了三年,有些事总归要有一些了断。 “裴砚。”陈铭玉知道劝不动他,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他肩膀,从包里拿出一款外观低调的手环。 “这是我前两天托朋友做的,能够监你身边人的测距离和你自己的心率,遇到特殊情况你只要按一下旁边的按钮就能开启录像,我这边也会同步收到视频。” 陈铭玉拉着裴砚的手指触到手环上的圆形按键。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 “嗯,没问题。”江昭白挂断电话,又很快从联系人里找到林楠,将对方的要求一一转述。 细心地口味标签果然收到了员工一致的好评,江昭白将后续的甜品订单转发给林楠,自己则转头去了书房,逐个搜索起自己目前收集到的,被邀请去裕晟庆功会的参与人员。 而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视线从屏幕抽离,江昭白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眼睛,又拿出手机看了时间,这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刚刚还泛着紫红的天空如今也早已连成一片墨色,江昭白起身准备去接一杯温水,却在移开凳子时意外碰到了打印机下方装钢笔的木盒,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木盒,却在拿到手的一瞬间愣了神。 重量不对。 江昭白蹙着眉掀开盒盖,曾经装满钢笔的木盒如今变得空空荡荡,如若不是那残存的墨点还明晃晃的浸在盒壁,就连江昭白都差点疑惑,是不是自己被曼德拉效应修改了记忆。 书房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桌面,眼睛里像是突然被人滴入了最酸的柠檬汁,江昭白将空木盒重新放回桌面,又顺手将桌面的电脑关机。 有机会一定要换一个更护眼的电脑屏幕,江昭白在心里暗自道:“这光也太刺眼了。” 放好木盒顺着楼梯下到一楼餐厅,眼中的酸涩感这才勉强缓和些许,江昭白没有开灯,凭着感觉找到冰箱,拉开门,从里面拿了罐葡萄味的鸡尾酒。 他很少会喝酒,之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想。他生命的每一分钟都早已安排的清清楚楚,他不接受意外,也不允许差错。 可如今银色的拉环被单手拉开,气泡在压强下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葡萄味上涌的一瞬间,江昭白居然有些爱上了这种感觉。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喜欢借酒消愁。 长时间未关的冰箱门发出滴滴的警报,江昭白回过神,扣在金属门边的手指微屈,最后的光线也消失在视野。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他又一次坠进了封闭的黑箱。 裴砚再也不会写字了,或者说他再也不想写字了。 那盏他拼命追寻的光,终究还是抵不过时间的侵蚀,被掐灭了烛芯。 抬手,仰头。酒水顺着滚动的喉结划过口腔、会厌、食道最终进入胃部。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隐忍终于在黑暗中得以释放,江昭白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按在自己眼角。 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他又一次被锁在黑暗里。 独自一人。 啪—— 关门声和灯光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 裴砚手里的主任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进门就朝着餐厅位置跑来,呜咽着将身子拱进江昭白的怀里。 适量地酒精恰到好处地蒙住了过分的理智,江昭白蹲下身,任由主任将他扑倒在地面。 “你没事吧,主任路上吵得有点凶,我担心是不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你们......”裴砚靠在桌边,伸手想去找江昭白的位置,却不小心碰掉了桌角的空罐子,咣当一声砸在地面。 葡萄味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别乱动。”比乱七八糟思绪先来的,是江昭白带着凉意的指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在裴砚快要磕到桌角的瞬间抬手握住他的手腕。 “你喝酒了?”呼吸交错间,裴砚清晰地感知到江昭白身上的味道。 “嗯。”江昭白应的很轻,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抿着唇,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个音节。 裴砚没明白他的意思,又看不见江昭白的表情,只好整个人更向前一步,将人几乎半搂在怀里。 “嗯是什么意思,不高兴,因为我没去接你下班?”裴砚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不解。 江昭白没答。但也没躲,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抓住裴砚的右手,将人半推半就带到客厅。 “不是,你先等一下。”裴砚还以为江昭白是想要动手,干脆两只手都递过去,做出投向的姿势,“有什么事咱们说出来好不好,你就算现在想教训我一顿起码也得让我知道错哪了吧。”江昭白走的急,裴砚又看不到,只好亦步亦趋地贴在身边。 “坐下。”江昭白没给他机会认错,朝着裴砚胸口轻推一把,整个人便顺从地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客厅的大灯在裴砚进门时自动开启,如今正明晃晃地悬在两人头上,周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江昭白一条腿踩在沙发上,俯下身,用自己另一只手捏住裴砚领口的胸针。 一枚小狗头的形状,脑袋圆滚滚的,像极了他当年收到过的贴纸。 “骗子。” 江昭白松开那枚胸针,泪滴顺着眼角砸在手背。 你不是要帮我吗,怎么到头来连自己都放弃了。 第20章 那张初中费尽心思找到的“兑换券”终究还是过了期。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裴砚,因为从始至终裴砚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就仿佛他的本性如此,那个站在主席台扬言要让同学收藏自己作品的裴砚只不过是江昭白的一个幻觉。 “啊?”裴砚彻底懵了,他慌乱的抬手,却又在感受到江昭白泪痕的一瞬间不知所措的愣住。 江昭白哭了。 一个曾经“起死回生”过的人居然会因为自己没接他下班这件小事哭了。 怪不得他背着我偷偷喝酒。 怪不得他会记得我的口味。 怪不得他要跟我回家。 一瞬间裴砚脑子里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你别,不是,哎呀,都怪陈铭玉。”裴砚干脆胡乱伸手一抓,将人直接按在自己怀里,“我明天肯定准时去接你下班,谁喊我我都不答应。” “谁敢拦我我就放主任咬他。” 裴砚先是安抚性的拍了拍江昭白的背,又用手指抹掉眼角那滚烫的泪滴。 他看不到江昭白的表情,只得一遍又一遍触碰,靠着掌心那点温度来传递自己的情绪。 直到江昭白的呼吸逐渐便的平稳。 裴砚这才放松自己的手臂,握住江昭白手腕手也恰好贴在那块伤疤,像是确认身份一样,裴砚轻轻地用指腹贴上去贴上去,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明明示爱的人是江昭白。裴砚拢了下自己披在江昭白身上的薄毯,可他这又是在干什么。 尽管看不到裴砚也能想象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偏偏此刻江昭白的呼吸还不间断地打在他脖颈。 到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撑不住倒下了身子,两人居然就这样相拥着靠在温暖宽敞的沙发上过了一夜。 直到早上八点的闹钟将江昭白吵醒。 他不是习惯赖床的性格,但一晚上侧身睡觉的感觉并不好受。江昭白试探着动了动小臂,这才发现自己腰间居然还搭着一只熟悉的手。 江昭白感觉自己太阳穴猛烈地收缩了两下。 裴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居然没有任何印象。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耳边却又是一阵刺耳的铃声。 “这才几点啊。”裴砚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差点把坐在沙发边的江昭白挤下去。 “闹钟,快关一下。” 客厅的落地窗阳光很足,照在裴砚身上连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江昭白先是循着声音关上了那个狂叫不止的闹铃,随后又直接了当地甩开裴砚搭在他身上的手,并毫不留情的给了裴砚一抱枕。 “嗯?”被抱枕袭击了的裴砚非但没能醒盹,反而将抱枕当枕头抱着埋了埋头,舒服地连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眼看叫人叫不醒,江昭白只好转头去找主任了解情况,没想到一回头就发现主任正叼着个空罐子在自己的狗窝里玩的开心。 “主任,别乱捡垃圾,我带你去吃——”狗粮两个字卡在嘴边,葡萄味鸡尾酒的罐子便率先一步映入眼帘。 记忆如洪水般侵蚀。 随后一路倒退,直到那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又一次出现在脑海。 记忆这才像找到了锚点,昨晚说过的话如数出现在江昭白脑海,那些刚刚建立起的信念感仿佛瞬间崩塌。 完蛋了。江昭白恨不得将脸埋进主任身上。 他不会认出我了吧。 作者有话说: ---------------------- 两人的信息差简直了...... 第18章 公众视野 关于喜欢这事,裴砚从小到大可谓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作为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从初中起,裴砚收过的情书简直比他得过的奖状还多,尤其逢年过节,每次他都恨不得请上一整天的病假来免除这“过分”的打扰。 可现在,即便一整晚过去,他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江昭白喜欢我。 江昭白。 那可是江昭白。 裴砚抓了把自己在沙发上滚到炸毛的头发,挥挥手手叫来了趴在一旁晒太阳的主任。 “主任,你们不是绑定吗,那是不是他想什么你也能知道。”裴砚揉了揉主任软乎乎的小肚子,将耳朵贴过去。 “如果他真喜欢我你就叫一声。” 咕噜—— 主任暖呼呼的肚子滚了滚。 沙发上的裴砚难得地沉默了一瞬。 随后认命起身,给主任的碗里倒满狗粮。 江昭白早上走得究竟是多匆忙,居然连主任都忘了喂。 裴砚勾了勾嘴角,又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裴砚还特意找了靠谱的“眼线”确认。 [有帅狗的帅哥:滴滴,目标人物有异常吗。] [林家楠孩:报告裴长官,目前没发现危险,不过我注意到目标人物今天情绪不高,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揉肚子。overover] [林家楠孩:估计是没吃早饭。overover] [有帅狗的帅哥:了解,你注意隐蔽,我稍后就到。overover] 得到情报的裴长官熄灭手机,又往主任水碗里添了半碗水,这才急匆匆地走进衣帽间,在挂着盲文标签的衣架上翻来覆去。 太花哨的不够正式,太朴素的又略显单调,总之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裴长官这才满意地扣好贝雷帽,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调色盘别针。 将摄像头按在对面的支架,在ai的一连串四字成语夸奖下,裴砚熟练地蹲下身给主任套好牵引绳。 “有事?”在林楠第无数次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江昭白终于做不到继续无视,一抬手将人堵在了前台和后厨的走廊。 “啊,没有啊,我随便逛逛,锻炼身体。”林楠飞快移开视线,抬手做了两个扩胸运动。 “裕晟马上就要选人上船了,我要提前运动适应一下上下颠簸的感觉,避免晕船。”林楠转了转头,一副认真的表情。 “裕晟那边有消息了?”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江昭白立刻询问道。 “快了吧,据说最近在统计嘉宾口味。”林楠回忆了一下昨晚他那个内部朋友的话,“大概就是咱们和隔壁那个亚麻店二选一了。”林楠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点开手机。 [林家楠孩:裴砚!!!说好的稍后就到呢,我以后再信你我就不姓林!!!] “隔壁?”江昭白松开手,“我点过亚麻的咖啡,品质方面明显没有我们好。” “可是人家名气大啊。”林楠无奈摊手,“这年头流量就是王者,不然那些奢侈品干嘛费这么大心思打广告。” “我听说人家最近刚请了代言人,虽然连三线都算不上,但粉丝量也有个小几百万呢。” 手机屏幕闪了闪,林楠看了眼头像便飞快解锁屏幕。 [有帅狗的帅哥:再拖一会,最近你喜欢的那个新款,我包了。] [林家楠孩:!!!] [林家楠孩:裴老板您请吩咐。] [有帅狗的帅哥:两分钟后帮我开门。] “来了。”林楠在心里掐着秒表,时间一到便飞速侧身绕过江昭白,一路小跑拉开了玻璃门。 “裴砚?”江昭白转过身,只扫了一眼便皱起眉头,“你又抽什么风。” “送早餐啊。”裴砚朝着江昭白的方向举了举手里的小笼包,声音含笑,“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今天肯定没吃早饭。” 送早饭?你这一身打扮说是去拍探店的网红都不为过。江昭白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尝尝,应该是你喜欢的,这家的口味比较重。”裴砚轻车熟路地走进前台。 “哦,还有你的。”裴砚转身朝林楠招了招手。 “哎呀,咱们这关系哪还需要这个。”林楠整个人飞快地弹射到了裴砚身边,勾着裴砚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掌。 “裴老板大气。”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江昭白将视线落在林楠勾在裴砚胳膊上的手指。 江昭白自诩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可现在他居然格外好奇,林楠和裴砚到底背着他有了点什么不能见人的交易。 “不用客气。”裴砚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三明治。 “你喜欢的,面包店最新款,我排了十分钟的队才抢到最后一个呢。” “三明治?”林楠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这就是你说的最新款?” “不然呢。”裴砚一脸无辜,“主任盯一路了,你知道我有多严防死守才给你保住这个三明治吗。” “裴砚!”林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以后再信你我林字反过来写。” “有区别?”裴砚小声嘀咕道:“先写哪个木不是写。” 大概是裴砚的表情实在坦然,一旁的江昭白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1章 “行了,跟他吵什么。”江昭白三两下解决早饭,转身将用过的卫生纸投进垃圾桶。 “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小瞎子,你还指望他给你当金主啊。”江昭白顺手擦了一下桌面,“今天不研究甜品了?” “啧,男人不能说小。”裴砚在旁边一脸委屈的出声。 “哦,别惹有残疾证的人。”江昭白故意压低声音,“你看,容易被碰瓷。” “就是就是,我可是有残疾证的人。”裴砚一副我有理我最大的表情,恨不得直接拿鼻孔看人,“九年义务教育怎么上的,尊重老弱病残懂不懂。” 林楠愤愤拿三明治磨牙,咬鸡肉的时候恨不得也将裴砚撕成鸡丝。 “哟,什么声啊,主任不是过了磨牙期了吗。”裴砚把手掌往耳边举做出喇叭收音的动作。 “裴砚!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林楠大叫着冲进后厨,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面包刀。 “救命。”裴砚像是早就计划好了方位,整个人往江昭白的怀里倒。 “林楠,有顾客刚点了三份不同口味的舒芙蕾你是不是还没上。”江昭白着托裴砚的腰,不着痕迹的开口解围。 闹腾腾的前台总算暂时恢复了安静。 “你最近很缺钱吗?”过了很久江昭白这才重新开口,将做好的奶茶往裴砚手边推了推。 “张驰野不是刚给你转了拍摄费。” 江昭白盯着裴砚,像是要在表情上找到什么答案。 究竟多重要的事值得你连最珍视的钢笔都卖了。 可裴砚却很显然的会错了意,一双大眼眨了眨,盯着天花板开口,“你希望我当他金主?” 说好的喜欢我呢,怎么转头就把我推给别人当金主了。 别说我现在没钱,就算有钱,按正常发展不也应该之给你一个人花吗。 可江昭白却只当他不愿提,也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地做起自己的咖啡。 只留裴砚一个人坐在一旁满头问号。 沉默是什么意思,默认了? 就算你尊老爱幼也不用用在这吧,林楠一看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啊。 好吧我也没看见过。 但是他一听就不是我的风格。 对,还是江昭白的声音更好听一点。 裴砚正胡思乱想着,一阵强烈的震动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裴砚跟着语音提示点开微信。 是张驰野。 [野地驰骋:裴砚,我刚给江昭白发了消息,他好像在上班,麻烦你提醒他一下,今天杂志就要正式官宣了,我们希望你们也能在微博上转发一下,增加一下热度。] 裴砚很少关注微博。 从小见惯了各种夸大的媒体,所以裴砚很少注册公开的社交媒体,之前对于各种宴会也是能避则避。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裕晟庆功会上露面...... [非衣石见:包在我身上。] 裴砚还特意从自己的收藏里找出一个ok的表情包。 “你是打算在这坐一天吗。”江昭白碰了下裴砚的肩膀。 “不无聊?” “不啊。”裴砚摊开手,整个人坐在高脚凳上转了一圈。 “回家也是看电视,还不如看你。”裴砚说的真诚,为了增强自己的可信性还特意将头转向江昭白的位置,做出一副认真观察的样子。 “对了,刚刚张驰野给我发消息,希望咱们能公开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一下杂志。”裴砚点开那个自己刚刚下好的微博软件,“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怎么注册啊。” “你之前没注册过?”江昭白有些吃惊,毕竟在他印象里裴砚是那种一天恨不得发八百条微博的性格。 “烦。”裴砚将手臂摊在桌面,“那些媒体恨不得连我考试考了第几名都挖出来,烦人的很。” 真关注过裴砚考试排名的江昭白沉默了一瞬。 好在注册需要的验证码很快弹了出来,这才拯救了有些凝固的江昭白。 江昭白帮他填好基础信息,又关注了杂志官号,这才重新将手机塞进裴砚手里。 “下面三个按钮从左到右转发评论点赞,你自己编辑吧。” “行,我自己研究研究。”裴砚答应的很痛快。 没多久,江昭白手机屏幕便弹出一条消息。 [微博@裴砚发了一条微博:听[哇]说[紫色爱心]第[送花花]一[粉色爱心]条[憧憬]微[黄色爱心]博[好喜欢]要[绿色爱心]热[爱你]情[蓝色爱心]一[抱抱]点[红色爱心]。] 作者有话说: ---------------------- 完蛋了完蛋了没存搞了,还有好几个实验没做完.....不想码字也不想码代码(默默给各位宝贝们跪下) 撒泼打滚求原谅,v后肯定日更,照这个收藏估计下周没榜单了,求大家溺爱(每天涨好几百收藏到底是什么感受啊) 大家多多评论我肯定会尽快回来的!!! 第19章 如沐春风 入眼一片花花绿绿的爱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砚粉了个应援色是彩虹的明星。 到底是谁教他怎么发微博的。 为了证明瞎子也会玩智能手机? 不过这种疑问在江昭白心中没持续多久,官号的文案便先一步闯入了视线。 [@江昭白@裴砚(名字按首字母排序)提起秋雨,有人在潮湿的枯叶中感叹人生悲凉,有人却在雨镜中窥见生命循环——拯救与被拯救,或许本就没有定数。] 配图是两套概念的封面,两人和狗在画面中斜线放置,一眼便能看出“动物拯救”的内核。 官博的热度很高,评论也随着每一次刷新而不断上涨,本以为大家会将视线放在vigo精妙的构图,却没想到下面的回复远远偏离了所有人心中的预想。 [咸鱼油煎:怪不得这期要找个素人来拍,原来是为了给自家皇子吸血,真是可怜素人小哥了,好不容易靠颜值火了居然第一步就是被吸血。] [我不是小熊跳舞:这不是之前那个素人帅哥吗,原来叫江昭白,名字都这么好听,感觉很适合演文艺片男主,有没有公司可以安排一下。] [喜欢落幕的太阳:小哥哥是不是签公司了,让新人带素人这种恶心操作也不是小作坊第一次干了,有时间让关系户吸血倒不如给小哥哥点好资源,普通人哪有这么多被看见的机会。] [sunshine:我看干脆也别叫什么拯救了,叫资源才更贴合主题一点吧,上位者拯救下位者,感觉像会说出你们还不够努力的那种人。] [早c晚a牛马版:领导味已经要溢出屏幕了...谁懂我看见江昭白穿衬衫加领带的救赎感,真的不是苦命打工人吗。] [光的指引:不是没人听说过这个py吗,总感觉这个名字像是从哪里见过,好像是个富二代吧。] [喝甜汽水:那怪不得,原来是真皇子啊,还真以为靠着家里有点钱就能进娱乐圈了。想进圈还不如先查查家里公司有没有tsls吧。] [巴伯泡泡糖:我是py校友,一个年级的那种,之前py在学校就因为打人受过处分,没想到几年过去还是这么爱出风头,果然时间能掩盖一切啊。] 如果说前面的评论还只是网友的猜测,这条评论的出现就像是给前面猜测摆明了证据。于是更多观望的网友加入讨伐。 [无人能狄先生:@杂志官方你们用人之前都不查查底细的吗,还是说真就拿钱办事啊。] [意中人是小画家:要想找富二代隔壁卓臻总裁严霜识不香吗,h大优秀毕业生,哦不好意思人家严家根本看不上你们杂志这三瓜俩枣。] [我说了算:笑死,真当现在人是冤大头啊,扯个救赎话题就能让大家买账,谁不知道富二代进圈就是为了那点事,别告诉我杂志主编已经跟py有点什么了......] [生动且形象:之前还以为能做到主编位置的都是有事业心的人,没想到也是个看脸的人,怪不得娱乐圈乱呢。] [萨普如爱死:查到了,主编叫郝雅,果然女人不管在什么位置都是个看脸的生物。] [布莱克:心疼江昭白,在片场估计还要忍受两人施压,他的咖啡馆在哪,我要给他冲销量。] [风雪等归人:楼上姐妹算我一个!] [世界毁灭:加一。] ...... 评论更新的很快,就连最开始催两人发微博的张驰野也显然没料到会产生这种影响。急忙给两位处在风口浪尖的主人公发消息,特意嘱咐两人先不要有任何动作,一切等郝主编发话有了公关方案再解决。 为了避免两人在网上发表什么不好的言论,张驰野还特意给江昭白打去电话,再三嘱托他一定要看好裴砚的手机,最好是能直接断网的那种。 舆论总是这样,轻而易举便能决定一件事的走向,又被无数蹭热度的人二次传播扩散,最后打着“正义”的旗号用语言甚至更极端的方式无差别攻击卷入事件里的每一个人。 而江昭白此刻正坐在风暴中心,盯着裴砚这个刚注册不过一小时的新号收到99+的私信消息。 第22章 “不至于吧,我的热情这么有感染力吗。”裴砚听着自己手机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音,刚想伸手去拿,却被江昭白抢先一步按住手腕。 “陈铭玉说了,你一天看手机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江昭白从前台随手拿了块清口糖塞进裴砚手里,“你先和主任去旁边坐,我去给你拿点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你们后厨居然连这个都有。” 当然没有。 江昭白绝望的眨了下眼,后厨这么多水果,他偏偏选了个隔壁超市才有的胡萝卜。 好在裴砚并未过多询问,虽稍有惊讶但还是乖乖按江昭白指示坐回了自己最熟悉地窗边。 江昭白这才有机会暗灭裴砚的手机,连同那些不堪入目的消息一同锁进黑暗,一并扔进上衣口袋。 “主任,坐。”裴砚将胳膊搭在熟悉地木制扶手,整个人没什么规矩的靠在椅背,直到听见那微弱的风铃声后才逐渐敛起嘴角那丝弧度。 [非衣石见:玉哥,帮个忙。]裴砚按着自己的手表向联系人发了条语音消息。 [非衣石见:帮我查一下杂志官号的微博。] 看到消息时陈铭玉本来还在准备下一课时的ppt,最近学校又新换了模板,他不得不将自己提前搞好的内容重新推翻重做。 办公室的同事走了大半,临近期末周,每个人带实验可谓是苦不堪言,基本从实验室出来之后连话都不想说,只能无奈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陈老师,还没下班啊。”很快,最后几位老师也整理好自己的办公桌,拿了外套准备开车下班,其中一个跟陈铭玉关系不错的还从自己口袋里翻了块牛轧糖扔给他。 “你今天的课不是上午吗,怎么现在还没走。”对方好奇道。 “别提了。”陈铭玉笑着撑了下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光是看实验报告就够气人了,一节实验课上下来结果没出几个,乱七八糟的实验过程倒是有一堆。”陈铭玉随意点开其中一份交上来的实验报告,“实验第一步是从学校二食堂窗口买一份麻辣味的鱼粉,放在机器左上角,还特意注明必须是麻辣味的。” “说这样实验结果最准。” “现在这帮孩子啊。”对方先是一愣,随后一脸释怀的拍了拍陈铭玉的肩膀,“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收到这么离谱的实验报告呢,既然咱们都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 “孩子还小,多体谅一下。像你这种在大医院待久了的人是应该来体验一下‘桃李满天下’的感觉了。”对方笑的很开心,甚至还催促让他找几份类似的,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陈铭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认命的点开下一份实验报告。 实验过程上面用大写加粗的字体标注着第一条——找一个没口音的组员,不然你的实验将会从研究icu急救变成阿尼哈塞呦!!! 右上角果断叉掉页面。 陈铭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拿起旁边从最开始就亮了好几次的手机。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刚缓下来的太阳穴更是头痛欲裂。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破事。 “评论区那些发言你都看了,你到底哪来这么多校友。”陈铭玉压着火气沉声道:“现在时机不对,你等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再想办法......” 还没等他话说完,对面的裴砚直接打断道:“没让你管,杂志那边有自己的公关团队。” 裴砚的声音拉的很长,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江昭白把我手机扣了,我担心他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只要不是骂他就行。” 陈铭玉快要被他这一幅无所谓的态度气死,“你做慈善啊,就你这胸怀乐山大佛看了你都得让座。” “切,哪有我这么帅的菩萨。”裴砚对此嗤之以鼻。 “热度炒起来了也好,正发愁怎么让裴裕平注意到我呢。” “裴砚。”陈铭玉阻拦道:“说好不拿自己做诱饵的。” “放心,我有分寸。”裴砚声音很轻,“我早就过了那段日子了。” 将自己关进屋里疯狂发泄的日子有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就显得过分矫情了。 再说了,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有江昭白,有主任,何必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家连自己的生活都搭进去。 陈铭玉没再说话,他比谁都更清楚那段日子里的裴砚有多疯。 就连架子鼓的鼓锤都敲坏好几根。 “对了,上次让你卖的东西卖出去了吗。”察觉到氛围的凝重,裴砚很快转变了话题。 “刚想跟你说呢,今天早上卖出去了,一个新买家,跟之前几次的都不是一个人,很爽快就把钱打过来了。”陈铭玉看了下自己手机里的记录。 “我回头找个时间把钱打你账户。” “不用了。”裴砚拒绝的很干脆,“直接打给盲校吧,还是上次那个卡号。” “裴砚,你现在也没有收入来源。” “没事,我有江昭白。” 裴砚确实给自己留了余地,那根带着金色麒麟的钢笔至今还被小心存放在书房的保险箱。 可陈铭玉显然没耐心揣摩他的心思,一边回应一边在微博了解舆论发酵的情况。 裴砚这边还在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江昭白对我那简直就是如沐春......” “疯了。” “不对,是春风。”裴砚纠正道。 “我说江昭白。”陈铭玉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冰冷。 “居然这个时候发微博。” “还真是什么锅找什么盖,”陈铭玉揉了下自己眉心。 “跟你一样,不顾舆论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 裴砚:他果然喜欢我 陈铭玉:恋爱脑没救了...... (ps:下一本会写陈铭玉的故事,故事线初定在这本时间之后,宝贝们可以去点点预收哦!) 第20章 身陷囹圄 [@江昭白:没人蹭流量,想骂人来找我。] 江昭白手里拎着两根刚从隔壁进口超市买的水果胡萝卜,整个人俯身靠在购物车上,单手点下发送。 “帅哥,结账了。”收银员抬手敲了敲台面。 “要袋子吗。” “不用。”江昭白亮出自己的付款码,顺手将东西收进自己外套口袋。 “您的小票。”收银员朝着江昭白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谢谢。”江昭白将手机一并收进口袋。 完全没理会自己短短一句话会在网上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咖啡厅,裴砚身边站着一脸懵的林楠,面前摆着林楠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江昭白的微博。 店里的客人大都是年轻人,有些网速快的已经认出了裴砚,捂着嘴和身边人小声议论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对于本就听力敏感的裴砚更显烦躁。他抬手去摸桌面上的手机,想再翻两条评论,却很快被一个熟悉的声音遏制。 “说了你一天只能玩三个小时手机。”伴着风铃声一并响起的还有江昭白平静的声音。 他三两步走到裴砚面前,将桌面的手机拿起暗灭,随后收进林楠胸前的围裙口袋。 裴砚很快转过头,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不过江昭白没给他这个机会,从兜里拿了个罐头放进裴砚手里,“主任早上也没吃饭。” 言外之意自己并不需要任何关注。 裴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半张的嘴唇化作一个轻笑,连带着肩膀都在抖。 他在维护我。 他果然喜欢我。 得到结论的裴砚无端有些兴奋。就像小时候找到了妈妈藏在抽屉里的各种卡通挂坠,打开了成熟面具下的另一个灵魂。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啊。 那副看似冷漠,无坚不摧的外壳终究被自己掌握了打开的钥匙,露出柔软的内里。 裴砚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在主任快要将罐头吃完的瞬间抬手握住了江昭白又一次伸过来的手腕。 “嗯?”江昭白手腕还沾着洗胡萝卜留下的水渍,抬头看向裴砚。 “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裴砚舔了下唇角,“还是第一次有人替我说话。” 裴砚声音不大,一改平日开玩笑的语气,难得认真。 “谢谢你。”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江昭白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慌乱逃开裴砚的手,将胡萝卜推到他面前。 “本来也是张驰野请你去的。” “那你收我手机干嘛。”裴砚直勾勾抬起头,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毫无顾忌的打量着面前。 “不是怕我伤心吗。” 心思被拆穿,江昭白甚至连思绪都断了一秒,最后干脆自暴自弃,从口袋里拿出裴砚的手机,烫手山芋一般扔回裴砚怀里。 “谁管你。” 大概是这句话赌气的意味过于明显,裴砚拿着手机嗤嗤笑了好久,这才伸手拿起面前的胡萝卜,兔子一般抱着啃。 第23章 江昭白没再理他,转头回前台继续自己的工作。在持续的一番努力下,本就干净的玻璃杯如今各个干净的反光。 “你这是化悲愤为动力?”在江昭白擦到第三遍的时候林楠终于看不下去,走到江昭白身边拿走了他手里的玻璃杯。 “你打算洗到什么地步,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江昭白垂着的眸子总算有了变化,眼神上挑,“你还知道这个。” “我是高中退学,又不是没读过九年义务教育。”林楠翻了个白眼,“我见过化学书。” “什么情况,刚裴砚特意找我要手机看微博热搜。” “你俩又火了?” “差不多吧。”江昭白将豆子按照顺序重新整理好。 “如果黑红也算红的话。” “不至于吧,你俩这比明星还权威的脸居然还会挨骂。”林楠一脸震惊的拿出手机,果然在热搜榜看到了两人的消息。 #裴砚,哪家皇子出来上班了# #江昭白回应# #江昭白想骂人来找我# “我操,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黑贴......”林楠下意识脱口道:“你俩被资本做局了?” 江昭白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这次杂志得让你俩大火一番呢。”林楠立马改了口,皱着眉点进评论区,“这说的也太过分了吧,郝雅这个主编我听说过,据说能力很出众,不能因为人家是个年轻的女生就胡乱造谣吧。” “这个时代,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有个穿着lolita的年轻女孩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担忧地看了眼江昭白,显然是认出了对方。 江昭白倒是不在乎网上那些刺耳的言论,只要没人骂裴砚,他就可以对所有黑评视而不见。 “啧,血雨腥风啊。”林楠一边看一边摇头,但很快便被着其中一条评论吸引了目光。 [专业发糖二十年:没人觉得江昭白这条微博很好磕吗,第一时间出来发声,两人不会住在一起吧。] 这条夹在一众讨伐里的评论很快便被更多人发觉,越来越多人在评论下留言,居然热度一路飙升到评论区第一。 [好磕爱磕:怪不得江昭白这么生气,不会是霸气护妻吧。] [棉花:终于有人跟我有同感了,其实刚刚看照片的时候我就想说,江昭白虽然是被拯救的那个,但没人觉得被救赎者反制是个更爽的剧情吗。] [研究bl一百年:什么啊,你们没注意到两人的体型差吗。明明是裴砚更攻一点。] [软棉花糖:别吵了,直接求正主亲自下场@江昭白@裴砚] [我就是我:楼上姐妹真勇啊!] ...... 很快又一个话题登上热搜。 #江昭白裴砚素人cp# 林楠被网友的超绝变脸能力惊到,果然在这个时代,讨厌谁就嬷谁才是真理。还没来得及和江昭白吐槽,旁边突然响起电话铃声。 江昭白看了眼屏幕,是张驰野。 刚按下接听,对方带着怒气的声音就顺着扬声器传了过来。 “江昭白,我让你看着裴砚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张驰野显然是刚到公司,背景音里断断续续的开会讨论声。 “他没乱说。”江昭白态度依旧冷静。 “那你就能乱说了?”张驰野对江昭白的逻辑很是无语,隔了许久这才重新嘱咐道:“郝主编正在开会,在公关方法出来前你们千万别乱说,最好连微博都别...” “不用这么麻烦。”江昭白打断张驰野。 “你们不想趁着这次机会公开吗?”江昭白坐到一旁的高脚凳上,语调平静。 “你也不希望看郝雅被误解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舆论方面,张驰野确实见过不少因舆论而退圈的博主。 “什么时候发现的。”对面的张驰野笑了出声,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下来,“我当天为了避嫌可是叫了她一整天的郝主任。” “眼神不会骗人,下意识地动作也不会。”江昭白语气没变平静道:“等你们公开后我这边也会同步发表一份声明,写清我和裴砚被邀请的全部过程。如果再有不实言论,我不介意动用法律的手段。” 感受到江昭白强硬的态度,张驰野也没再强求,简单嘱咐了几句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林哥,我记得你提过,你有个朋友曾经负责过娱乐公司的公关是吗。”江昭白抬起头,对上林楠的关心的目光。 “啊,对,不过我们也就是一晚上的关系......”林楠的表情略显为难。 “不过公关稿我之前也看过不少。”林楠又很快补充道:“收集证据什么的我最在行了,我之前还给大热明星做过反黑呢。” “谢了。”江昭白朝着他点点头。 林楠最受不了别人的真情实感,让他很不知道如何招架,干脆挠着头憨笑,“说什么呢,咱俩这关系。” “什么关系啊。”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右手撑着台面,身侧还站着吃饱喝足的主任。 “仇人关系。”林楠看见他就想起自己变成三明治的最新款,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机点开相机。 “真应该把你这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放上去给网友看看。” “哦,记得帮我开磨皮。”裴砚听到拍照声,抬手比了个耶。 “谁要存你照片啊,真自恋。”林楠看着屏幕里随手一拍都格外突出的裴砚,愤怒地按下删除键,甚至还不忘连最近删除里的备份也一并清除。 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林楠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就在他费尽心思寻找裴砚第三百六十一个角度时,江昭白适时出现,挡住了开着闪光灯的摄像头。 “他眼睛受不了强光。” 林楠这才作罢,重新将视线放到网上的帖子。郝雅和张驰野那边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一份盖着公章的声明便出现在官博上。 让江昭白意外的是,对方不仅公开了两人的关系,还特意避开了裴砚的眼盲。只是简单声明对两人的邀请完全合规,裴砚个人也和公司并无直接关系,网上评论皆是不实言论。 整篇声明简洁明了,干脆利落,一看便是出自郝雅之手。 “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江昭白快速浏览完整篇声明,抬头对裴砚道:“现在网上风评很不好,特别是我那条微博之后,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杂志的销量,所以一会我会放一份完整声明在微博上,讲清每一个可能造成误会的细节。” “你的私信我删了大部分,但我还是建议你别看。” “你也太低估我的承受力了吧。”裴砚轻哼一声。 “不是低估,是不想。”江昭白心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比谁都清楚舆论带给一个人的影响。 他很难形容自己看到那些恶评的心情,仿佛中学时那种无助的情绪又一次上涌。 “你也太可怕了吧。”林楠盯着江昭白的脸,打心底里佩服道:“要是我看到这么多骂人的私信早就压不住火去对骂了。” 甚至有些人打着近墨者赤的旗号,开始怀疑江昭白的走红也是一场预谋。 可江昭白不但语气冷静,就仿佛当事人并不是他,自己只是一个抽离在一边的旁观者。 “所以你才能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啊。”裴砚抬手给了林楠一下,可惜位置计算一些偏差,被轻松躲开。 “他整个人已经进入解离状态了。” “解离?”林楠皱起眉头,“解脱我懂,分离我也懂,解离是什么?” “解离状态是一种复杂的心理现象,通常在个体面对极端压力或创伤时出现,表现为意识、记忆、身份或感知等功能的中断或缺乏联系。”裴砚压低声音,尽可能通俗的解释。 “算是一种防御机制吧,帮助个体暂时脱离现实,应对无法解决的困难。” “也就是说小江正是因为很在乎那些恶评,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林楠对上裴砚看过来的脸。 裴砚难得没说话,手指在主任的毛发间不断穿插。 谁料主任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小声呜咽着挣扎出裴砚的怀抱,跑到江昭白腿边。 “不是。”没了支撑的裴砚很快失了平衡,被主任的牵引绳一拽踉跄着倒进江昭白的怀里。 好在江昭白反应迅速,不但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还抬手揽住了裴砚的腰。 肩膀撞上肩膀,裴砚甚至还能闻到江昭白颈窝处散发的同款浴液香。 一双无辜的大眼眨了眨,裴砚最终还是直愣愣开口:“那个,或许,你需要一个拥抱?” 江昭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 抱抱两个可怜的小宝[抱抱] 第21章 砚昭大地 暗流涌动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并未持续多久。江昭白率先反应过来撑着墙面稳住两人的身体。 手臂被人稳稳撑住,裴砚的发梢扫过江昭白脖颈,撑着对方的肩膀站起身。 第24章 江昭白拧着眉,视线游走在裴砚全身。 “别紧张。”裴砚像是感受到了灼人的目光,手指凑到江昭白耳边打了个响指,“我的身体控制可是很灵活的。” “不信咱们玩个反应力测试。”裴砚说着牵过江昭白的手,将自己的手掌搭在对方手心。 江昭白不明白一个打手背的游戏跟身体控制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翻过手掌配合他。 “抓住你了。”裴砚非但没躲,更是在江昭白翻过手掌的一瞬间自己贴上去十指紧扣。 “感受到了吗。”裴砚带着江昭白的手游走到自己的胸口 带着凉意的指尖很快被温热的掌心焐热,江昭白感觉自己像是密闭的气罐被人突然松开了阀门,鲜活的氧气从西面八方涌进身体。 强劲有力的心跳贴在自己手背,江昭白的思绪又开始跑远,可裴砚的声音仍强势地的萦绕在耳边。 “相比那些评价,我更在乎你的情绪。” 好在官号发布的声明还是起了些许作用,越来越多人关注到事情真相。那些情绪上涌的“正义者”也在了解到全部情况后纷纷噤了声。 几分钟后,张驰野的社交媒体也很快更新了一条两人当天工作的vlog [vlog有点粗糙,但再不发女朋友就要没了@郝雅] [草莓软糖:论工作留痕的重要性,那些造谣的人估计想都想不到郝主编根本不喜欢男的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打脸太爽了。] [wish:我说姐姐最近的妆造风格怎么越来越甜,原来是有姐夫姐了。] [solely:野姐变驰妹了,这个萌感谁懂啊!] [@张驰野:回楼上姐妹,放心,你野姐还是你野姐。] [莫须有:这是什么!官宣,妈妈,我偷偷磕的cp居然是真的,谁懂我两人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就在磕。] [野姐美貌杀我:怪不得姐姐最近的照片格外出彩,原来是有了专人定制。] ...... 裴砚拿着手机冲在吃瓜第一线,整个人深陷评论区无法自拔,又在被评论区科普过cp感、姐感、钓系等一系列新鲜词汇后,果断切换到微博“火上浇油”。 [@裴砚:转发@江昭白的微博,谢谢昭白哥哥照顾我和主任,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满满的人夫感,简直是智性恋天菜!] 配图是自己刚住院时的治疗单,给特殊学校的捐赠记录和不知什么时候偷拍的江昭白做饭照片,照片整体只有江昭白的半个身子,挽起的睡衣袖口暴露出对方紧实的手臂线条。 当事人的下场很快便将舆论撕开了更大的缺口,越来越多的声音开始加入这场关于“素人走红却被人利用”的讨论。 直到官号抓住了时机,将真正的主题和所有拍摄照片放到所有人面前。还承诺在杂志发布后将会专门为视障人士打印带封面解说的特制版扉页,让更多视障人士也可以享受摄影的艺术。 [@江昭白@裴砚,有关导盲犬的话题往往沉重,深刻,而使人们将注意更多的放在了无能为力的事实上,却往往忽略了他们和宠物最单纯的情感链接。所以我们选择了裴砚和主任,主任虽不是导盲犬,可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相互拯救的亲人,正如同裴砚和主任的故事——你带着我踩下深秋的枫叶,我笑着回应你那是秋天的气息。] 照片中,裴砚和江昭白占据了画面左右两边,周边昏暗的环境成为了天然的分界线,而正中心水坑里,散落的枫叶遮住了主任的大半张脸,前爪搭在江昭白伸出去的手背上,笑得开心。 一组照片日常却又风格显著,就连水面的涟漪都在诉说着生命力。 还没等评论大幅度发酵,摄影师vigo也很快在官博下回复。 [@摄影师vigo:这估计是我作为摄影师第一次在自己的作品中毫无存在感,但还是要说江昭白和裴砚的表现力真的比很多专业模特还要好,他们之间仿佛真的有自己特定的磁场。一开始郝主编说要拍导盲犬主题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会不会过于千篇一律,现在看果然主编的眼光才是最毒辣的。] 内部人员的纷纷下场很快便将讨论度又一次顶上高峰,只不过这一次更多了一些同类者的亲身经历。 [我就说为什么突然加人,原来是为了契合主题,不敢想如果我是裴砚估计每天连门都不会出。] [回楼上,我自己就是视障人士,尽管现在科技已经很完善了,可占用盲道,熟悉地路口修路这种情况还是每天都在困扰着我们的生活,好在裴砚走出去了,让大家关注到了,看到了这些。] [这也是郝主编选这个主题的初心吧,果然女孩子的心思永远是软软的。] [第一个传裴砚是皇子的人估计半夜醒了都得坐起来抽自己一巴掌吧,要不是裴砚留足了证据,估计又得跳出了说他卖惨骗钱了。] [我有个妹妹就是裴砚资助的那个盲校的学生,之前妹妹说有一个声音很好听的盲人老师会时不时去学校里看他们,原来就是裴砚。] [这么看江昭白的微博果然是在替裴砚说话,呜呜呜突然有点磕他们两个了是怎么回事。] [楼上姐妹我懂你,一个是咖啡店的普通员工,一个是眼盲的病人,两人相互扶持着生活简直就是双向救赎小说男主啊!] [其实江昭白小时候过得好像也不是很幸福,我之前就是和江昭白一个学校的,有一次从卫生间出来我看见他浑身都湿透了,旁边还有不少人指着他嘲笑。] [没有原谅造谣者和霸凌者的理由,支持使用法律手段维护个人权益!] [妈呀,不会又是什么悲惨双子星的故事吧,我们砚昭大地怎么都这么命苦。] [砚昭大地,姐妹这个名字无敌了。] ...... 燕赵大地,一直窥屏的裴砚勾了下唇角,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热血动漫里身世悲惨还要拯救世界的江湖英雄。 “哎,英雄。”裴砚朝江昭白晃了晃手机,将评论展示到江昭白面前,“这帮网友也真是有才,不过我还真挺喜欢这个新名字,你觉得改成微博后缀怎么样。” 江昭白显然也看到了网友的评论,捏着手机屏幕的指节又开始无意识收紧,直到泛白。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复,裴砚试探地朝江昭白的位置走了两步,但刚刚的“拥抱”让两人都心有余悸,江昭白只好抢先一步握住裴砚的手腕。 “又想摔?”江昭白语调低沉。 “谁让你不出声,逗一个瞎子很有意思吗。”江昭白一出声裴砚就有了方向,干脆整个人的重心都靠过去,撑在江昭白的手臂上。 “跟逗主任一个效果。”江昭白也没躲,撑着墙面轻笑道。 两人几句话就把刚刚过分寂静的氛围驱了个一干二净,就连一旁的林楠都能看出来两人又回到了平时那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相处模式。 尤其是“被打”那个,像是捡了多大彩票,嗤笑个不停。 “真不考虑改成微博名字吗。”裴砚仗着身高优势将江昭白扣在自己怀里,大着胆子去碰江昭白的耳垂。 “改成前缀也行,我都不介意的。” “我为什么要跟你改名。”江昭白被他烦的够呛,蹙着眉拉开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我啊。 那不然你还想跟谁改名。 裴砚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脑子转了八百个弯才给江昭白的表现想出了最完美的解释。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裴砚靠过来的气息太过浓烈,像是在玩悄悄话的游戏,说话时一双大眼无意识地眨,像是真的想要看清些什么。 江昭白没再出声,视线也随着靠过来的动作停留在裴砚亮闪闪的耳钉。 印象里裴砚有很多不同造型不同颜色的耳钉,黄的、红的,像他这个人一样,热烈而又张扬,无论站在哪里都格外引人注目。 就连江昭白都不自觉被他吸引,像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成为唯一一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 于是拇指不自觉捻上那颗发着光的蓝色碎钻,连带着那薄薄的耳垂一同带到嘴边。 江昭白唇瓣微启,语气平静又淡定。 “你的耳钉有些过于刺眼了。” 作者有话说: ---------------------- 小江说话总有一种暗戳戳的钓系感 第22章 活着真好 没等裴砚开口,江昭白又很快松开手,撤回到刚刚的安全距离,若不是耳垂上残存的温度,裴砚甚至要怀疑自己有了幻听。 身体像是被突然抽了真空,所有感官瞬间挤压在一起,像是怎么也理不清的线团。 “啊。”裴砚直愣愣的开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先有了动作。 “那我不带了。”他飞快摘下左侧的耳钉,将小钉子连同透明耳堵一同放到江昭白的手心里。 江昭白抬起头,对上裴砚的眼睛,“谁之前说不能只带右耳?” “那时之前,现在我早就想通了。”裴砚挑了下眉,露出自信的表情。 第25章 “一个耳钉而已,又不能真决定我的性取向,再说了我喜欢的人就算他性别是沃尔玛塑料袋——”裴砚勾了下唇角,“那我也照样喜欢。” 江昭白的掌心还保持着摊开的动作,小钉子蹭在他的掌心,还带着之前耳洞主人的温度。 搞得他很想在自己身上也打个孔,将这枚钉子,连同银杆上的温度一同封存在自己身上。 “真可惜。”裴砚突然开口。 像是心事被人看穿,裴砚很快抬起手,在江昭白耳垂上点了点。 “你应该带上这枚耳钉的。” 江昭白猛地将掌心握拳,小钉子刺痛掌心,惊讶这才得以缓解。 “我讨厌引人注目。”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可我想找到你。”裴砚终于玩够了悄悄话的游戏,直起身,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对光的敏感度很高,所以很容易注意到强反射的地方。” 裴砚撑着门框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也是,我本来也不该经常出门的,太容易惹麻烦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去翻自己包里的盲杖。 “把你之前打耳洞的那家店推给我。”江昭白将小钉子装进裴砚胸口的口袋。 “我这周末休班。” “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你去就行。”裴砚将还没完全伸开的盲杖重新收好装进背包,又很快想起什么,嘱咐道:“记得给咱们的战马充电。” “卖电动车的老板给你钱了?”江昭白很不理解裴砚对电动车的痴迷。 “没啊,我这不是相应国家号召节能省排吗。”裴砚完全不觉得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生在粉红电动车上有违和感,甚至每次还要带上江昭白给他买的专业摩托车头盔。 搞得江昭白每次出门都要拿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在你后座的时候,身边的风都是活的。”裴砚压低了声音,思绪好像也跟着撤回到每个和江昭白一起下班的夜晚。 江昭白的腰很薄,裴砚一只手就可以轻易环绕,风顺着袖口钻进肥大的卫衣,连带着身上的死气都一扫而光,每一个瞬间都让裴砚清晰感知到自己在活着。 “江昭白。”裴砚难得认真的喊他的名字。 “嗯?”江昭白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活着真好。” 裴砚笑着退开些距离。 江昭白时常在走神时将目光定格在裴砚身上,期初还怕被发现,几次后胆子也逐渐大起来,干脆将视线直勾勾落在裴砚的瞳孔。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女娲捏出来的泥娃娃,那裴砚一定是最受偏爱的那个,浑身上下都被精细雕琢。甚至完美到有些破坏了自然界的法则,这才迫使女娲不得不重新调整,可又哪里都不舍得下手,只好轻轻合上了裴砚的眼睛。 可即便如此裴砚还是裴砚,一个动作,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注视。 江昭白贴心拉好裴砚的外套,又将自己留在店里的围巾紧紧绕在裴砚脖子上,这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钥匙,拍了下裴砚的肩膀。 “走了。” 初冬的气温降的平稳,裴砚刚出门便开始扯脖子上的围巾,一脸不悦地皱眉。 “你知道我今天为了搭配这身衣服花了多长时间吗,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精心设计的。”裴砚扯了两下发现扯不动,故意引江昭白出声,随后飞快朝着声音来源挥了两拳。 “我现在看起来肯定很肿,只有雪人才会这么围围巾吧。” “没有。”江昭白随口骗他,又引导着主任跳上电动车,这才伸手去拉一旁的裴砚。 电动车很快便驶入冷风,刚刚还在叫嚣的裴砚很快便噤了声,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手插进江昭白的口袋。 腰部被人触碰,江昭白下意识地减缓车速,“冷?” 裴砚不愿承认,抿着嘴在他背后摇头,还逞强地将手抽出了江昭白的口袋。 冷风很快便冻透了手指,往日闹腾的裴砚也难得息了声,老老实实靠在江昭白后背。 见状,江昭白也没再惯他,直接将油门拧到底,一路飞奔到楼下这才不急不缓的停下车,牵着主任下车。 “冻傻了?”江昭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裴砚的头盔,里面的人这才如梦初醒,抬腿跨下电动车,又隔着厚重的外套动作艰难的摘下了自己的全包头盔。 原本蓬松的头发如今被压成了顺毛,手指因为中途抽出口袋有些僵硬,相互磋磨了好久这才勉强恢复了知觉。 耳边传来很轻一声嗤笑,裴砚还没来得及伸手就听到江昭白蹲下身,拍了拍主任的头。 “主任走了,我们回家。” 说好的喜欢我呢?这是不养了?弃养可是大罪! 站在原地的裴砚急忙忙的迈腿,却又在慌乱中搞错了方向,直直撞上花坛。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裴砚下意识地抬手却在混乱中感觉到熟悉地气味。 一双手稳稳拖住后腰,江昭白几乎是将人整个揽在怀里,可由于身高差,看起来到更像是江昭白主动靠在裴砚身上。 “听话吗。”江昭白抓住裴砚的手腕,对上那双还未全部从震惊中回复的眸子。 裴砚重新稳住身子,手掌紧紧抓住江昭白的胳膊,没拆穿他那早就暴露了真实想法的心跳。 安静了几秒后,裴砚重新仰起头,露出一个单纯且天真的笑容。 “都听你的,昭白哥哥。” 作者有话说: ---------------------- 裴砚叫哥哥真的很乖,他耍赖特别有一手,尤其是一双眼凑在面前眨巴眨巴的时候,特别有小奶狗那味。 第23章 暗流涌动 “明天我休假,饭给你和主任留好了,直接放进微波炉里就行。”江昭白敲了下冰箱门,示意裴砚自己的具体的位置。 “你要出门?”裴砚一溜烟从沙发上爬起来,撑着沙发扶手朝江昭白的方向望过去。 “让我猜猜,去见老朋友?” 江昭白没答,清理水池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到沙发上。裴砚不知什么时候从冰箱里拿了罐冰激凌,手里捏着个小木勺吃得开心。 “不说话,看来我猜对了。”裴砚将木勺插进冰激凌碗,抬起头朝江昭白笑了笑。 “怎么办啊,跟你在一块过得太舒服了,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啊。”裴砚翻了个身,像极了耍赖的主任,朝着江昭白露出软软的肚皮。 “手,别乱蹭。”江昭白叹了口气,朝沙发快走两步,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塞进裴砚手里。 “黏。”裴砚很讨厌纸巾粘在手指上的感觉,尤其是水汽混着奶油已经流进了指缝。干脆理直气壮的摊着手伸到江昭白面前。 “昭白哥哥。”见江昭白没反应,裴砚继续加码。 江昭白明显一愣。 如果说裴砚那条微博令人震惊的程度有五分,那裴砚亲口喊出哥哥的威力明显翻了一倍。偏偏当事人还不以为然,歪着头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 但凡裴砚和主任一样有尾巴,此刻应该早就摇上天了,江昭白心想。 “谁教你的。”江昭白从厨房拿来湿巾,细心地擦拭着裴砚的每一根手指。 “嗯?”裴砚本来还在愣神,听到江昭白的声音,摸索着将冰激凌放到身旁,从口袋拿出手机。 “网上教的。”裴砚一边说一边指纹解锁,将自己搜索过的截图举到江昭白面前。 历史记录清楚显示着。 [如何对关系好的人表达感谢。] 首页第一条视频。[如何对亲密的人表示感谢(情侣篇)] 视频自动播放的一瞬间,裴砚靠在沙发背上骄傲的点头,“就是这个视频,我当时还点赞了呢。” “怎么样,我记忆里不错吧。” 江昭白瞥了一眼视频里的两个男生,随后在两人抱成榫卯结构的一瞬间果断熄灭手机。 他可真会找参考文献。 “下次看视频之前先用读屏软件看看标题。”江昭白将手机重新塞回裴砚手里。 尽管如此,江昭白还是默许了裴砚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并找了个还算完美的借口拒绝了裴砚第二次陪同出门邀请。 好在裴砚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理取闹”。第二天一早,江昭白按照裴砚的习惯准备好一切,又掐着裴砚起床的时间保温了早餐,这才安心离开。 坐上出租车后座,江昭白降下了半扇车窗,凉风裹着寒意瞬间让人清醒了不少,也将江昭白脑中那些混乱的思绪赶跑了不少。 下了车,熟悉的大门一瞬间甚至让他有些恍惚,从口袋里翻出口罩,带好鸭舌帽,江昭白推开了公司大门。 电梯载着江昭白很快到了顶层,办公区里零零散散的员工坐在电脑前,眼里带着遮不住的疲倦。江昭白抬手压低帽檐,伸手推开那扇蒙着灰的玻璃门。 几天前他就趁空闲时调查过,自从自己走后,江弘皓就从医院办理了出院,转到了市里更好的一家康复医院。 第26章 按照康复医院的要求,今天则是江弘皓最重要的行走训练。拿定了公司没人的江昭白很快便凭借记忆来到熟悉地办公室门口,他曾经不止一次被锁在这里,以反省为由睡在那张甚至不如宿舍床位的折叠床上。 飞快按下密码,关门,拉好玻璃窗。江昭白将一切做的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近几年江家公司的效益一路下滑,就连曾经的员工也一度被辞退、优化,甚至有些被拖欠工资太久,主动提交了辞呈。 本就规模不大的公司如今已然快要入不敷出,仅有的几个员工也不过是在等最后的n+1。 不过江昭白对此漠不关心,他的重点也不是这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公司。找到办公桌下的保险柜,江昭白一脸平静地输入江弘皓的生日。 咔哒——柜门被打开。 除去一些公司的重要文件,江昭白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张照片和几份当时的口供——关于江弘皓当初的车祸。 重活一次,如果说裴砚是江昭白最在乎的事,那排名第二的一定是那场有关江弘皓的车祸。 由于当时的路口偏僻,几人又正好撞在了监控死角,于是对方一口咬死自己正常行驶,江弘皓的车祸自己并无任何责任。 照片中黑色轿车的副驾门已经全部损坏,车祸时临近黄昏,两侧树木枝桠交错仅剩的自然光也被遮挡住大半。 江昭白曾在无数个夜晚怀疑,如果没有这场车祸自己的生活会不会跟现在完全不同。 可直到如今那个肇事逃逸的人仍旧没有收到任何制裁,甚至连道歉都不曾有过一个。 江昭白将证据意义拍照、留存,随后又仔细抹除自己的痕迹,将一切恢复原位。 如果重生后的第一件事是要拯救裴砚,那么第二件事,他要拯救自己,哪怕仅有两年的时间,他也要给自己一个结果,给小时候那个被锁进小黑屋的江昭白一个希望。 离开办公室时,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如今竟传出交谈声,江昭白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仔细判断后,全身血液都冷了一瞬。 那声音居然是江弘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他应该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进行康复训练。 江弘皓的声音冷静,理智。江昭白下意识地朝会议室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轮椅上的江弘皓依旧挺拔,身上穿着简单的衬衫,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侧脸,让江昭白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就这样,李叔麻烦你了,这次的计划先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江弘皓的声音越发清晰,随后两人握了握手,被叫李叔的人起身走向会议室的门。 不好。 反应过来的江昭白情急下又一次躲会办公室,感谢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很快便找到了良好的藏身之处,果不其然,两人从会议室出门后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利用地形躲在角落里的江昭白屏住了呼吸。 可很快,江弘皓的声音又一次传入。 “李叔,我们的股份应该是一样的吧。” “你们?” “嗯,我和江昭白。”江弘皓操控着轮椅向前走了两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明白了。”被叫李叔的人很快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江弘皓收起了微笑,转身操控着轮椅来到办公桌前,手掌搭在柜底的保险柜。 ----------------------- 作者有话说:哥哥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至于对江昭白是真好还是假好,大家可以尽情发挥一下自己的想象。 提前跟大家说元旦快乐啦,再见面就是2026了! 第24章 专属服务 说不清哪里来的冲动,江昭白很想冲上去阻断这场谈话。 就好像小时候很想要的一样东西,明明为之哭过、闹过,可几年后再提起却没了之前的渴望。 内心那点火苗熄灭后,只剩一堆死灰,难以复燃。 人们总说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明明伤害就是伤害,烙下的印记不会消失,真正消失的,不过是小时候那个自己。 十几年的磨砺中江昭白早已学会用不以为意来伪装自己,仿佛这样他便可以对一切偏爱说一句“也不过就这样”。 直到伤疤重新被人揭开,江昭白蹲在办公室的死角,后背紧贴着墙壁,唇瓣不自觉地咬紧甚至泛白...... 江弘皓,明明你才是造成我痛苦的来源,可偏偏又是你最在意我。 忘了我吧,至少这样,恨意也能少几分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江昭白这才整理好口罩帽子,抬手推开公司楼下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撒在柏油马路上,带着冬日里的暖,江昭白将手机装进口袋,低头,朝着面前的光点走去。 难得没骑裴砚那辆粉红色的电动车,江昭白在路边走了很久,这才最终下定决心,拐进一家西餐厅的门口。 “一份菲力牛排,加黑椒酱,一份芝士焗玉米再给我一份慕斯蛋糕单独打包带走。”江昭白选了个靠窗的座位,这才发现这家店对面刚好是陈铭玉工作的大学,此刻正值用餐高峰期,成群结对的大学生涌出校门。 这让江昭白无端开始想象裴砚上大学的样子。 估计会比现在还要引人注目吧,毕竟从小就是个张扬的性格。 江昭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过了几分钟突然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怎么想起约我吃饭了。”陈铭玉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来,说话的声音微微有些喘。 “还好有你一个电话,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跟着办公室那群人看实验记录到几点。” “陈哥,你看起来可不像摸鱼的人啊。”江昭白被逗笑,将手边新加的牛排推给他。 陈铭玉也笑着挽起袖口,半严肃半开玩笑着朝江昭白道:“我们办公室主任就姓陈,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中年男人,你这么叫,我总有种自己马上就要年过半百的感觉。” “玉哥。”江昭白重新改了称呼。 陈铭玉爽快的点了点头,见江昭白彻底放松下来,这才不急不缓的问道:“缓过来了?” 虽然陈铭玉话题转到很快,可江昭白还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于是放下手里的刀叉,转头拿起一旁的玻璃杯。 几口温水下肚,江昭白这才开口,“确实挺难消化的。” 任谁想在短时间内估计都无法接受自己和一条狗成为了命运共同体,更何况是江昭白一个早已对生活失望的人。 想活的人诚惶诚恐,想死的人更是被受煎熬。 “换个角度看,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陈铭玉看出了他的纠结,开口道:“人都是依赖记忆而生存的,而你碰巧与这个世界有了更为紧密的联系。” 陈铭玉的声音温和,却又充满力量,一瞬间江昭白甚至怀疑陈铭玉是不是在大学期间辅修了心理学。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确实从裴砚那里听说了一些你的故事。”陈铭玉也放下手中的刀叉,用眼神示意着江昭白抬起头。 听到裴砚名字的瞬间,江昭白飞快抬起了头,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别紧张。”陈铭玉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尽管家庭是我们与社会产生联系的第一刻,但并不意味着脱离了家庭我们就与这个社会毫无联系。你之所以会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感到痛苦也只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陈铭玉往江昭白的盘子里挖了慢慢一大块芝士焗玉米,“你有和你联系紧密的主任,有新的生活,甚至还有一个经常给你添乱的裴砚。”陈铭玉轻笑了一声,又很快主动对上江昭白的视线。 “你只是想结束痛苦,并不想结束生命对不对。” 江昭白一边点头,一边在脑中检索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没有家,终于在脑海深处闪过两句久远的对话。 [“要听爸妈的话,关心老弱病——” “我没有爸妈。”]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吧。江昭白心道。正好省去了很多麻烦,只不过但凡没有他们的推波助澜,他估计也不会在下雨天倒在医院的门口。 “谢谢玉哥。”江昭白露出一个浅笑,脸上依旧带着不属于年纪的成熟。 陈铭玉也没再多说,他清楚江昭白是那种抗压能力很强的人,喊他出来吃饭也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有关裴砚的事情,于是主动挑起话头,捡了点能说的讲给江昭白听。 果不其然,江昭白很快便又变得聚精会神,就连嘴角最后那抹笑意也荡然无存。 宛若一个严谨的科学家,在仔细核对每一项数据,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其实我还挺意外的。”陈铭玉带着表的手腕搭在桌沿。 “裴砚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信任的人很少。”陈铭玉抬起头对上江昭白漆黑的瞳孔,“自从不上学了以后更是,身边连个能聊天的同龄人都没有。” 第27章 “是因为家里吗。”想起最开始裴砚对自己说的“盟友”江昭白询问道。 “你也太聪明了吧。”陈铭玉低头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私人侦探呢。” 江昭白表情凝固了一瞬。在大学期间,除开做兼职的时间,江昭白确实无数次寻找过裴砚的下落,甚至为此每年迎新都要亲自守在校门口。 开学季正值初秋,清爽的阔版外套很好的罩住少年偏瘦的身形,江昭白修长的手指握住签字笔,认真询问,观察每一位登记的新生。 甚至写到裴这个姓氏时手指都会下意识地顿住。 辅导员老师无数次赞赏过江昭白那一手好字,可只有江昭白自己清楚,这看似工整的字体下每一笔画的差距。 从泛着凉意的早晨写到夕阳落山,僵硬的手指稍微曲折都会发出“嘎嘣”声,可那个盼望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他高二快升高三那年吧。那时候我也小,刚工作,心比天高,一门心思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推了好多家里的事在医院加班。”沉默了几秒后,陈铭玉突然开口,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裴家你应该也听说过,大家族规矩多,表面功夫做的也多,我们这一辈的人又少,之前上学的时候我还能护着点,结果那次......”陈铭玉轻轻摇了摇头。 后面的话陈铭玉不说,江昭白也明白了。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孩子被家族名誉过早推到未来的位置,自然会承受很多本不属于当时的责任。 江昭白凌厉的眼神又一次落在陈铭玉身上,只不过这一次,陈铭玉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读出了些许困惑,甚至还带着些许感激。 “谢谢。”江昭白抿了抿唇。“玉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 “是吗。”陈铭玉喝了口水,虎口卡在玻璃杯上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见。像是看穿了江昭白的内心,他语气轻松道:“人生有时就是电车难题,我们也不知道怎么选是正确的,所以怎么选都是正确的。” “生命是不能拿来比较的,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 陈铭玉的手肘撑在桌面,手里举着玻璃杯对着江昭白眨眨眼,“你觉得呢?” 江昭白很快便释然地勾了勾唇角,端起自己的玻璃杯碰上陈铭玉的。 玻璃杯发出清脆地碰撞声,连同江昭白那点心思也随着余震越飘越远。 “下午给我个翘班的机会?”结账时陈铭玉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对江昭白晃了晃,“该去医院复查了吧,这都过去多久了。” 江昭白看了看时间,从他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 裴砚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刚想着,手机屏幕就适时地闪了闪。 看清屏幕上的头像,陈铭玉挑了挑眉,“裴砚?” 江昭白坦然地点进对话框。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非衣石见:主任真是跟着你养刁了,上午没带它出门,就开始在家里跑酷,好在没撞到什么,看我给他搭配的新衣服帅不帅。] 配图是一张主任模糊的照片,仅存的残影中漏出颜色鲜艳的大红色马甲。 跑酷?他记得这是狗狗表示心情紧张或者烦躁的一种方式,难不成自己上午躲在办公室的那些心情主任也能体会得到。 江昭白突然对这种“绑定”有些无语。 这岂不是在裴砚身边安了一个自己的移动监控! “我跟你去医院。”江昭白果断抬起头,朝着陈铭玉道:“有什么办法能直接将我体内的基因提取出来吗,只要不会影响到主任,我都可以配合。” “我不怕疼,如果担心手术麻醉会影响神经我也可以不用。” 江昭白目光坚定,挺拔的身形如同冷杉让人望而生畏。 还没等陈铭玉开口,裴砚的消息又一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非衣石见:我下午要出门遛主任,需要接下班服务吗,仅限你申请的那种。] ----------------------- 作者有话说:自从裴砚上次误会之后,每次都会特别主动的接昭白回家,当最忠实的小狗保镖。 大家2026年快乐啊,新的一年从毒榜开始,希望大家能帮我多多宣传,让小狗早早入v,早早谈恋爱![抱抱] 第25章 补天的云 裴砚从冰箱里拿出江昭白早早准备好的午饭,又凭着肌肉记忆放进微波炉,定好时这才重新回到沙发,拿起自己扔在抱枕旁边的手机。 [江江江江:别来。] 裴砚自动将江昭白冷冰冰的两个字翻译成对自己的担心,抱着手机想象了半天江昭白担心的眼神,直到微波炉发出叮——的声音这才重新回神。 顺手长按语音键用了一个黏糊的语气词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简单吃过饭,裴砚来到衣帽间选了件款式简单的连帽卫衣,又配了件同色系的大衣,飞快整理过有些炸毛的发型后,裴砚从手机上打了辆顺风车,带着主任出了门。 最近日子实在过得太顺,裴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甚至在上车时有一瞬间怅然若失。好在主任十分贴心,看出了裴砚的情绪,主动直起身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塞进裴砚的怀里,闹得裴砚轻笑不断还打了两个喷嚏。 “哟,这阿拉斯加喂得可真够好的。”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朝裴砚笑道:“我家也养了只大型犬,不过可比你家这个调皮多了,过马路都得抱着,脚不能沾地的那种。” “害,都这样,跟养了个小孩一样。”裴砚一副经验老道的语气,将头转向司机大哥的方向,“不过我家主任也是最近才过上好日子,我舍友做饭可是一把好手。” “那你舍友一定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吧,连宠物都能照顾的这么好。” 裴砚很喜欢听别人夸江昭白,连带着整个人都骄傲起来,“那当然,我舍友不仅善良,而且优秀,最重要的是声音还好听,手艺好就不多说了,生活方方面面地安排都条理清晰,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室友。” 司机大哥被他这一连串的形容词惊住,愣了好久这才尴尬地补了句:“帅哥,你这么说女朋友不生气吗。” “不会啊,我单身。”虽然江昭白确实有想给自己当对象的想法,但按照裴砚的原则,没表白之前都不算确认关系,所以以目前情况来说他确实单身。 而且还是相亲市场最不吃香的那种“无业游民”。 “不会吧,这么帅的小伙子都找不到对象。”司机大哥特意降低了音量,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家里那个小子真没骗我,相亲市场不吃这一套了?” 可惜裴砚是何许人也,自然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哥,你也不用急,毕竟我这样的人终归是少数。”裴砚露出一个顽劣的笑容,后背贴在座椅靠背,手里把玩着主任的牵引绳。 “我只搞纯爱,不接受相亲的。” 车子停在盲校门口,裴砚从手机上点了支付,这才慢悠悠地扶着门框走下车。 “主任,靠你了。”裴砚俯下身,揉了下主任的头,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了主任。 主任对盲校门口的路线很熟悉,没费多少力就带着裴砚踩上了盲校门口的盲道。 “goodboy.”裴砚从兜里掏出几块冻干奖励主任,很快便顺着盲道走进学校大门。 “裴少爷。”一个清脆的女生从身边响起,裴砚很快认出这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姓马,也是平日里负责校内各大重要决策的人。 “马老师,说好不这么叫的。”裴砚顺着声音方向伸出手,果然被轻轻握住打了个招呼。 “不然我总有种我还在当金主的错觉。” 这所盲校是他在上高中之前就跟着陈铭玉来过的学校,最开始陈铭玉只是想切身体会一下盲童的生活,没想到裴砚却主动提出要资助。 甚至直接将自己全部的压岁钱投了进去。 后来陈铭玉也问过他原因,可裴砚只是淡淡一笑,“积德行善吧,攒点功德。” 他并不想承认,从见到这些孩子的第一面,他就想起了初一事他在班门口遇到江昭白的场景。 明明大了他两岁,可整个人却瘦的像从来没吃过饱饭。一双眼睛坚毅却又悲凉,问什么也只是沉默,垂着眸子,像极了易受惊的小兽。 而这里的孩子,小的只有六七岁,大一点的也不过十三四。过早的失明让他们打心里拒绝和外界交流,甚至有几个性格内向的孩子整日缩在角落里,分辨不出来人的好坏干脆全部拒绝。 几乎没有思考,裴砚义无反顾的捐出了自己全部存款,为孩子们换了更好的宿舍,也换了更为先进的教学设备。 仿佛这样,就能让十五岁的江昭白过得更幸福一点。 “小裴。”马老师换了称呼,但语气里的敬意仍旧,“我代表小玉感谢你。” 小玉是一个七岁的女孩,本来一切顺利今年夏天就应该升入小学,跟着同年龄的盲童们一起学习知识,触摸整个世界。然而一场意外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第28章 几个性格顽劣的男孩打着“恶作剧”的名义将小玉推下了楼梯。本就都是家里惯坏的性子,到了学校更是无法无天,仗着自己还有些光感便玩到了一起,整天守在楼梯,用体育课的跳绳去绊同样看不到的同学。 平衡感不好的小玉就这样摔下了楼梯,扭伤了右腿。 可当小玉母亲找到学校时,对方家长却以监控并没完整拍到自己孩子为理由拒绝了小玉母亲的正常赔礼要求。 巨额的医药费就这样在家长和学校之间踢皮球,直到裴砚听到了消息主动垫付了医药费。 “你也知道,学校这几年一直是入不敷出,辞退了好几个老师这才勉强达到收支平衡,要是再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估计真的就要办不下去了。” 马老师叹了口气,“我们这些老师还好说,顶多重新找工作,可这些孩子怎么办。本来熟悉环境对他们就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有几个孩子最近才开始愿意说话。” 裴砚的思绪逐渐从回忆转到现实,就连脚下的盲道都变得存在感满满。 社会对于盲校总是带着错误的认知,认为盲童在教育上并不需要过多的投入,毕竟在大众认知里盲童最终的归属似乎在一开始就被固定。 盲校嘛,能够让人吃饱穿暖就够了。 最开始裴砚的想法也是如此,直到跟着陈铭玉亲自来到这片土地。 “燕子老师!”谈话间两人走进了教室,一个十来岁的小男生听出了裴砚的声音,朝着他的方向兴奋打招呼道。 最开始介绍名字时,为了方便理解裴砚特意写了盲文版发给每个同学,可惜盲文理解起来就如同中文的汉语拼音,好多同学在拼出yan后都开始亲切的喊他燕子老师,这个昵称也就被保留了下来,又通过口口相传传遍了全校。 “主任呢,我闻到他的味道了。”小男生笑着去抱裴砚的大腿。 “你喊喊它,它就出来了。”失明后,裴砚来盲校的次数也越来越高,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一直是那个见多识广的燕子老师。 “主任,我给你写了首诗,我念给你听!”小男生顺着裴砚腿边摸到主任,顺势坐到铺着软垫的地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盲文的纸。 [我的朋友 白云补上了蓝天的洞 老师说这样雨就不会落下来 我不懂 直到某天我的心也破了一个洞 我这才意识到 原来白云和蓝天是朋友 就像我和主任 它来了,我就不哭了] 小男生的声音清脆干净,简单地句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就连一贯插科打诨的裴砚这次都沉默了许久,随后蹲下身,给了小男生一只橘子味的棒棒糖。 主任适宜的叫了两声,就仿佛真的听懂了小男生的诗,开心的摇起尾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生的手心。 小男生很受用这种鼓励,蹲着身子仰起脸,朝向裴砚的位置,“燕子老师,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和主任过朝九晚五的日子。” “嗯?”裴砚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上节课老师讲的。”小男生语气认真,“说长大后会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前老师讲过朝就是早上的意思,那朝九晚五应该就是早上喝酒晚上跳舞的日子。” 小男生搂住主任,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摆着手指头数道:“我今年十一岁,也就是还有七年才能成年,到时候我就能喝酒了,不过跳舞我好像确实不擅长。” “燕子老师,是所有人长大后都会跳舞吗?为什么一定要跳舞啊,我可以用唱歌替换吗,我唱歌很好听的。” 裴砚闻言笑个不停,就连一旁的马老师也被小男孩逗笑,撑着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 “可以啊,不过用唱歌代替可是很麻烦的。”裴砚很快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对着小男生道:“你要每天都给马老师唱一首歌以后才不用跳舞,你可以做到吗。” “啊。”小男生又犯了愁,“可是我会的歌不多......” “那没办法了。”裴砚说着站起身,还顺便扯了扯牵引绳,让主任绕到自己另一侧,“合格的大人都会跳舞的。” 小男生一脸委屈,但还是强忍着没表现出自己的难过,抿着嘴唇憋了许久这才摸索着回到自己座位。 “小裴,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喊你来干什么了吧。”逗跑了小男生,马老师又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也看到了,孩子们不能对于文字一点概念都没有。” “所以我希望你能每周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给孩子们上一节书法课,毕竟比起普通老师,我相信他们其实更愿意听你的课。” “抱歉,马老师”裴砚的语气很快冷了下来,整个人身形随意的靠在墙边,无形中带着点压迫感。 “我不会再写字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裴砚专场。 下一章就会见面啦! 第26章 陈年旧事 氛围少有的安静了几分。 好在盲校的马老师对于这种略显极端的情绪早已见怪不怪,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温柔地将裴砚带离了教室,走到一群正在做室外活动的孩子当中。 裴砚爱玩,甚至很会玩,每次来都是这里的明星,身旁围绕着不少的“小粉丝”。可这一次裴砚只是静静地站在滑梯边,听着身边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言不发。 时间过得很快,刚还带着暖意的阳光很快便被云朵遮挡,冷风从面前挂过,裴砚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鼻尖凉的过分。 冷。 刺骨的冷,冷到连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他没再强迫自己,跟所有人告别后,裴砚将自己裹紧大衣外套,整个人蜷缩在车座后排,任凭自己被师傅炫技般的急刹晃到头晕。 短短半个小时的车程,裴砚却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意识断断续续,整个人仿佛在蹦极,每当感觉清醒的一瞬间,绳子便又会坠落几分。 然而,每一个近乎恐惧的瞬间都与那天有关。 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天。 正值月假,裴砚躺在宽度不足一米的宿舍单人床上,耳边是音浪强到足以震碎玻璃杯的起床铃。 透过学校音质极差的喇叭,倒是有点上世纪录音机的感觉。 “裴砚,快起床,今天放月假,主任都会来查迟到的。”临床的同学焦急地拍了拍他的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裴砚的眼皮就会重新找到舒服的位置。 昨晚为了庆祝放假,宿舍六人特意趁着宿管走后开了个小型的庆祝会,靠着几桶珍藏了半个月的泡面玩到了凌晨四点才因为撑不住昏昏睡去。 裴砚扯了下自己的被子,正准备转个身应付舍友,结果浑身酸痛的不行,一张口嗓子也像是吞了一万根针。 “几点了。” “五点五十!还有五分钟就要去年级部接受制裁了。”舍友慌乱地套好校服外套,尽管慌乱,但还是发现了裴砚的异常。 “你怎么了,鼻音这么重。” “没事。”裴砚撑着床板直起身,手上动作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估计是这两天降温太严重,有点感冒了。” “那正好,我跟老师说你去医务室了,你慢点跑也行。”舍友扒着门框说完最后一句便匆匆下了楼。 整个过程快到来不及反应。裴砚叠好被子,又花了三分钟在宿舍的冷水下洗了漱这才抱着羽绒服往教学楼跑。 “你,几班的。”年级主任果然已经等在了教学楼门口,黑色短款羽绒服拉到脖颈,只漏出一双严肃眯起的眼睛。 眼看躲不过去,裴砚只好认命走到年级主任面前。 年级主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做事一向严谨刻板,直到裴砚走进这才皱着眉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是裴砚啊,马上就放月假了,医务室一定要现在去吗。知道你学习好,那也得遵守记录,不然学校还怎么管理......” 冬天六点的清晨冷的刺骨,裴砚将手缩在口袋里,头晕的不行,干脆直接眼一闭开始幻想这是自己家的阿拉斯加主任。 他不止一次用这种方式忽视说教。 可惜,精神防御能忽略物理防御却躲不过。一节课过去裴砚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借了同桌的温度计后,果不其然,结果显示他已经烧到了39°。 “不是吧哥们。快放假了你发烧。”舍友投来一个遗憾的目光,“那你岂不是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上了。” “不仅吃不上,估计还要在床上躺两天。”裴砚轻笑了两声,“没事,大不了蒙着被子睡他整整一天,你裴哥这体质,用不了两天就能满血复活。” “也是,之前就没见你生病超过三天过。”舍友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经过裴砚的时候还拍了下他的肩膀。 “回头见,咱俩还有场球没打呢。” “放心吧,让你十个都没问题。”裴砚挥了下手,简单收拾了下桌面的东西,便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第29章 刚出校门,裴砚就在路边看到了一辆极其熟悉的商务车,带着疑问,还没走到车边,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赵叔,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打车回。”裴砚声音还有些哑,带着撕裂的意味。 “是裴总让我来接您的。”被喊赵叔的人很快便走到裴砚身边,“今天下午裴总跟洛氏谈合作,请裴少爷去公司共进午饭。” “我不去,我要回去陪我妈。”裴砚又怎能不知道裴裕平的心思,不过是自己前一阵拿了书法大赛的一等奖,成了他炫耀的资本罢了。 他很讨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仿佛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一个明码标价的商品,取得的成绩越多商品越值钱。 “抱歉,裴少爷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赵叔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可眼神里并无半分敬意,整个人俨然一副防御的姿态。 裴砚拽了下自己的书包背带,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班头的男人,最终还是服了软,主动上了车。 车内的香水味可以用刺鼻来形容,裴砚紧皱着眉,眼神里难掩嫌弃,就连头疼也更重了几分。 “有水吗。”胃里一阵翻腾,裴砚最终没能忍住,从书包里翻出几片感冒药,就着车内的凉水勉强送了下去。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裴砚身上还是那件没来得及换下去的校服外套,雾气蒙住了玻璃窗,连同那个肆意骄傲的少年一同,封存在雾气之中。 “裴少爷。”电梯直直通向顶层,门口的秘书对着他微微欠身鞠躬,随后替他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裴砚。”裴裕平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端坐在办公桌里侧,举手投足间带着满满的优越感。 “过来坐。”裴裕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 “咱们爷俩已经有几个月没见了吧,上次放假时我在出差。”裴裕平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办公室专用的内线电话,对着电话那边命令道:“可以送午饭了,对,前几天那批空运来的海鲜。” “你喊我来不是只为了吃饭吧。”裴砚感觉自己内心像是有火在烧,手脚却凉的可怕,连起身的力气都快没有。 “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聪明。”裴裕平喝了口水,这才缓缓开口道:“最近公司效益不错,准备再投资几个新型产业,你应该也听说了,洛家最近承包了不少大场地的设计,如果能跟洛家达成合作好几个楼盘的价格都能再翻一番。” “做设计的人,都在乎风水人文,所以喊你来认识认识。顺便做个人情,给他们送幅字什么的展示一下咱们的诚意。” 果然,又是拿他做利益交换。 “不好意思。”裴砚拿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写不了。” “没有什么写不了,你给我坐回去。”裴裕平厉声道:“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刚拿了奖,最近正是好机会,而且晚上是严家老爷子的寿宴,我准备把你带去,让你去送个礼,露露脸。” “我说写不了就是写不了。”裴砚几乎是哑着嗓子在喊,“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实际上从来没关心过我吧。” “你怎么真么不听话,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比我更关心你的人。” 裴砚的冷笑根本抑制不住,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连抬手都显得困难。 “那我已经站在这里一个小时了,你发现我发烧了吗。”裴砚撑着椅背直起身,“还有,我最讨厌的就是海鲜。” “裴砚,你已经长大了。”裴裕平皱着眉头,语气痛苦,“怎么就不能体谅爸爸的良苦用心呢。” “你已经16了,要学着接手家里的公司了,不然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家业交到你手上啊。” “那你就守着你的家业过一辈子吧,我不需要。”裴砚将视线落到窗户外,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小小一片,落到地面后很快又消失不见。 “我不想逼你的,既然这样你今天不想写也得写。”裴裕平显然也上了头,一把将文件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两人对峙许久。 到最后裴裕平甚至搬出了裴砚的母亲来威胁,不得已下,裴砚只好强忍着不适答应他回去宴会,并在下午谈判结束后在裴裕平专属的午休室里换上了那身昂贵却不太保暖的西装。 到达会场后裴砚几乎是强撑着自己的意志,暖黄的灯光下眼中意识逐渐模糊,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远,直到他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虚脱的倒在宴会厅外面的阳台,被同样出来透气的严霜识发现并送上救护车。 再睁眼,裴砚的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耳边是医生的交谈声,眼前是时不时晃过的手电筒灯光,意识重新回笼后,手被人握在了手心里,裴砚试探地动了动手指,结果被人更用力的反握住。 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裴砚逐渐放下心来,可耳边却很快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裴,妈妈对不起你。” ----------------------- 作者有话说:高估自己了,估计要下章才能写到两人见面了。 第27章 手穿小洞 抬手降下车窗,鲜活的空气顺着窗封涌入,裴砚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断断续续的梦境实在太过真实,即使过去再久,他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宴会上的一切。错乱的灯光,冠冕堂皇的致辞,以及为了所谓“人情世故”不断游走的裴裕平。 “小伙子,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开车的是个女人,听起来年纪不小,言语中带着下意识地关心。 “周围有个医院,要不我带你去一趟。” “谢谢,不过我没事。”裴砚挥了挥手,又将车窗降下半扇。 “你们这些年轻孩子啊,为了风度不要温度。”趁着红灯的功夫,女人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倒出热水,递给裴砚。 “听你说话都有鼻音了,这是我自己带的热水,你先喝一点。” 裴砚愣了两秒,似乎是在反应女人话里的含义。可惜女人是个急性子,没等裴砚有动作,就将一次性纸杯塞进了裴砚手里。 手指触碰的一瞬间,裴砚几乎是防备性的抽了下手。 “放心,这是我自己喝的水,你看着我倒的啊。”女人善解人意的补充道。 “抱歉。”裴砚声音很轻,“我看不到。” “哎呦,我说你怎么一上车就睡觉呢。”女人语气里满是懊悔,从自己手提箱里翻翻找找,拿出一袋花茶泡进裴砚的纸杯。 “还好之前买来喝药的纸杯还留在车里。慢慢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呢,我开慢点你多从车上暖和会,不赶时间吧。” 裴砚摇了摇头。 手里的纸杯蒸腾出热气,很快便湿润了鼻尖。裴砚低头抿了口茶水,淡淡地花香味很快便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姐,咱们附近有卖蛋糕的吗。”裴砚突然开口道。 “蛋糕啊,有,前两天我闺女生日我还专门去过。”女人很快应道:“应该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种小蛋糕,食材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每一个都很精致。” “那我改个地址吧。”裴砚说着就要拿手机。 “没问题。”女人笑的爽朗,车子也逐渐加速,很快便带着裴砚来到了目的地。 “麻烦玉哥了。”医院门口,江昭白将自己的检查单简单对折后便扔进了塑料兜,转头看向陈铭玉。 “如果需要我配合随时跟我说,我可以随叫随到。” “刚才医生怎么说的又忘了?”陈铭玉尽管语气质疑但眼神依旧柔和,“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不然主任也会有反应的。” 陈铭玉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不来不知道,一顿检查做完江昭白那些隐藏的身体问题立刻无处遁形。主要原因也还是那几个。 深度睡眠少,精力消耗严重,而摄入的热量又总是不足以支撑他每天高强度的运转。 “养别人养这么好,怎么到自己这里反而懈怠了。”陈铭玉低头叫来网约车,“再这样我可要让裴砚24小时监督你了。” “他有多黏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吧。”陈铭玉轻笑道。 “玉哥。”江昭白略显无奈的垂下了头。 “行了,不逗你了。”陈铭玉拉开车门,示意江昭白上车,“快回家吧,这边离我职工宿舍很近,摸了一下午鱼,今晚还得回去加个班。” 和陈铭玉分开后,江昭白又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司机大哥道:“哥,我改一下地址。” 司机大哥爽快的点了头,直到看清地址后这才有些犯难的皱起眉,“帅哥,现在的市中心可正是晚高峰,你确定要这个时间去,车费可差了不止一点。” 江昭白低头看了眼预计时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果断按灭了手机屏幕,“要去的,是很重要的事。” 原本二十分钟的车程愣是堵了整整一个小时。江昭白拉开车门后,天色已经变得昏暗,紫红色的落日挂在林立的高楼之间,发散着最后的温度。 第30章 江昭白抬头,面积不大的小店出现在自己正前,推开玻璃门,手指僵直的感觉这才算缓和了些许。 “您好,纹身还是穿孔。”柜台里是一个穿搭时尚的小姑娘,小臂上纹着一个江昭白看不懂的标志,头发也漂成了白金色,在本就白净的肤色下更为突出。 “穿孔。”江昭白语气平静,脱下外套搭在门口的沙发上,“打耳洞,越快越好。” “没问题的。”女生这才看清江昭白的长相,还没来得及感叹好眼熟的帅哥,专业的工作素养就让她下意识朝耳钉区迈出了一步。 “我们这边可以选择手穿和枪打,枪打的创面会更大一点,但同感可能会比手穿轻一点,手穿就更干净一点,恢复起来也快。” “手穿。”江昭白没有任何犹豫。他不是一个恋痛的人,可此刻他却十分想要疼痛来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真的重新活了一次。 “那我帮您联系我们的穿孔师。”小姑娘很快找齐了工具,拿着耳麦朝着对面说了两句,二楼很快下来一个身材标志的男人。 “放松,我技术很好的。”男人仔细地检查了工具,随后又笑着示意江昭白做到自己身边。 “刚刚晓琳说店里来了个帅哥要穿孔我还以为她过分夸张,没想到这么一见果然不同。”男生看起来性格很是开朗,即便江昭白只是淡淡地点头还是没能抑制住男生想要聊天的热情。 想裴砚一样,只要靠近身边的空气仿佛都是活的,他们会从每一个被忽略的小点切入,然后经过一连串夸张的形容来向自己证明,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生活就是这样鲜活。 “帅哥,一会看看我们家的耳钉被,有几个纯黑色的,特别适合你的风格,你带上一定特别性感。” 江昭白漆黑的眸子转了转,还没来得及反问,一阵刺痛便从左耳传来。 原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好了。”男人收了工具,从后面帮江昭白拧好耳钉。 “一周别碰水,其余时间也最好注意点,冬天天气冷,不太容易发炎,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微信问我。”男人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记得加我微信。” “知道了。”江昭白很快结了账,可又在准备离店前被男人拦住,“帅哥,真不准备看看我家耳钉吗,刚才真不是哄你,我真觉得你特别适合。” 男人说着从墙上摘下一个通体黑色的耳钉,耳钉是一颗小小的狗头,表情凶狠,一副战斗状态。 “这样,为了宣传我先送你一对,等后面可以随意换钉子了你也帮我们多宣传一下,像你这种帅哥简直是行走的招牌啊。” 江昭白点头谢过对方,随后将耳钉随手收进口袋。 “我想起来了!”从刚才起就一直翻找手机的小姑娘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前一阵拍杂志的那个江昭白吧,怪不得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眼熟。” “嗯。”江昭白刚准备点头,玻璃们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寒风裹着熟悉地气味钻进江昭白鼻腔。 “汪。”还没等开口,憋了一路的主任先开了口,兴冲冲地跑到江昭白身边,尾巴摇的飞起。 裴砚? 江昭白心中的疑惑只持续了一秒,转头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和玉哥联系了?” “是啊,不然我还不知道你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个大礼呢。”裴砚被主任拽着带到江昭白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一下车裴砚就给江昭白发了信息,可惜等了几分钟都无人回复,心急如焚的裴砚只好找陈铭玉消解时间,没想到意外之下居然找到了江昭白的位置,干脆直接打车来到店里堵人。 一路上,裴砚根本没时间考虑那些烦闷,满脑子只剩下,他也太爱了吧,背着我偷偷跑出去就是为了打耳洞,他果然超爱! 就连呼啸的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带着满满的爱意。 “不是说好周六日吗,怎么今天就自己跑来了。” 江昭白盯着裴砚那上扬的嘴角就知道他的脑子指不定又跑了多少个弯,可又实在不愿承认自己是看到体检报告后心情难受,这才需要来找点“物理刺激”。 而且还稀里糊涂的只打了一个,就仿佛这个耳洞是专门为裴砚摘下来的那个耳钉准备的一样。 甚至还不愿要一副新的耳钉,即便是赠送。 “你摘下来的东西总爱乱放。”江昭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看着烦。” “是啊,我的东西就应该出现在你身上才对。”裴砚笑的灿烂,胳膊下意识地挽住江昭白的手臂。 “裴砚!”小姑娘在一旁激动不已,谁能想到打个工居然还能看到两个大帅哥当面“卿卿我我”,况且还是前一阵网络上出了名的“砚昭大地”。 “嗨。”裴砚朝着声音方向挥了挥手,整个人几乎快要赖在江昭白身上。 “人我就接走了,以后他的消费都挤我账上。”裴砚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看来今天的蛋糕买对了。” “蛋糕,什么蛋糕?”江昭白疑惑道。 “左耳洞的生日啊。”裴砚说着抬手触上江昭白的耳垂。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 作者有话说:裴砚:接老婆下班需要仪式感,我要去给老婆买漂亮小蛋糕! 发现老婆背着他去打了耳洞后 裴砚:我就知道蛋糕没白买,昭白哥哥你也太爱了!!我的每个耳钉都要给昭白哥哥带。 小姑娘:(拿出手机,在姐妹群疯狂打字)我就知道砚昭大地是真的!!!!!!!! 第28章 青柠蛋糕 一开始江昭白只当裴砚在开玩笑,直到他带着裴砚回到家,看到门口那个刚送过来不久的蛋糕盒。 小小一个,顶端的蓝色丝带打成蝴蝶结,上面还挂着一张酷似书签的贺卡。 “啧。”江昭白的迟疑很快便引起了裴砚的注意,裴砚蹙了下眉,略带不满的埋怨道:“早知道就多花点时间亲自跑一趟把蛋糕放回冰箱了。”现在好了惊喜全没了。 江昭白很快捕捉到裴砚言语里的关键词,“你还专门去了蛋糕店?” 江昭白快走两步拎起地上的蛋糕盒,店名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裴砚提过的地方。他居然为了一个蛋糕专门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江昭白下意识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蛋糕店的位置,果不其然是一个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商圈,人流量很大。 他不敢想裴砚是怎么一个人牵着主任走过那些障碍。为了管控人群,那里几乎布满了路障,就连路边的盲道都时常被停靠的车辆占领。 可裴砚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凭着一双耳朵,跟着主任穿越了人群,精心挑选了一个蛋糕,送到他的手里。 手里的蛋糕盒突然变得很重,江昭白手掌里还捧着那个小小的蛋糕,手掌被盒子边角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 过惯了泡进冰水里的日子,江昭白本以为他已经很难被什么所触动,可事实证明,当阳光洒下来的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仿佛在说。 带我走。 “主任。”见江昭白许久没有反应,裴砚并没有打扰他,反而蹲下身拍了拍主任,“走,我们回家。” 主任熟练地跑到门边,直起身用自己湿漉漉的小鼻子解锁。 滴——绿灯亮起,门锁自动弹开,主任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又转头去叼江昭白的裤脚。 江昭白笑了笑,俯身揉了揉主任毛茸茸的头,将蛋糕盒拎在左手,空下来的右手向后伸,直直牵住裴砚垂在身侧的手。 蛋糕被放在餐桌,裴砚小心地摸索着打开盒盖,这份沉淀的心意在此刻才总算是漏出了真面目。 “知道你不喜欢太甜。”裴砚笑着望向江昭白,“这个蛋糕说是带一点青柠口味,口感很清新。” 一个小小的蛋糕,整体是一块拼图的形状,个头不大,却做的十分精致。 “喜欢吗?”裴砚甚至在提问时都很笃定,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江昭白的答案。 明知道裴砚只是随口一问,可江昭白还是不自主地想起了很多。 关于生日,关于蛋糕,关于自己不被在意的那些年。 “你不会是预言家吧。”江昭白开了个不算高明的玩笑来缓解自己的情绪,“难不成你通过主任读到了我的心。” 明明耳洞还没打完,蛋糕就早一步到了家里。 “是啊,我不仅是预言家,我还是女巫。”裴砚不知何时走到了江昭白身后,手掌轻轻搭上江昭白的双眼。 “天黑请闭眼,昨天晚上江昭白是预言家的金水,女巫的银水。”裴砚轻笑了一声,热流顺着耳边拂过脖颈,有些发痒。 “金水加银水,这位玩家,全场身份你最大啊。”裴砚几乎是在贴着江昭白说话,“奖励蛋糕一份,同时还有一位帅哥陪同用餐。” 第31章 “天亮了。”裴砚松开搭在江昭白眼睛上的手掌,“你可以随意享用你的奖励了。” “随意啊”江昭白的声音很轻,手指点在桌边,“你也可以?” 裴砚很快笑出了声。 “当然。” 那我希望女巫可以再救我一次。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在心里道。 “切蛋糕吧。”裴砚摸到工具包,拿出里面的蛋糕盘和随后将蛋糕刀递给了江昭白。 江昭白没有接,反而一把握住裴砚的手,压着他的手腕向下,稳稳将蛋糕分成小块。 又带着他的手,将蛋糕放进托盘,还不忘细心地放入叉子。 做完这一切,江昭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回了卧室,又很快重新站到裴砚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这什么。”柔软的触感让裴砚有些疑惑,可很快,熟悉地记忆便顺着思绪上涌,裴砚有些难以置信道:“拍摄用的红丝带,你把它带回来了。” “嗯。”江昭白的声音很轻,却又格外肯定,他拉开餐桌前的椅子,整个人背对着裴砚坐下。 “今天在店里被认出来是个意外,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还会难受,虽然我不能让你彻底对那些差评视而不见,但至少我可以和你一起。” 说着江昭白向后牵住裴砚的手腕,拉到眼睛附近,“你刚刚的动作提醒了我,把我的眼睛蒙起来吧。” 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裴砚的手腕悬在了半空。 可很快他便又笑了起来,指节缠过丝带,呼吸伴着心跳,仿佛在一场最精密的手术。他将丝带捋的平直,又小心翼翼地覆上江昭白的眼睛,这才绕道脑后开始打结。 当然也是缓而柔的。 最后一片落日余晖下,江昭白学着裴砚的样子摸索着端起蛋糕盘,用叉子不熟练地挑起一角。奶油在唇齿间融化,连同那些萦绕在两人心中,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思绪一起,咽进了身体。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分完了一整个小蛋糕。 其间有好几次江昭白都在恍惚。视线被剥夺后,剩下的感官像是开了外挂,就连裴砚的呼吸声江昭白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裴砚每天的生活,这就是裴砚日常的处境。每当四周安静下来时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可一向好动的裴砚此刻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吃完了一整个蛋糕,才在他解决掉最后一口时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你怎么......”江昭白点了头,又一次被裴砚的感知力震惊,还没来得及发问,裴砚又突然贴了过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耳语道:“过两天晚上我有事要和陈铭玉出门,不能在家陪你,所以待会补偿你一下。” 江昭白有些想笑,很快反问道:“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连去哪都不能告诉我。”江昭白眼上还蒙着红丝带,本就白净的皮肤在余晖的衬托下更为性感。 “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我这叫合理分配团队。”裴砚将手搭在江昭白的肩膀,又在他因为视线缺失不小心撞上桌沿时很快移到了江昭白的腰腹,右手轻松一扯,红丝带便轻易的落了下来。 “你只需要保障我的大后方就行。”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磕到的胯骨,随后推着人往衣帽间走,“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江昭白并不喜欢未知的目的地。 “不知道。”裴砚故意打哑谜,“走到哪算哪,反正不带主任,不用担心他想回家。” 趴在沙发上的主任像是听懂了什么,嗓子里发出委屈的一声呜咽。 “委屈也不带你。”裴砚抬手勾住江昭白手臂,温热的语气又一次传到江昭白耳边,“我有新的眼睛了。” “你拿我跟主任比啊。”江昭白敲了下裴砚的肩膀。 “你忘了我跟主任可是共生关系,你不怕主任听到之后再也不理你了。” “它现在也抛弃我。”裴砚一脸委屈,“自从你来之后,它连狗粮都很少吃了。每次我给他喂饭它都一脸委屈,吃个大几百的狗粮跟委屈它一样。” “难不成还真指望着我给它做饭啊。” “所以这算是打击报复?”江昭白像揉主任一样揉了揉裴砚的头,“我怎么感觉我养了两条狗啊,还是会互相打架的那种。” “你终于暴露了,说你平时给我做饭是不是就是跟主任混着做的!”裴砚跳起来缠住江昭白,像极了黏人时扑过来的主任。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散去,客厅的光影逐渐消失,看着裴砚那因为激动而瞪圆的双眼,江昭白突然有些期待,好像无论去哪,只要有裴砚在其它都不重要。 凉风顺着窗缝刮进客厅,江昭白抬手,推开了衣帽间。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逐渐开始爱这个世界了! 感知世界的第一步,拥有一个裴砚! ps:好多无效收(哭哭)入v之路看来还要走很久。 第29章 回忆碎片 “往哪走?”江昭白的胳膊上挎着裴砚的小臂,本打算让他自己靠盲杖,可走了没两步裴砚就赖唧唧地蹭到江昭白身边,故作委屈的喊冷,还把冻到发白的手指举到江昭白面前。 无奈,江昭白只好接受了裴砚挽过来的手臂,还极其顺手地将裴砚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 “从北门走,左拐后顺着小路走。”裴砚刚刚还说随便走走,此刻却十分明确的报出了路况,这让江昭白很是意外。 但吃惊归吃惊,江昭白还是顺着裴砚意愿,带着他从北门走出,踩着落叶拐进小路。 “有吃的吗?”刚走没几步,裴砚又将头转向江昭白,“刚刚吃了两口蛋糕还真有点饿了。” 听他说饿,江昭白脚步一顿,视线落到远处的一家店,“对面有一家面馆,但是你不太喜欢的青汤面,如果你不介意...” “不是吃饭。”裴砚被江昭白的严肃逗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连胃口都变得好了些。”裴砚笑得开心,口袋里的手指敲在江昭白手背。 江昭白找了找自己的口袋,翻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裴砚。 “你知道吗,刚失明那阵,我其实跟现在很不一样。”大概是感觉到周围行人不多,裴砚胆子也大了起来,围着江昭白“公转”。 “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连活着都没有意义了。”寒风顺着他的衣领钻进身体,休闲外套被刮开,随着夸张的动作滑落肩头。 江昭白沉默地帮他拉好拉链,又一丝不苟地整理了有些外翻的连帽,这才彻底放开了手。 裴砚的自我剖析来的突然,以至于连准备都没有,某些自己渴求了很久的细节就这样钻进了耳朵。 像不知何时会投下的炸弹。 引线一拽,江昭白的心脏就疼的发酸。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直面,可看到裴砚轻松地剖白时,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听到了“砰”的一声,情绪被炸成了碎片。 “还记得吗,下雨那天我把你带回陈铭玉那,你说你不想活了。”裴砚手里捏着那根细细的塑料棍,嗤笑一声,“我当时一看你就没真的研究过。” “真正的死亡要比想象恐怖许多,恐怖到即便失去了视线扔就会心惊胆战。” “于是我又一次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我只是想结束痛苦,并不是想结束生命。” 又是这句话。 江昭白对上裴砚的视线,黑漆漆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江昭白还是读懂了他的不甘,他的挣扎,和他的成长。 “所以呢,你怎么熬过去的?”江昭白尽可能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试探着挖掘更多自己错过的岁月。 裴砚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食指抵上嘴唇,“嘘,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裴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凭借记忆走上台阶,又摸到门锁,很快便解锁了庭院大门。 “私闯民宅,这就是你的办法?”江昭白捏了下裴砚的手腕作为提醒。 裴砚三两下咬碎了糖块,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门卡。 “你见过私闯还带钥匙的。” “万一是什么黑客破解的万能卡呢,毕竟在你家狗都会解锁。”江昭白笑道。 “那很爽了。”裴砚也被逗笑,顺手将门卡装进江昭白的口袋,“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跟你合作,我负责盯梢,你负责私闯,咱们劫富济贫一起做江湖上一对大侠。” “像你这种社交冷淡的人,不是最爱当隐居森林的仗义侠士了吗。” 莫名被扣上社交冷淡帽子的江昭白有些不爽,毕竟裴砚的很多社交在他看来都是浪费精力且耽误时间的无用社交。 于是社交冷淡的江昭白果断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站在裴砚视角就仿佛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彻底失去方向感的裴砚立刻滑跪,连哄带道歉这才得到了江昭白冷漠的一声鼻音。 第32章 确定了位置的裴砚立刻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江昭白的手臂,说什么也不肯放松。 “你进来就是为了站在院子里吹风?”江昭白被他磨得没脾气,朝着屋内走了两步。 “要进去吗。” “嗯。”裴砚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进门左手边有一个总闸开关,你打开之后旁边的灯就能亮了。” 什么地方,还需要每天关总闸。 江昭白带着疑惑完成指令,却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愣了神。 原本黑漆漆的房间很快便亮起一盏盏灯,空旷的室内空间足足有一个操场那么大,里面被划分成多个功能区域,包括但不限于射击、射箭、碰碰车、以及超大的蹦床。 这是......室内游乐场? 江昭白还没来得及震惊,裴砚就从一旁熟门熟路地拿过保护装置,递给江昭白一份后,又飞快穿好自己的。 “之前几个朋友一起搞的,本来是打算自己玩玩,不过自从我出事那几个家里也看的严了起来,这里索性就对外开放了一阵,我也顺便当个股东,每个月拿点分红。” “一个人多少钱?”江昭白问道。 “1000不讲价。”裴砚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比了个1。 这叫拿点分红?江昭白在心里朝这些视金钱为粪土的富二代翻了个白眼。 “价格不是我定的。”裴砚像是看穿了江昭白的内心,“我只负责定时补货消耗品,而且我们这的设备都是顶尖的,说是专业队用来训练都不为过。” 说罢,裴砚拉住江昭白的手,歪着头看他,“想先试试哪一个?” “枪吧。”江昭白轻声道。 作为正值大好年纪的热血青年,没有一个男生能在看到枪的一瞬间保持冷静,即便有那也是表面的平静。江昭白虽然不沉迷fps游戏,可拿起枪的那一刻,心还是重重跳了一下。 “虽然不能用真枪实弹,但这里的每一把手感都模拟的十分精确,甚至连后坐力都基本相同。”裴砚随手拿起一把最靠边的,凭着记忆打开开关,随手朝五米外的靶心射了一枪。 电子屏上很快出现了数据。 一号靶,七环。 裴砚瞄准的时候没太认真,可动作却还是带着肌肉记忆,抬臂侧头的动作一气呵成,尤其在明亮的灯光下,干脆利落的几下显得尤为性感。 “试试?”裴砚朝江昭白抬了下下巴。 “之前没玩过。”江昭白接过裴砚手里的枪,模仿着他刚才的动作射击,果然第一枪的结果不算理想,堪堪没有出靶,卡在了一环和二环的分界线。 “别紧张,慢慢来,眼睛和手臂成一条直线,然后眯起左眼...”裴砚话还没说完,江昭白第二枪就放了出去,并且进步很大,直接追上了裴砚的记录。 听着电子音缓缓播报出七环,裴砚饶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走到江昭白身后,“厉害啊昭白哥哥,上手这么快。” “你打破我的记录也太容易了点,不要跟你玩这个了。”裴砚故作委屈的将头蹭在江昭白肩膀,像极了求安慰的大型犬。 江昭白想了想干脆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裴砚还以为江昭白要给他个爱的抱抱,没想到下一秒,江昭白便拉起了他的手指扣上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后,电子屏机械地读出数据。 一号靶,十环。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江昭白的前胸贴上裴砚的后背,四周雪山空气的味道又浓郁了起来,可裴砚还是很快便分出了哪些气味是他的,而哪些是江昭白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赢了。”江昭白松开手,将枪重新归位。 裴砚,你可以赢过任何人。 包括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短,明天继续! 第30章 合作之约 裴砚在江昭白怀里挑了下眉。 直到江昭白将一切复原,搭载他肩膀上的手臂也收回,裴砚这才如梦初醒的抬起头。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裴砚突然无厘头的来了一句。 应该不是吧,毕竟江昭白对外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什么。”江昭白垂眸看他。 “没什么,感觉自己像个被你哄着玩的小姑娘。”裴砚轻笑着说道。 情绪波动来的快,以至于裴砚自己都开始怀疑那突然的心动或许只是自己的幻象。 “没哄你。”江昭白的表情格外认真,尽管裴砚看不到,可还是被他那严肃低沉的语气一惊。 “这就是本来的你。” “江昭白,你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裴砚不知什么时候在江昭白怀里转了个圈,站直了身体,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高优势一瞬间变换,裴砚抬手,手指抵住江昭白唇角,顶出一个被迫露出的笑容。 本来严肃的氛围因裴砚的一个动作露出缺口,两人很快都被逗笑,连带着贴在一起的胸腔都在震。 “接下来玩什么?”江昭白主动问道。 “射箭吧,”裴砚想了想,“我们可以换个玩法,我听声辩位还不错,如果我每一箭都能射在你旁边不超过一环的距离,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怎么样。”裴砚语气自信,“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水平。” “那如果你输了呢。”江昭白被裴砚的语气激起了胜负心,主动脱掉有些束缚的外套,只留下贴身的内搭。 “任凭差遣。” 裴砚笑得痞气,有些尖锐的上齿露出,像极了捕猎的狼,对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 江昭白牵着裴砚走到射箭区。 一排排立靶整齐排列在对面,江昭白从旁边拿起一把弓,弓箭很沉,光是拉弓就需要不少力气。 “会玩吗。”裴砚贴着他身侧靠过来,手臂扶上江昭白的肩膀。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侧身拉弓,手臂要伸直。”裴砚摸到他有些发抖的小臂,伸手帮他稳住身体。 江昭白没接触过这些,但不影响他准心很好,试了两箭后江昭白就很快掌握了技巧,主动提出要开始比赛。 “你确定?”裴砚后退两步给江昭白让出空间,“确认比赛了可就要算成绩了。” “到时候可不要说我欺负你。” 江昭白没说话,只是默默从箭筒里抽出箭,趁着裴砚还没全身注重时射出第一箭。 “来。”江昭白盯着靶子上的箭,语气平静。 裴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套,接过江昭白递过来的弓,摆了个标准且优美的准备动作。 裴砚本来就高,这时又带了护具,身材比例在护具下显得更为突出,手臂伸直时甚至还能看到小臂上的青筋,在白净的皮肤下尤为显眼。 怪不得当年才刚上初中就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给裴砚送情书,江昭白暗自道。 裴砚认真的时候确实格外有魅力。 胡思乱想时,裴砚的第一箭已经射了出去,箭头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安静地空气中尤为清晰,很快箭头插入靶心,变成最后的成绩。 “六点五环。”江昭白很快报出了裴砚的成绩。 裴砚点点头,随后露出一个倾听的表情,“你呢。” “六环。”江昭白声音很轻。 “一比零。”裴砚勾起嘴角,朝着江昭白眨眨眼。 后面两人又比了几场,结果不是差一环就是两只箭并排着挨在靶子上,像是装了磁铁一般,怎么也分不开。最过分的一次裴砚甚至直接打掉了江昭白的箭,重新射进同一个箭孔。 “认输吗。”裴砚放下手里的弓箭,转头去抱有些郁闷的江昭白,裴砚身上的提问很高,贴上来的一瞬间像是点着火的壁炉,全身都被烘的暖呼呼。 “刚上高中那阵我妈为了奖励我中考成绩不错特意带我去国外专业的训练场玩了几个月。”裴砚牵起江昭白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江昭白的指缝。 “你摸,现在有的指节上还带着茧呢。” “还好当时没有放弃,不然我可要错过一个大奖了。”裴砚替江昭白揉了揉肩膀。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江昭白对裴砚的小动作习惯如常,也没挣扎,静静享受着裴砚的服务。 裴砚想了很久,久到江昭白以为他走了神这才听到他慢悠悠开口。 “做我男朋友吧。” “什么?”江昭白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假装一下而已。”裴砚轻笑道:“之前说请你当我盟友是真的,过两天,裴裕平也就是我爸要办庆功宴,这么大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给他个惊喜。” “裴裕平思想特别传统,又爱极了面子,如果我在宴会上宣布我要让裴家断了后,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打击。” “当然,也不会亏了你,等我从我那后妈手里拿到公司的股份后,分你一半。怎么样,这个合作是不是特别公平。”裴砚语气上扬,仿佛自己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33章 “为什么是我。”江昭白有些疑惑。 因为你喜欢我啊。裴砚话到嘴边又觉江昭白可能会害羞,于是喉结滚了滚重新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你帅啊。”裴砚用手指勾了下江昭白的下巴。 “不然哪来的信服力。”裴砚又指了指自己,“能配上我的人少之又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还不用跟家里解释,自然要把握机会。” 原来是这样。 江昭白了然,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之前那句没有父母, 也是,任何一个家庭幸福的孩子遇到这个情况,家庭都会是很大一部分阻碍。 “可以。”江昭白点点头,“你赢了,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裴砚突然愣了一瞬。 这平静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啊,我刚刚不都已经间接表白了吗,还是说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虽然自己确实是抱着合作共赢的态度吧。 “啊,好。”裴砚反应过来点点头,“等回头我让人拟一份合同,这样你也不吃亏。” “不用。”江昭白拒绝的很迅速,“我不会吃亏。” 毕竟能够一直留在裴砚身边便是江昭白的愿望,对于物质什么的他确实不太在意。人一旦知道了生命的时限便对一切物质方面失去了兴趣,更何况是从未在乎过这些的江昭白。 各怀心思的两人很快便没了玩闹的心思,看着时间差不多便自觉回了家。 “冰箱里还有点培根,我给你煎个三明治?”一路上江昭白被裴砚的肚子吵了无数次,于是一进门便直奔厨房,开始准备夜宵。 “那我要吃不带面包边的。”裴砚换好家居服懒洋洋地从衣帽间走出来,整个人贴到江昭白背后,软若无骨。 “嗯。”江昭白动作麻利地切掉面包边,又从冷藏里拿出两个鸡蛋,单手打进玻璃碗用筷子搅散。 “你也太好了吧。”裴砚将头埋在江昭白脖颈猛吸一口,“这难道就是男朋友的待遇吗。” “我们只是合约关系。”江昭白语气冷淡,“还有,这是你这周第三次夜宵,今天才周四。” “啊。”裴砚装模作样地捶了下自己的肚子,“爱你,小肚。” “在健身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说过。”江昭白绕开裴砚的手掌,“去沙发坐着,别在厨房添乱,” “那只能证明我是个及其自律的人。”裴砚像是被主任教训了的小狗,顺着记忆摸索着出了厨房。 “化学书上都说了,孤立系统中的熵总是自发增加,导致系统趋向无序和混乱。而我强迫自己去运动就是把无序变有序的过程,这难道不是我有毅力的证明吗。”裴砚趴在沙发上,将下巴搭在沙发扶手,朝着厨房喊道。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光灯,裴砚身上的家居服在灯光里撒发出暖色光晕,江昭白将煎好的面包摆进白瓷盘,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原本空旷的空间此刻有一个叽叽喳喳的人正在望着你,尽管帮不上什么忙,可江昭白就是觉得连空气里都是安心的味道。 或许这就是裴砚总是挂在嘴边的生活吧,江昭白心道。 “有点烫,抓的时候小心点。”为了方便裴砚吃,江昭白干脆给他拿了副一次性手套,又用吸油纸叠了个简易的包装,这才递到裴砚手里。 “谢谢昭白哥哥。”裴砚笑得漂亮,露出的尖齿在灯光下少了几分攻击性,反而带着说不出的温顺。鼻梁拱了拱,表情享受又轻松。 江昭白也被他感染,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暖意。甚至还在裴砚嘴角沾上面包屑的时候下意识伸手。 鼻息的温热划过指尖,江昭白顿了一下,指尖贴上唇角。 “嗯?”突然的触碰让裴砚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面包屑。”掉进沙发里不好清理。江昭白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哦。”裴砚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什么,整个人突然贴近,眼睛直勾勾盯向江昭白的鼻尖。 贴的太近,连呼吸声都被放大,裴砚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几乎快要蹭到江昭白的鼻梁。 突然地裴砚轻笑出声,尾音黏糊上挑,“你一直在看我吗。” ----------------------- 作者有话说:裴砚:我都让他天天在我身边了,他怎么还是不开心 江昭白:有个名头留在裴砚身边就好,什么名头都可以。 素枳:......你俩究竟谁能先明白这是爱啊,果然19岁的少年和22岁的少年都还是很单纯啊。 第31章 同床共枕 就这么被裴砚盯着,江昭白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尽管江昭白心里清楚在对方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抹白影,可那眼睛却像是带了魔力,以至于在裴砚提出提前适应一下“情侣”生活时江昭白下意识地点了头。 五分钟后,江昭白捏着主卧被子的一角,对自己的决定悔不当初。 他每天晚上要干的事有很多,按照排班表定第二天的闹钟、在裕晟来人之前尽可能搜集有关宴会的资料,如今还多了一项研究从家里公司拿出来的证据。 可这一切都在裴砚洗漱完毕后宣布了失败。身边的被子被一把掀开,裴砚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领口还沾着洗漱时弄上去的水渍,说话间空气里满是牙膏的薄荷味。 “好亮啊。”裴砚左手挡在眼前,右手去碰江昭白怀里的平板。 “那你转身。”江昭白扯了下搭在腰间的被子,对着裴砚转过身。 “江昭白,你会不会谈恋爱啊。”裴砚声音带了点委屈,“这跟分房睡有什么区别。” 江昭白不是很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毕竟他们本就是假的。 并且在江昭白的概念里,一个人睡觉的睡眠质量就是要远高于两个人。毕竟按裴砚的性格,在睡着后还不知道要在床上打几滚。 最后折腾的还是自己。 很可惜,裴砚不光眼睛看不到,也完全没能听出江昭白的心里话。整个人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热腾腾的黏了过来,还十分霸道得命令江昭白放下一切,跟他相拥而眠。 无法,江昭白只好收了平板,又关掉一旁的床头灯,朝着裴砚躺了下来。 “这样才对嘛。”裴砚很高兴,直接抬起手揽住江昭白的腰。 作为一个小瞎子,裴砚早已习惯一切行动全靠摸索,而被裴砚摸了这么久江昭白也习惯了裴砚随时随地的动手动脚,以至于两人都忽略了这个动作看起来究竟有多暧昧。 没了电子设备,江昭白只好闭眼休息,可一贯的生物钟让他没有一点睡意,无奈之下江昭白重新睁开眼,实现落在裴砚鼻尖。 与小时候相比,成年后的裴砚好像更张开了一点。鼻梁高挺,但鼻头却小巧精致,一双大眼睛安静的闭着,长睫毛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微弱的颤抖着,像是被呼吸惊扰。 于是江昭白又屏住呼吸。果然,睫毛不在浮动,就连脸上那平日里见不到的细小绒毛都格外安静,带着不符合裴砚性格的顺从。 视线继续向下,唇瓣的形状被江昭白细心描绘,他从没这么尽观察过裴砚的唇角,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裴砚的唇形即便在平静下也是上挑的。带着散漫,不经意,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里也不过如此。 左侧唇角下还有一颗隐蔽的痣,是那种不仔细绝对不会发现的类型。 江昭白想伸手,可刚动了动胳膊,手腕就被人握紧。 “你又看我。”裴砚没睁眼,连语气都是黏连的,带着惺忪的睡意。 江昭白垂着实现,没应声,却在几秒后突然道:“你唇角有一颗很小的痣。” “那不是痣。”裴砚轻笑道:“一年级的时候吧,跟同学闹着玩不小心把铅笔芯扎到里面了。”裴砚抓着江昭白的手点在那个黑点。 “本以为随着时间会慢慢减淡,没想到居然还在。” 江昭白用指腹碰了碰,“疼吗。” “早就没感觉了。”裴砚勾了下唇角。 两人同时噤声,屋内重回安静,久到就连江昭白都有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 裴砚突然道:“好不公平啊。” “嗯?”江昭白从嗓子挤出一声疑问。 “你能看到我,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裴砚顿了下,“好不公平啊,昭白哥哥。” 裴砚对于视线的敏锐程度江昭白一项很震惊,所以他自动将裴砚这句话理解成了撒娇。 毕竟他今天一晚上就抓包了自己两次,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嗯,你想怎么办呢。”江昭白连眼睛都没睁。 “你又把我当小孩哄。”裴砚气的锤了江昭白胳膊一圈。随后睁开眼顺着胳膊直直向上摸到肩膀,再到锁骨。 江昭白很不习惯这样的触碰,没过多久便开始下意识躲避,“痒。”江昭白躲开蹭在脖颈的手掌。 第34章 “可这样我才能真正感受到你。”裴砚将两根手指贴上江昭白的动脉,指腹随着一跳一跳。 眼见劝阻无效,江昭白也没再挣扎,整个人静在裴砚怀里任凭他上下其手。 “哥哥,打耳洞疼不疼。”裴砚摸到左耳,那枚小钉子正挂在江昭白薄薄的耳垂。裴砚小心地转了转耳钉,以防恢复时粘连。 大概是人在犯困时大脑的反应力也在下降。江昭白被裴砚一声哥哥喊的格外受用,轻笑着否认。 “没什么感觉。” “快养好吧。”裴砚朝着那个小小的耳洞吹气,“我给你买最大最亮的耳钉。” 慰问过耳洞后,裴砚的手顺着往脸颊上攀,却被江昭白一把抓住。 “不早了,明天再摸。”江昭白将裴砚的手重新塞进被子,“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裴砚不舍的贴上江昭白的胸膛,重新闭上了眼。 闹过一番后两人都耗尽了精力,很快便进入了梦境,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裴砚这一觉睡得踏实又安慰,反倒是江昭白前半段是自己睡前没能完成的任务,后半段则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汗蒸房,温度逐步上升的同时氧气却逐步下降。 喘着粗气睁开眼,江昭白这才发现裴砚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睡衣随着动作敞开,露出大片胸膛,贴在自己半边手臂上像是大号暖手宝。 怪不得。 江昭白试着抽了下胳膊,但无果,只好放弃了动作,避免影响到还在熟睡的裴砚。 屋内的地暖温度适宜,透过不算严实的窗帘缝,冬日第一缕阳光撒在两人腰间,江昭白望着头顶的吊顶,梦里那些烦闷被扫清不少。 视线下垂,梦里的裴砚不知遇到了什么,揽在江昭白腰间的手臂无意识收紧几分,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呓语。 “别,不要...” “你...我...对不起。” 江昭白揉了下裴砚被衣领勒红的脖颈,刚想把他从拧成一团的睡衣里解救出来,裴砚却先一步睁开眼。 “早。”大概是大脑还没开机,裴砚下意识将下巴抵住江昭白脑门,小狗一样蹭了蹭。 江昭白被他的动作逗笑,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大腿,“你是主任吗,一睡醒就跑到人身边蹭来蹭去。” “主任早起还爱磨牙呢。”裴砚翻了个身,轻笑道:“我又没有啃你。” 那你咬啊,最好咬深一点,让我身上能永远带着你的印记。 江昭白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仔细琢磨后连心跳都忍不住加速。好在他从小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就像在无数份字帖中悄悄珍藏笔迹最像裴砚的那份一样。 只要他不提,便没有人能够发现这其中的小心思。 而江昭白也从未想过表露。 像裴砚这样的人,如果知道了自己这近乎疯狂的想法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一定是厌恶吧。 到时候别说同床共枕,就连像现在这样每天出现在他身边照顾他估计都是一种奢望。 江昭白强迫自己扔掉了脑中的想法,又在裴砚准备抱着他睡个回笼觉时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动作缓而轻的下了床,在洗脸时用凉水唤醒了有些混沌的思绪。 简单做好早餐后。江昭白像往常一样喊了裴砚起床,又按照他的习惯将早餐摆放在他一伸手便能够拿到的位置,这才从玄关处拿了钥匙,骑着粉红色小电动上班。 距离营业时间还早,江昭白开了店门。在后厨换工作服的时间林楠也到了店。林楠看样子心情不错,就连系围裙的时候都哼着歌。 “小江。”后厨备料的功夫,林楠神神秘秘地对着江昭白招招手,随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哥给你透露个内幕消息,裕晟那边据说快要定人了,据可靠消息咱们被选上的概率很大。” “嗯。”江昭白点头。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毕竟只要他想争取的东西,基本就没有失手的情况。 不过如今。 江昭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裴砚的聊天框。 [江江江江:你说的那个庆功会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一看就是在边玩手机边吃早饭。 [非衣石见:哥哥这是心疼我吗,放心我自己不会有事的。你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吃饭就好。] 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不行两个字。 可很快江昭白又把对话框清空。 按照裴砚的说法,裴裕平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自己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非但不能得到想要的消息,没准还会与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倒不如以一个“咖啡师”的身份上船,越是不被注意的身份,才是最能掌控一切的角色。 “林哥。”江昭白将手机收回口袋。 “你朋友消息可靠吗。” “保真。”林楠语气肯定,“我知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所以这次情报我特意在他喝醉前套的,保证是一手内幕。” 说罢林楠还装模作样地撑了下自己的腰,“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点实力,搞得我今天都起晚了。” 得到肯定的江昭白转头去忙自己手边的工作,可还没低下头,林楠惊讶地声音又一次响起。 “小江,你居然打了耳洞,还只打了左耳!”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他不能讨厌我吧。 裴砚:他肯定喜欢我! 怎么有人没谈都跟谈了一样啊,笑死了。 第32章 爱情探索 有时候连江昭白都不得不佩服林楠打听消息的能力,上午才提过裕晟的消息,下午对方公司就带着项目负责人给咖啡店送来了正式的聘请合同。 “因为我们老板平日里很注重隐私,所以在这方面的要求对各位可能会高一点。”一位穿着合身西装的男人将手里的文件推向两人面前。 “我们开出这个价格,也是希望两位可以遵守我们的规矩。”男人手指轻点合同,“我们场内禁止工作人员携带手机,之前就有人在宴会上拍照结果录到了重要人物,导致第二天对方公司挂了一整天的热搜。” “被拍照了而已,难不成他是从来露过面的影帝啊,这么见光死。”林楠撇撇嘴,没什么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林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如果您不愿意配合,我们可以选择终止这次合作。”对方依旧公事公办一板一眼的样子像极了被输入规定指令的机器人。 “去,不让拍照我也去。”林楠态度转的很快,毕竟即便没有手机能见一见宴会上的富家子弟也是极好的。如果说真找到个特别对胃口的,大不了在共度良宵时把手机号用口红写在他胸口上。 幻想之际,江昭白已经将合同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并跟男人确认了细节之后,在合同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昭白是吧。”待两人全部签好,对方突然将视线落在了江昭白的脸,“你还真是跟想象中不同。”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昭白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对方却在一瞬间卸下了工作模式,转为一种打量,审视的态度,“你难道不知道,跟你拍杂志的那位是我们老板的亲儿子,还以为你背后有什么营销公司,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一个咖啡师。” 大概是地位的差距让男人产生了身份的优越感,临走前,男人语气讥讽的嘱托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以为认识裴砚自己身份就不同了,我们老板只不过是花了一点小钱,照样可以让你们服务。” “实话告诉你,裴砚早就跟家里闹翻了,你现在巴结他只会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找个正确的选择,毕竟作为项目经理我掌握的资料都是一手的。”男人用手指点了点江昭白搭在桌面的手腕。 “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呸!”林楠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撸起拳头就要往前冲,可惜被身后的江昭白一把揽住。 “小江你别拦我,还找个正确的选择,我看他就是想老牛吃嫩草,长得还没我年轻的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看我不打断他的手!” 林楠的衣袖卷到小臂,露出在健身房锻炼的痕迹,表情里的愤怒更是藏都藏不住,平日里白白净净的脸蛋如今也憋的通红,像一只发了疯的小兔,恨不得冲上去就对着人一顿啃。 “他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江昭白将手在水池里不断冲洗,知道手腕被搓红,这才勉强收了手。 “他既然敢提那一定是裴裕平也知道了点什么,故意让他来说点什么。” 林楠不解,语气里满是疑问,“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他看上你了啊。” “不是看上。”江昭白将手擦干,“裴裕平很重传统,且只有裴砚这一个儿子。即便是闹掰了他也不希望在外人口中留下话柄。” 江昭白揉着自己左手腕骨处的疤痕,泛红的皮肤使其更为突出。 第35章 “所以他这是拿我施压。”江昭白语气平静,说话间还不忘打包店里的外卖订单,“让裴砚清楚,如果他不低头,那么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好过,当然,如果有愿意主动为裴裕平所用的人会更好。” “毕竟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那小江你......”林楠面露难色。 “不用担心。”江昭白唇角向上勾起,“有一点他说的很对,我不过是个咖啡师。” 无牵无挂,无欲无求,甚至连死亡都差点经历过了。 只要对象不是裴砚,江昭白便没有任何可以被威胁的筹码。 “不对啊。”林楠本来还沉浸在愤怒中,脑子转了好几个弯这才突然想起,“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签合同啊,给这么一个连身边人都算计的人工作,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反胃。”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弄清楚裴砚眼盲的真相。 还有找回当年那个闪闪发光的裴砚。 当然这些略显极端的心思江昭白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于是他表情依旧平静,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感,“谁会跟钱过不去。” 也是,林楠没再深究,转头去忙起了自己的工作。 “你是工作狂吗。”裴砚一个人讲够了独角戏,眼看陈铭玉没有丝毫反应,干脆一翻身直接坐到了陈铭玉的办公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个耍无赖的孩子。”陈铭玉伸手拨开裴砚压在键盘上的衣角。 “还没主任听话呢。” “反正办公室也没人,谁让你不理我。”裴砚直接霸道的拿脚去踢陈铭玉的小腿。 “这是你出差不陪我去堵心裴裕平的惩罚。”裴砚抬着下巴拍了拍陈铭玉的肩膀,“能不能提前帮我搞到宴会厅的大体布局,能提前熟悉一下布局那种就行。” “你看我像工程师吗。”陈铭玉没好气的撇了裴砚一眼,“之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啊,而且你也不缺钱花吧,手里那些之前玩玩的项目都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那不一样。”裴砚摇摇头。 之前他确实不在乎,甚至在接受了一切变故之也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可如今遇到江昭白后裴砚却总能在深夜想起那个他为完成的约定。 [我们h大见。] 他清楚像江昭白这样的人考上h大付出了多少努力,可如今他却因为自己的失约失去了上学的资格,不仅是资格,就连寿命也...... 裴砚下意识攥紧了自己手里的牵引绳。 主任仿佛也感知到什么汪的一声叫了出来。 “行了,我刚才找了几个被邀请的公司二代,正好有个人说他们家也用过那艘邮轮,还挺熟悉的,晚上就能给你找出一份场地图。”陈铭玉关掉手机,又拉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出肉干喂给主任,这才吧裴砚赶走。 “玉哥还是你靠谱。”裴砚装模作样的伸手搂,可惜被陈铭玉很快躲开,扑了个空。 “你专门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吧,你一个平时能打电话就不出门的人。” 心思被拆穿,裴砚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坦然地接受了陈铭玉的调侃,随后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抛了出来。 “上次江昭白来找你,你带他去检查了吧。”裴砚一副看穿真相的表情,朝着陈铭玉招招手,“检查报告呢,我看看。” “昭白跟你说的?”陈铭玉有些惊讶,“能让他主动开口还真是不容易。” “你也知道不容易。”裴砚撇撇嘴,“我自己摸出来的,他指腹上还带着抽血的针眼,一下就感觉到了,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昭白心思重,考虑的也比你多,不告诉你正常。”陈铭玉从自己手机里调出检查报告,“倒是你,急急忙忙就跑过来找我,心思不纯啊。” “我也没说我纯啊。”裴砚从自己手机里找到刚起草好的“假男友”合同,“正式跟你介绍一下,以后江昭白的身份就是我裴砚的对象了。” 陈铭玉随手翻了翻裴砚手机里的照片,很快便轻笑道:“别告诉我你搞这个就是为了气你爸。” “也不全是。”裴砚眨了眨眼,“毕竟现在他还和主任绑定着,既然主任是我的他怎么不能是我的。” 他实在是很享受被江昭白照顾的日子。 “裴砚你是小孩子吗。”陈铭玉几乎要被他气笑,“你当找保姆呢,还你的我的。” “可江昭白也没拒绝啊。”裴砚表情坦然。 裴砚不懂陈铭玉的意思。明明江昭白喜欢他,自己也想和江昭白一直住在一起,那跟自己和主任一样有什么区别,相互照顾,共同生活。 当然如果江昭白觉得这个说法不好听自己也可以是他的。 毕竟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裴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和人和宠物之间是不同的。”陈铭玉想了想,在裴砚前几年的人生中对于爱情的理解确实过分浅薄,更别提意外后他几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又怎么能理解这本就复杂的感情。 “爱不只是对方单方面的付出,爱情里的照顾是双向的。” 裴砚转了转眼球,像是在仔细思考陈铭玉这句话的含义,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当江昭白的小狗。” 陈铭玉搞不懂裴砚的脑回路,两人也没再追究这个过分深刻的话题,简单商讨了下宴会的对策后,裴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果断选择告辞。 “又去接昭白下班。”陈铭玉已经见怪不怪,甚至都没用疑问句。 “先去买小蛋糕。”裴砚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里的预定订单。 “让你再说我不懂爱。”裴砚一脸骄傲,“没人比我更会照顾江昭白。” ----------------------- 作者有话说:裴砚在爱情方面确实是一个特别特别单纯的19岁大男孩,这也是江昭白最喜欢的少年意气。 不过年下幡然醒悟开荤后...... 不敢想不敢想。 第33章 简短温存 如果说江昭白第一次收到蛋糕的表情是惊喜,那么第二次俨然多了一丝迷惑与不解。 尤其是裴砚小心翼翼抱着蛋糕盒蜷在电动车后座时。 临近圣诞,不少商家都打算趁着节日前给店里做些简单装修,本就靠着环境出名的咖啡店当然也不意外,而作为店里唯二被老板任命过的店长,最开始江昭白本打算让林楠全权负责,可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说自己晚上实在有个特别重要的约会。 无奈之下,江昭白只好独揽重任。 可江昭白对于圣诞的记忆少之又少,除开标志性的圣诞树,他对于装饰店铺可谓是一窍不通。 “想什么呢。”裴砚见电动车迟迟没有发动,于是大着胆子站起身,朝江昭白耳边吹了个橙子味的泡泡。 啵。 一个破裂的泡泡重新换回了江昭白的思绪。 粘腻的声音带着橙子的香气,江昭白的脖颈被弄得很痒,于是侧身躲了躲,没想到裴砚却很快的皱起了眉,像是对自己的反应格外不满。 “怎么,有心事?”裴砚抬手本想拍一下江昭白的肩膀,没想到方向没找准手掌直接贴到了脸侧。 暖意瞬间覆盖住冒着冷气的皮肤。 这下就算是裴砚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凝固了几秒,于是顺着这个动作,裴砚干脆继续往上,指腹拨动江昭白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银钉。 “坐好。”江昭白没再惯着他动手动脚,拿出手机搜索了附近的装饰店,简单确认过路线后,很快拧下了油门。 自从天气大降温后,裴砚就特别主动的在电动车外加装了毛茸茸的把套。甚至有好几次路面结冰,江昭白再三嘱托裴砚别乱出门,可每每下班店门口总会出现一个熟悉且张扬的身影。 可能是打扮太过惹眼,不少看过杂志的粉丝认出了两人,激动地跑来合照,偏偏裴砚还乐在其中。一连几次,就连咖啡厅的销量都翻了不少。 就连老板秋琪有时都会笑着调侃,等过年发年终奖的时候给裴砚也颁一个“全勤员工”。 “汪。”突然,主任朝着旁边的一家小店大叫一声。 “嗯?”江昭白靠边停了车,还没等发指令,主任就先一步跳下电动车,朝着对面狂叫不止。 “主任。”裴砚也察觉了异样,在后座唤主任的名字。 作为一条成年犬,主任已经很少有这样大叫的时刻。再三思索后,江昭白让裴砚坐好,自己则牵着主任上前查看情况。 今天正值休息日,街边的店铺熙熙攘攘,江昭白手里握着牵引绳,几番用力,这才勉强防住了主任的爆冲。 随后两人停在了一家古着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却格外奢华,特立独行的风格让走到街上的人一眼便能锁定。 为了不影响店内的顾客,江昭白牵着主任在门口的玻璃窗观察,很快主任便将鼻尖贴上玻璃,朝着某处叫了叫。 第36章 顺着主任的方向望去,正对着的是一对母女。女人穿着修身的连衣裙,肩上披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长毛外套。小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过刚上小学的样子,梳着简单的披发,背后还背着一个带着奢侈品logo的双肩包。 女人正偏头跟店员说着什么,很快店员便点点头,将架子上近乎一半的衣服拿了下来,帮女人送到试衣间。 江昭白垂下视线,刚准备观察主任的情况,却突然的胸口发紧,胳膊撑在玻璃窗上缓了好一阵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主任。”江昭白捂着胸口轻声问道:“你见过她们是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持续的呜咽。 “是跟裴裕平有关吗。”江昭白又问道。 “汪。”这次是短促有力的肯定。 江昭白没再犹豫,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人的样子,甚至为了方便裴砚辨认,还将主任安置在了一旁的空地,自己则进去录了几分钟能够辨别出声音的视频。 昨晚一切,胸口烦闷的感觉少了不少,就连刚刚激动的主任此刻也安静了许多。 两人重新返回,和始终坐在后座的裴砚会和。 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两人没再耽搁,以最快速度回了家,随后对着照片和视频进行了仔细地分析,企图确定两人的真实身份。 “没见过。”听过音频后,裴砚整个人向后靠向沙发背,“至少不少在我失明后遇到过的人。”裴砚肯定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什么你没见过但很重要的人。”江昭白皱眉,刚刚那股胸闷的感觉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没见过......”裴砚转了转眼珠,思考许久后缓缓开口道:“朱秀锦,我爸外面那个。哦不对,自从我妈过世之后,她已经登堂入室很久了。” “裴砚。”江昭白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江昭白很少听裴砚谈论起他的家庭,即便有也是调侃、随意的当作玩笑话。可现在的裴砚语气轻柔,眼睛迷惘,就连平日里那份随性都褪去了不少。 温顺而又平和,像极了需要安慰的小狗。 于是上头的情绪代替了理智,江昭白伸手,轻轻环住裴砚的背, 一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裴砚的下巴抵住江昭白的肩窝,眼神无措地眨了两下后干脆直接闭了眼,闻着江昭白安心的气味,清空脑中那些痛苦烦闷的思绪。 “好一点吗。”江昭白拍拍他的背,稍稍撤开一些距离。语言有些混乱匆忙的为自己的冲动找寻着接口,“我看别人说有时候动作安慰会比语言更有用一点,可惜我不太擅长......” “别走。”裴砚伸手扣住江昭白的腰,“再抱一会。” 江昭白很快噤了声,他还穿着回家上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的位置很高,蹭的裴砚的脸有些痒,于是他主动抬起手翻下江昭白的领口,露出修长的脖颈,随后又一次埋下头,去探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裴砚。”江昭白又一次喊了裴砚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仿佛变成了货架上的安抚娃娃,整个人被套上毛茸茸的外壳,甚至为了配重还在底部放了沉甸甸的香囊。 然后被裴砚带走,托在掌心,又抱在怀里,逐渐长出一个依附于他的灵魂。 裴砚搓搓衣角,听听心跳,从江昭白身上抬起头,随后又熟练地牵住对方的手,寻到掌心,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 五个不同位置的点重复了两遍, 江昭白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无意义的小动作。 而是盲文里的谢谢。 江昭白将手掌握拳,握到指节泛白这才在裴砚看不到的角落用手语比划道:“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赋予我灵魂。 隐秘地表达完情感,理智总算是又一次夺取控制权,他拆开裴砚买回来的小蛋糕,细心分割、切块,又将奶油最多草莓最大的一块递给他。 “吃吧,奶油要化了。” “你又哄我。”裴砚捧着蛋糕笑了笑,毫无征兆道:“陈铭玉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比你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没什么。”裴砚用叉子挑了块蛋糕放进嘴里,细腻的奶油很快在口腔内化开,“今天加餐,你和主任可帮了我大忙了。” “呜...汪!”一旁的主任精准捕捉到加餐关键词,激动地从自己的小窝跑到裴砚面前,甚至还因为起步速度太快导致刹车不稳,一头撞上了沙发垫。 咚的一声闷响让两人都笑出了声。郁闷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简单给主任煮了些牛肉后,两人决定亲自出门购买咖啡店的装饰品,顺便再去吃商城旁边的泥炉烤肉。 深冬,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失在天边,路边到处都是落了叶的树干,光秃秃的就连曾经舒展的枝干如今都显得瑟缩,寒气扑面而来,冷空气锐利地刺向鼻尖,只留下丝丝红痕。 江昭白的小臂夹住裴砚的胳膊,两只手交叠在宽大的外套口袋。尽管是江昭白在带路,可远远望去八厘米的身高差依旧显得裴砚闲庭信步,除非有人凑过来细看裴砚的眼睛。 为了避免被人当众认出来的麻烦,出门前江昭白特意准备了帽子和口罩。可惜裴砚的身高在人群里实在突出,从下车点到商场门口仅几分钟的路程,就有两位穿着时尚的女生认出了他们,上前打招呼的同时还将自己刚买的奶茶送给了裴砚。 “很受欢迎嘛,裴砚老师。”江昭白模仿着刚才两个女生的口气,视线落在裴砚手中的奶茶。 “江昭白老师,你也太会先发制人了。”裴砚用手指在口袋里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轻笑道:“明明她们看起来就更喜欢你一点,真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看见你眼神都发光了吧。” “见粉丝还有恢复视力的功能。”江昭白挑了下眉,“早说就应该给你接点私活,让你多露露面。” “你就不怕我爸找人半路给我劫走?”裴砚故意刺激道:“尤其是主任,裴裕平可讨厌他了,到时候你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是吗。”江昭白抬了下下巴,对上裴砚的眼睛,整个人靠在扶梯扶手上侧身看他。 “那我可得看好了,干脆直接找个笼子关起来吧,最好在上把锁,只有我能解开的那种。”江昭白本打算吓唬一下裴砚,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就直接点头。 “行啊。” “我本来就归你管。” ----------------------- 作者有话说:裴砚:别不管我,我连盲杖都没带,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吗(摇尾巴) 第34章 浮出水面(三合一章) 如果相比夏天时吃烤肉的大汗淋漓,那么冬天一定是最适合烤肉的季节。 桌上的泥炉铺满新鲜烤制的牛肉,猪肉,旁边再点缀以口蘑和小香肠,滋啦的油星开始在烤盘上跳舞,混着搅动杯内冰块的伴奏声,显得尤为热情。 一般店内两人就餐都是相对而坐,既方便动手夹肉,又可以面对面聊天,还在很好的程度上保持了每个人的独立空间。然而这项约定俗成的规矩到了裴砚身上立刻宣布了失效。 只见裴砚行云流水的脱下自己外套,随后江昭白自然地接过将两件衣服一起叠好,随后走到裴砚身边坐定。 “您二位要不分开坐,我们双人桌的位置可能有点小,您二位这长手长脚......”拿着菜单的服务员好心提醒道。 “不用了。”裴砚找准时机打断,“我眼睛出了点问题,他坐这里更方便一些。”裴砚转向服务员的方向,一双大眼尽管无神,可还是漂亮的勾人。 “不给你们添麻烦吧,”裴砚莞尔一笑。 “不不不,当然没有。”服务员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有些紧张的连连摆手。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换四人的大桌。” “那就不用了吧。”裴砚笑着将脸转向一旁的江昭白,“他可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是不是啊,昭白哥哥。”裴砚故意装了下江昭白的肩膀。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昭白这才总算有了点反应,可惜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服务员便先一步喊出声。 “啊!”反映过来的她很快用手遮住嘴,但语气仍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们,你们是网上很火的那对,那对...”砚昭大地四个字含在嘴边,又被心里牢记的“磕cp绝不舞到正主面前”准则强行抑制住,半句话差点憋红了脸。 “嘘。”裴砚将自己手里的奶茶向前推了推,做了个保密的动作。 “别激动,我们只是来简单吃个饭。”裴砚刻意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能不能帮我们推荐一下店里的招牌,作为贿赂这杯奶茶就归你了,麻烦你不要跟别人说你见到了江昭白。” “如果一定要发,就说你偶遇了裴砚,和一个不知名帅哥。”裴砚手肘撑在桌面,歪着头,“你应该不是他的唯粉吧。” 第37章 服务员女生飞快摇头,又猛地响起裴砚看不到,于是一连串否认,“我不是,我当然不是,我谁都不会说的,你们放心。” “那太好了。”裴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昭白干脆利落的打断。 “麻烦你了,我们赶时间。” 服务员女生这才成功切换回工作模式,飞快帮两人点好单,随后跑到角落捧着手机给微信置顶发出一长串啊! “开心了吗,这下奶茶可不在我的手里了。”裴砚伸手去拽江昭白的衣袖。 “你从哪看出我不高兴了。”江昭白头也没抬的反问。 “闻出来的。”裴砚凑过来做了个小狗嗅食物的动作,“你刚才身上的冷空气指数都要爆表了。” “你该去挂个鼻科查一下了。”江昭白自然不会承认。 “我只是不太喜欢太甜的味道而已。” “那好吧。”裴砚一脸失望的与江昭白拉开距离,然鹅下一秒,手里的电话便亮起。 “您到店门口了是吗,麻烦您进一下,左边第二个桌举手的那位就是。”说着裴砚高举自己的右手,成功从外卖员手里接下一杯同品牌的奶茶。 “尝一下?”裴砚眨眨眼,“少糖温热,还加了马蹄珍珠。” 温热的奶茶成功舒缓了焦躁的心,江昭白拿起烤肉夹翻面、剪块然后和调料一起摆到裴砚手边的餐盘。 没多久,裴砚便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将最后一个用生菜卷好的烤肉递到江昭白嘴边。 “吃不下了。”裴砚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去找江昭白的手。 “别乱动。”江昭白刚刚用剪刀时手上蹭了油,正准备伸手去够裴砚另一侧的纸巾。 可惜对方显然会错了意,以为江昭白是要就着他的手直接吃,于是乖乖定格,还在感觉到对方贴过来时主动往嘴边递了递。 于是拿到纸巾起身的江昭白一垂眸便看到了用双手紧紧捏着生菜叶举高的裴砚,像极了忠诚的小狗,在等主人的夸奖。 江昭白觉得好笑,伸手从一旁拿来手机,拍照留念后才解救了“虔诚进贡”的小狗。还不忘给他添上一勺喜欢的芝士玉米粒作为奖励。 吃饱喝足,两人去旁边的饰品店进购了一批装饰材料,又在好几颗在江昭白眼里长相差不多的圣诞树前摸了许久,这才最终敲定了所有物品。跟前台确认可以送货到店后,江昭白收好发票,带着裴砚坐上早就打好的网约车。 车内的空气很闷,混杂着劣质香精的味道,呛得人头疼。江昭白落下车窗,直到寒风将面前那点味道吹散,头晕的感觉这才缓和了些许。 透过车窗,江昭白看到如墨般的天空上月亮安静而又明亮的高悬着,马路两侧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色的,透过窗缝撒进车内,像极了壁炉前的火光,随风而摆。 恍惚间他似乎理解了裴砚为什么喜欢坐在他电动车的后座。 这种被风、被光、被空气里每一粒分子所影响的感觉——就是生命的痕迹。 “哥,不好意思我这单能取消一下吗。”一旁的裴砚突然开口,“我落了点东西在店里,需要回去取一下。” 江昭白皱了下眉头,不知道裴砚又在盘算些什么,毕竟他十分确定自己在离店前检查过位置上所有的角落。 “取消是可以...”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裴砚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用不用我把你们送回去啊,我看着现在天气好像不太好。” “没事的。”裴砚摆摆手,“您直接结束订单吧,我们在这个路口下车就行。” “行。”司机师傅没再多问,很快便靠边停下了车。 “为什么突然下车?”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看不穿他的任何想法。 裴砚坦然地摇摇头,随后整个人贴过来,脖颈处的茂陵蹭在江昭白的侧脸。 “觉得你好像不喜欢这辆车,干脆就直接下车了。”裴砚说的轻巧,就仿佛这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问题。 江昭白略显诧异的抬头,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可裴砚却还是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内心。 即便是镇定如江昭白,此刻也不得不震惊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难不成你还有读心术。” “很难吗。”裴砚依旧笑得孩子气,“你这个人总喜欢装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考虑的比谁都多,就这么喜欢当哥哥的感觉?” “我本来就比你大。”江昭白低声道。 “哥哥就一定不能晕车吗。”裴砚抬手抵住江昭白的唇,“如果所有哥哥都跟你一样自己难受了也不说,那给你当哥哥的人岂不是忍者,还得是精通十八般武艺的那种。” 不,不是的。 好像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他都是那个接收到一点爱意就要成倍奉还回去的人。 就连曾经帮他替父母求情,偷偷给他留下食物的江弘皓都从未对此有过疑问。 “江昭白。”裴砚不知什么时候用手揽住了自己的腰,隔着厚厚的外套将自己扣在怀里。 “当哥哥太累了,咱们换一换吧,我给你当哥哥,好不好。” 太奇怪了。 江昭白整个人被裴砚的气息包裹,周身的寒意都随之淡了不少。他抬起头,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小狗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一下一下,连带着胸腔都在震。 “我才不要当你,幼稚。” “偶尔幼稚一下也没关系。”裴砚揉了下江昭白的头,还好,这个人的发丝还是软的。 “就当替我再多看一看这个世界。”裴砚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吧。大概是裴砚的声音和怀抱实在太温柔,江昭白短暂放弃了自己的理智,额头贴在裴砚的胸膛,静静闭上了双眼。 休息一下吧,哪怕只有五分钟也好。 裴砚也配合地没有出声,手掌轻轻拍在江昭白后背,直到——一枚雪花落进掌心。 “下雪了。”裴砚有些惊讶的喊出声,怀里的江昭白也随之睁开眼,望向他手里那片小小的雪花。 手掌温度很高,甚至还没来得及拍照,雪花就已经化成了水。 江昭白盯着那片雪花融化后水渍,没说话,转头替裴砚带好帽子和围巾。 “游戏结束了。”江昭白牵住裴砚的手,连同那片雪花留下的水渍一同放进口袋。 “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后的一连几天,两人还是一如往常的工作,遛狗,吃饭。眼见距上船的时间越来越近,可裴砚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便是在手机上刷到相关新闻也毫无留恋地直接划走,就仿佛那个喊着要大闹现场的人不是他。 眼看旁敲侧击了两天依旧无果,江昭白也没再多问,转头把精力放在了庆功宴名单里的人员,没过多久便摸清了名单中大部分人的底细。 忍着困意打开书房电脑。江昭白点开邮箱,一封未署名的邮件很快跳了出来。邮件正文没有内容,只带了一张图片作为附件。江昭白点了下载,一张多年前的照片很快蹦了出来。 图片由于年份久远再加上几经压缩显得有些失真,但还是不难辨认出昏暗的灯光下,一辆黑色跑车正超速驶过路口。 江昭白将图片保存进自己的网盘,简单回复过对方后便很快删除了邮件。 转头打开另一个网站,在官网浏览许久,总算找到一张正面的照片,将图片转给林楠后,很快便收到对方肯定的回复。 [林楠:没错,他就是严霜识。不过我听说严家下一任并没有交给这个长子,反倒是他那个妹妹严枫知接了手况且还干的有模有样,这次应该也会来。] [破碎男主小江:那林哥你能查到当年严老爷子寿宴的时候严霜识有没有在场吗。] [林楠:有点难度,这名单估计也就经手过的老员工才有印象了,我身边那个估计不太行,他是这两年才升的主管,之前还在技术科呢。] [林楠:要不是严霜识这人长得实在扎眼,一般人可真记不住他。他太低调了,既不参与家里的公司,也不和身边那帮富二代一块出来玩,一心铺在自己的初创公司上,也不知道谁最后能降伏这么个工作狂。] 严霜识。 江昭白将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下一笔,又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这才抬手关上电脑屏幕,重新回到楼下主卧。 自从被裴砚哄着签下那份“假男友”协议后,裴砚总算找到了合适借口,三天两头要江昭白来主卧睡觉,还美其名曰把戏演的像一点才不会被怀疑。 惹得江昭白无法,只好等裴砚睡下后再悄悄上楼,搜集一切自己可能用到的信息。 重新回到床上已经凌晨,裴砚的呼吸均匀且绵长,还没等江昭白完全躺平,整个人就如同磁铁一般粘了上来,热噗噗的脸颊蹭在江昭白的后背,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呓语。 江昭白甩不开,只好又一次在裴砚的怀抱里睡了一觉,好在他已经很累,于是没过多久便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意识也逐渐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抽离身体。 第38章 再次醒来,江昭白习惯性去摸手边震动的闹铃,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感觉到不同往日的凉意。 蹙着眉头睁开眼,江昭白习惯性去推裴砚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可却意外的扑了空——一向爱睡懒觉的裴砚今天竟然早早便不见了踪影。 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按掉床头依旧不依不饶的闹钟,江昭白这才发现裴砚在十分钟前就给自己发了消息。 [非衣石见:圣诞快乐叹号] [非衣石见:期待你盟友的好消息吧,我保证今天会让他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非衣石见:餐桌上给你留了苹果,昨天平安夜忘了过,今天补上。] 这什么情况。 脑子刚开机的江昭白显然还有些没缓过神。 明明前两天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满不在乎,结果今天就如同打了鸡血。关键自己作为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被通知最早下午一点才可登船,可现在...... 江昭白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整。 难得的工作日不用早起,江昭白简单洗漱后便从卧室来到了客厅,果然看到了裴砚说留在餐桌上的苹果,苹果看起来个头不小,身上还包着红色的包装纸,就连收口处的拉花都系的工工整整。 一看就是费了一番心思。 江昭白将苹果放进掌心,观察一番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袋,将压痕捋平,叠好,连同那枚小小的拉花一起,保存进橱柜。 还没等有下一步动作,放在桌面的手机先一步响起,扫了眼备注,江昭白按下接听键。 “小江,你上午没事吧,出来陪林哥逛街啊。”林楠激动地声音从对面传来。 “难得不用早起上班,晚上还有个如此大场面的活动,怎么能不给自己置办机身行头呢,给你五分钟下楼,我马上到你家楼下。” 江昭白握着手机被林楠一连串输出搞得哭笑不得,不过这风风火火想什么就要得到的做法也确实是林楠的性格。 “行。”江昭白应了声,“我很快就下楼。” “不对啊。”林楠盯着面前一身休闲装的江昭白,“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格外高啊。你看,就连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不对不对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江,你说你究竟是谁。” 人没变,只不过是发现了点让人心情不错的小礼物。 不过面对林楠不依不饶的表情,江昭白撑着副驾的车门,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昨天下晚班早退了半个小时去找lucas,结果对方被老板扣下加班你只好独自一人去酒吧,结果又碰上了裕晟的那个主管tim。” “后面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我复述一遍吗。”江昭白将视线落在林楠领口处的红痕,晃了晃手机,“昨晚确实应该跟你说声谢谢,百忙之中居然还抽空回了我的消息。” “那只能说明你林哥跟你情比金坚。”羞耻心这招在林楠这个混迹多年的人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一顿插科打诨后,林楠大手一挥招呼江昭白上车。 “今天所有消费林哥买单,中午我还约了商场旁边一家很有名的化妆师,保证让你整个人焕然一新,就算是一晚上只站在咖啡机前都能收联系方式收到手软的那种。” “林哥。”江昭白一脸无奈,先不说他本身上船就只是为了裴砚,能够被裕晟邀请的人,哪个不是家里有权有势的富二代,这样的场面估计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他们都有权有势,所以才更要打扮的嫩一点。”林楠指了指自己花大价钱护肤的脸,“柔弱青春小白花什么的,他们就吃那一套。” “喝酒的爸,好赌的妈,残疾的哥哥,破碎的他。”林楠趁着红绿灯拍了下江昭白的肩膀。 “小江你还没懂吗,你这可是天选美强惨男主啊。” 莫名被安上小说里自卑属性的江昭白一脸厌恶,嫌弃的神情都快要抑制不住,好在林楠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没多久便主动换了话题。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商场门口,下车的一瞬间,林楠张开双手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啊——幸福的味道。” 明明是金钱的味道。 江昭白随手拎起一件距自己最近的大衣,吊牌上刻着显眼的五个数字,要不是有后面rmb做提示,江昭白还以为自己瞥见了什么货品序列号。 “来,去试试,他家衣服版型可好了,穿上之后保证你成为全场的焦点。”林楠找了套版型休闲的西装,内搭一件纯色衬衫最后还在江昭白脖子上系了条暗纹领带,整个人显得正式而又出挑。 “效果不错。”林楠满意地点点头,“就是你这个表情总是冷冰冰的,看着太过于强势,你要适当示弱才能引起别人的同情心。”林楠拉着江昭白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江昭白一身得体西装,本就突出的比例在衣服的衬托下更为突出。耳边林楠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可江昭白却俨然无暇顾及,脑中只回荡着那句“你要示弱,要引人同情。” 所以,裴砚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现在呢,现在的我算不算已经有了资格,让你收起那怜悯的目光。 江昭白抬起头,对上镜中的自己,眼神也越发笃定。 时间过的很快,等再回过神,林楠已经拉着他坐上了赶往游轮的车。 两人到的不算晚,待门口的工作人员检查过工作证后,门口的接待生为两人指明了道路,沿着走廊走向尽头,江昭白这才看清整个邮轮的真面目。 大厅布置的相当气派,光是名画就不知运来了多少幅,门口还摆着几个造型别致的雕塑,精致的鲜花簇拥在旁边,围成一座漂亮的花墙,而花墙延伸的尽头,摆着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光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你们是江昭白和林楠吧。”一位身穿制服的年轻女人朝两人打招呼道:“我是leo,是负责船上所有餐品供应的。” “林楠,甜品师。” “江昭白,咖啡师。” 两人依次与leo握手。 “怪不得主管让我们一定要吧甜品的出餐口设计在大厅显眼的位置呢。”leo朝两人笑了笑,“原来他们招到了颜值这么高的甜品师和咖啡师。”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跟后厨确认一下材料,没问题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备料了,甜品最好在七点到七点半这个时间内出餐,保证最好的赏味期,咖啡一次不要做太多,也不要太杂,有些客人很讨厌不同豆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可以做到?” 江昭白点点头,又拍了下一旁有些发愣的林楠,林楠这才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好,相信你们也一定和你们的外表一样专业,十分钟后,我们后厨见。” 说罢leo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大厅,结束了这套行云流水的命令动作。 “怪不得裕晟找了这么多家咖啡店做对比,这流程,这专业度,怎么办,我要是出了差错不会当场被赶下船吧。”林楠紧张的摇了摇江昭白的衣袖。 “不至于。”江昭白绕开林楠的手,朝工作台走去,“一般来参加晚宴的人都是借着裕晟庆功的名义来谈合作,真会在你甜品台停留的人估计只有那些被拉来长见识的富二代。”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我的职业生涯毁在今天。”林楠拍着胸脯缓神。 说到底林楠只是没参与过这么大的场面,但刻在骨子里的专业度还是有的,于是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后便开始检查起自己的材料,不知不觉便找回了平时的感觉,紧张的情绪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一连忙到宴会开场,江昭白这才有时间观察起场内的地形,正盘算着一会怎么找个机会接近严霜识,门口处突然传出一阵喧闹。 “来人了。”一旁的林楠碰了碰他的胳膊,掐着时间将烤制好的甜品送上桌。 江昭白没说话,视线落在门口,和他之前调查里的宾客名单一样,附近几家叫得上名的企业都收到了邀请函,看来这个裴裕平为了将女儿从小领进圈子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说是庆功宴,在裴裕平没正式露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商人们互攀利益的局面,几个西装革履的富商凑在一起,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细,可表面还要装作一团和气,生怕在场子里露了怯,被人驳了面子。 江昭白没心思听他们假模假式的追捧,干脆趁着送酒的功夫在场内寻找目标,按理说想要在人群中找到严霜识并不难,更何况几分钟前严家才来过人给裴裕平送贺礼。 围着场子绕了一圈,江昭白无功而返,本想着趁所有人在大厅聚齐时再找,没想到却在经过大门时意外捕捉到甲板上挺拔的背影。 “打扰一下。”江昭白拿了两杯马提尼,将其中一杯递给甲板上靠着栏杆的男人。 “抱歉,我不喝陌生人的酒。”对方听到声音转了身,半边神情隐匿在黑暗里,可江昭白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就是他见过的,照片上那个人。 第39章 江昭白也没强求,轻轻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折叠桌,视线直白而又强烈。 “你就是严霜识对吗。” “嗯。”对方点点头,“找我有事?” 严霜识的眼里多了一丝审讯,看样子像是在考虑长成这样的人居然也需要这种搭讪手段。 “三年前,你是不是见过裴砚。”江昭白并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只好将希望全部寄托于眼前的严霜识,“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知道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冲着裴砚来的。 严霜识了然,又在对上江昭白目光时一愣,一下想起前几天在各个公司内流传的,有关裴砚和江昭白的谣言。 “你就是那个跟裴砚一起拍杂志的人吧。”严霜识将视线上移,思考两秒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江昭白。” “跟裴砚一起来的?” 江昭白摇摇头,“裴总看中了我的技术,请我来这里做咖啡师。” “我想也是,裴砚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宴会。”眼看江昭白没有想走的打算,严霜识干脆拉开旁边的露营椅,示意对方坐下。 “怎么想到来找我的,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跟裴砚见过面了,况且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严霜识靠在椅背,视线静静落在江昭白身上。 “碰运气罢了。”江昭白并没有将自己暗地的调查透露给严霜识。任谁知道自己被关注,第一反应都会是充满防备。 “可能我运气就是比较好。”江昭白声音不大,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格外肯定。 “这倒是很像裴砚会说出来的话。”严霜识被江昭白的话逗笑,“我最后一次见到裴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他跟着他爸来我们家给我爷爷祝寿。”严霜识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了一口便陷入了回忆。 “我当时也还小,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只觉得裴砚从进门的状态就有些不对。面色发白,手指发抖。” “可很快我就被叫走见了很多人,等我再找到裴砚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了我家的阳台,浑身发烫,看样子像是发了高烧。” 发了高烧。 简单几个字让江昭白的心瞬间提到了胸口,他记得陈铭玉之前跟他说过裴砚的眼疾就是由于高烧所引起。 “然后呢。”江昭白着急的追问道。 “毕竟是在我们家出的事,妈妈便让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晕倒后说了很多胡话,但大多数都分辨不出内容。”严霜识讲完了故事抬头对上江昭白的目光,“后来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他现在还好吗。” “不太好。”江昭白又开始无意识地揉自己左手手腕,“应该就是那次发烧,视神受了压迫,现在失去了视力。” “怎么会。”严霜识有些震惊,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怪不得,自从那次后裴砚就没再露过面。”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江昭白很快直起身,简单道谢后,江昭白问出了一个疑惑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愿意把这些告诉我,你难道不怕我利用这些消息......” “你会吗?”严霜识反问道。 当然不会。 “你应该不知道自己提起裴砚的样子吧。”严霜识轻声笑了笑,“曾经也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过我。” “现在他是我的爱人。” 还没等江昭白从震惊里缓过神,大厅里突然传出阵阵议论声。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来了吧。”严霜识给了江昭白一个眼神,“快回去吧,被人发现擅离职守可就不好了。”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江昭白礼貌询问道:“天越来越凉了。” “再等一等吧。”严霜识眼神里带着点江昭白看不懂的情绪,“至少在这里我还能和他欣赏同一轮月亮。” 宴会厅内,刚刚引起骚动的人果然就是姗姗来迟的裴砚。 不知这人花一天的时间去了哪里,居然最后一个才登上游轮,甚至还毫无顾忌的地让主任开路,直径走到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江昭白匆匆赶回大厅,这才发现宴会厅中央的裴砚不但穿了件极具艺术性的西装,就连头发也配合地染成了浆果红,在暖黄灯光下尤为亮眼。 “麻烦各位转告一下裴裕平。”裴砚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亮晶晶的耳钉。 “他拿不出手的儿子来给他找麻烦了。” ----------------------- 作者有话说:码完字去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肩膀酸疼,果然不能在电脑面前久坐。 后期两人都要开启人生了,前期忍了这么久的不愉快都会一件件解决掉的。 (ps:后期可能会有阅后即焚,记得来我微博!!!@素枳有素枳后期评论多的话可能还会建超话和大家玩!!) v后求大家多多怜爱,营养液霸王票收藏到达一定数量都会加更的,大家的评论就是我最好的兴奋剂。求大家助力这个小狗啊。 最后最后,不要错过抽奖哦![三花猫头] 第35章 针锋相对 “裴砚,你又在放肆什么。” 一声厉斥从二楼传来,围观人群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裴裕平铁青着脸,顺着扶手从二楼赶来。 “不是跟你说过,做什么之前要先问过我的意见,你到底还有没有把你这个爸爸放在眼里。”裴裕平压低声线,伸手去扯裴砚的胳膊,却被主任突然地叫声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晃。 “你生我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啊。”裴砚淡定一笑,取下脸上的墨镜,“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看你真是在外面待久了,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裴裕平气的声音都在抖。但还是顾及着面子,强忍怒火朝众人致歉,随后丢下一句“来二楼找我”便转头离开现场。 裴砚早已习惯了裴裕平的恶语相向,反正自己把事情闹大的计划已经成功,于是毫不在意的当着众人蹲下身,拍了拍主任的身子,“走,我们上楼。” 人群外的江昭白由于距离原因听不清两人谈话,却还是从裴裕平表情中依稀感觉出什么,正在心里盘算着合适的借口,leo的声音突然从对讲中传来。 “小江,刚刚有人点了一杯拿铁,特意嘱咐要你亲自做,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将人领过去。” “现在吧。”江昭白只好暂时搁置自己的计划,拿起对讲低声道:“正好要换一批新豆子了。” “介绍一下,这是赵科长的儿子,赵铠,对咖啡方面特别有研究,听说请了名优秀的咖啡师特意要来品尝一下,小江你可要拿出看家本领啊。” leo朝江昭白眨眨眼,示意这是个不太好搞的客户。 “你好,我是赵铠。”对方率先朝江昭白伸出手,“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只介绍身份就太生分了,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品品咖啡,交流学习来的愉快。” 赵铠从头到脚一身高定,就连说话也做足了公子哥的派头,三两句话虽然说不出什么专业,但字里行间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江昭白自然清楚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的人如果不找个理由拒绝,估计缠起来也会要命。 “江昭白。”江昭白拿指尖碰了下赵铠的手便很快移开。 “交友就不必了。毕竟我只是个咖啡师,眼界也没有赵少爷开阔,不如我给赵少爷做一杯橙香拿铁,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名画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江昭白语气平淡,与其说是自谦倒不如说是明晃晃的拒绝,还故意在少爷两个字加了重音,让赵铠注意自己的身份。 赵铠即便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江昭白那拒人千里的意味,脸上的笑意很快变了味,只不过这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江昭白更显厌恶。 “我想你大概会错意了。”赵铠隔着吧台去碰江昭白正在取豆子的手,“我只是觉得会做咖啡的人手很灵巧罢了,不像我们这些人,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尤其是我家那台新买的咖啡机,落灰了都没能等来一个懂它的人。” 见江昭白没反应,赵铠胆子也大了起来,整个人靠在吧台边,眼神像是能拉丝,“如果结束之后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我也借着顶级咖啡师的手感受一下生活情趣。” 对方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几句话把目的交代的干干净净。 不会接入对方的生活,只是单纯玩玩而已。 江昭白暗自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想把咖啡泼到这人脸上的冲动,压着性子将做好的咖啡推到赵铠面前。 “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江昭白耐着性子跟赵铠周旋,实际脑子里装的全是刚刚的裴砚。 如果说平时的裴砚只是张扬,那么刚才的裴砚就可以称得上是张狂,一身与规矩格格不入的西装,就连发型都是特意设计过的,原本垂在眼前的刘海被翻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连发丝都带着不被驯服的野性。 第40章 “你想干什么?是觉得我们裴家现在发展太顺利了是吗。”裴裕平一把甩上卧室门,将楼下那些议论纷纷隔绝在门外。 二楼本是裴裕平用来临时休息的单间,如今被这么一闹倒是变成了现成的审讯室,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阴狠。 “我不是来吵架的。”裴砚对不熟悉的环境带着下意识的防备,手里的牵引绳下意识收紧,直到主任走过来贴紧他的小腿,这种不安感才减弱几分。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裴砚侧靠在墙边,靠声音判断着屋内的环境。 “什么你的我的,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不成。”裴裕平心烦的不行,连带着握保温杯的手都在抖,热水洒在西装外套。 “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裴砚冷笑一声,“看不见的人又不是你。” “我猜时至今日你也不觉得自己当初做了错误决定吧。” “裴砚,爸爸只是不知道你病的这么重,毕竟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带着病一点一点把生意谈下来的。”裴裕平脱下外套,从旁边的衣柜里重新拿出一身备用装。 “况且我已经跟你提供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是你自己非要跑出去过那种日子。” “裴裕平,你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自私。”裴砚面无表情的朝裴裕平道:“也是,不然也就不是你了。” “裴砚!你还有没有一点礼貌,居然这么跟我说话。” 裴裕平眯起眼睛,表情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手掌下意识抬起又无可奈何的拍在桌面上。 “汪汪汪。”主任察觉到气氛不对,朝着裴裕平的方向大叫起来。 裴裕平本就烦,两人距离本就很近,再加上近几年心脏不太好,被主任一叫整个脑子都开始疼。 “滚,我看见你就来气,还有谁让你牵着这小畜生上船的,你知不知道一条狗身上能有多少病毒。”裴裕平说着朝主任肚子上狠踹一脚,“都给我滚,楼下还不知道议论成什么样子,你真是丢尽了裴家的脸。” “汪呜。”主任呜咽着躲到裴砚身后。 “裴裕平。”裴砚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刚才强压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蹲下身抱住主任的身子后,裴砚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文件袋扔给裴裕平,每一个字都咬紧了牙关。 “你最好仔细看看里面的东西。” 文件袋是裴砚花了一阵功夫整理好的资料,是母亲去世前特意留下的,有关裕晟近几年来的账务情况,其中包括各种避税和绕过检查的手段和证据,一经泄露将会给裕晟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裴砚,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裴裕平拿着文件袋的手都在抖,却还是拿足了长辈的派头,“等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了婚,再有了孩子,我的财产不还是都要给我孙子,都是一家人,何必要争个高低呢。” “这样,等今天晚上结束,你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裴裕平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全部装好,扔进自己的衣柜,“你就留在这里别再出面,剩下的我去解决。” 说罢裴裕平整整西装,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走,可惜步子还没卖出就停在裴砚又在耳边投下一枚炸弹。 “你这种劣质基因,我看就没有什么传承下去的必要了吧。”裴砚轻笑一声朝裴裕平露出自己的手机壁纸,“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我们感情特别稳定,已经准备去国外登记结婚了。” 一连被裴砚扔了一串炸弹,裴裕平你字卡在嘴边,卡了一分钟也没说出什么,干脆将门一摔转头先去处理楼下的烂摊子。 “主任,委屈你了。”裴砚揉了揉主任的肚子,“等事情办成我让昭白哥哥给你煮你最喜欢的牛肉吃。” 说着裴砚打开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 [非衣石见:计划顺利,等我回家吃庆功宴,主任刚刚跟我说它要吃冰箱里那块最好的牛肉。] 楼下大厅,江昭白口袋里的手机亮了亮,可在场没一人关注到,尤其是林楠,手里还拎着挤奶油的裱花袋就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赵铠是吧,您还真是很有眼光啊。”林楠不着痕迹的挤进两人中间。 “小江他不爱说话,要不您跟我聊,我们咖啡厅员工的技术都很厉害的。”林楠一边说一边故作不小心地将奶油挤到赵铠手背。 “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气场太强大了,我都忘了我手里还拿着东西呢。”林楠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故意将奶油抹了赵铠一手,惹得对方连连皱眉。 “洗手间在哪。”赵铠甩开林楠的手,“我去处理一下。” “前面左转第二间。”林楠笑的乖巧,嘴上止不住的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弄了你一手。” 还特意在弄上加了重音。 直到赵铠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才收起微笑,狠狠啐了一声。 “当我的面占小江的便宜,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白混得。” 林楠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江昭白望过去,却发现对方脸上突然冒了冷汗。 “怎么了?”林楠关切的走过去,“有哪里不舒服吗,看我一会不整死那个赵铠。” “应该不是他。”江昭白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虽然平日里他也时不时会胃疼,可近一段时间的规律饮食这种情况早就少了不少,况且是这种毫无预兆的胃绞痛...... 江昭白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裴砚的消息就这样闪烁在第一条。 果然。 江昭白的怀疑像是得到了确认,正盘算着怎么能从裴砚嘴里套出些位置信息,一抬头却发现了正从二楼走下来的裴裕平。 身后还跟着两个刚见过不久的身影。 ----------------------- 作者有话说:让pyp破防的事情当然不止这些了,毕竟两人马上就要在宴会上合体了。 有一种合体放大招的感觉哈哈哈哈 以后就都是日更啦,如果十点之前没发肯定会跟大家说明情况的! 第36章 孤身对峙 “让大家见笑了。”裴裕平挂上自己标志性的笑脸,不急不慢地走到宴会厅中央,一扫刚刚的愤怒,强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犬子生性顽劣,只不过没有满足他一个小小的要求便开始大吵大闹。”裴裕平试图用冠冕堂皇的说辞引起大家的共鸣,故意朝着几家孩子公认“不争气”的老板示意。 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掉所有的污点,将一切过错都推到“玩世不恭”的裴砚身上。 江昭白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知道裴裕平是个极重面子的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当着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公开地、毫无顾忌地贬低裴砚。 “这个裴裕平还真是...”林楠将手上的蛋糕盘放回台面,从一旁拿了张纸擦了擦沾了水的手。 “太会利用人性了。”林楠不屑的撇了撇嘴,“下面好几个家里的孩子我都见过,在外面一副慈父严母形象,实际回到家里连孩子在哪都没问过。上次何雯过生日,就那个有点地中海老板的女儿,故意在酒吧跟我们待到凌晨,只为了等家里一个电话,可惜等到第二天凌晨都没有任何,还是一直跟着她的司机发现异常,主动联系她这才将人接走。” “所以说什么爱不爱的,有些家长其实根本不配谈。”说完林楠又像是想起什么,很快捂住自己的嘴,对江昭白连连道歉,“小江我不是说你啊,只是有点看不惯裴裕平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整个一表演性人格。” “没事。”江昭白朝他摆摆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件事似乎也没有这么难。要说还有什么能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也不过是江弘皓那场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结果的车祸罢了。 但这显然不是现在应该纠结的问题,江昭白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央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裴裕平,却始终没见裴砚的身影,心中那点担心愈发浓烈,没再过多犹豫,江昭白扔下工作装,简单嘱咐了林楠两句便消失在人群。 “我知道裕晟的今天离不开各位的支持,关于裕晟的未来我们谁都无法预估,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目的和责任,大家也都看到了。”裴裕平抬手示意身边两个人跟随他上台。 “我虽然有个不争气的儿子,但好在我还有个愿意和裕晟共进步的女儿,我相信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不单是裕晟,整个行业都会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两人正是江昭白在街边遇到的母女,朱秀锦穿着定制的挂脖旗袍,大概是为了配合严肃的场合,旗袍的颜色和身上的刺绣都格外低调,估计是为了突出自己贤妻良母的性格,就连妆容都收敛了好几分。 “今天是我们裕晟的庆功宴,大家吃好喝好。”裴裕平转头嘱咐朱秀锦,“一会让裴沫准备一下,她最近不是在学钢琴,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 第41章 朱秀锦连连应下,丝毫不顾旁边一连不愿的裴沫。 另一边,江昭白顺着楼梯摸到二楼休息室,正犯愁怎么通过这么多房间找到裴砚,一阵熟悉地挠门声很快出现。 江昭白试探着走到门前,简单敲了两下后便一把拉开房门。 入目的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而裴砚此刻正靠在床边,眼睛紧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谁?”裴砚警惕的直起身,伸手示意主任回到他身边。 江昭白没见过这样的裴砚。充满防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变得警惕,像极了一个准备露出犬齿的大型犬。 主任在裴砚腿边蹭了蹭,很快有离开,转头钻进江昭白的怀抱。 裴砚心里的疑惑更甚,几乎是有些急躁的判断着来人的位置。 见到人之后,江昭白心里的急迫减弱了许多,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刻意不出声,隐藏起自己的行踪。 奇怪的是裴砚很快便笑了起来,靠在墙边连身子都在抖。 江昭白不解,正准备开口,裴砚却直直朝着江昭白的方向走来,三两步走到身边握住他左手的手腕。 “怎么找到我的?”裴砚手指摩挲在江昭白的腕骨,那块疤痕此刻成了裴砚最好的安抚,仅仅是触碰到的一瞬间,全身的细胞就开始放松。 “查到裕晟的信息很简单。”江昭白被他揉的有些痒,干脆主动伸手,十指紧扣的牵住裴砚的手。 裴砚嘴角的笑意更深,“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他转身,用自己的身高优势将江昭白圈在怀里,“怎么混进来的?” “很难吗。”江昭白也笑了,随口逗弄道:“男朋友的名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用。” “那很危险了。裴砚自然知道江昭白在逗他,但还是顺着道:“裴裕平很快就要追杀上来了,我可是刚跟他坦白了一切,现在逃命可能还有点胜算。” “这算什么,私奔吗?”江昭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可又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觉得裴砚似乎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裴砚眼睛亮了下,还没等江昭白反应过来,就拉着他走出房间。 “好刺激啊。”裴砚朝江昭白眨眨眼,“可以帮我去楼下拿几瓶酒吗,我调酒的手艺还不错,私奔之前不得先壮壮胆。” 江昭白没想到他来真的,眼神里满是犹豫。 “放心,我酒量很好,不会醉的。”裴砚像是看穿了江昭白的担忧,伸手去拍江昭白的肩膀,却摸到了他没来得及摘下的对讲机耳麦。 裴砚只疑惑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于是伸手扯了扯江昭白的领口。 “把这个借我一下。” 江昭白也很快理解了裴砚的想法,飞快取下自己的对讲,调到一个私人频道,“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裴砚先是调试了一下耳麦,随后又用手比出枪摆了个史密斯特工的姿势。 “我在隔壁房间等你。” 重新下了楼,江昭白先是借走了林楠的对讲,随后又按照裴砚的要求帮他搜集了不少用的差不多的酒瓶,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跟后厨借了托盘,装作服务生的样子端着酒瓶敲响和裴砚约定好的房门。 “请进。”裴砚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江昭白抬手推开房门,却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裴沫。”江昭白放下手中的东西,下意识隔在两人中间。 “你怎么在这。” “别激动。”裴砚扯了一下江昭白的衣袖,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毕竟是咱们抢了人家屋子在先。” “朱秀锦呢。”江昭白半信半疑地坐在裴砚身边,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裴沫。 “妈妈在楼下,我不想跟着她,自己偷偷跑回来的。”裴沫抢在裴砚前面率先开口,“哥哥,你们是要逃跑吗,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裴沫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裙子被无所顾忌地压出褶皱,然而裴沫却全然不在意,整个人靠在主任旁边,喜欢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你想走?”江昭白皱起眉,“你要去哪?”裴沫一声哥哥叫的真情实感,即便是江昭白也没忍住心软了几分。 “无所谓的,去哪都可以,只要离开这就行。”裴沫揉着主任毛茸茸的头,“我不喜欢弹琴,也很讨厌表演,可爸爸妈妈从来没听过我的话。” “小辉昨天上学的时候跟我说上次他爸妈也是这么逼他干不喜欢的事情,只要离家出走一段时间就好了,回家之后他爸妈再也没有逼他干过他不喜欢的事情。” 江昭白的眼神很快软了几分。 果不其然,裴沫也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受害者。 可就目前这个情况很显然他跟裴砚都很难自保,更别提再多一个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裴沫... 正盘算着怎么拒绝小姑娘,一旁的裴砚开了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裴砚轻哼一声,朝裴沫招招手,满脸都是对裴裕平同款教育方式的不屑。 “我知道啊,你是哥哥,我在家里的相册里见过你。”裴沫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望向裴砚。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裴砚的预料,“那你就不怕我因为裴裕平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吗。”裴砚略显惊讶道。 裴沫摇摇头,“大人的事情跟我们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而且老师跟我们说坏人是很自私的,哥哥连狗狗都养的这么温顺,怎么会是坏人呢。” 是啊,小孩虽然不懂那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却总算能在最平凡的细节里窥见真心。 纯粹的善意让屋内的两人都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好在江昭白没忘了自己来找裴砚的目的,从旁边握了下裴砚的手低声道:“先从这里脱身吧,不然照裴裕平的性格......” “他就没打算放我走。”裴砚转了转眼睛,“这也是我一直不想让你跟来的理由。” “我比你更了解裴裕平的自私,在所有对他不利的威胁消除前他是不会放我走的。” “你说什么。”江昭白直勾勾盯住裴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内容。 怪不得,怪不得认出他的一瞬间裴砚总是想尽办法想要把他支走。 怪不得裴砚要独自一人带着证据来找裴裕平对峙。 “裴砚。”江昭白瞬间红了眼眶,手指不受控制的握紧,恨不得掐在裴砚那白净的脖颈。 “你又打算抛下我一个人是吗。” -----------------------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上夹子了,排名有点低,所以明天可能会更的晚一点,求大家多多支持啊! 第37章 一波三折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着,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楼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裴沫如同惊弓之鸟,闻声而去,打开门试探着观察了许久,片刻后又急匆匆跑回。 “快走。”裴沫的眼睛由于急促而眯起,“妈妈要上来找我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裴砚一把握住江昭白的手腕,转头喊了声主任。 “沫沫,表演要换的礼服穿好了吗?”房门被敲响,江昭白死死盯向门口,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闯进来。 “啊,我还在换。”裴沫反应很快,故意露出焦急的语气,“麻烦你和爸爸先去楼下帮我准备一下琴凳和琴谱吧,我很快就来。” 朱秀锦一向对自己乖巧听话的女儿毫无怀疑,门外的声音很快便消失。 警报解除,江昭白心中的石头落了地,重新打量起这个不算大的房间,考虑着最好的撤退路线。 “没记错的话这屋里有一个可以直接通往走廊的暗门。”裴砚沉稳开口,“我看过布局图,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房间。” “走廊?”江昭白回忆了一下楼下的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经过走廊时那里站满了裴裕平请来的保安。 “我跟你一起去。”江昭白没有一丝犹豫。 “舍不得我啊。”裴砚既然在这个情况下依然笑得肆意,手掌顺着胳膊一路向上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可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 “嗯?”江昭白对上裴砚的脸。 “裴裕平肯定已经叫人守住了出口,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一点混乱。”裴砚在江昭白耳边吹了口气,“越乱越好,最好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制造混乱。江昭白很快便理解了裴砚的目的,可又不放心裴砚一个人去完全陌生的地方,进退两难间,一旁的裴沫扯了扯江昭白的衣袖。 “让我和哥哥去吧,他们有些人认识我,或许能对哥哥有点帮助。” 江昭白盯着面前这个不过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 纠结的时间太久,门外的催促声又一次响起。 “没时间了。”裴沫又一次支开朱秀锦后,朝着江昭白比了个放心的手术,“我很聪明的,会和主任一起保证哥哥的安全。” 第42章 时间紧迫,江昭白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裴砚的记忆在两个衣柜旁的墙面找到了暗门。 “有事对讲联系。”江昭白扣住裴砚的手腕,表情冷得像冰,周身的压迫感快要溢出来,“别再让我知道你一个人疯。” “知道。”裴砚勾了下江昭白的下巴,“一个人可没法私奔。”说罢便牵着主任和裴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江昭白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来不及犹豫,他拉开衣柜,拿出那条裴沫本应该穿去表演的礼服,随后趁着巨大音乐声的掩盖趁楼下聚集的时机将裙子从二楼扔了下去。 原本还在伴着音乐谈话的众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可楼上早已空无一人。 还是朱秀锦率先认出了礼服,一声尖叫彻底划破宴会大厅。 “沫沫。这是沫沫的衣服。”朱秀锦扑上前捡起地上的礼服,原本带着厚纱的拖尾如今被刮的破破烂烂,还多了不少污渍,像是拼命挣扎过的痕迹。巨大的刺激让她下意识昏了头,好在倒地前被裴裕平接住,这才没摔倒地面。 “快。”裴裕平招手喊来身边人,“快去楼上看一眼裴沫出什么事了。” “我也要去。”朱秀锦撑着裴裕平的手臂直起身,声音发颤,“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保安呢,人呢,你们就是这么工作的,连个人都看不好,今天要是找不到裴沫我看你们也别想在这干了。”裴裕平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旁的管家匆忙赶回,伏在裴裕平耳畔将裴砚也同样消失的消息告诉了他。 裴裕平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面对着这么多人,敢让他在自己家的场子里让他丢这么大面子,怕不是要一口啐出声。 没多久,裴裕平便找了个蹩脚借口看向大家,“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本来还想陪各位多说说话,没想到刚刚跟我说女儿裴沫身体出了点问题。” 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精,又怎能读不懂裴裕平的言下之意,几位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马上出来打圆场。 “小孩子吗,身体总是这样,情绪激动了一点很正常。”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人纷纷附和道:“理解,大家都理解。” 裴裕平赔笑着离开了宴会厅,重新回了二楼。 一进门,他眼神中的愤怒便再也抑制不住。 “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眼睛不用就都给我捐了,这么大个人在面前走出去愣是没看见?” “裴总,刚刚查过二楼监控了,确实没有看到裴少爷出门的身影,还有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裴沫小姐...” “一个丫头片子,让秀锦去找就好。”裴裕平转了转手上的铂金宽戒,“公司最重要的东西还在裴砚手里,绝不能就这么让他走,就算是翻也要吧人找出来。” “你找个理由将大厅那些人请走,我倒要看看裴砚一个瞎子怎么在我眼皮底下溜走。” 就这样在低气压的环境中等了许久,等到楼下终于重新变得平静,裴裕平这才伸手去拉房门,可刚将手放到门把,眼前突然变为一片漆黑。 整艘船突然停了电。 “什么情况。”裴裕平蹙着眉,只是稍加思考便反应过什么,“通知楼下的人,尽快检修电路,不要引起过多慌乱,守好出口。” “是。”管家说着就要出门,可还没等走出一步,就被人用重物敲晕倒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江昭白手里拎着一截不知从船上哪里搜罗来的救援绳,朝着裴裕平步步紧逼。 “你是谁?”裴裕平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帽子下的脸,只能在门口的应急照明灯下看到对方明显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身影。 江昭白没出声,手上动作飞快,像是平日里打包外卖一样,三两下将裴裕平捆了个结实。又在裴裕平挣扎的时候用门口保镖的电击棒狠狠给了他一下。 做完这一切,江昭白功成身退,顺着自己早就研究好的逃跑路线一路跑到一楼走廊。 楼下的照明灯比楼上还要昏暗,江昭白眯起眼睛,几番寻找这才锁定了裴砚的位置,随手从手边抄了个铁质蛋糕托盘便冲了上去。 “叔叔,你手里这块表好眼熟啊。”裴沫抬着头,一脸无辜的扯了扯门口穿着西装那人的衣袖。 “怎么跟我爸爸的一模一样。” 被叫叔叔的人是刘通,是跟了裴裕平很多年的人,也正是多年的基础,让裴裕平几乎毫不设防的将最重要的看守位置交给了他。 刘通闻言有些惊讶的蹲下身,“沫沫,你怎么在这里啊,你妈妈正四处找你呢。” “啊,我刚刚听到隔壁房间有声音就顺着找下来了。”裴沫语气单纯,“结果走着走着突然停电了,叔叔我好害怕啊。” 刘通被裴沫的话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趁乱翻过裴裕平房间的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了把柄。 这件事如果被裴裕平发现,先不说自己这几年的努力,就连自己的工作可能都要不保,毕竟裴裕平平日里最恨的就是惦记自己东西的人。 倒不如趁现在真的把裴沫带走,随后再在所有人焦头烂额时将人送回来,兴许还能趁乱要点好处... 一不做二不休,刘通蹲下身,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被奔过来的主任扑倒。 “我看看是谁这么受主任喜欢啊。”裴砚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刘通整个身子被主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爪子按在胸口的一瞬间脑子也跟着断了线,以为自己这么快就被裴裕平手下的人发现。 “裴总,误会,全都是误会。”刘通闭着眼睛连声音都发了抖,“我对您一直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啊。” “是吗?”裴砚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循声俯下身,用瓶底挑起刘通下巴,“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误会的。”裴砚笑着收了收手里的牵引绳,主任随着指令起身,给躺在地面的刘通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告诉你手下那帮人,裴总说了现在全部去二楼把守,无论听见什么也不能乱动。” 听见意料外的声音,刘通睁开眼,赫然见到裴砚站自己面前。 “可裴总之前说过,没有他的指令任何人不能...”刘通企图用裴裕平来压制裴砚一头。 砰—— 酒瓶砸在墙面瞬间四分五裂,裴砚握着瓶口,玻璃碎片不断逼近刘通的脖颈。 “谁告诉你只能有一个裴总了。” 裴砚威胁的太过自然,就连埋伏在一旁准备随时支援的江昭白都被逗笑,唇角不自觉向上勾起。 “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照办...”在绝对的压制面前,刘通连连点头,眼睛都没睁就摸索着朝对讲喊话。 一切进行顺利,裴砚随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卷胶带,三两下缠上刘通的手。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人。”裴砚对刘通嗤之以鼻,“放心,作为你帮了我的交换我是不会把你偷东西的事情告诉裴裕平的。” 裴砚朝一旁的裴沫竖了个大拇指。正准备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小心——”躲在暗处的江昭白猛地冲了出去。 ----------------------- 作者有话说:裴沫:只要跟着哥哥偷偷溜走就不会再有人逼我弹钢琴啦(然后悄咪咪想主意替哥哥炸刘通,果然一吓一个准) 话说裴砚和江昭白你们两口子怎么都这么爱绑人,总感觉这么发展下去会玩走某绳...... 第38章 烟消云散 江昭白的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闪出暖黄的光晕。 来不及过多反应,江昭白一把按住裴砚的身子,两人凭着惯性朝前转了身,这才没被飞来的短棍砸伤。 主任受了惊,挣脱裴砚手里的牵引绳,朝着黑暗处止不住的狂吠。 “不愧是我的儿子。”黑暗中裴裕平淡定现身,甚至还当着江昭白的面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袖,遮住被绑后带有明显勒痕的手腕。 “有点我当年的魄力。”裴裕平招招手,很快身后的人围了上来,足足四五个每个都凶神恶煞,俨然已经准备好动手。 江昭白死死盯住裴裕平的眼。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能对裴砚下如此狠手。 “可惜啊,裴砚你还是太年轻。”裴裕平嗤笑一声,“如果你乖乖听话咱们父子现在也不至于闹得这个局面。” “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可偏偏跟你那个不识好歹的妈一样,顾及太多的人是不会成功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也用当年的方法对你了。” “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你这种人。”江昭白扶着裴砚直起身,视线死死盯着裴裕平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本想用语言刺激一下裴裕平,人一旦愤怒就会慌乱,而此刻就是他们突围的最佳时机。 但很明显裴裕平并不吃这一套。 “没关系,我不介意多花些时间教育他。”裴裕平挥手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到了家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探讨这个问题。” 第43章 江昭白皱了下眉。 “我认得你,江昭白是吧,杂志拍的不错。”裴裕平将视线定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还真是情比金坚啊。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裴裕平摇摇头,“一个小小的咖啡师,居然也自不量力的扑上来,网上被捧了两句还真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呼吸,冷静。 江昭白有些庆幸自己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着和裴裕平周旋。 断电时间太久,一旁应急灯的光亮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如同微弱的烛火。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整艘船彻底陷入黑暗,如同海面上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隐藏了所有罪恶、恐怖与阴暗。 僵持不下的对峙中,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笑出了声,不仅如此还越笑越大声,就连江昭白贴在他胸前的后背都在跟着抖。 视线被剥夺掉后,身体的其余感官开始变得敏感,江昭白甚至闻到了裴砚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跳动的心跳像是找到了锚点,江昭白动了动身子,背后的裴砚很快抬手环住他的腰,如同无数个夜晚那样,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像是无言的安抚。 “你大概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吧。”裴砚上前一步,朝着裴裕平的位置开口道:“一个拥有极度失败人生的人。” 裴砚刻意在失败上加了重音,每一个字都直戳裴裕平的心脏。 “如果一个人连感情都是假的,那他还能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呢。”裴砚将头转向一旁的裴沫,“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你如今引以为傲的女儿实际每天都在想着离家出走,离开你,离开这个满是控制欲的家。” “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你还有钱,还有为了钱才留在你身边的人。”裴砚冷笑一声,“那你可要守好那些财产,不然等我将那些资料透露出去...” 裴砚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嘴上还配合的发出“boom”的一声,“一片废墟而已。” 说罢裴砚又笑了起来,带着一贯的意气风发。恍惚间江昭白又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主席台上,公然在所有领导面前激起全校的浪潮。 裴砚从来都是那个裴砚。 江昭白在黑暗中闭眼默数了一百秒,再睁眼他很快便锁定了裴裕平和身边那几人的位置。 裴裕平尽管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江昭白还是注意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手。 机会。 “都别动。” 江昭白奋力扑向裴裕平,又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直接控制住对方脖颈,手里的烛台在磕碰中只留下支撑杆,如今倒是成了更有利的武器,利刃抵在裴裕平门口,很快便扭转了局势。 被劫持的裴裕平显然没想到江昭白会直接动手,踉跄了两步后伸手从口袋里翻出一早准备好的电击棒。 两根银针如同剧毒的蛇牙咬在大腿,江昭白很快脱了力,闷哼出声。 他居然准备对裴砚用电击。 疯狂滋长的恨意像是往身体里打了肾上腺素,那些攀升出来的,日积月累的痛苦如今总算有了发泄点,甚至在某个瞬间江昭白又萌生了要和这群人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至少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裴砚了。 提膝,压肩。 江昭白三两下将人压在地面,还不忘闪身躲开身后冲上来的保镖, “沫沫,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裴砚一把握住裴沫的手将人重新推回密道。 “无论发生什么,等哥哥喊你再出来,可以做到吗。”裴砚飞快安抚好裴沫,拍了拍早已回到自己身旁的主任。 主任猛地冲进人群,很快便呵退两名正准备包抄的保镖。 裴砚从口袋里翻出之前陈铭玉交给他的报警器,飞快报警后,又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一并传给陈铭玉备份,这才从旁边重新拿起一个空酒瓶防身。 “裴砚,接好了。”江昭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很快裴砚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摸索着感受手边的东西,两根金属杆让裴砚的血瞬间凉了一瞬。 顾不得其他,裴砚从手腕上摘下绑头发的皮筋做了个简易弹弓,又从旁边摸到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零件,根据主任的叫声报点开始行动。 裴裕平几个保镖看上去难搞,实际也不过是一群花拳绣腿,根本不懂如何应对江昭白这种从小摸爬滚打起来的人,更何况身后还有个时不时偷袭的裴砚让人找不到踪迹,两人很快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门口的电子卡,凭借着裴裕平这个“肉盾”两人一路从走廊撤离到大门。 “等一下。”走之前裴砚想起什么,转身重新回到走廊,打开暗门,牵着裴沫走到门口。 “你们要带裴沫走?”裴裕平整个人瘫坐在地面,抬头露出恳求的目光,“秀锦不能没有裴沫,况且三天之后她还要开音乐会,要是让媒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裕晟。” “裕晟早就完了。”裴砚语气冷漠,“从你将我妈妈的成果全部据为己有的时候裕晟就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裕晟了。至于别的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裴砚从兜里拿出一直滴滴作响的报警器,“放心,我也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兴趣,等一切处理好我自然会送她回来。” “你也不希望裴沫见到他爸爸被警察带走的场面吧。” “裴砚,我是爸爸啊,我也是你的爸爸啊。”裴裕平抬手捂住脸,语气悔恨。 “是吗。”裴砚勾了下嘴唇。 “可是我没见到啊。” 说罢裴砚转身牵住江昭白的手,走出邮轮。 邮轮靠岸,岸边警方已早早赶来,看到有人下船立刻围了上去。 脚步重新踏上陆地的一瞬间,江昭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海风迎面扑在脸上,像极了刺骨的冰刀,很快鼻尖便开始翻红,就连睫毛都隐约有上冻的趋势。 临近小区门口,路面未化冻的积雪堆在绿化带,每一步都让人走的小心翼翼,唯有主任一脸激动,像是进了天然的游乐场,很快便一头激动的钻进了雪堆。 这一跳可算是苦了裴砚,牵引绳被猛地拉扯,就连人也险些跟着一同倒地。 “小心。”江昭白稳住裴砚的身子,又看了看一旁睁着大眼满脸新奇的裴沫,干脆蹲下身解开了主任身上的牵引绳,又转头看了看裴沫。 “前面那个小公园没人,你带着主任进去玩吧。” 支走了一人一狗,江昭白又恢复了一贯冷淡的表情,甚至连开口的语气都混着冰渣。 “怎么答应我的。” 裴砚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那是他们出门前特意从宴会厅里拿上的,号码小了不少,露出袖口的手腕。 “回去跟你吃庆功宴?”裴砚故意扯开话题,“哥哥,都这个点了,再回家做饭有点晚了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昭白没再惯着他。 他始终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能成功上船,没能感知到裴砚出了事,没能在关键时刻挡在裴砚面前...... 甚至连假设一下他的五脏六腑都不自觉发紧。 “为什么一定要上船。”明明你已经掌握了证据,明明可以用更妥帖的方式处理这一切。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吧。”裴砚很不擅长剖析自己的内心,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将昭白,干脆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江昭白的。 “我失明那年也不过才17岁。”裴砚的声音很轻,抬手抱住江昭白的背,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 裴砚话说的含糊,可江昭白却完全不觉突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的裴砚自然不能接受自己得不到父母的爱。 感觉到脸侧有些湿润,江昭白也抬手揽住裴砚的腰。 胸膛起伏间,江昭白轻轻揉了揉裴砚的后背,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被抱在怀里安慰,这画面看起来或许稍显怪异,可裴砚却全然不觉,只是默默地,贪恋着江昭白怀里的味道。 “害怕吗。”江昭白的心彻底软下来,堵在胸腔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质问如今也随着这一个拥抱烟消云散。 裴砚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怕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裴砚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 “我答应你要回家吃饭的。” ----------------------- 作者有话说:裴砚今后不会在失约每一个和江昭白的约定。 下夹子了,从数据来看这本书无疑又是注定要扑的一本,甚至搜出来的攻略也都告诉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砍大纲完结,可这个故事在我心里已经有了雏形,没做一个决定都在跟自己抗争。 如果年前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的话估计真的要考虑一下以后的更新了,每天几个小时的付出和几毛钱的收益真的无法再支撑我生活了,后面我也会去实习会去工作,码字的时间也会相对减少,不知我的热爱还能支撑我走多远呢,希望转机会快点出现吧。 第44章 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还很差,但无论好坏都很感谢大家能够点开这本书并且留下自己的想法,时间真的是每个人最宝贵的东西,能在网络如此丰盈的时代获得大家宝贵的时间,已经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第39章 夜间依偎 寒夜成了两人最后的温床,江昭白怕裴砚冷,干脆直接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将人整个拥在怀里。 “江昭白,你是在哄小孩子吗。”裴砚被江昭白的动作逗笑,从怀里直起身,想象了一下江昭白认真的表情,拿鼻尖撞了撞他额头。 随后三两下将江昭白的拉链拉好。 “走了,我们回家。” 临时将裴沫安置在客房,受了惊的小孩子情绪波动过大,尽管嘴上不说,但惊慌地眼神还是暴露出心底的不安,江昭白和主任守在床边,讲了不少睡前故事这才将人成功安抚。 轻带上房门,江昭白独自离开只留下主任。小姑娘虽然表现得过分成熟,可真睡着后下意识地举动还是暴露了内心,整个人侧身蜷在床侧,瘦小的胳膊紧贴着主任。 “睡着了?”洗过澡的裴砚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走出,自然地将手里的毛巾递给江昭白,“脖子后面好像粘了头发,你帮我擦擦,潮乎乎的难受死了。” “伤口不能碰水你不知道?”江昭白没管裴砚递过来的毛巾,径直从电视柜里拿出医药箱,用棉签沾了些碘伏涂在裴砚脖子上的一处浅疤。 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看不住就四处惹祸。 “是吗,我没注意到,还以为是太累了有点脖子疼。”裴砚随性一笑,本打算安抚性的摸一摸江昭白的胳膊,却在肩膀处摸到点潮湿。 痛感来的很快,江昭白很快反应过来,咬住自己下唇。 “你受伤了?”裴砚脸上的笑意很快收敛,原本坐在沙发扶手上的身体也猛地站起,手指附上江昭白胸前的纽扣,准备探个究竟。 “别乱动。”江昭白绕开裴砚的手,“没事,不小心淋了雪,雪化了而已。” 雪? 裴砚揉了揉指腹,这略带粘稠的质感显然证明了江昭白在说谎。 裴砚冷了脸,一瞬间就连发烧滴下来的水滴都仿佛快要结冰,客厅的氛围安静的可怕,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江昭白安静地替他擦干脖子后面的水渍,又顺手用毛巾包裹住他的发梢,洗过澡的裴砚像是变了一个人,打了发胶的红发如今乖顺的垂在眼前,在昏暗的灯光下遮住复杂的情绪。 任凭此刻谁见了裴砚的状态,估计都会以为他在生气,可只有江昭白从裴砚的一言不发里读出了委屈,一种不被信任的难过。 “回卧室吧。”江昭白将毛巾叠好收起,“回去帮我上药。” 江昭白率先低了头。 他不懂裴砚这种情绪因何而起,明明自己已经尽可能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可裴砚看起来却比刚才还要难受,更可怕的是他几乎无法应对这种情绪。 江昭白从来都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试探着提出一个在自己看来十分“麻烦”的请求。 神奇的是这个“麻烦”的请求居然真的起了效果,裴砚从沙发上转了个身,将头埋在江昭白的怀抱里,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腰。 “你这个人也太狠心了吧。”裴砚轻轻吐气,声音里带了点情绪,“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却不告诉我有关你的一切。” “我们不是盟友吗,可现在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江昭白没想到裴砚居然会这么想,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预案,计划好了每一步行动。原来这些行为在裴砚眼里居然是不被信任的表现。 江昭白没再说话,牵着裴砚的手将人带到主卧,又当着裴砚的面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坐到床边露出肩膀上那块破皮流血的伤口。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怕......”江昭白将顺手带上来的棉签和碘伏塞进裴砚手里,看着裴砚有些泛红的眼角想说的话堵在嘴边。 “怕什么?”裴砚小心翼翼地跪在江昭白身后,手指试探着一下一下生怕碰疼了江昭白的伤口。 怕又一次失去你。 江昭白垂着眼眸,床上的四件套是他前两天刚换的,红蓝的配色搭上柔软的羊毛绒贴在皮肤上格外舒适,暖黄的床头灯洒在背角,像极了无数个傍晚,他们在回家路上遇到的落日。 尽管不烫,却照的人心暖暖。 暖到江昭白一度有些怀疑,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温暖,暖到寒风还没来得及钻进衣袖,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隔断,裹着骄阳装进了口袋。 裴砚上好了药,指腹按在旁边的皮肤上小心而又珍重地朝着江昭白的伤口吹气。 “先别换睡衣了。”裴砚将手里用过的碘伏用纸巾裹好扔进垃圾桶,“伤口要晾在空气里才会结痂。” 江昭白低声嗯了一下,从身下掀开被角,盖在腰腹上,整个人半靠在床头柜。 裴砚听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知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一个转身倒在被子上,捂着眼睛笑出声。 “嗯?”江昭白又重复了同样的字,只不过这一次是疑问。 裴砚趴在床上缓了好一阵,这才捂着肚子凑到江昭白身边,胳膊撑在江昭白身体两侧,抬起脸。 “你还真是...”很喜欢我啊。不知是不是大笑有让人开智的效果,裴砚话说了一半突然情商上线,觉得这种话并不适合让江昭白听见,干脆直接换了个话题继续。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裴砚收敛了笑意,语气轻快却又带着丝审问。 江昭白误以为裴砚还在生自己不信任他的气,于是坦白道:“很早。” “有多早?”裴砚继续逼问道。 “从知道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开始。”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像是要望穿裴砚的心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形于色,更别提裴砚一个盲人。 江昭白干脆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能跟裴砚进入同一个世界。 “你既然救了我,我总归要做些什么的。”江昭白从自己的行为里挑挑拣拣,找出一些不那么极端的,更容易接受的事情讲给裴砚。 “你说你跟家里关系不好,于是我问了陈铭玉很容易就搜到了裕晟,而有关裕晟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庆功会,我自然认为你会去。” “所以你根本不是凭着我男朋友身份混进去的?”裴砚语气带了遗憾, 可惜一心证明自己的江昭白没察觉到裴砚的一样,自顾自道:“咖啡厅很早就接到了消息,我猜裕晟或许需要一个有些名气的咖啡师...” “所以说那个网上爆火的视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裴砚有些惊讶。 江昭白倒是被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逗笑,“没这么玄,视频是个意外。” “不过后来接下杂志拍摄确实是计划里的一部分,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让裴裕平看到杂志,没想到被网上这么一闹倒是省了事。” “精心布局啊昭白哥哥。”裴砚撑了半天手臂有些发酸,干脆放弃了“审讯”的架势,整个人趴在江昭白的肚子上。 “原来我只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啊。” 江昭白对他这时时刻刻黏黏糊糊的行为见怪不怪,眼都没挣继续道:“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我确实挺享受的。”裴砚点点头,下巴抵在被子边。 “你不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刺激吗,一潭死水里被投入一颗石子,每一次余波都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可能。”裴砚露出一个电视里经典反派的笑容,“估计连裴裕平都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师居然是背后策划一切的终极大boos。” “他最想不到的应该是你居然会顶着一头红毛出现在会场。”江昭白睁开眼,指尖探入裴砚的发丝。 “怎么想到去染头发了。” “早就想这么干了。”裴砚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既然要闹得天下大乱自然要有点吸引人的小手段。” 裴砚笑得张扬又随性,“况且这样也方便了你找我不是吗。” “人群中闪耀的一颗星。” 江昭白笑了笑,手指将裴砚的发丝揉的乱乱的。 直到这一刻,江昭白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和裴砚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心中曾经做过无数遍的预案彻底宣告了失败,因为无论自己往哪一个岔路口走,路的尽头一定是裴砚。 他不问缘由,甚至不顾局势,只是淡定地越过人群,像之前无数次接下班那样牵住江昭白的手。 “该回家吃饭了。”裴砚笑着将主任的牵引绳递到江昭白手边。 “再帮我一个忙吧。”江昭白捏了捏裴砚的肩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 盒子的设计简约,甚至没有任何多余花纹,简简单单的黑色皮质面,摸起来手感很好。 “耳洞养好了,可以换新耳钉了。”江昭白在裴砚打开盒子的瞬间轻声道。 第45章 “什么?”裴砚没听清,但手上熟悉地触感让他下意识的顿住了动作。 是那颗他曾经放进江昭白手心里的耳钉。 小小一枚被仔细保存在盒子里,为了防止磕碰甚至还在盒内垫了柔软的棉花。 裴砚捏着那枚亮闪闪的耳钉,手指顺着胳膊一路往上摸到左耳。 拧下旧钉子,取下旧钉子;穿上新钉子,拧好新钉子。 暖黄的灯光被亮晶晶的钻石反射,裴砚死死盯住自己眼中那个极为突出的亮点。 看着裴砚露出预料之中的呆滞,江昭白在心中笑了笑。 现在你也可以找到我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黏糊糊的裴小狗。 突然有些羡慕裴家人是怎么回事,裴沫有主任裴砚有主人,大冬天就要搂着身边人睡个暖和觉!大家晚安,好梦! 第40章 袒露真心 翌日,两人是被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天晚上氛围实在太好,裴砚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整个人贴在江昭白胸口,耳朵贴在胸膛,听着对方不算平缓的心跳。江昭白表面冷酷,可对于裴砚可谓是予取予求,到最后甚至还主动从套间的浴室里拿出吹风机,给黏在身上的裴砚吹干了头发。 铃声响了很久。 江昭白难得休了假,昨晚特意关了闹钟。可惜闹钟没了生物钟还在,电话铃很快将人吵醒,江昭白揉揉眼,人还没醒手就已经下意识放到手机上。 捏着关机键按了两下,铃声依旧没停,江昭白彻底苏醒,拿过手机看了看这才意识到铃声根本就不是从自己手机传来的。 看了一眼身旁仍在沉睡的裴砚,江昭白身长胳膊,越过裴砚拿起旁边的手机。 屏幕上赫然写着陈铭玉三个字。 江昭白揉了揉太阳穴,昨天毫无预料的打了一架后,身上的肌肉彻底被拉开,整个人酸的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 连带着脑子都开始发蒙。 “裴砚,你胆子大了是吧。” 电话一接通,陈铭玉的声音便砸了过来,音调很沉,明显带着怒意。 这是江昭白第一次见这样的陈铭玉,在印象里陈铭玉总是笑得温文尔雅,即便是在学校训诫手底学生时也是温柔的,带着引导和循循善诱。 江昭白眨眨眼,盯着透过窗帘缝被阳光晒透的那点被子,开口喊了声玉哥。 对面很快变得沉默。 过了一分钟这才略带试探的问了句:“昭白?” “嗯。”江昭白嗓子还带着刚起床的哑,透过手机传到陈铭玉耳里的时候像极了事后。 “谁啊,大早晨的。”一旁的裴砚终于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翻身,搭在江昭白身上的胳膊无意识收紧。 “困死了,你别乱动,被子里冷死了。”裴砚眼的没睁,小狗似的往江昭白怀里钻了钻,发丝蹭在胳膊上痒痒的。 江昭白无法,只好顺着裴砚的意思重新躺好,简单应付了电话对面的陈铭玉,扔下手机和裴砚一起睡了一个暖呼呼的回笼觉。 再睁眼已是中午。 江昭白很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正式起床后甚至有了种丢了一上午的感觉。 明明他从来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 “好饿啊,中午吃什么?”裴砚站在洗手台前洗漱,发丝不听话的垂下来挡住眼睛,很快便被沾湿。 “点外卖吧。”江昭白随口提议道。肩膀处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总算结了痂,痛感也随之减淡。 “行,我一会看看。”裴砚脸上还挂着水珠,手指不耐烦地拨弄着额前的刘海。 啧。裴砚有些烦闷地打开镜柜,想从里面找个皮筋,可手还没触到柜门,眼前的头发就被一直靠在门边的江昭白拢起。 很快一个小小的苹果头便出现在镜子前,江昭白觉得有趣于是偷偷拿手机拍了照片,随后又去网上下单了一包带着苹果装饰的发圈。 心情大好。 江昭白在裴砚侧身让给他位置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在两人都收拾完毕后返回我是拉开了密不透风的窗帘。 阳光顺着玻璃窗倾斜,朝着窗户向外望去,下了一夜的雪覆盖了地面,遮住了路面不少痕迹,翻开了崭新一页篇章。 “哥哥。”客厅里裴沫早早起了床,担心自己动作太大会吵醒两人,于是乖乖坐在沙发上,和主任一起等着两人起床。 裴砚先是被裴沫的声音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还领了人回家。于是走到裴沫身边抬了抬下巴当作问早。 还顺手朝趴在旁边的主任打了个响指,可惜莫名消失了早上饭的主任心情很差,连眼神都没给裴砚一个。 “哥哥。”裴沫又喊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拽住裴砚的衣角。 “都已经中午了,阿姨还不来做饭吗。” 裴沫说的一脸真诚,甚至连口气都是一副理所应当。裴砚被她逗笑,哼了一声转身将自己砸在沙发上,手掌托起下巴,撑在沙发背上偏头看她。 “知道离家出走意味着什么吗?”裴砚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裴沫晃了晃。 “什么?”小姑娘一脸天真的摇头。 “意味着你再也穿不上新衣服,吃不上喜欢的饭菜,就连上学也不会再有车接送,只能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冻成冰的马路上...”说着说着裴砚像是想到什么,语气疑惑,“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裴沫被裴砚形容的生活吓到,还以为下一秒自己就会被裴砚扔到外面的雪地里,于是猛地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有几滴甚至砸到了主任的鼻头。 闭眼假寐的主任浑身一抖,还以为房子漏了水,甩了甩身上的毛冲进卧室找江昭白。 裴砚被他哭的心烦,顺手从沙发上抽了张卫生纸捏住裴沫鼻子,可小孩子也不是说收住就能收住,眼泪混着鼻涕很快浸透纸巾,裴砚干脆一股脑抽出一沓纸巾,没什么手法的按在裴沫脸上。 小姑娘鼻头被蹭的难受,干脆也不哭了,自己主动挣脱裴砚的禁锢,拿着纸巾一点点擦干净眼泪。视线委屈巴巴的投向被主任从屋里拽出来的江昭白。 江昭白看着狼藉的客厅无奈叹气,干脆将两兄妹隔开,左右一边一个,每个人手里都塞一个带碗托的冰淇凌,又从厨房给每人拿了一个咖啡勺,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还没等消停两分钟,一旁的裴砚又不知想起什么,拿着手机朝着裴沫的方向拍照,随后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非衣石见:分享图片] 江昭白有些好奇的凑过去,发现对方消息回的很快。 [妙手回春玉玉子:裴砚,你最好立刻跟我解释清楚这一切。] 原来是陈铭玉。 想起早上那个被意外打断的电话,江昭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裴砚。 “玉哥早上给你打电话了,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裴砚嘴里含着咖啡勺,话说的模糊,听起来像几岁的小孩。 你当然没印象,因为是我接的电话。 江昭白简单复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还特意省略了那些过分亲密的互动。 “我知道了。”裴砚一拍脑子道:“陈铭玉给我的那个设备有自动转发给监护人的功能,他一定是看到了视频。”裴砚总算是想起原因,重新回拨电话后,几人简单讨论了两句,决定见面详谈,干脆直接在陈铭玉出差的高铁站旁边定了饭店。 中午一点。 下了高铁的陈铭玉箱子都来不及放便急匆匆赶往约定好的包间,只不过包间门一开,率先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厚实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半张脸被围巾遮住,只留下一双大眼好奇地盯着来人。陈铭玉愣了一瞬,这才认出这个小姑娘就是裴砚发过来图片里的那个,朱秀锦的女儿裴沫。 “来了,玉哥。”听到门口的动静,本来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的裴砚总算抬了头,下巴随意朝着旁边一指。 “随便坐,昭白去点菜了,一会就来。” “裴砚,你老实说。”陈铭玉没有兜圈子的兴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裴砚,上下扫视了好几遍,直到没发现任何明显外伤这才放下心来。 “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我没闹。”裴砚收了手机,“我只是去找裴裕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你不是不知道裴裕平的手段。”陈铭玉语气强硬,但依旧条理清晰。 “我说过该拿的早晚都会拿回来,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可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裴砚低声打断了陈铭玉的话,随后又找了个借口让裴沫离开,这才开口道:“玉哥,我之前也不着急,因为我知道我也就这样了,就算拿回了那些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裴砚扯了扯嘴角,“有一个人在等我,等了我两年,甚至在放弃希望后又被命运推着闯进了我的生活。” 第46章 “可现在他的时间不多了。”裴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如果天下大乱能快一点结束一切。” “我不介意为了他再疯一把,反正我在裴裕平眼里本就是个疯子。” 陈铭玉沉默了许久,久到裴砚差点觉得下一秒江昭白就会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陈铭玉总算是开了口。 “把你当时跟警察描述的情况再跟我说一遍,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陈铭玉刚想说你们不要再参与进来,又想起自己刚进门时看到的裴沫,疑惑道:“裴沫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 “顺手的好人好事罢了。”裴砚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还顺便拜托陈铭玉照顾裴沫一段时间,等裴裕平的事情处理完再将人送回裴家。 “你还真是...”陈铭玉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裴砚,那个他认知里永远善良永远敢闯敢拼的少年。 正事聊完,两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相处状态,陈铭玉这才有机会问出从刚刚就疑惑的问题,水杯在手里转了个圈,又随着探身重新放回桌面。 “所以今天早上你俩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上?” “因为我帮了他啊,”裴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稍微有点良心的人也不能完事之后穿衣服就跑吧。” “怪不得早上的电话是江昭白接的。”陈铭玉的视线在裴砚身上扫了扫,犹豫着开口:“那个,你腰还好吧。” ----------------------- 作者有话说:陈铭玉:不能吧,亲手养大的猪被白菜拱了,怎么想俩人也不应该是这个位置关系啊。 裴砚:昭白哥哥才不会抛下我一个人呢,再说了关系好上完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很奇怪吗,我们可是合约对象。 陈铭玉:你也知道是合约啊...... 江昭白:怎么感觉身边突然冷飕飕的。 第41章 冬日黄昏 吃过饭后,陈铭玉没再对两人多说什么,简单嘱咐两句后便带着裴沫离开了饭店。 裴砚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难得没有出声,只是淡淡地将脸转向窗外的方向。 “回家吧。”江昭白抬手碰了碰裴砚的肩膀,他们来的餐厅不是宠物友好,所以出门前江昭白只是简单给主任配了点狗粮,刚吃饭没多久他就感到一股莫名委屈的情绪。 仿佛是主任在祈求那顿他本该有的“庆功宴”。 “嗯。”裴砚点点头,拿好自己的外套跟着江昭白出了门,寒风在脸上刮的生疼,还没等皱眉,脖子上就被人系上了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裴砚舒服地转了转头,随后又很快想起什么,把脸转向江昭白的位置,“你这围巾跟我衣服配套吗?” “不配套,丑死了。”江昭白不懂他一个小瞎子哪来这么大偶像包袱,故意逆着他说,“你要是不快点回家整条街都会注意到你带了一条特别丑的围巾。” “啧,咱俩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学到我的穿搭风格。”裴砚撇撇嘴,“等回头有机会我高低给你重新搭配一番,保证让你惊为天人。” 江昭白不懂为什么所有人在打扮他这件事上都格外精神,但裴砚的话确实让他想起了什么,于是掏出手机,旁敲侧击了一下当晚同样在现场的林楠, [破碎男主小江:醒了没。] [林楠:小江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朋友啊,你知道停电的时候我在黑暗里找了你多久吗、] [林楠:知道你跟裴砚关系好,你也不能这么见色忘友吧,就因为裴砚比我帅你就可以这么对我吗。] [林楠:哭泣.jpg] 一连串的消息让江昭白的手机震个不停,就连一旁的裴砚都发觉了不对劲,趁着江昭白愣神的功夫抢走手机。 用读屏软件听了两条消息,裴砚果断按下语音键,“不必自卑,输给我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你的小江昨天晚上都是在我的床上...”、 “哎你干嘛。” 手机被江昭白毫不留情的拿走,本打算将裴砚的语音撤回,没想到对面居然秒回。 [林楠:裴砚!!!你对我们小江做了什么!!!] 随意找了个借口哄好了林楠,江昭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在这两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谈任何正事。 没什么耽搁的回了家,江昭白本想趁着休假的功夫再仔细梳理一遍自己在公司拿到的有关江弘皓车祸的证据,却在准备上二楼的时候被裴砚握住了手腕。 “跟我去个地方吧。”裴砚朝他眨眨眼。 “什么地方?”江昭白猜不透裴砚的心思。 “去见人,一个很重要的人。”裴砚一边说一边推着江昭白的肩膀进了衣帽间。 两人换了见深色内搭,又拿了件黑色羽绒服,简单整理后裴砚主动打车,又跟着江昭白一起坐进后座。 车子在结了冰的马路上开的很慢,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像开了0.5倍速,缓慢而又珍重。 车子缓缓停在大门,裴砚跟司机师傅道了谢,主动拉开了车门。 这是江昭白第一次来到墓园。 随着城市和社会的不断发展,每一块能够有人的地方地价都在不断飙升,刚知道墓园这个概念的时候,江昭白还仔细考虑过选址,计划过攒钱,可真到了能够买下墓地的年纪钱又变得不值钱,于是他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等自己死后在身上写下一张纸条。 [我没有家,如果可以请将我的骨灰撒进大海吧。] “怎么了,害怕?”裴砚意识到江昭白的沉默,于是主动走过去牵起江昭白的手。 “没。”江昭白摇摇头,他羡慕里面的人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恐惧。 毕竟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死后的生活。 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甚至还能有每年来祭拜的家人,这对于江昭白来说是再幸福不过的生活。 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背,带着他走进墓园,找到妈妈的墓,又从背包里拿了点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食物,依次摆好,这才重新靠在墓碑上,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 墓碑不大,甚至连位置都是墓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块,就连江昭白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裴裕平这个爱面子的人会选择的地方。 江昭白静静地望着墓碑上的字,沉默地看着裴砚就这样靠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喝下一杯酒。 “妈,我今天带了个人来。”裴砚缓缓开口,手指摸索着墓碑上的字,“他可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他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你那些东西。” 裴砚勾了勾嘴唇,扯出一个不太像笑容的笑,“裴裕平应该撑不了多久了,裕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裕晟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儿子肯定继承了你的商业头脑,有了拿回来的钱和你留给我的那些股份,重新干出一个裕晟肯定没有问题。” “关于我的眼你也不用太担心。”裴砚说着站起身,摸到一直陪在旁边的江昭白,“老天心疼我,主任也心疼我,于是把他带到了我身边,现在给你也介绍一下,江昭白,我的第二双眼。” 江昭白很少见到这样的裴砚,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他抬起手,接住这个表面强大,但内心依旧孩子气的少年。 “阿姨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江昭白的声音混在寒风里变得很轻,钻进裴砚的耳朵里软绵绵地,溜进胸口云一样托住裴砚的心。 他明白裴砚既然会带他来这里,自然是想告诉他一切。于是他精准地感受到裴砚的痛苦,并在他不知如何开口时主动递上拥抱。 怀里的温度很暖,暖到那些冰冻的回忆也逐渐化作溪流,顺着两人链接的胸腔,潺潺流动与心脏共振。 “昨天晚上你去找严霜识了对吧。”裴砚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这么在乎我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问你你会如实告诉我吗。”江昭白揉了揉裴砚被风刮的有些杂乱的发丝,抬手替他带好衣服上的帽子。 裴砚听见这话低声笑了笑,一副心思被看穿的模样。 “是,我不想让你知道。”裴砚的呼吸洒在江昭白耳边。 “因为我不想让你参与进来。”就像这次这样。 裴砚低下头,此刻的他无比希望能够看到江昭白,但奇迹并没有出现,眼前依旧是漆黑,但很快视线中出现一个白点,裴砚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江昭白的耳钉,于是他重新将视线聚集在那个点。 “为什么?” “我怕再一次失去你。” 裴砚搭在江昭白后背的手指都在抖:“从我带你回家的那一天我就害怕你再做出那样的傻事,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担心。” “昭白,没有任何事值得你搭上自己的生命。” 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重新站到墓前。 “今天带你来见我妈,也是想告诉你任何事情只有活下去才能有转机,无论如何还有妈妈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可是我...”江昭白垂眸,“我好像注定活不了很久。” 第47章 “那你大概是不知道,主任之前在小时候生过一场很大的病。”裴砚轻柔地揽住了江昭白的肩膀。 “当时连医生都认定主任的病痊愈的可能性很小。”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背,“可他不但活下来了,还陪我到了现在。”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奇迹,但只有我知道它是舍不得我才留在我身边的。” 江昭白眨了眨眼,仔细听着裴砚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所以啊,你对我的爱我都感受到了。” “你也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裴砚握住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晃了晃,随后将手按在自己的腰上,环抱住自己。轻声问:“要不要打个招呼?” 听到裴砚的话,江昭白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在裴砚妈妈面前做了多么亲密的动作,有些尴尬的收了手,顺便重新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发皱的上衣。 “阿姨好。”江昭白站在墓碑前,语气认真。 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干脆找了给最直白的表达方式。 “如果裴砚愿意,我可以做他一辈子的眼睛。” 裴砚毫不例外会听见这样的承诺,毕竟江昭白每天都在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 但他始终没有听见自己最想要的承诺。 “错了。” 裴砚主动拉起江昭白的手,举到胸前发誓:“要说你会开心地,认真地,好好地活下去,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许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进行交换。” “好。”江昭白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重新发誓。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以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好好的活下去。” “像我一样。”裴砚在一旁补充。 “像你一样。”江昭白将四个字说的坚决。 两人在墓园待了许久,直到太阳逐渐落山,远处满是一片金黄。 太阳快落山了。江昭白心道。 裴砚似乎也感觉到什么,脸转向橘红色的天空。 “江昭白,感受到了吗?”裴砚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捏了捏。 “什么?” “落日。”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天要黑了。 裴砚:(直接凑上去牵起江昭白的手)错了,是落日黄昏。 第42章 短暂放空 心境的变化仿佛只在一瞬间。 这一刻语文课的知识仿佛是一把回旋镖,那些写在作文格纸上的词句如今跨越了时间、季节,变成一道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裴砚和江昭白的身上。 那些曾今看起来无比“矫情”的语句如今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江昭白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想要掏出手机,记录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似乎是感知到他的心思,裴砚站在江昭白身后比了个v,笑得像个孩子。 “干嘛呢。”江昭白扭头看他,阳光落在裴砚侧身,将影子拉长,和江昭白的交织在一切,密切到不分你我。 “留念啊。”裴砚说的坦然,还催着江昭白赶快拿起手机,“万一那天这场景就成我全家福了呢。” 好地狱的笑话。 江昭白趁着掏手机的时候敛住了笑意。 从墓园离开后,两人难得的有了一段可以称之为放松的时光。 裕晟的股份在市场上一落千丈,一场本打算大肆宣扬的庆功宴成了业内人尽皆知的“丑闻现场”。裴裕平被警方带走调查,光是忙着保释和掩盖就耗尽了裕晟将近所有的流动现金。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甚至有些未雨绸缪的员工已经开始找时间物色跳槽人选。 然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对此毫不关心。 咖啡厅的事业日渐红火,杂志一经发行便得到了业内外连连不断的好评。最开始江昭白还在担心,裴砚在裕晟闹事的消息会给杂志带了不好的影响,然而一周时间过去,网上关于裕晟的消息几乎少的可怜,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裴裕平叫人封锁了消息。 坐收渔翁之利的感觉让两人心情大爽,连带着林楠都感觉到了裴砚超乎寻常的热情。 “不是,哥,你是我哥,你那天干了什么我真没看见。”林楠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礼物盒,里面装着一枚造型别致的胸针。 这已经是他这周第四次收到裴砚的礼物。 最开始还只是几十块的彩票,到后来逐渐变为几百块的新鲜鱼生,以及现在的价格未知但一看就出自大品牌的胸针。 “别客气,顺手的事情而已。”裴砚又将盒子向前推了推。 “你要拿这个贿赂同志?”林楠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后面柜台警惕地望着裴砚。 “我告诉你,我道德意识很强的,虽然咱们关系好,但包庇犯罪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林楠死死盯住那枚胸针,钻石的光芒让他丝毫移不开目光。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裴砚说着就要收回礼物盒,还故意做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林楠只感觉自己心中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一面是从小被规训的道德感,一面则是现在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欲望。 “你开条件吧。”林楠用手扣住台面上的礼物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上眼,“只要不违法我都能帮你干。” 江昭白在旁边咖啡机目睹了两人拉扯的全过程,叹了口气,放下手里杯子用台面的宣传页卷成纸筒对着两人一人来了一下。 “林哥二十六了。”江昭白有些无奈,言下之意是提醒江昭白别总把林楠当傻小子逗。 尽管林楠看起来十分乐在其中。 “二十六怎么了。”裴砚朝着林楠的位置竖了个大拇指,“女人十六一枝花,男人十六一棵草,二十六那正是驰骋草原,留恋花园的好年纪啊。” “就是就是。”林楠猛猛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心好友,一把握住裴砚的手,情感充沛的上下晃动,“知音啊,同道之人啊,咱们简直是伯牙子期啊。” “小裴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林哥都帮你解决。” “真的吗。”裴砚语气激动,也顾不得跟林楠抢什么胸针了,盒子往林楠手边一推就开始朝人道谢。 “那昭白明天的班就辛苦林哥帮忙了,二十六,驰骋咖啡园也是一样的。”裴砚朝林楠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林哥加油,人我就先带走了。” 小没良心的玩意,林楠把胸针都抓到手里了才反应过来裴砚说了什么。想找人可惜这小瞎子溜得比主任还快,江昭白跟过去伸手抓他,他就顺便靠过去倚在肩膀上撒娇。 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去哪?”江昭白看了他一眼,也没管自己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任凭一头红毛蹭的自己脖颈痒痒的。 裴砚摊开手,理不直气也不壮的说:“不知道。” 真是有病。 江昭白没再陪着裴砚在街上丢人显然,扭头就打算往回走。 “那我接着回去上班了。”江昭白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正好可以拿加班工资。” “别呀,我可是用了一个胸针才把你换出来的。”裴砚拽住江昭白的手腕不让人走。 “你花了多少钱?”江昭白瞥了一眼裴砚,“我评估一下值不值加班工资。” “一万。”裴砚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首饰盒,当着江昭白的面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两枚精雕细琢的耳饰,镶满了各种款式的钻石。 “一个私人定制的牌子。”裴砚拿出里面的耳钉,又摸上江昭白的左耳,碰到耳垂那个小眼——中午时他就哄骗折江昭白取下了耳钉,如今那里空荡荡的。 “说了要给你买最亮的耳钉。”裴砚拿出其中一个,钉子穿过耳洞,鼻尖蹭过皮肤的时候江昭白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裴砚的动作让他无端想起小时候,在幼儿园里,那些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每一个都精致的过分,一看就是被仔细装扮过。 “好了。”裴砚直起身,将另一个装进江昭白的口袋。 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当裴砚将耳钉装进自己口袋时,江昭白居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就好像冥冥中期待的事情落了空。 “所以这跟胸针有什么关系?”江昭白问了个问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裴砚勾了勾嘴角,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手工定制,满一万赠胸针一个。” 远处咖啡厅里,林楠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可惜“小骗子”丝毫没有悔过之意,甚至还得意地笑了笑。连带着江昭白都被他的笑意感染,抬手揉了下裴砚的红毛。 “江昭白我发现了,你根本就不是把我当小孩。”裴砚哼了一声,不满地抬起头。“你明明就是把我当主任了。” “嗯。”江昭白随从的应下,甚至还略带挑衅的看了裴砚一眼,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第48章 “行吧,狗就狗吧,至少还是个品相不错的大型犬。”裴砚很快就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新身份,“那我要吃你做的饭。主任的伙食比我都好。” 江昭白不少很理解裴砚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和狗比较,但还没等拒绝,就连人带狗一起被拉到了超市门口。 简单买了点食材后,两人总算结束了毫无目的地乱逛。江昭白随手将食材放到桌面,回卧室换了个家居服的功夫,就看到裴砚和主任一人一狗已经开始围着塑料袋转圈。 显然主任的鼻子要比裴砚的好用,很快便锁定了袋子里的排骨,看到江昭白来了更是激动地朝着他汪了两声。 还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别乱动。”江昭白走上前分开一人一狗,又给裴砚手里塞了个主任平日里爱玩的毛绒玩具,这才成功将阵地从厨房换到客厅。 只不过上了年纪之后主任对运动的热情显然消减了许多,跑了没两圈便趴回沙发上吐舌头。 “晚上吃什么?”裴砚枕在主任的肚子上,面朝着天花板喊话。 “水煮肉。”江昭白没什么表情的将排骨扔进锅里准备焯水。 “呜。”主任眼睛都亮了,刚还趴在沙发上的头很快直了起来。 裴砚很轻的啧了一声,随后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厨房晃。 “没道理啊。”裴砚靠在岛台边,脸朝着江昭白的方向。 “钱是我花的,人也是我带回来的,怎么好处全让主任占了。” 江昭白没理他,从手边拿过白酒,拧开瓶盖就往锅里倒。 “昭白哥哥。”裴砚显然也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凑过去贴到江昭白耳边,“怎么办啊,狗可不能喝酒。” 江昭白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抱起来也没了往日的冰冷,裴砚贴着贴着就上了手,手臂穿过身前的围裙,环绕在江昭白的小腹。 “拿的什么酒?”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肚子。 “别乱动。”江昭白被他碰的有些痒,侧身绕开裴砚的禁锢,顺便将用完的酒瓶直接塞进裴砚手里。 摸到熟悉的包装纸,裴砚愣了一瞬,随后又很快笑起来。 “衡水老白干?”裴砚语气疑惑,“这是让我回忆一下家乡吗。” “你身份证130开头的?”江昭白撇了他一眼,“没听说你在廊坊还有房啊。” 好地狱的北京人笑话。 江昭白动作很麻利,即便有裴砚的干扰但还是在一个小时内做好了晚饭,还不忘在吃饭前给主任预留出单独的排骨。 “这什么,好香啊。”裴砚凑过去嗅了嗅。 “乱炖,凑合吃吧。”江昭白对小猪盖被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羞耻。 “哦对,你等一下。”裴砚从冰箱里摸出一瓶饮料,又指挥江昭白将剩下的老白干拿给他。 “也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 作者有话说:要喝酒啦,猜猜谁会先醉倒,该说不说江昭白你也太宠裴砚了吧。 裴砚你可真是命好。 快要有人开窍了,不容易啊,老母亲留下激动的泪水。 第43章 心底回音 “你还会调酒?”江昭白看着裴砚将白酒和饮料按顺序倒进冰杯,甚至还以勺子作为引流做出了分层效果。 裴砚难得没有吹嘘自己的技术,只是静静摸索着手边的东西,随后将蜂蜜和干桂花放进酒杯。 “试试。”裴砚将杯子往江昭白手边推了推,“桂花乌龙载酒。” 裴砚双手撑在桌边,身上穿了件柔亲肤的薄羊绒衫,袖口为了方便动作撸到手肘,动作中手臂肌肉线条明显。 江昭白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上次葡萄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从此后江昭白只要是碰酒都额外谨慎。 入口清香的桂花混着甜酒瞬间打开了味蕾,明明很烈的白酒如今在裴砚的搭配下竟柔和了许多,辛辣的尖刺被抹去,柔软的触感在舌尖共舞。 “杯口如果蘸上干桂花酒的香气会更清一点。”裴砚略带遗憾道:“很久没做了,配方可能有些不准。” “很好喝。”江昭白打断他的话。 “是吗。”裴砚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唇角淡淡地上挑着。 像是怕裴砚不信,江昭白干脆从椅子上起身,从酒柜上拿出另一个造型相似的玻璃杯。 “第一步要干什么?”江昭白其实早就在裴砚动手的时候记住了全部流程可他还是要让裴砚主导,做出一杯和印象里分毫不差的桂花酒。 裴砚这次是彻底愣住了。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他,就连随口的一句抱怨都会立刻执行,补救。 这种被人托在手心里仔细呵护的感觉给了裴砚从未有过的体验。一向口齿伶俐的他脑子像是裹了蜂蜜,又被人疯狂搅拌,搅成粘稠的蜜浆,顺着血液流到身体各处。 难道这就是爱吗,那他也太爱我了吧! 我现在要干什么,冲上去给他的拥抱吗,可昭白这么害羞,不会吓到他吧,万一吓到他他不爱我了怎么办。 那现在应该干点什么?任凭蜂蜜糊住脑子吗。 对了,蜂蜜。 裴砚清了清嗓子,总算从复杂的思绪里找到锚点,手掌在桌面上摸了摸,找到自己刚刚用过的蜂蜜拿起来,塞进江昭白手里。 “用杯口蘸一层薄薄的蜂蜜,然后将干桂花裹在杯口。”裴砚干脆闭上眼,将语言系统全盘托管,凭着下意识指挥江昭白。 “放冰块。” “倒酒,四分满就好。” “别忘了乌龙茶。” ...... 指挥越来越顺利吗,江昭白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甚至到最后裴砚甚至有了种在玩“分手厨房”的感觉,眼前有个江昭白形象的小人在面前跑来跑去。 唯一不同的是现实里的江昭白已经比裴砚脑中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试试?”江昭白学着裴砚的样子将酒杯推到他手边,不同的是江昭白语气里多了几分疑问。 裴砚凑到桌面上端起酒杯,认真尝了一口。 甜味正好,就连口感也和记忆力相同。 裴砚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他一直觉得味道是很私密的东西,可现在他和江昭白正坐在一起,分享同一种清甜。 氛围实在太好,江昭白甚至一度怀疑裴砚身上有什么自己看不到的能力,不然为什么每次和裴砚独处他都会格外的放松。 警觉地细胞如今全部失了效,他甚至不知道裴砚是什么时候用手掌裹住了他的手背。 “干杯。”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让江昭白条件反射的端起酒杯,裴砚笑着喊他哥哥,问他为什么学什么都这么快,这么厉害。 因为你太耀眼了,不优秀一点又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你身边。 江昭白想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可很快,江昭白就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用白酒做的调酒尽管刚入口没什么感觉,但却后劲十足。 一杯酒下肚,胃里没多久便烧了起来。 “你快吃,吃饭。”江昭白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混乱的意识清醒一点。还不忘将筷子放到裴砚手边,“油凝固了不好洗,我得把碗刷出来。” 裴砚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江昭白的异样。 平日里条理清晰的一个人如今居然连说话都差点绊到自己舌头。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裴砚看不见江昭白的表情,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然后伸手扶正江昭白的肩膀。 “还知道我是谁吗。”裴砚伸出手,在江昭白面前晃了晃。 “嗯?”江昭白伸手去抓裴砚的手指,像兔子抱住胡萝卜条那样,凑到鼻尖仔细嗅嗅,这才含糊着开口,“一、二...” 随后身体像是过电一般,从椅子上起身,伸手去拣桌面上吃完的空碗。 嘴里还碎碎念着:“不要,不要去小黑屋。” 裴砚的手指顿在了空中。 大概是家族遗传,裴砚酒量不错,大部分调酒他喝完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如今他宁愿自己是耳朵出了问题,也不愿承认自己听到了什么。 手机被锁屏扔到一旁,裴砚摸索着握住江昭白的手。 “江昭白,江昭白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可以的话出个声音好不好。” 久久得不到回应,裴砚干脆直接起身,将人直接带进怀里。 他这才发现,江昭白居然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办。裴砚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昭白,一瞬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没办法,他只好先架着江昭白的胳膊将人弄到沙发上,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客厅没有多余障碍物,不然光是将人带到沙发上这个动作估计就要费上一番功夫。 “别,别碰我。”江昭白挣脱出裴砚的怀抱,动作中手肘猛地撞在沙发扶手上,可江昭白却只是一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警惕地望着裴砚。 第49章 裴砚又一次失去了江昭白的方向。可他顾不上犹豫,因为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江昭白害怕。 “别怕,这里没有别人。”裴砚顺着沙发靠背一路摸过去,总算在靠墙的一角探到了蹲着身瑟瑟发抖的江昭白。 “好黑啊,我不要去。” 裴砚从未觉得自己心脏这么钻心的疼,他扶住江昭白的肩膀,将人架到沙发上坐进自己怀里。 “不黑的,你看那里是客厅的灯。”裴砚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安慰别人不怕黑的时候。 怀抱和安抚逐渐起了作用,裴砚明显感觉到怀里的江昭白逐渐平静了下来,额头抵在自己肩膀。 一个明显示弱的动作。 裴砚有些无措的摸上江昭白的脸,很快在脸颊两侧碰到一片湿润。 江昭白连哭都是无声的。 裴砚心都要碎了。 他猛然想起什么,手指向下,按在江昭白左手腕骨处那块疤痕。 是跟这里有关吗? 裴砚嘴唇发抖,却始终没能问出,他比谁都懂重新剥开结痂伤口的疼,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去揭开,等到完全长好后自然脱落。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江昭白过了许久,听着他那近乎绝望的呓语。 “我没有出声,我没有打扰哥哥...” “我很乖的,我会照顾哥哥,让我去上学好不好......” “里面好黑,我不要进去......” 裴砚只能通过这只言片语拼凑事情的真相,可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原来当初那个被人欺负到话都不愿说的小男生光是遇到他就经历了这么多。 可他呢。 给了对方希望后又毫无预兆的消失。 “裴砚。”怀里的江昭白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轻声喊道。 “我在。”裴砚一下下揉着江昭白的后背,不知怎么才能安抚这个满脸泪痕的少年。 “我找不到你。”江昭白声音很轻,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裴砚只得将耳朵凑到他嘴边这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裴砚捧住江昭白的脸,不知如何才能为自己的失约而补过。 我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而已。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该拿什么样的状态与你相认呢。 “为什么不愿跟我见面...我不是你的眼吗......”江昭白断断续续地声音洒在耳边,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扫过耳畔。 嘣—— 裴砚的思绪彻底断了线。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告诉过他,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应该肩负什么样的责任。这种声音从一出生就伴随着裴砚,久到就连裴砚这样自信的人都被规训,觉得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优秀而接近他,只有优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却忘了有些人从始至终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而已。 他搭在江昭白身上的手臂有些发抖。明明是冬天,可裴砚却像是被温泉裹挟,每一处,每一点被冰封的内心都被融化,变成潺潺的溪流,融化在江昭白无微不至的爱里。 对啊,原来自己并不是不懂爱。 裴砚将怀里人抱的更紧。手指从上倒下描绘着江昭白的模样。 头发更长了一些,五官似乎更立体了,锁骨依旧突出,不过比起小时候的弱不禁风现在的江昭白更健康了一些,身上的肉也比之前更结实了些许。 怪不得能一人对抗这么多保镖。 裴砚笑了笑,泪水顺着脸侧滴落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胸膛上。 “我真笨。” 裴砚的嘴唇贴上江昭白的额头。 小声呢喃:“浪费了这么久可以爱你的时间。” ----------------------- 作者有话说:裴砚:什么时候让主任改口比较好呢,叫爸爸还是daddy呢? 江昭白:?他为什么亲我啊,这难道也是盲人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行吧,谁让这人是裴砚呢。 这是什么错位关系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44章 心动瞬间 感受到怀里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裴砚揪起的心脏这才总算放下。 客厅重归平静。裴砚小心翼翼地托着江昭白的腰,像是捧着什么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对方。 从客厅到卧室这段路如今变得格外漫长,江昭白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即便是对裴砚这种天天锻炼的人来说抱着也不算轻松,更何况失去意识的江昭白根本不懂得配合,只能靠裴砚自己拖住逐渐下滑的大腿根。 卧室里,早早趴在自己小垫子上的主任对两人的姿势格外好奇。主动跑过来凑到江昭白身边,小鼻子贴在皮肤上,细嗅着什么。 裴砚凭着感觉将江昭白安置在床头,怕他难受还将自己的枕头扯过来垫在江昭白腰下。 江昭白蜷着身子,整个人陷在柔软地被子里,像博物馆被安置在丝绒垫子上的珍贵展品。裴砚按开床头灯,尽可能让江昭白靠在灯光下。 忙活完这一切,裴砚总算有了时间喘息,他半蹲在床边,眼睛朝着江昭白的方向,随后牵过对方的手腕,嘴唇贴在左手手腕处的疤痕。 裴砚突然很后悔,明明早早就发现了这块疤痕,可自己却从未探寻过原由,以至于现在连心疼都是滞后的。 房间的地暖开的很足,江昭白身上出了汗,家居服的领口贴在脖颈,有些不舒服地抬手扯了扯。 领口很快被扯开两颗,裴砚察觉不对,伸手去探,却发现江昭白皮肤热的发烫。 于是他又一次将人揽进怀里,额头对上额头。 没有发烧。 裴砚松开怀里的人,试探着询问道:“要不要洗澡?” “嗯?”江昭白在怀里动了动,像是在消化裴砚的话,过了好久才缓缓点点头。 “那你乖乖在这里做好,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裴砚有些不放心的揉了揉江昭白的头,于是干脆在出卧室前将主任领到江昭白床边,命令主任只要一有情况就去浴室找自己。 “汪。”主任应的很快。 还真是个不错的帮手。 裴砚放心地离开了卧室,放水的间隙,他来到厨房,准备给江昭白泡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手指还没触到蜂蜜,耳边很快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江昭白。”裴砚顺着声音来源赶去。 居然是在浴室。 顺着墙面摸过去,裴砚很快便发现了倒在浴缸旁边的江昭白,连带着还有站在一旁,不断喘着粗气的主任。 “没事吧。”裴砚伸手拉住江昭白的胳膊,企图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可这人如今像个小刺猬,非但不配合还故意甩开裴砚的手,整个人抱着膝盖缩成一个球,只露出外部坚硬的刺。 没办法,裴砚只好跟着他一起坐在地面,手掌还护在他贴着墙的脑后,防止他再次撞到。 “小祖宗,你究竟想干什么啊。”裴砚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暗自吐槽道:“谈恋爱第一天就经历这么大折磨的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了。” “洗,我要洗...”江昭白拍了拍浴缸边,还用手沾了沾浴缸里的水甩在裴砚身上。 “洗澡你倒是起身啊。”裴砚有些无奈。不愧是江昭白,连喝醉了都这么难聊。 江昭白皱着眉嗯了一声,摇着头表达不满。 “不是洗我......”江昭白坐在地上转了个身,一把揽过旁边看热闹正起劲的主任。 “洗它。” 洗它? 要不是自己看不到裴砚怀疑自己连眼珠都能掉下来,这大冬天的江昭白居然要洗狗。 还是一只快跟他自己体重差不多的阿拉斯加。 裴砚试探着开口:“咱们找宠物店给主任洗好不好,现在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不行。”江昭白说着就要去拿一旁放在架子上的梳毛刷。 “它毛打结。”说着江昭白视线上移,锁定到裴砚今早刚做的发型。 “你毛也打结...一起洗。” 像是怕裴砚不就范,江昭白果断捧起一捧水浇在裴砚头发上。 一百块请人做的羊毛卷就这么结束了寿命。 顾不上缅怀自己的造型,裴砚干脆起身脱掉了自己湿透的上衣,又重新架住江昭白的肩膀,这才成功阻止了他直接拎着主任的后腿将狗直接扔进浴室里。 “一定要洗吗?”裴砚有些欲哭无泪。 “脏。”江昭白语气果断冷酷,如果裴砚能看到江昭白的表情就会发现他脸上赫然显示着四个字。 难以忍受。 裴砚无奈极了,可又不得不配合江昭白。两人连抬带哄这才将足足120斤的阿拉斯猪安置进浴缸。 “你,也进去。”江昭白朝着裴砚抬了抬下巴。 我也要吗? 裴砚眼睛都瞪大了一分,可惜除了那枚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耳钉他仍旧看不到任何。 第50章 “你看,主任掉毛掉这么厉害,我要是也进去还不得沾一身。”裴砚试图跟江昭白讲道理。 江昭白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裴砚说的有道理,于是点头默认了对方的想法,认真梳洗起主任的狗毛。 折腾了两个小时,勤劳的江师傅总算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放过了在浴室里呜咽许久的主任。 视线落到一旁已经靠着门边开始犯困的裴砚。 “你,过来。”江昭白朝着裴砚招招手,后面又想起他看不见,干脆自己走过去像拎主任一样捏住裴砚后脖颈。 “哎,昭白,你别,哥哥......” 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太近,裴砚甚至还能闻到江昭白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 少了衣料的阻隔,裴砚的皮肤蹭在江昭白本就松垮的领口。肌肤和肌肤相贴,热量在两颗跳动的心脏间不断传递。 裴砚刚清醒过来的思绪又一次断了线。 好在理智尚存的他担心江昭白会像按主任那样直接用刷子蹭自己的头发,于是果断从暧昧中脱身,飞快在淋浴下洗了个头,还不忘抹上多多的护发素。 “嗯,这还差不多。”江昭白揉了揉裴砚刚洗完的顺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废了半天功夫将一人一狗吹干,江昭白这才彻底完成自己的任务,顺从的靠在裴砚身上,任凭裴砚摆弄。 “总算是消停了。”裴砚吐出一口气,将人重新抱在身上,还故意颠了颠像是在确认这样折腾一趟下来是不是连人都瘦了几斤。 从厨房拿上重新泡好的蜂蜜水,裴砚掀开被子,将人放到床上,又将温度正好的蜂蜜水递到江昭白手边,哄小孩似的,“喝水,醒醒神。” 江昭白这次没再躲,抱着被子咕咚咕咚喝的尽兴,甚至在喝完后还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为什么能知道是笑呢,因为江昭白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甜。 “你真好。”这显然是又变回了小孩。 江昭白握住裴砚拿杯子的手,有些天真的开口:“你是来拯救我的圣诞老人吗,他们说圣诞老人会带着红色的帽子,和雪橇犬一起来到小朋友身边,给他送礼物。” 怪不得缠着自己洗头,原来是觉得世界上没有卷毛的圣诞老人。 裴砚将杯子放到床头,自己也掀开被子躺进去,将人揽进怀。 “那江昭白小朋友希望圣诞老人给你送什么礼物啊。” “嗯......” 江昭白的脸皱在一起,连声音都带了些犹豫。 “我什么都不要,你把我从这里救走好不好。”江昭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往裴砚怀里钻了钻,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我很能干的,我可以给你做饭,帮你做家务,还能帮你洗雪橇犬。”江昭白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裴砚,说出的话近乎请求。 那股钻心的感觉又一次上涌。 裴砚收紧搭在江昭白腰腹的手,吻止不住的落在他的额头,眉间,眼角...最后是唇瓣。 不知是从哪里沾上了潮意,裴砚感觉自己置身于南方的梅雨季,始终雾蒙蒙的天空如今阴雨不断,像是身体也破了个洞,寒意将身体彻底打透。 “不是的。”裴砚的声音发抖,“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孩。” “真的吗。”江昭白语气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可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哥哥。”江昭白瘪了瘪嘴。 原来他不是没有爸爸妈妈,原来他还有个哥哥。 听到江昭白的话,裴砚止不住地去想他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可现在显然不算追求真相的好时机。 裴砚扯了扯被江昭白踢到腰间的被褥,重新拉到脖颈盖好,手臂移到肩膀,轻抚着江昭白的背。 “不是的,你是最受人喜欢的小孩,所有人都很喜欢你。甚至长大后还有人找你拍了杂志,成为了所有人都喜欢的大明星...”裴砚揉了下江昭白的耳朵,起身关了床头灯。 “睡觉吧,明天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真的吗。”江昭白语气惊讶,裴砚猜他现在的眼睛一定亮亮的,像极了黑暗里依旧发光的钻石。 “是因为你把我救走了吗。” “不是的。”裴砚低头吻上那枚钻石。 “因为你才是那个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谢谢你,江昭白。”裴砚把怀里人搂得更紧,即便是面对面也总觉得远远不够。 谢谢你的爱,让我们有了更多惊喜而又未知的明天。 ----------------------- 作者有话说:两个相互依偎的小孩,睡吧,睡醒明天都会好的。 ps:后面可能会有阅后即焚,大家记得来大眼仔会提前通知的 第45章 荒谬一天 洗狗和洗人消耗了江昭白太多精力,以至于一贯准时的生物钟都难得失了效,手机响了许久,江昭白这才昏昏沉沉睁开眼。 思绪混乱,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胳膊发酸,甚至有了点当初打完架后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疑惑,搭在腰侧的手很快收紧,人还没醒手已经下意识地拍了拍后背。 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小祖宗,圣诞老人也需要休息的。” 熟悉地声音带着一贯的低沉和嘶哑,裴砚眼都没挣身体却诚实的靠过来,整个人贴上江昭白侧身,就连某种早上正常的生理情况都在大腿根处触感明显。 这太奇怪了。 裴砚一贯怕热,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睡醒后都维持紧紧相贴的姿势。 诡异而又和谐。 从床头柜抓过响铃不停的手机,江昭白简单撇了眼联系人姓名便按下接通。 林楠的声音瞬间传出。 “小江,你不会生病了吧。”对方语气关切。 “嗯?”江昭白一开口嗓子哑的要命。 “不会吧,真生病了。”林楠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怪不得都九点半了你还没来。” 听到对方说时间,江昭白这才重新睁眼看了下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喝酒误人啊。 江昭白拍了下额头,顾不得其他,匆匆下床洗漱。 走之前还不忘给主任碗里填上狗粮,奇怪的是一贯早起的主任如今都趴在自己的小窝里水的香甜,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难不成自己连宿醉的反应都会同步给主任? 显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时间赶的好处在此就体现出来了,他甚至顾不得思索两人那不太“正当”的姿势,就匆匆抓上钥匙出了门。 “什么情况,小江你居然也会迟到。”咖啡厅里,林楠正忙的脚不沾地,看到江昭白的一瞬间眼神都在放光。 江昭白连解释都省了,系上围裙便从林楠手里接过咖啡杯。 一杯接一杯,一连处理完所有订单这才停手。 “不对,小江你不对劲。”午休时,林楠靠在厨房柜台上侧身看他,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经道:“你今天冷漠的不正常。” “天冷,语言系统冻住了。”江昭白不愿多言,从微波炉里拿出自己重新热好的外卖。 “别啊。”林楠凑过去,殷勤地从江昭白手里接过午饭,替他放在一贯的位置,“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林哥说说。” 虽然知道林楠是好心,可江昭白显然不愿回忆之前的情景。 毕竟自己对这一夜的印象也所剩无几。 唯一记得的只不过是自己好像见到了圣诞老人和他的雪橇犬。 圣诞老人还是个卷毛。 这些拼凑起来的碎片别说是林楠,他自己都觉得像老奶奶的梦话。 还是等回家之后再跟裴砚对账吧。 眼看问不出结果林楠也没再强求,毕竟江昭白一直是个有什么事咬碎了牙都要往肚子里咽的性格。与其在江昭白这里碰壁,倒不如等快下班的时候去撬裴砚的嘴。 然而这么轴的人他今天竟然见到了两个。 裴砚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进门时手里拎了两个小蛋糕,还没等林楠开口一个小蛋糕就被推到了面前。 不对劲,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林楠盯着小蛋糕看了一圈,这才试探着开口:“你不会又准备带小江翘班吧。” “怎么会。”裴砚显然心情很好,连聊天都止不住笑意,“凭咱们的关系我请你吃蛋糕很奇怪吗?” “何止奇怪。”林楠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法治社会我都怀疑你在里面下毒了。” 而然裴砚只是笑笑,甚至过了一阵还心情不错的哼起了歌。 林楠一瞬间觉得那个睡懵了没起来床的人是自己。 平日里连打嘴炮都要占上风的裴砚如今居然不管问什么都只是笑,活像是被人灌了哑药。 好在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经历了迷幻的一天后,林楠果断溜去了酒吧,准备用酒精蒙蔽一下自己的神经。 第51章 “林哥,你的蛋糕...”江昭白盯着柜台上两个蛋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裴砚知道了他喜欢那家店的蛋糕后,他每周至少能和蛋糕见三次面,连腰上的肉都比之前多了一圈。 “给,热奶茶。”江昭白将手里的奶茶塞进裴砚怀里,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中一块藏进店里的冰箱。 “专门给我买的吗。”仗着店里没人,裴砚干脆长臂一伸将人直接抱进怀里。 裴砚笑得开心,脑袋还小狗一般蹭了蹭江昭白的胸口。 “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明显撒娇的语气听得江昭白浑身一颤。 连带着胸口都跟着痒。 这让他无端又想起了早上起床时,两人紧紧相贴的那个触感。 这太诡异了。 江昭白向后退了半步,企图从这种奇怪的氛围里脱身。结果一脚踩上主任的前爪,“呜。”主任一脸怨恨的剜了江昭白一眼,蹦着趴到一旁还不忘将爪子蜷进身下。 “怎么还害羞了。”裴砚总算从凳子上起身,还顺手揉了把江昭白的头,“走了,我们回家。” 深陷“甜蜜陷阱”的裴砚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昭白略显尬尴的状态,甚至连他早上的不告而别也一便归为害羞,脸皮薄。 这么容易害羞,估计以后被欺负狠了也不会反抗。 胡思乱想了一路的裴砚越想越喜欢,甚至在进门的一瞬间不自觉将人按到门边讨了个吻。 “你干嘛。”江昭白一脸惊恐地推开压过来的人,想说话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别动,抱一下。”裴砚又一次将头埋进江昭白的脖颈。他很喜欢这个位置,下巴搭上去可以清晰地闻到江昭白的味道。 江昭白甚至快要被他碰脱敏了。 作为一个从小便特立独行的人,江昭白从上学就很懂得边界感。小时候学校老师看他长得可爱,总是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抱着他举高,这让一向独来独往的江昭白十分困扰。 于是他总会板起小脸,一连严肃地拒绝老师的喜欢。可惜在足够的力量面前,小孩子的一切示威都像是在撒娇,于是老师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塞到他手里的零食也越来越多。 原来这样就可以得到零食。 小小的江昭白逐渐探索到了世界运行的规则。 直到小学时,有同学意识到老师对江昭白的偏爱,带头组织大家孤立了江昭白。 此后江昭白便开始抗拒每个人的触碰。 大学报道时,同宿舍的男生出于热情揽了下江昭白的肩膀,转头就被他皱眉的冷脸吓得松了手。 连江昭白自己都觉得童年的伤痕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抚平,然而裴砚就这样毫不知情的闯了进来,还在扫雷后大大咧咧地朝他笑。 “别蹭了,痒。”江昭白推开裴砚搭在他肩头的脑袋,盯着裴砚的眼睛犹豫了许久这才试探着开口:“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没有啊。”裴砚回的坦然。毕竟喝完酒趁机表了个白的人是自己,相比之下江昭白除了洗狗以外确实没干什么。 “那,主任怎么...”刚刚在咖啡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些令他烦躁的打结毛发全部消失不见了,这感觉无异于有人将盲道上的所有违停车辆清理干净。 “谁给它恢复出厂设置了?”江昭白自然不信这是裴砚能干出来的事。 “田螺少年。”裴砚意识到江昭白似乎忘记了什么,于是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故意将人领到浴室,指着自己头发道:“你看这浴室,你看我头发都洗的浅了一个度。” 有人给裴砚洗过头发。 这个结论让江昭白无端难受,作为裴砚最依赖的人,自己都没有给裴砚洗过头发,居然能有人这么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还毫无芥蒂地洗了他的狗和他的人。 江昭白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怪不得裴砚今天会买蛋糕哄他,怪不得一进门就黏在自己身上撒娇。 合着是在外面野够了回来求原谅了。 不对,江昭白看了眼下水道还未清理的狗毛,居然还把人带到家里野! “裴砚。”江昭白的声音顿时变得冷冰冰,表情凝重的吓人。 可偏偏裴砚还看不到表情,只能凭借语气判断江昭白的心情。 意识到他似乎真的没反应过来,于是便不在逗他,伸手就要将人往怀里揽。 “你放开我。”江昭白闪过裴砚的手,故意将身体缩到墙边,让裴砚找不到他的方向。 “不是,怎么还生气了。”裴砚有些疑惑,于是语气变得更柔:“好了不闹了,主任都饿了。” 饿了,饿了去找你们的田螺姑娘啊。 江昭白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越想越生气,明明自己勤勤恳恳为了这个家,结果只用了一晚上一人一狗心里就只剩下了那个田螺小子。 眼看哄骗没用,裴砚只好故意装作要离开的样子,用手试探着往门外走,然后又一个不小心额头磕在门框上。 意料之内的疼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挡在他额前的手以及江昭白冷冰冰的质问:“裴砚你胆子大了,居然还敢把人往家里领。”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好生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裴砚:请苍天辨忠奸! 第46章 相似经历 什么人? 什么回家? 裴砚差点以为自己撞坏了脑子,愣了好久才消化了江昭白的质问。 天地良心,他裴砚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只有江昭白一个人,哪里还有另一个能领回家。 “不是,哥哥。”裴砚伸手抓住江昭白小臂,用力将人揽进怀里,随后一个转身将人按在身后门板。 “哪来的其他人啊。”裴砚的声音又轻又柔,明明嘴上说着哄人的话,可是手上力道却越来越重。 呼吸撒在颈边。 江昭白心跳乱了一瞬。 裴砚手掌顺着江昭白身侧抚下,最后扣住手腕,手指强硬的挤进去和人十指紧扣。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吗。” “什么?”江昭白思绪彻底混乱。 “那这个呢。”裴砚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昭白的眼睛。 圣诞老人,驯鹿,以及黑夜中闪耀的钻石。 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原来自己那些记忆碎片并非空穴来风,原来真的有一位圣诞老人带着驯鹿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些...都是我干的?”江昭白重新睁开眼,看向浴室内没来得及收掉的狗毛。 裴砚轻笑出声,牵住的手掌摇晃,“你可真折腾死我了,小祖宗。” 小祖宗。 江昭白身子过电般抖了抖。 不对劲,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甚至颠覆了江昭白二十多年以来所认知的语言体系。 好在裴砚并未发现他的异样,神色如常的牵起江昭白的手,回到客厅,将小蛋糕推到他面前。 “尝尝,那家店今天出了新口味,我觉得你会喜欢。”裴砚一脸期待地望向江昭白。 活像一个捡了骨头回家,乖乖等待主任夸奖的小狗。 江昭白今天本就没怎么吃饭,现在更是饿的厉害,很快便用叉子叉起蛋糕一角。 奶油的香气混着水果的清甜,顿时让人胃口大开。 两人静静分完一块蛋糕,又用冰箱里的剩饭做了简易的晚餐,方才那点奇怪的氛围才彻底扫空,两人又变回了曾经那对配合默契的搭档。 一人收拾碗碟,一人擦拭桌子,江昭白将碗碟放进洗碗机,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听到旁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您的银行卡向中心医院转入50000元。] 收拾完一切,江昭白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掉手指上不小心蹭到的油点,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你最近去过医院吗?” “去过啊。”裴砚应的大方,“跟陈铭玉一起,他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弟最近实习期结束,我还顺便跟过去蹭了顿饭呢。” “裴砚。”江昭白沉声。 “好吧,不过具体来说去医院的不是我。”裴砚甚至丝毫不惊讶江昭白会知道他对小玉的资助。 “是我的钱。” “什么事值得你一次花掉这么多钱。”江昭白有些不解。 “一个盲校的小女孩。”裴砚坐到沙发上,缓缓开口。 “还记不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拍杂志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裴砚抬起脸朝向江昭白的位置。 “残疾学校其实并没有社会想象中那么先进,甚至有些孩子会因为自己跟普通孩子的不同产生一些过激反应。” “而那些发泄不出来的,普通人察觉不到的情绪在积攒过剩之后就会外化成某种行为。小玉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过激反应?”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没错,霸凌、欺辱、孤立,那些封闭在自我世界里的孩子会更容易经历这些,小玉就是在某次以玩笑为保护色的霸凌下被推下了楼梯,小腿粉碎性骨折。” 第52章 “你是不是想问老师为什么没有阻止这样的玩笑。”裴砚看不到江昭白的表情,于是心安理得的将陈铭玉听到这件事的反应安在了江昭白身上。 令人惊讶的是,江昭白并没有点头,反而很轻的哼了一声。 “因为霸凌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 江昭白说这话时语气格外冷静,声音也不自觉低沉,浑身上下布满了低气压。 这让裴砚又无端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江昭白。 少年的瘦小的身影包裹在肥大的校服里,个子不算突出但眼神却让人印象深刻,黑色的瞳孔只要望进去就仿佛掉入了深渊。 而此刻他正被一圈人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位更是过分,拳头高高举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少年身上。 裴砚心里立刻产生了一股冲动。 走上去,救下那个少年。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少年垂着眸子,想说感谢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垂着头,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大概是这个场面在心底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在听盲校的马老师说明小玉的情况后,裴砚几乎是毫无犹豫的点了头,承诺自己会承担小玉的全部手术费。 然而骨折修复本就是个长时间的过程,更何况在近一年内裴砚的收入几乎都被裴裕平限制。 所以当杂志拍摄款到账的一瞬间,裴砚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卡里的钱如数转给医院,并按照疗程设置了定时扣款。 “你是不是看到扣款信息了。”裴砚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被按亮的一瞬间,裴砚轻声笑了笑。 “我知道,一个无业游民还要负担这么重的医疗费是挺像个笑话的,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并且我坚信你会理解我的。” 裴砚朝江昭白的位置摊开手,“对吧,昭白哥哥。” 江昭白沉默许久,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裴砚的手心上。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裴砚手上用了点劲,撑着江昭白的手臂起身,“想不想去见见她?” “谁?”江昭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玉。”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背,“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我相信你会喜欢她的。” “可是这对她的恢复......” “小玉可喜欢交朋友了,尤其是你这种长得帅的哥哥。”裴砚想了下江昭白如今皱着眉思索的样子无端觉得可爱,于是伸手捏了捏江昭白的脸,“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她。” 江昭白没再犹豫,靠着裴砚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地幻想这个和自己有过同样遭遇的小女孩。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赶在北京早高峰之前钻进了医院大门。 熟悉地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路过骨科时诊室里有一位年纪不大的男生,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显然不愿接受自己的命运。 好在裴砚很快拉了他一把,这才让江昭白从思绪中缓过神,带着裴砚避开迎面而来的移动病床。 裴砚对病房的路很熟,硕大一个医院诊室多到江昭白都要时不时看一下路牌,可裴砚却连一个岔路都没有拐错。 医生正和不知哪个病房的家属在门口沟通,裴砚熟门熟路找到接诊台,询问前台的护士姐姐目前是否可以探望。 还没等护士姐姐开口,一旁的医生先一步发现了他,朝两人招招手。 “裴砚来了。”医生很快结束了谈话,朝着裴砚的方向走来。 原来连医生都记得他。 江昭白对这个名为小玉的小女孩愈发好奇。裴砚身上总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他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却不会以拯救者的姿态,他只是随意地走到你身边,朝着你伸出手。 就仿佛密友间摔倒时随意借力的一双手。 平等却又充满力量。 “这位是?”医生的视线落到江昭白的身上。 “小玉这次康复训练的资助人。”裴砚给江昭白找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果不其然,口袋里的手掌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裴砚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像是在说放心,都交给我。 “我什么时候成资助人了。”去往病房的走廊上,江昭白凑在裴砚身边小声咬耳朵。 “双人杂志啊。”裴砚贴在江昭白身侧,故意后撤两步,让江昭白牵住他的手不得不用力。 “前一阵张驰野还跟我说,现在官号下面的评论基本都是我们的cp粉,就连实体购买销量也是cp粉占大头。” “这难道不是...”夫夫共同财产吗。 是什么? 江昭白实在不觉得这也能算上他的功劳,毕竟在看到那条扣款信息前他甚至不知道小玉这个人的存在。 瞒着他很有意思吗,还是说裴砚至今仍不愿对自己敞开真心。 越相处江昭白越发觉裴砚骨子里的“独”。明明在学校时身边随时都能呼朋引伴,可真遇到事还是一个人大包大揽,直到事情结束才轻描淡写的来上一句都过去了。 想让这种人完全的信任一个人需要花费十足的耐心和毅力。 幸运的是,江昭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是裴砚哥哥吗。”跟着医生推开病房大门,窗外刺眼的光线让江昭白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病房里简简单单摆着两张床,一张原本就有的病床,一张则是临时搭起来的行军床,上面摆满了杂物。 “裴砚来了。”病房内的卫生间,走出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 面容憔悴。 -----------------------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不在家更新可能会晚一点,等回家后努力写长补偿大家(感谢宝贝们的溺爱) 第47章 大海胸怀 “阿姨。”裴砚听到声响,朝着卫生间门口露出笑容。 顶着一头耀眼的红毛,裴砚笑的又乖又甜,极具反差感的效果连江昭白都难得一见,靠在旁边一脸新奇地打量着裴砚。 “这位是?”阿姨尽管面色憔悴,但还是尽全力挤出一个微笑,并招手示意两人进屋。 “屋里有点乱,你们别介意。昨天小玉又有点心情不好,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 “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和我一起拍杂志的江昭白。”裴砚侧身又朝江昭白介绍道:“这是小玉的妈妈,平时都是她在这里陪护。” “阿姨。”江昭白朝女人点了下头。 从进病房起,入目的白色便刺的江昭白眼睛发痛,白茫茫一片和窗外的景色融为一体。 无数个白天和黑夜,他坐在小小的板凳,望着病床上沉睡的江弘皓。看窗外那颗挺拔的杨树,从萌芽到枝繁叶茂,随后又从落叶到了无生机。 四季轮换,小小的病房几乎成了江昭白最熟悉地地方。 江昭白下意识地回避了目光。 “别怕。”裴砚很快便注意到江昭白的异样,绕道背后牵住江昭白的手。手指轻轻在手心里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只不过由于动作隐蔽,心被抽象成了圆形,搞得江昭白一脸疑惑。 但很快裴砚就牵着他走到床边,凭着感觉坐到小玉身边。 “裴砚哥哥。”小玉声音很轻,跟她瘦弱的体型相配,像一缕握不住的风。 两人都看不见对方,所以自然而然的伸出了手,靠着摸索确定了对方的位置。手指相触的一瞬间,江昭白感受到两颗心很快贴近了距离。 “发现哥哥又什么变化吗。”裴砚引着小玉的手摸到自己发丝,“哥哥染了头发。” “是上次你跟我说过的红色吗。”小玉总算有了点情绪的变化,睁大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裴砚没说话,只是默默让小玉感受着,手指在发丝间游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探索。 这让江昭白忍不住疑惑,像裴砚这种后天意外失明的人能够想象到红色的样子,那对于从小失明的小玉来说红色又意味着什么呢。 “感觉暖暖的,又很鲜艳,像极了哥哥上次买给我的花。”小玉缓缓开了口,脸上挂着笑意。 裴砚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表情带着一贯的张扬和意气,抬手揉了揉小玉的头,夸她又比之前表达能力强了很多。 “小裴,来喝点水吧。”小玉妈妈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搅两人的互动,直到裴砚侧身,这才将手里早就倒好的水端过去。 “谢谢阿姨。”裴砚依旧笑盈盈地,像一个被同学家长叫去串门的乖巧同学,这让江昭白忍不住怀疑裴砚是不是去哪里进修过,不然怎么会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撒娇。 “小玉最近很喜欢看书。”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小玉妈妈总算不在拘谨,逐渐朝着两人敞开心扉,“我最近跑了好几趟市图书馆,只不过市里有关盲文书这方面的资源还是很少,我就只好将她感兴趣的东西逐字翻译后再交给她。” 小玉妈妈叹了口气,起身时肩膀由于长时间劳动关节磨在一起,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第53章 “那我以后多来麻烦一下阿姨,顺便帮小玉找些适合她的书。”裴砚毛遂自荐,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 “那太麻烦了。”小玉妈妈连连鞠躬,“你们本身就帮了我们大忙,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们帮我做事呢,我只是担心小玉这样长时间脱离社会,又得不到及时的教育会对以后的生活产生影响。” “不麻烦的阿姨。”裴砚摆摆手,“反正我最近也没有工作,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出门走走,江昭白早就嫌弃我每天躺在家里不务正业了。” “啊。”小玉妈妈有些震惊的看了看眼前两个长相出众的男孩子,有些惊讶道:“你们住在一起吗?” “我们是室友。”江昭白抢先一步开了口,朝小玉妈妈解释道。 “这样啊。”小玉妈妈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表情欲言又止。 她明明记得裴砚前一阵来看望小玉时还总说自己不习惯和他人同住,结果今天就带过来一个室友,还是个跟自己一样长相出众的帅哥。 果然在这个世界颜值及正义。 可是小裴找个帅哥做室友的意义在...... 大概是医院的生活实在过分枯燥,小玉妈妈的思绪很快跑了偏,视线在江昭白和裴砚的身上不断转换。 江昭白被盯得难受,于是主动提出要和小玉认识一下,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玉的手。 可小玉的防备心很强,手掌瞬间被抽走,甚至整个人都有些害怕的往床角缩了缩。 江昭白的心几乎是立刻抽了一下。 小玉的反应,不单单是因为她对陌生人的防备心,更多的则是一种被霸凌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推开一切自己不熟悉的事物。 就像所有人都觉得江昭白裹着一层冷冰冰的外壳,却忘了这是他能够顺从应对社会的最好方式。 “别怕,我和裴砚哥哥关系很好的”不得已之下,江昭白只好搬出裴砚的名头。 “哥你就是之前裴砚哥哥提到过的那个帅气哥哥吗?”小玉靠在病床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珠转动,像是在找寻一个落点,却又怎么也捕捉不到,最终只好定在江昭白左耳。 “他跟你提过我?”江昭白有些惊讶,看小玉妈妈的反应,他们应该不知道裴砚有自己这样一个室友才对。 小玉点点头,手指顺着侧边爬上江昭白的小臂,“裴砚哥哥之前给我发过消息,说他给我的钱是和一个帅气哥哥一块赚到的,希望我每天给他画画的时候也可以带上你。” 画画? 江昭白有些疑惑,于是主动询问道:“你平时都是怎么给裴砚哥哥画画的?” 小玉似乎很高兴听到江昭白的问题,刚刚还有些回避的情绪很快转变,从一旁地抽屉里拿出自己平时的画画本,一边找一边道:“哥哥你知道吗,你身上跟裴砚哥哥有一样的香气。” 一样的香气? 江昭白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地衣袖。 她说的大概是洗衣液吧,毕竟都用了同一种香型的洗衣液。 可小玉却仿佛看穿了江昭白的想法,特意摇摇头补充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一种很独特的,只有小朋友才能闻到的味道。” 只有小朋友才能闻到?没等江昭白疑惑,小玉便抢先一步开口解释。 “裴砚哥哥身上的味道甜甜的,鲜红的草莓,你身上的味道也甜,不过要比裴砚哥哥的淡一些,像刚成熟的青提。” 盲童对于一切食物的认知几乎都依托在形状和味道上,于是当江昭白这个和裴砚同样抱有善意却又不善言辞地人出现时,自然而然地就被冠上了“青提”的名号。 只有真正品尝过内里的人才知道青色的皮肉下包裹着什么样的清甜。 江昭白被小玉的描述逗笑,转头瞥了一眼还在和小玉妈妈闲聊的裴砚,明明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此刻却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甚至裴砚还主动掏出手机,让小玉妈妈看自己刚刚发行的实体杂志。 不愧是从颜色到味道都和草莓一样张扬的人。 听着两人聊家事和近况,江昭白突然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情绪,但更多地又似乎是羡慕,羡慕被裴砚关心的小玉,羡慕裴砚和小玉妈妈那天生的亲切感,这种温馨的时刻对于独自长大的江昭白简直太过于陌生。 思绪一下子跑的很远,江昭白很快便忘了自己的目的,直到小玉的手掌又一次摸过来,攥住江昭白的衣袖。 “哥哥,你看。”小玉翻开自己的绘画本,同样的圈圈里填满了不同的颜色。 “裴砚哥哥说颜色都是有性格和力量的,所以我将所有代表裴砚哥哥的圆圈都涂成了红色,希望裴砚哥哥可以永远开心快乐,像红色一样热情。” 颜色带着性格和力量。 江昭白笑了笑,还真是很典型的裴砚作风。 “那这些黄色和绿色的圆圈呢。”江昭白用手指了指其余几个圆圈。 “是我和妈妈。”小玉介绍道:“黄色是月亮,是安安静静跟着妈妈的我,而绿色是妈妈,代表着新生和希望。” 随后小玉又像是想起什么,皱起小脸,将画本翻到下一页,“哥哥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凭着裴砚哥哥对你的描述选了蓝色。” “裴砚哥哥说大海就是蓝色的,沉稳又广阔,只是看一眼就会被他的气势折服。” 大海吗。 江昭白对这个描述有些意外,明明某些人比他更像奔腾的浪花。 “又在说我什么呢。”裴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旁,抬手碰了下小玉的画本。 “从刚才就听你哥哥哥哥的叫。”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小玉已经彻底对江昭白放下了防备心,于是回应道:“给哥哥介绍我的绘画本呢。” “那你给江昭白哥哥选了什么颜色啊。”裴砚显然已经知晓画本里的内容,主动询问道。 “大海的颜色。”小玉应的很快,可没多久便又有些苦恼道:“可是我不认识汉字,今天护士姐姐告诉我大海的海和我名字里的一个字偏旁部首相同,都有水的意思,可我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 说罢小玉皱起小脸,“裴砚哥哥,盲人难道就真的无法写汉字吗。” 江昭白几乎是在听到问题的一瞬间就握住了裴砚的手。 可裴砚却完全没有想象中过激的反应,反倒是淡淡笑了笑。 “当然不是。” “等有机会哥哥教你写名字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裴砚要重新拿起笔了!! 第48章 腕骨之花 有些伤痛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人们总说要在伤痛中成长,却下意识忽略,那个站在回忆里,哭着喊着说痛的小时候的自己。 痛苦就是痛苦,不能拿来比较,也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就像装在糖罐里的糖果,不能因为罐子变大了就去埋怨糖果的分量。 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一紧。 他曾经无数次亲眼目睹过裴砚对写字的抗拒。和家里抗拒又不合的关系,家里整整一屋子的乐器,烦躁时无数次打过的鼓,甚至连手指因为过分弹吉他所留下的厚茧都是他对命运的反抗。 即便在自己不了解情况前,裴砚也只是用盲文戳在他的手心,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笔画像是被一瞬间清空,留下一个用后半生忽略伤痛的少年。 裴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个发现让江昭白无端有些兴奋。他曾经见到裴砚的第一面就坚定地认为自己要拉住裴砚的手,凭借自己的力量让他重新变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争取早日能够站到裴砚身旁,从被保护者的身份转换成并肩作战的战友,让每一个见过的人都认可两人的势均力敌。 可随着日夜相处,就连江昭白都逐渐认识到裴砚可能再也不会拿起笔了,疤痕太痛,就连想起都是负担。 他们都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为了一句话可以拼尽全力的少年。 太阳逐渐西斜,窗外的夕阳拖进病房照在小玉病床上的纯白棉被,连带着两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从病房里出来,裴砚挽住江昭白的小臂,整个人柔若无骨地贴在江昭白身侧,活脱脱一副撒娇的模样。 惹得走廊里不少来去匆匆地人都朝两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江昭白对医院里的目光视若无睹,但考虑到裴砚扭曲的腰垮,还是主动抬手推了推裴砚的头。 “嗯?”裴砚从江昭白颈窝处抬头。 “注意路。”江昭白用力扯了一下裴砚的小臂,让他靠着惯性站直身体。 裴砚倒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老老实实随着江昭白指令站直了身体。毕竟只要出了家门,他对于江昭白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更何况是如今没有主任的情况,江昭白便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眼。 不过听话归听话,裴砚有的是办法腻在江昭白身边。 第54章 刚走出医院门口,裴砚突然撞上江昭白的身体,表情皱在一起,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江昭白,外面好冷啊,我感觉骨头都被吹透了。” “很冷吗?”江昭白手向下去探裴砚的手,露在外面的指尖果然冰凉,没有了往日的温度。 又伸手摸了下裴砚漏在外面的额头,温度不高。 “你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江昭白语气急切,双手揽过裴砚的外套,将本就拉好拉链的外套又仔细扣上按扣,就连脖子都护的严严实实,最后带上自带的帽子,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哎,不是,我发型......”裴砚抬手去拦,可惜江昭白的手速实在太快,还没等话说完原本蓬松的发型就被帽子压了下来。 江昭白做完这一切才重新伸手去牵裴砚,依旧皱着眉,“现在感觉怎么样,正好在医院,实在不行去挂个号查一下。” 裴砚几乎爱死了江昭白这个为他担心的样子,要不是顾及着在外面,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蹭一蹭江昭白的鼻尖。 “别动了。”裴砚抬手抱住准备转身的江昭白,隔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将人圈在怀里。两个人靠在医院后墙的一角。 “让我抱会就好。” 即便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裴砚依旧能感受到那柔软之下劲瘦的腰肢。 怎么就能养不胖呢。 裴砚暗自在心里将买小蛋糕的频率提升。 “好了吗?”尽管内心不解江昭白还是配合地让裴砚靠在自己怀里,还顺便找了个不见人的角落将脸埋进去。 尽管他不在乎外人的目光,可当街和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搂搂抱抱,还是让江昭白无端觉得古怪。 “没好,再抱一会。”裴砚说着脑袋还在江昭白胸膛上蹭了蹭,像是表达不满的小孩。 他不明白,明明从语气到表现都冷冷的人,怎么抱起来能怎么舒服,就连呼吸都是软的,带着不符合形象的暖。 直到裴砚手掌的温度逐渐高过江昭白,身体里那本就燥热的火气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变成一个行走的暖宝宝,他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江昭白怀里抬起头。 “有用吗?”江昭白低下头,不知怎的他又一次想起裴砚刚刚一脸认真握住他手的感觉。 带着点少年的骄傲,一种在擅长范围内的游刃有余。 明明只是哄小孩子的话语,可在江昭白耳中却无端多了几分力量。 “特别有用。”裴砚笑笑,主动牵住他的手,“回家吧,主任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江昭白站在原地没动。 感受到异样,裴砚也停住了脚步,重新靠回一旁的墙壁,一只脚后撤,交叉抵在墙面。 “小江警官,又要审讯吗?” 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 既然如此江昭白也没再遮掩,盯着裴砚露在外面的眼睛,问出了自己从病房里就想知道的问题。 “你说要教小玉写字。”江昭白将每个字都说的很慢,“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的哪个意思?”裴砚故意逗他,装傻道。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江昭白低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在痛苦挣扎过后还是重新拿起了笔,是因为爱吗,还是只因为你是个不服输的人。 但无论是哪个理由都足以让江昭白心疼。 “什么?”裴砚依旧装傻,甚至还把头故意靠在江昭白身上,黏糊道:“外面天都黑了,该回家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裴砚。”江昭白没再惯着他,握住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 不愿意承认吗。 还是觉得自己不在优秀,担心承认后会被人诟病。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理由。”江昭白柔声询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江昭白都打算放弃,对面的裴砚却突然有了动作。 “如果问的是关于写字这件事。”裴砚靠在墙面,面朝江昭白的位置缓缓开口道:“是,我决定再试一试。” “可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写字的需要了。”江昭白仰着头看他,“你明知道这会让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曾经我也觉得我这辈子不会拿起笔了。”裴砚打断了江昭白的话,“可谁让命运突然送了我一份大礼。” 裴砚轻笑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感叹命运的奇妙,“当我在医院门口握住你手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生命又将我引到了另一个岔路口。” 江昭白猛地一惊,望向路边的树,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又一次回到了遇到裴砚的地方。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的感受,绝望,痛苦又带着点不甘心,意识随着雨水逐渐模糊,直到脑中再也思考不了任何。 因为他? 那是不是自己当初定下的目标吗。可目前距离完成自己心里的kpi还差一大半,怎么裴砚就抢先一步打到了终点的boss。 还没等江昭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系,裴砚便又开了口。 “我失约了太久。” “江昭白,你愿意等等我吗。” 江昭白几乎是在听到失约的一瞬间失了神。 过往的一切在脑中不断重演,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如今都在心底有了更特殊的意义, 脸上的表情很快凝固,江昭白几乎是僵在了原地,不解、疑惑、惊讶太多太多的情绪在一瞬间涌出,复杂的情绪就连江昭白的多核处理器都有些难以承受,只得楞在原地。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江昭白闭了闭眼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手搭在裴砚肩膀,颤抖着问出那句,“你...怎么认出我的......” “江昭白。”裴砚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握住重新放进口袋里。 反问道:“你不希望我认出你吗。” 江昭白此刻话变得更少,只是静静摇头,随后将头靠在裴砚肩头。 “怎么还哭了。”感受到肩头人的异常,裴砚伸出手,温柔地抚过江昭白的脸。 “不是想知道我怎么认出你的吗。”裴砚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轻微晃了晃。 “你的左手腕骨有一块开的很漂亮的花。” 腕骨,花? 江昭白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那是小时候一个平常的下午,自己由于某件小事又一次受到惩罚,被关进一间临时作为小黑屋的储藏室。 江昭白哭喊着求哥哥放他出去,却被路过的爸爸呵斥。 巴掌和斥责一同落在身上,江昭白在躲闪时碰倒了爸爸手里的烟,烟头顺着掉落到手腕,江昭白吃痛倒在地面没想到却被直接按到地面,手腕压在还未熄灭的烟头上。 手腕被火苗刺痛。 江昭白流干了眼泪,求着爸爸绕过他。 留下的只有手腕上明显地烧痕。 ----------------------- 作者有话说:今天赶的可能有些匆忙,后续如果需要修文会通知大家。 第49章 误会解除 江昭白想过无数次和裴砚坦白的场景。 每一个都严肃,沉默甚至带了些责备。 就连裴砚的反应江昭白都做了各种预案。在这些猜测里,有不解,有困惑,又生气也有斥责但唯独没有现在这样——带着体温和心跳的拥抱。 这几乎超过了江昭白二十多年人生里的所有经验。 时间在一瞬间倒退,面前这个小他两岁的少年又一次挡在他身前,朝他伸出手,轻声问他怎么了。 宽大的校服变成了妥帖合身的羽绒服,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冰天雪地下连呼吸都冒着热气。 江昭白眼前彻底变得模糊。 那些小心翼翼地隐藏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识破,所有关于曾经的回忆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两人无意间吐露的真情实感。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吗。”裴砚牵起江昭白的手,替他贴心扯好衣角,又拉起帽子遮住额头。 江昭白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扣帽子的时候耳垂被拨弄,江昭白又想起这个被裴砚鼓动着打下的耳洞。 他甚至还能想起裴砚在他面前摘下这枚小钉子的样子。 那是不是代表着你也对我有那么一点好奇,想要找到我,看看我的近况。 车来的很快。 窗外是白茫茫的路面,车内是两个紧紧依靠的少年,风雪和严寒此刻都无法入侵两人的身体,因为早在上车前他们就已抓住了对彼此来说最为重要的的东西。 一进家门,江昭白就被裴砚抵在了门后。 大概是嫌弃厚重的羽绒服,裴砚三两下扯开拉链,又将外套随手丢到地面转头去扯江昭白的拉链。 “嗯?”江昭白一团思绪乱的像麻线,还没等大脑做出反应,手就已经配合地敞开了拉链。 回应他的是裴砚急切压下来的气息和环在腰间逐渐收紧的手。 “哥哥,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裴砚还以为江昭白的沉默是两人互通心意后的害羞,于是更主动的朝对方身上贴了贴。 第55章 裴砚低下头,埋进那曾经接纳过他很多次的肩窝,不断地吸气吐气,将那些冷清的、熟悉的却又格外不同的气息统统卷进鼻腔。 随后用鼻尖描摹着江昭白的五官,最后停在唇瓣,又轻又柔的撞上去,像是在试探。 江昭白自然对裴砚有求必应。 两个人的气息很快混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次裴砚显然不再满足于简单地唇瓣相贴,他扣住江昭白的肩膀,开始向更深地地方探索。 江昭白的目光很快从呆滞转为震惊,稍稍偏开头,温热的气息撒在裴砚耳边。 “裴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被打断的裴砚有些不满,闭着眼睛皱起眉,“你不想吗?” 在这方面他一直自诩是一个十足的绅士,即便是此刻箭到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江昭白推开他,尝试着唤醒裴砚的理智。 “裴砚,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关系?他们的关系可太复杂了。是破镜都要重圆的爱人,是从见到对方第一面就无法忘记的刻骨铭心,是只靠触摸就能立刻认出对方的灵魂伴侣。 裴砚觉得江昭白简直太可爱了,谁家亲吻前还要特意和接吻对象确认关系。 “是可以接吻的关系。”裴砚贴上江昭白的胸膛,惩罚似地咬了下江昭白的下嘴唇。 江昭白浑身一抖,所有器官此刻瞬间断了线,只留下触感,将裴砚的每个细胞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合同...合同里应该没有这一项。”江昭白浑身燥热,极速升高的体温像是烧到了脑子,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什么合同。”裴砚沉溺在温柔乡,整个人有些飘飘然,连说话都像是刚被打开的可乐浑身冒着噼里啪啦的泡。 和江昭白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奇妙,他迫不及待想要发起第二次探索。 “裴砚。”江昭白攒了点劲,猛地一下子推开了他。 新鲜地空气很快涌入,连带着思绪都清明了不少。 江昭白猛吸了两口气,擒住裴砚的手腕,将两人之间拉出安全距离。 “裴砚,我知道你们认识和探索实际的方式可能跟我们有些不同,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冲动。”江昭白蓄了蓄力,一口气道:“我不知道在你的认知里刚刚那个...接触代表着什么,但在普遍的认知里接吻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江昭白闭了闭眼,有些不敢看裴砚的脸。 可有些事注定不是逃避就能绕过的,只见裴砚先是愣了愣随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强势破开江昭白的禁锢,将人揽进怀里。 “哥哥,我失明的时候已经17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爱你,喜欢你。想和你做尽这世界上亲密的事情。”裴砚的气息撒在江昭白鼻尖,像是蛊惑又像是诚恳的剖白。 “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就亲一下,会很舒服的。”裴砚说着头便强势地压下来,手掌箍住江昭白的脖颈强迫他抬头。 他喜欢裴砚。 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江昭白还没来得及疑惑,嘴唇就被人封住,柑橘的香气顺着传到鼻腔。他这才意识到裴砚刚刚在医院吃了柑橘。 他明明很讨厌甜腻的果味,可如今这股气味却让他萌生出一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实际上他也真的咬了上去。 柔软地唇瓣被刺破,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两人之中。 江昭白再次拉开和裴砚之间的距离。 裴砚抬手,毫不在意地擦了下唇角,露出一个痞笑。 “昭白哥哥,原来你喜欢玩这种啊。” “裴砚。”江昭白又一次叫了裴砚的名字。 “我不知道是从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我还是希望告诉你,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什么,” “江昭白,我从不会拿感情回应别人。”裴砚语气慌了起来,似乎是对江昭白的误解有些委屈,但又舍不得真对人说重话,只好语无伦次的解释。 “对我好的人有很多,可他们在乎的都只是我这个裴砚的名字能够给他们带来些什么。”裴砚语速很快,“我看起来对什么都满不在意的,是因为没什么真心的事值得我付出。可你不一样。”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是谁,甚至从来不好奇我的家庭。”裴砚碰不到江昭白有些不安,为了确定对方真的在听,他只好主动上前摸索江昭白的位置。 很快一只手递了过来,裴砚摸到熟悉的触感。 “当初说要跟你一起去h大是真的。”裴砚垂下头,“只不过后来......” 手心被人握了下,江昭白很快皱起眉。 可裴砚却毫不在意,继续道:“可很快,命运让我又一次遇到了你,我当时甚至在疑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即便被人骗了还这么心甘情愿的照顾我,陪着我。” “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你...可能对我有某种特殊的感情......” 是这样吗。原来自己那些近乎偏执的心思,在裴砚的理解下居然还有如此浪漫的一种解释。 他们果然很像。 两个偏执又理想的疯子。 “现在看来大概是我错了。”裴砚十分坦然地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我确实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说不清哪个瞬间,但就是特别特别喜欢。” “喜欢到...想为了你再疯一次,再重新年轻一把。” 你本来也很年轻。江昭白一时间语言系统有些混乱,于是连脑回路都逐渐变得奇怪。 “昭白哥哥,给个机会呗?”裴砚拖长了尾音。 听着裴砚近乎直白的表达,江昭白有些难以招架,甚至到最后都不知要以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裴砚,只好将头扭过去,只留下两根手指勾在对方手掌。 果然是裴砚的风格,不扭捏,不猜测,想到什么就说,想要什么就做。笃定而又大胆,坚定而又张扬。 江昭白艰难地处理着已经彻底崩坏的严谨程序,过了好久才尝试着开口:“你明明早就认出我了,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裴砚没想到江昭白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话题的原点,尽管不解,但还是如实解释道:“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知道你。”裴砚念了个绕口令。 “可你明明已经......”江昭白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江昭白。”裴砚难得认真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所有人都要靠脸才能记住,有些印象是刻在心里写在骨子上的。”裴砚上前两步摸到江昭白左手腕骨处的疤痕。 “你信不信即便没有这个疤,我照样能认出你。” 江昭白没回应。 但如果蒙住他的眼睛让他在无数个不同的人里找出裴砚,他可以不假思索的指认出答案。 是啊,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可你为什么...我明明没有任何值得你......”江昭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砚放到唇边的手指打断。 “嘘。”裴砚轻声笑了笑。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关于刚刚的问题,能麻烦好哥哥点个头吗。” ----------------------- 作者有话说:长嘴的人有老婆追! 第50章 纠结犹豫 裴砚的声音带着蛊惑,周身气压瞬间变得很低,江昭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手掌就伸到了面前。 上面的每一个指纹都曾经留下过自己的痕迹,就连掌纹的走向江昭白都快要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一瞬间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江昭白的cpu彻底摆了烂。 裴砚倒也不急,手掌静止在江昭白面前一动不动。 离了触感,裴砚的世界重新变得孤独,客厅没开灯,昏暗的光线让本就不易确定的方向变得更甚。两分钟后,裴砚伸出来的手掌开始发抖,连带着表情也逐渐变为平淡。 一旁的主任感知到裴砚难过的情绪,主动扒着裴砚的腿站起身。将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挤进裴砚的怀里,又将湿乎乎的鼻子放进裴砚手心。 “主任别闹。”裴砚揉了把主任的头,侧身绕过主任的熊抱,脸却朝着江昭白没动,“你这样我可要误会了。” “什么?” “误会主任的情绪就是你的情绪。”裴砚揉了下主任的肚子,一人一狗闹着坐回沙发。 “那你误会吧。”江昭白匆匆落下一句便离开了客厅,急促的脚步很快到了客厅,紧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饮水机工作的声音。以及喉结滚动,不断吞咽的声音。 独留裴砚一个人靠在沙发背,嘴角上扬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乱,这实在是太乱了。 江昭白足足灌了两大杯冰水才停手。松手时指尖已经被杯壁染上潮意,指尖和指腹都散着凉意。 裴砚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他无趣又纠结,嫉恶如仇又泯然众生,任凭哪一方面都足以让裴砚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第56章 江昭白毕生的愿望也只不过是从一个裴砚身后的盲目跟随者,成为一个有资格站在彼此左右,随时伸出援手的挚友。 现在的情况显然超出了江昭□□密计划里的种种可能,像一辆脱了轨的列车,完美避开了所有修缮完全的通道,直直地逼向堵死的墙壁。 裴砚看出了他的纠结,贴心的留出时间让他整理思绪,就连晚饭的任务也一并承包,掐着时间订好了外卖。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心思思考其他问题。”裴砚拆开一份热粥,推到江昭白面前。 香气裹着热气一并飘出,江昭白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江昭白接过裴砚递过来的勺子。 “皮蛋瘦肉粥,按照你平时的食谱推测的,你应该会喜欢。”裴砚依次将食物装进餐盘,甚至有些还贴心地摆了盘,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砚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推测?”江昭白拿勺子搅了搅,粥熬的很黏,看起来用料扎实。 裴砚笑了下,解释道:“照顾人是可以学的。我平时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你做的全都是我爱吃的菜。”怕江昭白不信,裴砚还特意举例道:“就拿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来说,你应该很讨厌吃甜口吧,可是为了照顾我还是每次都放很多糖。”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江昭白歪头对上裴砚的眼睛。 裴砚没说话,闭上眼缓了几秒,随后准确无误的将手掌扣在江昭白的手背。 “风声,动作,皮肤上散发的热量这些都能让我找到你。可惜你饮食习惯保持的实在太好,大部分时间都是营养均衡,观察了一周也没得出什么特别完整的饮食偏好,只好靠着我对你的了解先预估一下。” 就像是在心里展开了一本名为江昭白的使用指南,裴砚如数家珍的倒出这些过去从未有人关心过的话题。江昭白先是震惊,随后又有些感动,眼眶湿润的望向裴砚。 “别太激动。”裴砚像是读心一般继续道:“我只不过是为我自己做个弊而已。你也知道,我在情感方面经历的确不算丰富,可如果全部心思都往一个人身上用,应该还是足够的。” 什么足够,明明是过盛。 江昭白在心里暗自道。 一顿饭吃的舒心,裴砚身份角色转变的很快。一顿饭下来,江昭白彻底变成了那个被照顾的人,话还没说温水就送到了手边,手还没伸盘子里就多了一对剥好的,摆成心形的熟虾。 裴砚几乎是将追人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江昭白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一个盲人,还可以干这么多事。 到了晚上睡觉时,洗过澡的江昭白盯着床上两个紧紧相贴的枕头发愣,裴砚最开始还好奇,直到自己摸到两枚枕头间的缝隙,这才触电般收回手。 和挚友睡在一张床上,安心、和谐、平淡,而和暗恋对象睡在同一个床上的话...... 江昭白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目光,抓住裴砚的衣角点亮房间的灯光。 明明只需要简单的转身离开,江昭白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一场戏演到最后,连演员都悄悄动了情,他甚至还能回忆起裴砚那不断升高的提问,夹在两人之间,胸膛贴着胸痛,只隔着薄薄一层衣料。 给予关心很容易,可接受别人的关心对江昭白来说确实全新的命题。 他像是刚入学的小学生跌跌撞撞找到班级,又稀里糊涂被老师安排到陌生的座位。还没等适应环境。讲课的老师就接连走上了讲台,给江昭白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听课都忘了集中注意。 “觉得不自在吗。”裴砚适当地打断了江昭白的胡思乱想。 “你大可放心,毕竟我从不强迫别人干些什么,不过我也不介意帮你将枕头重新搬回客卧。”裴砚贴心的将所有选择都摆到江昭白面前。 “我从不是一个害怕挑战的人。” “裴砚,我想搬走不是因为对你有意见...”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为对方狡辩,却被裴砚识时务的揽住。 “只是怕自己胡思乱想影响到我而已/只是担心我翻身会影响你。”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裴砚勾着嘴角笑出声,“我果然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 沉默将时间拖长,江昭白抱着枕头的手顿了顿,嘴唇微启,想说话却又最终全部卡在嘴边。 “还是做不出决定吗。”裴砚显然没有江昭白这么多耐心,从床边捞起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将人抱了个严严实实。 “闭眼。”裴砚的声音响在江昭白耳边,像极了安抚,手掌一下下拍在江昭白肩膀。 江昭白顺从地随着裴砚的动作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额头抵在裴砚的肩窝。 裴砚的体温很高,即便是隔着家居服他还是被那肩窝处的温度烫到,重新调整,这才又一次投入小火炉的怀抱。 “要不要留在这里睡,我抱起来很舒服的,你可以拿我当暖手宝。”裴砚拖着哄孩子的调子,说出来的话明晃晃就是在撒娇。 江昭白稀里糊涂的点了头,下一秒被裴砚连人带枕头一起按到了床上。 脖子上最脆弱的皮肤被人扫过,江昭白抬手抵住裴砚的胸膛,说话间带着点喘,“你说过什么都不做的。” 江昭白收住自己最后的防线。 “当然。”裴砚握住江昭白的手,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我一向是最守承诺的人。” 将信将疑的躺上床,裴砚像是开了自动定位,无论江昭白怎么屏气凝神裴砚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位置,随后火热的身体紧跟着贴上来,将江昭白用冰筑起来的强硬外壳融化,变成一滩水,蒸发在裴砚的热情里。 这就是被人爱着的感觉吗,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江昭白还在纠结,眉毛皱在一起,原本舒展的五官如今由于纠结而变得紧凑。 很快,裴砚熟悉地气息成了江昭白安全感的来源,贴在一起的皮肤开始发热发烫,连带着表情也变得平静,只留下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 黑夜很快吞没了一切,宽敞的双人床将紧紧相贴的两人衬得更为渺小,两只相互依偎的小兽没多久,便双双跌入梦境。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江昭白混乱的生物钟总算有了点回归正常的趋势,和闹钟一起准时醒了过来,令人意外的是,一向爱睡懒觉的裴砚如今也和江昭白同一时间睁了眼,甚至还趁江昭白洗漱的功夫准备好的早餐。 江昭白有些疑惑,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就将视线投向餐桌。 裴砚能做的东西不多,热牛奶和面包片一看就费劲了全部心神,本以为到此就已经是天花板,没想到吃过早餐后裴砚又从门口橱柜里拿出了主任的牵引绳。 嗯? 江昭白回头看了眼趴在自己垫子上睡得正香的主任。 “遛狗顺便送你上班。”裴砚朝着主任的方向打了个响指,发现没反应后便一边解释一边朝狗窝走去,“一天遛两次狗有助于改善狗狗拆家。” 一直乖乖巧巧从未拆过家的主任总算被裴砚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走了主任。”还没等反应,裴砚已经将牵引绳套上主任的脖子。 “去送昭白哥哥上班咯。” ----------------------- 作者有话说:主任:你谈恋爱开屏为什么要影响我睡觉,你才是真的狗...... 江昭白:没有不纵容的义务。 第51章 意外邀请 出于愧疚,江昭白决定给主任今天的晚餐加餐。 临近年关,街道上过年的氛围愈发浓烈,就连中学里大家讨论的话题也从固定的“今天晚上吃什么”转为了“什么时候放假。”电动车顺着路边划过校门口,江昭白扯了下脖子上的围巾,将寒风和身旁擦肩同学神神秘秘的“我中午的时候问过食堂大妈......”一同挡在了身后。 “哎,你们咖啡店什么时候放假啊。”听到议论,裴砚也随之扯了扯江昭白的衣摆。 “什么?”耳边风声太大,江昭白扯了扯头上的帽子,露出被保护的很好的耳朵。 “我说,还不放假就翘班吧,别打工了。”裴砚贴近将招标的后背,笑着喊道。 “不打工你养我啊。”江昭白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喜剧之王》,于是也笑着回怼。 “那不行,我还是比较适合吃软饭。”裴砚心安理得的将头贴上江昭白的后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钱,况且像我这种有多少花多少的人,能吃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理财什么的,还是交给你吧。” 江昭白觉得有趣,于是趁着一个红灯,转头去看身后的裴砚,“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管钱了?” “我人都是你的了。”裴砚抬起头,“以我的人格魅力,追到你还不是早晚的事。” 还真是自信地可怕。 江昭白没再回应,直接将车子停到了自己熟悉地停车位。 第57章 “下车,回家,主任困的都睁不开眼了。” “昭白哥哥,太霸道了吧。”裴砚没动地,腿伸到地面撑住车身,眼神湿漉漉的望向江昭白,活像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狗。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才来陪你,甚至我还给你做了早饭,结果你连门都不愿让我进。”裴砚拉住江昭白的袖口左右晃了晃,“你不让我进去陪着你我会在脑子里一天都想着你,要是万一走神了没注意摔倒在家里......” 江昭白叹了口气,朝着店门口的位置侧身,“那你发誓不会随便乱动影响我工作。” “我发誓,还是和之前一样,乖乖等你下班。”裴砚举起四根手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江昭白这才连人带狗一起领进店里。 本打算进店后趁着人少再嘱咐裴砚几句,可刚推开玻璃门江昭白就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太好了,小裴也在。”郝雅在见到两人的一瞬间便站起身,朝两人招招手。 “正好可以一块邀请你们了。” “郝主编。”裴砚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朝对方抬手致意,江昭白也跟在裴砚身边朝郝雅点了点头。 “林哥,来两杯咖啡,两杯奶茶。”江昭白向吧台里的林楠打了声招呼。 “好可爱的围巾啊。”一旁的张驰野也走到两人身边,很快便被裴砚脖子上的围巾吸引了视线。 “毛茸茸的,还带着小狗的图案,这是主任吗,化的好像啊。” “什么小狗。”裴砚一连疑惑的转身,朝向江昭白的方向“你不是说给我选了一件和穿搭配套的花色吗。” “我有吗?”江昭白装傻,随口应付道:“出门前随便拿的,摸着暖和就带上了。” 骗子。 裴砚在口袋里悄悄掐了一下江昭白的手背。 等以后在一起了他一定要好好培养一下江昭白的审美。 江昭白没理他,抬手拉开一旁的椅子示意裴砚坐下,自己也紧跟着坐到旁边,喝了口林楠刚刚端上来的咖啡。 “你们刚才说的邀请是指...”几句寒暄过后几人总算进入正题,江昭白靠在椅背,看着张驰野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正面推给江昭白。 “前一阵的实体杂志销量不错,合作方也看到了你们身上的价值,决定邀请你们去参加采访。” “采访?” “对。聊一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拍摄期间的趣事之类的,随后会发布到微博官号,效果好的话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资源。” “总的来说是一个提供曝光,进入娱乐圈的好时机。”张驰野简单介绍了一下内容,随后又指着合同条款道:“知道你们是第一次可能没经验,所以我们已经替你们提前看过合同了,很专业,没有因为你们是新人就添加某些恶意条款。” “谢谢。”江昭白实在不是个爱抛头露面的性格,如果不是为了混进裕晟的庆功宴,他可能连上次杂志拍摄都不会答应。 “我可能却是不太......”话还没说完,一双手便伸到面前拿走了桌面上的合同,裴砚装模做样地喝了口奶茶,又像模像样地打开文件夹,仿佛真的在研究合同似的。 “是粉丝要求的吗?”裴砚摸着手里的纸张,“我们应该有不少cp粉吧。” “啊,对,没错,最近官博底下统计的数据确实是cp粉的购买力更高一点。”张驰野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切换,最后盯着江昭白冷冰冰的表情解释:“其实她们磕cp也不光是因为...现在不是很流行双强吗,两个势均力敌的人站在一起总会产生不少化学反应,也难免被大家放在一起......” “去,为什么不去。”裴砚将合同往桌子上一拍,整个人挺直身体,“不能辜负这么多喜欢我们的人啊,那些小姑娘多不容易,天天在微博评论冲销量这才为我们争取到这个机会,我们当然要去。” 说完还转头看了看江昭白,像是在寻求肯定一般,“不能让在乎我们的人失望啊,对不对昭白哥哥。” 江昭白没想到裴砚耍赖粘人的能力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内成长飞速,尽管张驰野刚刚说的“势均力敌”实在很让他心动,可一想到要在镜头前剖析自己的内心...... 那些曾经的伤痛和痛苦将会又一次被展示在灯光下。 习惯了黑夜的人会下意识惧怕阳光。 裴砚看穿了江昭白的恐惧,于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 嗡—— 江昭白的手机很快亮了起来。 [非衣石见:去吧哥哥,我想和你留下一段几十年后仍然可以拿出来欣赏的视频。] [非衣石见:我们要走出去。] [非衣石见:让曾经欺负过我们的人看到如此大放光彩的我们,不才是最有力的回应吗。] “日期定了吗。”江昭白没再犹豫,收起手机在合同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裴哥的签名...”张驰野先是看了眼合同,随后又抬头看了下正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的裴砚。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裴砚满不在意地挥挥手,“咱家你江哥管钱,我只负责服从。” “啊,那江哥...”张驰野又将视线投向江昭白。 “嗯。”江昭白没再踢皮球,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那就这样。”张驰野收好合同,和郝雅一起站起身,“之前你们帮郝雅澄清谣言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样,等你们采访结束我们做东,请你和裴哥吃顿大餐。” “小事,小事。”听到大餐的裴砚很快站起身,贴上江昭白侧身,笑着朝两人挥手,“有时间让教授来找主任玩,要是两个孩子玩好了咱们没准还能结个亲家呢...” “不是,你捏我嘴干嘛。”裴砚甩开江昭白的手。 江昭白面无表情地在裴砚头上敲了一下,“人家家里那只金毛是赛级金毛。” “赛级的怎么了,我们家主任还是纯种阿拉斯加呢。”裴砚有些不服气。 一旁本趴在桌边补觉的主任听到自己名字哼哼唧唧爬起身,想走过来蹭裴砚手心,没想到对自己的体型判断错误,一下磕到了桌角。 “唔嗯。”主任晃了晃脑袋一连委屈的望着两人。 江昭白撇了主任一眼,怀疑这狗祖上绝对沾点哈士奇的基因。 从早晨开店一直忙到中午吃饭,裴砚果然如约定所说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就连一向嫌弃裴砚的林楠如今都忍不住怀疑,趁着两人休息地空闲找江昭白求证,“裴砚这是怎么了,居然能自己安安静静待一上午,还时不时对着窗户外面傻笑,你给他下定身咒了?” “谁知道,可能吃错药了吧。”江昭白将午饭热好端出厨房,又往意大利面上点缀了点罗勒叶,这才从一旁拿上叉子送到裴砚面前。 “肉酱意面?”裴砚用鼻子闻了闻,精准的猜出了午饭的内容。 “嗯,我做了改良,应该没有原版那么酸。”江昭白将叉子放进裴砚手心,又贴心在桌面垫好餐垫,这才算是彻底结束了手里的动作。 居然贴心为他做了改良版,江昭白果然爱他爱的无法自拔。 裴砚开心享受着这份“专属”的甜蜜,心里忍不住去想江昭白故作冷静的可爱表情。 受不了了,怎么能有人在拒绝别人后还体贴的细致入微啊。 裴砚一边吃面一边暗自发誓。 等江昭白点头同意那一天,他一定要好好尝一尝江昭白的味道。 冻久了的冰淇凌吃起来一定更加爽口。 ----------------------- 作者有话说:这还说什么了,砚昭大地szd!!! 不敢想采访一出cp粉会在微博上磕成什么样。 裴砚:听张驰野讲话......磕你俩......你们在一起...... 江昭白:听张驰野讲话......在他身边......双强...... 张驰野:合着一人听一半呗。(靠在郝雅身上对两个明显有意思又不承认的人表示无语) 第52章 个人微光 郝雅和张驰野的工作效率很高,转天就将拍摄时间和注意事项发送到了两人手机,还特意给他们送来了上妆前的护肤品,避免被化妆品刺激皮肤。 江昭白很认真的阅读了注意须知,尤其是张驰野额外送给他们的护肤用品,自从上次卸妆后裴砚的脸上就持续泛红了很长一段时间,照裴砚这个在乎程度,这次如果过敏还不知道要哼唧多久。 “这个小管是干嘛的啊?”裴砚拿着一个银色软管,凑到江昭白面前。“张驰野说特意找人做了盲文翻译,怎么不告诉我翻译完也是韩文啊,难不成她觉得全世界的盲文长得都一样。” 裴砚几乎要被气笑,手指不可置信地在软管上摸了两遍,这才彻底确信自己对盲文的学习没有“修为散尽”。 江昭白更是对这些瓶瓶罐罐一窍不通,又不愿重新给张驰野打去电话,毕竟为了方便两人区分,她特意跟江昭白讲了使用流程。 第58章 都怪裴砚,这人非但不好好听讲,还故意在外人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用手指戳江昭白的手心。 最开始江昭白还在仔细感受裴砚戳在手心里的位置,后来发现这人纯实在扰乱自己的心神,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张驰野身上。 可惜,讲的时候不听,结束了自然不会有人给你讲第二遍,张驰野一看两人的眼神就知道思绪估计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了,故意落下一句:“别乱用啊,顺序不对可能会导致烂脸。” 果然唬住了两个只靠天生丽质的男人。 “怎么护肤品的分类能有这么多啊。”裴砚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这个水怎么用啊,跟洗脸一样吗,还要这个精华,摸着跟食用油一样,涂到脸上真的不会反光吗...” “不知道。”江昭白拎着两个区别不大的小罐子,想着要不自己当小白鼠做个实验算了,可由苦于种类太多,一点点试过去两人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一番纠结下,江昭白总算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美妆小达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朝着一桌子瓶瓶罐罐拍了张照片。 一向晚睡的林楠果然很快回复了消息。 [林楠:两眼放光.jpg] [林楠:小江你中大奖了?用这么多高级护肤品。] [破碎男主小江:你都认识?] [林楠:这么跟你说吧,你手里这些东西就是汽车中的劳斯莱斯,包包里的爱马仕,公鸡中的战斗机。] [林楠:还得是橙色荔枝纹的那种。] 啥? 江昭白脑中出现一个用荔枝壳做成的包包,满脑子疑惑汇成一个念头。 真的不扎手吗? [破碎男主小江:太好了,林哥请你帮个忙,这些东西应该怎么用才能避免化妆后皮肤过敏。] [林楠:妆前修护啊,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大概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专业,林楠直接给两人打来了电话。 林楠的背景是一块被收拾的井井有条的小客厅,背后有一个半人高的书架。地上还铺了毛茸茸的地毯,暖光灯打在背后,林楠穿着鹅黄色的毛绒睡衣超两人打招呼。 “晚上好啊,两位。”林楠脸上敷着面膜,嘴张不开,声音有些含糊。 “林哥。”江昭白应了声,随后将手边的东西一样样放到镜头前。 “你嘴里含丝袜了?”一旁的裴砚听到声音,顺着声音来源将自己放进镜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裴砚,别逼我在最享受的时候骂你。”林楠伸出手扯平自己由于情绪而皱起的面膜,朝屏幕外的裴砚飞来一记眼刀。 裴砚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坐到江昭白身边,还故意装作很挤的样子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江昭白胳膊上。 “哥哥,你看他,欺负一个小瞎子算什么本事。” 矫揉造作的动作和故意恶心人的声音听的林楠生理不适,倒是江昭白反应平平,还像撸狗一样揉了揉裴砚柔顺的一头红毛。 说好的冷漠呢,说好的拒人千里之外呢。 林楠愤愤地将江昭白的备注删除,随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上[无限溺爱的狗狗饲养员] 等这场伴着吵闹的护肤指导结束后,已经彻底到了深夜,电话挂断的一瞬间,两人如释重负,尤其是裴砚,靠着沙发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里还不忘吐槽:“熬最深的夜,用最贵的护肤品。” 说完他还用手揉了揉自己还没完全吸收的脸蛋,“嗯,吹弹可破。” 江昭白果断翻了个白眼。 回卧室躺倒床上没多久,折腾了半天的两人便双双入眠,甚至江昭白就连在梦里都全是某个面霜的味道,在身边萦绕了一晚,像是掉入了某个不知名的花园。 随着气味愈发浓烈,江昭白甚至有些窒息,仿佛有人拿着面霜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终于,在窒息的前一秒,江昭白猛地睁开眼,可睡梦中那股桎梏感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愈发真实起来。 “你醒啦。”裴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脸也太干了,厚涂了这么多居然全吸收了。”裴砚跨骑在江昭白腰腹,拍了下江昭白的肚子,“别乱动,我再帮你补一点,这样一会化妆的时候不容易卡粉。” 好糟糕的姿势。 顾不上尴尬,裴砚的手指就沾着微凉的面霜蹭过来,随后热乎乎的指腹在自己脸上不断按揉。 好像还挺舒服。 于是半梦半醒的江昭白就这么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裴砚的服务,身体也愈发放松。 大概是屋内的氛围实在安静太适合放松,最后结束时裴砚毫不知情的碰到了江昭白。 按理说两人都是男人,对早上的生理反应早就见怪不怪。 可怪就怪在裴砚刚跟他表过白不久。 被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感受到自己的生理反应,江昭白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前掐死那个舒服到闭眼的自己。 裴砚显然也注意到了江昭白的反应,整个人趴在江昭白腰腹,嗤嗤地笑。 气的江昭白从起床直到进了参访现场都没跟裴砚说一句话。 “两位老师这边请。”一个早早在门口等待的工作人员很快认出他们,伸手示意道。 江昭白故意没牵裴砚的手,落后的裴砚只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靠着主任的牵引绳和脚步辨别方向。 简单妆发后,两人被领进了拍摄间,里面的布景很简单,背景是一块写着杂志名称的素色背景布,面前是一张不算宽敞的实木桌,上面还摆着两人拍摄时用过的道具。 系成蝴蝶结的红丝带在桌角格外显眼。 裴砚趁着还没开机,不老实的这摸摸那探探,很快便发现了熟悉的丝带,于是干脆拿起来,将自己手腕套进蝴蝶结的两个洞。 “江昭白。”裴砚小声凑到江昭白身边。 江昭白转身,裴砚就将自己的手腕合并递上去,“别生气了。” 这算什么,负荆请罪的改良版?江昭白伸手钩住打结处,两只手被他一并提起。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连对方脸上的绒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你跟谁道歉都这样吗?”把自己当礼物一样乖乖送上来。江昭白周身的气压变得有些低。 “当然没有。”裴砚丝毫没有被压制的恐惧,反倒单纯的笑出了声。 “只哄你一个。” 简单五个字却让江昭白心情瞬间开朗,他松开勾在丝带上的手指,手指轻轻一扯解开了捆在裴砚手腕上的丝带。 江昭白勒人的动作看着唬人,实际连丝带的红痕都没在裴砚手腕留下。江昭白将丝带挂上裴砚的脖颈,在胸口处系了个松垮垮的蝴蝶结。 “好亮眼的撞色配饰。”来最后确定造型的服装老师惊呼道:“这是小裴自己想到的亮点吗,我刚刚就觉得领口这里空空的缺点什么。现在就刚好。” 江昭白倒是对夸奖毫不在意,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毕竟他当时只是觉得裴砚很适合鲜艳的红色就把丝带挂了上去。 关于撞色和搭配什么的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采访正式开始。 江昭白一开始还担心一上来自己无法进入状态,很显然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十分专业,先是问了两人几个不痛不痒的日常分享,等两人彻底熟悉下来,这才正式开始根据手卡进行采访。 “我们都知道,江昭白的走红是来自于一次网络上的意外爆火,那当时拍摄视频时我们江昭白有没有想过现在这个局面呢。” 江昭白很快摇摇头,“没有。” “一点都没有吗,那想必是昭白平日里对这些外貌上的夸奖已经见怪不怪了。”主持人又一次主动递话。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回答有些过分简短,江昭白主动打补丁道:“其实我不太理解这个社会对于外貌漂亮的定义,就像我们咖啡厅总会来一些漂亮的女生,而大家却总算默认她们的美丽是应该的,而男生就是特别。” 江昭白将视线投向正对面的摄影机,“所以对于这次走红我也很是疑惑,只能说我大概占了性别上的优势吧。” 主持人显然没有想到江昭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两秒才继续道:“这么说是因为你遇到过什么因为性别而占优势的事情吗?” 江昭白垂下头嗤笑一声。 “如果我是个女生,估计早就不能坐到这里了。” ----------------------- 作者有话说:所有美丽都值得被尊重——致所有想让自己变好的人。 个人观点,气质真的很重要,大家都要自信起来啊! 第53章 直抒胸臆 太直白了。 就连一向心直口快的裴砚都没想到江昭白居然就这样语气平淡的道出了这些。 但主持人很快便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规避任何可能遇到的舆论风险,将话题引到了裴砚和主任身上。 “据说我们裴砚在这次拍摄中也是吸引到了不少粉丝啊,虽然小裴年纪不大,但是却总因为傲人的身高和气势被大家戏称娱乐圈新晋猛1,对此想问问小裴自己的想法如何?” 第59章 话题转的突然,裴砚先是一愣,随后一副料到总会如此的表情,开口道:“啊...我其实不太熟悉这个称号。”裴砚将头转向一旁的江昭白甩锅似的,“平时江昭白对我用手机的频率其实控制的很严,所以关于网上的消息我有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不过这个称号能按到我身上——” 裴砚很快语气一转,“只能说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也一直觉得年下是一个非常好磕的点。” “嘶。”手腕在桌下被江昭白拧了一把。 “当然,磕cp要适度,大家还是要更关心自己的现实生活。”裴砚顺着挺直脊背的动作补充道。 对面的工作人员被裴砚逗笑,很快从刚刚些许紧张的氛围里脱离。提问的语气也明显轻松了不少。 “没错,小裴说的很对啊,什么情感都要以自己先过好三次生活为基础。”主持人笑着继续,“那既然谈到了磕cp,我来替大家问一下两位,两位现在都是单身状态吗?” 视线和镜头给到江昭白,江昭白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倒是一旁的裴砚不老实地靠在椅背,有意无意地将脸转向江昭白,“预脱单状态。” “预脱单?”显然主持人也没动裴砚的语言体系。 “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意思。”裴砚在手里把玩着一根签字笔,说完直接将笔往桌面上一拍,笑吟吟地朝向摄像头。 主持人这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们小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怪不得是被大家成为猛1的人,看来大家的眼光真是非常毒辣啊,那小裴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追求对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预脱单,什么革命尚未成功。 一旁的江昭白几乎要把头埋进领口的话筒里,要知道裴砚这人说话毫无顾忌,他怎么都不会同意这次采访。 想来想去江昭白又开始跟自己生气,于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桌面下,偷偷朝着裴砚的腰侧拧了一下。 “嘶。”裴砚倒吸一口凉气,“他呀,有点害羞。”裴砚不动声色的朝旁边挪了挪身子,这才重新道:“他特别优秀。长得高、皮肤白、性格好,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就像这个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我们今天仍旧能开着车私奔。” “是个危险又迷人的宝贝。” 这是他?要不是临上场前裴砚刚跟他说过喜欢他江昭白真的要怀疑裴砚还有另一个追求对象,毕竟在自己眼中这些特点没有一个跟自己符合。 罢了,或许裴砚也不过是随口乱说,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大家联想到他呢。 但很快,这种可能性就被裴砚亲自打破。裴砚说罢,手指缠上来,滑进江昭白放在大腿上的手心,一顿一顿的点着什么。 江昭白又一次调出自己脑中的盲文对照表。 xi...hu...an...ni。 喜欢你。 写完还不忘在江昭白手心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昭白表情没动,裴砚还以为他没动,于是又开始新一轮骚扰。 “听起来就特别浪漫啊,我发现小裴似乎完全不会因为自己的特殊而丧失对生命的热爱。这种品质也太值得我们学习了,毕竟如今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我都时常感到生活无望,唯一的盼头就是早早退休呢......” 主持人还在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另一边裴砚的手指又一次攀了上来。 戳来戳去的动作被替换,江昭白感觉到裴砚在自己手心画下长长一笔。 紧接着是短竖,随后又是一横...... 江昭白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裴砚居然开始在他手心里写字。 一笔一划,工整又规矩的三个字——喜欢你。 当然期间甚至没忘了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刚失明那一阵,我也想过为什么会是我。”裴砚语气平淡,仿佛在讲一个压根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甚至那时候我已经找好了大学,准备去进行艺考集训。”裴砚总算写完了三个字,捏着江昭白的手指让人握拳,将三个字收进掌心。 “可惜,当时发了场高烧,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看不到任何。”省略过的故事听起来如同一场意外事故,只有清楚内情的江昭白又一次觉得心疼,将握拳的手搭在裴砚手背上蹭了蹭,作为安抚。 “后面的一个月我也质疑过,不满过,甚至发泄过。”裴砚又开始笑,似乎在感慨,“我开始疯狂迷恋一切能够发出巨大声音的乐器,什么架子鼓啊,电吉他,电贝司,甚至连键盘我都弹坏好几把。” “只有这些声音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江昭白沉默地听着裴砚面对摄像头揭开自己的伤疤,心里止不住的懊悔,自己怎么没再早一点,更早一点找到他。 如果自己在刚进入大学时就打探裴砚的消息,会不会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江昭白用手心捂住裴砚手心里的厚茧。 主持人也被裴砚的故事打动,声音带了点哽咽,“原来小裴在大家不知道的时间里也经历了这么多,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性格。感觉你们两位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有相似之处啊,怪不得大家喜欢给你们组cp。” “昭白老师的性格比我好的多。”裴砚情绪转变的很快,“我能来拍杂志也是占了我们昭白老师的光。” “两位就不要谦虚了,大家都知道‘砚昭大地’这个cp能在网上这么火完全是因为你们两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主持人翻了翻手卡,“既然聊到了拍摄,那我们就来回答一下拍摄期间大家比较关心的话题,让主任也来一起回答一下吧,感觉主任都困了。”主持人笑着望向趴在地毯上舒服的快要睡着的主任。 “第一个问题,当时知道要拍杂志时两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激动,觉得咱们这家杂志还真是有眼光。”裴砚率先开口,随后又开始期待江昭白的反馈。 “犹豫。”江昭白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回主持人,“是之前从来没涉及过的方面。” “昭白你也太不爱抛头露面了。”主持人笑起来,“好在最后你们还是决定来了,不然看不到这样一张权威的脸对于大家简直是一种损失。” “这么说我可要嫉妒了。”裴砚撅了下嘴,“大家都能欣赏到的美貌只有我看不到,老天未免也太不公了点。” “所以小裴你之前是跟昭白没有见过面的吗,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在你心里的昭白是什么形象呢?”主持人有些疑惑。 怕裴砚将两人从小就认识的事情捅出去,江昭白刚还蹭在手背上的拳头用了点力,砸到裴砚大腿。 裴砚读懂了暗示,没再添油加醋,顺着主持人的提问继续道:“确实很多细节观察不到,但我猜昭白老师应该皮肤白净,眼睛有神,鼻梁高挺,总之五官应该比我精致,整个人应该也偏秀气一点。” “好厉害啊,居然真的差不多。”主持人惊讶道:“不过昭白的颜值实在是惊艳,感觉只用语言描述怎么都有些匮乏。” “那就只好盼着未来的科技能让我见上昭白老师一面了。”裴砚无比认同主持人的说法,江昭白简直就是一个上天派下来的小天使,别说语言,自己用手摸了这么多次都无法准确还原这优异的骨相。 江昭白天生就是受到偏爱的孩子。 不然怎么会每一处细节都完美无瑕。 大概是他实在是太漂亮,而天上又不允许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出现,所以才在他出生时设计了如此多苦难。 裴砚想着想着又开始想动手动脚,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目前的环境,只好作罢。 “第二个问题,关于这次拍摄的主题,两位觉得宠物在生活中意味着什么?”主持人很快拉回了话题,继续走着流程, “主任,到你了。”裴砚拍了下趴在自己脚边的主任,将一连懵的主任直接从地上拔起靠近怀里,还不忘将自己的话筒举到主任嘴边。 “汪。”主任下意识地叫出声。 一屋子的人都被逗得笑出声。 就连江昭白都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主任的大脑袋,从裴砚手里救出了身形扭曲的主任。 “汪汪队立大功!”裴砚笑着喊了句。 “小狗是名为快乐的药。” 主持人本着职业素养很快收住了笑意,“没错,汪汪队会立大功。等一会估计主任就要成为我们这里的明星人员了,两位要不要给主任设个专属摊位,摸一次多少钱的那种。” 裴砚哇了一声,转头去摇江昭白的胳膊,“我们要发财了。” 结果被江昭白面无表情回复:“回去你洗狗。” “那算了。”想起上一次的鸡飞狗跳,裴砚果断冷静了下来。 “狗毛诚可贵,梳通价更高,若为洗狗故,两者皆可抛。” ----------------------- 作者有话说:裴砚:公开公开公开 江昭白:别说话别说话别说话 第60章 让两人的小动作逗死,不过我们小裴终于要开始捡回笔了,一笔一划都是对江昭白的爱啊!!! 第54章 扫雷专家 采访临近尾声,主持人又问了两人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作为剪辑时的备选,这才彻底打了板。两人站起身,朝着摄像和采访团队鞠躬。 “辛苦了。” “两位老师也辛苦了。”主持人小姐姐也朝两人鞠躬,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手卡,准备下班。 “走吧,包房都已经订好了。”一直坐在摄像机背后的张驰野朝两人挥挥手,随后又俯下身,跟旁边的郝雅耳语着什么。 郝雅似乎对张驰野的话很受用,嘴唇向上勾起,全然没了工作时拒人千里的气场。 “什么事这么有趣,能让我们郝主编这么开心。”裴砚靠在江昭白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笑声。 “想知道啊。”张驰野神神秘秘地朝裴砚晃了晃手指,“等你们下次答应我们邀约的时候再告诉你。” 不愧是做自媒体的人,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商务广告做铺垫。 裴砚也笑了起来,朝着江昭白的方向努努嘴,“我们江老师目前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一般邀约可请不到。” 裴砚的声音扫在江昭白耳边,使人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 他究竟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还没等江昭白思考清楚裴砚的脑回路,几人就边聊边走到了大门口,为了方便主任在车上休息,四人特意打了辆商务车,将后座一整排的位置都留给了主任。 收获超大空间的主任兴奋不已,上车前还不忘走到打车的郝雅身边蹭来蹭去,将本来一件得体的黑大衣蹭的满是狗毛。 “好了主任,你再蹭下去我就要取消用车了。”郝雅朝着几人露出一个求助的目光,张驰野这才笑着上前替人简单处理,还不忘再背地里朝主任竖拇指。 “干的漂亮,我家教授平时最爱拿我蹭毛了,而且不分任何场合。” 裴砚听声音也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笑道:“小时候抱多了吧,长大了对自己的体型也没有概念。” “什么啊,他就是纯磨我。”张驰野语气无奈,“它见到郝姐的时候可乖了,只会握手转圈。” “见到我就是拿我磨牙,我也没在它小时候扔它磨牙棒啊。” “那很酷了。”裴砚不知想起什么,彻底笑出声,“那你就是蜘蛛侠的后裔金毛侠。” “江哥,你快替我打他一下。”张驰野受了委屈,转头就往郝雅身上躺。 郝雅揉了揉张驰野的头发,手指插在金色发丝间,哄小孩似的拍了拍。 江昭白打自然是舍不得打,意思性地教育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搞得恃宠而骄的裴砚更加得意,故意转身朝张驰野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张驰野自然也不认输,将手边的杂志卷成卷轻敲在裴砚肩膀。 直到车子缓缓停到饭店门口,幼稚的两人这才总算休战,被各自的家长牵着手领进包厢。 因为不清楚两人的口味,郝雅干脆选了个怎么都不会出错的铜锅涮肉。带着漂亮花纹的铜锅摆放在桌子正中央,为了防止裴砚被烫还特意留出一个格外宽松的用餐位。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请专人帮这位先生下菜。”餐厅的服务特别周到,在郝雅特意嘱咐过后还贴心准备了额外服务。 裴砚果断拒绝了餐厅的服务,相比之下他对江昭白才是百分百的信任。 “那就辛苦昭白了。”郝雅翻了翻桌面上的菜单,“凉菜和饮料有什么想法吗.” 江昭白摇摇头,示意郝雅安排就好。 郝雅也没再追问,按照一贯的口味点了几个接受度最高的凉菜,最后还要了一罐果汁和半打啤酒。 裴砚几乎是在听到酒瓶碰撞声音的一瞬间就按住了江昭白的杯子。 “裴砚。”江昭白小声喊了名字。 “哥哥,撒娇也没有用。”裴砚侧身凑到江昭白身边,抬手挡住自己口型,“上次喝醉你可折腾死我了,小祖宗。” 三个字像是打开了记忆阀门,江昭白的思绪瞬间抽离到那个荒谬却又莫名温暖的夜晚,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转向了果汁。 “你们原来不喝酒啊。”看到江昭白的动作,郝雅似乎有些懊悔,拍了下脑门,“怪我,怪我,也没问一下就做了决定。” “没关系的。”裴砚动了动自己的杯子,示意江昭白替他倒酒,“只是不喜欢啤酒而已,我陪你们喝。” “我们不推崇酒桌文化啊。”张驰野立刻摆摆手,很快又突发奇想道:“既然我们都不喜欢啤酒那干脆来玩游戏好了。”张驰野开了一瓶酒倒进面前的几个杯子。 “谁输了游戏就要罚酒,但说好了只是作为娱乐的小惩罚,不能用自己的身体状况开玩笑。” 说罢她抬头望向裴砚和江昭白的方向,“同意吗?” “游戏我可是很擅长的。”裴砚闻言也来了兴致,拉着自己的凳子往桌前靠,“我小时候可是学校里的游戏大王。” “那就比比咱们谁更厉害一点了。”张驰野朝裴砚眨眨眼,很快宣布了游戏规则。 “咱们先玩一个考验默契的游戏开开胃。”张驰野将自己的凳子往郝雅身边靠了靠,“你和江哥一组我和郝姐一组,互相给对方出题,不能提到和题目相关的字,哪一组在规定时间内才出来的词多就获胜。” “不公平。”裴砚几乎是立刻叫了停,“你们要是用手势交流我又看不到。” “让昭白帮你看我们有没有犯规。”郝雅立刻补充道:“昭白你总信得过吧。” 裴砚稍加思考便点头同意了游戏,张驰野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定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随后放在桌面供所有人检阅。 率先开始描述的是提出游戏的张驰野。 裴砚本来还靠在江昭白身上,一听说张驰野要描述主动请缨要给对方出题,没多久便从手机上打下几个词放到张驰野面前。 张驰野点点头表示了解,重新坐回椅子后,按下了手机屏幕的倒计时。 “两个字。”张驰野率先传递重要信息。 “一个形容两人关系的词语...” “朋友、闺蜜、情侣。”郝雅反应很快,直接罗列出许多选项,但可惜都不是正确答案。 张驰野急忙摆摆手,“不是,不是。” “咳。”江昭白清了下嗓子,一旁的裴砚立刻警觉,“不许犯规!” 张驰野瞬间将手背到身后。 “是一个网络上大家很爱用来形容一对cp的词,两个人有差距,一个大一个小。” “体型...年龄...”郝雅快速回忆着突然灵光一闪,“年上,或者年下对不对。” “没错,今天杂志拍摄裴砚还提过的。”张驰野语气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年下。”郝雅瞬间说出了答案。 “什么啊,怎么这么快。”裴砚有些不服气,转头继续听两人的下一番描述。 作为写稿经验丰富的张驰野,对于文字的提炼能力很强,郝雅又是优秀的杂志主编,反应力和判断力都和张驰野带着十足的默契,五分钟结束两人拿到了成功猜对九个词的好成绩。 女人可怕的第六感。裴砚只得假装毫无压力,实则吃碗里羊肉的一瞬间差点咬到舌头。 “到你们了。”张驰野很快和郝雅商量出词汇表,由于裴砚强烈要求自己当描述的那位,张驰野只好从包里翻出耳机,带到裴砚的耳朵上。 第一个词是enfp也是张驰野自己的mbti。 听到词的一瞬间裴砚就露出了一个小菜一碟的表情,信心满满地开始描述。 “四个字母,是现在很流行的一种人格测试。” “嗯。”江昭白点点头,示意裴砚继续。 “这个人格也经常被大家称为快乐小狗。”裴砚说着还模仿了一下主任的叫声,搞得趴在旁边的主任还以为放饭了,高高兴兴凑到江昭白身边,结果只得到一个略带疑惑的表情。 “完了,江哥不会不知道mbti吧。”张驰野即便观战嘴也不闲,像人形弹幕一样实时评论道。 两人长久的沉默着,意识到这个方法行不通,裴砚只好搬出最古老的套路卡bug。 “第五个字母,第十四个字母,第六个字母和第十六个字母。” “enfp。”江昭白没多久就给出了答案。 “江哥心算这么快。”刚还在偷笑的张驰野此刻一脸震惊。 顾不得欣赏对方的惊讶,裴砚很快便开始了第二道、第三道,江昭白的反应力越来越快,直到倒计时快结束前的最后一刻,裴砚听到了张驰野写给他的最后一个词。 钢笔。 简单的两个字似乎带着千万吨重量。 裴砚本来笑着的嘴角一下变得平直,周身那股“混不吝”的气质也开始消散,像是被钉子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第61章 “我就说他们肯定猜不到这个词吧。”张驰野还在洋洋得意地和郝雅咬耳朵,“我故意写了一个和咱们没什么关系的词,而且笔有这么多分类他们肯等不会猜到。” 江昭白几乎是立刻发现了裴砚的一样,刚皱着眉头凑过来想要询问时,裴砚突然开了口。 “上大学前,你送给我的那个。”裴砚音调不高,甚至连之前故意拖长的尾音都消失,像是故意不想被人听见一样。 这次换做江昭白被钉在了原地。 桌面上的倒计时还有最后三秒,张驰野笑着倒数。 “三......” “二......” “钢笔。”江昭白的答案干脆有力。 ----------------------- 作者有话说:张驰野:我上辈子是个扫雷专家吧,不然这辈子怎么一踩一个准。 裴砚:(描述之前)他不会已经忘了吧(江昭白回答之后)他果然爱惨我了!!! 江昭白:他都把我送的笔丢了肯定很不想提到这件事吧。 郝雅:好饿,想吃饭...... 四个人的内心os怎么可以五花八门成这样。 第55章 假情真意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在平静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水花不大,但泛起的涟漪却每一下都荡在两人心里。 于是在裴砚不知情的状态下,江昭白默默喝掉了面前的酒,仿佛短暂的辛辣能暂时屏蔽记忆。 “什么啊,你俩不会早就串通好了吧。”张驰野不情不愿地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这么没逻辑的一个词都能猜到。” “没错,我们其实有心灵感应。”裴砚很快换上一副得意的面孔,朝张驰野挑挑眉,“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很厉害的。” “我不服。”张驰野为了力挽狂澜又提出要玩新游戏,郝雅为了哄孩子也只好在游戏里“气场全开”赢得裴砚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直到裴砚将手里一直把玩的杯子咚的放回桌面。 江昭白这才抬手,制止了两个幼稚鬼开始“第三次世界大战”。 一顿饭吃了许久,从餐厅回家时,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裴砚在包房还能自己撑着餐桌站起身,此刻就柔弱无骨地全部靠在了江昭白身上,江昭白也没在乎这个形象会引来多少人注目,泰然自若的朝两人点头告别,直到目送着两个女孩上了车这才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粘人精”。 裴砚手里还死死攥着主任的牵引绳,刚刚在包厢,裴砚给主任烫过几片牛肉,导致现在一人一狗关系好的不得了,要不是江昭白手臂发力估计裴砚都能枕着主任在路边睡上一觉。 “还能走吗?”江昭白把裴砚往上颠了颠,又担心他口袋里的手机,于是反手去摸裴砚的口袋。 手机屏幕在两人的争夺下亮了屏,江昭白意外发现陈铭玉不知何时给他发了消息。 [妙手回春玉玉子:人帮你送回去了,裴裕平目前应该是先出不来了,名下资金也冻结了,小姑娘估计要跟朱秀锦过一段苦日子了。] [妙手回春玉玉子: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处理一下股权的问题,裕晟前一阵本来就在走下坡路,好不容易签了个大单,本想开个庆功宴巩固一下地位,结果......总之这次处罚出来没意外的话裕晟就要被执行强制破产了,怎么处理现在就看裴裕平自己的认错态度了。] 强制破产。 原来再强大的公司也可能因为走错一步棋最终落得满盘皆输。 江昭白熄灭手机,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自己那天回家拿资料时遇到的江弘皓,他当时在跟李叔商量什么来着......好像也是有关税务和股权...... “嗯...江昭白我冷。”怀里的裴砚突然皱着眉翻了个身,一边嘟囔一边扯了扯身上有些错位的外套。 “还能走吗?”顾不上考虑其他,江昭白帮裴砚整理好外套,又扣好帽子,这才凑过去听裴砚的回应。 身体上的冷被缓解,裴砚自信满满直起身,稳住身体,“走,我带回家。” “你还认路吗。”江昭白有些想笑,本来就是个小瞎子,现在更是个连脑子都不清醒的小瞎子,他要是真敢让裴砚带路,估计走到明天早上都回不了家。 江昭白趁着空隙抓住裴砚的手,把人带进怀里哄,“我们打车回去好不好。” “不要,车里臭。”裴砚将手拿到鼻子面前扇了扇,满脸嫌弃道:“昭白哥哥晕车,不坐车。” 此刻十分想坐车回家的江昭白哭笑不得。 “我现在不晕车了,可以坐车回家。”江昭白还想着跟醉鬼讲道理,可裴砚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趁着江昭白松手的时机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地图,跟着地图上语音播报的指针方向转了一圈,随后仰头望天。 “咦,为什么要往上走啊。” “裴砚。”江昭白担心裴砚再这么转下去连主任都得跟着他晕,于是从裴砚手中拿过牵引绳,随后整个人半蹲在裴砚面前,“上来,我比地图好用。” “不行,我还没追到你呢.”裴砚这时候倒是道德感拉满,连连摆手,“我是一个绅士。” 平时在家里随便亲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个绅士。 江昭白几乎要被裴砚的脑回路打败,只得顺着他道:“绅士也会懂得接受别人的帮助。”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喜欢的人。”裴砚笑得像个孩子,一项没什么焦点的眼神如今都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光。 像是刚到人间的天使,身上泛着金色圣光。 江昭白的心猛地一紧。 “哥哥,看看我吧。”裴砚又开始把头往江昭白肩窝钻,“好喜欢你啊。” “喜欢我就要听我的话。”江昭白耳廓是烫的,思绪也是乱的,干脆自暴自弃的用后背去贴裴砚的前胸。 “上来。” “那好吧。”小醉鬼终于不再争辩,乖乖将胳膊搭上江昭白脖颈。 “哥哥你脖子好热,抱起来好舒服啊。”江昭白起身的一瞬间,裴砚舒服的将脸贴上江昭白脖颈。 强有力的动脉跳的更为猛烈,声音大到再怎么刻意都无法忽视。 “黄色三角路标,上面画着两个人,是注意儿童的标志。”机械声打断了两人安静的氛围,江昭白低头这才发现裴砚手里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自动识别功能,摄像头正对着路口的黄色路标。 “hello,两位。”背上的裴砚随着声音起身,方向都没分就开始挥手。 “汪。”听懂了hello的主任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还以为自己见了鬼,一边叫一边往江昭白脚边蹭。 江昭白这才对裴砚社交□□的身份有了更具体的概念,脑子都不清醒了听到人还要打招呼。 这外向程度不做销售真是屈才了。 “没礼貌。”等了半分钟都没得到回应的裴砚撇了撇嘴,脑袋不受控制地重新倒在江昭白后背。 “昭白哥哥你帮我教育他们,小小年纪一点礼貌都不懂,还没主任乖呢。” 主任那是打招呼吗,明明是被你吓得。 可现在显然不是和人讲理的时候,江昭白装模作样地朝着路牌训话,又将背上连用力都不知道的裴砚向上掂了掂。 “嗯。”裴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打开手机摄像头。 “这是我的长枪。”镜头扫过江昭白,转到主任,“这是我的战马。” “我要进行堂吉诃德式的冲锋啦!” 这是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昭白宠溺摇摇头,又觉得自己在这试图找到一个醉鬼的逻辑跟堂吉诃德有什么区别。 明明他们都荒谬而又可笑。 算了,理想主义又何妨,反正在上帝视角里他们也不过是最平凡不过的两个黑点而已。 至少现在他还能和裴砚静静走完这段回家的路。 五分钟的路程江昭白走的很慢,将近一米九的人在背后,即便是经常锻炼的江昭白也难免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回了家,两人一狗倒在沙发的一瞬间江昭白差点以为自己练成了麒麟臂。 身心俱疲。江昭白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强撑着起身去给裴砚泡蜂蜜水。 一旁的裴砚像是开了自动检测,江昭白刚抬起身子就被一把抓住手臂。 “别走。”裴砚一脸委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要把我自己留在这吗,我好难受啊。” “我要去给你泡蜂蜜水。”江昭白无奈,但还是先顺着裴砚的想法坐回沙发。 裴砚手脚并用蹭到江昭白身边,脑袋枕上江昭白的大腿,随后开始扯自己领口。 “热...”裴砚眨着眼睛无辜开口:“你在水里放了什么,我好热啊。” 江昭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明明连水都还没倒就被个不讲理的小醉鬼赖上了。 还是个心里藏不住一点事的小醉鬼。 早知道就不让他喝这么多了。 江昭白伸手脱掉裴砚身上的卫衣,只留下一件打底衫,这才勉强阻止了裴砚的情绪化,就在他又一次起身准备离开时,裴砚像是开了自动定位一般,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腹。 第62章 失了平衡的身体又一次落进沙发。 裴砚嘿嘿一笑,嘴唇贴上江昭白的手心。 一串动作干脆利落,江昭白盯着闭眼装睡的裴砚,一个疑问缓缓从心底升起。 “裴砚。”江昭白低下头,用手指挑起裴砚下巴。 “嗯。”裴砚声音含糊,眼睛微睁。 “你再装。”江昭白手上用了点力,语气也多了几分审讯,“你根本没醉吧。” “怎么会,我现在头还晕着呢。”裴砚说着就要起身,结果动作太大一脚揣上了在沙发一角看戏的主任,气势立刻弱了不少。 “还不说实话?”江昭白几乎可以断定裴砚没醉,朝着主任打了个响指。 “汪。”主任立刻在沙发上起身,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裴砚的脚心。 这对于一个怕痒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裴砚很快便举手投了降。 “江警官,我认罪。”裴砚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江昭白抬了抬下巴,主任这才放过了裴砚。 “出包房的时候真的有点晕,不过路上就已经醒了。”裴砚如实道。 “什么时候醒的。” “就从进电梯之后。”裴砚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证词全部属实。” “目的呢,讨厌蜂蜜水?” “想离你更近一点。”裴砚表情认真,“感觉从我表白后你就不愿再跟我有肢体接触了,你都不愿摸我头了。” 江昭白几乎要被裴砚的无理取闹气笑,天天把一头红毛拱进我手里的是主任吗。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棕毛。 “我第一次追人,也不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裴砚整个人快要趴到江昭白怀里,因为看不到江昭白的表情语气有些紧张,“我以后不会骗你了,不要讨厌我。” “谁说讨厌了。”江昭白总算松开了禁锢裴砚的手,声音很轻。 “挺喜欢的。” ----------------------- 作者有话说:你俩都这样了还不在一起吗?(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什么,很快了很快了) 第56章 彻底坦白 “我听见了。”裴砚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手比脑子快的抱住江昭白。 “我听见你说喜欢了。” 脑中像是打开了一罐摇晃了许久的碳酸饮料,气体和泡沫一股脑涌出,炸的人脑子发懵。 裴砚难得有些不自信,抓着江昭白的手反复确认,“你说的喜欢是喜欢我还是......” 江昭白没想到裴砚会有这么大反应,可目前显然自己脑子也是木的,只好先暂时叫停。 “我不知道。”江昭白拒绝在喝过酒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判断。 但说完又立刻察觉到裴砚垂下的嘴角,于是很快补了句,“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情感是什么,可能是崇拜、羡慕甚至有时候有点嫉妒。” 客厅的灯光昏暗,只有身边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江昭白靠在沙发背上,手臂搭在裴砚腰腹,突然感觉自己才是喝醉那个,不然这些话怎么能如此轻易出口。 “你大概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话了。”江昭白直视着裴砚的眼睛,像是找到了什么穿越的时光机,思绪也逐渐倒退。 “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江昭白捋着裴砚的脊背,像是在抚摸什么安抚玩具。 “其实我不仅有父母,甚至还有一个亲哥哥。” 裴砚没说话,只是在江昭白垂眸时轻轻贴上去,用发丝蹭他的侧脸。 “我知道的。”裴砚轻笑道:“林楠的嘴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严。” 江昭白也笑了,手掌拖住裴砚的脸。 “也是,你这么聪明怎么会骗过你呢。” “遇到你的前一周,我因为没有按时做饭被关进杂物间整整一天。”江昭白说着抬起自己左手,将腕骨处那块疤痕贴上裴砚的手指。 “你说你靠这块疤认出了我。”江昭白冷笑一声,“这是第二天我求父亲将我放出来时他没熄灭的烟头烫的。” 明明是身上最想洗掉的印记,到头来却成了你唯一能认出我的痕迹,命运还真是讽刺。 裴砚的身体很快变得僵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手指摩挲在那块疤痕,脸上带着描述不出的表情。 “早过去了。”江昭白看出的裴砚的顾虑,故意晃了晃手腕。 可裴砚却像没听到一般,嘴唇固执的贴过来,先是轻轻吹气,随后又将温热的唇瓣贴上来,恨不得将腕骨揉开了热化了。 江昭白也没再制止,任由裴砚动作。 “那天我眼泪流了很久,之后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很难。” “他们没有人发现吗。”裴砚连心都在酸,原来关于这个人,他连心疼都是滞后的。 “怎么会有人发现啊。”江昭白仰头靠上沙发背,“第二天我就返校了,甚至还是登记时学校的宿管老师意识到不对,带着我去了医务室,这才诊断出应激后的暂时失声。” “所以你当时才......”裴砚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江昭白瘦小的身体笼在校服外套里,一双大眼警惕的巡视着四周,嘴唇却抿的平直,问什么也不回应。 “嗯。”江昭白用下巴碰了碰裴砚的发旋,“你是个很厉害的小老师。”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关注你。”江昭白声音很轻,语调也很缓。对裴砚的执念太深,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这个故事该从哪里开头。 “拿过的荣誉、考过的成绩、身边的朋友......” 他像世界上最偏激的收藏家,努力的寻找着,了解着关于裴砚的一切。 裴砚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喉咙难受时的薄荷含片,上课犯困时的话梅糖,没考好后的安慰,获得成绩后的鼓励......一切的一切都不仅是巧合,而是一个临近绝望的少年能抓住的最后精神寄托。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会帮你。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只是觉得传纸条的沟通方式很有趣......”裴砚声音开始嘶哑,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两人相贴的胸膛。 江昭白抬手蹭掉裴砚的眼泪,“怎么哭了。” 是啊,他为什么会哭呢,明明当初和裴裕平大吵一架一个人摸索着搬家时都没有这样。 他早已习惯了将情绪内化,变成一个不屑的笑容,仿佛这样就可以真的不在意那些。 原来还是会在意的啊。 裴砚只是摇头,说不出任何,眼泪阴湿江昭白的针织衫。 原来他早就已经爱上了这个人,甚至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 “你这么耀眼,想站到你身边的人太多了。”内心解剖的一瞬间江昭白竟然有了种放松的感觉,那些他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让裴砚直到的事情如今聊起来居然也想象那般痛苦。 “所以,你才约我在h大见面。”故事线串联,原来承诺的背后是一个拼尽全力想要参与到他未来的少年。 “这两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裴砚不敢想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如果没有这些破事他们现在应该和无数校园情侣一样,按时上下课,牵着手欣赏操场的夜景。 “都过去了。”江昭白从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至少现在他还能陪在裴砚身边,比任何人都亲密的做他的眼睛。 “只不过执念太久,感情早就复杂的看不清了。” 江昭白轻笑一声,“现在想想,我拼命的把你拉起来不过是喜欢那个耀眼的你罢了。” “裴砚,我很自私吧。”江昭白松开搭在裴砚身上的手,“我偏执、极端,做的一切都带着绝对的目的性。” “这样的我是不配拥有爱的。” “不是的。”裴砚情绪激动,没控制好手上的力气,又不想摸索干脆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 “你优秀,有规划,甚至在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依然对生活保持善意。”裴砚无法用眼神表达情感,于是只能靠不断的触碰来给足对方安全感。 他握住江昭白的手,诚恳而又坚定。 “永远不要因他人的问题惩罚自己。” 江昭白又何尝不是在努力,努力挣扎,分离成长,直到给小时候自己一个不后悔的交代。 “想不清的问题就先不要想了,”裴砚突然俯下身,嘴唇擦过江昭白耳廓。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 “裴砚,我可能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说起这个江昭白又开始患得患失,前不久两人又带着主任去做了完整的体检,检查表明如果按照正常衰老状态的话,主任的寿命也不过剩下一年半的时间。 “会解决的。”裴砚感受着江昭白附上来的手,突然叼住一小块皮肤用牙齿磨了磨,像是狗狗在玩什么安抚玩具。 “陈铭玉不是说医院那边已经研究已经进入到了测试阶段,相信我..。。。.” 话还没说完,江昭白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嘶的一下躲了躲。 第63章 “怎么了?”裴砚顿时紧张起来。 “没事。”江昭白甩了甩手,昨天一个不小心划破的口子在裴砚的动作下重新流了血,江昭白不在乎的找纸去擦,却被裴砚抢先一步,用舌尖卷走了点滴血迹。 “你......”江昭白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裴砚却笑着舔了下嘴唇,一脸无辜,“唾液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能,不是说好不再拒绝我的接触吗。” 这是普通的接触吗,这简直比真情侣之间做的事还要亲密。 江昭白眼中怀疑自己喝酒后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会觉得裴砚的动作如此性感,甚至想要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展示给他,让他咬下去,仿佛疼痛才能让自己清楚的认知到活着。 想着想着江昭白居然也产生了一种想要咬住裴砚的冲动,想两只撕咬的兽,交缠在一起,用气息和血腥确认着对方的存在。 他果然是个疯子。 江昭白在心底唾骂了自己一句,这才注意到裴砚像是被下了定身咒,眼神死死地盯住自己的鼻尖。 “裴砚。”江昭白晃了晃裴砚的身子,又试探着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掌。 “昭白。”裴砚还是没动,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很轻,像是生怕碰碎什么。 “我没事,只是刚刚有些惊讶。”江昭白以为是刚才自己的震惊吓到了对方,于是安抚道。 裴砚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般,朝着江昭白缓缓抬起手。 “究竟怎么了?”江昭白太熟悉裴砚的动作,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 手掌持续前探,最终落在眼睛,又缓缓划过鼻尖最终到达嘴唇。 “我好像看到了。”裴砚手指和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什么。 江昭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抓住裴砚肩膀,“你说你能看到我了,是吗。” 裴砚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那种看见,是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裴砚抬起手,大致的比划道:“我能看见光打在你身上的轮廓,模模糊糊的人形,就连......” “什么?”江昭白凑到裴砚嘴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枚耳钉好像也更亮了。”裴砚抬手覆上江昭白左耳那枚小小的银钉。 “我好像,真的可以找到你了。” ----------------------- 作者有话说:真的快了(跪键盘orz) 两人拖到现在还没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就是江昭白始终有一个认知误区,他对裴砚的执念太深了,导致自己以为自己只是想站到裴砚身边,只喜欢那个闪着光的裴砚,不过这个问题会很快解决的,毕竟我们裴砚可是裴·有话直说·解决问题小王子·追江昭白小能手·砚。 第57章 好喜欢你 裴砚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仿佛一个被宣判死刑的重犯,被突然告知减刑。天降的幸福瞬间冲散了已知的恐惧。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小孩,抱着江昭白不肯放手。先是捏捏胳膊,随后又亲亲脸颊,像是抱着最珍爱的娃娃,恨不得靠着那一点轮廓将人全部摸索个便。 “好了,我们先上床。”江昭白担心裴砚酒劲还没过,好说歹说将人哄进了卧室,又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这才成功溜走,转去厨房给裴砚泡蜂蜜水。 “还不回来吗,我好想你啊。”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裴砚又开始喊,拖着调子委屈巴巴,像极了外出游玩和家长走散的小孩。 “马上。”江昭白将温水倒进玻璃杯,用筷子搅了搅。 “卧室好黑,好冷,我什么都看不到。”裴砚不依不饶。 江昭白拗不过他,又不敢真把人单独留在房间,只好端着杯子快步走回卧室。 “裴砚,你几岁了?” 听到江昭白的声音,裴砚瞬间扬起笑脸,孩子气道:“刚1岁的成年人。没有哪项规定要求成年人不能撒娇吧。” “再说我都喊你哥哥了,哥哥不应该关心一下弟弟吗。” 江昭白几乎要被他的诡辩气笑,刚刚用力将人按在身下的时候怎么不说弟弟,顶着个188的个子,这些话倒也真说得出口。 可惜江昭白对着裴砚那张脸确实说不出重话,只好将手里的玻璃杯塞进裴砚手里,暂时堵住他的嘴。 “蜂蜜水吗,好甜啊。”裴砚一边喝还不忘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快上来,我已经给你暖好床了。” “杯子给我,别到时候你又放到床头柜边缘,主任已经碰掉了三个玻璃杯了。”江昭白朝裴砚伸手。 “从他狗粮里扣。”裴砚一脸大义凌然,“让主任也感受一下社会险恶。” 后来又很快想起什么,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主任现在是咱家一级保护动物。我怀疑它就是故意的,知道自己爱犯错于是绑了个小祖宗送给我让我没办法骂它。” “心机狗。” 裴砚骂的理直气壮,俨然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模样。江昭白不再和他争辩,自顾自去厨房刷了杯子,哗哗的水流声让江昭白莫名放松,于是他干脆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做完一切后,这才神清气爽的回到卧室。 身上披着两人同款的浴袍,江昭白搓着滴水的发根进门,却看见裴砚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裴砚对他这个表情很熟悉,直接开口道:“听什么呢,这么专注?”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询问,可很快裴砚脸颊便开始攀上红意,张口的声音都带着点不自然。 “你...去洗澡了?” “嗯,身上粘。”江昭白还以为是屋内温度太高,于是凑过去摸裴砚的额头,结果在碰到裴砚的一瞬间对方就跟个泥鳅一样滑进了被窝。 “江昭白,我完了。”裴砚声音发闷,带着说不出的慌乱。 “我刚刚只是想象了一下你洗澡的样子...就已经......”裴砚将自己在被子里缩成一个球,床上很快便耸起一个鼓包,“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 都是男人,裴砚说的意思江昭白再清楚不过,只不过一向精明的他在对上这方面问题时竟也有些束手无措。 “算了,我还是去客房冷静一下吧。”许久的沉默后,最终还是裴砚先出了声,掀开被子就准备起身。 “别走。”江昭白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裴砚。随后又迅速找补道:“客房很久没收了,全是灰。” 裴砚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昭白一把按进被子,还顺便关了灯。 “我是个行动能力比你强的成年男性,不会有问题的。” 江昭白心乱如弦,说不清自己是习惯了裴砚的气息还是这个冬天实在太冷。 总之他脑中有个强烈的信号正不断闪烁着,每一次提醒似乎都在说——你们有着同样的欲望。 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没有相拥而眠。前半夜,两人克制着内心的欲望,脑中思绪不断,过了许久才得以入眠。而后半夜,大脑托管的两人终于直面了对方,主动靠近相拥成最舒适的模样。 如同榫卯,搭筑起只属于两人的安全屋。 第二天一早,比闹钟先来的是无数条涌进微博的评论和私信。 杂志官方的剪辑速度很快,只过了一晚便放出了成品。 [@江昭白@裴砚,纷飞的红丝带串联秋冬,倒映的水坑展露真实的内心。如果你在路上碰到一只笑容灿烂的阿拉斯加,或许那正是朝你打招呼的主任。秋天已然落幕,但属于砚昭大地的故事还在缓缓展开......] 视频开头是一段两人杂志的花絮视频,画面里两人身穿“自然”主题服装,互动亲昵又自然,摄像师显然很懂大家想看什么,特意将最后的镜头聚焦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ivi酱:啊啊啊啊啊!是采访视频,居然真的等到了!!!] [是主任的小阿拉:谁懂我们主任从头到尾有多萌,乖乖趴在豹豹猫猫身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还走过去蹭手,简直是人间萌物!] [长脑子的猫mao:居然长达十二分钟!!多发多发,小花絮也要看![举手表情]] [平平无奇河北人:作为一个磕砚昭大地的河北人,谁懂我有多激动!!!] [砚昭今天发糖了没:回楼上姐妹没记错的话裴砚也是河北人吧,我记得之前有一个自称裴砚校友的人评论过。] [平平无奇河北人回复@砚昭今天发糖了没:我也记得那个评论,不过对方说裴砚初中就跟着家里来北京了,所以基本受的都是北京教育,河北中学生流下羡慕的眼泪。] [小狗脑袋歪:怪不得裴砚提生病时都没吐槽学校,要是裴砚这个性格体验衡水模式估计一星期就要掀桌了吧。] [小蝴蝶是灵魂:并不会,好学生无论在哪里都是有特权的,裴砚一看就是脑子很好用的那种。] [是蜂蜜水啊:泪目了,学也学不过,玩也玩不过,他甚至还有个十项全能的昭白哥哥,世界待我不公啊。] 什么啊,裴砚拿着手机听了半天,发现评论的视角居然一溜烟跑偏,自己明明品学兼优,乖巧听话,就算是留在河北上学那也肯定是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直接掀桌啊。 第64章 不死心的裴砚干脆直接切换到小号,跑到官博下面评论。 [买小蛋糕哄哥哥:没人觉得江昭白其实很冷脸萌吗,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心里都要爱死了。] 很快,评论下面多了许多回复。 [是阿拉不是二哈:楼上姐妹,你要不要看看裴砚发过的那几条微博,一口一个哥哥,谁心里爱惨了我不说。] [云朵上睡觉:注意五分二十一秒那里,py右手明显在桌子下面动,不会是在暗戳戳给jzb表白吧。] [烤肉卷:下辈子还要跟你们当同担,大家都是拿显微镜看视频的吗。虽然但是还是要说裴砚你都要贴到你哥哥身上了。] [小狗饲养手册:正常,毕竟裴砚去哪都要哥哥牵着走。] [烤冷面大王:只有我觉得楼主说的挺对吗,哥哥听到裴砚说理想型的时候脸瞬间冷了下来,直到裴砚在手心写完字才恢复如常。] 姐妹太有品了!浏览了十几条评论的裴砚总算找到一条符合自己品味的回复,迫不及待点了个赞。 还不忘点进对方主页,发现对方连赞了好几条裴砚是攻的评论后果断点了关注。 最后直接点开私信。 [买小蛋糕哄哥哥:姐妹同担互关吗,cp不可逆不可拆的那种。] 对方迟迟未回,裴砚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估计不是上学就是上班去了,于是裴砚也没再等,转头切回大号转发。 [@杂志官方和哥哥的第一次双人采访。] 正主下场,评论区又一次沸腾,只不过和官号不同,个人号下大家显然更放开了一点,每一条几乎都在“贴脸开大”。 [神赐的话:py一款离了哥哥没法说话的忠犬。] [福尔摩斯胡:文案居然这么正经,不会是被哥哥监督着发的吧。] [pyyyyy:py你就承认吧,jzb把丝带绕在脖子上的时候是不是......] [我的cp好像是真的:不要啊,py你怎么可以是麦当劳呢,妈妈可是一直站砚昭大地的。] “啧。”裴砚抱着手机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道:“都说了年下,年下,怎么还有人磕江昭白是1啊。” “什么1?”手机猛地被人抽走,裴砚耳边那些叽叽喳喳的读屏声很快消失。 取下耳机,视线中江昭白模糊的人影贴过来。 裴砚刚被网友建立起来的气势瞬间崩塌,刚准备措辞解释些什么。 耳机断连的屏幕很快响起机械读屏声。 [是主任不是主人:你们砚昭大地这个家属感私下不会已经睡到一张床上了吧!] ----------------------- 作者有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突然想到那种贴贴盲盒,两个人中间有磁铁,靠近就会贴在一起,真的很适合我们砚昭大地啊哈哈哈哈哈。 可惜亲妈是个手工废,所以也就只能梦一个了。 第58章 诡异至极 凌晨一点。一线城市终于褪去白天时的匆忙,昏暗的路灯下,不定时闪过几盏车灯,速度很快,看起来匆匆忙忙。 很快,一辆车停到小区门口。后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男人裹着一件名牌但明显带有年份痕迹的夹克脚步虚浮地下了车,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 同他一起下车的是一个满脸笑意,对着车内点头挥手的女人。女人身上穿的低调,手里却夹着一只当季新款的名牌包,若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到贴在怀侧的背面带着划痕和明显使用痕迹。 二人目送着车子离开,这才转身,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小区绿化不错,显然是被物业精心修缮过,可男人却丝毫不在意,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不管不顾地让女人点火,最后还将烟灰掸进灌木丛。 “妈的,不合作就不合作,他凭什么还教育起老子来了。”男人总算走到门口,抬脚踹了踹门板。 “爸。”开门的人坐在轮椅上,目光低垂,怯生生的喊道。 “弘皓,快给你爸倒杯水来。”女人总算开了口,摆摆手示意江弘皓快走。 轮椅滑在木地板上,江弘皓沉默地调转方向,从并不符合他身高的餐桌上勉强够到一个杯子。 “今天医院的人打电话来了。”江弘皓找准时机将水杯推到男人面前。 “他们说再不去复建可能情况会越来越差......” “呸。”男人嗤之以鼻,“老子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到最后公司都要赔进去了,还复建,家里可没钱再给你,谁让你自己放跑了那个白眼狼,想要钱,找人要去啊。” “提起来就晦气。老子养他这么大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还学别人玩休学,他怎么不死外面。” 女人似乎情绪也被带动,跟着帮腔道:“不回来更好,咱们有弘皓一个儿子就够了。” 男人又狠狠啐了口:“妈的,俩儿子一个废物一个白眼狼,我命怎么这么惨。” 江弘皓没说话,去厨房费劲的泡了两杯蜂蜜水,推到两人面前,又开始体贴地和两人聊天,问他们合作谈的怎么样,公司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在外本就自卑的男人此刻瞬间暴怒,扬起手就要打人。 江弘皓下意识瑟缩,还是女人拦下来这才避免了又一次家庭暴力。 “爸、妈,那我先去睡了。”江弘皓垂下眼眸,长过眉毛的刘海顺着动作遮住眼眸,看不清情绪。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江弘皓点亮了手机,上面赫然展示着一张被推送到头条的杂志封面。 昏暗的灯光下,江弘皓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擦掉嘴角的牙膏沫,裴砚随手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炸毛的头发,这才接过江昭白递来的衣服。 “怎么给我拿这件。”裴砚一伸手就摸出了不对,像这种纯棉质地的运动服他买的很少,少有的几件也不过是市面上常见的套装,用裴砚的话来说就是风格无聊到了极点。 江昭白没说话,将配套的裤子也一便递给他。 “谁昨天还说听我的。”江昭白抬眸自己也换掉身上的睡衣,“医院人多眼杂,穿方便点检查也方便。” 不知为何,昨晚自从躺到床上自己的思绪就开始不自觉跑偏,直到入睡前江昭白还能感觉到那股近乎窒息的感觉。 噩梦片段式的掠过,到最后江昭白额头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手脚也不自觉僵硬,直到后半夜裴砚循着身体反应将人抱住这才缓和了些许。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裴砚凑过来贴他大腿,“我有好几套休闲装都很方便的,不信我换给你看。”作为一个潮男,裴砚简直满足了江昭白对这类人所有的刻板印象。 “没有,而且是谁赖在床上始终不起的。”江昭白将手机屏幕举到裴砚面前,机械声很快无感情的报出时间。 约定时间在前。裴砚无法,只好乖乖穿上江昭白准备好的运动装。 江昭白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的裴砚,不是很理解他对运动装的嫌弃,明明就和之前上学时一模一样,青春阳光。甚至有几个瞬间江昭白都会恍然,是否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被阳光炙烤的操场,而裴砚正穿着校服,领口敞开一粒纽扣,自信地发表着获奖感言。 “不是吧,看愣了?”裴砚注意到江昭白的异样,转过身快两步走到江昭白面前,“原来我穿运动服还有这种效果,看上哪了随便摸,实在不行明天再去检查也可以。”裴砚整了整衣领,随后张开双手一副“随意享用”的表情。 很难猜不出这人心里每天究竟都在想什么。 “走了。”江昭白顺手给主任的碗里填满了狗粮,转头又对裴砚嘱咐道:“别浪。” 早晨九点的北京早高峰还未完全褪去,江昭白在车上被司机左一脚右一脚的刹车晃到头晕目眩,想着自己幸好没吃早饭,不然非得给司机师傅展示一下自己早饭内容才罢。 下车后,冷空气扑脸的一瞬间江昭白这才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 “又晕车了?”感受到对方压过来的重量,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 “没事。”江昭白强行抑制住脑中的恶心,牵着裴砚走进医院大厅。 熟悉地私立医院,陈铭玉因为上课于是提前跟朋友打了招呼,刚进大厅就有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朝两人走来。 “小裴和小江?” “嗯。”江昭白朝对方点点头,“您好。” “还真是跟陈铭玉描述的一样,长相格外出众。”对方笑着跟两人自我介绍:“我姓刘,你们叫我刘医生就行,基本情况陈铭玉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也看了之前你们在我院的具体记录。” “还真是奇怪,这种情况居然真的会发生。” “刘医生,你说的真的会发生是什么意思?”江昭白追问道。 “简单来说基因变异很常见,而你的突变基因碰巧能被对方的靶细胞识别也不奇怪,可我们的身体都是会有排异反应的,能够没有副作用的识别这在医学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第65章 “如果这种情况出现在一对同卵双胞胎上还没那么让人震惊,可你们......” 刘医生将两人领进自己的诊室,“先验个血吧,你们没吃早饭吧。” 两人默契的摇头。 “一对同卵双胞胎。”江昭白脑中还回荡着刘医生的话,手里的检查单被攥的发皱。 “又想什么呢。”裴砚伸出手指在江昭白脸前晃了晃,“我发现你今天格外容易走神,不会都是因为我吧。” “告诉我究竟哪里让你这么流连忘返,回头我录个视频,放在家里让你天天看。”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江昭白闭了下眼,突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在想关于裴砚的事。 “沉默也没用哦。”裴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们可是比同卵双胞胎还亲的关系,异父异母的亲......”裴砚想了想觉得亲兄弟这个词实在配不上现在的两人,于是想了想换了个更响亮的。 “亲朋友。”可以亲嘴的朋友,裴砚暗自心道。 江昭白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将开好的单子递给玻璃窗里的护士小姐,随后将裴砚的胳膊和自己的一起送过去。 针刺进皮肤的一瞬间,江昭白耳边终于变得安静。 如果不是扎针后裴砚又缠着他撒了十分钟娇,江昭白甚至觉得疼痛是个能让裴砚闭嘴的好办法。 楼上楼下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两人总算做完了全部的检查。医院也是十分配合,加急让两人当天就取到了全部结果。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刘医生皱着眉看完了所有结果,朝两人道。 “我选先听坏消息。”裴砚做了个举手的动作,“早死早超生。” 江昭白不愿听裴砚提死这个字,于是伸手在桌下拧裴砚的手背结果被人用掌心相对包住了带着凉意的指尖。 “坏消息是我们目前依旧找不到这种情况的具体原因。”刘医生的视线在江昭白和裴砚身上流转,“这些结果只不过是佐证了你为什么能突然看到模糊轮廓,但关于原因我们依旧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只知道这种基因转移的方式似乎是通过血液进行的。” “怪不得。”裴砚点点头,有关这一点两人都在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所以并没有过分惊讶。 “那好消息是?”裴砚在桌下将江昭白的手指搓的热热的,仿佛这是个很有成就感的工作。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尤其是江昭白。”刘医生对上江昭白的视线,“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从结果看,你的身体机能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好像还更强壮了一点。” 更强壮了一点?江昭白有些疑惑,但很快刘医生就替他解了惑。 “比如嗅觉加强,体力和耐力变好之类的。”刘医生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唯物主义这才重新开口,“你看过超级英雄吗。” 什么? 怪不得自己能在船上应对好几个保镖,怪不得自己有几天感觉精力格外旺盛,即便只睡了几个小时也精神十足。 难不成自己是——阿拉斯加侠。 这名字也太难听了点吧。 江昭白脑子又开始团毛线球,反倒是裴砚率先想到什么,缓缓开口:“所以我以后如果想看见只能咬他一口?” 刘医生点点头,随后又打补丁道:“可有关计量和位置我们也不能确定,所以你们回去可以自行探索一下。” 探索什么,什么探索? 裴砚感觉自己瞬间长出了吸血鬼的两颗尖牙。 吸血鬼和阿拉斯加侠默契转头对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形容不出的表情。 诡异至极。 ----------------------- 作者有话说:裴砚怎么舍得咬哥哥呢,两人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想象一下情到深处裴砚想看清江昭白的眼神就得用力,可他又舍不得用力只好对着江昭白暴露给他的脆弱点亲亲。 都是小情侣的把戏啊啊啊啊 第59章 天堂地狱 临近年关,江昭白的咖啡馆工作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闭店当天,林楠靠在更衣室的门口,看着里面两个低头说小话的弟弟,突然很是感慨,于是翻遍口袋从怀里拿出二百块钱,给两人一人包了个红包。 “小江,你知道林哥这人不会说话。但这一年你的生活林哥都看在眼里,多的也不说了,新的一年和小裴好好过,离那些破事远远的。”林楠习惯性抬手,想把红包往江昭白怀里塞,又很快意识到什么,改成双手递出。 “林哥大气。”一旁的裴砚抢先一步替江昭白收下了红包,随后朝林楠眨眨眼,“不愧是夜店小王子,居然随身带这么大面值现金。” “嫌弃还我。”林楠看不惯裴砚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谢谢林哥。”江昭白最开始还垂着眸,后来被两人逗笑,眼神片刻闪烁后也终于看着林楠笑出声。 林楠走过来,一屁股挤开旁边的裴砚,兄长一样揽住江昭白的肩膀,“林哥不会讲大道理,但遇到什么困难直接给林哥打电话,林哥的手机24小时开机。” “别咒我们昭白。”心里负气的裴砚算准了时机,重新插进两人中间。 “我们昭白现在特别幸福。”说完裴砚还像求大人肯定的小孩那样,抬了抬下巴。 江昭白眼神都软了下来,有些恍惚,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爱对自己也并不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一个人独行了太久,就连旁人的伸过来的手都会下意识怀疑。可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恳切,伸出来的手也靠近了几分。 终于,指尖颤抖着触及温暖。 独行的人逐渐从善如流,到最后众志成城。 江昭白点点头,肯定了裴砚的幸福。 工作暂缓,江昭白终于有了时间在自己忙碌的时间表里喘息。他不爱社交,干脆就连门也不出,刨去调查江弘皓车祸的隐情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拽着懒人沙发在阳台晒太阳。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跟猫一样。”裴砚靠在沙发背上打游戏。得益于裴砚异于常人的听力,陈铭玉很喜欢带裴砚打射击类游戏,苟在全队屁股后面当一个听声辩位优秀的医疗兵。 江昭白没回他,专心盯着手里那本已经翻了大半的全英文版《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即便休了学,江昭白也还是会抽时间自学英语,更别说如今身边还坐着一个行走的翻译器。 半天没得到回应,裴砚打游戏也有些心不在焉,摘了半边耳机去听江昭白的声音。 “报点。”游戏里陈铭玉正在楼顶架着对面窗户,决赛圈最后两队,如今的每一枪都有可能是暴露身份的关键。 “江昭白——”裴砚拖着调子,“理理我,理理我嘛。” “有事?”江昭白总算抬头,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裴砚的手机屏幕随口道:“又死了?” “早死了。”裴砚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往江昭白脸前举,“陈铭玉纯拿我当苦力,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游戏麦没关,听到完整吐槽的陈铭玉冷哼一声,没再指望裴砚,抓了个时间趁着对面回血的功夫摸到了对面楼下。 “裴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毫无游戏体验吗。”陈铭玉突然凑到麦克风面前轻笑,搞得裴砚耳膜一震,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游戏。 脚步声动的谨慎。到最后陈铭玉甚至直接变成匍匐,衣料在楼梯上摩擦。 蹲在二楼窗户的对方总算意识到不对,瞬间起身切换近战武器。 “左边。”换枪的声音被裴砚敏感捕捉,还没等话音落下,子弹就已经落到了对面身上。 本来蹲在楼梯的陈铭玉瞬间突脸,三两下解决对方,成功夺冠。 “看到了没,这才是真正的没有游戏体验。” “昭白,你快来看,陈铭玉又欺负我。”裴砚彻底摆烂,本着打不过就喊人的心态耍赖。 “没大没小的,喊谁呢。”陈铭玉佯装生气,但也没真为难裴砚,随口调侃了两句便以学校有事为由退了游戏。 耳机里彻底安静。裴砚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于是直接起身去黏江昭白。 经过几天拉扯,江昭白早摸清了裴砚的脾气,自觉往旁边挪了挪。只是没想到裴砚这次更加过分,直接跨坐到了江昭白的大腿上。 “沉,下去。”江昭白伸手去推身上的人。 “不要,你刚刚都不帮我,这是对你的惩罚。”裴砚贴在江昭白胸膛,午后的阳光照的两人暖洋洋,似乎连江昭白骨子里那点冷漠也晒开了融化了,抱起来软乎乎的。 江昭白全然不在乎裴砚的威胁,甚至还满不在意的哦了一声,“那你讨厌我吧。” “江昭白。”没得到想要的回复,裴砚十分受挫,语气都带了委屈,头发在江昭白肩窝里蹭的乱乱的,“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想吻吻不了,想打又舍不得,裴砚贴在胸膛感受着江昭白的心跳,快要被脑子里两个相互折磨的小人搞疯了。 第66章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两人没什么内涵的谈话。裴砚不情不愿的起身拿过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又是哪个平台的骚扰电话。裴砚想也没想按下接通,结果[不买房,不办卡,不是本人。]的不字还没出口,对面就抢先一步堵住了裴砚的嘴。 “您好,请问是裴砚先生吗。”电话对面的声音严肃,平静,听上去约莫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四五十岁还出来做销售,还真是生命不止销售不止。 裴砚突然对他推销的项目起了些兴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这边是河北省市医院,我们想确认一下裴裕平是您父亲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裴砚什么心思都没了,脑子一瞬间变得很空。裴裕平他被保释出来了?怎么会在医院,难不成他又去找了别人的麻烦...... “嗯......”裴砚特意走远了两步,绕开了阳台,停在餐桌前。 “有时间来一趟医院吧,人没了,今天上午走的。” “知道了。”裴砚应下后又想起什么,朝着电话对面确认道:“你们怎么联系到我的。” 裴砚对裴裕平的脾气很熟悉,他知道自从他在家里离开的那一刻裴裕平就已经删掉了所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是你妹妹。”电话那头显然不愿多说,“小姑娘话很少,本来我们都要走了,小姑娘又跑出来喊住我,跟我说她还有个哥哥。” 原来是裴沫。裴砚这才想起,当时将人托付给陈铭玉的时候自己的确给小姑娘留了电话号。 “嗯,小姑娘挺聪明的。”裴砚没再仔细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手指捏上餐桌上的花瓣。 江昭白将手边的书扣放在地面,敏锐的注意到了裴砚的情绪转变。 隔着一整个客厅,江昭白看不清裴砚的表情,但不知是自身的敏锐还是对裴砚的熟悉,他还是精准地察觉到什么。 裴砚身边的气压很低。 电话终于挂断,江昭白起身,走到他旁边,故作埋怨地握住裴砚手腕,“花都快被你薅秃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像你。”裴砚轻笑出声,转头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江昭白坐下。 心思被拆穿,江昭白索性不再说话,乖乖坐到椅子上视线停在裴砚唇角。 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勉强的笑。 裴砚也不打算跟江昭白打哑谜,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刚刚是河北市医院的电话,人没了。” 裴砚没说透,但江昭白却很快理解。 “裴裕平吗。”他干脆用了陈述句。 “嗯。”裴砚仰起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当了半辈子北京人,没想到最后还回祖籍去了。” 追名逐利的人总是习惯性将自己包装,时间久了那层包装似乎也真的长在了皮肤上,直至一切结束的最后,这才追悔莫及想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所以你要去河北了是吗。”江昭白没问裴砚的感受,而是提出了一个摆在裴砚面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这是江昭白一贯的处理方式,不知如何去做的时候便跳出情绪,到时理智自会回炉。 “是啊,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裴砚声音很低,“很奇怪吧,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居然只想到了要和你分开,看来我对他连最后那点恨都没有了。” 没有解脱,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波动。只不过是生活里被抹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裴砚突然又笑了起来,连带着指尖都在抖,“我甚至能想到朱秀锦在外面怎么宣传我的。” “为了金钱不顾血脉情谊活活必死自己父亲的吸血鬼。” 不是的。 江昭白抬手环住裴砚的腰,沉默地摇头。 “那我陪你去。”再张口时江昭白发现自己声音居然也哑的可怕,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从新牵住裴砚的手。 无论是医院还是地狱,我都会去的,只要你在。 裴砚没说话,低头在江昭白额头落下一吻。 “昭白,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江昭白显然没跟上裴砚的脑回路。 “误会你终于爱上我了。” ----------------------- 作者有话说:跪在沙发上给大家呈上这一章,很快了很快了,年前一定年前一定...... 第60章 追名逐利 裴砚最终还是一个人回了河北。 他享受江昭白的庇护,但也深知有些事情江昭白不应该再次搅进来。 收拾行李的一瞬间,裴砚突然想起之前在墓园里跟江昭白说的话,轻笑出声。 “笑什么?”江昭白正跪在行李箱前,将裴砚找出来的衣服叠好归位。 裴砚没说话,伸手指了指自己,随后两手一摊直直朝着旁边的沙发倒去。 躺平的瞬间还把双手高举空中做了个相框的动作。 “看来我真应该把和我妈的那张照片洗出来了。”裴砚总算不再打哑谜,“回头陪我挑个相框吧,挂个全家福。” “那一定是最酷的全家福。”江昭白又开始模仿裴砚的语气,故意逗他,“转发微博能接同款全家福吗,或者按shift键可以加快亲爹死亡进程吗。” 江昭白一本正经的样子再搭配上清冷的嗓音,瞬间击中了裴砚,只见他很快便捂着胸口,眯眼哎呦了两声。 “我受不了了。”裴砚在沙发上左右滚了滚,最后夸张地起身跪地。 “江昭白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简单收拾过行李,就到了真正要分别的时刻。临近春节,高铁站人流量大,密度高,江昭白担心盲道占用,提前便早早联系了特殊旅客进展服务。直到裴砚和工作人员的身影在视线内彻底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江昭白这才转身离开。 说来也怪,以前还没有生命绑定时,江昭白每一天都过得格外忙碌。从学校到医院再到兼职,他穿梭在不同的人群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没有一刻真正的属于自己。 而现在,尽管生命会在未知某刻进入倒计时,可江昭白却意外觉得轻松。他总算不再被苛求证明自己的价值,只是简单地做名字就够了。 从高铁站回家,江昭白一进门就被早就等在门口的主任扑了一脸,不在早起跟着裴砚接送江昭白的主任难得睡了个好觉,精力旺盛到在家里跑酷仍觉得不够,于是缠着江昭白让他带自己出门。 江昭白看了看时间,距离裴砚下车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也好,这样看来自己等待的时间也不会变得无聊。 于是江昭白从旁边的鞋柜拿出主任的牵引绳,又在口袋里装好垃圾袋。牵着主任下了楼。 耳边突然的变得清净,江昭白竟还有些不适应,明明他是最耐得住寂寞的人。 下意识地江昭白的思绪又开始跑偏,想着高铁上的裴砚会不会遇到意外,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方向而下错车,会不会因为看不到而被人欺负...... 但很快他又想起裴砚那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和那张不笑就始终带着压迫感的脸。 有谁会平白无故去为难裴砚呢。江昭白摇摇头,笑自己真是有些多虑。 思绪一跑,脚下的路就变成了主任主导。江昭白这才发现主任居然又带着自己走到了咖啡厅。 这让一个好不容易休假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望着大门上的门锁,主任也很快意识到什么,围着江昭白脚边转了转,很快又走上另一条岔路。 对面本就热闹的商业街如今更是摩肩接踵,江昭白不愿凑热闹,于是抬手扯了扯主任的牵引绳。 “打个商量。”江昭白蹲下身,和主任四目相对。 “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中午回去我给你加餐。” “呜...”听到吃的主任很快便发出了兴奋地咕噜声,眼睛四处转了转,果断掉头,带着江昭白走向另一条僻静小路。 诱惑大法大获全胜,江昭白心情大好,连带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视线开始巡视,江昭白这才认出这条街是林楠曾经跟自己推荐过无数次的酒吧一条街。从不同设计到不同价格,每个傍晚都会有无数年轻男女进入,或单纯喝酒,或结伴找乐子,直至深夜。 空气中似乎还带着酒精的气味,江昭白不自觉地皱眉,正准备带着主任换个空气,视线内突然闯入一辆黑色超跑。 但看款式是很多富二代都会选择的品牌,但真正让江昭白停下脚步的是车灯处那块独特的喷漆。 由于年份久远,喷漆如今已经磨掉了部分花纹,但整体样式仍和江昭白在照片里见过的相同。 是那辆监控摄像曾拍到过的车。 这个发现在一瞬间让江昭白心跳加速。自己苦苦搜索了这么久的牌子终于在今天有了结果。 顺着停车的位置找到附近酒吧,江昭白这才注意到其中poker night酒吧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开了一盏射灯,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映在玻璃上。 第67章 江昭白凑近,但奈何玻璃太厚,视线又太过昏暗,将面容和声音一并封锁在内。 有了线索的江昭白一刻都没耽搁,果断带着主任回了家。 电脑开机的功夫,裴砚的电话打了进来。 对面环境有些吵,江昭白按了免提裴砚的声音这才清晰传来。 两人分开的时间不算长,甚至还没江昭白平时上班的时间长,可两人还是聊了很久,没有一个提出挂断电话,仿佛隔开了这几百公里的距离后,两人身边的时间流速也开始变快。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两人只要有时间就会打电话,江昭白也逐渐通过电话拼凑出裴裕平进医院的真相。 自从进警局后,裴裕平便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关系进行保释,这也导致朱秀锦手里的资源没少跟着流失。 到了最后一次探望,裴裕平居然直接跟朱秀锦说希望她能将手上全部资源让出,自己出来后会加倍补偿。 追名逐利太久,两人的婚姻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消磨里磨去了感情,而此刻裴裕平居然还要拿走那点唯一的利益连接。 跟商人做交易,就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于是朱秀锦表面答应,背后却找人制造意外弄残了裴裕平的双腿。 需要照顾的裴裕平这下彻底被朱秀锦捏在了手心里,一向要面子的裴裕平受不了自己到头来居然被身边人算计着骗走了自己全部的心血。于是找个了深夜独自跑回了老房子,服毒自杀,又在当天清晨被小区保安发现,送去医院洗胃。 可惜为时已晚。 “说实话,我曾经想过无数种结局。”裴砚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情绪,“挺不意外的,毕竟他从来都是将面子看的最重的一个人。” “他们没为难你吧。”江昭白靠在床头,身旁是老实缩在一侧充当暖手宝的主任。 “没人敢为难我。”裴砚估计还在医院,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是想你罢了。” 这不是裴砚第一次直白的表达感情。 可江昭白还是在听到的瞬间格外触动。 一通又一通电话让江昭白逐渐意识到,自己确实也很想裴砚。 不是担心的那种,是想见他,想和他聊天生活的那种想。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纠结的情绪,江昭白又开始将自己恢复到最熟悉地忙碌状态里。顺着自己手里的消息,日复一日的搜索着有关那辆黑色跑车的消息。 埋头在家里过了太久,久到连主任都开始抗议,扯着江昭白的衣袖让对方带它出门。 每天遛狗两次的江昭白发誓等裴砚回家后绝对不会再出门。 牵着狗走到小区的公园,今天降了温,冷风刮在脸上的感觉有点疼,江昭白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撑住,抬手带上了帽子。 耳朵逐渐回了温,连带着听力都好了不少,江昭白牵着主任走在公园的橡胶跑道上,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江昭白敏锐的回身,却没看到任何身影,寒风吹刮灌木丛,带着说不出的凌冽。 他的心很快提了起来。自己的听力不会出错,更何况如今有了主任的技能加持,这附近一定有人。 究竟是谁,明明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出门的消息。 脚步声又一次响起。 来不及回头,江昭白便被一个人从背后狠狠撞上来,腰腹被硬物袭击,双腿下意识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 来不及检查伤口,江昭白抬手格挡,果然小臂又一次撞上硬物,但这一次对方显然收了劲,只是想控制住自己。 “你是谁。”江昭白反应很快,伸手抓住这才发现那是一根高尔夫球棒。 对方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大概是为了引人耳目还带了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阴森暴怒的眼睛。 “为什么跟踪我。”江昭白见对方没应,于是继续提问,随后趁着对方思考的空隙猛地用力,连人带杆一并掀翻在地。 局势瞬间转变,男人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反抗,眼神里迸发出更强烈的恨意。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嘟囔着什么。 “你不是我们小区的人吧。”江昭白用球杆抵住那人脖颈,单膝跪地,牵制住对方双手。 “说,怎么混进来的。” “说个屁。”对方扭着身子像一条案板上的鱼,粘腻、腥滑的让人恶心。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动弹不得这才厉声道:“江昭白你出息了,居然还敢捆你老子。” 对方说着从地上蹭掉口罩,勉强露出大半张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当的一声,江昭白手中的球杆滚落在地。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夹着键盘逃跑......) 第61章 吊桥效应 怪不得自己从刚才就感觉身边有股寒意,怪不得自己只是见到一双眼睛就浑身难受。 原来他还是被找到了。 掐在对方喉咙上的手腕不自觉收紧,江昭白眼眶发红,“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满意,” “等我从天台跳下来吗。”一旁的主任受了刺激,也跟着江昭白的动作转身,去咬去扯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做梦。”江昭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从你们手底下跑出来不是为了同归于尽的。” 从裴砚将人带回家的那一刻起,江昭白就已经踏上了另一种人生。从此之后宏图夙愿不再是天方夜谭,他要一步步修正自己晚了多年的人生,要站到高位,被所有欺负过他的人仰望。 视线撇到一旁的主任,江昭白手上卸了力,牵着绳子起身。 “很后悔吧,小时候没能杀了我。” “江昭白,你真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男人跪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狠狠啐了一口,狠狠道:“还以为江弘皓是真心为你好呢,你猜是谁把你的地址告诉我的。” 江昭白眼神一动,尽管面上保持了沉默,可男人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一股脑输出道:“妈的,老子就是想找你拿点钱,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 “但你哥找你干点什么。”男人突然阴笑起来,“那我可就说不准了。” 之前的种种又开始在江昭白面前重演,他很想给自己暗示对方的话肯能仅仅是为了激怒自己,但脑中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天江弘皓在办公室的样子。 条理清晰,下手果断,一看便是早就计划了许久......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江昭白的变化,挣扎着起身,继续和江昭白周旋。 “这样,你给我钱,我帮你打探有关江弘皓的消息,一举两得你觉得如何。” “如果我拒绝呢。”江昭白神情冷淡,对方越是想要激怒他,他的思绪异常便愈发冷静。 情绪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暴露许多破绽。 面前的人似乎没料到自己提出的建议会被否决,情绪激动面部肌肉抽搐,整张脸在阳光下憋得通红,看起来诡异至极。 江昭白重新拾起地上的高尔夫球杆,走上前,挑起对方的脸。 “江威,你酗酒了是吗。”靠近的一瞬间,浑身的酒气瞬间扑了江昭白一脸。对方显然是被酒精完全控制了大脑,连脚步都开始虚浮。 “屁,老子那叫应酬,积攒人脉。”江威一把甩开江昭白的手,倒退两步又在下一秒被通往地下车库的台阶绊倒。 “操。”江威晃悠着直起身,朝着漆黑的地下车库观望了许久,这才撂下狠话:“你等着我找到趁手的......” 江昭白没再跟他废话,找准时机冲上前,三两下将人控制住。又紧接着将人带进车库,以免吓到来公园的住户。 手边没有趁手的绳子,江昭白只好先暂时解了主任的牵引绳,在江威背后打了个简易的手铐结,这才有时间从兜里翻出手机,播了报警电话。 地上的江威还在努力蠕动挣扎,江昭白俯身,垂下的眸子里带着看不清的情绪。 “熟悉吗,曾经有无数次你也是这样将我关在家里、公司里的杂物间。”江昭白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像是在讲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 “无论我怎么求你你都不愿放我出去,甚至又一次还故意将我按在你的烟头上。”江昭白一边说一边揉了揉自己左手腕骨。 “你是我儿子,老子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江威依旧嘴上不饶人,沉重的身体靠在墙面,落魄的像极了路边的流浪汉。 江昭白没再跟他拉扯,静静等着警察的到来。 地库缓缓驶来车辆,看样子是刚刚回家的业主,江昭白淡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看着车辆停下,车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甚至莫名带着熟悉感的乘客从副驾走下。 “不许动。”江威不知何时弄断了本就短一截的牵引绳,趁着江昭白恍神的功夫挟持了从车上下来的乘客。 “江昭白,这是你逼我的。”江威手里握着一截不知从哪里摸到的金属片,“你也不想以后的人生都被冠上杀人犯儿子的名字吧。” 第68章 被挟持的乘客像是中了定身术,明明个头比江威高出一大截,却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江威带着那人缓缓转身。 看清对方样貌的一瞬间,江昭白全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然而被挟持的人居然还在笑。 “这是什么新式角色扮演吗,还是什么特殊的欢迎仪式,就是这酒味是不是太浓郁了一点?”裴砚配合的举了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放开他。”江昭白几乎每一个字都变得咬牙切齿,“想要什么冲着我来。” 江威咧嘴一笑,“呦,我运气不错啊,居然还是个熟人。”拿着金属片的手敲了敲裴砚的肩膀,又划过脖颈,最后停在脸侧。 “哎这位朋友,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冲着脸来就有些过分了吧。”裴砚原本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握住江威手腕,手肘扭曲的一瞬间裴砚一脚踹上江威后背。 一旁的主任早已汪汪叫个不停。 “主任。”江昭白喊了一声,躬下身,用身体做跳板。主任一路助跑,随后成功在江昭白背上腾空将本就晕眩的江威扑倒在地,一口咬上对方肩膀。 “good job!”裴砚走过去揉了揉主任的大脑袋,“没白给你煮肉吃。” 安心的警铃声总算响起,闪着灯光的公安车驶入地库,江昭白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江威总算被扣押带走。 一切尘埃落定,江昭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肘和后背都已经渗了血。 “他没伤到你吧。”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江昭白紧张地检查了裴砚的全身。 裴砚没说话,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嘶。”伤口被挤压,江昭白轻喊出声。 “吓死我了。”裴砚松开了他,小心地用脸去蹭去感受江昭白的手。 “别松手。”在确认裴砚无事后,江昭白总算放下心来,抬手环住裴砚的腰,耳朵枕上对方的心跳。 裴砚被江昭白的主动吓了一跳,情绪堵在胸口,怎么也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问询。 “对不起。”江昭白甚至不敢抬头,如果不是他裴砚根本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如此柔软温顺的江昭白简直让裴砚的心都要碎了。 “昭白,跟你没关系的,怎么会是你的错呢。”裴砚想伸手拍拍他的背,但又害怕碰到自己看不到的伤口,只好一遍一遍的用嘴唇去寻他的发丝,用紧紧相贴的温度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江昭白还是自责,将头紧紧埋在裴砚胸膛,“他刚刚碰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 明明你只是站在那,我就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对不起,我刚爱上你,就差点让你受伤。”江昭白声音很轻,轻到裴砚甚至有些怀疑那句爱是自己过度紧张后的幻想。 “昭白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裴砚俯身江昭白的肩膀,耳朵凑到江昭白嘴边。 江昭白似乎也对自己意外表白的事情有些害羞,平复了好一阵情绪这才重新道:“裴砚,我爱你。全部的,完整的你......” 裴砚的吻几乎是瞬间落下。像是怕江昭白反悔那样,他快要将人融进自己骨髓,手臂紧张到无处安放最后干脆轻轻拖住江昭白的脸。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卷着呼吸。裴砚试探着,摸索着用舌尖碰了碰江昭白的唇瓣,还顺便带走了那刚刚蹭到嘴角的血迹。 回应他的是温柔的接纳和尚未平复的气息。 眼中关于这个人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裴砚小心又谨慎地勾着江昭白的舌,像是代替手臂安抚那样,又软又轻,直至两个人的气息相融,分不出彼此。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最终还是裴砚的理智率先一步回笼,他的手掌拖着江昭白的后脑,轻揉了两下后,转头去唤精力耗尽早早趴到一旁休息的主任。 江昭白意识昏沉,终于不在思考,裴砚说什么他便点头,像极了刚睡醒的小孩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乖乖地跟着去做。 于是休息够的主任又一次挑起大梁,带着两人从地下车库七拐八拐走到对应的电梯。 回家后裴砚小心翼翼地替江昭白处理了自己摸到的几个伤口,后背上的衣料被掀起的一瞬间,江昭白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裴砚看不到,不然光是背上自己感觉到的淤青,应该就足以让对方心疼。 不想要裴砚疼,他要让裴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简单处理清洗后,两人换回了一贯的睡衣。身上的枷锁一但卸下,连带着心情似乎都跟着转变,江昭白靠在床头,握住裴砚的手腕。 “你那边处理好了?” 裴砚替他掖好被角,又俯身在江昭白额头落下一吻。 “没事了,别担心,你先好好休息。” “裴砚。”江昭白似乎不满意裴砚的回复,固执的拽着裴砚的衣袖。 “我不要你心疼我,我要你爱我。” 不是危急情况下的吊桥反应,也不是出于对久久追求不得的可怜,我们是平等的,相互的,和大街上牵手接吻的情侣无差。 “好。”裴砚拗不过他,只好暂时安抚江昭白的情绪,自己也爬上床,将人揽进怀里。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一件件告诉你,但现在你累了,我也累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江昭白似乎真的累了,连脑子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一双大眼眨呀眨,最终缓缓点头,靠近裴砚怀里,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将自己蜷缩,塞进温暖又安全的窝。 “睡吧。”裴砚低下头吻了吻江昭白的发旋。 都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新一年要到了,祝大家25年的烦心事也都过去啦! 终于不是明天一定了。(站在键盘上接受大家的夸奖) 可以过个好年啦! 第62章 惺惺相惜 寒风挂了一整夜,终于在天亮时卷走了天边的云。盐粒似的雪纷纷落下,掩埋了这座城市的踪迹。 在新年来临之际,两个相互舔舐伤口的小兽带着满身伤痕,依偎在对方的怀抱里。温暖的卧室是两人唯一的穴,半梦半醒中江昭白又一次见到了江威,听到了震耳的警笛声。 他下意识地瑟缩,却被旁边人揽的更紧。 意识逐渐回笼,江昭白缓缓睁开眼。很奇怪,裴砚一个平时睡觉恨不得将整张床巡视一遍的人如今居然死死维持着入睡前的动作,前胸相贴,手臂半环在自己腰上。 江昭白小心翼翼地侧身,可还是惊扰了裴砚,眼都没睁,手臂先安抚的在背后揉了揉。 江昭白有些想笑,却又觉得心疼,于是老老实实静止,用眼神描绘着裴砚的五官。 裴砚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上下轻颤,这让江昭白无端想到了珍珠蚌,打开的一瞬间便能窥到其中的珍珠。 再往下是高耸的鼻梁。裴砚的骨相优越,亲吻时鼻尖总会蹭上脸侧,痒痒的,像平时找他讨肉条的主任,湿漉漉地鼻尖蹭过皮肤。 还真是宠物随主人。 江昭白注视着裴砚,强忍住抬手的冲动,继续将视线定在嘴唇。 裴砚长了一张很会亲吻的嘴。 这是江昭白内心的第一反应。裴砚在亲吻方面可谓是无师自通,贴上来的一瞬间就足以让江昭白失神。 这让一向的好学生有些挫败。 于是江昭白撑起手肘,偏头过去,飞快地在裴砚唇瓣上啄了一下。 不就是接吻,他也一样可以很擅长。 蜻蜓点水的一吻成功唤醒了裴砚,一旁有些尴尬的江昭白干脆将脸埋进手肘,声音发闷。 “你是公主吗,怎么还能被亲吻唤醒。” 刚睡醒的裴砚脑子还没开机,听到声音的瞬间先是伸手捏了捏对方漏在外面的耳朵。 完全一副哄小孩子的做派。 江昭白顿时有些气馁,明明主动的人是自己,怎么到头来被安慰的还是自己。 于是越挫越勇的江昭白又一次抬起头,歪头去碰裴砚的嘴唇。 结果被早有预料的裴砚扣住后脑,撬开唇瓣舔吻,灵活的舌尖轻易勾出了江昭白口腔内全部的细胞,精神在一瞬间紧绷,甚至有一瞬自己都忘了呼吸。 “哥哥,这样会窒息的。”裴砚用舌尖略过江昭白的上齿,声音含糊在交融的水声里。 “专心点。”江昭白自然不认输,干脆一个翻身,整个人骑在裴砚大半个身子上,手掌掐住裴砚的脖颈。 “是我在吻你。” 明明整个人的脆弱点都被握在手里,可裴砚还在笑,故意仰起脖颈,将自己往江昭白手里送,“好啊,主人。” “反正咱们也没定安全词,一直不停好不好。” 裴砚身上的睡衣领口大开,露出的皮肤泛着粉,手臂环着江昭白的腰肢,将人压向更低。 后背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疼痛感顺着脊背一路向上,江昭白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他便更加疯狂,似乎只有那些疼痛才能清晰地证明自己的存在。 第69章 虎口不断收紧,裴砚脖颈动脉跳的有力,任凭江昭白动作,也没有丝毫反抗。 直到裴砚环着他的手再次触到黏腻的血迹。 裴砚用舌尖细细舔吻江昭白口腔内的每一分,最后安抚似的亲了亲唇瓣。 “哥哥。”裴砚故意带了点喘,“你好厉害,我要不行了。” 听到裴砚的声音,江昭白手上这才卸了力,整个人趴在裴砚的胸膛,听着他打鼓般的心跳声。 “好疼,不是梦......”江昭白自毁式地亲吻让裴砚心疼无比,可奈何眼睛看不到,裴砚只好一遍又一遍将人抱进怀里,用着最轻柔最安抚地语气道:“不是梦,都是真的,你和我都是真实地。” 江昭白似乎很累,那双包含情欲的眸子如今也变得湿润,他没说话,将耳朵贴上裴砚的心跳,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呼吸又一次变得均匀绵长。 裴砚的手指揉搓着江昭白的发丝,像是在照料自己最珍贵的娃娃,重复了许久也不觉得疲惫。 再睁眼已经到了中午。 江昭白撑着胳膊起身,有些抱歉的问裴砚自己是不是压麻了他。 裴砚无所谓的摆摆手,又给江昭白裸露的后背披好被子,这才开口道:“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好不好。” “你?”江昭白重新穿好自己的睡衣,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你还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嘛。”裴砚想象了一下江昭白震惊的表情,觉得一定很可爱,于是捧着对方的脸亲了一口。 “谈恋爱第一天不得干点不一样的庆祝一下。” 谈恋爱三个字像是一瞬间戳破了两人关系的实质,江昭白又想埋头,结果被裴砚抢先一步预判,提前捏住了脖颈,像是逃跑未遂的小猫。 “还要睡?”裴砚明知他害羞却仍不戳破,故意顺着动作逗他。 “怎么这么困啊,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接吻会有褪黑素的作用了。”裴砚轻笑着,温热的气息打在江昭白脸侧。 扯不动被子,江昭白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言不发地掀起被子从床上起身,拖鞋声很快从床边转移到浴室,紧接着是断断续续地水声和刷牙声。 怕江昭白伤口渗血,裴砚抹完药干脆没收了江昭白的上衣,刚刚起身起的急,江昭白甚至没来得及系扣,胸口大咧咧地敞着,露出大片白净的肌肤。 反正裴砚也看不到,睡衣对于江昭白来说也不过是起个保暖作用。 浴室暖黄色的灯被按开,橙黄光晕下江昭白总算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目前的样子。 眼睛有些肿,在强光下半眯着,嘴唇由于亲吻而变得红润饱满,就连脖颈都泛着红意。 再往下则是白净的胸肌,常年的锻炼让江昭白的肌肉线条漂亮却又不过分显眼,薄薄一层腹肌顺着劲瘦的腰肢线条一路向下,被下身的睡裤收拢,变得更加若隐若现。 啧,明明没做什么,可江昭白愣是涌上点事后的感觉。 一定是早上的某种生理变化作祟。 江昭白摇摇头将牙刷叼进嘴里,企图刷掉脑中那些久久未散的思绪。 从浴室出门,裴砚居然真的进了厨房,站在灶台前,不知在忙活着什么。 “你别乱动,被烫到怎么办。”江昭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脸侧一路向下,最终啪的一下滴落进肩窝。 “放心,我有分寸。”裴砚笑着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配料,路过江昭白的时候还不忘揉一把有些炸毛的发丝。 “刚从家里出来那几个月不想见人,连外卖都懒得点。自己又不得不吃东西,到最后也摸索出一种自己的方式。”裴砚一手扶着锅把一手抓起案板上的面条。 “我觉得我如果开个盲人餐厅销量肯定不低。” “你如果想把赚的钱都变成医疗费可以试试。”江昭白靠在一旁的橱柜上,勾唇望向他。 “正好玉哥有关系,还能给你打折。” “你还真是变了。”裴砚啧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惜装了没两秒就不攻自破,跟着江昭白笑起来,“你从前根本不会开玩笑的。” “是吗。”江昭白看着他伸进锅里搅动的筷子,思绪也跟着咕嘟咕嘟的气泡一同升空,“那你还真是厉害,哑巴都被你气的开口了。” “我也这么觉得。”裴砚用筷子挑起一根尝了尝味道,随后又从旁边找到罐子里的盐,重新加了一小勺后这才转身,用筷子指了指对方又指指自己。 “哑巴和瞎子简直是天生一对。” 江昭白早就熟悉了裴砚的脑回路,还没来得及开口回怼裴砚又突然道:“不过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当哑巴了,我来替你当,反正我这些年的话说的已经够多了,后面的日子不张嘴也可以。” 裴砚凑过来,用鼻尖扫了扫江昭白的唇瓣,“你只要记得每天吻我就可以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的交易。” 真是个小疯子。 江昭白没说话,默默替他关了火,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人的碗,接过裴砚盛好的面条。 裴砚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伸手扯江昭白的衣袖,“哥哥,怎么下了床之后嘴都变硬了。”说完还凑过去在江昭白唇边咬了下。 “挺软的啊,怎么就说不出好听的话呢。” 再这么下去嘴非得让这小瞎子啃破皮。 江昭白抬手佯装生气的去拍裴砚的肩,结果又一次被人握住手腕,按到一旁的凳子上。 “快尝尝。”裴砚朝桌面抬了抬下巴,“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裴砚装起服务生有模有样,不知从哪掏了块毛巾,搭在手臂上朝着江昭白抬手欠身。 “你好,你好,全球仅此一份裴大厨亲手煮面请慢用。” 神经病。 江昭白挑起面条,氤氲的热气很快便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隔着雾气,江昭白抬起头,对上裴砚的目光,突然有些感慨。 明明昨天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拿着球棍威胁自己,可今天自己的面前就多了一碗面。 还是一个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煮的。 爱还真是奇怪的东西,让利益熏心的人走进绝路,让濒临绝望的人长出血肉。 新的一年,一切似乎真的都在往好方向发展。 -----------------------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和砚昭大地一起充满爱的过节吧! 第63章 坦诚相待 没过多久,江威的消息便从警局传了回来。对方不但酗酒,甚至到警局也不安分,仗着对方身材比自己矮小就蓄意袭警。好在被同事及时拦住,这才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人也成功进了监狱,连带着曾经的家暴证据。 这是裴砚最不想让江昭白回忆的过去。 由于年龄尚小,江昭白能保留下来的证据很有限,甚至有些照片糊的只能辨认出模糊的人形。可裴砚却还是像看到炸弹一般,隔两分钟就要黏着江昭白接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到最后,照片分类的进度越来越慢,放在鼠标上的手也逐渐转移,顺着背脊上滑到裴砚脖颈。 不得不说,彻底掌控这个人的感觉让江昭白欲罢不能,甚至动了点想抛下全世界的心思——找个荒无人烟的角落,和裴砚一起种田养花,自给自足。 裴砚本就脸皮厚,有了江昭白的默许后更是得寸进尺,最开始只是俯身,到最后干脆整个人跨坐到江昭白的腿上,低着头和他深吻。 视线彻底被遮挡,江昭白干脆扔了鼠标,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色令智昏后,掐着江昭白的下巴重新吻上去。 曾经的伤口被重新翻开,说不难受那肯定是假的,好在身旁有个不用说便能懂的人主动凑过来,对着那块地方烫软了,热化了。 便也没那么难熬了。 彻底整理完证据花了许久,当江昭白终于将所有东西打包,以邮件形式传给对方的那一刻,裴砚突然毫无征兆的拍了拍江昭白的肩。 “看镜头。”手机不知何时打开了摄影,江昭白下意识地依照指令抬头,快门声响起,裴砚将拍好地照片递到江昭白面前。 “之前不是说要陪我选相框。”裴砚低头摆弄手机,“看看这张全家福符不符合江老师的审美。” 江昭白觉得有些好笑,伸手去推裴砚肩膀,“又是地狱笑话?” “这叫美好祝愿。”裴砚黏糊糊地贴上来,蹭的江昭白耳廓发痒。 “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爸然后直接带你私奔。”裴砚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恶心,后悔没在警察来之前补上两刀。 “那你爸留下来的那些遗产你也继承不了了。”尽管江昭白心里也无数次泛起过同样的念头,可真正处理问题时,理智还是会前线一步占据上风。 “我才不在乎那些,那本来就是我妈妈的东西。”裴砚被江昭白的一本正经逗笑,低头在江昭白额头上亲了亲,“如果真拿不回来了,我就每天晚上去墓园给妈妈下跪,说我找到了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现在不得不抛下一切跟他私奔。” 第70章 “妈妈会原谅我的。” 小疯子。 江昭白用额头撞了撞裴砚的鼻尖,心里突然变得很柔软。 他想即便裴砚没有杀了江威,自己也依旧愿意陪他私奔。因为只要是裴砚提出来的要求,江昭白就会想也不想的同意。 要是还能得到长辈的祝福...... 江昭白又一次想起裴砚在墓园的状态,轻声开口:“你妈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她啊。”裴砚先是一愣,随后便很快笑起来,下巴抬高,思绪也不自觉跑远。 “她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女人。”怕江昭白时间久了腿会麻,裴砚主动起身,将人拉到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书房的懒人沙发靠窗,阳光撒在上面暖暖的,让人不自觉想要闭眼。 “怎么说呢......”裴砚挨着江昭白坐下来,将头靠近江昭白怀里。 “我的小时候,也就裕晟风头最盛的时候,家里的产业几乎都是我妈拍板决定的,你看过武则天没有,当时我妈的地位就是那样,所有企业都争抢着和裕晟合作。” 裴砚手掌握拳,做了个抓住机会的动作。“那时候两个人白手起家,生意好感情也好,就连对我也很好。”裴砚握住江昭白的手掌,像是抓到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根一根从头捋到尾。 “即便是出去应酬到很晚也会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周六日还总是带我去旅游,尽管大部分时间他们还是在接工作电话。” 江昭白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裴砚,便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什么会被养成如今这样乐观开朗的性格。 “那后来呢。”江昭白从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可如今他即使听着裴砚絮絮叨叨了这么久,也丝毫不觉得厌烦。 “后来啊,裕晟的发展越来越好,裴裕平也逐渐不在满足于做我妈身边的男人,于是背着我妈接了很多远超当时承受能力的项目。” “效益下滑,两人也没再有时间照顾我,干脆把我一股脑塞进了寄宿学校。”裴砚说着又忍不住去亲江昭白的下巴,“也是从那里我遇到了你。” “嗯。”江昭白低头。回忆两人初遇,他至今都能想起裴砚朝自己走来时那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在身上的样子。 “再后来一切就都变了,裴裕平开始越来越不耐烦,到最后我也成了他庞大生意链的一部分。最后就是那个你知道的晚宴,我晕在了阳台,被严霜识发现,这才叫了救护车进了医院。” 江昭白揽在裴砚背上的手收的更紧,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他从不是一个擅长安慰的人,于是只好用亲吻堵住心里那个不断泛起酸水的小眼。 相比之下江昭白甚至更加心疼,他从未见过光明所以想要忍受黑暗并不难,可裴砚不是。 他明明有过一个完美的家庭。 “裴砚。”江昭白声音都有些变了,他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感受,于是语义混乱的说着感谢的话。 “谢谢你。谢谢你的坚持。” 被爱伤过的人往往会抗拒爱,就像江昭白,避免一段关系的开始能在大部分时候省去百分之八十的麻烦。 但没有人天生就应该不被爱。 于是裴砚出现了,带着不容反抗的态度进入他的生活,让两个受伤的小孩跌跌撞撞奔向彼此,骨肉相融成密不可分的整体。 他们花了半天的时间敞开心扉,又相互安抚着疗伤,到最后两人连姿势都彻底调换,裴砚成了主导,手臂伸到江昭白脑后,环住这个替自己心疼的少年。 房间里的空气很静,他们就这样彼此依靠着,谁也没说话,直到裴砚的肚子忍不住抗议,两人这才笑着抬头。 “想吃什么?”江昭白伸手揉了揉裴砚的肚子,“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吧,今天补偿你。” “嗯......”裴砚又靠回沙发背,仰着头思考。 江昭白觉得有趣,伸手去托他的下巴,结果又一次被提前感知,抢先一步握住了江昭白的手腕。 “你不会一直在骗我吧。”江昭白提高了点语调,不然自己怎么能一直被抓到。 “特异功能。”裴砚勾了勾嘴角,“你在哪里我都能瞬间找到你。” 江昭白也笑了,“有这定位功能你去当警犬多好,还能给主任赚份狗粮回来。” 说出去也算个有编制的工作,不知要羡慕死多少努力考公的努力上岸人。 “那不行。”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这个特异功能靠的是心,所以只对你一人开放。” 明目张胆的偏爱让江昭白也逐渐变得有恃无恐,他反过手,挠了挠裴砚的手腕。 “快说,想吃什么,过时不候。” 裴砚很喜欢江昭白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子,于是将人搂的更紧。 拉过江昭白的手掌,一笔一画——横竖撇捺......想 江昭白几乎是在认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抓住了裴砚的手。 “你怎么......”江昭白抬头去看裴砚的眼睛,又觉得这样的反应对方感受不强烈,干脆凑过去,吻了吻裴砚的唇瓣,又咬了下他的下巴。 “说了要陪你重新上学。”裴砚很满意江昭白的反应,坦然地接受着对方的动作,手上依旧不紧不慢。 “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签过我的名字了。”裴砚的声音不大,却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江昭白的耳膜。 竖横折横......吃。 指尖划得掌心有点痒,但江昭白已然顾不上其他,气息游走在裴砚脸侧。 他从未想过裴砚会这么快拿起笔,巨大的惊喜几乎快要将他掩没,那些迟到了多年的梦居然就这样被裴砚重新凝聚在掌心。 江昭白牙齿用了点力,叼起裴砚脸侧的一块皮肤,细细地研磨着。 “轻点。”裴砚手指移开,捏了捏江昭白的耳垂,“你是在标记领地吗。” 标记你这个人。 江昭白不情不愿地向下挪了点,鼻息撒在颈侧。 “再写一次名字吧。”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重新放回掌心。 “拿笔吗。”裴砚又开始逗他,“那全世界都要知道你是我的了。” “是吗。”江昭白轻笑着咬上裴砚脖颈。 “可明明离不开我的人就是你。” 不过就算是真的拿笔写上也无所谓,江昭白心道,如果裴砚想在自己心上刻上自己的名字自己也是愿意的。 反正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 裴砚被他咬的吸气,喘着粗气挠了挠江昭白的手心,故作委屈道:“可是我还没点菜呢。” “点。”江昭白将手掌往裴砚面前推了推。 “你想要的今天都能得到。” “真的吗。”裴砚眉毛上调,眼珠转了转,干脆放弃了写字,凑到江昭白耳边轻声。 “想吃你。” ----------------------- 作者有话说:过年就要吃荤菜嘻嘻嘻嘻嘻嘻!!!! 第64章 享受威胁 江昭白诧异地抬头,搭在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僵住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能和裴砚窝在家里这样温存就已经满足了江昭白大部分的想象。 至于过多的…… 江昭白根本没时间去考虑。 手指挑开背后的衣料,温热的指腹顺着脊背一路向每一下都在脊背上引起颤栗。 裴砚是一个合格的引导者,尽管视线的缺失总是让人变得肆无忌惮,可裴砚还是每一步都充满耐心,再配合以温柔的哄骗。 “哥哥,你好敏感啊。”裴砚有些“恶劣”的揉了下江昭白的耳廓,干脆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变成对坐的姿势。 “你不也差不多。”从小到大的好胜心让江昭白无论再什么情况下也不愿示弱,干脆伸手掐住了裴砚的肩膀。 “原来你喜欢这样。”指痕深深嵌入肩膀,裴砚竟然还得意地笑出了声,下巴抵住江昭白肩窝,舌尖扫过耳廓。 “应该怎么做啊,哥哥教教我。”裴砚声音轻飘飘的,传到江昭白耳膜里带着些蛊惑。 “不会就松手。”听到裴砚的话江昭白竟有些得意,原来他也并不是什么都那么游刃有余,至少在这一刻的裴砚是任何人都未曾见到过的。 “我松手了哥哥怎么办啊。”裴砚顽劣地去按江昭白的小腹,提醒着他自己其实也并不清白。 “闭嘴。”江昭白并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变化,只不过如此直白的被裴砚点出来江昭白还是有些羞愧,伸手去堵裴砚的嘴。 结果被裴砚直直的吻了吻掌心,就连手指也未曾幸免,被裴砚侧头含进嘴。 “哥哥,想堵我嘴最好用亲的。”裴砚含糊着出声,尾音黏腻。 江昭白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刚还蓄力的反抗如今全化成了滴滴答答的水流,被指尖的温度融化。 这哪是亲吻……这简直就是…… 江昭白无助地倒在裴砚肩头,用牙齿磨他的肩膀。 谁料裴砚干脆变本加厉,抱着江昭白的大腿起了身。 第71章 “你别……”失重感让江昭白一声惊呼,但很快他又担心裴砚摔倒,于是扭着身子替裴砚看路。 “去桌子好不好。”裴砚朝着大概的方向迈了步,手上还不忘从沙发替江昭白带上软垫。 江昭白抬手掐住了裴砚的脖颈。 “听我的。”江昭白闷哼一声,明明身上都已经出了汗,可语气依旧带着威胁。 “现在我才是你的眼。” “好啊。”裴砚格外享受被江昭白威胁,欣然同意,甚至还将脖颈往江昭白手里递了递。 “我随便走,想停就用力。”裴砚笑着吻了吻江昭白的唇角,随后试探着朝四周漫步。 “你还忍得住?”江昭白低头,故意用身子去贴提醒着裴砚的反应,裴砚呼吸都有些喘,可说起话还在笑。 “你不也是一样。” “怎么不用力了,是方向不满意还是……”裴砚将身上的人掂了下,将最后几个字含糊在亲吻里。 “心疼我啊。” …… 疯子。 江昭白脱力的靠在裴砚怀里,伸手去捋对方那同样湿漉漉地头发。 很奇怪,江昭白明明是一个极其终于计划的人,可在裴砚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乱了他的计划时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好像碰到这个人之后,自己连脾气都变好了不少。 甚至隐隐之中还有些期待,期待着下一次裴砚毫无征兆地入侵他的生活。 像一场入室抢劫。 重新吃上饭已经到了下午。 裴砚最终还是没能吃上江昭白做的饭,外卖上门的时候,江昭白正泡在浴缸里昏昏沉沉。 “先起来吃饭。”裴砚将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江昭白其实不累,但经此一番后实在有些惰怠,干脆闭着眼任由裴砚动作。 “怎么连头发也洗了。”裴砚手掌向上,摸到还在滴水的发梢,“你也未免太爱干净了点吧。” “黏。”江昭白不愿多言,擦干身体后直接披着浴袍走到一旁拿起吹风机。 “刚才也没见你嫌弃啊……”裴砚站在原地小声嘟囔,随后又觉得江昭白实在太过冷漠,干脆主动请缨,接手了吹头发这项光荣的任务。 手指游走在发丝,裴砚突然就懂了影视剧里那些人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吹头发这件事。 吹风机的噪音将两人隔绝在一个只能听见彼此的小世界,江昭白泡过澡的体温很高,贴在前胸的皮肤上暖暖的,像是抱了块最符合自己体型的暖手宝。 沐浴露和洗发膏的味道混在一起,熟悉地雪山空气被甜腻中和,散发出独属于江昭白的柔和,裴砚闻着闻着手指便不老实地下移,捧着对方的脸接了个黏糊糊的吻。 到最后就连外卖也进了微波炉,江昭白看着桌上已经毫无汤汁的麻辣烫,有些无奈,但也只得认命去搅泡发的面条。 “我记得我没要干拌啊,他是不是给我送错了。”裴砚搅了两下没搅动,有些疑惑地去够自己扣在桌面的手机,结果被江昭白一把扣住手腕。 大过年的,就别让人家商家莫名其妙了。 “你也是厉害。”江昭白饿的难受,吃了两口这才缓了肚子里烧心的感觉,“大过年的,居然还能找到营业的外卖。” “谁说我这是外卖了。”裴砚一脸得意,“店家专送,我独享的服务。” ……江昭白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吗,只见裴砚一脸骄傲地抬起头。 “钞能力万岁!” 得,不愧是从小当惯了小少爷的作风。 “你哪来的钱啊。”江昭白有些疑惑,“无业游民现在也能领低保了?” “没啊,就你知道的那几个之前投过的产业。”裴砚一脸无辜,“我又没车贷也没房贷,现在估计连下一代也不会有了,攒钱干嘛。” “现在连老家那套房也是我的了,等过年有时间了我让陈铭玉帮我挂出去,每个月收收租金也够我花了。” 老家那套房子是裴砚对儿时生活的唯一念想,也是裴砚这次不得不回去的缘由。 他对裴裕平的钱毫无兴趣,但这也不代表他会让本属于妈妈的东西落到外人的手里。 说起攒钱,裴砚又想起什么,抬手揽过江昭白的肩,“为什么这么在乎钱,你明明什么花钱的爱好都没有。” 江昭白又开始沉默。裴砚现在已经对江昭白的各种状态了如指掌,手指绕着江昭白的发丝追问:“是因为小时候吗?” “嗯。”江昭白轻轻点了点头。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却被裴砚按着手腕制止。 “你们家不是有间小公司,按理说你小时候……” 裴砚不再敢细想。 “我不知道。”江昭白摇摇头,“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要求记账,每一笔钱花到哪里,花了多少都要用准确的记录。” 确切的来说是因为每天放学后要顺便去菜市场,江昭白的手里才难得有了些菜钱。 “所以你才这么擅长做饭……”裴砚握着江昭白的指尖,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都不要做饭了,好不好。”裴砚亲了亲手背,又掌心相对将那双不知经历过多少的手捂热。 “可我喜欢给你做饭。”江昭白笑着弹了下裴砚的额头,“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在意。”裴砚凑过去吻他的唇角,在这个时候只有肌肤地相贴才能让裴砚真正的安心。 “那你当时还往我书框里放了那么多零食,哪里来的?”裴砚继续问道。 “攒的。”江昭白轻描淡写道:“当时想去找你,但又想空着手去,于是就每天把早饭钱省下来,时间久了就买一包话梅糖,你第二节大课间之后爱困,我就隔一段时间抓一把送给你。” 裴砚的思绪又被拽回那个被铁栅栏隔开的走廊,穿着校服的江昭白站在对面,怀里捧着一把来之不易的话梅糖,小心翼翼蹲下身,隔着栅栏放进裴砚的书框。 熟悉的带着疤痕的手腕伸出,裴砚呆愣地抓住,声音激动,“我终于,抓住你了。” 身影不断扭曲重叠,裴砚眨了眨眼睛,面前又恢复了黑暗,只有江昭白的身形闪着淡淡微光。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江昭白已经默默地爱了自己这么久。 像是怕裴砚多想,江昭白又故意道:“其实也不全是买的,我们班主任知道我的情况,总是有意无意地奖励我。” “平时或者考试时只要拿了第一名就会给我奖励,我把我的奖励全都分了你一半。” 江昭白语气平淡,就好像再说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全然不觉得分享荣誉在外人看来纠结有多暧昧。 受不了了。 裴砚转过身,朝着江昭白狠狠吻去。明明出生在一个不被爱的家庭,可却又每个动作都再说爱。 怎么会有这样爱还不自知的人啊。 裴砚心疼地抱住江昭白,一遍又一遍止不住地道歉。 “明明这么在乎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江昭白也被裴砚的情绪感染,明明他早就不在乎这些。 因为只有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到裴砚身边。 “我们明明可以早恋的……”裴砚又开始吻江昭白的耳廓。 “居然耽误了这么久。” -----------------------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家里人实在太多了,别的后期补吧。作话为什么不见了,难不成是提了…… 第65章 跨越时间 “弘皓,你先自己在家待一阵。”女人慌慌张张挂断电话,努力平复着情绪。 “妈妈去去就回,你一个人在家别乱动。”尽管早有预料,但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女人还是不自觉地软了手脚。 “好。”江弘皓垂着眸,腿上盖着土黄色薄毯,刘海遮住眼眉,看不清情绪。 屋内灯光开的很暗,江弘皓大部分身体都隐在黑暗里,暖光灯打在针织衫上,将本就虚弱的身体衬得更为虚弱。 江弘皓掩住口鼻咳了两声,转着轮椅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 防盗门被啪的一声关闭,江弘皓手里把玩着玻璃杯,身影倒在厨房的玻璃上,透出微微勾起的嘴角。 轮椅缓慢行驶屋内,关门的一瞬间,手机屏幕弹出聊天框。 [李叔:一切按计划进行。] 江弘皓抿了口玻璃杯里的水,转身将背靠上轮椅,缓缓打字。 [江弘皓:等一切处理好了再联系江昭白。] [李叔:大少爷,您确定要这么分吗,二少爷都已经离开家这么久了,您明明可以……] [江弘皓:亲兄弟,算太明白可就糊涂了。] 熄灭手机,江弘皓将视线投向桌面的电脑,屏幕上裴砚和江昭白的照片正撒发着隐隐微光。 “什么光。”江昭白听到关键词的一瞬间血液都在沸腾,抬手抓住裴砚的手腕。 “你说你又能看清一点光了?”江昭白身上的睡衣衣袖顺着动作滑落,顾不得整理江昭白翻身压住对方,被子滑落到腰腹。 第72章 昨晚两人又闹到半夜,此刻江昭白身上的印子还未消退,明晃晃的暴露在领口。 “别激动。”裴砚抬手替江昭白扯好睡衣,又摸索着吻了下江昭白的眼角。 “很轻微的一点,不过应该跟昨天有关,要不再麻烦你配合配合......”裴砚醒盹醒了大半,张嘴便是逗弄,“或许吃点别的比血液还有奇效。” 江昭白的思绪又一次被拉回昨天,裴砚那副喘着粗气的状态...... “试试嘛,试试嘛。”裴砚扯着江昭白的袖子撒娇,“哥哥,你不是最心疼我了。” 江昭白脸皮薄,被裴砚这么一逗瞬间捂住了对方的嘴。 眼神还略带心虚地瞥了一眼趴在一旁软垫上的主任。 像是读懂了对方的心,裴砚朝着江昭白掌心猛亲几下,亲到江昭白不耐烦地抽手,裴砚这才笑嘻嘻道:“它看不懂的,放心。” 江昭白冷漠转身,结果不小心扯到了大腿根,连带着看主人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怪异。 “你瞎着吧。”莫名其妙被厌恶的裴砚一脸委屈,伸手想捞人结果江昭白径直撇开他,独自进了浴室。 “哥哥,不带这样的吧,只管点火不管灭火?”裴砚跟着江昭白进了浴室,整个人靠在门框上,故意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晨起的小处.男很难办啊。”裴砚伸胳膊去捞江昭白的手,带着他在自己身上游走。 “哦是吗。”江昭白避开骚扰率先刷完了牙,呼吸间仿佛都带上了薄荷的清香。 他抬手拨开裴砚在自己身上的禁锢,露出一个轻笑,“合同上没说假男友还要负责真需求啊。” “什么合同......”裴砚话说一半就想起自己当初为了骗裴裕平确实找江昭白签过一个假合同,甚至为了表示衷心还承诺如果自己违约将会净身出户。 “还记得自己写了写什么吗,如有违约就要......”江昭白抬手开了水龙头,低头洗脸的瞬间,额发掉落被瞬间沾湿。 “我人都给你了,还在乎这点财产?”裴砚动作熟练的走进水池,替江昭白抓起那捋湿透的额发。 “洗吧。” 水流声又持续了几秒。 再抬头,江昭白立挺的五官上带着水痕,水珠划过鼻翼最后汇聚在人中,又顺着动作缓缓划过脖颈。薄唇微起,露出和他肩膀上齿痕所符合的,光洁的牙齿。 镜子里的人即便是素颜也带着难以言说的魅力。 “哦,可是合同都签了,违约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江昭白轻笑一声,用擦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我什么时候违约了。”裴砚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三条,合约履行之际裴砚不得以各种理由和江昭白进行非自愿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亲吻,超出范围的接触。” “从昨天到今天,你都亲了多少下了。”江昭白合上合同,义正言辞地望向裴砚。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砚顿时苦不堪言,但又怕江昭白一个不乐意连最后那点触碰也拒绝,只好耐着性子哄,“你看这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更何况我们不是已经表过白了吗。” “是吗?”江昭白故意将合同举高,“可是没有任何实质能表明我们在一起了啊。” 江昭白很享受裴砚求他的过程。 裴砚伸手意思性的够了两下,实则大半个身子都柔若无骨地贴在江昭白胸前。 “哥哥,做人要讲道理,是谁昨天抱着你去浴室洗澡,是谁昨天帮你换的睡衣,是谁还给你唱了摇篮曲。” 还好意思说,摇篮曲唱到最后主任都忍不住开始叼裴砚的被子,这才止住了这“天籁歌姬”。 “谁啊,不知道,没听说过。”江昭白仗着对方“死无对证”一连串的拒绝,直到视线重新落到那个被自己咬的快要冒血的肩膀这才停了逗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想要合同可以。”江昭白用装合同的文件夹挑起裴砚的下巴。 “今天一天你都要答应我的任何请求。” “是我平时还不够听话吗?”听到要求的一瞬间,比惊讶先来的是裴砚的疑问。 也是,平时管得太多,裴砚最擅长的便是服从江昭白的命令。 “是所有,任何的,包括各种过分的。”江昭白将文件夹换成手掌,虎口虚掩在裴砚脖颈。 “就比如现在,我要求你闭眼,把手背到身后。” 裴砚听话的照做,甚至连理由都没问。 江昭白用一根棉线穿过文件夹上自带的小孔,又将两端依次交到裴砚的两只手里。 “现在只要你松开任何一只手,文件夹都会掉到地上,只要掉到地上一次,你便再也无法拿回这个合同了。” 江昭白说罢,围着裴砚周身转了一圈,尽管裴砚还闭着眼,可江昭白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愈发急促的呼吸。 这副任自己动作的姿态让江昭白无端兴奋,于是他踮起脚,试探着撬开裴砚的唇角,品尝着同款的薄荷香。 像是故意勾引一般,江昭白的舌尖扫过裴砚光洁的牙床,又在对方准备将被动化为主动时果断后撤,逼着对方不得不俯下身,顺着自己的方向不断试探。 光亮被彻底剥离,裴砚上一秒唇角还拉出了暧昧的银丝,下一秒呼吸和暖意便瞬间抽离,整个人变得怅然若失。 最灵活的双手被控制,裴砚不得已只好迈腿去寻江昭白的位置,却又在下一秒被江昭白按着后颈吻上来,瞬间凝固在原地。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能拿什么证明。”江昭白最终还是没舍得用力,掐住虎口的手指变成捧住脸颊的安抚,“你知道吗,我在课桌上,作业本上写了很多遍你的名字。” “做事留痕。”江昭白微微撤离开些许,又对着裴砚那双紧闭的双眼轻轻吻上去。 “是我先爱你的。” “那我也写你的名字好不好。”裴砚彻底理解了一向纵容的江昭白为什么在今天提出了一个看似任性的要求。 没等江昭白再次发号施令,裴砚的吻和含糊地询问一同落下来。 “哥哥,松开我,我不仅会写你的名字,还会在每个名字背后写上九十九个我爱你。” “骗子。”江昭白忍不住去推裴砚的肩膀。 重新写字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见证者,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但比起这个,江昭白更担心的是裴砚是否会因此而丧失信心。 “昭白,要对我有信心。”裴砚像是拥有读心术一般,低头吻了吻江昭白的耳廓,随后双手手腕一转,文件夹顺着棉线稳稳当当落进手掌。 “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裴砚说着从文件夹里掏出合同,横竖撕成四份扔进垃圾桶。 “也永远不要怀疑爱的力量。” 裴砚说着牵过江昭白的手,带着他上到二楼,来到书房。 “其实从答应小玉那天起,我就已经有在练习。”裴砚从电脑主机的旁边拿出一个江昭白熟悉的木盒。 “这里面不是......”江昭白有些震惊。 裴砚倒是笑的毫不在意,“你看到那些钢笔了?” “都是之前裴裕平买的,说是什么进口的牌子。” “用起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干脆让我都买了给小玉凑治疗费。”裴砚不在乎的摆摆手。 果然如此,江昭白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随后又想起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砚从盒子里拿出的东西又一次震惊。 那是几张被写满到无法再写下一个字的练习纸。 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同一个名字——江昭白。 钢笔在手里转了个圈,麒麟图案被拍到桌面的一瞬间,江昭白几乎是瞬间愣住。 原来自己的礼物并没有被卖掉。 原来那些在课本上,作业纸上的名字,早就在冥冥之中得到了回应。 原来爱真的可以跨越时间,在四年后重新荡起属于十七岁的涟漪。 ----------------------- 作者有话说:今天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答应得荤菜肯定会有,但是得等过完年,家里事情实在太多了orz。 有关于哥哥的故事,大家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哦。 第66章 意气风发 江昭白伸手想去抓那几张被扣在桌面的纸,却被裴砚抢先一秒拿起叠好重新装进木盒。 “写的有这么差吗,都愣住了。”裴砚勾勾唇角,抬手示意江昭白靠近。 “本来想过完年再告诉你的。”裴砚抬手环住江昭白,向后靠了靠,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对方坐下,两人以一个前胸贴后背的姿势相互倚靠。 “总觉得现在写不出当年的感觉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裴砚的字体,之前是意气风发,如今则是多了几分随着年龄而逐渐展露的成熟。 由于无法再确切的掌握字体之间的距离,江昭白很多笔画都明显收敛了不少,这是模仿了裴砚多年的江昭白一眼便能看出来的。 第73章 刚刚的震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很快涌上心头的酸涩。 于是江昭白轻轻拿开裴砚手中的钢笔,转头道:“我们练毛笔字吧,我很喜欢闻墨汁的味道。” 毛笔字不同与钢笔,即使整页只写一个字也不会觉得怪异,很适合重新拿起笔的裴砚。 “好啊。”裴砚又怎能看不出江昭白的心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会研磨吗,我这里有一盒各种颜色的墨条。” 裴砚并不希望江昭白困在过去,于是主动伸手,从一个秘密的角落拿出那些自己尘封已久的东西。 各色的墨条上带着不同的印花,每一块都是江昭白从未见过的漂亮。 原来墨汁还有这么多种颜色。 怪不得裴砚会喜欢书法,原来有些东西也并不是自己所见到的一成不变。 “喜欢哪根?”裴砚捏了下江昭白的耳垂,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惊讶。 “红色吧。”江昭白选了一根最适合裴砚的墨条,和他的人一样,明媚张扬,热情勇敢。 “真会选。”裴砚亲了亲江昭白的耳廓,这才从身侧拿出砚台。 “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其实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裴砚想到什么,将砚台轻轻放到右上角。 “为什么?”江昭白转头,望向裴砚的眼睛。 “还能为什么。”裴砚轻笑着眨眨眼,“笔墨纸砚,就砚台是最无聊,也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尤其是有了墨汁后,砚台跟镇纸几乎没有两样。” “所以刚上小学那阵,我根本不让同学喊我裴砚。” “那叫什么?”江昭白有些好奇。 “裴钱。” 裴钱?江昭白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啊,这样只要他们跟我有接触,我就能说,‘你碰我,裴钱’,‘你摸我,裴钱’,‘你打我,裴钱’......” “真有人给了钱之后才傻乎乎的问我,为什么碰了你就要赔钱啊。” 裴砚和江昭白一并笑了起来,刚刚阴郁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 果然是裴砚的作风。江昭白手里拿着墨条,忍不住去想裴砚小时候的样子。 一定比两人刚见面时还要霸道可爱。 “后来呢。”江昭白拿过砚台,用小勺舀了一点水放进去。 “有几个孩子被坑的次数太多,最终被家长发现,老师来班里了解情况,我说我每次一喊名字他们就给我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裴砚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江昭白知道裴砚又想撒娇,于是故意晾着他,低头认真研磨。 “你啊。”裴砚得不到回应,只好低头用牙齿轻轻磨江昭白肩膀处的骨头,“就仗着我喜欢你吧。” “嗯?”江昭白哼了一个音节,尾音上扬,像是再说不然呢。 “不然我也让你赔钱。”裴砚笑着去吻江昭白的侧颈,想了想又很快改了口,“别赔钱了,把人赔给我算了。” “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江昭白故意曲解裴砚的意思。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自己养。不给你吃不给你穿,除非你满足我的要求。”裴砚恶趣味的咬了下江昭白的耳朵尖。 “哦?”江昭白也在笑,手上动作没停,似乎并不相信裴砚能提出多过分的请求。 装狠失败,裴砚挫败的将额头抵在江昭白肩膀。他不得不承认,只要江昭白愿意给他一个吻,别说是任何要求,就算是天上的星星裴砚都愿意去摘。 而江昭白又何尝不是。 都是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更有用的人,谁跟谁都玩不了威胁那一套。 “好了。”江昭白将磨好的墨汁放到裴砚手边,又从同样的位置拿出几根毛笔,让裴砚选了最顺手的一根,这才从裴砚怀里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宣纸。 “写点什么呢。”裴砚盯着江昭白的方向愣神,随后大手一挥,白纸上多出三个字。 [男朋友]。 尽管许久未拿笔,但多年的功力还在,除开不好拿捏的字体间距,裴砚的字在形体上几乎跟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这意味着只要稍加训练,两人一同上大学的约定便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种遗憾重新破土长出新芽的感觉十分奇妙,就仿佛心里也有什么东西重新生长发芽,焕发出新的生机。 新年,原来真的会带来新的生活。 至此之后,家里几乎随处可见裴砚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纸条。 为了方便随时练习,裴砚买了许多便利贴,像是盲人摸象一般,家里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被贴上了便利贴。 最开始江昭白还会替他复盘,细心指出裴砚某方面的缺陷,直到某天一早,一张便利贴出现在自己额头。 江昭白半梦半醒地抓住纸条,眼睛眨了三次这才看清上面的字。 [交往第一个月零九天快乐,要来一场刺激且舒适地晨起play吗?] 字条拿开,裴砚一脸期待地朝江昭白眨眨眼。 江昭白面无表情的将便利贴按在裴砚脸上,果断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独留裴砚一人躺在床上,捂着额头装模作样的哎呦了半天。 不做就不做,怎么还家暴。 裴砚受了气,蒙着被子赖床,任凭江昭白喊了两遍吃早饭也不起身。 “你知不知道,家暴是不对的。”裴砚蒙在被子里,声音发闷。 “有你这么对小瞎子的吗,懂不懂尊重老弱病残。” 江昭白一脸无语,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大人撒起娇来居然还能像个孩子。 但自己惹的祸还得自己解决。江昭白干脆上了床,剥粽子一样剥开裴砚的被角,从背后环住对方。 “你不是挺喜欢我动手的。” 明明脖子被掐红了都能笑出声的人,怎么会那么娇气。 “调.情和家暴我还是能分清的。”裴砚也没指望江昭白真能哄人,把头埋进肩窝里哼唧。 “那你发誓以后不会欺负我。” “行,我发誓。”江昭白配合地举起四根手指,“我以后不会再和裴砚......” 话还没说完,手指就被人牵住,裴砚的手指强行扣进去和江昭白十指相握,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发誓什么,连个证婚人都没有。”裴砚转过身吻江昭白的鼻尖。 “戒指都没买就这么急着嫁给我。”裴砚的唇瓣逐渐后移,含住那颗自己早上亲手带上去的耳钉。 “这么喜欢我啊。” “胡说什么......谁要嫁给你......”江昭白被扣着后腰按在怀里,说话都在喘。 “没关系。”裴砚将江昭白的嘴唇亲的亮亮的,这才舍不得地放开,重新用脸颊贴上去,“我嫁也是一样的。” 江昭白闷哼一声。伸手去抵裴砚的胸膛。 “不好意思,民政局不接待19岁的小朋友。” “那就只能辛苦哥哥再多等我几年了。”裴砚重新伸手去拉被子,两人被一同裹紧黑色世界。 “没关系,反正结果都一样。” 都一样吗?江昭白没再有心思考虑之后的问题,重新伸手包裹住裴砚的指腹。 长时间的写字让裴砚的手指有些发僵,连带着肌肉都有些发紧,视线被剥夺后,江昭白的触感被放大,于是用掌心包裹住右手,一根根按揉,直到连指腹都变得热热的这才松手。 “专心点。”裴砚反手扣住江昭白的手腕。 触到无名指时还用虎口圈住,像是在标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缠着江昭白讨了不少好处,吃饱喝足的裴砚总算从床上转移了阵地,盘子里的煎蛋已经有了凉意,江昭白想了想,最终还是连蛋带盘一起塞进了微波炉。 “下午陪我出趟门吧。”洗漱后的裴砚来到厨房,刘海被水打湿。 “和陈铭玉吃饭?”江昭白实在想不到裴砚有什么需要见面的朋友。 “不。”裴砚像是很不满江昭白提到这个名字,“咱们俩热恋期,你老提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话里话外都带着醋意,这让江昭白很是无奈。 毕竟这一年以来他们确实没少麻烦陈铭玉,按道理他俩如果真结了婚陈铭玉都得做主桌。 “说,这个男人又怎么蛊惑你了,不是都让你拉黑他微信好友了吗。” 还好意思说,江昭白想起这事就忍不住翻白眼,上次他只是求陈铭玉帮忙问能不能搞到地下车库的监控视频,结果转天裴砚就拿着自己手机拉黑了对方。 理由是江昭白“婚内出轨”私自联系别的男人。 一个连民政局都没资格进的小孩还管上别人聊天了,江昭白本想教育裴砚一番,结果手刚掐住对方肩膀,就被裴砚握住手腕一连串亲到手肘。 江昭白被他闹得没脾气,只好就此翻篇。 “昭白哥哥,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得不到回应的裴砚又开始使出他惯用的技能。 “停。”江昭白直接伸手闭麦。 第74章 “有事说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裴砚啄了掌心几下,笑的开心,“我想重新把你介绍给妈妈。” 告诉她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特别幸福。 (第64章 赠送四千字,聪明的大家自行吃饭吧!) ----------------------- 作者有话说:终于换完欠下的债了(站到键盘上迎接大家的夸赞) 初二快乐!(没错我就是要莫名其妙祝大家初二快乐,还要祝大家初二下午五点十分快乐嘻嘻嘻嘻嘻) 第67章 惊喜连连 去见裴砚的家人。 这让一向没什么家庭概念的江昭白很快陷入了纠结。 毕竟这次跟上次去的身份不同,于是一阵精挑细选后,江昭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西装。 “哎,你这穿的什么。”裴砚伸手扯了扯江昭白的西服衣袖,露出嫌弃的表情。 “大过年的,能不能别这么死气沉沉。”裴砚说着还伸手捏了把江昭白的脸,“白瞎这么一张帅脸了。” “你能看到衣服的颜色了?”江昭白有些吃惊,印象里裴砚从不会具体的指出某种东西的颜色。 “没啊,只是觉得眼前灰蒙蒙的。”裴砚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镶着钻的外套,“我妈这个人很潮流的,你不必在乎那些,穿的越漂亮越好。” 明明上次自己还穿一身黑,结果转头就换了一套说辞。江昭白拎着那套钻多到晃眼的外套,真诚发问:“你穿这个去墓园真的不会被打吗?” “很浮夸吗,我觉得还好啊。”裴砚从衣柜中探出头,歪头,“不是我穿,是你穿。” “我?”江昭白转头将外套甩到一旁沙发,“墓园改酒吧了?” “啧。”裴砚努努嘴,像是很不满江昭白的嫌弃,主动走过去,摸索到沙发上的外套,摘下衣架,披到江昭白肩膀。 “这件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情侣装。”紧接着裴砚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款式和颜色差不多的。 “这可是我特意托人代购的,纯手工制作,就为了这一天。”裴砚抱着江昭白的手臂晃了晃,“你难道不想跟我穿情侣装吗?” 情侣装三个字让江昭白有一瞬间的犹豫。 这意味着一路上他们见到的所有人都会清楚两人的关系,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裴砚身边,成为那个唯一的唯一。 唯一这个词听上去就让人心情舒畅。 这意味着从此之后裴砚的每一个记忆都会带着自己的痕迹,每一个轨迹都有自己的参与,人生这场独角戏总算迎来了第二个男主角,走向了美好的结局。 鬼使神差的,江昭白点了点头,顺从的配合着裴砚穿好衣服,又任凭对方摸索着,在领口处系上同款的领带。 “漂亮极了。”裴砚笑的眉眼都弯起,仿佛自己真的看到了面前美艳的恋人。他轻轻牵起江昭白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江先生,不知有没有荣幸请您跳一支舞。”裴砚拉着江昭白的手做了一个绅士的鞠躬,作为诚挚的邀请。 江昭白不知道裴砚又起了什么心思,干脆诚实的摇头,“我不会跳舞。” “那太遗憾了。”裴砚笑着向前两步,抬手扣住江昭白的腰。 “没关系,接吻也是一样的。” 温热的气息靠近,江昭白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的鼻尖便撞到一起,裴砚探出舌,细细品尝江昭白唇角的滋味。 一个充满试探又极尽温柔的吻。没有以往凶狠的侵略,又没有冲撞的急切,裴砚宛若一个真正的绅士,缓而慢的品尝着江昭白的滋味,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江昭白被裴砚的吻磨得失去了耐心,伸手抓伤裴砚的衣领。 “轻点。”裴砚抱在背后的手揉了下他的腰窝。 “这衣服挺娇贵的,抓出痕迹就不好看了。” “别废话。”江昭白扣住裴砚后脑,稍稍踮起脚尖,嘴唇几乎是砸上裴砚的,牙齿和唇瓣碰撞,强烈却又不容反抗的入侵。 裴砚先是一惊,随后大度的容纳了江昭白的冲撞,纵容着江昭白用软舌与自己缠绵,最后连唇角都不放过,扯开一道鲜红的口子。 “不打算让我见人了?”感受到鲜血的味道,裴砚笑着扯了扯衣领,露出白净的锁骨,“往这咬,正好一会让妈妈看看,我找了个多凶的对象。” 妈妈两个字在江昭白心里瞬间敲响警钟,动作猛地停住,江昭白抬起头,用手背蹭了下嘴唇。 “亲完就跑?”裴砚反应迅速地扣住对方手腕,“哥哥,你也太无情了吧。” “你第一天认识我?”江昭白连眼皮都没抬,整了整自己领口,“还不出门,主任都已经等不及了。” 早早蹲在门口的主任听到自己的名字,激动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总算可以出门放风了。 “好伤心啊。”裴砚捂着胸口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流血了,好疼。” “你再说话只会更疼。”江昭白没再搭理裴砚的独角戏,从门口拿出牵引绳,“主任,来。” 距离上次带主任体检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几个月过去主任明显精神低迷了不少,平日里连跑步都稍显吃力,没几步便开始穿粗气。 两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可偏偏谁都不愿提这事,只得装作不在意,随后抓紧一切可以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时间。 “咖啡店要恢复营业了。”去墓园的途中,江昭白突然开口。 去年下半年经历的太多,光是江昭白一人就让咖啡店的营业额翻了倍,于是今年过年老板不光给大家放了超长假期,还顺便趁着这个功夫将咖啡店重新装修升级。 “自从老板知道我休学了之后,就旁敲侧击过好几次,问我要不要来当店长。”江昭白熄灭手机,顺手捋了两下主任的狗毛。 “升职加薪?”裴砚本来还带着耳机听音乐,听到江昭白的声音果断暂停了播放。 “那是不是工作时间也会变长啊。” “每天的时间不变,但请假就没有这么自由了。”江昭白扭头去观察裴砚的表情。 “你很希望我去?” 怎么可能,当然不想,要不是本着道德素质我恨不得将你绑在家里24小时不跟我分开。 裴砚摸索着握住江昭白的手,一脸可怜巴巴。 “咱们家你说了算,你如果想去,我就老老实实做你背后的男人。”裴砚故意将自己形容的温柔体贴,实则手心紧攥,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结果。 “是吗?”江昭白又怎能看不出裴砚的小心思,故意逗他,“你原来没打算重新上学啊,那算了,我今天就跟老板说我有时间去当店长......” “学,人怎么能不上学呢。”裴砚很快打断江昭白的话,“活到老,学到老。有你陪我我肯定今年就能重新艺考跟你一起去h大。” 江昭白淡淡抽出自己被压在座位上的手,因为裴砚的用力,掌心还印着座椅的花纹。 还真是很不想放人走呢。 江昭白轻笑出生,揉了揉自己手腕,转头望向车窗外的风景,汽车在墓园大门缓缓停下,江昭白开门,牵着主任下车。 “其实我早就拒绝老板了。”踏入大门的前一刻,江昭白突然开口。 “什么?”裴砚脑子还在走神,听到江昭白的声音这才匆忙回到现实。 “没听到算了。”江昭白径直往墓园走去,连主任都没给裴砚留。 “哎不是,你等一下。”裴砚快走两步,又因为找不得方向而不敢真正迈步跑,犹豫又焦急的情绪集结一身,看的江昭白突然就有些心疼。 很快裴砚便摸到了熟悉的小臂,再往下是手腕,最后两人十指相扣,裴砚这才露出了熟悉地笑容。 他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裴砚拎起江昭白的手吻了吻指尖。 “其实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裴砚的拇指在江昭白的手背上摩挲着。 “拒绝店长的事林楠早就跟我说过了。”裴砚轻笑一声,距离有点近,江昭白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痒。 “他担心你又遇到什么事,又不敢当面问你,索性来找我打探消息。” “茶不思饭不想的,估计连酒吧都少去了好几趟。”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指。牵着他往妈妈的墓前走去。 “所以你才?”想起那些家里随处可见的便利贴,江昭白这才意识到,原来为了那个承诺努力的人不止他一个。 “我找了我之前的书法老师。”裴砚搓够了手背,又开始揉捏指节,搞得江昭白的手心痒痒的,很想挣脱。 “什么时候......”江昭白有些震惊,明明两人朝夕相伴,可这些计划他却从未得知。 “也是惊喜的一部分。”裴砚勾勾唇,“不过看起来我实在不太适合准备惊喜,每一个都没有按照我的预料走。” 不过效果确实大差不大。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妈妈的墓碑,江昭白看着墓碑上熟悉的字迹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不真实感,于是他用力握紧了裴砚的手,生怕那天一睁眼身边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第75章 真奇怪,明明他是最相信唯物主义的人,怎么如今却...... 裴砚回握住江昭白的手,像是有读心术一般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江昭白学长,下学年开学我们可就要学校里见啦,希望学长多多照顾。” 说罢裴砚又将头转向墓碑,认真道:“妈,还记得上次跟你介绍的朋友吗,我今天又把他带来了,不过这次不是朋友了。” 说着裴砚举起两人紧紧相牵的手,“我这辈子,估计就他了,你看,你儿子眼光怎么样,是不是给你找了个特别帅的儿媳妇。” 江昭白有些不好意思,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裴砚的肩膀。 裴砚却毫不在意,笑的一脸开心,“妈妈,不用再担心我了,我要和江昭白一起,上大学了。” 一旁的主任配合地叫出声,裴砚蹲下身,揉了揉主任毛茸茸的大脑袋。 “主任,今天趁着妈妈在,我也要跟你做个约定。” “汪。”主任配合地抬头,爪子搭在裴砚蹲下的膝盖上。 江昭白不知道裴砚又要抽什么风,抱着胳膊侧身看他。 只见裴砚轻轻抓住主任的爪子,认真发誓道:“主任要一直这样幸福健康。” 一语双关。江昭白突然感觉心脏被爪子挠了一下,有些酥酥麻麻。于是也学着裴砚的样子蹲下身,将手搭在裴砚的手背上。 “裴砚。”江昭白抬头对上裴砚的眼睛,“我永远在h大等你。” ----------------------- 作者有话说:读书意味着有希望,有未来,有闯出去的能力,有更加开阔的视野。 上大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真正开启自己生活的手段。 这样才会有奔赴未来的勇气。 ——素枳劝学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越来越好! 第68章 无可替代 “学长,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啊,风里雨里店门口等你。” 裴砚身上还穿着睡衣,领口四敞大开,露出锁骨上的红痕,头发即便炸了毛也满不在乎,眼都没睁就趿拉着拖鞋赶到门口,在出门上班的江昭白脸上落下一吻。 自从开始重新训练准备艺考后,裴砚对江昭白的称呼就彻底变了,也不知道是为了勉励自己还是打心底里的恶趣味,总之这段时间以来江昭白听到的学长次数甚至超过了自己在学校期间听到的总和。 “不遛狗了?”江昭白挑起裴砚的下巴,对方显然是没睡醒,亲完之后整个人直接赖唧唧地倒在肩膀上,将身体重量一股脑压上去。 “不遛了,从上周主任就跟我抱怨早起太痛苦了。”裴砚说的一脸认真,仿佛他才是那个和主任生命共享的人。 之前抢着遛狗的人是他,现在说不遛狗的人也是他。果然不要相信任何男人追人时说过的话。 不过江昭白也就是心里吐槽,实则还是心疼,毕竟为了艺考裴砚要拿出比普通人多好几倍的时间练习,明明之前很容易就养成的习惯如今也要靠无数次训练才能彻底形成肌肉记忆。 好几次到了深夜书房的灯光依旧常亮,江昭白虽嘴上不说,但每每摸到裴砚指节处的水泡,还是忍不住心疼的落下一吻。 “午饭记得吃,我已经装好放进冰箱里了,你拿出来热一下就行。”趁着午休时间,江昭白给裴砚打去电话,裴砚虽然嘴上说着好的没问题,实则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话筒里清晰传来和老师讲解的声音。 江昭白心里叹气,静静陪了裴砚一会后默默挂了电话。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更别提重新完成约定这件事对两人的重要性。 一旁的林楠看出了江昭白的异常,主动走过来,将午饭塞进他手里。 “怎么了,有心事?”林楠将一次性筷子拆开,还贴心地磨掉了上面的木刺,这才递给江昭白。 “等下班跟哥出去放松放松?我保证不会让裴砚知道。” “林哥。”江昭白无奈,他并没想过掩饰两人的关系,况且表白成功第一天裴砚就激动地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知道,小裴跟你在一起了。就只是喝酒,哥保证没有别的项目。”林楠举起四根手指发誓。 他早就想带江昭白去酒吧了,有这种等级的帅哥往自己身边一站,连带着自己的目标也能跟着上涨不少标准。 江昭白还想拒绝,又猛地想起自己那天在门口看到的那辆黑色跑车。 “你去过poker night吗?”江昭白点开手机,将自己拍到的店门口展示给林楠。 “这家啊。”林楠放大图片看了看,一脸惊讶,“小江原来你知道啊。” “知道什么?”江昭白有些疑惑。 “poker night啊。”林楠重新确认了一下图片,“这地段,这大门绝对没错,这是那趟街上最出名的gay吧了。” gay吧...... 江昭白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男同体质,但很快又从旁边翻出另一张照片。 “那你认识这辆车吗?” “哇塞,超跑。”林楠看到车标的一瞬间便眼神放光,“我要是认识这样的人物都不用问,早就该炫耀八百个来回了。” 也是,毕竟是每天恨不得把奢侈品logo镶在自己身上的人,要是真遇到这样的车估计早就在一旁合影留念了。 眼看没了线索,江昭白也没再强求,默默收起手机,还顺便往嘴里塞了一筷子土豆丝。 倒是一旁的林楠被勾起了性质,拉着江昭白的袖子不放手,“小江,你看清车主样子了没,帅不帅,我猜对方一定是个宽肩窄腰的公子哥,要是能坐着超跑跟对方去五星级酒店......” 林楠闭着眼睛幻想,显然已经躺到了五星级酒店的软床垫上,“人生的追求不过如此啊。” 江昭白没戳破对方的幻想,只是淡淡道:“今天晚上,他没准真的会去。” 根据自己查到的资料显示,这人的行踪一向神秘,但唯独喜欢出入这家酒吧。为了方便调查他曾经拜托严霜识黑进后台调取了酒吧门口前一个月的记录。 这才从中总结出大概规律。 江昭白看了看日期,今天早晨那辆车还停在了酒吧门口,按照习惯,他夜间很有可能再次出没。 “真的?”林楠有些激动,你确定他会出现。 “可能吧。”江昭白两口解决掉午饭,“如果林哥见到了还麻烦帮我拍张照片。” “没问题。”林楠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答应完了这才反应过来,“你要照片干什么,你不是从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吗。” “裴砚总说印象里身边也有个开黑色超跑的人。”江昭白不远林楠参与进去,随口找了个借口道:“万一是朋友还能帮你牵个桥。” “小江你可真是我亲弟弟。”林楠果然没多想,冲上来拍了下江昭白的肩膀,随后哼着小曲进了后厨。 临近下班,江昭白刚准备给裴砚发消息叫人老实在家,就见咖啡店大门被人推开,熟悉地身影走向吧台。 “一杯珍珠奶茶,温热三分糖。”闻到身边林楠的香水味,裴砚十分熟络的朝对方打了个响指,随后在对方转身时从兜里拿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江昭白。 “这什么?”江昭白垂眸,信封上画着一个不算好看但格外显眼的爱心。 “情书啊。”裴砚一脸坦然。 “多少爱情是在丢失激情后走入平淡的,为了保证我们的爱情指数,以及顺便锻炼我的写字能力,我决定从今天起每天给你写一封情书。” “这是今天的,打开看看?”裴砚挑了下眉。 “回家再说。”虽然不知道裴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江昭白丢人不能丢在外面。 “好吧。”裴砚十分“得大体”的走到一边,坐在自己一贯的靠窗座位,一边喝奶茶一边等着江昭白下班。 乖巧的让江昭白甚至觉得有些诡异。 就连林楠也发觉了裴砚的异常,靠近江昭白小声道:“什么情况,今天这么听话,这小子不会有心事了吧。” 这也是江昭白最害怕出现的情况。一般来讲失明的人其余感知都会被放大,也更容易关注到那些不曾被注意到的小细节,可江昭白和主任的生命连接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点,让两人的情绪可以轻易产生共鸣。 明明最近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为了让裴砚开口,江昭白回家的速度都下意识加快,裴砚在身后环着江昭白的腰,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忍不住发问:“你这是又准备换赛道了,打算出演速度与激情?”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和持续高速的电动车。 终于在发型和穿搭被彻底吹得凌乱之前,两人进了小区大门,和平常一样牵手,进电梯,上楼。 裴砚明显感觉到江昭白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 终于,指纹锁解锁的一瞬间,江昭白松开主任的牵引绳,手腕用力,将裴砚整个人压在了门板后。 第76章 “学长,这是怎么了?”裴砚感受到越来越靠近的气息,两人身上的凉气逐渐在体温中消散,留下的只有再熟悉不过的浴液味道。 “这是上班受委屈了?”裴砚抬手揉了下江昭白的耳朵,“什么事反应这么大,大不了咱们不上了,我养着你......” 裴砚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昭白用一个近乎粗暴的吻堵住了嘴。 唇瓣被撕咬,舌尖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空气,直到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对方的味道。 “为什么要瞒着我。”江昭白咬的太用力,裴砚很快便在口中尝到了血腥味。 这都什么跟什么。 裴砚撑住江昭白肩膀,尽可能的用眼睛和对方对视。 “昭白,你说什么呢,我对你哪一点不是透明公开的。” “你有心事。”江昭白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但他知道,他不希望对裴砚有任何的疑惑,他要掌握裴砚的每一种情绪,洞悉他的每一种心情。 最好能融进骨血,再用无数根丝线连接,这样只要裴砚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自己都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很难过吗,为什么不跟我说。”江昭白吻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这才重新捧起裴砚的脸,后来又觉得这种状态不够于是改成禁锢,手指用了点力,在对方身上落下压痕。 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听到江昭白问题的一瞬间裴砚竟然有些开心,原来真的会有人时刻在乎着自己的情绪,就连没有表达出来的也可以一眼看穿。 不过他并不希望江昭白难过。 于是他将人揽进怀,手臂在后背安抚的拍了拍。 “宝贝,你也太爱我了吧。” 江昭白并不懂裴砚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但冷不丁听起来居然还挺让人开心。 怪不得有些人在解决问题之前都要先处理情绪。 于是手上的力道变轻,江昭白重新抬起头,对上裴砚的眼睛。 “是因为练习不顺利吗。” 裴砚也知道自己其实根本瞒不过江昭白,索性也没想着欺骗,干脆乖乖点了点头,将心里那点焦虑和盘托出。 “我无论怎么努力好像都打不到之前的巅峰。”裴砚将头埋进江昭白的肩窝,“你跑的太快了,我害怕追不上你。” 普通人都无法接受失败,更别说是裴砚这种从天才掉到平庸的人。 平庸对裴砚来说比失败更可怕。 江昭白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那封裴砚写给他的情书。 “你大概不知道。”江昭白轻笑了一声,“从始至终都是我在追着你跑,就连这张情书上的每一个字,我曾经都按照你的笔记模仿过无数遍。” 江昭白盯着信纸,思绪不自觉回到了中学时期。 “可知道这封信真正出现在我手上,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模仿有多么拙劣。” 江昭白一只手托起裴砚的头,一只手抵住裴砚的胸口。 抬起头在那破皮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因为你有一颗谁都代替不了的心脏。”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点什么,就祝他俩早日床上坦诚相见吧。 上次开个荤把两人的心都吊起来了。 第69章 甜蜜糖浆 (如果有奇怪的地方,相信大家应该能找到正确打开方式) 裴砚这下彻底确认,江昭白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比谁都炙热的心。 而自己则是这颗心最独一无二的居住者。 一想到此裴砚便无端有些激动,就仿佛中了什么头等大奖。于是他很快抱起江昭白的腰,不管不顾地转了几圈。 “别乱动,痒。”江昭白腰腹敏感,手掌隔着上衣下摆蹭过来的感觉有些难受。 “学长,我好想吃了你啊。”裴砚将人重新放回地面,脑袋埋进颈窝蹭了蹭。 江昭白不是很懂裴砚怎么能突然从一个很严肃的话题跳脱,于是伸手去捂裴砚的嘴。 果然又一次被对方反制,从掌跟一路亲到指尖。就在裴砚张口准备含住指尖的前一秒,江昭白果断收手,手掌落到脖颈。 虎口环出漂亮的颈部线条,江昭白很享受裴砚脉搏跳在自己手掌的感觉,就仿佛连这个人的心跳也一并掌握。 裴砚动弹不得,干脆也没再挣扎,歪头朝一旁看戏的主任打了个响指。 主任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迈着大步从自己的小垫子下边叼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装盒,转头走到裴砚身边,蹭蹭他的小腿。 “good boy.”裴砚揉了下主任头,随后朝着江昭白勾了下嘴角。 “学长,这么好的氛围......要不要回卧室......” 裴砚低头去咬江昭白的耳尖,薄薄一片耳廓被他轻扯,拉拽,最后再用舌头包裹住,逐渐伸进耳眼。 “什么时候准备的。”江昭白也有些动情,张开唇瓣,吐出的每个字都打在裴砚眼睫。 “你又瞒了我一件事。” “从上次在书房之后......”裴砚认错态度良好,乖乖将两只手并拢,递到江昭白面前,小盒子被包在掌心。 “学长这是要惩罚我吗。”裴砚轻笑一声,拽了下江昭白的衣领,“去卧室罚怎么样,我保证对学长言听计从。” 江昭白没再废话,将人直接带进卧室,手掌轻轻一推,裴砚便乖巧的躺到了大床上。 “学长,轻点下手。”裴砚故意扭头仰起脖颈,露出被江昭白指腹按压出的红痕。 “我很怕疼的。” 很怕疼吗。江昭白想了想,裴砚确实要比自己脆弱一点,毕竟从小是什么都不用干的公子哥,娇嫩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江昭白俯身,在裴砚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裴砚瞪大了眼睛,在仅有的光线下细细地描摹着爱人的轮廓,江昭白的皮肤肯定很白,不然也不会连光晕都显得格外明亮。 裴砚痴迷的伸出手,解开江昭白领口的纽扣,露出那他曾经埋进去过无数次的锁骨。 江昭白的锁骨很漂亮,骨骼突出,皮肤细腻,像极了最上等的白玉,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到天鹅绒上珍藏。 事实上裴砚也真的这么做了,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用一个甜腻的可以融化的吻作为诱饵,勾得江昭白上勾,随后环住对方劲瘦却有力的腰肢,猛地用力,两人便上下颠倒了位置。 上衣彻底被剥开。 裴砚看不清,于是所有的眼神交锋都被省略,温热的手掌直直按向胸口,随后往下,找到小小一颗。 “嗯,哼......”江昭白受了刺激,下意识抬腰,身体拱成一个漂亮的形状,在裴砚掌心摩擦。 胸口受到刺激,江昭白不愿承认自己的欲·望,于是艰难地屈腿,膝盖顶上裴砚的,打着圈磨蹭。 “学长别急。”裴砚伸手握住江昭白的脚腕,身体稍稍用力便分开了江昭白,“还没到这一步呢。” 说完裴砚低下头,吻在自己无数次留恋过的锁骨,胸膛。温热的口腔像是宇宙的黑洞,而舌头成了星环,绕着小小的星球打转。 江昭白被弄得没力气,只好抬头去亲裴砚的脸,可惜第一下没找准位置,牙齿磕上额头,两人纷纷吃痛。 “学长,想亲就说话。”裴砚总算放过了可怜的两枚,用手指掐住,上半身贴过去与江昭白接了一个涩潮湿的吻。 江昭白被他吻的快要窒息,说出来的话尾音都被拉长。 “别......叫这个。”江昭白被裴砚挑逗,对方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倒手指下移。 “那叫什么?”裴砚摸索着找到,恶趣味的握在手里捏了捏。 “哥哥,昭白,白白......”裴砚每喊一个名字手里便动一番,惹得江昭白不得不每一个称呼都轻呼出声。 “看来都很喜欢啊。”裴砚扯开禁锢,掌心随着一颤一颤,像极了邀请。 “哦,我想到了,你应该最喜欢这个称呼。”裴砚单手脱去自己的上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唇瓣蹭在江昭白的耳廓上。 “主人。” 裴砚把两个字喊的又轻又魅,江昭白全身像是过了电,脑中某根线瞬间崩断,一股冲动涌上,他甚至毫无预兆。 这太奇怪了,明明上一次还好好地,这么如今却...... 江昭白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敢直视裴砚的手,那双用来写字的,连握笔都看着赏心悦目的手指。 裴砚静静摊着手,仿佛要感受在掌心的流动。 等了几秒,到最后裴砚干脆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的指腹。 连带着一起卷进舌尖。 不是,江昭白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裴砚的手腕,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癖好,每次都非要好奇的品尝一下才肯罢休。 江昭白撑着手肘抬起上半身,为了避免裴砚再做出什么,干脆主动伸手。 拆塑料包装的声音被裴砚精准捕捉,他笑着亲了下江昭白的脸颊,又就着掌心的东西将江昭白照顾了几遍。 第77章 并在一起,裴砚眯着眼,低头吻上江昭白的唇,被这样一打乱江昭白忙活了半天这才彻底拆开包装,又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眯着眼睛看清包装盒上的型号。 “怎么了?” “你......买了最大号?”江昭白睁大眼睛确认着包装盒上的型号。 怪不得这小瞎子每次都这么主动,原来是想上自己。 江昭白抬手想掐裴砚的脖颈,却离得有些距离,干脆伸手抓住裴砚悬在身前的项链。 手指缠住银链,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江昭白盯着裴砚的眼睛,发出一声轻笑。 “想上我啊。”江昭白用眼神将裴砚从上到下的审视了一遍,随后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套,用锯齿的一角蹭了蹭裴砚的唇瓣。 “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服侍你的主人的。” ...... 从浴室被抱出来后,江昭白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剩,全身的骨头像是快要散架,裴砚没来得及换床单,干脆直接将人抱进了客房,此时的江昭白也顾不得在乎什么干净,裹着被子蒙头昏睡过去。 直到一阵铃声将人从睡梦中吵醒。 裴砚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吵闹,于是抬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江昭白正埋在裴砚怀里睡得舒适,突然呼吸有些发闷,于是不满地动了动,像小猫一样哼唧出声。 江昭白一动裴砚便彻底清醒,掀开被角将团成球的江昭白重新拉到枕头上,裴砚轻轻转身,摸索着枕头旁边的手机。 来电人是小玉的妈妈。 一般除开紧急情况,两人基本都是信息交流,所以裴砚没再由于,果断按下了接听。 “喂,是小裴吗。”女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尽管声音不大可裴砚还是从中听出了激动。 “怎么了阿姨。”裴砚点亮屏幕确认了一下时间,这才意识到两人居然从下班回家厮混到了晚上八点。 “谢谢......谢谢你。”女人的声音很快从激动变得有些哽咽,但很快女人便努力隐藏起了情绪,尽可能的平静道:“小玉可以下地走路了,这么多次复健,这么多次治疗,总算有了结果......” “小裴,要是没有你和小江,就没有小玉的今天。你放心,这些钱阿姨以后一定会想办法换给你们,我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女人激动地说着,生怕言语不够表达自己的感谢,于是平复了好久,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阿姨家里,阿姨给你们做饭吃,阿姨也就只能先拿些家庭便饭来补偿你们了。” 裴砚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感激,简单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转过头,身旁的江昭白居然还在沉睡,看样子真是被折腾的不行,居然连打电话都没有被吵醒。 望着江昭白垂在额头的刘海,裴砚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忽然想起些什么,又从枕边拿起手机。 点进邮箱,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某个自己小时候便玩的不错的富家子弟。对方最近正在接手家里工作,整日奔波在各个公司谈合作。 邮件标题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像是为了躲避什么才胡乱敲下的障眼法,点开之后里面带着一份附件照片。 点开照片,手机屏幕很快便出现了江弘皓的脸。 为了方便裴砚,对方还贴心的解释了照片内容。 江弘皓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西装,手上拿着一份不知写了什么的文件夹。对面是的人不认识,但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集团的代表。 看来有些事江威并没有撒谎。 他或许真的只是江弘皓棋盘里的一枚棋子。 ----------------------- 作者有话说:应该不至于阅后即焚吧...... 第70章 感受世界 重新睡醒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江昭白朦朦胧胧睁开眼,还没等抬手,就感觉身下酸的不像样子,连翻身都有些困难。 “醒了。”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个床,居然还趁自己不注意提前刷了个牙,贴过来的一瞬间江昭白甚至还能闻到那口腔里的薄荷味。 “嗯。”江昭白蒙着被子点头,大概是这样状态的江昭白实在难得一见,裴砚轻笑了一声,手掌攀上江昭白的肩膀,开始替对方按摩。 关于按摩,裴砚并没系统接触过,但胜在力量适中。按照之前别人给自己按过的也能勉强复刻出八分。江昭白舒服地眯了眯眼,感受着自己身体在裴砚的双手下逐渐由紧变松,酸痛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下来。 “起床吗?”裴砚用热的有些烫人的掌心去揉江昭白的后腰,江昭白的腰腹很瘦,裴砚揉到一边便恶劣的掐了掐。 “怎么就不长肉呢。”裴砚的掌心贴上江昭白的小腹,又想起刚刚的情景,小腹薄的甚至连形状都清晰可见。 “摸够了没。”江昭白抓住那双在他身上逐渐变得肆意的手,翻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没,永远也摸不够。”裴砚将人半圈进怀里,鼻尖相对,像两只小兽,用湿漉漉地鼻尖相互慰藉。 江昭白受不了裴砚这样黏糊糊,于是张嘴去咬他的下巴,牙齿硌在坚硬的骨头上,留下一个浅淡的痕迹。 裴砚被勾的嘴角上扬,忍不住又低下头在江昭白锁骨上亲了亲。 “别亲了。”江昭白伸手去推裴砚的肩膀,“身上全是印子。” 别说是印子,裴砚现在恨不得在江昭白脸上写几个大字,向全世界证明江昭白是他的人,谁都不能肖想。 但可惜自家老公还要出门赚钱养家,裴砚只好强行忍住自己的冲动,将角色对调。 “那你来吻我。”裴砚做出一个期待的表情,“你不是最不服输吗,我刚刚都偷偷亲你好几下了,你都没有亲回来。” “裴砚。”江昭白这时已经彻底清醒,手指勾住裴砚的下巴,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红痕和淤青。 “你真应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江昭白轻哼一声,贴着裴砚的耳朵道:“你欠我的吻都快要数不清了。” 由于视线的缺失,两人更喜欢面对面的姿势,裴砚手肘撑在江昭白身侧,主动将锁骨递到对方嘴边,“想快点就咬我。” 江昭白眼神失焦,瞳孔里仿佛装着满天星辰,他无助地抬手,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只好用掐、用咬来表达自己和对方同样过剩的情感。 等两人折腾完一通,裴砚身上几乎都没法看,腰侧和肩膀布满淤青,胸口和锁骨上全是咬痕和吻痕,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砚受了重伤。 偏偏裴砚本人还在笑。结束的时候还拿过一旁的手机朝着自己胸膛拍了照。 “你干嘛。”江昭白想伸手去揽,可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裴砚笑着去吻他的唇瓣,锁骨撞在一起,“发给陈铭玉让他帮我看看能不能判个二级轻伤。” 小疯子,胡闹成这样了居然还乱发给别人。 江昭白又一次叼起裴砚身上的皮肤磨牙。 裴砚吃痛发出嘶的一声。 “主人。”裴砚含笑的声音将江昭白从回忆中拉回,对方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尖,又低头吻了下他的发旋,这才不紧不慢道:“那我从今天开始还账,还不完明天翻倍,第一天翻一倍第二天翻两倍。”裴砚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向下找到手掌和江昭白十指相扣。 “然后等到下次做的时候再重新计数。” 江昭白也笑了,伸手捋平裴砚有些飞起的发丝。他很喜欢听裴砚提下次,就仿佛真的已经预见了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追求的目标,想要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与曾经的理想越来越近。 “要什么?”门口欢迎光临的机械声还没落地,柜台里的老板便站起身,手里还叼着根未熄灭的香烟。 “老板有吃的没,要热的。”裴砚朝声音来源打了个招呼,十分自来熟道:“刚去街边找了好几家饭店都关门了。” “害,那你还真是来着了。”老板朝两人招招手,“看看,我这今天新上的工具,专门做鲷鱼烧的,附近学校多,正准备研究点新东西买,你们要是有时间,帮我尝尝配方,钱也不要你们的,就当交个朋友了。” 江昭白一项对免费之事抱有一定警惕,兜里牵着裴砚的手指下意识握紧。可惜还没来得及拒绝,裴砚便率先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口味最符合大众了,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裴砚点头如捣蒜,正准备走上前帮忙结果抬腿动作太大,一下磕上了面前的玻璃柜台。 “嘿。”老板被裴砚逗笑,“多大个人,走个路怎么还毛手毛脚的。” 裴砚一脸无辜,先是旁若无人的朝江昭白撒了娇,这才朝老板道:“习惯了,我眼睛看不见。” “呦。你要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老板这才上下打量了裴砚一番,一脸不相信地伸出手,在裴砚面前晃了晃。 “不用试,真看不见。”睫毛感受到风声,裴砚举起口袋里和江昭白十指紧扣的手,“这就是我的眼。” 第78章 “真看不见啊。”老板沉默了几秒,似乎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冒犯,于是特意解释道:“那个叔叔刚才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眼睛看着也太正常了,一点也不像......” “没关系。”裴砚摆摆手,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动作。 老板也没再多问,从后边一个看似厨房的小屋子里调好面糊和馅料,便动作麻利地开了锅。 红豆馅的鲷鱼烧香气很快便充斥了整间便利店,裴砚捏着牛皮纸包装袋咬了一口,流心的馅料满是甜香。 江昭白盯着不断反面的鲷鱼烧机,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老板,“您早上一般几点开门?” “早上啊,六七点基本就营业了。”老板打量了一下这个从进门就沉默寡言的帅哥。 原来不是哑巴帅哥啊。 “那明天早上能麻烦您帮我们再做几个吗?” “当然可以。”老板欣然应允,“本来也打算早餐让我家那几个孩子帮忙尝一下的。” “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小玉带这个?”进到医院大门的一瞬间,裴砚总算问出了这个困扰他一晚的问题。 “她也没跟我说过喜欢吃啊。” “上次来医院,我看床头上放着一个吃空的雪媚娘盒子。”江昭白被磨得失了耐心,只好解释道:“我猜小玉应该是喜欢这个口感的东西,再加上吃甜的会让人分泌多巴胺。” “哦,怪不得,之前我每次给你买蛋糕你都很开心。”裴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江昭白的肩膀,“要不我现在再定个蛋糕吧,反正配送过来也很快。” “小玉刚过完生日。”江昭白面无表情的超裴砚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前,你之前付款的时候都不看一下缴费信息单吗,上面有小玉的身份证号。” “是吗?”裴砚有些惊讶,“就第一次交的时候用手机读屏确认了一下,后几次就直接扣款了,昭白你也太细心了,居然连这个都能注意到。” 裴砚又不自觉朝江昭白身边贴了贴,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江昭白的胳膊上。 “阿姨。”病房门被推开,江昭白朝女人点头示意,随后带着裴砚走到病房前,将手里的鲷鱼烧递给小玉。 “哇,这是什么,闻着好香啊。”小玉捧着热乎乎的鲷鱼烧,脸上浮现出笑容,“谢谢小江哥哥。” “这是哥哥起大早给你买来的鲷鱼烧。”裴砚故意装出吃醋的样子,“昭白哥哥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 果不其然身下的手指被人用力捏紧,江昭白用指尖刮了刮裴砚的手心,像是在反问。 我对你不好吗? 裴砚果断换了话题,先是和小玉妈妈聊了下近期的情况,随后又从包里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模型。 “上次小玉说想跟我学写名字对不对。”裴砚将找人特制的文字模型递到小玉手里,“那你先摸摸看,这些字都长什么样。” 小玉懵懵懂懂地伸出手,去摸放在自己面前的字。 用木板切割出来的汉字是十分标准的楷体,这也让小玉一下便感受到了汉字应该有的形状。 “这里有三个一样的横,三个横被一根竖棍串起来了,旁边带着一个点......”小玉静静地感受着,用自己所认知的世界一点点描绘着自己的名字。 江昭白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一步步用手感受世界,不知怎么思绪突然被拉到某个夜晚。 他和裴砚坐在书房里,裴砚握着他的手,下笔坚定,三两下便写出一个江。 江昭白觉得奇怪,转头问他:“你总是练我的名字干嘛?” “不是练的。”裴砚将头靠在江昭白肩膀。 “肌肉记忆罢了,拿起笔下意识就想写你的名字。” 江昭白受不了裴砚随时随地的甜言蜜语,于是扭头咬在裴砚的脸颊。 “怎么这么爱咬人。”裴砚勾了下嘴角,手上飞快地带着江昭白写出剩余的两个字。 [江小狗] ----------------------- 作者有话说:裴砚,一款全自动逗老婆机器。 第71章 重新会面 医院里条件有限,可裴砚却四海没有被影响,握着笔的一瞬将仿佛身边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病房,裴砚身上穿着简单的素色卫衣,一向夸张的耳钉如今也变成了乖巧的银珠,小小一颗在耳垂上静静地悬着。 江昭白靠在旁边的凳子上,手机下意识的点开了相机,朝着裴砚的方向按了快门。 “记住这个感觉了吗?”裴砚侧头,手腕带动小玉的。将李清玉三个字又一次在纸面上重复了一遍,这才松开手,让小玉自己练习。 靠在病床边有些久,裴砚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抬腿久碰倒了旁边的床头柜,于是一脸可怜地朝着江昭白的位置出声。 “昭白哥哥。” “在外面乱喊什么。”江昭白快走两步去捂裴砚的嘴,可两人之间实在是有些距离,只挡住了被拖长的尾音。 “我们之间喊什么不可以。”裴砚得偿所愿,身子靠住江昭白的肩膀,又仗着小玉妈妈暂时出门,直接伸手拦住江昭白的腰。 敏感地腰腹被触碰,江昭白甚至还能回忆起腰侧那些不成样子的吻痕,于是掌心变成手指,捏住了裴砚的嘴。 “闭嘴。”江昭白轻声在裴砚耳边威胁,“再乱喊我不介意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唔......”裴砚被江昭白带着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单人椅如今更是被两个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塞得满满当当,江昭白按着裴砚肩膀将人推到椅背,转头就想装作不认识一般离开。 “江昭白你又家暴,我不是你最亲最爱的男朋友了吗。”裴砚一把箍住江昭白的后腰不让人走,嘴唇蹭在江昭白的耳廓。 “我都叫你主人了,弃养可是大罪。” “裴砚,你再从外面发疯我不介意真的把你关在家里......”江昭白知道裴砚疯,但也没料到他竟然能胆大到这个地步,病房的门还虚掩着,这时候只要小玉妈妈回来就能看到两人以一个极其怪异地姿势倒在椅子上。 在心里彻底社会性死亡了一次的江昭白没再手下留情,胳膊肘拐在裴砚的胸膛,起身的瞬间还掐住了裴砚的脖颈,拇指按在动脉上。 “用力啊,没吃饭吗。”裴砚侧头吻在江昭白的腕骨上。随后用口型道:“爽死我了,老公。” 很快嘴也被手指堵住,江昭白压在裴砚身上,语气不善,“裴砚,你有病?” “哎,轻点真吓死手啊......老公你才二十一岁就想变成鳏夫吗。” “哥哥什么是鳏夫啊。”一旁的小玉听到两人谈话,好奇发问:“是指做官的丈夫吗,那没有结婚的人怎么称呼呢,官人吗?” 小玉的话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过了足足一分钟裴砚的笑声这才彻底打破寂静。 “你惹出来的祸。”江昭白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朝着小玉的方向推了把,“自己解决去。” “得嘞。”裴砚不知从哪抽了张纸巾,手卷似的在江昭白面前抖了抖,故意拿腔作调,“官人,等着我回来。” 活脱脱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媳妇。 江昭白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法治社会,这才强忍住想把拳头落到裴砚脸上的冲动。 好在小玉妈妈很快出现,话题也很快被扯开,两人这才总算不再剑拔弩张,又开始跟连体婴一样腻在一起。 “江昭白。”踏出病房门的一瞬间,裴砚突然侧头道:“为了我们出门在外的大帅哥形象,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定一个安全词。” “什么安全词?”江昭白被他这跳脱的脑回路搞得一脸疑惑。 “就比如今天这种情况,你明知道屋里没锁门,却还不提醒我,万一被小玉妈妈看到了成何体统,人家该以为咱俩有点什么不良癖好了。” 你不是吗?江昭白几乎是立刻轻笑出声,你没癖好那刚才求着我用力的人是鬼。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出现,我们要定一个时刻都能瞬间清醒的安全词。”裴砚捏了捏江昭白口袋里的手指,“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神经病。”江昭白翻了个白眼,并不觉得安全词这个提议对于这种随时随地发疯的人能起到抑制效果。 “啧,这不行,太像调情了。”裴砚居然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歪头朝着江昭白一脸认真,“你骂我,我会爽。” 江昭白简直被他气笑了,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将人拉进楼梯间。 “裴砚你是不是真有病。” “我确实有病啊。”裴砚眨眨眼,一脸无辜,“我要是能看见不也就不用定安全词了。” “你觉得考试时间到怎么样。”裴砚像是寻求认同一般挠了挠江昭白的手心。 “之前上学的时候听到这个铃就会清醒。” “你还会卷子做不完?”江昭白有些好奇,常年霸榜成绩单前几的人居然还会担心考试结束。 第79章 “那不是。”裴砚勾了勾唇角,“我一般写完就趴下睡觉了,听见这个铃声就意味着该起床了。” 果然是裴砚的作风。 江昭白没再纠结,拉着裴砚的手就像出门回家,结果裴砚又不知想到什么,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 “不好,说出来的效果没有打铃好,我也不能每次再外面都让你给我放音乐啊。”于是江昭白又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裴砚歪头思考。 “有了。”裴砚脑子转的很快,“衬衫的价格。” “什么?” “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裴砚像是很满意自己这次的提点,“回头咱们还可以互动,你说九磅十五便士,我说选择c项。” “如果我选了变得选项就意味着环境安全,或者现在不是用安全词的时候。”裴砚简直要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一连问了江昭白好几遍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很土,甚至很诡异。 但江昭白为了彻底终结这个话题,还是认命地点了点头,这才哄好了一脸兴奋的裴砚。 两人结束会议,伸手去拉楼梯间的大门。 消防门缓缓拉开,江昭白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对面居然就是骨科的诊室。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诊室,二十年中他曾经多次往返过其中的病房。 这一刻他突然懂了有些人为什么会疯狂收集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老物件。原来在某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路标指示牌都可以让记忆如洪水般翻涌。 “还在想我的安全词?”裴砚侧头去观察江昭白的脸,一片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 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身边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江昭白。” 是幻觉吗,江昭白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下意识地转身,下一秒,他便于轮椅上的人四面相对。 “还真是你啊。”江弘皓手里拿着检查单,双腿盖着一条薄毛毯,面色发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弟弟,我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谁啊,上来就管我们昭白叫弟弟。 一旁的裴砚伸手将江昭白护在身后,经历了上次意外之后,每次出门他都对跟江昭白聊天的人格外谨慎。 “哥。”江昭白尽管有些意外,但还是在一系列思想斗争后开了口。 “好久不见。” 听到江昭白开口,裴砚要撤不撤的手臂此刻便显得有些多余,于是他转头朝着江昭白的脸侧轻声道:“江弘皓?” 听到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江昭白有些震惊却又有些意料之中。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谈,裴砚也会查到。 “这位是裴砚吧。”江弘皓将视线落到江昭白身边,“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拍的杂志了,果然,当初让你走是个正确的选择。” “果然是你。”一提起杂志裴砚又想到什么,语气不善,“那江威也是你找来的了。” “什么,你说爸?”江弘皓语气震惊,随后又了然到,“怪不得,之前隔了很久都没有回家,原来是去找你了。” “昭白,是我放你走的,又怎么会让爸再去找你呢。” 江弘皓声音不大,话也说的冠冕堂皇,裴砚最看不惯别人这幅样子,正准备开口,却被江昭白伸手拦住。 “不重要了。”江昭白毫无情感道:“对江家的情我这二十年已经还完了,以后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弟弟吧。” 说罢江昭白便拉过裴砚的手,转身离开。 “昭白,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江弘皓喊了声江昭白的名字,自己挪着轮椅朝两人方向动了动。 “今天我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不够证明些什么吗。”江弘皓举了举手里的检查单。 “其实爸妈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他们不是偏心,而是只在乎他们自己。”江弘皓直直地对上江昭吧的目光,“从始至终在乎过我的也不过只有你一人。” 江昭白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这番话,从小到大哥哥便是家里唯一享受过爸妈关爱的人,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如今坐在轮椅上,对着一个在冰库里动了二十年的人说,你才是唯一在乎我的那个。 在冰窖里过了太久,唯一的一点温暖都可能会被误认为篝火。 “之前在乎过又怎样。”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轻笑一声,“他现在只在乎我,只爱我,甚至在未来我们的名字还会刻在对方的墓碑上。” “江昭白从不需要你认可他的爱。” “那证据呢。”江弘皓并未有太多情绪变化,眼神对上江昭白的,淡淡开口:“昭白,你去公司拿了之前我车祸的监控视频对吧。” ----------------------- 作者有话说:江弘皓啊江弘皓,说你是真温柔好呢还是扮猪吃老虎好呢。 第72章 尘埃落定 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腕不自觉握紧了。 看来江威说的话也并非全是谎言,江弘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动向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明明放自己走的人也是他。 “因为我也需要一个解释。”江弘皓看出了江昭白的疑惑,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被困在谎言里太久,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也不错。” “反正我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告知那场车祸是一个意外,即便找到了真相又如何,倒还不如这样自欺欺人的认为爸妈本就是爱我的。” “可你不是。”江弘皓将名片插进江昭白的裤口袋,“所以从你上大学开始我便开始计划一切了,我想知道像你一样活一次是什么感觉。” 清醒而又独立,痛苦却又破茧。 “公司那边我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便会重新走上正轨,如果你愿意,你负责谈项目,我负责管理,公司永远有你的一半。”江弘皓抬起头,直视着江昭白的眼睛。 “我们永远是无法割舍的血亲兄弟。”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裴砚笑嘻嘻地举起手,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挤在两人中间,“昭白哥哥,咱们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还有人在放英语听力啊,吵死了。” “什么鸟语,听不懂听不懂,我要洋人死。”裴砚皱起眉头,牵着江昭白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快回家快回家,主任还等着吃狗粮呢。” 视野里很快便只剩下一个人的视线,江昭白愣了一下,想起刚刚两人在楼梯间的约定很快便轻笑出声:“不问答案了?” “也对,忘了我们昭白哥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裴砚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故意凑到江昭白耳边,“衬衫的价格......” “选a。”江昭白没给裴砚说完话的机会,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名片,向前两步,重新放回江弘皓怀里。 “抱歉,我该回家喂狗了。” 站在一旁的裴砚收了笑容,尽管江弘皓内心清楚对方看不到,可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还是压迫感十足,让人不寒而栗。 江昭白走的决绝,踏出医院大门的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和之前的一切割舍似乎并没有那么难。 江弘皓虽然在乎他,但本质上和江威那种只喜欢自己提供价值的做法并没有任何区别。 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真的对弱者感同身受。 爸妈其实没这么爱自己这个事实对十几岁的江昭白来说其实没那么难以接受。 那么二十一岁的江昭白更不会因为江弘皓因利益驱使而打出的感情牌而乱了阵脚。 因为早在这之前,他便已经拥有了关于爱的全部。 很奇怪,有些事情当你强行想要抓住蛛丝马迹时线索就会变得很隐蔽,而一旦你不再寻找,它又像水上浮萍,主动露出了水面。 拒绝江弘皓的当晚,江昭白就接到了林楠的电话。 “小江,你真神了,那辆跑车的主人居然真的来了。”林楠那边的环境有些吵,显然是还在酒吧,不得已只好提高音量,朝着话筒高声道:“不过这人一点都不在我都审美点上,瘦的跟竹竿一样。我还是喜欢有胸肌的男人。” “那你应该去健身房蹲点,来酒吧只会遇到比你还白的小奶狗。”裴砚听到声音主动凑过来,尾音含笑。 “你懂什么,健身房里都是一群训练过度的直男,再说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汗臭味。”林楠说着又给自己灌了口酒,这才逐渐透露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 “不过我刚刚听那人和老板谈什么飙车,说自己十多年前从郊区一条路上撞了一辆赶着去医院的车,那对夫妻带着一个腿受伤的儿子。” 十多年前...... 裴砚瞬间意识到什么,转头握住了江昭白的手。 江昭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毕竟无论那时发生过什么也都已经过去了,并不会对现在的他们产生影响。 “那人估计也是喝的有点多了,语气有点暴躁。说那家人也是个极品,儿子的腿都被烧成那样了还愣是不走,硬要拉着他赔偿。” 第80章 “旁边的老板就问他,对方是不是故意讹人的。” “那男的一连不屑,哼了一声这才继续,说自己当时为了把事情压下来给了那家人不少赔偿,结果后续一查才发现那家人就是算准了自己怕报警这才故意赖着不走。” “故意?” “可不是吗。”林楠换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我也觉得疑惑,故意凑近听了听,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裴砚对林楠故意吊胃口的表现有些不满,有些着急的催促。 “那家人的儿子本来只是出生时腿有点问题,能走但是稍稍有些跛。结果有天爸爸从外面回来应该是工作受了气,将没熄灭的烟头扔到了沙发上,结果不知道家里谁忘了关煤气,一下着了火,爸爸跑到外面给妈妈打电话,结果妈妈正好去外面打麻将打了十好几次才打通。” “那女的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怕自己丈夫家暴干脆直接隐瞒了儿子在家的事实,等到消防员来了这才把人背出来。” “可惜背出来之后腿已经烧伤了,骨头还在逃生的时候被砸了一下。” 林楠说罢还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是谁摊上这么个家庭,怎么会有怎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说完又马上想起江昭白的家庭,“那个小江我不是说你啊,你家里......你爸妈......哎呀反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行了林师傅,你就别念经了。”裴砚被逗笑,又急着安抚江昭白的情绪,于是主动给林楠递了台阶,“至少你现在知道了这个车主是个喜欢飙车的骷髅精,可以考虑换个目标了。” “何止啊。”林楠语气崩溃,“其实我刚刚都说服自己了,至少飙车不算什么违法爱好,要不我尝试接触一下,结果下一秒我就看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胶囊药丸。” “嚯,吃着药都要来喝酒啊,还真是有毅力。” “什么啊。”林楠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看见他拧开胶囊只吃了里面的粉末,那粉末一看就不正常。” “怪不得那么瘦呢。”裴砚哼了一声,“原来还吸·毒啊。”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的有钱人吗。”林楠绝望大叫。 “有啊。”裴砚应的很快,故意拉足了林楠的期待这才飞快道:“不过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随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裴砚整个人便飞扑向江昭白怀里,“昭白哥哥,看到没,我这种年轻乖巧又听话的在市场上可不好找了,你可要好好珍惜我。” “年轻有什么用。”江昭白勾了下裴砚的下巴,听完江弘皓的故事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在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斗争里,原来他们谁都不是真正的赢家。 也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将利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又怎么能期待着他们只因为身份的转换就会改变行为呢。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辜负小时候那个努力活下去的自己。 “年轻人体力好啊。”裴砚说罢将人从沙发上直接横打抱起,“不然怎么才能让我们昭白哥哥满意呢。” 江昭白手掌贴在裴砚脸侧,鼻腔发出一声闷哼,“再叫一声。” “哥哥,老公,主人......”裴砚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什么常听的不常听的全都脱口而出,喊得江昭白格外舒心。 原来像他这样冷漠的人也会喜欢听这种话。 原来真的有人只用一个称呼就让自己感觉到爱。 江昭白在怀里撑起身子,吻上裴砚的嘴唇。 和平时的撕咬不同,这个吻温柔又缠绵,调着裴砚的情绪,一点一点勾勒唇角、唇珠,最后挑开微张的齿缝,交换着对方的气味。 “怎么这么主动?”裴砚在交缠中喘着粗气,“喜欢哪个称呼,我先叫上几百遍。” “你。” 江昭白没再逃避,直面了自己的情绪,他从裴砚怀里直起身,随后手上用了点力,将人推倒在沙发背上,自己则主动跨坐上去,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声音很轻,“喜欢你。” 裴砚从没见过这样直接的江昭白,脑子一抽直接将人扛着大腿抱了起来。 潜意识里的情绪支配了大脑,两人很快从客厅转移到卧室,江昭白扯着衣领将人压下来,裴砚顾及着自己的体重,手肘撑在身侧。 “像做梦一样。”江昭白突然开口道。 裴砚突然笑了,身体侧躺到江昭白身边,轻柔地啄吻着江昭白的太阳穴、眼角、耳垂...... “我已经在陪你做梦了。”裴砚抓住江昭白的手,让那带着温度的指腹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和你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像做梦一样。” “如果睁开眼睛的代价是失去你。”裴砚起身吻住江昭白的嘴唇。 “我宁愿陪你做一辈子的梦。” 江昭白有些发愣,“可我的一辈子可能很短。”他伸手揉乱裴砚的发丝又一根根捋平。 “那就一起殉情吧。”裴砚满不在乎地咬了咬江昭白的唇瓣。 “这样我就真的能带你去见妈妈了。” “说什么疯话......”江昭白被逗笑,抬手揽住裴砚的腰,专注的回吻。 他们都要活下去,漂亮地、好好地活下去。 直到给过去的生活一记响亮的耳光。 ----------------------- 作者有话说:初八了,大家是不是都要开学开工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给讨厌的事情一记漂亮的耳光! 第73章 童年交汇 在一起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明明裴砚上一秒还在因刮脸的寒气打了巨大的喷嚏,下一秒气温就开始回升,保暖的呢子大衣在阳光下被晒的发烫,就连漏在外面牵在一起的手指都被晒得热乎乎。 北京回温回的快,明明才不到三月,可正午的温度却已经高达二十多,搞得裴砚每每出门遛狗都要抱怨早中晚简直就是三个季节。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折腾过主任。”江昭白身上穿着裴砚新买的同款家居服,暖黄色的布料衬得江昭白皮肤更白,尤其是刚睡醒时,整个人连尾音都是黏糊的,像极了一只大号的橘猫。 “看把我们主任累的。”江昭白蹲下身去擦主任沾了灰的爪子,动作麻利,一张湿巾在他手里折叠两下,肉垫就变得干干净净。 “累点好。”裴砚也学着江昭白的样子蹲下身,从背后环住热呼呼的爱人。 “累了就不会缠着你玩了。” “裴砚你多大了。”江昭白觉得好笑,怎么还会有人跟狗吃醋,更何况还是自己养的狗。 “20啊,年轻力壮,正值青春。” “没过生日也算?” “没过生日但是过年了啊。”裴砚用脸去蹭江昭白,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再说了如果按照人类年龄算主任已经是个高龄老狗了,你难道不应该更喜欢我一点?” “是吗。”江昭白又拿出梳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主任打结的毛发,“那按道理主任和我寿命共享,我也已经年龄很大了,你难道不应该尊老一点?” 裴砚没再出声,只是默默用力,将这个怀抱变得更紧。 随着每天睁开眼的世界愈发明亮,裴砚不得不相信,或许主任和江昭白真的存在某种特殊的绑定。 最开始主任是他的眼,到后来有了江昭白,他的出行变得更加方便,甚至连盲杖都极少使用,可如今逐渐恢复的视力和主任逐步下降的体力让裴砚不得不怀疑——或许在自己完全康复的那一天,作为自己的“眼”真的会发生最不愿发生的那个结局。 死。是两人之间永远无法开口谈论的话题。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将江昭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又怎能再因为自己...... “裴砚。”江昭白敏感地注意到裴砚的情绪,侧身揉了揉他的卷发。 “过两天给自己放个假吧,我想让你带我去个地方。” “我带你去?”裴砚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熟悉但江昭白不认识的地方。 “嗯。”江昭白收拾好用过的工具,拍了拍主任的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我想去你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看看。” “老房子?你是说去河北,可前一阵裴裕平才在里面......”裴砚很少提到小时候的事,尤其是在裴裕平出事后,就仿佛那段快乐的时光理应和过去一同埋葬。 “没关系,我只是想去看看。”在一切未知来临之前去看看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至少这样也算是完整地参与了你的整个人生。 “好。”裴砚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他侧头吻上江昭白的鼻尖,“不过不用等过两天,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江昭白看了眼时间,差一刻钟六点,“天都快黑了你确定要现在出门?” “有你在,白天夜晚又有什么区别。”裴砚说着从地上将人拉起身,“不过现在来不及给主任办宠物托运了,只能先将他送到陈铭玉家了,顺便再让陈铭玉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第81章 “可是......”江昭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砚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宝贝,跟我私奔吧。”裴砚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的花瓶里拎出一支还未完全开花的绣球,叼在嘴里,花瓣轻柔的扫过江昭白的鼻尖,眼尾...... 江昭白轻笑了一声,喉结滚动,拇指按上裴砚的唇角。 “行啊。”江昭白舔了下嘴唇,抿下一片花瓣凑过去用舌尖贴在裴砚的眼角。 “小花仙。” “哥哥,再这么喊可就走不了了。”裴砚握住江昭白那双故意在自己胸前游走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快去换衣服,我来买高铁票。” “真要走,我都准备好食材要做饭了。”江昭白朝着厨房挑了下下巴。 “不做了。”裴砚凑过来吻他,眼角的花瓣随着动作落到江昭白的鼻尖。 两人动作很麻利,从准备出门到检票进站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 大概是因为是工作日,时间又有些迟,高铁车厢内的人不多,裴砚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贴着玻璃,听着列车起步的声音。 “等下次放假我们出去旅游吧。”裴砚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扭头道。 “你去过大理吗,据说那边的空气特别好,我们可以租一间临海的民俗,一拉开窗帘就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洱海。” “听说那里的花也很漂亮,我们可以去花店买一大束,这样回到家也可以养。”裴砚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描摹江昭白的眉骨,“漂亮的人就应该配花,配最漂亮的鲜花。” 江昭白被他手指蹭的有些痒,但还是配合的点头,轻声在他耳边承诺,要一起去很多很多个地方。 “不许骗人。”裴砚拉过江昭白的手,低下头一下一下啄着江昭白的手心。 “嗯。”江昭白垂眸盯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不骗人。” 高铁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飞驰而过。裴砚叫了车,很快便将两人送到了老房子。 江昭白没怎么出过门,一路上都在盯着车窗外发愣,直到看到马路边车牌上的冀,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离裴砚的过去越来越近。 “怪不得这么爽快就带我回家。”江昭白关好车门,望着眼前的二层别墅,“原来是为了炫耀裴大少爷的财力啊。” “有钱只是我众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一项。”裴砚摆摆手,整个人的身子都贴上来,“我现在人都是你的。” “最重要的优点没了,要人有什么用。”江昭白故作嫌弃,伸手去推裴砚的胸膛。 裴砚不满的啧了一声,表情委屈,“难道你最看重的不是我这张脸吗。” “是挺不错。”江昭白伸手在侧脸掐了一下,“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裴砚满脸不可置信,一双大眼眨了眨,委屈地快要流泪,扑过去抱着江昭白就开始晃,“我的昭白哥哥怎么变妈妈桑了,快把我的昭白哥哥还给我。” 江昭白被他摇的头晕,干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别喊了,快开门。”小区里人来人往,江昭白并不想平白无故受到关注。 “哦。”裴砚见好就收,走到门前用指纹解了锁。 “大门的密码我上次回来就改过了,是你的生日。”裴砚走进客厅,凭着记忆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水晶吊灯发出耀眼的光,客厅被瞬间照亮。 “本想着以后如果有机会顺便带你来,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你回来的时候,可那时候我不是才......”江昭白扫视了一下客厅的装修,至今仍不会让人觉得过时,这足以证明房子之前的主人是一位很有品味的人。 “尽管你拒绝了我,可你仍然爱我。”裴砚笑了笑,在他耳后落下一吻,“你看,这不就追到手了吗。” “这么未卜先知啊......”江昭白也笑了,伸出手勾了下裴砚的鼻梁,嘴唇扫着脸侧的皮肤,“那你猜猜我现在想干嘛。” “我猜啊......”裴砚手掌开始不老实地在江昭白身上游走,直到掌心搭上平坦的小腹,这才坏心思的按了按。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吃驴肉火烧和牛肉罩饼,门口还有一家开了好几年的棋子烧饼,味道一点也不输唐山当地,我小时候上学还会让同学偷偷帮我带两个。” “偷偷带两个?”江昭白扭头看了裴砚一眼,果然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 “因为小时候我妈怕我不吃饭,故意叮嘱司机送我上学时不允许我中途去买吃的。”裴砚有意无意地蹭着江昭白的耳垂,“你说我要是能再早认识你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把我都钱都给你。” 江昭白也笑了,牵着裴砚的手坐到沙发上,“那我可能一个棋子烧饼都不会给你留。” “是吗,这么霸道啊。”裴砚又开始不老实地寻江昭白的嘴唇。 “没关系。”一个个啄吻落到唇瓣,唇角。裴砚声音很轻,传到鼓膜里有些痒,“我说过,我很好养的,接吻就能活。” 从客厅上楼,裴砚领着江昭白推开一扇房门,卧室空间很大,但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从游戏杂志到篮球吉他,里面的丰富程度甚至能比得上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这是......”看到床边书桌上的纸笔,江昭白轻声道:“你之前的房间?” “嗯。”裴砚循着记忆坐到床上,床单上次回家的时候让保洁更换过,还算干净。 “初中之前我都住在这。” “那这墙上的照片......” “也都是我。”裴砚撑着手臂歪头,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对于这个房子的记忆却从未消退过半分。 江昭白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墙上的照片,裴砚小时候和照片上的女人长得很像,眼型上挑,鼻梁高挺,透过眉骨都能让人一眼认出这是一对骨相格外优秀的母子。 “裴砚。”江昭白扭头,照片里白净的少年瞬间成了面前身材高挑的成年人,可偏偏整体又没过多改变,只不过是褪去了婴儿肥,出落得更加得体,更加绅士。 “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夜吗,如果你不介意裴裕平的事......”江昭白难得有些小心翼翼,他有些无法描述自己进到这个房间的感觉,就仿佛自己似乎真的参与到了裴砚的童年,那个抱着篮球,笑得爽朗的少年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在这里,大概连梦都会是甜的。 “当然可以。”裴砚将人揽进怀里,两人一同倒在大床上。 裴砚蹭了蹭江昭白的脖颈,轻轻落下一吻,“你可以在这里做你喜欢的任何事。” “因为这现在是我们家。” ----------------------- 作者有话说:裴砚:好歹我也是个有别墅的大少爷。 裴砚的资金状况就属于手里有的全是不动产,自己又是个月光族,所以导致身边人常常会忽略这人其实是个大少爷来着。 江昭白:真的不能体验一下有钱这个优势吗? 第74章 相拥相爱 裴砚说“我们家”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手掌拖着江昭白的侧脸,虔诚而又宠溺。 江昭白心脏猛地跳了下,撑起身,毫不犹豫地封住裴砚那微张的唇瓣。还坏心思地叼住下唇研磨,动作又轻又柔。 “想干嘛啊。”裴砚扣住江昭白的肩膀,从交缠间夺得唯一的空隙,凑到他耳边喘气。 “不去吃饭了?” 江昭白没答,眼神定在裴砚明晃晃的耳坠。 银色的小圈上坠着一颗小小的雪花,这是裴砚最近常带的一款,因为他总觉得江昭白像极了那凝结的冰晶,只有捧在手心里,才能感受到那冷漠之下,如水一般圣洁的灵魂。 伸手扯住那个小环,裴砚随着动作压低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穿不过一张纸。 “裴砚,小时候的你应该想不到吧。”江昭白抬起膝盖,故意研磨在裴砚的两腿之间,用膝盖抵住,像是故意在提醒着裴砚的变化。 “会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动作让裴砚莫名想起江昭白擦净玻璃杯的动作。 他很喜欢坐在柜台边听江昭白工作的声音,甚至还能配合着声音想象画面。抽拉的声音是江昭白从旁边拿了厨房纸巾,轻微的碰撞声是细长的手指探进玻璃杯口,而摩擦声则是手腕带动着厨房纸巾在杯壁转动。 那双时常被自己握在掌心的手腕就连擦拭都一定是漂亮的。 而如今光滑的膝盖在身下模仿着灵巧的手,旋转,擦拭。唯一不同的是,这与江昭白最看重的干净背道而驰。 空旷的房间很快便只剩下裴砚的喘息声,他抬手,握住江昭白踩在床尾的脚踝,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讨好道:“哥哥,身上脏,能不能先放我去洗个澡。” 江昭白抬起下巴,闷哼一声算作默许。裴砚撑着身子起身,正准备往浴室拐,却又很快被江昭白拦住去路。 “卧室里这个我用。”江昭白拎着衣角单手脱了上衣,随后小臂一甩,混着身上气味和洗衣液的上衣便进了裴砚怀里,“你去隔壁的,顺便再帮我找件浴袍。” 第82章 裴砚被甩过来的衣服砸了一脸,仅呆楞了两秒便捧着衣服将头埋了进去。 “还穿什么。”裴砚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 江昭白走近了两步,伸手捏住裴砚的后脖颈,胸前的皮肤若有似无地蹭过裴砚胳膊。 “不给穿?大少爷衣服还真是金贵。” “不是。”裴砚受不了这样的试探,干脆抬手箍住江昭白的腰,将人直接揽到怀里,“这里的衣服都是我小学穿的,可能小了点。” “哦。”江昭白点头,下巴蹭在锁骨。 裴砚几乎快要忍到了极限,动作也带了点莽撞,抬手掐住江昭白的下巴,低头咬了咬。 “哦是什么意思,不高兴?” 江昭白还是沉默,伸出两根手指按在裴砚的喉结上。 “你......”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碰了个遍,裴砚没再多问,顺着墙边来到浴室,随后打开了正对面的衣柜,“我的所有衣服都在里面了,喜欢哪件随便穿。” 江昭白这才满意地咬了下裴砚的肩膀,随后又拍了拍,示意对方去他该去的地方。 两个不同房间前后响起水声,氤氲的雾气逐渐将两张脸模糊在明亮的浴室。 裴砚洗的很快,等江昭白从浴室出来时裴砚已经重新回到了卧室,穿着浴袍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的方向。 江昭白见状干脆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将声音降到最低,披着浴巾来到衣柜前,随手拨开几个衣架。 很快江昭白的视线被其中一件带着刺绣的衬衫吸引,从衣架上取下衬衫,江昭白随手披在肩膀,裴砚从小遍发育的很快,所以即便是小学的衬衫,也已经快要盖住江昭白腰腹,只不过短一截的衣袖还是会露出白净的腕骨。 江昭白垂眸整理好衣摆,发现袖口处的纽扣刚好覆盖住左手腕骨上的疤痕。 这个发现让他无端有些兴奋,于是他没再纠结,抬手关了衣柜,朝裴砚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江昭白的小腿踩上床垫,裴砚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抓住江昭白的脚踝放到自己大腿上。 “还满意吗。”裴砚用拇指安抚性地揉搓着江昭白的脚踝,“我小学的衣服都是妈妈买的,品味应该不差。” “阿姨的眼光比你好。”江昭白抬手,将手腕搭在裴砚肩膀上,“比你正经多了。” “是吗。”裴砚另一只手自然地探到腰腹,挑开本就没有系扣的衬衫,按着江昭白的腰吻上去,“哥哥看不惯哪件,直接扒了就行。” 江昭白被裴砚吻的很深,相互勾缠着,眼尾还有些水渍,尝起来湿漉漉的。 最开始只是单纯的碰触,像是幼儿园单纯的小朋友,不太会表达,干脆用行动,证明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可渐渐地,两人都不再满足于此,紧贴的皮肤和粗重的呼吸燃烧着两个人的理智,江昭白的身子开始发软,撑在裴砚身上的腿逐渐脱力,最终滑到身侧。 裴砚见状放开了桎梏,拍拍江昭白的腰,示意对方坐上来。 可江昭白显然不愿让出自己的主动权,重新调整了姿势。 “哎。”怀里的触感一下消失。 “嘶...不是。”裴砚仰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不用...不需要你做这些。”裴砚伸手去拉江昭白的胳膊,结果被人毫不留情地甩开。 “你说过,我可以干我想干的任何事。” 江昭白没再给裴砚缓冲的时间,扶着裴砚的膝盖,低着头,动作青涩却又决绝。 在这个房间里,看着裴砚过去的照片吃掉他,就是江昭白最想干的事情。 “嗯...可以。”裴砚低下头,抱住江昭白的后颈。 江昭白没什么技巧,唯一那点经验也都是裴砚带给他的。 这种看着爱人情绪被自己带动的感觉很奇妙,于是江昭白更加卖力。 明明是对所有人都冷淡的雪花,偏偏在自己身下软的像被太阳晒热的春水,强烈地反差感让裴砚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江昭白被他磨得失了耐心,嘴上带了点狠。 “嘶。”裴砚刺激地喊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耳垂,说话声音都在喘,“怎么跟个小狼崽子一样,咬坏了折磨得不还是你自己。” “坏了就我来。”江昭白说着就要起身,被地板磨红的膝盖重新跪到床上,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裴砚喘着粗气拉他过来接吻,像是预料到一般,手掌揉搓上膝盖。 “哥哥,我看不到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拿走我最后一点主动权吗。”裴砚在粘腻的水声中撒娇道:“上次的时候你不是也很爽吗,让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行啊。”江昭白撑着身子坐在裴砚胸膛上,衬衫随着动作滑落,裴砚摸到衣角,像是回忆起什么,顺着衣袖一路向上,摸到那个熟悉的刺绣。 “学长。”裴砚果断换了个称呼。 “这么喜欢我的校服啊。”另一只手绕到身后,扯了扯本就小一号的衣摆。 江昭白听不得这个称呼,干脆俯身用嘴去堵,偏偏裴砚像是会读心一般,笑着避开,凑到他耳边又喊了好几声。 像是中学时期两个避开老师在教室里偷偷接吻的小情侣,羞耻感让江昭白全身泛红,本想捂住裴砚的嘴,结果被他一偏头巴掌落在脸颊。 不算清脆的一声响让两人都愣住了,裴砚睁大了眼睛,随后很快又笑出声。 “学长,你打的我好爽啊。” “再打一下。”裴砚用嘴唇贴上去亲了亲,隔靴搔痒的感觉让江昭白格外难耐,想都没想就让手掌又一次贴上裴砚脸颊。 “张嘴。” 裴砚没再拒绝,即便对方动作有些粗暴。 很快江昭白的身子越来越软,裴砚找准时机。 “嗯......”江昭白一下软了身子,手掌撑在裴砚两侧。 “等一下...”江昭白撑着身子,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气声。 “那怎么办呢。” 江昭白意识也有些混乱,于是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江昭白咬着牙关,对裴砚挤出几个字,“浴室...” 裴砚没想到江昭白会纵容自己到这个地步,吐出嘴里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吻又一次落下来。 江昭白不愿跟他废话,主动撑着床单起身。 眼看江昭白真有要去浴室的意思,裴砚赶忙将人揽进怀里。 “去拿我的包。” “什么?”江昭白意识恍惚,还没来得及理解,手上就已经下意识伸向裴砚放到书桌上的斜挎包。 “幸好出门前做了点准备。”裴砚摸索着打开最前面的拉链。 方形包装上的锯齿扎进手心,趁着江昭白愣神的功夫,裴砚已经打开了盖子。 “你...什么时候......”江昭白毫无防备地出了声,整个人下意识绷紧。 “专心点。”江昭白身子都在抖。 “学长,爽吗。”裴砚抬起头吻开江昭白的嘴唇,江昭白眼尾泛红。 “这么激动。”裴砚用舌尖勾走,“看来学长很满意我的服务啊。” “学长,回头我就把戒指戴在这根手指上。”裴砚说着,抬手脱掉江昭白身上的衬衫。“你说要是有老师看见我们品学兼优的江昭白学长现在是这个样子,该会怎么想啊。” “哼。”尽管全身都脱力,可江昭白还是伸手卡住裴砚的脖颈,“你以为你现在又好到哪去。” “那我们还真是绝配。”裴砚笑得连身体都在颤。 “学长,帮我......” “行啊。”江昭白又一次爽快答应。 脑中瞬间放起了烟花。 * “好喜欢你的声音。”裴砚趴在江昭白身上接吻,“怎么就不爱出声呢。” “呵。”江昭白连话都懒得说,抬着眸子,用指甲剐蹭他的胸膛,“我来你试试。” “行啊。”他抱着江昭白的身子“学长,我保证你满意。” “闭嘴吧。”江昭白一巴掌拍在裴砚胸膛。 “满意吗,喜欢吗,学长,你说句话啊。”裴砚一句接着一句,仿佛真的在期待江昭白的回应。 “嗯。”江昭白终于不抑制,接受着裴砚汹涌的爱意。 又不知过了多久,江昭白将人拉下来,缠吻的期间缓缓闭上眼,仿佛很累的样子。 于是裴砚将人抱在怀里安抚,过了好一阵才舍得重新叫醒,细密的吻落在眼角。 “洗澡吗?”裴砚轻声询问道。 “嗯。”江昭白很轻地眨眨眼,睫毛扫在裴砚的皮肤上。 江昭白此刻在怀里乖的像个任凭自己动作的小婴儿,裴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昭白的耳垂。 “小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裴砚突然出声。 “嗯?”江昭白费劲地抬起头,不明白裴砚为什么会提这个。 “我居然会这么爱一个人。”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棵树吗。”裴砚将江昭白抱在怀里,示意他去看窗户外面。 第83章 “小的时候我就经常坐在上面,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那时的我总觉得自己大概是没什么感情,就连身边人也总所我对情绪的感知太差,似乎对什么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可现在我却明显感觉到不同。只要你一出现,我就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你全部的情绪,开心的不开心的,甚至比我能看到的时候还要敏锐。” 裴砚将头埋进江昭白颈窝,“江昭白,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裴砚直抒胸臆的表白对于江昭白一向很受用,于是他大方的敞开胸膛,手臂环住裴砚的腰身。 “你本来也是我的。” (本章赠送五千字,大家吃饭开心) ----------------------- 作者有话说:今天又三个人的腰都很酸。(老母亲扶着腰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第75章 重回童年 等裴砚抱着江昭白从浴室清洗完的时候,江昭白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裴砚将人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则主动去换了床上的四件套。江昭白靠在沙发背,看着裴砚缓慢摸索的身影,突然有了种家的感觉。 “笑什么。”情绪的变化被裴砚精准捕捉,裴砚抱着水渍一片的床单,扭头也朝着江昭白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人夫感。” “少上点网吧。”江昭白没什么力气,就连说话都是软绵绵的,传到裴砚耳朵里像极了撒娇。 “那不行,我必须要维持我潮男帅哥的形象。” “那你在水里泡着吧,不仅会潮还会皱。” “确实哎,我的手指现在还是皱的,哥哥水好......”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丢了个抱枕。裴砚笑得开心,将抱枕也一并揽到自己怀里,“哥哥,下次在沙发上好不好。” “这么喜欢跪着啊。”江昭白看着裴砚将床单扔进洗衣机,这才在他走到窗边时伸腿碰了碰,又在裴砚俯身过来的一瞬间踩到对方肩膀。 “叫我什么?” “主人。”裴砚从善如流的配合,回答完之后还抓住江昭白的脚踝亲了亲。 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江昭白,仿佛真的是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江昭白也没想到裴砚会这么配合,手臂挡在眼睛上,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全部化为了一句脏话。 “操......”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裴砚对自己的吸引力太大了,光是听见这个称呼江昭白便全身抖了抖。 “怎么了主人。”偏偏裴砚还得寸进尺,手掌游走在江昭白的小腿上,“对我的态度满意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起火,江昭白瞬间瞪直了腿,清清嗓子威胁道:“说话。” “我爱你。”裴砚又在小腿上落下一吻。 “错了。”江昭白搭在肩头的脚腕动了动,结果直接扯到了大腿,酸痛感国电一般爬满了全身,腿一软,从裴砚肩头滑了下来。 “想听什么,嗯?教教我呗。”裴砚将人重新在沙发上安置好,低下头亲了亲江昭白的耳朵。 身体一累,思考能力也跟着下降,江昭白抓了下裴砚的衣领,缓缓开口:“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裴砚一字不改的重复。 “错了。”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江昭白有些生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要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也是。”坏心思的裴砚笑着将人揽到怀里,眼看江昭白皱了眉,这才重新说对方想听的话。 “裴砚永远不会离开江昭白。” 得到满意的答案,江昭白这才重新变得舒展,两人窝在小小的沙发上,江昭白缩在裴砚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捏他的指节。 “怎么,真皱了啊。”裴砚手指卷着江昭白的头发绕啊绕,仿佛在玩什么很吸引人的玩具,下巴抵在肩窝,嘴唇贴着耳廓。 “我不介意每天都更皱一点。”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江昭白无奈,但还是用指腹按了按裴砚手指上的硬茧,长时间的练习已然在右手上烙下痕迹。 爱人的双手柔软温柔,手指被揉捏安抚,所有练习时所带来的僵硬酸痛全部随着江昭白的呵护融化,这感觉要比请无数个专业按摩师还要舒适。 裴砚又一次懊恼起自己的眼睛,他猜现在的江昭白表情一定格外温柔,和所有人见过的都不同,但偏偏这种不同连他自己都不能私藏。 于是搭在腰腹上的手臂变得更紧,江昭白被挤得闷哼一声,这才和裴砚胸膛贴着胸膛沉沉睡过去。 后半夜两人成功被饿醒。 折腾了大半天又加上之前只是在高铁上随便垫吧了口晚饭,没过多久两人的肚子便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裴砚手掌搭在江昭白的小腹,感受着咕噜噜的滚动声,觉得新奇,干脆把耳朵直接贴上江昭白的肚子。 “有病?”江昭白想抬腿踹人,但奈何精力不够,只好伸手去推。裴砚本就比他肩宽,现在推起来更像是一堵屹立不动的墙。 “起来吗?”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肚子,“找点吃的省的到时候饿着我孩子。” “什么孩子?”江昭白半眯着眼睛看他。 “你不会忘了吧,江昭白你好狠的心。”裴砚捂着胸口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是谁刚才在浴室里说要跟我生宝宝,还抱着我不撒手......” 胡闹成那样谁还记得清细节。再说了明明是裴砚跟个大型犬一样黏黏糊糊缠着人不放,他被缠的没办法这才靠在人身上点头,怎么到了裴砚嘴里就变成了...... “走吧,”裴砚见好就收,在江昭白肚子上亲了亲,翻身下了沙发,“下楼给我孩他妈找吃的去。”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厨房,江昭白抬手去翻上方的橱柜。老房子空了很久,两人找了半天这才勉强翻出两包泡面,甚至还是不同的口味。 看了看窗户外面的漆黑一片,江昭白没再挑剔,从柜子里拿出一口小锅放到炉灶。 天然气的火烤的炉子前两人暖暖的,裴砚在背后环着江昭白的腰,听着锅内沸腾的冒泡声,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小时候。 特意提前下班的爸妈会一起围在厨房准备晚上的大餐,庆祝裴砚拿下书法比赛的一等奖。 厨房内的暖光洒在针织家居服上,整个人都带着暖黄色的光晕,小裴砚手里举着奖状,靠在岛台旁骄傲的宣布,说自己因为晋级下周要去北京参加最后的决赛。 妈妈擦干手上的水渍,将小裴砚抱在怀里,手指刮了刮那从小便优越的鼻梁。 “裴砚,洗手吃饭。”江昭白的声音将人从回忆中唤醒,裴砚听到炉灶被关闭的声音,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江昭白的手将人带到后院。 “我们来院子里吃吧。” 院内空间不算大,入目便是裴砚曾说过的那颗榆树,旁边放着一张方形茶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上面落了一层灰。 江昭白点点头,随后找来干净的抹布擦干净台面,这才从厨房将锅端上。 暖黄色的路灯顺着马路斜射到小院,裴砚看着眼前被镀上暖光的人形,像是存放某样瓷器一般,既喜欢又不敢真的用力。他轻揉着江昭白的耳垂,一遍又一遍的在江昭白耳边重复着。 “谢谢你。” 吃过夜宵,裴砚站在榆树旁朝江昭白伸出手。 “要不要上去看看?” “现在?”江昭白抬头看了看,天色昏暗,树叶枝桠又茂盛,即便是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受伤的爬上去。 于是他反问道:“你不害怕吗。” “怕?”裴砚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抬手揉了揉江昭白的头,“我小时候闭着眼都能爬上去,更何况现在。” “你忘了我现在可是能看到轮廓的人。”像是怕江昭白不信,裴砚撑着树枝三两下爬到自己小时候常做的位置。长高后的裴砚身形和行动都比之前敏捷了不少,没花多少力气便坐到了树杈上。 “来,上来。”裴砚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昭白伸出手,学着裴砚的动作三两下爬上树,坐到裴砚身边。 夜间的风有些凉,裴砚像是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了一条薄毯,两人靠在一起,视线投向天边的月亮。 “好亮啊,是月亮吗?”裴砚指着眼中光点的位置问江昭白,江昭白点点头,又将裴砚因为动作而掉落的毯子重新披好,这才缓缓道:“不仅有月亮,还有很多星星,比咱们之前看到过的都要多。” “是吗,那证明连星星都在偏爱我们。”裴砚靠在江昭白怀里,揉他的手腕。 “不过我的宝贝永远是最亮的那一颗。” “乱叫什么。”江昭白下意识抽手,可惜被裴砚死死握住,只得作罢,用眼刀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就是我的宝贝啊。”裴砚侧着身子吻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唇角,脸侧,最后落到耳垂上那颗无论干什么都未曾摘下来的耳钉。 第84章 “抓住你了。”裴砚伸手拽了拽江昭白的耳钉,“我的星星。” 江昭白也捧住裴砚的脸想小兽一样相互啃咬撕扯的回吻着,用最锋利的牙齿有意无意地蹭过裴砚最脆弱的脖颈,舌尖轻扫过喉结。 “之前还是雪花,今天就变星星了?”江昭白恋恋不舍地退出来,唇角拉出细密的银丝。 “是啊,这么多变,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江昭白啊。”裴砚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鼻尖和唇瓣,又故意贴着他将所有气息全部喷洒到嘴边。 “你不会真的有超能力吧,怎么变成什么样子都这么讨人喜欢。” 江昭白伸出手勾住裴砚的脖子,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轻声道:“确实,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有好几十万呢。” 裴砚立刻想起前一阵自己朝江昭白炫耀自己微博粉丝比他多了几万的事情。 没想到江昭白表面不在意背后却这么记仇。 裴砚对江昭白这副故意勾着他的样子简直毫无抵抗之力,干脆自暴自弃地埋下头,牙齿啃咬在江昭白的锁骨上。 “宝贝,别勾我了,我很没安全感的,你这么说我难过的都要哭了。” “是吗,哭一个我看看。”江昭白用手挑起裴砚的下巴,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眼睛,又在下一秒整个人吻上去。 “别哭。” “只喜欢你一个。” ----------------------- 作者有话说:一写起小日常就心软软,小情侣真的太喜欢腻在一起了 第76章 爱意称呼 从老房子离开,两人还都沉浸在当晚那如梦般的回忆里,难以戒断。其中最为难过的就是裴砚,回北京的高铁上,他时不时用脸颊贴向玻璃,时不时皱眉,又很快懊恼地倒进江昭白怀里。 “烦死了烦死了。”裴砚将脸埋在江昭白胸口,声音发闷,“我为什么要把老房子挂出去啊,过两天就要有人去看房了,那可是咱们刚睡过的床,刚躺过的沙发......” 这种美好回忆被人覆盖的感觉让裴砚十分难受,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 “那怎么办啊。”江昭白故意逗他,手指揉上裴砚的耳垂,雪花形状的吊坠被捏在指尖把玩,“昨天还是别墅里的裴大少爷,今天就开始为钱犯愁了?” “之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裴砚翻身从江昭白怀里直起,“我现在要养家,我要让你爸妈知道你现在过的特别幸福。” 幸福。这个曾经对江昭白遥不可及的词语如今居然变得真实且清晰,一瞬间江昭白突然有些感慨,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不用你养家。”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腕,“反正下学期都要回学校了,咖啡店的工资和你那点杂七杂八的股份就够咱们的生活费了。” “够生活和享受生活是两个概念。”裴砚不认同的捏了捏江昭白的手心,“如果我都无法给喜欢的人更好的生活,那我宁愿对外宣称我是你包养的,最起码还能给你长点面子。” “只有林楠才会觉得这件事能长面子。”江昭白不是很懂裴砚的脑回路,在他身上似乎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拐到少儿不宜的岔路。 “我这叫坦然面对生活。”裴砚又靠回江昭白的肩膀,往嘴里塞了一块刚刚从高铁站买来的泡泡糖。 “就我这脸,这身材,说是全球少男少女的梦都不过分吧,但凡我眼睛是好的我都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媚眼如丝。”裴砚吹了个巨大的泡泡,随后又毫不留情的一口咬破。 啪,泡泡发出清脆声响,裴砚拉着江昭白的手腕,语调百转千回,“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江昭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刚才还说要赚钱养家,结果说着说着就轻易突破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罢了,反正这人一向没什么羞耻心。 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就好。 江昭白没再说话,伸手拨弄着裴砚的发丝,刚上车不久自己便感觉有些头晕,最开始还以为是晕车的毛病又犯了,可直到高铁平稳行驶了一段时间,这种恶心感依旧未消解,江昭白这才不得不注重起来,一边回忆自己这两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一边无意识地卷裴砚的头发。 几个月过去稍长的头发已经开始分层,最开始裴砚还对这个布丁头深恶痛绝,到最后干脆直接去理发店烫了个卷,褪色的部分一下变成了故意设计的长卷发,将那本就突出的五官衬得更为立体。 甚至有好几次裴砚赖在江昭白身上耍小脾气,江昭白原本还在生气,但看到脸的一瞬间火气都散了不少。 “哎你说,我去找个工作怎么样。”裴砚本来闭着眼享受江昭白的动作,结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之前盲校的马老师请我去上过课,说是让我去教盲校的那些孩子写字,遮掩以后进了社会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至少能写出自己的名字。” 江昭白抿着嘴唇思考,自从和裴砚在一起后,他也跟着去了盲校许多次。 不得不承认,国家很在意这些孩子,修建了安全系数很高的教学楼和宿舍,也提供了超过普通学校的餐饮补贴和书本补贴。几乎整个社会都在尽可能地保护这些孩子,可却忘了他们终究也会长大,也会步入社会。 过度的保护像是将他们永远定格在了真实年龄之下,这也正是盲校老师想要努力改变的现状。 教育应该是公平的,是客观的。社会不会因某一类人而改变规则,于是在保证基本的前提下,每个老师都在尽可能地托举着这些孩子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留住老房子了。”裴砚摆着手指头计算道:“现在国家对盲校的补贴力度加大了,更何况我就业本身也会有补助。顺便我还可以把我的老师请过去,让孩子们也得到一些免费的指导。” 江昭白听着裴砚的话,忍不住用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裴砚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热情、善良、正直、勇敢...... 仿佛一切困难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通往光明未来的铺垫,他只会一边大笑着前进一边朝过去的自己挥手。 似乎在说:“等着瞧吧,这一刻你所忍受的在以后某一天必成佳话。” “你觉得怎么样啊?”半天没得到回应,裴砚转身,扯了扯江昭白的袖口。 “做你的学生应该挺幸福的。”江昭白平静地喊出那个称呼,“燕子老师。” 原本挺可爱的一个称呼,怎么到了江昭白嘴里就显得有些变了味。 裴砚更是很少从江昭白嘴里听到除名字意外的其他称呼,立刻凑过去抱住江昭白的胳膊,“再叫一声。” “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那之前模仿我字体的是谁?”裴砚轻笑一声,故意将热气全都呼在他脖子上。 江昭白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告诉了他,但眼下狡辩也显得苍白,他干脆身子一扭,眼一闭直接装听不见。 “再叫一声呗。”裴砚不依不饶,“这样,你叫一声我回去就写一封情书,怎么样,这个买卖不亏吧。” 江昭白哼笑一声,人都是自己的,谁还在乎情书。 “那再加一次睡前按摩。”眼看对方不为所动,裴砚继续加码,“我帮你按腰,可舒服了。盲人按摩,那可是外面能开店的手艺。” 还有脸提,江昭白听见腰这个字就神经紧绷,要不是这人一天天精力旺盛的跟只泰迪一样自己又怎么会腰疼。 “哎呀,哥哥,再叫一声吗,你看咱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你都没有给我起过爱称。”眼看撒娇没用裴砚逐渐开始威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 爱称吗?江昭白的思绪又开始跑偏,其实是有的。 躺在老房子床上的那一晚,江昭白打开手机聊天框,对着置顶那个熟悉地头像看了许久,随后点开主页,将对方的备注改为了和裴砚首字母相关的昵称[朋友]。 结果第二天就被裴砚抓包,对方把自己按在床上蒸腾了半个小时。 “哥哥,谈了这么久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朋友是吗?” “那你和你其他的朋友也上床吗,嗯?”突然加重的动作让江昭白忍不住闷哼出声,只好喘着粗气解释,“我没给别人改过备注,都是原名,只有你......” “是吗?”裴砚捞过被汗浸透的江昭白,故意弄到他脸上。 “那按照你的备注方式,咱们现在叫炮友是不是更合适一点......”裴砚得意的勾起嘴角,听着江昭白喘着粗气骂他。 “哥哥,给个名分吧,我可是从十三岁就跟了你。”裴砚故意按江昭白的小腹,感受着那细微地抖动。 “这么想要名分啊。”尽管被折腾的连手都不愿抬,可江昭白语气还是上挑。 “行啊,”江昭白眸子里含着水汽,整个人漂亮地惊心动魄,“等发了工资,我们买一对最漂亮的对戒。” 新换的床单又一次褶皱的不成样子,趁着裴砚洗澡的时间,江昭白从床头捞过自己的手机,重新修改了备注。 第85章 [小石头] 书法中砚台多用石材制作,而裴砚则是专属于江昭白,最独一无二的小石头。 列车报站的声音将江昭白重新拉回现实。 江昭白拍拍裴砚的肩膀示意对方起身,刚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人的背包,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江昭白将背包转交给裴砚,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来电显示是陈铭玉。 “玉哥,怎么了?”江昭白接通电话,对方环境听起来还算安静,但时不时参杂着听不清地交谈声。 “你现在有什么不良反应吗?”对方没过多废话,直截了当的切入了主题。 不良反应?裴砚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但此刻高铁已经到站,他只好摸过去握住江昭白的手腕,示意对方下车聊。 “刚才在车上的确有些头晕。”领着裴砚下了高铁,两人避开人群,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裴砚也凑过去耳朵贴到电话上,生怕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可能是因为今天没吃早饭。”毕竟胡闹成那样,能赶上高铁对两人来说已经是谢天谢地。 对方沉默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已经下高铁了是吗,那正好直接来宠物医院一趟吧。” “主任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吐,我怀疑是肠道出了点问题。所以我猜想你可能也会有类似的反应。” 陈铭玉说着用微信给两人发了个地址,结果江昭白的微信还被裴砚单项拉黑,情急之下干脆直接将三人拉了个群。 “离高铁站不远,你们打车来就好,这医院也是我之前大学某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开的,不用担心你们的事情会被曝光。” “好,知道了。”江昭白点开地址看了看,没再多问,朝着电话那头果断道:“五分钟。” -----------------------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没写到预想的情节,感觉每次坐到电脑前两人就疯狂控制我,导致大半篇幅都是两人贴贴...... 最后一点波折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第77章 最后时限 两人很快便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一路上江昭白都心神不宁,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 从电梯出来时,陈铭玉已经等在了楼道口,眼神投向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 “最开始主任只是在下意识干呕,于是我上网查了查,大家说可能是单纯的胃蠕动,想排泄一些东西,因为有时候狗狗们是有这个需求的,胃里要排一点东西。” “但很快主任就真的吐了不少东西,当时是夜里,大多诊所都关门了,我只好先喂它吃了一点诺氟沙星,这才勉强控制住情况。” “但早上起床的时候......” “主任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是吗。”江昭白打断了陈铭玉的话,胃里翻腾的感觉愈发明显,肠胃疯狂的蠕动像是拧在了一起,让他不得不捂住小腹,撑着一旁的墙边这才勉强不会腿软。 “没错。”陈铭玉没再耽搁,将两人请进诊室。 “果然,已经连你也一起影响了。” 江昭白撑着裴砚的手臂,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面色有些惨白。 他走过去,将左手搭上主任的前爪。闻到熟悉地气息,原本趴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的主任强撑着抬起了头,鼻尖蹭在江昭白的手背,随后又在某一处停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腕骨处的疤痕被触碰,还没来得及瑟缩,他的意识就被急速的抽离,周围的环境在一瞬间静止,就连声音也跟着抽了真空,江昭白又一次回到那个雨夜,他蹲着身子靠在大树下,旁边的主任时而歪头时而嗅闻,最后很放心地将爪子搭在了江昭白身上。 眼中很快出现银白色的光,主任包裹在昏暗的路灯下,每一根毛都在暖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银白色的光芒在腕骨处螺旋上升,最后化为烟雾。逐渐湮灭的过程中,耳边传来一阵狗吠,奇怪的是透过主任的声音,江昭白竟然听到很多,有回忆也有嘱托,空灵地回荡在耳边。 [找到你了,原来你就是主人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怎么灵魂闻起来这么虚弱,那我就暂时把我的寿命借给你一点吧。] [原来他们这么爱彼此,那我就把能量多给他一点吧,或许这样主人的眼睛就能好起来。] [主人能看见轮廓了,他好开心啊,如果能让主人一直这么开心的话,消耗生命作为能量也没有关系。] [能量消耗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江昭白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如果能听到的话,拜托你答应我,要一直陪在主人身边......] 视线逐渐恢复,江昭白又一次听到陈铭玉的声音,感受到陈铭玉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以及耳边焦急又无措的询问。 梦一样的经历让一向冷静的江昭白脑中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靠在裴砚怀里,沉默了许久,这才主动向前两步,蹲在病床前,将主任的前爪认真握进手心。 软软地肉垫被温热的掌心包裹,江昭白注视着主任圆圆的眼睛,视线很快变得朦胧。 “怎么了,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一旁的裴砚架着江昭白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捞起来,一下又一下拍着江昭白的背作为安抚。 陈铭玉成了病房里唯一冷静的人,他从一旁的机器里取出刚刚的检查结果,又和一旁的医生简单聊了两句这才朝两人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主任年龄大了,阿拉斯加的胃又脆弱,所以消化能力减弱是必然的,只要不过激消耗体力,还是......”陈铭玉沉顿了顿,“还是能挺一段时间。” “那之前做过的项目实验呢。”如果主任真的进入了生命倒计时那江昭白......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收紧,原来人在遇到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时候是这样的。 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绝望。 “我不敢保证。”陈铭玉摇摇头,“目前我们只知道为什么你的视线会慢慢恢复,但关于其他的......” 一瞬间病房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呜呜。”病床上的主任难耐的发出声音,似乎是意识到主人情绪的低落,他又一次费力地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不要难过。”江昭白又一次在呜咽声中听到了那个略显空灵的声音,他低下头,发现主任用舌尖轻柔的舔了下自己的手背。 毫无疑问,不知从哪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连接又一次加深。 从医院回家的一路车里都十分安静,陈铭玉几次想尝试和两人说话都以失败告终,这让看着两人一路走来的陈铭玉十分心疼,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在这时...... 车子很快便驶入地下车库,陈铭玉领着两人一狗上楼,厚重的防盗门关闭的一瞬间,陈铭玉明显感到有什么情绪在抑制不住的爆发,连带着客厅里的温度都随之降低。 “昭白。”为了避免两人在阴郁的情绪里越陷越深,陈铭玉不得不主动转移话题。 “有些事说出来或许比憋在心里要好得多。” 他一早便注意到了江昭白的不对劲,这小孩和裴砚犟起来简直一模一样,遇到什么问题都恨不得埋在心里,直到解决了才会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算了。”陈铭玉背过身按了按太阳穴,“下了高铁之后还没吃饭吧,我去煮点东西,你们吃一点。” “玉哥。”江昭白坐在沙发上,怀里是从进门就没有放下过的主任,他的手指游走在长毛里,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像是要梳顺主任身上的每一根毛。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江昭白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一旁的裴砚身上。 “但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听到主任的声音了。” “宝贝。”裴砚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手指整理着江昭白鬓角的碎发。 “你没听错,主任是叫了两声......” “不是叫声。”江昭白打断裴砚,“是说话。” “它说,要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话音落地,两人都愣住了,陈铭玉接受了许久的唯物主义教育,此刻的事情显然有些超脱自己的理解,但鉴于江昭白所出现的反应以及一人一狗身上无法忽视的强连接,陈铭玉忍不住将视线也投到裴砚身上。 裴砚显然也被这一些列事情震地有些发懵,意识混乱之间,他敏锐得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 “主任说的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江昭白不愿去想,也不想去想。 他本以为遇见裴砚,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可事实却是主任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时限做了交易,这才让自己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甚至怕江昭白介意裴砚的眼盲,于是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努力让一切走向预定的轨迹。 “傻狗。”江昭白无声的落了泪,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成年后落泪,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主任的脊背,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柠檬罐子里。 第86章 裴砚也没再继续,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江昭白和自己不断共振的心跳,随后摆摆手,示意陈铭玉去拿一些温水。 没过多久,陈铭玉直接从厨房端出两碗皮薄馅大的小馄饨,白瓷勺搭在碗边,蒸腾的热气很快便扑了两人一脸。 薄薄一层白雾中,裴砚突然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嘴里忍不住感叹。 “操,难不成我真是什么小说男主,简直跟开了主角光环一样。” “不光对象这么爱我,居然连我的狗都这么爱我,你说我这过的什么爽文人生啊。” 刚冷静下来的江昭白听见这番话,直接朝裴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但翻过白眼后又开始心疼。明明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相信爱情,明明表面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可真遇到问题却又比谁都细心。 也难怪主任会选定他陪在裴砚身边,他天生就会被这样的裴砚吸引。 两人飞快的吃完了馄饨,又让陈铭玉给主任煮了不少鲜肉,这才问出了从医院出来后便一直堵在胸口的问题。 “玉哥,按照主任目前的衰老状态,还有多长时间......” 江昭白眼神又恢复了清明,他望向裴砚,坚定的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如果按照检查结果来看。”陈铭玉叹了口气,“主任的内脏退化很严重,算下来最多也不过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当沉重的数字真正压在头上的那一刻,江昭白这才切身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朝陈铭玉要了那位宠物医生的联系方式,又咨询了不少适合主任消化的食谱,这才正式从陈铭玉家告辞。 拒绝了陈铭玉要送他们回家的申请,江昭白牵着一人一狗在街上走了很久。 直到天色变得昏暗,连夕阳的最后一点光线都消失,这才坐上电梯,推开家里的大门。 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江昭白便转过头,将裴砚按在身后的门板上。 一个侵略感十足的吻落在唇瓣,交缠间裴砚抬手去蹭江昭白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片湿润。 “哭什么。”裴砚声音轻柔。 “你也不希望故事的结尾是这样的吧。” 江昭白一口咬在裴砚下巴,像一只几近绝望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兽。 “至少今天主任还在对不对。”裴砚用大手托住江昭白的后脑,安抚的揉了揉。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江昭白整个人倒在裴砚肩膀。 失去妈妈的人是你,发烧失明的人也是你,现在居然连主任这个养了几十年的寄托也要离开。 江昭白心疼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明明裴砚才20岁,却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挫折。 “江昭白你也太爱我了吧。”裴砚低头吻了下江昭白的鼻尖,心软的一塌糊涂。 “之前说了好几次想看你流泪,没想到效果居然是这样的。”裴砚拉着江昭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只是摸到你的泪就会心疼的厉害。” ----------------------- 作者有话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两个小宝都在心疼对方。 第78章 爱欲宣泄 两人不再说话,单纯地嘴唇相贴,时不时探出舌尖像是在舔·舐对方的伤口,但却都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房间里很静,静到全世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如同依偎取暖的小猫。 窗帘紧闭的空间让人有些窒息,江昭白沉默地盯着那一点微弱的光晕,牵着裴砚的手,来到窗边。 窗帘拉开的一瞬间,江昭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裴砚抚摸着江昭白的脊背,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将薄成纸片的人按在怀里。 江昭白没有说话,低头吻上裴砚的耳垂,雪花耳坠随着动作一晃一晃,仿佛真的融入了窗外的鹅毛大雪,顺着风飘进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充满金属味道的吻充斥口腔。 恍惚间,江昭白竟又想起裴砚拆穿自己身份那日。那天是北京的初雪,他们靠在医院侧边的大树下,暗自吞下了未能流出的眼泪。 好奇怪,仿佛有关裴砚的记忆都是冷的。落在身上的雨,飘向手掌的雪,以及倒进酒杯里的冰。 可偏偏裴砚这人又像火。靠近了甚至还能听到劈里啪啦炸开的火星。 水火本就是不相容的,他们的故事从相遇就注定了不会太平。 “下雪了吗?”裴砚似乎总能读懂江昭白那些沉默之下的情绪。于是他也转过身,用手掌贴上面前巨大的落地窗。 面前白茫茫一片,就连光线都比平时刺眼了不少,裴砚下意识地皱眉闭眼,再睁开时,视网膜上的成像似乎更清晰了些许。 “又降温了。”江昭白并未直接回答,从沙发上捞起薄毯搭上裴砚的肩膀,“再出门记得穿毛衣。” “好啊。”裴砚直接抓住毯子张开双臂,将人一同带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吻江昭白的鼻尖,“你帮我穿。” 一场雪持续了很久,明明已经快要四月份,可这个城市却气温异常,像是拼命想要留住什么,有关过去,有关这个难忘的冬天。 严格按照食谱给主任准备了晚饭后,两人这才依次洗漱,躺回主卧的大床上。 一周的时间像是挂在两人身上的一枚定时炸弹,无时无刻,炸弹的计时声都在干扰着两人的生活。 家里的气氛变得奇怪,就连主任也被感染,主动走进卧室,跳上两人的大床,用120斤的身子挤在两人中间。 “干嘛啊,没洗澡的小狗是没有侍寝权的。”裴砚闭了下眼睛,抬手去拍主任的屁股。 “呜...啊...”主任委屈的拱了拱自己的大脑袋,干脆给自己翻了个面,大半个身子都挤在江昭白怀里。 江昭白环住主任的脖子,一遍又一遍顺着主任身上的毛。他很有耐心,又格外勤快,于是主任身上的毛总是顺滑的,柔软的,每每带出去都会得到养犬人的一致夸赞。 主任被摸的格外舒服,干脆把头都枕在了江昭白手掌里,满意地打起了呼噜。 [江昭白,谢谢你。]那个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低头一看,主任呜咽着舔上江昭白的掌心。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最幸福,最漂亮的小狗。] “它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裴砚撑着身子,盯着身旁的一人一狗。“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撒娇呢。”裴砚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还是诚实地靠上了主任,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枕在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肚皮上。 “随主人吧。”江昭白被逗笑,揉了揉主任的肚子,也学着裴砚的样子靠过去,一左一右靠在主任热乎乎地肚皮上。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闭上了眼睛,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大床上,定格了这副温馨的画面。 [主任。]意识彻底淡去的前一秒,江昭白暗自在心里道:[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带到裴砚身边。 第二天两人不约而同的醒的很早。最后的时间里,他们都希望尽可能的陪伴主任,即便能让那些未完成能的夙愿少一个也好。 行动,永远是远离伤痛最有效的办法。 于是一大早,裴砚便早早洗漱完毕,还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平时根本舍不得穿的昂贵礼服。 “去哪?”江昭白看着盛装出席的裴砚,下意识对着镜子整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到了你就知道了。”裴砚神神秘秘地朝人招招手,又将另一件礼服递过去。“快去换上。” 江昭白不懂裴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地穿上了礼服。 “真帅。”裴砚的视线如今已经恢复到可以勉强辨认出人形,就连平时走路也少了很多磕碰,这些变化江昭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敢提起,因为他们都知道视力的恢复意味着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江昭白将衬衫的领口整理好,朝裴砚投过一个疑问的眼神。 “今天?”裴砚假装思考了一番,这才笑着道:“也可以是。” “快走吧,司机在楼下要等着急了。” 直到江昭白跟着裴砚到了目的地,他这才懂了裴砚说的可以是是什么意思。 这里居然是一家珠宝店。 店门做的很气派,就连服务也十分高端,大门的左右分别站着三位制服统一的迎宾人员,在两人踏进店门的一瞬间朝着两人整齐鞠躬。 “裴先生是吗。”一位看似领导的女人朝两人走来,视线从两人身上巡视了一圈便果断停留在裴砚身上。 “这边请,您预定的戒指已经打包好了。” 这就是奢侈品店员的基本素养吗。江昭白有些震惊,好胜心又开始不自觉作祟。 凭什么他不能是送戒指的那个人。 带着两人进了店里的贵宾室,江昭白和裴砚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店员从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里取出了两人的对戒。 第87章 “这对对戒是纯手工打造的,所有细节都是跟您确认过的。”店员将戒指推到裴砚面前,本打算让对方确认,却发现对方直接靠在了沙发上,甩手掌柜一样将戒指放到旁边那人手里。 这和线上那副每一个细节都要自己斟酌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江昭白垂眸,看着手中的钻戒,对戒设计的很简约大气,和裴砚自己那些夸张到过分的配饰完全不同,一看便是按照江昭白的洗好定制的。 圈内不但刻了一枚小小的雪花,旁边还画了一枚小狗爪的图案。 “这是主任的爪子吗?”江昭白手肘拖着戒指盒,手腕凝固在半空。 “是啊。”裴砚收紧了牵引绳揉了揉主任毛茸茸的大脑袋,“专属于我们俩的小狗丘比特。” 对戒上还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本来觉得你这个人其实很适合蓝宝石。”裴砚叹了口气,“但是特别张扬的款式你肯定不愿意带。” “所以我就在你那枚上面藏了点小心思。” “什么?”江昭白将两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最中间的那颗并不是同样的碎钻,而是处理过能随温度变成特定颜色的树脂。”裴砚笑着解释道:“你那颗是宝蓝色的。” 怪不得,其中一枚上面带着一个显眼的红宝石。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带?”江昭白将对戒重新放回戒指盒。 随后凑到裴砚耳边轻声道:“你送的我自然会带。”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裴砚笑着捏了捏江昭白垂在身侧的手腕,对着店员招招手,很快店员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个首饰盒。 一个细长的带着蝴蝶结的包装盒被推到江昭白面前,裴砚歪着头朝他眨眨眼。 “打开看看?” 江昭白轻扯开蝴蝶结,随后掀开礼物盒。 一条带着雪花吊坠的项链正静静躺在天鹅绒面料上。 而雪花的中心镶着一枚耀眼的蓝宝石。 “喜欢吗。”裴砚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放在江昭白脖子上比了比,本就白净的皮肤衬得宝石更加夺目。 手指摸着背后的卡扣。裴砚废了一番功夫这才亲手将项链带到江昭白脖子上,看着那枚和爱人一样耀眼的钻石,裴砚很快笑了起来。 就连主任都激动地将爪子搭在江昭白身上,呜咽了两声。 “好了,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步骤。”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直起身。 江昭白一向猜不透裴砚这些小把戏,但他愿意配合,顺从的起身,按照裴砚的指示和他面对面站好。 一旁的店员十分有眼力见的退出了贵宾室,离开前还不忘顺手关上门。 “主任。”裴砚将戒指盒放进主任马甲上的侧兜里,发号施令。 “小花童见过没,一会你就从房间那个角走过来,帮我们送戒指。” “汪。”主任尽管身子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但还是配合地叫出声。 “good boy.”裴砚又一次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夸奖了主任,这才站起身,牵住江昭白的手。 “宝贝,带上戒指之后我可就彻底缠上你了。”裴砚说着还笑着捧住江昭白的脸,落下一个珍重而温柔的吻。 主任按照指示从房间对面朝两人走来。 “征婚狗都在你可不许反悔。” “行啊,”江昭白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将戒指握进手心。 “两年之后,我娶你。”江昭白勾了下裴砚的鼻尖,给他带上戒指。 “嫁人20岁就够了。”裴砚也给江昭白套上钻戒。 “老公,我们去国外领证吧。” ----------------------- 作者有话说:主任真的很爱两个人,并且不是爱屋及乌,是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江昭白的好。 我们昭白宝宝就是这样特别讨人爱。 第79章 意外丛生 从珠宝店出门,裴砚本还想带江昭白去饭店,但江昭白却心疼地看了眼身边的主任,为了和他们“共同”完成这个求婚仪式,主任本就不多的体力如今消耗了大半,就连平常的走路都开始喘。 裴砚看不到主任的情况,于是蹲下身抱着主任仔细听了听对方的呼吸,确实有些吃力,于是裴砚也没再强求,跟着江昭白往路口走去。 等红绿灯是时候,两人停到了街边。江昭白自然地收紧牵引绳,又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手指上的钻戒,神色有一瞬间呆愣,忍不住抬高了手腕。 这枚钻戒在阳光下比室内还要漂亮,每一处切割都处理的十分精细,并且随着体温的升高,中间已然开始有了泛红的迹象。 裴砚一如往常的捏着江昭白的手指,仿佛这是什么为他量身定做的安抚玩具。细细的指节被从上到下抚摸,裴砚正准备转头说些什么,突然视线中闯入两个人影,黑影飞速移动到了两人身边。 “谁?”裴砚神经敏锐,还没等脑子反应,身体先拽着江昭白后撤了半步。 “小心。”江昭白也显然注意到了来人,他将主任的牵引绳收好,让主任紧紧贴着自己的裤缝。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随后在两人下意识袒护对方的时候割断了牵引绳。 由于主任出门一直很乖,所以两人也习惯性的出门选择最轻便的牵引绳,没想到正是这个决定给了有些人可乘之机。 整件事情发生不过几秒钟的事情,江昭白和裴砚都愣住了,直到其中一人蹲下身,准备将主任抱起来的时候,两人猛然醒悟,江昭白一个跨步挡在主任面前,一脚踹在了那人胸口。 裴砚也紧跟在后面护住主任,两个成年男子力气相近,尽管裴砚有经常健身的习惯,但碍于视线受损,很快便让对方钻了空子,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焦急,江昭白牵住裴砚的手义无反顾的追了上去。 由于对江昭白的绝对信任,裴砚的速度并不慢,甚至凭借着高于常人的听力在每个路口都判断的十分果断。 很快两人便追到一辆商务车前,拐过去的一瞬间,主任正被两人架着往车上抬。 按理说主任平时根本会跟任何人走,可如今却老老实实躺在两人怀里,这不免让江昭白对两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这绝不是普通的偷狗贼,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对方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才以主任为人质想要逼两人就范。 可究竟是谁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到他们呢。 来不及过多思考,江昭白冲过去一拳打在对方胸口,有转身踢腿挡开另一个,裴砚也从一旁随手找了根木棍,对着黑影干脆利落,一下又一下。 两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牵制住对方。趁着车门无人看守,江昭白找准时机,朝车内望去。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人的江昭白只觉得车内漆黑一片,但很快车门被人从反方向打开,两位同对方一样穿着黑衣的人加入战场,四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一阵便牵制住了江昭白和裴砚,将主任架上了车。 “这两个人,一并带走。” “可是老板说只要狗......” “放他们在这里只会留下更大的祸端。”那人听起来像是几人的领导,朝着其余三人抬抬下巴。 “迷药呢,给他们也来点......” 江昭白和裴砚挣扎着身子想要逃脱对方的桎梏,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两人便感觉意识昏沉,身体也重的站不住。 将人弄上车后,车子很快驶离路边,黑色的商务车穿梭在车流,开往约定的目的地。 太阳穴很痛,眼皮也很重,恍惚间江昭白看到一阵刺眼的光,于是他下意识伸手去挡,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听到一个熟悉又特别的声音。 “昭白,你醒了。” 江昭白费力睁开眼,先是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自己行动没有受限后,这才从自己身下的沙发上缓缓直起身。 房间的设计让他感觉熟悉又陌生,一个办公室的布局,和他印象里的某间很像,但很快他便理解了这诡异的熟悉感来源于何处,因为站在他对面的,正式自从出了医院自己就没再联系过的哥哥——江弘皓。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江昭白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漠,他转头巡视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总算从墙角处看到了钟表。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并没有昏迷很久,看来迷药的计量不算大。 “很意外吗弟弟?”江弘皓推着轮椅过去直视江昭白的眼睛。“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 “你想干什么。”江昭白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沉睡的裴砚,眉毛皱起,眼神中压着怒火。 “别担心,这里没人。”江弘皓笑着侧身,给江昭白展示办公室的环境,“这里你应该很熟悉吧,毕竟也算是小时候的另一个家。” “不过我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江弘皓一边说,一边按下手里的遥控器,窗帘缓缓关闭,屋内很快变得昏暗。 第88章 “这些年我努力扮演好一个听话的儿子,无数次的跟他们说我不在乎那场车祸让我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这才骗过了江威,从他手里拿到了公司一半的股权。” “江弘皓你应该不缺钱吧。”江昭白冷眼看着他,“还是说......” “是,我确实不缺钱,甚至家里公司快要倒闭那一阵我依旧过的还不错。”江弘皓哼笑一声,眼神变得凌厉,就连说话都带着狠,“可我就是要让他们痛苦,最好能生不如死。” “因为那个车祸的真相?” “没错。”江弘皓似乎毫不意外江昭白会查到这件事。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没有一刻是舒心的,明明我之前还可以走,明明努力复检我是有好转希望的,可偏偏是这两个人的自私,使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摸样。” “他们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哥们,搞错对象了吧。”一旁的裴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朝江弘皓吹了个口哨,“江威他们欠你的你去找他们啊,绑架我们算什么男人。”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江弘皓逐渐变得咬牙切齿,他几近疯狂的冲过来想要掐住裴砚的脖子,那副即便是被绑架了还依旧游刃有余的态度看的他格外愤怒。 但很快便被一旁的江昭白扣住了手腕。 “想动我的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好...江昭白...还真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就野了是吧。”江弘皓彻底撕下了自己伪善的面孔,歇斯底里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拒绝我的命令,明明我才是那个对你付出感情的人。” “所以呢,我就应该对你那点小恩小惠感恩戴德一辈子给你卖命吗。”江昭白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江弘皓面前。 一个一米八的成年人,冷脸俯身时浑身上下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你一边埋怨着江威他们对你虚伪的情感,一边享受着他们把对你的补偿变成对我从小的压迫。” “其实当时在医院,你赶我走的那一刻我真挺绝望的,也挺感激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你想方设法支开身边人的计划罢了,利用我惹怒江威从而暗地里悄悄掌握公司。” “江弘皓,在这段感情里,你又有几分真心。” 听到这些裴砚只觉得心疼,于是悄悄走到江昭白身边,牵住对方的手用力握了握。 他费尽心思想要让江昭白割舍的过去就这样被主动提起,伤疤被反复揭开,似乎连血都流干了,流尽了,只剩下一副空壳。 “我对你有没有感情你难道不清楚吗。”江弘皓崩溃大喊,“我的复仇计划里永远有你的一份,就连公司股份也给你留了一半,这还不够证明我曾经对你的那些都是真心的吗。” “江弘皓。”江昭白突然轻笑出声,“骗别人可以,但别演着演着连自己都骗了。”他牵着裴砚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据我所知你确实谈下了第一个项目,但是买原材料需要不少成本吧。” “是,我是遇到了问题,其实之前的积蓄是够的,但是没想到江威居然背着我偷了我的卡,将我这些年攒下的财产全部花光了。” “所以你才想让我来替你担保是吗。”江昭白哼了一声,“说什么感情,真心,不过就是想找一个即能替你干活又能替你扛事的血包罢了。” “江弘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那你又凭什么过的这么好。”江弘皓身侧的拳头攥得泛白,他开始拿手边一切看得到的东西朝两人砸过来。 “凭什么腿受伤的人不是你,凭什么这么多人都前仆后继的帮助你,就连你随便勾勾手遇到的都是裴砚这种少爷级别的人物,凭什么,江昭白你凭什么!”江弘皓发了疯似的砸着,扔着,文件夹内的纸页飘了一地,玻璃花瓶也变成了碎片,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着光。 “我的计划必须完成,所以江昭白,你没有选择,这次你必须帮我。”江弘皓砸够了,手掌被碎片划出淡淡的痕迹。 “那条狗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吧。”一瞬间江弘皓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扯了下自己腿上的薄毯,重新对上江昭白的视线。 “你也不想我对它做点什么吧。” 江昭白和裴砚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阶段,办公室大门突然被强硬的撞开。 主任毫不犹豫地朝两人跑来,身上的长毛沾了血,黏成一块,糊在皮肤上。 呼吸急促。 -----------------------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小挫折了,这两天为主任流干了眼泪呜呜呜呜呜。 第80章 死亡新生 江昭白的神色立刻就冷了。 他死死盯住江弘皓,语气冷的像冰。 “你们对主任做什么了。” “主任。”江弘皓念叨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还真是个和主人一样奇怪的名字。” “裴砚,感觉如何,看着陪自己长大的宠物变成如今这副摸样的感觉不好受吧,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根本看不到。” “裴砚,你还真是傻的奇怪,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是被社会抛弃,不被接受的那类人,来吧,加入我,我们一起重新建立这个社会的秩序,相信以你的资源再加上我的管理,我们很快就会站到高位。” “只有身居高位,这个社会才会高看我们一眼。” “江弘皓,你错了。”裴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神似乎突然有了焦点,他松开主任,站起身,朝着江弘皓的方向走了两步。 “尊重永远是相对的。或许这个世界是没有想象中美好,但也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裴砚从旁边抽出一张卫生纸,细致而又认真地擦干净主任脸上的血迹。 “你如何看待这个社会,这个社会就会回报你什么模样。”裴砚转头,紧紧握住江昭白的手。 那些痛苦的,几近绝望,濒临死亡的瞬间突然在这一刻变得释然,江昭白望着裴砚的眼睛,眼眶湿润,只得下意识仰头才能避免眼泪落下。 掌心和掌心相贴,肌肤相触的位置很快便变得火热,曾经见过的银白色光芒又一次出现,顺着腕骨处那块疤痕盘旋而上,缠住手腕。 趴在地面的主任像是感知到什么,努力地撑起身子,软热的舌头舔上那块疤痕。 很快主任的胸口也升起光芒,两股力量会和到一起,光芒很快变得耀眼、金黄。 [江昭白,不要哭。]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借用了你身体这么久,终于可以帮主人恢复视力了,只不过我的精力有限,又被人下了迷药,灵魂快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狗狗的寿命很短,是因为你们我才能活到现在,实现这么多心愿。所以不要替我悲伤,我这一生过的特别幸福,你和主人也要继续幸福下去,不然我在天上看到了会着急的。 你知道吗狗狗在天上都是要打工才能重新投胎的,所以我一定会特别努力,争取早日回到你们身边。] 金色的光芒很快便找到了目标,盘旋着包裹住了身旁的裴砚,最后散落成星星点点,笼罩在裴砚的全身。 裴砚飞快的眨眨眼,似乎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裴砚。”江昭白冷静道:“报警吧,有人虐狗致死。” 怀里的主任不知何时彻底平静下来,原本一鼓一鼓的肚皮如今也彻底归为平静,裴砚垂眸眼中藏着无法描述的情绪,呆楞了两秒这才缓缓点头。 “好。” “你们要去哪?”江弘皓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在他们准备出门时才重新开口。 “你真以为你们出的去吗,还报警。”江弘皓像是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重新推着轮椅停到两人面前,“去啊,门口就是我安插好的保镖,况且整栋大楼都安装了高清的摄像头,你们真以为自己躲得掉?” 江昭白皱起眉头,准备硬冲的脚步顿了顿。他确实做好了硬冲的准备,只不过按照目前这个情况...... 凶多吉少。 就在整间办公室氛围降到冰点时,一声轻笑突然打破了宁静。 “大哥,您对您弟夫的情况还是不够了解啊。” 只见裴砚飞快抽下自己大衣的系带,三两下就将江弘皓捆了个结实,又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领口掏出一个雪花形态的挂坠。 “感谢陈铭玉的小发明。”裴砚在江昭白耳边勾了下嘴角,这才当着江弘皓的面按下了雪花中央那个小小的按钮。 警笛声大作。 “这是个小型的紧急呼叫系统,无论何时,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就能有人定位到我的位置,还能顺便开启摄像头录制视频。”说罢裴砚便牵着江昭白的手重新走回沙发,抬着下巴看对面的江弘皓。 “我们确实不需要出去,但随着时间推移谁才是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 “可就不一定了。”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让他们搜过身了。”江弘皓有些崩溃的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第89章 “哎。”裴砚像是被江弘皓的声音震到,不满的抠了抠耳朵,转头从沙发上找了条围巾塞进江弘皓嘴里。 “对不住了大哥,我耳朵受不了大音量的刺激,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了。” “裴砚,你怎么,你的眼......”江弘皓含糊着声音,眉头紧缩。 “裴砚。”暂时脱离了威胁,江昭白这才有心思关心起裴砚的眼睛,他蹲在裴砚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手指颤抖着按在那薄薄跳动着的眼皮上。 “宝贝,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裴砚休息够了眼睛,果断起身,摘下雪花项链扔到对面,用警报声引开门口的保镖后这才带着江昭白和主任离开了办公室。 门口的走廊果然如江弘皓所说布满了保镖,不少人疑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裴砚目测了一下人数,本打算硬抗,结果下一秒就被江昭白拽了拽衣角。 “跟我来。”江昭白带着裴砚七拐八拐来到一间杂物室。 “这是哪?”裴砚视线本就还有些模糊,一进入昏暗的空间更是丢了方向。 “我小时候关禁闭的杂物间。”江昭白拨开带着灰尘的土箱,试探着推了推门板,果然找到了一条熟悉地缝隙。 “快走。”江昭白打开门,裴砚这才凭着模糊的影子认出来,这里居然有一扇消防通道门。 “这是...消防通道?”裴砚有些惊讶。 江昭白没来得及回应,接过裴砚手里的主任,走在前面楼梯带路,直到两人重新见到阳光这才停下脚步。 “小时候发现的,江威这个人本就抠门,消防通道这块面积自然不会浪费。”江昭白转头望向裴砚,又想起什么,“你那枚定位项链......” “什么定位项链,陈铭玉给我做的那个定位器早就被收走了。”裴砚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笑着牵住江昭白的手,“那就是个能发声的按钮罢了。” “你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不然怎么能引开门口的保镖呢。”裴砚伸手揉了揉怀里的主任,“先去医院吧。” “不用了。”提到主任,江昭白的情绪又瞬间变得低落,他比谁都清楚主任现在的情况,“回家吧,不能让主任就这样走。” “昭白你是不是又听见什么了。”裴砚握住江昭白的手腕,“我就说我的眼睛怎么会突然......” “别说了。”江昭白垂眸,不敢直视裴砚的眼睛。 “好,我们回家。”裴砚也没再耽搁,从路上拦了出租车便飞快回了家。 推开家门,客厅内竟然站了一个身影。 “陈铭玉。”那人听到声音回头,裴砚惊讶出声。 陈铭玉也被裴砚的反应吓了一跳,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去哪里了,我给你的定位器似乎被人误触了,于是我调取摄像头发现......” 陈铭玉话说一半,突然注意到裴砚望向他的眼神。 “裴砚,你的眼睛......” 裴砚沉默地点点头,示意陈铭玉去看江昭白怀里的主任。 五分钟后,三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彻底闭上眼睛的主任沉默无言。 “主任刚到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小狗。”裴砚伸出手,一下下捋着主任的毛发。 “裴裕平将他放进礼物盒里,作为我第一次比赛获奖的奖品。” 回忆随着脑中画面无限拉长,裴砚靠在沙发上,温柔地讲述着他和主任刚见面的故事。 那时的裴砚还不知道养育一个小生命要付出多少努力,只觉得小狗的肚子趴在自己手心里暖暖的,像极了冬日里的暖手宝,就连呼吸都是热局促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试探着将头埋进裴砚的臂弯。 于是经过那一晚后,小狗有了主任这个名字,还吃了一个裴砚专门定做的蛋糕,在蜡烛下度过了自己来到新家的第一天。 “他那时候才只有我小臂那么大,刚睁开眼睛,特别喜欢叼我的衣服。”裴砚梳着梳着突然摸到了被血块粘住打结的毛发,尝试了许多办法,无论怎么用力都梳不开。 陈铭玉叹了口气,示意江昭白安抚一下裴砚的情绪,自己则去浴室拿来热毛巾,温柔擦拭着主任打结的毛发。 “裴砚。”江昭白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心疼不已,哄了好一会这才将自己听到的话如是复述。 大颗大颗的泪滴砸在沙发上,浸湿了布料,也砸穿了江昭白的心脏。 这或许就是死亡的意义吧。江昭白从浴室拿来主任专用的梳毛刷,牵着裴砚的手,一点一点处理掉那些沾了血的、不漂亮的毛发。 一个明明幻想过无数次死亡的人,却在一场离奇而又注定的生命相连中意识到了幸福,在爱人无声的眼泪中找到了最珍惜最宝贵的财富。 [主任,谢谢你。]彻底处理好一切后,江昭白和裴砚一同握住主任的前爪。 这场关于死亡的故事会永远刻在江昭白心中,彻底颠覆了他二十年对于死亡的认知。 并且会更加珍惜,这次如重生一般的新生活。 ----------------------- 作者有话说:主任再见,我们每个人都特别特别爱你。 第81章 展望未来 “体检结果一切正常。”熟悉地医生看过体检结果后,将手里的纸质报告交给江昭白。 “还真是奇怪,那些身体里的异常居然自然消失了,我当医生十几年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江昭白捏着纸质报告的一角,情绪复杂,跟了他一冬天的生命连接从这一刻彻底消失,那些曾经悬在他头上的倒计时一般的体验也随之消失,一旁的裴砚温柔地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着太多太多。 “不要难过。”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耳垂,“主任说过,你难过,他在天上也会难过的,这样,你只要想主任了就把我当作他好不好。” 一觉醒来裴砚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只要不长时间用眼基本和之前没有两样。 江昭白摇摇头,还是没说话,即便回家之后也只是默默地,将主任最喜欢的小垫子拿出来放在客厅的阳光下晒。 “宝贝。”裴砚也随着江昭白的动作坐到地面,很快两道影子重叠,柔软的家居服在拥抱下更加温馨,裴砚想从前一样抵在江昭白肩窝,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主任已经很长寿了,更何况他还消耗了自己的生命来治疗我。”裴砚一遍又一遍描绘着爱人的形状,手里捏着江昭白的指节。 “它只是去找妈妈了而已,妈妈在那边一定会很开心的,有一只这么聪明可爱的小狗来陪她。” “那我要把主任喜欢的食谱也告诉妈妈,这样妈妈就能给主任做好多好吃的。”江昭白靠在裴砚怀里,小幅度的点头。 “好。”裴砚转了转江昭白的肩膀,在潮湿的眼皮上落下一吻。“主任一定会过的特别幸福。” “裴砚。”江昭白随着动作转过身,鼻尖和嘴唇蹭过裴砚的脸侧,最后目光落在眼眸。那双曾经涣散无神的瞳孔如今明艳亮人,甚至比江昭白印象中还要漂亮。 那个曾在主席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包容一切的成熟男人,就连悲伤也开始独自消化,埋在一同变得强壮的胸膛。 “很难过吧。”江昭白伸出手捧住裴砚的脸颊,拇指蹭过唇瓣。 睁眼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宠物倒在自己面前。 残酷的社会终究还是在裴砚身边放了一架跷跷板。江昭白站在中间努力维持着跷跷板的平衡,付出的一切都被主任看在眼里,于是心疼主人的主任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即使下方有着未知的恐惧。 一切像是被重新修正,错过了三年的未来又一次重新展现在两人面前。蜿蜒的小路很快变得开阔平直,江昭白恨不得要将裴砚融进自己血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少年究竟受了多大委屈。 因为爱和在乎,使他再也无法变成那个理智又果断的江昭白。他愿意陪爱人一同度过这场爱与失去的试炼。 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没人能够真正知晓生命结束的具体时限,并为此做出完全准备,可正是这种不确定的状态,才让活着的每一天都变得更加珍贵。 那一晚,他们缩在主任专属的小窝里,靠着主任的小垫子依偎着度过了一整晚。 买的时候江昭白还埋怨裴砚乱花钱,买东西都不注意尺寸。可现在多亏这个加宽的小窝,不然也不能装下两个一米八多大个的成年男人。 在入睡前中陈铭玉给两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江弘皓不但被拘留,还因为非法集资牵扯出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公司是彻底开不下去了,父母也可能背负大笔负债,决策之下,他们果断抛下了江弘皓,找了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销声匿迹,再也不敢露面。 有些爱,像是飘在水面的浮萍,看似丰盈实则稍有波澜便会各自分散。 第90章 “难过吗?”裴砚揉着江昭白的发丝,直到最后这个渴望家庭关心的孩子也没能得到父母一个肯定或赞许的眼神。 江昭白摇摇头,往裴砚怀里钻了钻。 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要一个不会爱人的父母的爱,即便得到了也会觉得怪异,甚至还会像江弘皓那样,一边享受着利益,又一边唾弃对方虚假的真心。 “我早就有新家了。”江昭白勾起嘴角,一个淡淡的吻落在裴砚鼻尖。 两人都累了,一觉睡得很深很沉,身边萦绕着淡淡的小狗味,像是之前无数次躺在主任肚子上那般,安详而又平和。 江昭白醒得早,胳膊压在裴砚身下,又麻又酸,于是小心翼翼抽出手,侧过身。细细描绘着裴砚的五官。沉睡的裴砚总算不再游刃有余,睡梦中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过的事情,紧紧皱着眉头不肯松开。 江昭白抬手碰了碰裴砚的脸,动作又轻又缓,唯恐吵醒了裴砚。 “好好睡一觉吧。” 黏黏糊糊和裴砚躺了半天,江昭白这才正式起床,围着家里转了一圈,将这一阵两人疏于收拾的地方全部整理了个便,就连门口主任的马甲和牵引绳也被细心收好,收在鞋柜旁边的大箱子里。 做完一切江昭白又去厨房煮了粥,黏糊的八宝粥,放在压力锅里,熬的甜而不腻。 “做什么呢,这么香。”裴砚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平常这么爱磨蹭的人如今竟然没用人催。 “醒这么早。”江昭白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手上动作没听,汤勺在锅里搅了搅。 “我一睁眼你就消失了。”裴砚即便是恢复了也没改掉自己身上这副黏糊糊的脾气,看见江昭白就忍不住抱着撒娇。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连你也不见了。”裴砚埋在江昭白的肩窝,蹭了蹭。 江昭白揉了揉裴砚的头,又侧身顺着眉骨亲了几下这才开口:“你以后每天起床都能看见我。” “真的。”裴砚眼睛亮亮的,四处观察着,很快便锁定了台面上的锅。 “你给我煮了什么,好香啊。” “八宝粥。”江昭白从架子上拿过碗,盛了两碗后这才抬手去推贴在背后的人性挂件,“快去洗漱,吃饭了。” “遵命。”裴砚又很快轻笑道:“你看我像不像主任,听不听话。” “主任可比你乖多了。”江昭白也笑着敲了下裴砚的额头,“怎么,想当我的狗啊。” “可以吗。”裴砚听话的抬手,搭在江昭白身上做出一个期待的表情,语气含笑,“江昭白,我是你的狗。” 又开始说胡话。 江昭白抬手捂住裴砚的嘴,却被反手抓住一连亲了好几下。 “好喜欢主人。”裴砚笑着朝江昭白抛了个飞吻,这才转身离开厨房。 小疯子。 江昭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又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裴砚的小狗。 并且上辈子就认了裴砚做主人,有了裴砚的悉心照顾这辈子才化作人形。但认亲的路上总归有些磨难,好在裴砚还是认出了他并在大雨中将他捡回了家。 主人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每一只小狗。 吃过早饭,裴砚主动刷了碗,又在江昭白的指导下重新认识了一遍家里的布局,将那些曾经只有形状概念的物品重新涂上了颜色,也又一次完整地,细致地观察着江昭白。 从头到尾。 江昭白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注视,刚想转身离开,就被裴砚拉进怀里。 “宝贝,你的眼睛真漂亮,”裴砚的吻不讲道理的落下来,这让江昭白毫无防备。 “你这样看着我,我的心都要化了。” “你又胡说什么。”江昭白挣扎着起身,身子又被箍的紧,只得在裴砚腰侧掐了一把。 可裴砚偏偏还在笑,“看不够,让我再看一会。” “裴砚。”江昭白拗不过他,只好靠在怀里叼着他的皮肤磨牙。 “辛苦了。”裴砚揉揉江昭白的小腹,“之前就觉得你瘦,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薄的跟纸片一样。” “我哪有......”江昭白抬起头,不太硬气道:“我明明跟主任差不多重。” “差不多?”裴砚歪头,捏了捏那一把就能轻松掐住的侧腰。“以后家里的饭都等我回来做,你不准动手了。” “不用,都是些很简单的小事......” “我想照顾你。”裴砚不由分说的捏住了江昭白的唇瓣。 “盲校那边我刚答应下来,这就拖了好几天,明天开始我就要正式去那里教课了。”裴砚点点江昭白的鼻尖,松开了钳制江昭白的手臂,垂眸四目相对认真道:“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要艺考了,这次是真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嗯。”江昭白点点头,“我也会在开学前跟学校打复学申请,等你考上后咱们就重新买一个房子,搬到离学校近的地方住。” “哥哥,这算我艺考上岸的奖励吗?”裴砚有些惊讶,毕竟江昭白平时的生活一向节省。 “不算奖励。”江昭白故意逗他,整个人跨坐在裴砚身上,挑起对方下巴,一字一句。 “算求婚。”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太不容易了,后面大家就吃点甜的吧。 第82章 细水长流 准备艺考前的日子两人过的平淡而又温馨。 如果说裴砚之前的粘人程度是百分之八十,那眼睛好了之后这个数值非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不少。具体表现为只要将昭白在家,就总能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缠绵中带着温柔,像是无数根细细地银丝将人包裹在温暖的茧中。 “裴砚。”江昭白被盯得受不了,主动走过去盖住对方眼睛,眼神落在桌面上倒扣着的书法史记。 “哥哥,都一天没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裴砚从善如流的闭上眼,抬手环住江昭白的腰,顺便将头埋进胸膛。 江昭白笑了,搭在肩膀的手掌拍了拍,“现在才下午五点,况且这一天我每次打开手机都能看到你的消息。” “发消息发的更想你了。”裴砚在江昭白怀里蹭了蹭,突然直起身,举起自己带着戒指的手。 “你知道么今天教他们写字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摸到了我的戒指,非要听我讲我的恋爱故事。”裴砚勾起嘴角,故意将自己和江昭白的对戒贴到一起。 “别带坏小孩。”江昭白推了一把裴砚的胸膛。 “我讲的很认真好吗。”裴砚不满地捏了下江昭白的鼻尖,“要不是马老师在旁边强行转移了话题,我都打算将我的恋爱技巧倾囊相授了。” “哦,看来你经验很丰富啊。”江昭白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 “哥哥。”裴砚听出江昭白话中有话,整个人贴在江昭白怀里,用嘴唇去曾江昭白的下巴,“我可是十九岁就跟了你。” 这话对江昭白莫名适用,整个人心里都泛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于是江昭白默不作声地拿过桌面上的笔,在裴砚手腕上写了一个笔锋凌厉的江字。 像是宣示主权又像是盖戳,总之这一举动让裴砚心动的不行,当场就将人按在桌边接了个360度无死角的深吻。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嗯?” “你...是我的......”江昭白喘着粗气,出口的话被一个接一个的吻打碎。 “我早就是你的了。”裴砚被江昭白这副染着红晕,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的表情勾的不行,接吻时连眼睛都舍不得闭,一遍又一遍描摹着爱人的轮廓。 真实的触觉搭配上视觉的冲击,裴砚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幸好之前看不到,不然还不知会胡闹到什么程度。 “江昭白,我后悔了。”裴砚亲够了,重新揽着江昭白的腰将人圈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 “什么?” “我怎么没在高中就跟你表白呢。”裴砚捏着江昭白的耳垂,尽管裴砚眼睛已经好了,可江昭白还是习惯性地带上了耳钉,小小一颗在阳光下闪着光。 裴砚手欠的去拧那枚小小的银钉,轻轻摘下来,然后跟自己耳朵上的互换,再细心地穿过那个小眼重新拧紧。 “你干嘛?”江昭白皱眉盯着裴砚的动作,啧了一声。 “玩奇迹暖暖。”裴砚笑了一声,随后撤了下江昭白的衣领,“要是早一点开窍估计我当时会把你身上除了校服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换成我的。”裴砚说罢在江昭白锁骨处点了点。 “这里要有一条项链。”手指移动到腕骨,“这里要有一块手表。”手指继续向下随后一把抓住江昭白踩在椅子上的脚踝。 “再买一双当时最流行的篮球鞋,让他们都羡慕的那种。”裴砚嗤笑着,仿佛真的见到了那个画面。 江昭白也被他的描述逗笑,伸手掐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我身上要是真有这么值钱的东西江威还不得直接把我卖了啊。” 第91章 “早一点卖给我就好了,赘到我家当个上门女婿。或者直接当我哥也行,我不介意搞骨科。”裴砚笑得一脸开心,手掌不安分的游走在江昭白的胯骨边,扯了扯胯骨处的松紧带,俯下身贴到江昭白耳边。 “你那时候要是真来了我家,我可是会欺负你的,比如让你只能穿我的内裤之类的......” “你不敢。”江昭白也凑过去咬了下裴砚的脸颊,“因为我会揍你。” “哦,好厉害啊。”裴砚拖着调子揉他的后腰,“发威小猫。” 江昭白又咬了他一口,这次是在鼻尖。他想不通裴砚怎么能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但还是顺从地接受了,随后啃噬换为更温柔缠绵的深吻,在洒满阳光的书房内,理智被一把火烧光,任凭裴砚将他放到桌面,随后顺着肌肉纹理一路向下。 “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就是在这里......”裴砚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手掌托住江昭白的比目鱼肌,夸奖的话倾泻而出。 江昭白干脆抬起小腿踩在裴砚的肩膀上,嘴里低声骂了句:“操......裴砚你别......” “宝贝,你怎么连骂人都这么性感。”裴砚用拇指堵住江昭白的唇瓣,俯下身,眼神直勾勾的望过来。 “漂亮的像画一样。” “你做不做......”江昭白弓着腰,强行抬头和裴砚接吻,他不理解这个人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能像无事发生一样磨他的性子。 并在一起的膝盖被轻而易举地分开,裴砚没再给江昭白说话的机会,彻底堵住了一切。 汗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刺眼的光照在脸上,江昭白抬手去挡,却被裴砚吻着挪开手臂。 “哥哥,看着我。” “你的眼睛......好漂亮。” “别说话。”江昭白抬起身和裴砚接吻,整个人像是融化的冰淇凌,滴滴答答流了裴砚一身。 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动,裴砚顾不上擦,伸手从浴缸里捞出有些腿软的江昭白。 “冷不冷?”裴砚吻掉江昭白锁骨上的水滴,笑着蹭他的耳廓,“用不用给你披个浴巾。” 江昭白摇摇头,整个人靠在裴砚怀里,累的话都不想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不想要,还是不满意我的服务啊。”裴砚坏心思地刮了刮江昭白的嘴唇,将怀里人摆成和自己面对面的姿势。 “哥哥,打个商量呗,以后想要什么你就说话,不然你光咬我我怎么能领会的到呢,虽然大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我也不能真的读心啊,你看这给我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家暴我呢......” 裴砚像是不听到江昭白开口就不罢休似的,愣神缠着他耳边说着各种不着四六的话,惹得江昭白愤愤低下头,又一次咬在裴砚手肘上。 “嘶,小狼狗。”裴砚总算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细致地帮江昭白洗头、按摩。 “你别说,咬的我还挺爽的。” 从浴室厮混后外面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裴砚主动提出要带江昭白出门吃饭,理由则是自己今天发了第一份工资。 成年之后靠个人劳动所赚得的第一笔资金,这个理由让江昭白无法拒绝。 于是两人吹干头发,又换了身裴砚强行要求的情侣款搭配,卡在下班晚高峰之前的半个小时出了门。 在家做饭一段日子,裴砚可谓是将江昭白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不用多说便带江昭白来到一家很符合口味的火锅店。 蒸腾的热气很快包裹住两人,驱散了围绕在身边一整个冬天的寒气,带来了属于早春的气息。 江昭白盯着对面不停给自己夹菜的裴砚,突然就理解了那句自己曾毫不在意的两人、三餐、四季。 原来早已像温吞的水一样浸润在自己生活的每个角落。 吃过饭天色黑了个彻底,江昭白被裴砚牵着走在大街上,思绪放空。 这种闲下来的生活其实让江昭白很不适应,一直以来的快节奏生活被打破,压力和仇恨也突然一下抽空,这样的生活甚至给了江昭白一种不真实感。 整个人仿佛掉进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梦境,由于期盼了实在太久,得到时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 裴砚显然也看出了江昭白的不自在,于是主动提出要带对方去一个地方。 “去哪?”江昭白这才回了神,歪着头看他,“难不成你又想跟我比一次射击?” “不比,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裴砚牵住江昭白的手,“我们回学校。” “回学校?”江昭白看了看时间,纠结道:“这个点应该还在上晚自习吧,这时候回去......” “就是因为上晚自习才要回去啊。”裴砚凑到江昭白身边,轻笑道:“你上学的时候难道没有羡慕过那群逃晚自习的人吗,跟我走,今天我也让你当一次被羡慕的对象。” “裴砚,你还真是。”江昭白也笑了,抬手打在裴砚肩膀,“那你是不是还要在教学楼里逛一圈,那帮孩子估计要羡慕死你了。” “当然了,不光逛,我还要吃外卖,玩手机,甚至还要谈恋爱。”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腕,“走吧,陪我回学校早恋一次。” “哎。”江昭白又拽了一下裴砚的衣袖,裴砚回头还以为江昭白又要拒绝,没想到对方却指了指家的方向。 “不回去换个校服吗?”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演戏当然要严谨 裴砚:老婆要跟我玩校服play! 突然发现裴砚打出来可以是配演哈哈哈哈哈哈演员就很符合裴砚的身份了,怪不得一天天戏这么多。 第83章 宿命使然 从家里的衣柜翻箱倒柜好一阵,裴砚这才从衣柜里找出两件压得有些发皱的蓝白色校服。 “试试,这件可能号还小一点,是我大一的时候穿的。”裴砚抻着两件衣袖比了比,从基本没差的两件中选了一件递给江昭白。 江昭白倒是不挑,接过裴砚递来的外套,两人换装完毕,相视一笑,牵着手下了楼。 “哟这个学校的高中生啊。”一上车司机师傅就认出了两人的校服,对两人赞许有加,“小伙子有前途啊,听说这个学校的一本率可是很高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害,我一般,我旁边这位才是真厉害。”裴砚很快应和道:“人家可是学校重点班的,未来怎么不也得上个h大。” “h大啊,那可是真实不错的学校。”司机师傅连连点头,“你们俩一上车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小伙子聪明,肯定是个能上好大学的料子。” “是吗,谢谢大哥。”裴砚一路上被司机师傅夸得合不拢嘴,下车时还主动给车费凑了个整。 “至于吗。”江昭白捏了裴砚后颈一把,“散财童子?” “你不懂,这叫讨个口彩。”裴砚饶有介事地将手机收进口袋,“对于我这种今年参加艺考的应届生来说搞点形式主义是很有必要的。” “都20了还好意思叫自己应届生。”江昭白轻哼一声,“还真是装嫩无下限。” “学长,你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裴砚牵着江昭白的衣袖晃了晃,一脸委屈。 大门的保安近些年换了新人,江昭白和裴砚都不认识,可现在早就过了回校上晚自习的时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真没想到,你一个优等生居然也会翻墙。”站在熟悉地围墙外,裴砚伸手拍了拍,掉了墙皮的外围墙始终没有修补,就连顶上那块残缺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之前为了攒钱偷跑出来打过零工。”江昭白动作麻利地上了墙,脚蹬在墙面的时候身体轻盈如鸟,宽大的校服在动作下灌了风,整个人显得张扬而又自由。 “喂。”江昭白看裴砚许久没有动作,朝下方吹了声口哨。 “怎么,害怕啊,要不你再叫一声,我拉你一把。” 抬头望着江昭白的身影,裴砚的记忆也跟着逐渐闪回,当年那个困在校服里瘦小一只的江昭白如今已经出落得气质不凡,光是一个在昏暗路灯下的身影就带着数不清的荷尔蒙。 裴砚的心也逐渐被路灯烤化,眼里似乎蕴含着无尽星光,“学长。”裴砚朝江昭白伸出手,笑得像个孩子,“拉我一把呗。” 江昭白也笑了,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他伸出手,有力的臂膀很快牵动裴砚的身体,两人动作麻利地翻过学校围栏,又绕过漆黑的小路,这才顺着操场重新来到教学楼面前。 离开学校两年多,江昭白本以为自己会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但学校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会勾起人无数的回忆。当初的艺术楼如今已经专门开出了一个为艺考生专用的班级,有三三两两的美术生从走廊经过,结伴去水房更换水桶,清洗笔刷。 曾经被吐槽过无数次的热水系统如今也实现了全宿舍覆盖,大家再也不用在下课后赶着跑回宿舍抢那些一层只有两个的热水口。 第92章 “学长,愿意陪我再吃一顿饭吗?”顺着艺术楼继续往前,就是学校出名的两个食堂,裴砚不知从哪里翻出了校园卡,在江昭白面前晃了晃,“还记得吗,西食堂二楼的瓦罐鸡特别好吃。” 江昭白当然记得。作为住校生,讨论哪家窗口的饭菜好吃基本上是无聊学习生活中的唯一乐趣,即便是江昭白这样再独身的人,也总会在食堂里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只不过瓦罐鸡的数量有限,价格还比一般的饭菜贵一些,江昭白只有在过生日或者有了奖学金之后才会特别去吃一顿。 江昭白的生日在暑假,为了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个略显特殊的日子,他总会将日期提前到放假当天随后在所有人赶着回家吃饭的时候独自跑进食堂。食堂人不多,为了节省费用也就没再开空调,于是坐在位置上的江昭白总是会吃的满头大汗,汗水浸透衣领,贴在胸前的皮肤上。 “怎么了。”裴砚敏锐的发现江昭白情绪的变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昭白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之前的故事罢了。 “不会是响起哪个陪你吃饭的小学弟了吧。”裴砚故意逗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唇角,“好伤心啊,明明我人都在这了,学长居然还在想别人。” “没有别人。”江昭白知道他在撒娇,但还是在裴砚点完餐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的时候认真道:“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 “什么?” 裴砚想要江昭白再说一遍,因为江昭白这样敏感的人很少直白地刨析自己的情绪,一定是有什么触动了他的心思。 江昭白没再出声,拿过一旁的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食堂的瓦罐鸡还是当初哪个味道,可那种被热气熏满脸的感觉却再也不会出现。 空荡荡的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凉爽了炎热的夏,温暖了寒冷的冬,封存了那段努力挣扎却始终身陷囹圄的日子。 初春的夜还带有丝丝寒气,单薄的校服外套已经无法抵御迎面刮过来的风,裴砚牵着江昭白的手,进了敞着大门的教学楼,随后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那处熟悉地栏杆隔断。 廊桥上依旧堆叠摆放着书箱,大大小小形状不一,但都被装得满满的,或是试卷或是课本,书页和卷纸一角卷起,顺着窗外的风不断飘扬。 “让我看看是谁运气这么好继承了我的固定位置。”裴砚说着在走廊尽头俯下身,对着一个和自己当年大差不差的书箱点评道:“有眼光,和我的颜色都这么相似,等着裴哥送你个礼物。” 说罢裴砚便从地上捡起一张明显没人要的草稿纸,又借了旁边书箱里的笔,靠在墙上写的认真。 “写什么呢?”江昭白也从地上站起身,凑到裴砚身边。 [恭喜你获得神秘礼券一份,这是一张来自h大的兑奖券,我猜你一定听过有关这个栅栏隔断的故事吧,没错主人公就是前一任坐在你这个位置的我,h大优秀学生,如果高考后你也成功考入h大,可凭此奖券来找我兑换任意帮助一次,偷偷告诉你,许愿桃花格外有用哦。] 裴砚故意写了印刷体,还将草稿纸撕得四四方方,不仔细看还真以为这是什么活动所发出的奖券。 “你这什么毛病,搞破坏还得给人留下点线索,生怕人家找不到你是吗。”江昭白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上还是下意识地帮裴砚找到了一个隐蔽又保证对方能发现的位置。 “这叫生活中的小惊喜。”裴砚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就发过一张奖券。”裴砚抬起头,回忆道:“应该是第一次在学校获奖吧,学校还特意让我在升旗那天去演讲。” “结果第二天就变成了通报批评,因为有几个人因为我毁坏了不少学校的公共设施。”裴砚摇摇头,“我怎么可能会放在这么无聊的地方吗。” “不过到最后也没人来找我,估计那纸条现在还在初中部呢,想不想知道在哪?”裴砚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发现玩具的小狗。 “我...其实......”江昭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砚带着跑到了初中部。 整栋教学楼是c字形设计,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基础设施大体相同,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当年那间校长办公室,尽管是一间校长临时来教学楼视察才会用到的办公室可相比之前还是气派了不少,江昭白盯着门板上那熟悉地三个字,似乎又一次回到了自己彻夜蹲守的那个夜晚。 “他们绝对想不到...”裴砚从一旁扯过一张废弃的椅子,靠在墙面,又顺着监控盲区爬上窗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把兑换券放在了校长办公室对面的监控摄像头上面...哎......” 手指在摄像头背后摸了摸,熟悉的纸条并没有出现,裴砚有些疑惑,明明当初自己为了防止纸条被风刮走还特意粘在了摄像头背后,怎么摄像头没换,背后的纸条倒是...... 满心疑惑的裴砚正准备踮着脚去看,却听见江昭白很轻的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裴砚。”江昭白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望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极了当年第一次见面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再躲避裴砚的目光,而是主动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显被仔细保存过的纸片。 随着时间的流逝纸片依然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见。裴砚有些不可置信地跳下窗台,双手按住江昭白的肩膀。 “这么激动啊。”江昭白笑了,眼睛里似乎带着无尽的星光。 “裴砚,过期的奖券还能兑换到当时的奖品吗。” ----------------------- 作者有话说:事已至此一首 my destiny送给二位。 you are my destiny~ 第84章 校园奇遇 裴砚脸上的笑意很快僵住了。他如同一个卡顿的机器人,呆愣地站在原地,巨大的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喷涌而出,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掉进了梦境,眼前的景象不过是自己太过执着从而产生的幻觉。 身体仿佛掉入了海洋,水压急速上涨,不一阵就让人呼吸急促,连张口都显得有些费劲。那些曾经参加比赛的日日夜夜重新浮现在眼前,炎热的盛夏,他拿着代表荣誉的奖状站在主席台,刺眼的阳光让他莫名烦躁,校长和年级主任夸奖的声音让他平白无故想起裴裕平——那种带有极其炫耀目的的夸奖。 他讨厌这种刻板模式下的奖励,仿佛在这一瞬间自己手里的笔,写出的字也逐渐被归顺,变得四四方方一板一眼,弄丢了少年最重要的意气风发和亟不可待。 于是他走上主席台,盯着烈日玩笑般送出了这张奖券,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活的无拘无束。 原本无乌泱的人群此刻如潮水般退开,人群中露出一张熟悉又亲切的脸。 原来是江昭白——隔着几千名学生接住了自己随手抛下的希望,并且在此刻郑重且珍视的还了回来。 联通那个幼稚的、骄纵的、甚至有些自负的自己一同送了回来。 年少时候射出的子弹此刻正中眉心,原来江昭白在更早时就为他做过这些。 记忆的河流像是被人投进一颗石子,随着荡开的涟漪逐渐变得模糊。江昭白伸手将奖券放进裴砚手掌,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如今变得细碎模糊,像是悬着一颗要落不落的珍珠。 “为什么......”裴砚握住江昭白的手腕,滚烫的泪滴总算承受不住压力,大颗大颗砸落在手背。 “你明明找到了奖券,为什么不来找我兑奖。”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江昭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小心地擦干裴砚的泪痕。 “不想让我知道什么?”裴砚激动的将人揽在怀里,声音有些大,惹得隔壁班级的同学频频向外扭头。 “喂,校长门口那俩,哪个班级的。”大概是学生的动作幅度实在太大,值班的自习老师不得不出门查看情况,这一看直接将两人抓了个正找。 “两个高中生逃自习,还公然搂搂抱抱!”老师显然被两人的行为惹怒,拎着手里的课本朝两人走来,裴砚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江昭白的手腕。 “跑。” 校长办公室的旁边就是楼梯间,两人飞快闪身,一路小跑从三楼冲出教学楼,又凭着肌肉记忆一同选择了通往宿舍楼的小路。稀疏平常的月光照在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影子交叠在一起,甚至比现实里两人的动作还要亲密。 直到两人跑到宿舍区,裴砚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两人相视一笑,直接瘫坐在教学楼后边的小广场,手掌叠着手掌,抬头望向天空。 “学长,你知道吗。”裴砚故作神秘的敲了敲江昭白的手背,“这里是咱们学校的丘比特广场。” “嗯。”江昭白点点头。作为被学校逼疯了的住校生,几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这么一块没有监控但又光线昏暗的约会圣地,每当下了晚自习,小情侣们便会三三两两聚集到这里,用夜色做掩蔽和喜欢的人做一些被学校勒令禁止却又蜻蜓点水的试探。 第93章 时间久了,老师也随之摸到了这边,于是每天晚上就像是打游击一般,拿着手电筒的老师励志用光线照亮每一对偷偷摸摸的小情侣,而来到这里的小情侣则不得不费尽心思巧妙躲避年级主任的“丘比特之箭。” 久而久之也便有了丘比特广场这个称号。 得到意料之外答案的裴砚有些好奇,歪头质问,“学长不会之前跟别人来过吧,居然连这里都知道。” 江昭白觉得好笑,反问道:“在你心里我是有多孤僻?” 裴砚也笑了,整个人靠在江昭白的肩膀上。 “也是,估计那时候肯定有好多人想约你来这里。这么看你还专门为了我‘守身如玉’,学长你也太爱我了吧。” “你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了。”江昭白甚至都怀疑现在抱着裴砚的脑袋摇晃,掉下来的会是无数个恋爱脑。 “我脑子里难道不应该装的全是你吗。”裴砚一脸无辜,拉着江昭白的手起身,“学长,晚自习快下课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宿舍’睡觉了。”他故意在宿舍两个字加了重音,像是要提醒江昭白什么似的。 江昭白掸了下裤子上的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宿舍楼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可见度极高的手电筒。 “谁在那边,别乱动,你们老师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人私自套晚自习还违反校纪早恋,看我抓到你们怎么通报批评。” “是宿管。”江昭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感叹怎么又来了,身体就下意识拉着裴砚开始跑。 “哎,学长,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一对亡命天涯的情侣。”裴砚即便是逃跑也不忘记逗人,侧着身子观察江昭白的表情。 “别废话,直接翻墙吧。”来不及跑到最开始的入口,两人看了眼面前不知被谁毁坏的墙面,果断起跳,攀着墙头三两下跳出了学校。 “好啊你俩,还敢私自翻墙,看我不上报你们年级主任,一定要让你俩离校反省一周!”宿管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额头上都微微冒汗。 “走了。回家睡觉。”江昭白将身上的校服拉链微微敞开,凉风灌进去,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刚出汗别乱吹风。”裴砚见状啧了一声,将江昭白身上的拉链重新拉好。“感冒了又得难受好一阵。” 江昭白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任凭裴砚扶着肩膀替他拉好拉链,随后又牵过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在学校奔跑的两次实在是耗尽了两人的体力,这一晚他们睡得很熟,就连姿势都像极了一对早恋的高中收,只是手牵着手,纯情的像是接吻就会脸红的小孩。 * 裴砚最近很是苦恼,但又不敢真的表露,因为不知从那一天起,他发现江昭白花在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明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连自己都故意加快训练进度就为了晚上能够和江昭白享受难得的二人时光可江昭白非但不领情,还总是扒开他想要凑过来的脸,像是有什么秘密一般保护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让裴砚无端觉得委屈,于是私下偷偷给陈铭玉播过好几通电话,探讨自己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没有之前有吸引力了。 尽管大多数只会得到一句责骂。 “裴砚你是不是有病,还没过生日就喊老,那过生日的时候我是不是该给你蛋糕上摆个寿桃啊。” 自觉理亏的裴砚没敢多言,只不过可苦了好不容易放下手机的江昭白,连哄带补偿的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这才让裴砚放弃了对年龄和自身魅力的芥蒂。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一周。 直到裴砚生日当天。早早睁眼的裴砚一脸期待的望着江昭白,像极了主任平日里朝江昭白要肉干的表情,吓得江昭白还以为裴砚又要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这才一大早就开始磨人。 “哥哥 。”裴砚主动开了口,呼吸间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居然连床都起过了,这究竟是多大的愿望。 “停。”江昭白伸出手指捏住裴砚的唇瓣,强行给自己增加了缓冲时间,直到自己彻底清醒,直到觉得接受能力回升到慢点这才松开手。 “你都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裴砚一脸委屈。 昨天十二点那句是被狗吃了? 江昭白没打算跟他讲道理,于是贴着裴砚的额头又一次轻声道:“生日快乐。” “那今天我是不是可以......”裴砚一个翻身将江昭白压在身下,唇瓣在鼻尖游走着,碰碰唇珠又叼叼唇瓣。 “等一下。”江昭白抬手抵住裴砚的胸膛,他自知自己对裴砚的抵抗力并没有那么高,只好提前将计划和盘托出。 “你如果还想要你的生日礼物就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不着急。”裴砚笑得更加灿烂,“吃饱了才有力气拆礼物......” 一个晨起活动成功将江昭白的计划错后了两个小时。起床洗漱的期间,江昭白无数次感叹自己计划的正确性,幸好没有按照预想的时间提前订高铁票。 等两人不紧不慢的吃过早饭,江昭白这才示意裴砚去看自己的手机。 “高铁购票信息?”裴砚点进具体页面,看着目的地上那个河北疑惑道:“怎么想到回老家过生日了。” “那边消费低啊。”江昭白故意逗他,“大少爷平时这么高要求,生日不得办的气派点,只能花小钱办大事了。” “那我也太会嫁了吧。”裴砚轻笑着捏江昭白的鼻尖,“有一个这么会省钱的老公。” “行了,别贫了。”江昭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高铁要晚点了。” ----------------------- 作者有话说:江昭白&裴砚:就这样挑衅所有老师 教室里的学生:(震惊脸)现在早恋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第85章 全盘接受 再次回到这里,江昭白的心情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怎么想回老房子了,难不成上次的......”裴砚从下高铁的那一刻就猜到了江昭白的目的地。但为了当好一个合格的惊喜接受者,他还是忍住了满心的疑问,尽可能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尽管这平静在江昭白看来漏洞百出。 江昭白气不打一处来,随手从沙发上拿过一卷卫生纸往裴砚肩膀上敲,“你脑子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明明早上耽误的两个小时就已经很让他这个狂热计划者疯狂难受了。 裴砚嗤笑了两声,随后举起右手发誓,“你放心,今天剩下的行程严格按照你的安排来。” “行啊。”江昭白也没跟他客气,重新拿回了生日策划的主动权,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两身新买的睡衣。 “回家了先换个衣服?” “不出去吃饭吗?”裴砚一愣,随后双手环住江昭白的腰,下巴抵在熟悉地肩窝,“宝贝,准备亲自下厨啊。” “早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需要在其他环节中省出来。”江昭白牵着裴砚的手走到厨房,“我在高铁上已经提前点了跑腿。” 看着江昭白严谨的样子,裴砚将嘴边那句“其实你陪着我就可以了”咽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江昭白的性格,计划好的事情只能成功,不允许失败,不然他会难受很久。 “那我帮你。”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头,两人一同回了卧室,换上了江昭白新买的家居服。 “这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裴砚穿着椰麦色的薄款家居服靠在卧室床头,盯着江昭白一枚一枚扣好胸口处的纽扣。 “不算。”江昭白整理好领口,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梅子酒,想了想,给自己的活动起了个一板一眼的名字。 “小游戏,以物换物玩不玩。” 裴砚自然不会拒绝。 “怎么玩?”裴砚直起身将人圈在怀里,“我抱你一下换你亲我一口嘛。” “差不太多吧。”江昭白挣开裴砚的怀抱,往自己拿上楼的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点梅子酒。 “交换故事。你根据家里的东西将一个小时候的故事我就告诉你一个有关我同时期的故事。”江昭白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询问他的态度。 “可你......”裴砚顾及着江昭白之前的经历,迟迟不敢点头。 “你不是早就好奇了?”江昭白勾了下嘴角,一个吻落在裴砚的眼角。 “其实这件事我们早就应该做了。”江昭白握住裴砚的手腕,“成为爱人最重要的一点不就是建立绝对的信任吗,放心遇到实在不想提的可以喝酒。” “可信任不代表着掀开疤痕,我拥有现在的你就足够了。”裴砚皱了下眉头。 “裴砚。”江昭白用手指堵住裴砚的唇瓣,低下头,额头抵住裴砚的,“你发过誓的,今天全部听我安排。” “我想听。” 拗不过的裴砚只好噤声,看着江昭白走向自己的书桌,拉开尘封已久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又一个泛黄卷角的本子。 第94章 “看看那个蓝色的密码本吧。”裴砚的视线很快被其中一个吸引,主动提议道。 “这个?”江昭白晃了晃那个蓝色封面上面还印着当年最时兴的陀螺动画片。 裴砚点点头,又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江昭白坐过来。 “这是我小时候的日记本,不过大多估计都是应付老师的假日记,很少有我自己的情绪。”裴砚说着伸手去试自己当年的密码,江昭白本以为最后会干脆暴力破解,没想到裴砚没试两遍就解锁了密码本。 “你居然还能记得你小时候的密码。”江昭白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裴砚。 “这有什么吗不记得的。”裴砚语气平静,“像我这么专一的人从小连梦想都不会变,更别说小小一个密码了。” “就是不太记得里面写了些什么了,毕竟都是当年为了应付老师的假日记......”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全部愣了一秒,日记扉页上写着一行大字,尽管字体工整但从力透纸背的力度就可以看出写日记人的气愤程度。 [3月1日,年级主任孙健,我将会始终铭记这一天!!!] “没有情绪,应付老师的假日记?”江昭白很快笑出声,仿佛身边的裴砚也一下变回了那个刚上小学的样子。小小一个,气鼓鼓地坐在桌前,在日记上一笔一划。 “你懂什么,我这叫不畏强权勇敢做自己。”裴砚显然也记不起三月一号发生了什么,但通过写字状态他推测自己当时应该很生气。 “你知道吗,我们小学主任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大舌头。每次一教训我们就口水乱飞。”裴砚模仿了两句当时的情景,果然逗笑了江昭白。 “主任这个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吗?” “聪明。”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的软发,“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主任是我儿子了。” 不愧是从小就给自己改名的人,想法就是不一般。 “所以你小学的时候在干嘛?”裴砚又翻了两页日记,这才反问道。 江昭白想了想给了个很无趣的回答。 “上学,好好学习。” “哥哥,你故意的是不是。”裴砚听出江昭白故意逗他,愤愤拿江昭白的锁骨磨牙。 “别咬,回头没法见人了。”江昭白推开裴砚的头,他今天穿的上衣是个领口很大的卫衣。 “那正好,别出门了。”裴砚非但没有松口反而越发猖狂,“骗小孩的大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江昭白垂眸看着怀里的裴砚,眼底的纵容几乎快要溢出来,直到最后,撕咬转为缠绵又窒息的吻,江昭白这才在交缠地呼吸中缓缓开口。 “小学的时候老师很喜欢我,总是会在我考满分的时候偷偷塞给我很多平时吃不到的零食。”江昭白拿过一旁的梅子酒,轻抿了一口。 “就连我们那个最严肃的班主任都对我很温柔,让我做了他的课代表。” 随着江昭白的描述,裴砚忍不住在脑中想象江昭白小学时的样子,小小一个,白净的像个标志的洋娃娃,估计谁见到都会忍不住注视。 “然后呢,我猜你这一科一定学的很好。”裴砚把玩着江昭白的指节。 “并没有。”江昭白笑了笑,“后来我仗着课代表的身份少交了好几次作业,也就是成绩没有太大变化才没被班主任发现。” “哈,三好学生居然也会干这种事情。”裴砚也笑了,一副抓到你把柄的样子。 “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那为了天生一对干杯。”江昭白主动将另一杯放进裴砚手里,又端着自己的和裴砚碰了个杯,随后一饮而尽。 “可以下一个问题了?”裴砚也随着喝掉杯子里的梅子酒。两人贴的很近,交缠间还能闻到对方嘴里那点未消退的甜腻梅子味。 “还想知道什么。” 江昭白仰着头思考,手指在裴砚胸口随意滑动着,随后很快向下滑动,按在裴砚胯骨。 “第一次的时候想的是谁。” “宝贝。”裴砚抓住江昭白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你这两个问题的跨度也太大了吧,刚刚还是小学生现在就变成成人话题了。” “你第一次是成年之后?”江昭白眼也不眨地将上半身压在裴砚胸口,“还是说是某位说出来会被打码的日本老师啊。” “你想听见什么答案啊。”裴砚故意挺腰,胯骨撞进江昭白手心。 江昭白没再说话按在胯骨上的手指用力,身下人便发出一声闷哼。 裴砚瞪大了眼睛,也被江昭白这得寸进尺的表情激起了情绪,干脆直接抬手,按着对方后脑粗暴地缠吻。 欲望与欲望交叠,气息和气息交缠,慢慢地两人都忘记了最开始的问题,也忘却了自己,像两条交姌的鱼拼命汲取着对方口腔里的空气。 纠缠的间隙,江昭白撑起身子,半眯着眼睛看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盯穿。 “宝贝,从来没有别人。”裴砚眸子里含着水汽,整个人为了配合江昭白的动作不得不后仰,脖颈处拉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身下的一条长腿半屈,若有似无地擦过江昭白的小腹。 “我的第一次就是想着你。”裴砚啄吻着江昭白的唇角,耳垂,最后还用舌尖点了下红似樱桃的唇珠。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燥热的风吹的整个人连心都是浮躁的。他躺在宿舍的单人小床上,身上的夏凉被堪堪盖住腰腹,白日里的画面在眼前电影似重映,于是他又一次想起了江昭白——那个裹在校服里眼神坚毅的男生。 裴砚的话给了江昭白极大满足感,心跳逐渐变得很重,像是在敲鼓,一下又一下震得人胸腔发紧。 难怪在亲密时刻大家总会不自觉袒露爱意,原来在这种时刻听到这些竟会让人如此开心。江昭白低下头用额头撞了撞裴砚的,手掌探下去,抓住。 “是这么想的吗?” “再来一次吧。” 江昭白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用温水冲掉了腕骨的痕迹,左手手腕那块疤痕似乎比之前浅了些,江昭白用拇指揉了揉,又想起刚刚裴砚故意戳上来的动作,就仿佛这个点是什么靶心,非要达成十环的成就。 不过只要是裴砚给的,江昭白一贯全盘接受。 ----------------------- 作者有话说:还以为自己今天能写到过完生日,还是高估自己了。 第86章 独一无二 等两人正式吃上午饭时已经快要到了下午两点。 江昭□□益求精,说什么也要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就连最后的摆盘也认认真真,生怕哪个环节没做好浪费了自己精心策划的氛围感。事实证明江昭白的计划永远是正确的,裴砚一顿饭吃的开心不已,眼睛始终盯在江昭白的身上。 “吃饱了?”见他吃饭的频率逐渐下降,江昭白主动伸手去碰裴砚的手腕。 “没。”裴砚凑过去将脸埋进江昭白手心,“怎么办啊,我真是被你吃的死死的,怎么看见你就开始下意识傻笑。” “可能因为你本来就傻吧。”江昭白也笑了,揉了揉裴砚的发丝,像是安抚小狗一般顺毛,“傻点也没关系,你又不是没人要的小狗。” 裴砚瞪大了眼睛。 很奇怪明明是凌厉的五官,可裴砚撒起娇来却浑然天成,尾音拖的长长的,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是有主人的小狗。”说完裴砚还攀着江昭白的肩膀用鼻子去碰他的侧脸。 这是主任之前一贯的示好方式。 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屋子里,他们细数着、珍重着将之前那些或美好或遗憾的经历与爱人分享。 直到午后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玻璃窗照在两人身上,有些睁不开眼的江昭白抬起手,透过指缝他看到了屋外已经长满新芽的树枝。 原来春天真的来了。 于是江昭白也撑起身,捧着裴砚的脸颊,在爱人的眼角落下一个属于春天的桃花印记。 裴砚尝起来也是甜的,像是花蕊,而江昭白则是主动陷进去的蜜蜂,趋之若鹜,乐此不疲。 他们依偎在沙发上靠着爱人睡了一个短却格外恢复精力的午觉。 直到江昭白预定好的闹钟响起,两人这才缓缓转醒。 “不是吧宝贝,你居然还定了闹钟。”裴砚显然还没醒盹,胳膊箍着江昭白的腰腹,整个人黏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江昭白的前胸。 “起床。”江昭白没有一丝犹豫,抬手拍了拍裴砚的后背,“错过时间就不好了。” “什么时间?”裴砚还赖在怀里哼哼唧唧不肯动,结果江昭白直接低头将人吻了个彻底。 舌尖探进来的一瞬间就像是打了兴奋剂,裴砚不由分说的按住江昭白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清醒了吗。”江昭白舔舔唇角,退开些距离,撑着胳膊去看身下的裴砚。 裴砚胳膊勾住江昭白的脖颈,拇指按在锁骨上,坏心思的揉了揉,“昭白,你知道这样叫人起床是会起到反作用的吗?” 第95章 “是吗?”江昭白伸出手掌按在裴砚胸口,故意蹭过那点,还坏心思的捏了捏。手指顺着肌肉纹理一路向下。 “昭白。”裴砚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皮肤隔着衣料被触动,身体下意识地战栗。 江昭白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隔着一层纸的距离要碰不碰。 “宝贝。”裴砚所有意识全部断了线,整个人只能跟着江昭白的指示活动,可就在手掌揽住对方身体的下一秒,江昭白却一把将人推开。 “别走。”裴砚下意识轻喊出声。 “我要去卫生间。”江昭白低头整了下自己的衣摆,离开时还在裴砚脖颈掐了一把,“快起床。” “我抱你去。”裴砚缠着江昭白不让人起身。 “你找死吗。”江昭白掐在脖子上的手收紧。 “宝贝,这么干不会死,只会爽。”裴砚直起身,唇瓣蹭在江昭白耳廓。 江昭白自然不会着了裴砚的道。 “谁说我要让你爽了。”江昭白重新站起身,手上用了点力将裴砚整个人推在沙发靠背上,自己则抬起一条腿踩在裴砚大腿根。 裴砚仰着头,眯着眼等待江昭白的下一步动作。 很快,江昭白一路向上,动作看起来利落又漂亮。 “昭白......”裴砚几乎在一瞬间僵住了 可就在裴砚伸手去抓江昭白的一瞬间,江昭白却笑着抽开了。 “醒了?”江昭白转身离开,声音含笑。 “快起床。” 裴砚低头垂眸,反手扯过一旁的薄毯。 这人明显就是故意的。 在沙发上静坐许久,裴砚的思绪一直在自己要完了和江昭白就是个芳心纵火犯里不断横跳。 直到江昭白甩着手从卫生间出来。 江昭白的脚步声很轻,和他这个人一样,抱起来没什么重量。明明每顿饭自己都会看着江昭白吃,可是这人却怎么都不长肉。 熟悉地沐浴露气味越来越近,江昭白用挂着水珠的手指抬起裴砚的下巴,眼神含笑,“小朋友,定力也太差了吧。” 说完他将水痕故意蹭在裴砚唇角。 “快点解决一下,不然要错过拆礼物了。” “江昭白。”裴砚每个字都像是在磨牙一般,他感觉自己简直任由江昭白宰割。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裴砚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块切好还摆了盘的三文鱼。 垂头丧气的进了卫生间,裴砚忍不住尖叫出声,果不其然收获了江昭白的敲门警告。 能摸能亲就是吃不着,裴砚觉得过了今天自己简直能去当忍者。 神龟都没他意志力这么坚定的。 江昭白看了看时间,不到下午五点。时间正好,他又一次去后院确认了一下全部细节,这才重新回到室内等裴砚。 好在这次江昭白没等太久,不过二十分钟裴砚便带着一身水汽推开了门。 “冷水澡?”感受到身旁人的冷气,江昭白一愣。 “你觉得呢。”裴砚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故意用冰凉的手指碰他的脖子。 江昭白低头笑了笑,这才缓缓道:“挺好的,清醒。” 裴砚差点一口咬在江昭白锁骨上。 “礼物呢?”裴砚担心在这么下去自己真的会坏,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江昭白低头看了看时间,“时间正好,跟我来。” 裴砚亦步亦趋地随着江昭白,“开门吧。”江昭白停在那扇通往后院的门前。 裴砚上前两部,握住门把手。 “咔哒。”像是礼物盒被拆开,裴砚推开门,很快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原本还有些杂乱的后院如今被人仔细整理过,布置成小森林的样子,树上和旁边的栅栏旁还挂了灯串,配合上西斜的落日,就仿佛在森林里住着位小精灵。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老榆树旁边的树屋,树屋的房顶铺满了彩色的玻璃,随着阳光照射在地面投出彩色的影子。房檐处还挂满了雪花造型的水晶吊坠,闪着耀眼的光。 “本来是想把树屋放到树上的,但想了想承重和造型都不太好做,索性放到了旁边。上面的雪花吊坠是按照你的设计仿制的,做的有些仓促,可能有些细节还不是特别还原......”江昭白走过来对上裴砚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江昭白又带上了那枚项链,小小的雪花贴在皮肤上,一晃一晃。 裴砚直接抬手将人揽进了怀里。“宝贝,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江昭白不应,裴砚于是抱的更加用力,鼻尖顶住额头,“说啊,嘴这么严呢。”说着还故意低头在江昭白唇角啄吻,“尝着挺软的啊。”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裴砚拖着江昭白的后腰,手掌不疾不徐的揉着。 “当然。”江昭白眨了下眼睛,长睫毛扫过皮肤。 “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好啊,我们回家。”裴砚故意在我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随后牵着江昭白的手走进了那件从小便一只盼望的树屋。 屋内的装饰很多,一看就是裴砚会喜欢的风格,各种造型别致的金属吊坠,喷漆涂鸦的挂布以及随处可见的零食,玩具甚至在角落还摆了一把吉他。 插电款的,喷漆是鲜艳的红色以及黄色火焰花纹。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写着裴砚名字的秘密空间。 “裴砚。”江昭白将他带到角落的懒人沙发,神色认真,“生日快乐,我爱你。” “哥哥,你对我就没有什么爱称吗。”裴砚环着江昭白的腰,喜欢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生怕自己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切就会像自己做过的一场梦。 “你想听点什么?”江昭白尝试着按照裴砚一贯的称呼方式喊他,“小裴,小砚,砚砚?” “你故意的吧。”裴砚一口咬在江昭白的唇瓣,“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江昭白故意逗他,“学弟,小学弟?” 两人又一次打闹着倒在沙发上,裴砚将人箍在怀里,想用力又舍不得真动手,只好一遍又一遍用发丝去蹭江昭白的脖颈。 “裴砚。”江昭白又开始喊他的名字。 “嗯?”裴砚低低地笑,身体靠过去任凭江昭白动作。 “你是我的。”江昭白伸手去抓他的衣领,领口很宽松,江昭白轻易便揭开两颗露出大片肌肤。 “你的什么?”裴砚心重重跳了两下,呼吸有些急促。 “我独一无二的小石头。” 是金子,是玉石,是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是江昭白刻舟求剑也要从海里捞回来仔细打磨抛光的小石头。 ----------------------- 作者有话说:快要结尾了。 最近在找工作,更新可能会不太规律,如果不更的话会发微博,虽然已经没什么人在看了,但完整比完美更重要。 裴砚和江昭白也一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希望大家也可以多多宣传,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小狗。 第87章 手写婚书(正文完) 回北京后的日子一如既往。 江昭白依旧在咖啡店打工,期间老板还多次提出想让他担任店长,可都被江昭白以复学后时间紧所拒绝。于是一番推脱下,店长的晋升名额只好让给了同样表现优秀的林楠。 平白无故落得一个店长的名头,林楠当即冲过来想要给江昭白一个充满爱的抱抱,结果被旁边的裴砚一眼瞪了回去,顿了顿脚步,转头改为请两人吃饭。 可即便是拥抱未遂裴砚还是拽着这件事不放,以自己心灵受伤了为由缠着江昭白替他舒缓那颗受了伤的小心灵。 当然最后都以裴砚吃饱喝足告终。 毕竟是快高考的人,江昭白觉得保持一个良好的情绪很重要。 这也让一向没什么道德的裴砚更加肆无忌惮。 “裴砚......”江昭白身上的浅灰色家居服被推到胸口,裴砚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对方劲瘦的腰肢手掌贴在后背,贴着脊骨滑动。 裴砚低下头,大半个身子靠在江昭白身上,呼出的气息一个劲往耳朵里钻。 “昭白,我好累啊。”裴砚用鼻尖蹭蹭那跳动的颈侧脉博,又用牙齿轻轻叼住那块皮肤,最后笑着松开,在泛红的皮肤上亲了亲。 “今天的训练任务结束了?”江昭白牵过裴砚的手,仔细地替他按摩,每一个指缝都揉开了、揉热了这才松手。又从旁边拿过热毛巾,轻轻敷在裴砚手背。 “没。”裴砚舒服的闷哼出声,“还差两张,休息一下,来充充电。” 临近考试,裴砚这才跟盲校的老师请了假,又专门请了私教老师,开始了每天二十四小时备考。 裴砚底子好,脑子转的又快。尽管离开学校两年,但曾经学过的知识依旧没忘,再加上他本就是临近高三才放弃的学业,现在想再捡回来也不算太难。 就是每天对着一堆数字字母实在枯燥,更何况艺考生还不能忽视本身的训练。几星期下来给裴砚直接忙成了陀螺,整个人由于过度用脑以及疏于健身肌肉直接小了一圈。 第96章 江昭白每每抱他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暗自发誓,要将家里的伙食等级再提升一个度。 衣柜里的长风衣逐渐被短袖和透气的薄裤替代,江昭白伸手打开客厅的窗户换气,结果被燥热的风直直扑了一脸。 又一个夏天要开始了。 还记得上个假期。江威为了公司的事情经常出差,而且每次回家脾气都很差,于是放了暑假无处可去的江昭白自然成了最方便的情绪垃圾桶。他一边忍受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责骂,一边盘算着自己手里兼职攒下来的钱要存多久才够他彻底逃离这个完全不值得留恋的家。 没想到一年过去,自己已经完全和过去分割,过上了之前从未想过的生活。 江昭白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原来生活就是这样,转机隐藏在方寸之间。 正式考试的前一天,江昭白站在厨房,盯着冰箱食材发愣,盘算着怎样的晚餐才能算得上营养均衡。 “哥哥,问你个问题呗。”一旁的裴砚看出了江昭白的纠结,主动开口道:“你要高考那晚吃了什么啊?” 吃了什么? 江昭白靠在一旁的柜门上回忆,思绪逐渐被拉回那个下着细雨的夜晚。 “喂,小子,明天考试了吧。”江威在晚餐时突然出声道。 “嗯。”江昭白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去夹桌面上的菜。 “考试了不知道给自己做点好的。”江威扫了一眼桌面上一如既往的家常菜,从兜里翻出几张钞票扔给他,“一会自己出去买点爱吃的要用的,别到时候考不好给我丢人。” “我告诉你,身边可有好几个朋友的孩子今年都高考,你必须给我争这个面子。” 见江昭白默不作声,江威气不打一处来,筷子直接敲在桌面,“跟你说话呢,别装聋。” “嗯。”江昭白依旧语气平淡,“知道了。” 再然后的记忆就是在门口的那家便利店。 窗外是蒙蒙细雨,江昭白收了伞,踏进店里的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傍晚。 以及那个玻璃窗前用雾气画出的笑脸。 “我去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江昭白抬起头,对上裴砚的眼睛。 “关东煮?”裴砚念完之后笑了一下,“我喜欢,咱们再去吃一次吧。” “现在?”江昭白看了一眼自己连菜板都准备好的台面。 裴砚向前两步拽住江昭白的衣袖,撒娇似地晃了晃,“好不好嘛,让我也沾一下大学霸的运气。” 书上说同样的味道会唤醒人相关的记忆,裴砚刚刚洗过澡,身上的浴液还是之前熟悉地雪山空气,动作间,他仿佛闻到了雨滴的味道,闻到了青草混杂着泥土的清香。 滴答,滴答。 汤汁落进纸杯,搅开了平静地汤面,露出泡在桶底的魔芋丝和海带结。裴砚签子上扎着一块煮的软烂的萝卜,吹了吹这才递给江昭白。 “尝尝,是之前的味道吗?” 江昭白咬了一口,软烂的萝卜清香很快便扩散在口腔。他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到裴砚身上,示意他快吃。 “别急。”裴砚说着将冒着热气的纸筒放到玻璃窗边,蒸腾的雾气很快便模糊了玻璃,他伸出手指,三两下便在上面画出一个图案。 “噔噔。”裴砚给自己配了个作品展示的音效,侧着身子介绍,“这是我独创的简笔画小狗,照着主任画的,是不是很像。” “嗯。”江昭白瞥了一眼,直言道:“要是没有这个笑脸我还能勉强辨认出物种。” “这叫人物特色,通过独有的标志制造记忆锚点。”裴砚不服气的争辩道。 江昭白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绘画技术还真是一如既往。” 不过很快江昭白便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裴砚咬死了江昭白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于是从回家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江昭白被烦的不行,这才将之前看过裴砚在玻璃上画画的事情简单叙述,结果裴砚一口咬定这就是缘分,还无数次在江昭白耳边感慨。 “我简直就是天选救赎文男主。” 要不是第二天考试,江昭白恨不得一脚将人踢进客房。 好在考试进行的顺利,江昭白和裴砚也总算从高压的环境下解放。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后,闲不住的两人果断决定进行一个为期一周的旅游。 江昭白负责做计划、订酒店、看车票、预约景点。 裴砚则负责给两人每一天的ootd都搭配成情侣装。 分工默契,一拍即合,一趟下来两个行走的模特架子也是又一次成功在网络上掀起热潮,其中有几个看过两人杂志封面的粉丝主动安利,一瞬间江昭白和裴砚的社交媒体又无一例外的被各大传媒公司轰炸。 可惜处在漩涡中心的两人毫不在意,直接屏蔽了微博私信,窝在家里过了两天舒舒服服的日子。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江昭白便带着裴砚去了学校,可惜暑假期间学校已经彻底封了校,江昭白只好在外围跟裴砚简单介绍了一下大体情况,还不忘提醒裴砚艺术学院和理学院的距离。 裴砚围着四周看了一圈,当机立断要在对面租一套宽敞的两居室。 江昭白也自然兑现自己的承诺,第二天就陪裴砚在附近看起了房。 正式搬进公寓的时候已经临近开学。为了减轻经济压力,两人将这栋复式租了出去,换了一笔创业启动资金。 裴砚找了几个之前关系不错的,脑子也聪明的富家子弟,几人合伙开了个初创小公司。靠着从小而独目染的管理经验,几人很快便谈下了公司的第一个项目,裴砚也成功分到了一笔即便不用打工也足以支撑两人生活费的分红。 夫夫齐心,两人的生活越过越好,江昭白也不再需要靠打工来支撑自己的生活,于是将全部的重心都投在了学术上,跟着校里参加了不少竞赛,拿到的奖金也越来也多。 “宝贝,你们指导老师是没家吗,怎么天天大晚上拉着你们做项目。”裴砚愤愤不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年纪大的人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热恋的小情侣,我在家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一组数据了。”江昭白声音含笑,哄小孩似的,“过两天就要参赛了,全组都在忙。” “忙也不能不吃饭啊。”裴砚听出来江昭白语气里的应付,干脆道:“算了,我去你们楼下接你,大晚上的,一个人多不安全。” “尤其是你这种长得帅的,稍不注意就有一群人贴上来。” 自从被裴砚目睹了自己被人堵在教室门口,裴砚的心眼就开始越变越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将人拴在身边。 “你还好意思说,谁上去就跟人家发疯。”江昭白都不愿回忆,裴砚当时冲上来就开始一顿输出。 什么老公你是没看见我吗,老公这是你新同学吗,怎么不介绍我认识一下,老公你也太爱我了吧,知道我来得晚故意在门口等我...... 搞得对方小姑娘直接连笑都不会了,表情僵的堪比在冰雪大世界冻了三个小时,还是没带口罩的那种。 “学长,你心也太狠了,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江昭白一下楼便看见楼门口一脸可怜巴巴的裴砚,因为无聊,只好蹲在路旁跟猫学长作伴。 “别装了。”江昭白哪能不知道裴砚的小心思,凑到耳边轻声道:“晚上回去补偿你。” “真的?”裴砚眼睛一亮。 江昭白没再说话,自顾自往家的方向走。 结果一进家门就对上一副裴砚摆在桌上的巨幅毛笔字。 [老公,我们结婚吧。] 旁边还放着一张红底洒金的婚书。 “昭白,你的兑换券呢。”裴砚捏了捏江昭白的手指,示意他去书房拿那张被压在书桌下很久的兑换券。 自从那天去过学校后,这张奖券就被平整的压在书桌下,再没人动过。 “我们去国外结婚吧,你这次项目不是刚好要出国。”裴砚接过兑换券,将婚书放进江昭白掌心。 “江昭白,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掌心沉甸甸的婚书透着墨汁的清香,江昭白看了一眼裴砚,小声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有安排,我其实可以跟组里请个假......” “不是计划好的。”裴砚打断了江昭白的自责。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特别想你,所以在接你之前写了这些。”裴砚向前两步,拉住江昭白的手。 想到就做了,这确实是裴砚的风格。 江昭白垂眸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婚书,随后抬起头,一个吻落在裴砚唇角。 “我也爱你。”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虽然没有达到很理想的预期,但两个人的故事和我原本预想没有太大偏差。 番外什么的大家可以在评论或微博点梗,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写的。再次感谢和大家的相遇,我们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