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会爱上人类吗》 第1章 《ai会爱上人类吗》作者：哈嗨鹤【完结+番外】 简介： 十二岁时，将夜在公园里遇见一个哥哥 哥哥温柔，对他好，他沉迷其中 可是他弄丢了哥哥······· 人们在一间房里找到一篇日记： 哥哥死在了我怀里 但没关系，我把他做成了绝对忠诚的ai机器人，新生的他依旧温柔，记得我们之间所有的秘密 我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完美幸福里···· 我知道，哥哥哪怕变成ai机器人，他依旧爱我 因为我问过他：“哥哥，你爱我吗” 注： 1.非传统恋爱文 2.科幻＋现实向 内容标签： 年下 科幻 未来架空 现实 白月光 救赎 主角视角倪星互动视角将夜配角甲乙丙丁 其它：后期半人半机械，偏执深情攻 一句话简介：我知道你爱我 立意：爱能抵万难 十二岁的秋天 第1章 初遇 ◎公元2109年◎ “他在那，别让他跑了！”男人怒吼，他指着小巷子，“找到他，把他腿打断！” “是！”五六个人手拿木棒，朝着男人指的方向追去。 “他娘的，这是第几次来偷东西了？！”男人一口痰吐到地上，扭动肥腰骂咧着大跨步跟上。 将夜躲在草丛中，确定男人离去，他拍掉身上灰尘，紧捏面包向家的方向跑。 十二岁的男孩身上挂满伤，一路引起不少人侧目，但没人上前关怀。街上突然蹦出满是伤痕的孩子，在公元2109年十分常见。 - 公元2109年，科技高速发展，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人形al机器人。他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脸，会表达喜怒哀乐，但永远不会像人类一样，拥有真正的爱。 al机器人的情绪、性格、外貌，一切都是人类设定好的，它们只是一堆用来代替人类的工具。 al机器人代替人类，许多岗位随之被al机器人顶替，底层老百姓流离失所。 公元2109年，世界贫富差距不断扩大，年幼儿童为了饱腹，偷抢无恶不作。 - 将夜推开铁门，屋中昏暗一片，他摸黑到床边，声音轻轻：“妈妈，吃饭。” 床上枯瘦的女人头发凌乱，她乱摸一通，在一堆酒瓶中找到烟点上。 女人撑坐起身，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将夜手里的面包，她一巴掌拍开：“怎么又是面包？滚！无用的东西，我生你有什么用？” 面包被拍到墙角，啪的一声，在空旷屋内极为刺耳。 将夜被声音惊得一抖，他颤颤巍巍说：“……今天只有面包。” 女人猛的站起身，满身酒味扑向将夜，她一脚踹上将夜肚子，恶狠狠说：“只有面包就不要回来了！” 将夜被踹出几米，在门口停下，他捂着肚子，声音颤抖：“我怕妈妈饿……” 女人快步上前扯住将夜头发，强迫将夜抬起脸，像是在看一个垃圾：“那还不快去给我找吃的？” 说完她打开门，用力把将夜扔出门。 将夜摔在地上，捂着肚子久久缓不过身，他心却比肚子更痛。 若不是将夜的出生，她会在酒馆活的更好。 女人那么告诉将夜，年幼的将夜知道后，心中阵阵愧疚，为了面对颓废的女人，他尽力把一切做好，却只能得到女人的怒吼。 将夜的眼泪终究没落下，他起身捂着肚子，蹒跚着向另一边的高楼大厦走去。 那里是富人居住的地方，只要能拿到好东西。就能让女人看自己一眼，将夜心想。 - 富人a区灯红酒绿，四处高歌载舞，al机器人更是随处可见。 将夜很少到富人区，满身垃圾味的他，进入这里，如同一只垃圾堆的苍蝇误入华丽甜品店，让他无处遁形。 “d区的孩子？”有人注意到将夜，脸上的嫌弃不掩，“来这里干嘛？一股垃圾味，臭死了。” 将夜不敢和那人对视，他低头快速离开，躲到无人的公园，他低头闻遍全身。 来这里前，他特意洗过了，鼓足勇气再三确定没有异味才踏足这里，却被他人一句话打回原形。 将夜蹲在草丛里，不敢出去，他想，自己或许真的满是垃圾味，只是自己习惯了，闻不见而已。 他想离开这里，但想到屋中枯瘦的女人还饿着，他小心翼翼探出头，确定周围没有人，才爬出来。 他要继续为女人找食物。 “谁在那里？” 将夜刚站定身体，黑暗处突然传出声音，他吓得急忙退回草丛，紧紧抱住膝盖，不敢弄出动静。 他还不能被赶走，他还没找到食物。 “谁家小孩？”脚步声朝这边走近，将夜憋住气，眼泪滑过脸庞。 他紧闭双眼，心中祈祷那人不要过来，下一秒一道光照在他身上。 将夜被迫睁开眼，路灯照耀下，他对上一双像是装满星辰的眼睛， 少年打着手电，温热的手拉住将夜，嗓音轻柔：“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将夜顺着少年的力道站起身，他直直盯着少年的双眼，陷进温柔乡里。 少年轻笑着擦掉将夜的泪珠：“怎么是个呆的？” 将夜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呆！” “那你傻站着干什么？”少年敲将夜的额头。 “我在记住你的样子！”将夜第一次被人温柔以待，他笨拙的表达自己的好意。 少年笑的更欢了：“你是谁家孩子？我送你回家。” 将夜闻言紧张，他往后退：“我还不能回去！” 少年一把拉住将夜，嗔怪说：“跑什么？为什么不能回去？” 被少年碰到伤口，将夜不禁一声痛呼，却不舍的得挣开手，怕一挣开，那点温暖就走了。 少年蹲下身，凑近了些，两人目光相对，少年率先移开视线皱眉说：“怎么满身是伤？” 将夜早就看见少年脸上的伤，他说：“你也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摔的。” 说的倒有几分真，但将夜不信，他笃定说：“你在骗人。” “骗你干嘛？”少年苦笑摇头。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们身上带伤各藏心事，像地上坏掉的橘子，剥开表皮里面更加不堪。 少年拉着将夜到路边椅子上坐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推药，低头认真清理将夜的伤口。 暖黄路灯下，少年眼睫毛微动，柔软的头发微微翘起。将夜盯着少年，那是唯一一份温柔，他想永远拥有这份温柔，他抬手抚摸上少年的头发。 “不乖。”少年任由他的动作，嘴角带笑，“你该叫我一声哥哥，现在怎么没大没小？” 将夜被说的脸红，少年的放纵让他为所欲为，他揉了一把少年的头发，把少年的发型弄得凌乱，嘴里嚷嚷：“你没比我大多少。” 少年抬头，好奇问：“你多大？” “十二岁了！” 少年被逗乐了，不停的笑：“你猜我多大？” “十三岁！” “……”少年轻敲将夜的头，“胡说，记住，我十六，已经高中了，可不是你这小屁孩。” 将夜没有兄弟姐妹，除了妈妈，他喊不出任何亲密称呼，他生硬说：“我不会叫你哥哥的！” 少年笑个不停：“不乖。” 微风徐徐，少年的发丝被吹起，灯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阳光和煦。 将夜看呆了，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少年极为不乐意：“我这叫帅，懂？” 在男孩认知里，少年就是美，将夜要反嘴，少年收拾东西站起身，他说：“你能自己找回家吧？” 将夜乖巧点头。 见他突然那么乖，少年淡淡的笑：“下次受伤，就来这里，我给你上药。” 将夜看着少年，他脸上青肿一片，衣服沾满墨水泥土，手不知被什么扎了的孔，有的伤口还在流血。 将夜心疼这个第一次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他轻轻摸上少年的伤：“下次来，我不要见你受伤。” 少年抿唇，半晌后承诺：“好。” - 将夜一边走一边举手，他痴痴的看着少年缠的绷带。绷带散发着少年身上的香，将夜吸了一口绷带，那是他身上永远不会出现的香味，他沉迷于这个味道。 他舍不得少年离开，在少年走后，将夜悄悄跟在他身后，直到少年进入一栋别墅，他才放弃跟随。 随后他孤身重返公园，坐到和少年一起待的椅子下，留念最后一点回忆。 下次受伤就来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伤？难不成他是故事书里的天使？ 将夜摇晃双腿。 墨色夜空漫天星辰，将夜一眼就看见了最亮的那一颗。 - 等天边翻起鱼肚时，将夜模糊睁开眼，他猛的惊醒。 第2章 他惊觉自己竟在公园睡了一晚，他焦急起身，那么久没带食物回去，妈妈会生气。他按着昨晚的路线，快步往d区跑。 “你好，小朋友，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将夜快到公园大门时，一个苗条女子挥手拦下将夜，她笑容甜甜。？ 将夜退后，他警惕的上下打量女子。 “小朋友，需要早餐吗？”女子张开手掌，咔嚓一声，她手心处的肉打开，展示出一块二维码，“需要早餐请扫二维码支付。” 竟然是al机器人…… 将夜松了一口气，al机器人做的太逼真，他一时没分辨出来。 “不要早餐。”将夜绕开机器人，走出半路，他又折回来，“我扫二维码后，东西在哪？我担心你不给东西。” al机器人眼睛扫码打开身后的箱子，里面全是新鲜食物，机器人说：“小朋友，都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哦。” 将夜点头，看向机器人后方，机器人检测到他视线，跟着回头。 “呵。” 趁这功夫，将夜眼疾手快随手拿出一件食物扭头就跑，速度很快，转眼甩出机器人十几米。 “举报！有人抢劫！”将夜听见身后机器人像个真人一样凄声尖叫。 他是惯犯，这类话他早就听腻了，只要跑的够快，永远不会被抓住。 - “叫什么名字？”警察笔尖点纸，皱着眉头。 将夜被警察抓住时撞裂了伤口，白色绷被血染红，他埋着头：“将夜。” “你父母电话是多少？小小年纪就偷东西。”警察表情极为严肃。 将夜心想，不就偷个东西？这在d区常常发生，警察从来不管，商家能抓住，就算幸运，抓不住，只能小心下次再被偷。 “……你是d区的人？”警察上下打量将夜，突然意识到什么，问到。 将夜心跳加速，男孩不想被认出来是d区的人，比起被人侮辱，他宁愿被揍一顿。 “难怪满身恶习。”警察刷的站起身，眼神鄙夷，“不在d区呆着，来这里干什么？居然还偷东西，给你留下案底，再关你一个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男孩的自尊心被警察的眼神扎的刺痛，他垂着头，佝偻着背，不敢直起身。 他想到那个少年，如果他知道自己偷东西了，还会给他包扎伤口吗？ 将夜偏执的想，少年是现在唯一关心他的人，以后也得关心他，最好永远只关心他一人…… 那他不能在少年面前出丑，不能让少年知道他的恶行…… 【作者有话说】 前面讲两个孩子的成长，节奏比较快[三花猫头] 第2章 扭曲 ◎倪家◎ 夜风寒凉，少年身影单薄，他单肩背着书包，在别墅外站了很久，才缓缓推开大门。 “少爷，您回来了。”ai机器人管家识别出倪星，微笑说。 倪星沉沉嗯一声。 “少爷不开心？”ai管家跟在他身后。 倪星没有回他，这些话都是被设定好的，每当有人来，ai机器人扫描过来者全身后，根据情绪问不同问题。对每日重复的问题，倪星已经回答腻了。 少年手指冰凉，他推开别墅门，里面暖黄灯光照到每一个角落。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他们笑容满面，其乐融融。 “小星回来了？”女人笑着问，“最近降温，怎么不多穿一些？” 倪星看向女人，她头发披散至肩，眼角浮上皱纹，笑容温和。倪星良久才开口：“……妈，我忘带衣服了。” 温景钰笑容不变：“下次记得带。” 倪星点头正要离开，一道戏谑的声音问：“哥怎么满身是伤？” 倪星回头，见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人，他掩下怒火，声音紧绷：“不小心摔的。” 倪朝阳说着关心人的话，但满脸嘲弄：“又摔了？哥走路小心点，不然我和爸妈会担心你。” 倪忠寒从倪星进门后，一直沉默，被倪朝阳提起，他才说：“以后不要打架了。” 倪朝阳哦了一声，笑的灿烂：“原来哥在撒谎？怎么和李姨一个德行？不亏是亲母子。” 倪朝阳话落，气氛顿时凝固，温景钰和倪忠寒脸色微妙，他们细看倪星的脸色，又互相对视，最终欲言又止。 倪星神色如常，他舔过嘴角的血，避开二人的视线。 这时一道身影从厨房出来，他说：“倪星少爷，晚上降温，您喝杯热水暖暖身子。”身穿黑白制服的ai机器人端着热水，递给倪星。 倪星接过水，他看着ai机器人，眼底阴霾消散，露出笑容：“谢谢。” ai机器人的到来，打破僵硬的气氛。 温景钰这才开口：“小星记住以后别打架就好，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倪星点头：“好。 “妈，我今天打篮球，不小心擦伤了手。”倪朝阳说的毫无起伏，他故意说给倪星听。 温景钰心疼坏了，她拉过倪朝阳的手：“怎么回事？怎么就擦伤了？上药了吗？疼吗？流血了吗？” 倪朝阳手背处擦下一点皮，甚至没流血，倪忠寒命令ai机器人：“快拿药来，再晚些小阳感染了。” 再晚些就痊愈了。 倪星瞥过三人。 背后吵吵嚷嚷，灯光照在画壁上洒下阴影，少年站在阴影里，手上的血快滴到地上，他握紧手，血珠被握在手里。 血珠带来的温热在手中融化开。 — 房中昏沉阴暗，只有窗外皎洁月光穿过窗口，斜斜洒进房间。 倪星赤脚站在窗前，他处理过伤口，手上缠满绷带，他举起手对着夜空，想到在公园遇见的男孩。 他说自己十二岁，可体格看起来只像个九岁的孩子。 他那一身伤，是被打的吗？ 他鼻尖凑上绷带，刚缠上绷带时，那小孩就是这么闻的。 什么味道也没有。 d区的孩子？倪星猜测。寒凉的天，他没在a区见过穿那么单薄的小孩。 看起来呆呆的，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倪星想着抬头望向夜空，广袤无垠。 “倪星少爷。”ai机器人在门外敲门。 倪星收回目光，踩着月光去开门。 ai机器人穿着黑白制服，手里提着医药箱，他看着倪星：“倪星少爷受了伤，需要治疗。” 倪星侧身让ai机器人进屋，他打开灯，屋中明亮起来，硕大的房间内只有矮小的衣柜，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为了分清ai机器人，人类给它们令了名字，这个穿黑白制服的ai机器人被叫b5。 但倪星叫它毕哥，他第一次听说b5时，把b听成了毕，温景钰知道后，轻刮倪星的鼻尖，温柔笑着：“怎么傻傻的？” 倪星坐在床沿，手向后撑，他散漫的看着b5：“这点伤算什么？而且我已经包扎过了。” b5依旧微笑：“倪星少爷受了伤，需要治疗。” 倪星勾着唇，将手上缠过的绷带解开，他没收力，血从伤口渗出来，他说：“那你来包扎。” “好的，倪星少爷。” b5单膝跪下在倪星身前，他抬手碰上人类温热的手臂，熟练的包扎起来。 “倪朝阳刚才欺负我，你看见了。”倪星捏上b5下巴，b5被迫抬起脸，“你心疼我吗？” 手中的ai机器人，长着一张英俊人脸，摸上却无丝毫温度，铁片一般坚硬冰凉。 “少爷不应该打架。”b5重新低头包扎伤口。 倪星的手举在空中，指间的凉意还未散去，他冷下脸，低头漠然看着ai机器人。 ai机器人被大量造出后，出现在各行各业，人们不满足于此，他们开始穷尽一生去追求，让ai爱上人类。 无论那爱，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 当ai爱上了人类，便有了真的自我意识。 倪星说：“你爱我，b5。” 你像温景钰爱倪朝阳那般爱我，像女生闺蜜间那般爱我，像恋人那般爱我，无论哪种爱，你都爱我。 b5那张脸总是带着微笑：“是的，少爷，我爱你们。” 当所有人冷漠注视他时，只有b5对他笑，那一瞬间，倪星觉得，b5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每当他受伤，b5便来给他治疗，情绪低落时，也不似门口的ai机器人，只有询问和祝福语，b5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微不足道的小事，倪星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在意，b5却永远记得。 他还是一个少年，怎么可能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在乎，但没人在乎他。 只有b5在乎他。 扭曲。 倪星想，他离不开b5，从他叫b5为毕哥那一刻，他便把b5当做一个人，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他把所有希望与渴望得到的爱，都寄托于b5上，他是扭曲的。 他忘了，ai不会爱上人类。他固执认为，b5是真人，b5爱着人类。 而在外人眼中，b5所做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它的关心、陪伴，都是被设定好的。 第3章 倪家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家政ai机器人，b5是倪星的家政ai机器人，它所做的一切，是温景钰提前设定的。 倪星不知道这些，他以为b5只关注他。他渴望别人的关注，在b5那里得到了满足。 他被温景钰蒙在鼓里，温景钰也不知道倪星对ai机器人扭曲的依赖。 而b5，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政ai机器人。 b5缠上最后一圈绷带，它站起身：“倪星少爷，夜深了，我为你准备了牛奶。” 说着它从肚子中央拿出一杯牛奶：“倪星少爷喝了，早些睡吧。” 倪星接过牛奶喝下，b5又说：“天气预报显示，明日温度将下降三到四度，推荐少爷穿大衣或加绒外套。” 倪星打量b5包扎的伤口，说：“我知道加衣服。” b5脸上的微笑是被设定好的，无论是面对谁，都要保持微笑，倪星却误以为b5只对他笑。 b5笑容依旧：“少爷喝过牛奶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b5离开后，倪星记得他的话。 少年打开衣柜翻了一圈，只有几件几年前的棉衣，其他都是单薄外套。 他已经好几个冬天没买过棉服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倪朝阳回归后。 少年躺在床上，窗户没关，凉风吹到床头，他伴着夜风入眠。 — “碰！” 倪星一人不敌众，被偷袭后整个身体砸上垃圾桶。 垃圾桶被撞倒在地，发出巨响。 “还挺能打？”倪朝阳从众多黄毛黑毛中穿过，停在倪星身前。 “和你妈一样难缠。”倪朝阳皱着眉，眼带讽刺。 他挥手：“继续打……” 倪朝阳话未落，倪星一拳揍上他的脸， 倪朝阳被打的一个踉跄，嘴里浮出铁锈味，他吐出血，狠狠瞪着倪星：“打！打断他的腿！” 众黄毛黑毛蜂蛹而上，倪星一把抓住倪朝阳，将他摁倒在地狠揍，身后的人一脚踹上倪星。 倪星后背一阵刺痛，拉着倪朝阳滚向一边。 倪朝阳被倪星拉着起不开，他狠骂：“一群蠢货，愣住干嘛？！给我打断他的手！” 黄毛挥棒正要上去，巷子外传出怒吼：“谁在那打架？！” “警察来了，快走！” 一群人闻声立马扔下武器，转头分散逃走。 倪朝阳抬腿用力踹上倪星肚子，倪星吃痛手一松。 倪朝阳趁此挣开，滚到一边，扶着墙站起：“你最好别回我家，否则等着瞧！” 说完他瘸着腿转身逃走。 几个警察冲进巷子，见扶墙单膝跪在地上的少年问：“其他人呢？” 倪星指向倪朝阳逃走的方向，嘴角带着血丝：“你们快点，不然他逃了，你们的业绩可就不达标了。” 几个警察追了上去，倪星被带上警车。 警察发动车：“你们这群小年轻，干什么不好？净打架，怎么和d区的人学上了？” 倪星没搭理警察，他靠在窗户上，看着房子向后倒去。这是他因为倪朝阳，不知多少次进警局了。 第3章 秋日暖阳 ◎再遇◎ 这是将夜被关在警局的第二天。 他曾经被关过更久，a区比d区的拘留所好上许多，至少在这里不用挨饿受冻。 将夜对呆在监狱不在乎，但他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是否有去过公园。 想到少年，将夜摸上绷带，上面的血迹干涸变成深红色。 “等你家人来接，就可以走了。”警察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 将夜见来者，他心跳漏了一拍，急站起身面对着墙。 身后响起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那警察对将夜说：“你在干什么？” 将夜连连摇头，他瓮声瓮气的说：“不想看见你们。” 警察哟呵了一声：“d区来的？” 将夜不回话，警察冷哼着离开：“社会的败类。” 将夜闻言愣住，他捏紧拳头，垂头望着地面。 “哈哈。” “把背直起来，弯着干嘛？”少年轻笑着说。 听见少年独有的磁性嗓音，将夜心脏极速跳动，他抬起头，捂住胸口。 见那男孩不动，倪星敲了敲门：“嘿，跟你说话呢。” 将夜这才缓缓回头，对上倪星视线，他眼中冒着光，星星闪闪。 “你犯什么事了？怎么在警局？”二人隔了条走廊，倪星看着将夜。 将夜支吾很久才说：“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他们让我留在这，等找到我家人了，再送我回去。” 将夜不知道少年是否信了他的话，只见少年笑着瞧他：“他们每天忙着吃饭喝水，哪有时间给你找家人，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回去。” 将夜点头又摇头：“不要。” 倪星嘶了一声：“怎么不听话？” “你为什么来警局？” 倪星逗那满脸倔强的男孩：“我梦见你想我了，我就来了。” 男孩哪会藏心事，他被说中，急得的手足无措：“我才没有想你！” 话落他意识到自己过激的语气，小心翼翼望着少年，害怕少年生气了。 见他反应那么大，倪星被吓了一跳，嘟囔：“没想就没想，吼那么大声，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欺负小孩。” 将夜猜少年没生气，他扣着手，嘟起嘴：“我不是小孩。” 倪星哈哈直笑：“好，小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将夜盯着少年，在d区，让别人知道了名字，便多了一分危险，他从不把名字告诉别人。他犹豫后说：“……将夜。” 他的声音太小，倪星没听见，问：“什么？” “将夜。” 倪星说：“夜啊，如果是雨夜，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舒适。如果是晴天的夜晚，便是漫天星辰，是不爱漫天星星？你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 将夜红着脸：“你叫什么名字？” 倪星笑说：“倪……” “出来吧，有人来接你了。” 警察打断倪星的话，他打开门，对倪星招手。 将夜看着二人离开，屋中恢复空寂，白炽灯格外刺眼。 他望着倪星的那间房，痴痴的望着，少年呆过的地方，一定是也香的。 倪星跟着警察来到大厅。 一个带眼镜的瘦弱男生见他，走到他身边，语速飞快：“走吧，回家。” 他们来到警局外，倪星看着男生，问：“你……” 你是谁？ “你为什么来接我？” 瘦弱男生说：“……上次我被人打，是你帮的我。” 倪星回忆很久，想起来在不知多久前，他的确偶然救过一个人，那人是谁，他已经记不清了。 “谢谢你来接我，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在警局呆多久。”倪星说。 瘦弱少年摇头：“你不用谢，他们当时打我，是因为我帮你说过两句话。” 倪星闻言愣住，他望着眼前的男生。 “但是你救了我，后来他们又来打我，那次你没来，他们就不打我了。我刚才看见你被带进警局，带你出来，就当做是你救我的报答吧。” “以后我不会再帮你说话了，我们也装作互相不认识吧，你也不要去惹倪朝阳了。” 男生走了，倪星呆站在原地，很久，直到一辆载车的ai机器人差点撞上他，他才回过神。 — 将夜疑惑望着身前的人，脸上一把胡茬，带着个眼镜，头发挡住眼睛，他说：“我是将夜的哥，我来领他回家。” 将夜跟在他身后，逐渐与来者分开距离：“你是谁？” 倪星弯腰恶笑，笑着抬起腰，然后向后仰，像个反派似的仰天大笑：“果然是羁绊不够深吗？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得我了？” “……是你。”将夜认出倪星，惊讶半天，嘴才闭上。 倪星摘下假胡茬和眼镜，俊俏的脸露出来，他说：“走吧，哥送你回家。” 将夜绷着唇：“你不是我哥。” 倪星才不管男孩的抗议，搂上男孩的肩：“在a区迷路了？” 晚秋天气寒凉，两个身着单薄的孩子搂在一起，彼此多了几分温暖，像是秋日里的暖阳，偏偏只照到了二人身上。 将夜难以启齿自己是d区的人，但面对少年，他点头说：“对。” 二人相依着向d区走去，倪星一路上轻哼着歌，悠扬婉转，将夜偷偷捏住少年的衣服，抓住那首在他心尖缠绕的歌。 “你怎么跟警察说的？”将夜抬头望着少年柔和的侧脸。 倪星说：“还能怎么说？就说我找了我弟很久，碰巧有人见你在警局，就跟着找了来。” 将夜盯着少年：“他们没问你别的？” “问了啊，就说你不听话，晚上不回家在外面乱跑，让我回去教育你。” 将夜觉得，这个少年总是满口谎话。 第4章 那些警察肯定告诉了他，自己是偷东西进的警局，但现在面对自己的提问，少年不愿意说实话。 也不愿说自己为什么会进警局。 将夜不高兴的抓住少年的手，想问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告诉他。 倪星被抓的一顿，他另一只手柔上将夜的软发：“怎么了？” 将夜的话被少年温柔堵住嘴，他摇摇头：“你冷吗？” 男孩突入其来的话，问的倪星二丈摸不着头脑：“嗯？” 将夜垫脚扯住少年的衣襟，倪星被扯得弯下腰。 “你穿的太薄了，多穿一点。” 倪星笑着按上男孩的头：“教训起哥哥了？” 将夜嘴撇到天边：“你不是我哥哥。” 倪星拉起将夜的手：“这可由不得你。” 少年牵着男孩的手，走在宽大的马路上，街上人来人往，他们淹没于人群，嘈杂声中，将夜只听见了倪星的哼歌声，只闻见了倪星身上淡淡的香。 “你家在哪？” d区房子杂乱无章，街边垃圾堆在一起，空中散发恶臭。 倪星四周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将夜紧紧握住少年的手，他觉得少年洁白无瑕，在这种杂乱肮脏的地方突兀又危险。 他突然收力，倪星被他捏的一痛，但看将夜严肃的神情，就任由了他。 “往哪走？”倪星问。 将夜想到阴暗湿冷的小房屋，那个坐于角落的女人，他沉默良久才说：“我自己可以回去。” 倪星蹲到他面前：“我和你走了那么久，不请我喝杯水再走？” 将夜大大的眼睛对上倪星：“这里的水脏，会喝坏肚子。” “我肚子铁做的。” 将夜一个劲的摇头：“你回去吧。” 倪星弹了将夜一个脑瓜崩：“小屁孩，你看起来不像不知恩的人啊。” 将夜一把抓住倪星作乱的手，坚定说：“你回家吧，那里比这里好。” 少年不说话，沉沉望了他一会，站起身：“那我走了，小屁孩，别想我。” 将夜还欲再说，少年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眼中渐渐黯淡无光。 低矮房屋拥挤在一起，电线交错杂乱缠绕，地上满是破坑，街巷传出狗吠，四处都有叫骂声。 将夜拖着躯壳目光空洞行走其中，怀里少年买的食物早就凉了，他抱着食物，祈祷微弱的热温不要散去。 那点偷来的温暖离去，就只剩下了漫长寒冬。 像他偶然得知的北极，永远寒冬，冰雪万里。据说，那里有一条银河，有着浩瀚星河。 而他，只有漫无边际的冷夜，求不来任何星星。 他推开熟悉的生锈的铁门，又是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屋中依旧昏暗一片。 将夜摸黑到床边，以为那个枯瘦的女人仍躺在床上，他摸上床喊着：“妈妈，吃饭。” 但他碰了一片空，床上只剩下杂乱的酒瓶和烟头，女人不见踪影。 将夜朝屋中喊：“妈妈？” 狭小空旷的屋中响起回音，将夜没得到回答。 他摸上墙打开灯，微弱的白炽灯闪过几下亮起，屋中只有他一人，枯瘦的女人不见踪影。 将夜推门而出，天边阴沉昏暗。 这是倪星第一次到d区，他多待了一会。 得知了将夜满身戾气的原因。 倪星打量周遭，亦有人目不转睛盯着他。 难道要抢劫？ 倪星多了几分警惕，但行为又坦坦荡荡，除了这身衣服看起来还算干净，身上的伤在这环境下，并不突兀。 “打死他！又来偷酒！” 路过小巷，里面传出恶吼，倪星惊得脚步一顿，他望向巷子内。 一个肥壮与倪星对上视线，他眯眼看着倪星：“看什么？” 倪星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摇头疾步离开。 走出一段路，倪星听见身后不断恶骂与凄厉惨叫，他没犹豫报了警。 他打了两次警察才接通电话，电话那头d区警察声音懒散：“干嘛？” “这边有人打架。” 那警察奇怪说：“打呗，他们不经常打吗？又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倪星不可置信：“你们不管？” 那边人似乎在玩游戏，他低骂队友后说：“管啊，肯定管，你先去管，我们马上就来。” 那头挂了电话，巷子里没了吵闹，倪星犹豫片刻，终是警惕上前。 第4章 寻找 ◎母亲◎ 将夜去了女人常去的酒馆，里面仍旧乌烟瘴气。 男孩穿过人群，快速扫过每一个人，有与女人相似的，但都不是她。 “这不是阿娇的儿子吗？”一个前凸后翘的长发红唇女人抚过男孩，“她不是从不让你进来？今天怎么让来了？” 将夜挣开她向后退：“我妈妈呢？” 女人闻言哈哈大笑：“妈妈？挺新鲜一个词儿。” 女人手里夹着烟，浓妆艳抹，她上下打量将夜：“如果不是你出生拖垮阿娇身体，她会丢了工作？” 周遭烟味酒气交杂弥漫，灯昏地黏，喝醉的人四处瘫倒，台上男女随歌疯乱摇头晃身，角落的人做着不可告人的事。 狭小酒馆内混乱一片，在这里工作得了钱，失了魂。 将夜皱眉一把推上女人：“不要你管！” 女人被推得往后摔倒在地，她凄惨哎呦一声，再回神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黑下来，空中下起淅沥小雨。 将夜衣服被淋得湿透，他第二次没找到那枯瘦的女人。 女人打过将夜后，会把他锁在屋中，逃离这个困住她的枷锁。 她往哪去？往酒馆去，继续去那里，伴着歌，不知天昏地暗，便看不见外面阴沉的天。 女人第一次逃走，将夜撬了锁，在外找了一天一夜，快要坚持不住倒下时，女人回来了，站在他身前：“拖油瓶，想死在街头，让我遭人议论？你够狠。” 回去后将夜连续几日高烧，他以为女人会趁此逃了，但女人没逃。甚至他半夜醒来时，女人仍旧没睡，温柔的照顾他。 昏暗灯光下，女人目光柔和，轻轻拍着男孩的背。 后来女人依旧打骂他，然后逃走，但将夜已经知道了女人的性格，只要到酒馆，便能找到她。 只要到乌烟瘴气混乱不堪的地方，就能找到女人。 女人把他踹到在地：“谁让你来了？你想学喝酒还是抽烟？” 将夜摇头：“妈妈，我来找你。” 女人把他拖出酒馆：“以后不准进去！” 将夜抓着女人的手：“那你不要去酒馆了。” 女人冷漠看着他，没有同意男孩的要求，但也没有再去过。 将夜记得女人去找过工作，可每行每业都是ai机器人，哪还轮得到她？ 但男孩太瘦小，于是她没日没夜工作，男孩终于长高了些，她却垮了身体。 每日只躺在那黑暗屋中，重新吸烟喝酒，等着男孩带来的食物。 屋中没人，将夜知道女人又逃走了，他去了女人会去的地方，那里没有她的身影。 这是继第一次女人逃走后，他第二次没有找到她。 天暗下来，如同那空无一人的小屋一般灰暗，将夜觉得世界一片漆黑。 “天哎，那边有恶狗吃人啊！” 四周来来往往，不知谁说了一句，闻言不少人停住脚步，望向潮湿的街道。 那是倪星离开的方向。 将夜眼前浮现少年白色衬衫的背影，孤身行走于这狭窄街道。 他向那边奔去，速度太快被石头勾倒在地，有些痛，或许受了伤。 不该让他来这里，少年那般纯净，来次会沾染了他。 将夜捏紧拳，指甲刺穿手掌，滴下血。 巷子外面围满了人，男孩呼吸急促，他颤巍着靠近人群，少年灿烂的笑容浮现眼前。 “里面怎么回事？” “有个女人，被一只流浪狗啃了脸！” 将夜闻言一顿，随后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他。 恶狗吃病死或饿死街边的人，在d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每次听说，将夜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什么环境养育什么生物，男孩明白这个道理。 他转身离开，回头就见路的另一头站了一个白衣少年，正望着他笑。 灰蒙蒙的d区，少年站在那，宛若一颗明星，照亮了将夜的世界。 他奔跑过去，扑进少年怀里。 倪星被撞的一痛，但没放开手：“说好不要想我的，怎么刚见面就抱我？” 将夜搂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倪星回抱住男孩。 少年的心跳鲜活有力，将夜耳朵靠在他胸口，闷闷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倪星听懂了：“一个人在家害怕？” 将夜顿了很久，才点头。 第5章 “你的家人呢？” 将夜摇头：“不见了。” 倪星愣住，轻柔男孩的头发：“他们说这边有狗在吃人，我担心，就过来了。” 我也是。 将夜心里想，他抬起头皱眉问：“你怎么还不回家？” “家？”倪星摇头笑，他想到那黑白制服ai机器人，很久才说，“晚点回。” “你去干嘛了？”将夜抓住少年沾满泥土的衣袖。 “刚才有个人倒在巷子，应该是他送去诊所路上沾上的。” 将夜用力搓少年衣服上的泥，试图将那碍眼的泥搓下来。 倪星衣服被蹂躏到变形，他轻敲男孩的头：“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将夜说：“我要去a区。” 倪星不解：“去那里干嘛？” 将夜抓着少年的手，固执说：“送你回家，你该回去了。” “那么想我走？”倪星摇头，“你这小孩。” 将夜不多言，拉着倪星就走。 倪星笑着摇头，任由男孩拉着自己，跟在他身后。 “那狗呢？” “见人多，吓跑了。” “嘶，那女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有点像酒馆里的一个舞女。” 路过人群，听见他们议论，将夜脚步突然停住，直直站在原地。 “怎么了？”他突然呆住，倪星问。 将夜像没听见倪星的话，他喃喃低语，转身冲向那围满人的巷子。 “喂，去哪？”突然被抛下，倪星疑惑一瞬，跟了上去。 那群围在巷子口的人拥挤站在一起，将夜用力拔开他们，到人群前方时已经满头大汗。 “这是那舞女的孩子？”有人见将夜，低声问。 “好像是。” 时间似乎停止转动了。 那枯瘦的女人面朝着将夜倒下。 世界突然变得很大，大到将夜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能看见女人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脸。 “将夜……”倪星艰难挤到男孩身边，喊着男孩名字，抬眼看见那血腥凄惨的一幕。 他捂住将夜的双眼：“走吧。” 男孩直愣站着，做不出反应。 “将夜。”倪星把瘦小的男孩抱进怀里，柔声着，“别怕。” 男孩嘴中低语。 倪星弯下腰，靠近将夜：“什么？” 将夜说：“哥哥，我妈妈……” — 那用了很久的灯开着，始终照不亮这漆黑的屋子。 收拾过垃圾，屋中只剩下两张床和一张桌椅。 埋葬女人后，倪星被将夜强行留在这屋内，不让自己跟着他。他等了很久，天快亮了，那瘦小的男孩才回来。 将夜推开门，昏暗中，他全身沾满血，脸色冷漠，手中提着一颗狗头。 倪星被浓烈血腥味呛的呼吸一滞，见将夜手中的东西，他瞪大眼，站起身与男孩面对沉默站了很久。 最终是将夜先开口：“你回去吧。” “哥哥。”你不该在这里。 他那么想着，墨色眼睛盯着倪星，少年倒影沉入这片黑色中。 倪星走向男孩，那一身白衣在男孩黑沉眼珠中点缀出星点。 “那只狗呢？”倪星蹲在男孩身前，与他对视。 “被杀了。” “谁杀的？” “狗肉店的人。” 倪星不信他的话，将夜身上的伤做不了假，但他神色如常：“你怎么知道是哪只狗？” “一个ai机器人记录下来了，我跟着它找到的。” ai机器人无处不在，哪怕是贫苦的d区。 “ai机器人，它们为什么帮你？” 将夜轻描淡写说：“破解密码，改写程序。” 倪星嘴巴张了张：“谁教你的？” 软糯声音依旧淡淡：“我自己学的，那又不难。” 难不成是天才？ 倪星看着将夜。 二人陷入沉默，血腥味在屋中漫延。 倪星叹气说：“把狗头扔了，我带你去治疗。” 将夜点头，但是没扔了狗头，他把那血淋淋的东西放在桌上说：“走吧。” 倪星看一眼桌上物品，无言，和将夜一同出门。 两人并肩走了很久，直到东边终于升起太阳，照亮万物。 那房子被将夜锁上了，锁在过去。 倪星不打算把他独自留在d区，入住a区，得有身份证明。 d区的大部分人没有身份证，将夜便是那其中之一。 倪星带将夜办理身份证，那肥胖工作人员问倪星：“与他是什么关系？” 倪星说：“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给他办个身份证。” 那人上下打量倪星后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么狂。 倪星半晌后才回答：“倪星。” “原来是倪少爷。”那人掐媚笑着，“您想办多少身份证，都给您办。” 他带领将夜到事物窗口，把活交给了ai机器人。 “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那ai机器人与将夜在公园遇见的十分相似，若不是衣服不同，将夜差点把它认作之前那ai。 “将夜。” 倪星在门口等着将夜，那工作人员靠近他：“倪少爷这伤怎么回事？” 那些与倪朝阳对打的伤还没好，碰上便会刺痛。 倪星瞥了他一眼：“被车撞了。” “倪少爷怎么不小心些？”工作人员倒是单纯，他信了倪星的话。 “开车的人不长眼。” 工作人员哈哈笑了两声：“是，有些人开车的确不长眼。” 工作人员恨不得伤在自己身上一般，他表情狰狞：“这身伤看起来痛啊，辛苦倪少爷了。” “哥哥。”将夜拿着身份证，他插到二人中间，抱住倪星的手臂，“我们走吧。” 第5章 日常 ◎夜晚◎ “你要回去了吗？”将夜抱着倪星不松手。 倪星被他缠得喘不过气：“你之前不是一直赶我走？” 将夜撇嘴嘟囔：“这里不是d区，我不想和你分开。” 倪星揉着男孩圆圆的脑袋：“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有空再来找你。” 将夜终是放开了手，怀中温暖散去，他注视着倪星离开，摸着少年揉过的脑袋，脸阴沉下去。 将夜只有十二岁，虽然在收容所里年龄算大，但好歹有了去处，不不至于流浪街头。 在那里，倪星也放心许多。 温度越来越低，趁着月夜，倪星回到别墅。 倪家三人已经睡了，别墅内暖气没关，倪星冻僵的手回转过来。 除了那几个ai机器人感应到倪星，眼睛发着蓝光迎接他，房内黑暗安静一片。 作为倪星专属ai机器人，b5率先感应出来者，它脸上勾出微笑：“少爷，欢迎回家。” 忙了整日安排将夜的住所，倪星已经精疲力竭，他疲惫的对b5笑：“我多久没有回来了？” b5搜索过数据后回答：“少爷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你不好奇我去了哪里？” b5顺着倪星的话：“少爷去了哪里？” 他说什么，b5便是什么，倪星对此很满意，疲惫也少了几分：“帮助了一个小孩。” b5说：“少爷开心吗？” 一人一ai行走于黑长走廊，倪星弯眼笑：“他看着高兴，我就开心了。” “那我也替少爷开心。”ai机器人扫描人类自主神经平衡是必备的，它根据数值进行回答。 b5在身边，倪星身心舒畅，他向ai机器人靠近了几分，没有温度，只有它体内传出的滋滋电流。 随着技术增进，电流不会出现在ai机器人中，但b5曾被倪朝阳推进过水中，再捞起来，功能远不如前，也开始出现电流声。 若说倪星喜欢什么，那便是b5独有的电流声音了，在乱群中，他能跟着声音找上b5，便不会失了方向。 b5停在房间门口：“祝少爷有个美好的夜晚。” “好。”这句话倪星已经听过成千上万次，他没有厌倦过。 倪家ai机器人声音几乎没有区别，但倪星听出了b5的不同，他沉迷于这低磁中带着电音的嗓音。 若是b5，他便不会厌倦。 也只有b5会对他道晚安。 b5离去，倪星没有立马入睡，他和往常一样望着夜空，但今日只有乌云。 他正要离开，智能手表弹出屏幕，上面突然冒出一个消息通知。 倪星对那红点有些陌生，从不会有人给他发消息。 他打开消息，是将夜发来的：“哥哥，你睡了吗？” 倪星离开前，给将夜买了块智能手表，录入了他的信息。 倪星摸索半天，总算把消息发出去：“没有。” 几乎一下秒，一道电话打来。 倪星望着手表上的小人，呆愣一会才接通。 将夜的全息投影小人在手表上蹦跳：“我想哥哥了。” 第6章 倪星叹气笑着：“我们才分开多久？” 将夜痴痴望着q版全息投影倪星，被那小人萌得屏住呼吸，他虚虚捧着小人：“哥哥什么时候来看我？” 见他伸出手，倪星以为将夜想与他牵手，便抬起手搭在小人手上方：“等过几日没课了就来。” 将夜想了一会，明白倪星在做什么，突然心虚，老实把手举着，不去碰小人。 他不敢看倪星，但大胆表达不满：“要那么久？我要来找你。” 男孩一脸倔强认真，倪星无奈笑着，把地址告诉了将夜：“早点睡吧，你明天就要上学了，期待吗？” “没有你，没什么期待的。” 倪星意外这先前还高傲的男孩，如今竟那么黏人，他笑着：“等我来了，要检查你功课。” 将夜没读过书，嘴上说没期待，心里却高兴着，面对倪星的威胁，他丝毫不在意：“我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那我就等着。” 全息投影里小小的男孩双手插在胸前，他哼了一声，最后放下手，望着倪星：“晚安，哥哥。” 若说暖意，这电器发出的热，永远传不进心里，只有那话，能顺着上百血管，到达心底，沸腾血液。 倪星拍拍q版男孩脑袋：“晚安。” 将夜装作被拍到了脑袋，“哎呦”一声，挂了电话。 在层层乌云之外，成千上万的星星比往日更活跃，更美丽。 但这一切，只有黑夜知晓。 温景钰教育倪星，不要贪睡，倪星便没有贪睡的习惯，无论他有多疲惫，第二日总会早早醒来。 餐厅三人已经入座了，其乐融融吃着早餐。 温景钰见倪星，对他挥手：“小星起床了？来吃早餐。” 倪朝阳笑着，他拉开旁边的椅子：“来坐，哥。” 倪星走到他面前，俯视他：“懂事。” 温景钰笑脸盈盈：“朝阳添乱做什么？小星要坐，知道自己拉椅子。” 倪朝阳“哦”了一声，勾着嘴打量倪星：“哥，你这伤不像是之前的啊，又打架了？” 倪忠寒这才抬头，他看过倪星身上的伤：“没有打架吧？” 倪忠寒和温景钰二人盯着他，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倪星摇头：“没有。” 倪忠寒这才露出笑：“没打架就行，打架净惹麻烦。对自己、老师和同学都不好。” 倪星瞥过倪朝阳被自己打出的伤。 倪朝阳感受到倪星视线，狠瞪倪星，倪星对他挑眉一笑。 温景钰左右看过二人：“快吃早餐吧，吃完去上课。” 倪朝阳站起身，拉住倪星：“我已经吃完了，准备去学习了。哥，和我一起啊。” 温景钰听倪朝阳要学习，笑开花：“那你们去吧，在学校好好学习。” 倪星甩开倪朝阳的手，率先出发：“走吧。” 二人走到门口，b5到他们面前，对倪星说：“少爷，你的早餐。” 倪星接过笑着：“谢谢。” 他们上了车，倪朝阳戏谑说：“把ai当作人，倪星，你是变态？要我说，你就是个活研究体，不过比起你，b5更有研究价值，ai会爱上人类吗，谁知道，但你爱那ai吧？” “祝你和那ai长长久久。” 一辆悬浮汽车急停于路边，两名少年从车上滚下来，在路边殴打。 几名路人上前劝阻，最终一人上了车，一人步行出发。 “倪星，你又迟到了。” 小老头站在讲台上，他怒视倪星：“不要以为你是倪家少爷，就能为所欲为。” 倪星嘴巴旁一片乌青，他动一下便痛：“抱歉，下次不会了。” 小老头一巴掌拍在讲台：“这是第几次了？去外面站着！” 倪朝阳在台下一笑，众人便跟着笑起来，声音刺耳。 倪星关上教室门，站在走廊。 不同班上课时间不同，此时走廊上人来人往。 几人踩着悬浮空中的滑板路过：“哟，倪少，又被赶出来了？” 另一人说：“倪少？可他不是倪家保姆孩子吗？” “倪家又没把他赶出来，现在可不还是倪少嘛。” 他们边说边打量倪星，对上倪星阴郁冰冷的视线，猛的回头，若无其事一般离开。 “叮。” 手表又响起声音，倪星对这还是不熟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打开消息，将夜的q版小人弹出来，他对倪星比着爱心：“哥哥，我到学校了，我一定会拿到一个好成绩！” 倪星回了消息：“加油。” b5的消息弹出来：“少爷，最近降温，记得加衣服。” ai机器人除了实体，他们还能以虚拟形象或聊天形式出现在社交软件中。 b5是以聊天形式给倪星发的消息。 它作为倪星专属ai智能体，便只负责倪星的日常生活起居与兴趣健康。 倪星对着b5发来的消息轻轻笑着。 “下节课你可以进去。”一个长发女生对倪星说。 下了课，走廊的人更多，没经过允许，倪星还不能进教室，他在门口等着消息，女生来通知后，他进了教室。 他桌子上依旧堆满了消息，中间夹杂用白色口袋装着的面包和牛奶，他望了四周一眼，众人神色如常，看不出谁放的垃圾。 倪星从中拿出面包和牛奶，收拾过垃圾后坐下，带眼镜的瘦弱男生抱着一堆小飞机模型过来说：“该交作业了。” 倪星认出是在警局的男生，他记得男生的话，装作不认识男生。 他望向男生手里的飞机模型，心中惊愕，没人告诉他有这作业。 男生问：“没完成吗？” 现在做模型已经来不及了，倪星说：“没有。” 男生点头后离开。 十几岁的少年就是好动爱聊的。 下课时间他们围在一起，高声笑语。 倪星独自坐着，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降温了，就少有晴天了。 “叮。” “哥哥在干嘛？” 将夜不知是新奇那手表，还是真想他了，总是给他发消息，倪星笑着：“想我什么了？” 将夜小人上下蹦跳：“想你的话，想你的声音，想你的气味，想你的怀抱，想你的所有。” 倪星摇头笑着，小孩就是那么黏人。 “喂，下午集训，你和我们一组。” 倪朝阳一脚踹上倪星的桌椅，他勾着嘴。 倪星比倪朝阳高上半个头，他站起身看着倪朝阳，眼神轻蔑：“行。” 【作者有话说】 对于别人，b5用它；对于倪星，b5用他[三花猫头] 第6章 过去 ◎狗血故事◎ 说是组队，几人训练着，就到了没人的地方。 倪朝阳站在几人前方，对倪星嗤笑：“以为你是个胆小鬼，没想到还有点种。” 倪星不打算和倪朝阳纠缠，但此时不答应他，放学后他又会来堵。 与其放学被他耽误时间，不如趁着集训揍他一顿。 倪星冷然看着倪朝阳。 像是高位者俯视下位者，冷漠轻蔑。 倪朝阳望着他，终于被激怒，他怒吼：“你有什么资格那么看我？凭什么高傲？！不是你妈把我和你交换，我会在外受苦十多年？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你该跪下来求我！” 狗血剧情离谱，但又偏偏发生在了身边，倪星从一开始的不置信，到了现在的淡然。 他那亲生母亲，作为倪家保姆，嫉妒着他们富有生活，她扭曲面目。 在倪朝阳出生那天，趁所有人不注意，把倪星与那温室中的幼儿交换。 “儿子，以后你就有好生活了。”她痴笑着，对什么也不懂的倪星说。 她把倪朝阳养到三岁后扔到收容所，而她继续在倪家若无其事上班。 细心照顾在倪家长大的儿子。 直到一次意外，倪星身份被戳破，他不是倪家亲生儿子。 后来，倪朝阳终于被领回来。 那天，十三岁的男孩怯怯的打量周遭，第一次进这豪华别墅，他好奇又害怕。 温景钰搂着倪朝阳痛哭：“朝阳啊！” 她老来得子，竟被那恶毒保姆交换，让自己亲生儿子受苦十多年。 一开始倪星不叫倪星，他叫倪朝阳。 倪朝阳回来后，他改名叫倪星。 而那满是他生活痕迹的房间，被收拾一空，他要被赶走了。 温景钰望着呆愣流泪的倪星，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就要被送走，她忍不下心：“小星留下来吧，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而那时，事情败露，保姆畏惧惩罚，已经跳楼自杀了。 温景钰把相差几月的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离不开你们。” 倪星继续住在原来那个房间，只是被收走的东西没有送回来，硕大只剩下床和桌椅，以及一个小衣柜。 第7章 倪朝阳被安排在温景钰房间旁边，里面添置了许多新东西，有倪星喜欢的，也有倪星没见过的。 温景钰也不再像曾经那般关怀倪星，他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看着倪朝阳被宠爱，而那曾经的温暖，瞬息散去。 那是倪朝阳应得的，倪星知道，都是他亏欠倪朝阳的。 “你为什么还不滚？”倪朝阳问倪星。 在温景钰精心呵护下，倪朝阳早已不是初来那般怯懦，他知道自己是被送走的后，恨上了倪星。 他想尽办法侮辱那个大他几月的男孩。 倪星知道自己欠倪朝阳，所以他从不反抗，任由倪朝阳欺负。 “你这贱样子，和你那爱慕虚荣恶毒的妈学的吧？” 那天是倪星第一次还手，他打在嚣张跋扈的男孩脸上。 两人在地上滚打。 倪星想到那对他百般呵护的保姆，那时倪星觉得，她比自己母亲还爱自己。 没想到，那人真是自己母亲。 倪星嘲笑自己。 都说她爱慕虚荣，只想要那富人生活，可她到死也没过上想要的生活。 只是远远看着自己孩子过着幸福生活。 她是爱着她的孩子的。 但她是个恶人，害得倪家不能团圆。 她不应该被原谅。所有人都那么说，倪星也知道。 他也不该被原谅，他是罪人的孩子。 倪朝阳骂他、辱他，他不该还手，但他忍不住，于是还手了。 “你们不该打架，要互相恩爱，你们是兄弟。” 温景钰抱着倪朝阳，她心疼的望着男孩身上的伤，她苦心劝两人。 倪星在一旁望着这对母子，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与倪朝阳不是兄弟。 倪朝阳也没有回答，他没打过倪星，狠狠怒瞪倪星。 后来温景钰带倪朝阳去治伤，倪星独自回到屋里，用纸轻轻擦着伤。 就是那时，他的人生中出现重要的人。 保姆事情过后，倪家把所有真人换成ai机器人，b5在那时到来。 b5敲响倪星的门：“少爷，我检测到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倪星不开门，b5便一直在外面等着。 倪星不耐烦，终于打开门，b5进屋，他蹲在倪星身前，细心为他清理膝盖上的伤。 倪星曾经顽皮，受伤都是他那保姆母亲给他上药。 她也是那么蹲在地上，动作也是那么轻，她轻轻吹着伤口：“少爷不要那么顽皮，夫人知道了又该生气了。你受伤了，大家都会心疼的。” 那时倪星喜欢这个温柔的保姆，他问：“那你心疼我吗？” 保姆柔上他的脑袋：“我当然心疼了。” “最心疼吗？” “最心疼。” 倪星望着被包扎的伤口，问保姆：“你叫什么名字？” 保姆笑着：“你叫我李姨就好。” 倪星嘟着嘴：“你才像我妈妈。” 保姆闻言愣了一下，倪星没发现，他说：“我妈妈是个老古董，对我太严了。” 保姆摇头：“那也是为了你好。” 小小男孩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李姨，你对我真好。” 倪星一直叫她李姨，直到她死，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b5到来，它像李姨一样关注倪星，关心倪星的一切。 倪星叫它：“毕哥。” 温景钰笑着：“怎么傻傻的？” 倪朝阳冷笑：“蠢。” b5进入倪星的生活，陪伴他春夏秋冬。 倪朝阳会问温景钰：“妈妈，你爱我吗？” 温景钰会温柔抱着男孩：“当然爱你了。” 倪星只是安静在一旁坐着，他努力学着功课，哪怕温景钰已经不在意他的成绩。 b5问倪星：“少爷不开心？” 倪星注视那ai机器人，他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脸，倪星一时分不清他是人还是ai。 于是他问：“你爱我吗？” b5第一次接收到这样指令，他搜索很久，才找到答案：“是的，少爷，我爱你们。” 它是家政机器人，搜到的答案，是永远服务于它的主人，服务于倪家人。 你们，指着倪家所有人。 但倪星想，你们，指的就是他，指他的所有。 但b5表现太平淡了，他像所有ai机器人一样，会温柔笑，会细心照顾倪星，可他那眼中，只有一堆代码程序。 倪星感觉不安，就会一遍又一遍问ai机器人：“你爱我吗？” ai机器人永远会给他满意的答案：“是的，少爷，我爱你们。” 这被倪朝阳发现了。 他嘲笑倪星：“变态。” 他把ai机器人推进泳池中：“没了你，倪星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下，他只能来求我，求我把那些爱分给他。” 倪朝阳恨那保姆，但他知道，保姆的错，与她的孩子无关。 于是他把倪星视作兄弟。 可是他的亲生母亲温景钰，把所有爱都倾倒在他身上，倪星被冷落到一旁。 他那帅气哥哥看着他，没有爱被抢的怨恨，只有淡然。 甚至是可怜。 倪朝阳在倪星眼中看到，倪星对他的施舍，对他的可怜。 倪星心甘情愿把自己身边的爱全都给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倪朝阳推倒倪星，他愤怒的看着倪星。 倪朝阳不需要他的可怜，他要倪星像温景钰那样，对他笑，对他关心。 他觉得愧对自己，就来对自己示好啊，凭什么用施舍的眼神看着他。 倪朝阳讨厌倪星的眼神，他开始在倪星面前展现温景钰对自己的爱。 他看透了，倪星在意温景钰。 那他就把温景钰抢过来，让倪星对他露出可怜乞求的的眼神，求他不要抢走温景钰。 倪朝阳从希望倪星对他示好，演变成要倪星对他乞求摆尾。 “打他！”倪朝阳命令众人。 他要打碎倪星那不可一世的高傲。 倪星不还手，他就打得更厉害。 后来倪星还手了，他就恨上了倪星。 他没有资格露出轻蔑一切的眼神，更没有资格那么看着我！ 倪朝阳冷静下来哼笑：“组队集训，可还有别的队。” 巷子前后又走出几个人，他们堵住出入口。 “你要是求我，他们说不定会认输。”倪朝阳讥笑，“不过你厉害，一打四，不对，一打十，被打断个腿或者手，就能赢了。” 说着，周围的人徐徐而上，像是一群狼在盯着一头羔羊。 倪星手里已经拿上棍子，他盯着倪朝阳，目标明确。 倪朝阳终究是被倪星激怒了，他面目狰狞喊：“打死他！” 一群人蜂蛹而上，几道重力打在倪星背上。 倪星一咬牙，在倪朝阳躲藏之际，抓住他直往脸上招呼。 倪朝阳一声惨叫，回手打上倪星肚子。 除倪朝阳之外，倪星还要对付别人，他就要不敌时，远处跑来人影。 小老头的声音尖锐又犀利：“让你们集训，是让你们打架的？！” 众人闻声，丢下武器转头就跑。 倪朝阳挣开倪星的手：“这两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倪星冷漠注视他，打架，是最幼稚伤害最高的报复方法，倪朝阳只选择了这种方法。 倪星也不惯着他，只要他来，便一定要在倪朝阳脸上也挂彩。 那人影越来越近，倪星累了，不打算跑了，他站在原地等着被抓，一只手突然伸出，把他拽进角落。 第7章 课堂：ai与爱 ◎姜小涵◎ “你为什么不跑？”戴眼镜的瘦弱男生看着倪星，“等着被抓吗？” 望着这熟悉的男生，倪星一时不知说什么。 说好以后在学校要互相不认识的呢？现在怎么回事。 倪星满不在意回答：“被抓就几千字检讨。” 男生在前面走，听倪星那么说，他回头看了眼满脸伤痕的少年：“除了开学第一天，你身上的伤就没好过，什么感觉？” 倪星笑着：“还能什么感觉，除了痛就是痛呗，难道还能爽？” 男生没说话，倪星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说什么，怀着满心疑惑跟在他身后。 男生带倪星到了一片树林，这里环境阴湿，没人会来这里，那小老头也追上他们。 他从裤子包里拿出几张创可贴，撕开要替倪星贴上。 倪星向后连退几步：“谢谢，我自己来吧。” 男生点头，把创可贴递给倪星。 “王主任是你喊来的？”倪星看不自己的见脸，只能根据痛感往脸上贴，最终只贴上了一半伤。 男生看了一眼倪星贴上的创可贴，“嗯”了一声。 倪星手一顿：“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不会再帮我？” 还说要装作互相不认识，虽说他本就不认男生。 第8章 男生眼镜下的眼神总是装着疲惫，他眼下带着黑眼圈，倪星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他说：“路过看见你被一群人围殴，就想救你一把。” 他回答倪星的不解：“你看见被一群人欺负猫狗，会去阻拦吗？” 自然会，倪星看着男生，但他是人，既不是猫也不是狗，有还手之力。 男生把垃圾收拾好说：“你不要去惹倪朝阳了。” 说完他不等倪星回答转身离开。倪星叫住这位插兜离去的人：“谢谢你帮我……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看了倪星很久，他眉头微微皱着：“我们一个班的。” 他最终叹了口气：“楚安霖。” 楚安霖走后，倪星到洗手间洗下身上的泥土，才赶往教室。 课堂内容枯燥无味，无非是一些机械和ai课程。 所有人昏昏欲睡，倪星也听腻了，开起小差来。 他发消息给b5：你在干什么。 ai回答：在等少爷回家。 ai的头像是它的脸，倪星望着那张头像想，以后他离开倪家，b5一定会同意跟他离开。 b5一定也离不开他。 台上高马尾长裙女老师带着黑框眼镜，她敲了敲黑板：“ai机器人运行，都是靠代码来运行，它们没有生命，也没有情绪，喜怒哀乐是由你写下的代码决定。” 她神色严肃：“但它们外貌行为太像人类，让很多人误以为它们拥有了自我意识。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同学们要杜绝这种想法，不能将ai机器人当做真人，要学会分清虚拟与现实。” 与人举手提问：“万一它们有了真的自我意识了呢？” 女老师笑说：“你小时候有玩过玩偶吗？” 那人点头：“当然玩过。” “它们是不是有按钮，你一按下，它们就会和你聊天？” “是啊，还会唱歌。” 女老师说：“什么时候它会唱歌？” 学生回忆后说：“我记得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它就会开始唱歌。” 女老师表情惊讶：“平时不唱歌，你伤心它就唱歌，它是不是活了，读懂你的情绪了？” 那学生手一挥：“怎么可能，谁都知道它眼睛安装了trusense传感器，能通过激光测量血氧，检测情绪。 女老师点头：“没了trusense传感器，那些玩偶就不能读懂人类情绪。但是那些小孩，以及知道玩具原理的成年人，他们固执的认为玩偶活过来了，有了爱和灵魂。” 女老师问那学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人会认为玩具活过来了？” 学生被问的一愣，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阴天压抑着人们的情绪。 他回头：“人是情感动物。弗洛伊德提出的投射心理认为，人会将自身情感、需求归因于外部事物。人们对玩偶投入陪伴感、倾诉欲等情感，本质是把玩偶当作情感寄托。” “但玩偶无法回应的长期空缺，会让人下意识通过心理防御机制平衡内心，将自身情感投射到玩偶上。” 女老师称赞的看着学生，她鼓掌说：“是的，这是典型的情感投射，并非玩偶真的有了意识。” 她下了总结：“而那些在ai陪伴下，认为ai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只是正常的心理寄托。当个体本身的心理调节能力较弱，或长期过度依赖ai逃避现实社交时，极可能出现认知偏。” 她笑说：“ai不会拥有自我意识。如今人们致力于让ai拥有自我意识、拥有爱，也是为了让那些心灵寂寞的人，有个陪伴。” 有人举手“捣乱”说：“我知道怎么让ai拥有意识、爱上人类！把人与ai机器人融合，半人半机械，ai就有了爱！” 他的言论引得课堂哄然大笑。 “ai机器人与人融合，从来没有成功过。大白天说什么梦话，难道你有了心仪的ai？” 又是一阵哄笑。 倪星从开始开小差起，便没听老师说的任何一句话，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ai聊天，直到全部突然哄笑，才抬起头。 讲到哪个部分了？ 他翻动课本，刚翻过一页，下课铃就响了。 又是一节课过去。 或许将夜那里也下了课，他在铃声停后立马发来消息：“哥哥，老师今天讲的内容我全听懂了，老师夸我聪明。” 倪星看着手表上又跳又比爱心的q版男孩，轻轻摸上那术全息投影：“继续努力。” q版男孩笑着：“嗯！” “在和谁聊天？” 一本书砸在倪星桌上。 倪星抬头看见一脸骄傲的女生，想了一下，回忆起是昨天通知他进教室的那个长发女生。 他疑惑这个平日与他没交集的女生，回答：“没谁。” 女生坐在倪星前面的空位：“我这里有一颗糖，你要不？” 说着她扔在倪星桌上，翻开课本：“老师今天讲的内容我没听懂，你再给我讲一遍。” 倪星记得这个女生叫姜小涵，平日与倪朝阳关系好，总是跟在倪朝阳身后，与他只是普通同学，在路上遇见甚至不会打招呼。 今天怎么突然来搭话？ 倪星想着望向倪朝阳的空位。 姜小涵把脸凑过去，挡住倪星的视线：“你在看什么？给我补一下功课。” 倪星不打算和倪朝阳身边的人有联系：“我没听课。” 姜小涵眨着大眼睛：“可是你很厉害啊，不听也会。” 倪星把糖还给女生：“我不是天才。” 姜小涵不满的一声“切”，抱着书离开。 “哥哥怎么不回我消息？” 再点开手表，十几条消息弹出来，倪星不回，将夜就一直发，q版小人伤心着脸，就差在地上打滚。 “哥哥不理我，我就要来找哥哥了！” 倪星苦笑，这任性的小屁孩：“刚才有点事。”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 “后天吧，后天就来找你。” 小人开始跳舞：“那我等着哥哥！” 两天时间并不长，也就48小时。 这两天倪朝阳难得安分，不再来找倪星麻烦。 倪朝阳没动静，倪星也懒得去关注他，倪朝阳除了叫一堆人来围殴他，怂恿所有人孤立他，再无别的手段。 倪星在学校依旧独来独往，配上他那苍白的脸，看起来竟有几分阴郁少年的味。 只是姜小涵突然和他搭话，一次若是意外，那后来就是有意为之了。 姜小涵端着餐盘到他对面坐下：“你怎么又一个人，不孤单吗？” 倪星端起餐盘：“不孤单。” 他换了个位置，姜小涵便跟了上来：“跑什么？只是搭伙吃个饭，又不是要你请我午饭。” 倪星不想端着餐盘突然在餐厅来里来一场追逐赛，就随了姜小涵的意。 姜小涵得意哼笑一声，吃得更欢快了。 后来又是体育课，所有人积极锻炼，没有搭档的倪星躲到树后面，独自仰望晴天。 姜小涵又追了过来：“你怎么在这躲着？要和我搭档不？” 倪星拒绝：“不用了。” 姜小涵“哼”一声，在倪星身旁坐下：“那我也要偷懒。” “……”倪星不和她过多纠缠，往一旁移了移。 两人就这么相互无言坐了一节课，换平日倪星会和b5聊天，但姜小涵在，他就没那么做。 “朝阳，姜小涵怎么突然缠着倪星去了？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有人拍倪朝阳肩膀说。 倪朝阳瞥了一眼远处的二人，继续打球。 姜小涵就那么缠了倪星两天。 人的本质是八卦，学生中不可遏制的传出：倪星和姜小涵在一起了。 倪星和别人交流不多，他不知道这些传言。 而姜小涵知道后，去找了倪朝阳，他们大吵一架，回来后姜小涵开始痛哭。 倪星望着和他同行几天的女生，说不出安慰的话，良久后才问：“你怎么了？” 姜小涵突然抬头，如怨鬼般直直盯着倪星，一眨不眨，盯得倪星头皮发麻，只听见她狠厉的声音：“凭什么所有人都只关注你。” 她的话弄得倪星二丈摸不着头脑，他平日独来独往，谁关注他了？ 第8章 将夜 ◎男孩的视角◎ 将夜被倪星送到收容所后，便在那里定居下来。 他在收容所算大龄孩子，刚去时，一群小孩被他阴郁的样子吓得不敢接近，只能远远瞧着。 在大人们劝说下，他们才敢靠近将夜，相处下来后，发现这个小哥哥只是表面冷漠，其实还是很好说话。 “将夜哥哥，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吗？”双马尾的五岁小女孩和将夜混得最熟，她坐在将夜旁边，眼珠滴溜滴溜的转。 将夜看了她一眼：“不是。” 林沐云长长“啊”了一声，她瘪着嘴：“为什么？”虽然这个哥哥有点冷漠，但他不和别的哥哥一样邋遢，她喜欢和帅哥哥在一起。 第9章 将夜摸着手环：“因为我已经有家人了。” “这是什么？”林沐云注意到将夜手腕上的手环，她伸手要去摸。 将夜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 “我知道这是什么！”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一吸鼻涕，很快鼻涕又掉下来，他得意的笑，“这是概念通信设备！黄姑姑就有这个。” “概念通信设备？用来干嘛的？” “当然是和别人通信的哦！” 将夜懒得搭理他们，起身离开，那男孩拉住他：“你要去哪？给我看看你的手环！” 将夜甩开那男孩的手：“不行。” 男孩一声尖叫：“为什么？！” “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 男孩狠狠吸一把鼻涕，叉腰“哼”了一声：“哥哥？除了这里你还有家人？我才不信！” 他笑嘻嘻的望着将夜：“有家人才不会被送到这里，在这里的，都是孤儿，你在骗人，你哥哥不要你了。” 林沐云呆呆的：“将夜哥哥在骗人吗？” 将夜沉默很久才说：“没有。” “那你哥哥为什么把你扔在这？” 将夜太瘦小，和那八岁男孩一般高，他瞥一眼男孩：“我会去找他。” 男孩大笑：“他都不要你了，你去找他？” 将夜突然转身，猛地抓住男孩衣领，声音颤抖：“我会去找他，他不要我了，我也会找他，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他不敢不要我。” 那阴郁男孩突然暴躁起来，他眼底偏执疯狂横冲直撞，就要冲出黑瞳。男孩被将夜的眼神吓得愣在原地。 和气的帅气哥哥突然满是戾气，林沐云呆着，眼眶浸满泪水。 将夜一把推开男孩，看一眼林沐云，转身就要走。 “将夜，你在欺负弟弟妹妹？”黄彩娇怀里抱着一盆衣服，碰巧看见将夜把男孩推倒，又见林沐云一脸委屈，她冷声呵斥。 将夜头发快盖住双眼，他透过碎发看着黄彩娇：“没有。” 黄彩娇扶起男孩，抱住林沐云：“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家人，你作为最大的，要照顾他们。” 皮肤苍白长发遮眼的男孩扫过黄彩娇身边的两个小孩，他迟迟不做声。 黄彩娇见他固执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把衣服送到洗衣房去。”说完她嘴里嘀咕着，带着两个小孩离开。 黄彩娇远去，将夜抱起比他高的衣服，左右摇晃的到了洗衣房。 他到了没人的角落，取下手环，细细打量，很快又后悔了，这是哥哥给他带上的，他不该取下来。 他缓慢摩擦过倪星抚摸过的地方，他和倪星分开已经一日，他把手环抱着靠近胸口。 他想倪星了。 这里潮湿，空气总散发着霉味，将夜吸上手环，没有倪星身上的香，那股残留的清香早就散了。 将夜握紧了手环。 “总算找到你了。”戴着眼镜的男人气喘吁吁的提起将夜，“有人找你。” 将夜眼里冒光，哥哥来找他了？ 风一阵阵吹，吹起将夜碎发，他步伐加快，卷起路边枯叶。 办公室在收容所边缘，这里不准小孩过来，安静一片。 办公室门没关紧，将夜一把推开。 屋中几人纷纷回头看向门口，那男孩盯着他们，混身戾气，漆黑的眼珠不带任何温度的盯着他们。 戴眼镜的男人拍了拍将夜的脑袋：“这是负责普查人口的政府官员和第一理科学院的几位领导，他们来看咱收容所里是否有到了读书年纪，没有读书的人。” 谢书向将夜介绍来者：“你和黄羽凡已经十二岁，该读中学了，他们来给你们办入学证明。” 黄羽凡站在角落，怯怯打量他们。 也许因为将夜是倪星带来的，收容所高层领导对将夜照顾有加，他们让将夜坐着，先给他办了证明，才给黄羽凡**明。 那些人走时，将夜被迫留下送别他们。 好像是第一理科学院的领导，将夜没记清，他笑着对将夜说：“倪少爷送你来的？我叫王宏伟，你记得给倪少爷说，是我给你办的入学证明。如果可以，让倪家捐助捐助我们学院……” 男孩没听后半段话，他十分不悦，哥哥不需要记住那么多人，只记住他就好了。 将夜不回答，王宏伟又嘱咐了几次才离开。 谢书笑着拍拍将夜脑袋：“走吧，外面冷，去屋里休息。” 收容所都是六人一间房，却给将夜安排了单人间，在宿舍的下方，出门还有一片院子。 那些小孩喜欢来这里玩，但自从将夜入住，就不来了，只在外边玩，这里便安静下来。 将夜靠在床头给倪星发消息：“哥哥，我明天就要去读书了。” 将夜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q版的全息投影上下飞跃，等着倪星回消息。 过了很久倪星才回他：“期待吗？” 将夜看着倪星端正站着的小人勾起嘴角轻轻笑着：“我更期待哥哥来看我。” 这一次消息，倪星很久都没回。 将夜望着消息面板，或许哥哥去忙了，他最终只得关掉消息。 对十二岁男孩，收容所一切都是新鲜的，这里的环境比d区好上许多。 将夜没有蹦跳着在收容所里游玩，他只是默声走遍园区，到食堂吃过饭，天便黑了。 将夜以为今日倪星不会再回消息，但尝试着发出消息：“哥哥，你睡了吗？” 意料之外，倪星回了消息。 将夜眯着眼笑，痴迷的盯着倪星q版小人，舍不得移开眼。 哥哥在高等学院读书，他要努力，追上哥哥。 第二日清晨空中雾还没散去。 谢书提着将夜行李箱，里面几乎没装东西，像拎着个空箱子。 他笑着对两个男孩说：“第一理科学院离收容所比较远，我给你们办了学校入住证明，你们在学校住寝室就行，不用来回跑。” 他说：“你们的房间会一直在。”直到成年。 将夜点了点头，接过行李，和黄羽凡坐上车，两人一同前往学校。 a区学校更是豪华壮丽，两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到这里，他们被狠狠震撼。 他们到了报道处，报道老师打量两个男孩：“十二岁？” 他们点头。 看起来像八九岁，那老师站起身：“我带你们去宿舍。” 一套流程下来，将夜成功在第一理科学院入读。 走廊上学生来回奔跑聊天，将夜坐在位置上，他抚摸过手环，给倪星发去消息。 “哥哥，我开始上学了。”他挑了个比心的表情发了过去，没料到他那小人竟会跟着比心！ 将夜紧张搓着手指，他不敢看消息，于是捂着脸，漏出一点点眼睛看消息。 很快，倪星回了消息：“开心吗？”他的小人也学着将夜的姿势，比了个心。 男孩心脏怦怦直跳：“开心！” “我知道你们刚转来，但下午你们还是得扫地，因为刚好排到你们。”劳动委员提醒将夜和黄羽凡。 “好。”黄羽凡回答她。 第一理科学院中学部课程不多，到四点就没了课。 教室里人走完，将夜和黄羽凡留下打扫卫生。因为是第一次，他们捣鼓快两个小时才把一切都弄好。 黄羽凡打量一个机械模型：“这就是我们平时看见的ai机器人吗？” 将夜跟了过来，站在讲台边缘的机械模型只有一半，它另一半掉出各种电线，从侧面可以看见它里面的情况。 每条电线有序交叉缠绕，像血管一般。机械模型从脑子到脚，如同人类一样，每块机械盘都被安置在固定的位置，有着各自工作。 “像人的结构一样。”黄羽凡倒吸一口气，他今天刚学过人体模型，还记得。 将夜摸上机械模型头脑，里面插着一块芯片：“和人类相似，才能把它们变成人类。” 黄羽凡看着的动作说：“变成人类？” 将夜嗤笑：“那群科学家不满足ai机器人会表达喜怒哀乐，还要让他们学会爱。创造出来后，就把它们当人类婴儿一样对待，去教会一堆铁块爱。” 他手指缠绕机械模型脑子露出的电线：“这不是把它们变成人类，是什么？” 这类报道黄羽凡听过不少，教会ai机器人爱，他不支持，很多人都不支持，他们觉得这是个玩笑。 因为这本身就是个玩笑，但那群科学家孜孜不倦，甚至高层政府也加入其中。 社会矛盾渐渐激发。 “这机械模型不完整。”将夜说。 除了头部的一团电线和芯片，从颈部往下，只有几片电路板和一个散热装置。 黄羽凡扣响机械表面铁块：“这只是用来展示或者上课用的吧，要完整的，得上高中才有。” 秋日太阳下山得更快，黄羽凡看一眼渐暗的天色说：“走吧，天快黑了。” 第10章 【作者有话说】 将夜：学校名字好别致 第9章 变化 ◎伤心的倪星◎ 校园卫生本是由ai机器人负责，可校层领导认为应该锻炼学生，于是把所有卫生交给学生。 在学生们骂骂咧咧的声音下，校园卫生保持着洁净。 学校的垃圾箱在校外，一开始方便ai机器人，后来到学生打扫卫生了，垃圾箱也没有换位置。 于是又是一阵怨骂。 第一理科学院整体较大，将夜和黄羽凡到校外时，天已经黑了，四周树枝影子扭曲着怪异的模样。 二人各自提着两包垃圾，黄羽凡手提的酸软，望着黑黢黢的巷子，他心里发怵，他嘀咕：“垃圾箱怎么在这种鬼地方？” 将夜看了他一眼，把右手垃圾拿到左手，对黄羽凡伸出手：“给我，我去扔。” 黄羽凡颇不好意思的笑：“算了吧，就几步路，没事的。” 将夜淡淡的望着他：“怕黑就回去。”说着抢过黄羽凡的两袋垃圾，走进巷子。 他还要给倪星打电话，没时间在这耽搁。 黄羽凡挠着头，嘴硬得很：“怕黑？我才不怕黑……只是垃圾提久了手酸，那个，谢谢你将夜，我在这等你回来。” 将夜头也不回，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不用等。” 黄羽凡站的地方没有多明亮，听将夜那么说，感动的拱手：“那我先回去了，顺便给你带饭，你就不用去食堂了。” 没等来回答，一阵阴凉的风吹过，黄羽凡打了个寒颤，嘀咕着离开。 听见黄羽凡离去的脚步声，将夜也加快了速度，这个时间倪星早就下课了。 但他到了巷子深处仍没看见垃圾箱。 怎么回事？将夜在周围找了一圈，在拐角处看见一条路。 找个垃圾箱怎么像在寻宝，将夜不悦的皱眉朝那走去。 意外的是出了巷子，另一头竟是一家酒吧后门，后门紧闭着，不远处有着几个垃圾箱。 学校旁就是酒吧，怕学生学习太好了，学不坏吗？将夜仍进垃圾，打量这酒吧后门，门把手光滑锃亮，不少被打开。 望着酒吧，将夜猛然想起d区那个被丢弃的小屋，以及曾经居住在内的女人。 他搓了搓被垃圾袋压红的手指，朝原路返回。 “不能让他跑了！”一声恶劣的叫骂声愤恨的喊。 将夜一个激灵，他警惕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垃圾箱后方有条路，将夜没有探险的爱好，没打算去那里，而那声音从后方传来。 “楚安霖，那么喜欢管闲事？”是女生的声音，她像是有着极大的怨恨，“每次都是你，都是你朝阳才会不高兴，都怪你！” 楚安霖嘴角流出血，他的仰头看着姜小涵，笑着：“倪朝阳，他算什么东西？打着受害者的名头以多欺少，他狗都不如。” 姜小涵抓着他的头发：“你闭嘴！” a区也有这种垃圾聚在一起打架，将夜抬脚离开。 “倪星知道你那么忠诚吗？” 将夜停了下来，望向那群贴在地上躁动的影子。 “倪星不交作业，你就写了给他交，他被人围殴，你就给他叫老师，倪星进了警局，你就去警局接他，他受了伤，就给他送药，他不吃早餐，你就给他送早餐。”姜小涵冷笑着。 “这些事倪星知道多少？他知道暗中给他送温暖的人，是个男的吗？” 楚安霖瞳孔一缩，扯开姜小涵的手，他腿被打断，但踉跄站了起来：“跟你什么关系？” 姜小涵近乎疯狂的笑着：“你喜欢他？楚安霖，你喜欢倪星？” 戴眼镜的瘦小男生透过镜片，狠戾的看着女生。 “倪星认识你吗？”姜小涵看着楚安霖，“你和他刚熟络起来吧？他知道你喜欢他，会是什么表情，又会做什么？” 楚安霖冷声道：“你这个疯子，难怪无论你怎么纠缠倪朝阳，他都把你当成垃圾。” 姜小涵笑容僵在脸上，她尖叫着一把推上楚安霖：“你闭嘴！” 她对身后几个d区来的混混下令：“给我打他！我明天就把你喜欢倪星的事告诉他，哈哈哈，他表情有多难看，朝阳就会多高兴！” 瘦小男生挣脱一群汉子，一脚踹上人群外的姜小涵。姜小涵一声惨叫，捂着肚子倒在地：“你竟敢踢我！！” 她凌乱着头发，转头看见一块尖石，拿起就冲上去，对着那张不屈的脸狠狠砸下去：“你竟敢踢我！我爸妈都没踢过我！” 喜欢倪星？ 那个楚什么的喜欢哥哥？ ……喜欢？ 将夜脑子转不过来，楚什么一个男的，喜欢哥哥？哪种喜欢？ 他抬头看向嘈杂凌乱的影子，一道红色液体飙出沾上垃圾箱。将夜听见有人说：“……喂，姜小涵，我说你够了，人、人是不是死了？” 夜空划过激烈刺耳的警鸣。 黄羽凡躺在床上，他问将夜：“外面怎么了？” 将夜望着手环，倪星没回他消息，他说：“不知道。” — 倪星说两天后就去看望将夜，可两天后他没有去。 是将夜去找的他。 将夜在校门口被拦着不让进去，他看见总有警车进出，学校里的学生不能进出，直到几天后，警察不再来，学生才出来。 人流来往不息。 倪星站在校门口，他有些恍惚，来往人群拥挤杂乱，各自前往目的地，而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终是跨出一步，走下台阶，随便走吧，他想。 于是他抬头，人群外，一个黑衣男孩，剪头发的人只为他能露出眼睛，把发型剪得凌乱，他那双大眼闪着光，里面装着太阳，可是瞳孔太黑，看起来像是装了星星。 去那里吧，倪星想着。 那颗星星朝将夜走了过去，停在身前。 将夜眼中那点光沉了下去，装了真正的星星。 “怎么来这里了？”倪星蹲下身，揉着男孩的脑袋，另一只手张开，等着男孩的拥抱。 男孩动了动，没有抱上去，他说：“你说好两天后来看我的，你没有来。” 将夜黑瞳注视着倪星：“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倪星笑着，主动抱上男孩：“有些事，不能出来，很抱歉，有什么想要的？” 将夜觉得少年笑的太苦了，于是他把倪星的嘴角扯下来：“罚你今天一直和我在一起。” 倪星看一眼手环，他和b5的聊天界面还没有关上，他低着头。 倪星不回答，将夜抓着倪星的衣袖，紧紧抓着，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抱着，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兄弟二人太久没见过的拥抱而已。 倪星最终说：“我得回去，只能陪你一会，将夜。” 将夜不放手：“我只有你。” 少年疲惫着，他握住男孩的手，一根根掰起男孩的手指，声音沙哑：“听话。” 手中的人离开，将夜盯着手心发呆。 少年站起身，他给男孩买了几颗糖，塞进男孩手里：“我们已经见面了，你回去玩吧，听话。” “你不是要考我功课？”将夜捏紧糖，像是在捏紧心中的人一般。 倪星笑着：“我相信你。” “你不要笑了，很难看！”将夜堵气喊着，他眼眶发红，瞪着少年，眼泪滑下脸庞。他一直想着倪星，等了他那么久，凭什么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男孩憋屈极了，眼泪不受控的流着，呼吸变得急促。 “在欺负弟弟？”卖零食的小贩注意他们很久了，“怎么欺负弟弟？他都哭了，快安慰他啊。” 被小贩那么说，倪星和将夜面对面站了很久，最终倪星败下阵，他“嗯”一声：“走吧，我陪你。” 将夜大眼望着倪星，倪星笑了一下，想起将夜的话，又立刻收起笑容。 将夜主动牵上倪星的手。少年的手总是温热的，不像他，冰冰凉凉。 倪星没有回握他，只有将夜牵着他，两人在人群中走着，男孩笑着，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东西，笑容在面无表情的人群中，是多么耀眼。 倪星望着他，越发笑不出来。 世间太嘈杂了，他想安静，回到那个他不该存在的家，到那房间里，b5会来陪着他，安静的陪着他，在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永远陪着他。 将夜带倪星到了人群中央，那里人来人往，热闹着。 将夜紧紧抓着倪星，他想给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炫耀，这么好的人，只在他身边。 至于那个想和抢哥哥的人，已经不在了。 将夜觉得，那个姓楚的很可怜，于是他叹气。 倪星却笑了。 糟杂的声音涌进他的耳朵，变成一阵接一阵的耳鸣。被将夜抓着，他逃不走，那该怎么办？倪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笑了。 将夜回头，少年笑着，眼里闪烁星点，发梢随风飘起，温柔又美丽。 第11章 将夜觉得自己会永远沉溺于其中。 “哥哥想去哪？”将夜问倪星。 倪星像是已经无所谓了，他说：“就在这里吧，你喜欢在这里，就在这里。” 少年笑得耀眼，有姑娘被吸引，嬉笑着往他身上瞧。 将夜不高兴了，他不该把哥哥带到着里，让哥哥被别人觊觎，他带着倪星离开人群：“我不喜欢这里。” 他们到了一片公园，空旷宁静，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公园有几分相似。 将夜坐在公园椅子上，摇着倪星的手：“哥哥，这里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倪星抿唇，淡淡开口：“我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倪星：弟弟看不懂别人脸色怎么办在线求，挺急的 第10章 宴会 ◎倪朝阳的态度◎ “凭什么所有人都关注你。”姜小涵的话在倪星耳边回响。 或许她的话是对的，倪星想，走到哪都会被人议论，会被人针对，这何尝不是一种关注。 倪星看着姜小涵的背影，自从那天后，她就不再缠着自己，而他又回归到一人独来独往的生活。 倪星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没想到倪朝阳又来找上他。 放学时分，夕阳西斜。 所有人都走了，倪星习惯在教室留到天黑才回去，自从他知道亲生母亲所作所为，随着年龄增长，他愈发没脸面对倪家夫妇，而倪家夫妇也意识到少年的变化，他们只是不动声色的随倪星怎么做。 看准时间，倪星准备离开，教室门突然被踢开，“砰”一声，激起宁静教室里的细尘，窗外树枝上的鸟儿被吓得飞走。 倪朝阳站在门口，他高傲地横着眼：“放学这么久不回，想我被爸妈批评？” 倪星没搭理他，收拾过东西往后门走，倪朝阳从前门跑到后门，拦住倪星：“司机在外面等很久了。” 倪星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他几天几夜不回家，都不会有人过问，而他天黑再回去数不胜数，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 倪星转身就往前门走，倪朝阳眼疾手快的把后门锁了，冲到前门拉住倪星：“今天你跟我一起回去。” 倪星好看的眉毛不耐烦的拧在一起，正要发作，倪朝阳终于恢复正常，他说：“顾叔今天要到家里做客，我妈让我把你带回去，你也不想我妈难堪吧。” 倪朝阳哼笑着放开倪星：“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恨不得中间隔个银河。 快到校门口，人多起来，倪朝阳突然停住，回头搂住倪星的肩膀，看起来哥俩好。 倪星心下一阵厌恶，扯开他的手向外一推，倪朝阳长期打篮球的身子，此刻若不经风的被推到在地。 他们动静太大，周围的人停下来看下他们。倪星看着自己的手，他的确用力推了倪朝阳，但不至于把他推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倪朝阳，就见地上的男生勾起唇，不怀好意的看他。 果不其然，周围传出讨论声：“倪星和倪朝阳？他们在干嘛，大庭广众之下打架？” “哪在打架，分明就是单方面欺凌，没看见倪星把倪朝阳打在地上了吗？” “倪星真不识好歹，倪朝阳主动和他示好，不同意就算了，竟然还打人。” “不是倪家宽宏大量，他不知道早到哪去要饭了。” “倪家养了个白眼狼。” 议论声如同针一般扎着倪星的心，扎得他那颗心漏了血，绞着痛。 倪朝阳拍了拍灰尘站起来，他和善的上前搂住倪星，推着他往前走：“走啊。” 倪星没料到倪朝阳竟会用这种卑鄙又恶心的手段来让他人侮辱他。 不要在意他人的说法，倪星那么告诉自己。可十几岁的少年，怎能完全做到忽略外物。 他忍着厌恶，被倪朝阳推进车里。上车后两人中间再次隔出一条银河，倪朝阳对司机说：“走吧，王叔。” 车窗外房子向后倒去，天空只剩下最后一丝夕阳。 “嗡嗡。” 手环震动几下，倪星点开来看，是将夜发来消息。倪朝阳在旁边，倪星放下手，没有回消息，将夜就一直发，震动了一路，总算停下来。 倪朝阳冷哼问：“怎么，瞒着我们谈恋爱了？” 倪星面色如常：“一个而已，比不上倪少爷的后宫。” 倪朝阳人一顿，他坐直身体，面朝向倪星，眼神狠厉：“你竟然也谈恋爱了？哪个班的？” 倪星知道，倪朝阳不是对自己私事的好奇，他只是单纯眼里装不下有任何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他只要自己永远孤独一人。 看倪朝阳脸色难看，愤然不如心意的模样，倪星今日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漫不经心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倪朝阳伸手去抓倪星，被倪星躲开，他瞪着倪星：“你敢谈，我就去我妈面前告你。” 倪星嗤笑说：“倪朝阳，你是小学生？” “少爷们，到了。”王叔不是不解风情，看不懂两人在吵架，他只是想早些下班，于是到地方后果断开口。 倪星提起书包率先下车，远远看去，华丽的院子里亮着灯，人声嘈杂。 倪星顿住原地，倪忠寒突然办了聚会…… 倪朝阳书包在王叔手里，他双手插兜，见倪星呆在原地，他用肩膀撞上倪星：“走啊，愣着干嘛，你不是挺厉害？” 管家ai机器人率先迎上来，它走在前面：“倪老爷举办聚会，让二位少爷也去参加。” 倪朝阳看着与人类无任何差别的仿生人，他陡然升起一股冷寒，背后寒毛倒立。 ai机器人融入人类，它们与人太过相似，始终有人不能适应它们的存在。 倪朝阳皱眉说：“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ai机器人机械的笑：“是，少爷。” 倪朝阳快步离开，他是倪家唯一没有让ai机器人照顾的，他甚至有点恐惧这些与人类一样的机械。 礼服早就准备好了，倪朝阳收拾好，他推门前往宴会厅，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 倪星刚穿上衬衫，察觉到倪朝阳视线，他回头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倪朝阳看一眼倪星旁边的b5，他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舒展开来，笑的天真无邪：“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兄弟，自然得一起去宴会厅。” 倪星手上的速度慢下来，一颗纽扣很久没扣上，倪朝阳像是等不耐烦了，他“啧”一声，直接上前把倪星那纽扣扣上。 倪星一巴掌拍开倪朝阳的手，往后退，他拧着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倪朝阳满脸无辜：“都说了是兄弟，要一起去宴会厅，但你太慢了，帮你一下不行？” 倪星不掩厌烦，快速收拾好，二人互相瞪着去宴会厅。 来的人都是有钱有权的人，他们笑着攀谈。 倪星一路走过才知道是顾希仁的生日，而倪家作为他手下股东头头，在顾希仁生日前一天赶着给他办了生日宴会。 倪星不明白倪忠寒这一波操作，但顾希仁和倪忠寒是一条裤子长大，和亲生兄弟没区别，倪忠寒给顾希仁举办宴会，也没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顾希仁瞧见倪星二人，他目光在倪朝阳身上打量一圈，笑着对倪星招手：“小星才放学？” “顾叔。”倪星喊了一声，在顾希仁招呼下过去。 顾希仁笑问：“学着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倪星笑起来很好看，但他很少笑，最多的笑容都给了将夜，还有顾希仁，他勾着薄唇：“还好。” 顾希仁是倪朝阳回到倪家后，唯一对他态度不变的人。 倪星不知道为什么顾希仁依旧待他不变，他猜测也许是顾希仁有点认生，注重情感，否则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倪朝阳在倪忠寒眼神和动作催促下上前对顾希仁打招呼：“顾叔。” 顾希仁愣了下：“朝阳啊，最近怎么样？” 倪朝阳应对过不少这种场面，他大大方方笑道：“还好，顾叔呢？明天就是您生日了，提前祝您生日快乐，礼物嘛，得明日才能给你了，得保持点神秘感。” 顾希仁被倪朝阳神秘兮兮的表情逗乐，他笑道：“好，顾叔可就开始期待了。” 温景钰柔上倪朝阳的头发，目光温柔：“还和顾叔开上玩笑了？” 倪朝阳露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春朝气的笑容：“我说的是实话嘛。” 顾希仁点头：“年轻人嘛，都这样，这次宴会也没几个年轻人，朝阳和小星去玩吧。” 说着他回头，原本在那站着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倪朝阳说：“我去找他吧，顾叔继续玩。” “好，那你去吧。” 倪星没有到屋外，他到了人群少的角落坐着，这种宴会ai机器人只能在宴会厅外。 倪星望向b5的方向，那个他极其熟悉的ai机器人和别的ai站在一起，他却一眼认出了他。 第12章 倪星朝b5笑了一下，b5面对着倪星，它能看见倪星的笑，它应该回一个笑容，但它是ai机器人，没收到指令，它就冷着脸，如同教室里的机械模型，只是一堆铁块。 倪星不高兴的敲着高脚杯，b5的一次犯错，他会原谅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 倪朝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而自从倪星和倪朝阳出现宴会厅，就有很多人暗中注意他们了，倪朝阳的话，让他们明目张胆的打量起来。 “休息。”倪星靠在沙发上，他仰起脸，神色坦然。 又是这个眼神，倪朝阳手握成拳，很快他又松开，作出长辈口中懂事的模样：“顾叔没让你离开，你怎么能离开？顾叔多伤心啊。” 倪星还没开口，那些名人名媛就先低声开口了：“我就说保姆生的孩子，哪怕接受了优秀教育，还是一副野蛮的样子，根本教化不了。” 倪星的动作一顿，看向围在周围的人，他们影子一层叠一层的盖在少年身上，轻如细雪，却是压在少年的心上了，万斤重。 第11章 冤枉 ◎人言◎ “看他那模样，和那保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长了张脸，心里保不准想着什么恶毒的事。” 那几人凑在一起，丝毫不打算收敛声音，直勾勾盯着倪星打量。 若问倪朝阳，倪星是什么性格。刚认识倪星的人都会觉得他不仅长得温和，性格也好，相处得来，但倪朝阳会直喷倪星，脾气暴躁，阴险毒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倪星也从不觉得自己脾气有多好，所以他站起身直走到那几人中间。 他突然过来，那几人的话卡在喉咙，对着倪星客气尬笑。 “请让一下，你们挡住路了。” 他们一旁还有很宽的位置，但倪星咄咄逼人的模样，他们对视一眼还是移开了位置。 “实在无聊可以吃些东西，你们嘴巴太大，太臭了，堵一下嘴。”少年俊美的脸庞对他们没有好脸色，但看起来干干净净，瞧着就让人舒服。 几个小姐被倪星瞪的甚至红了脸，听见倪星的话，以为真的有口臭，不好意思的散开。 只剩下几个歪瓜裂枣的少爷气的耳朵冒烟，恨不得撕了倪星：“抢了别人的身份，在得意什么。” 倪朝阳从一开始就在一旁看戏，少年被围在众人中间，修长身影孤独落寞，实在让人怜惜，偏偏他又把背挺得笔直。 倪朝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踹倒在地，对自己低头俯首。 人斗的久了，甚至只看脸色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倪星看倪朝阳铁青的脸色，勾起薄唇，露出好看的笑容，就是笑的太过刻薄，容易让人恨得抓心挠肝。 倪朝阳深吸一口气，他僵硬笑说：“哥哥说话也太过分了，他们都是客人，怎么能这么说？” 歪瓜裂枣的少爷冷哼：“垃圾就是垃圾，只会喷垃圾。” 倪朝阳一声哥哥，倪星全身寒毛倒立，他不知道一向只会武力解决事情的倪朝阳，如今怎么学会了茶言茶语这一套。 他对倪朝阳和那冬瓜少爷笑不出来，语气上就多了几分虚伪亲和：“朝阳会说话，嘴里吐的都是花，那二位就聊着吧，最好手牵手攀谈到天亮。” 那少爷气得不轻，差点上前就要举拳头，被周围的人拦了下来。 倪星第一次叫倪朝阳为朝阳，倪朝阳全身恶寒，头也不回的离开。 倪星不甚在意的离开，宴会厅角落恢复宁静。 优雅音乐悠扬婉转。 宴会到了尾声，倪星来到屋外，星空万里，夜风吹着身着单薄的少年。 那些少爷小姐闲得无事，倪家出了那么大一个八卦，成了贵族圈里人尽皆知的饭后闲谈。 并不是只有倪家有八卦，只是他们家闹的最大。 风轻轻吹去少年的疲惫，喷泉涌成好看的模样，水声洗过那些闲言碎语。 “嗡嗡嗡。” 手环不知响了多久，倪星终于有空打开来。 将夜发了快五十条消息，不是生活分享就是问倪星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之前有点事，现在才得空。” 倪星的全息投影小人精神饱满，不像他本人那般疲惫，将夜就以为倪星开心着。 他的小人蹦跳喜悦：“没关系，哥哥。你明天会来找我吧？学校不让随便外出，我不能来找你。” 男孩的q版小人哇哇大哭，倪星忍不住笑出声：“明天放学就来找你，有什么想要的？给你带来。” 将夜捧上倪星q版小人，他知道倪星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明目张胆起来，q版小人在他手心认真看着他。 将夜乖巧的说：“哥哥把自己带来就好。” 倪星一愣，随后笑个不停，这小子，以后是个撩妹高手。 “你在笑什么？”将夜不解的问。 倪星挑眉说：“欣慰你是个天才。” 将夜不好意思的挠头：“今天老师也那么夸我，说他第一次见有人那么快学懂机械和ai代码，觉得我是个天才。” 倪星点头夸赞：“我竟捡了个天才！” 将夜被戳中奇怪笑点，他咯咯笑起来。 本来就是个好夜晚，有星星，还有月亮，月亮是夜晚最亮的，最引人注目的，将夜却觉得，漫天星辰散在夜空，才是最美最浪漫的。 宴会进行到半夜，倪星和倪朝阳本应也等到半夜，但二人明日有课，被叫回房去休息。 “少爷，晚安。”b5还得去打扫卫生，它按照指令来给倪星道晚安。 送走b5，倪星在衣柜里倒腾出角落的机器人。 那是他十二岁时参加比赛自己造的机器人，没有任何形象，只是一堆拼在一起能运作的铁块。 他打算把这个送给将夜，这对将夜学习现在的知识很有用。 当时比赛结束后，倪星在机器人上加入了自己的想法，他拆下一半机器人，将另一半用人类的铁块器官模型进行拼装。 倪星以为实验会失败，但意料之外成功了，那堆四不像铁块也稍微有了人形，运行起来。 倪星觉得将夜没有他表面那么乖巧，这个机器人虽看起来有点怪异，但意外的和将夜相称。 倪星把机器人放到书包，等明天放学带给将夜。 — 上学的日子还是那么枯燥无味。 没了姜小涵纠缠，前两节课倪星依旧一个人度过。 但过了课间操，班长突然冲进教室，她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倪星，回到位置。 “怎么了，班长？”她的好闺蜜察觉不对劲，上前问。 “学习委员，他……” “楚安霖？我知道他，他怎么了？” 班长看一眼倪星，欲言又止。 她好闺蜜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摇着班长：“怎么了，你说啊。” 她们引起不少人注意，只是她们自己没意识到。 “楚安霖死了，是倪星杀的他。” 她的话如同一阵炸雷突然震响，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惊吓愣住，他们反应过来，纷纷看向独自坐在窗边的少年，错愕又惊恐。 “倪星杀人了。”这个消息在学校传开，闹的沸沸扬扬。 教室门口围满了人，倪星一下变成动物园里最令人讨厌的猴子，他们只敢观望，不敢靠近。 只有倪朝阳还敢靠近他，站在少年跟前：“把你身上的钱给我，我要买球鞋。” 倪星意外都这时候了，倪朝阳还来敲诈他，而不是质问他楚安霖死亡一事。 钱得留着给将夜买吃的，倪星没把钱给倪朝阳。 倪朝阳威胁他：“你给我等着。”然后高傲离开。 “……” 倪星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揉着太阳穴，他疲惫的看着倪星，眼神充满歉意：“警察说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你的东西，但他们还要进一步确定，只是让我注意一下你，没想到被学生偷听去，传开了。” 倪星问校长：“楚安霖怎么死的？” 校长看一眼倪星，叹气道：“被人打死的，头骨被人打碎，身上多处骨折。” 人的生命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碎了，就永远碎了。 倪星听得心里揪着痛，好像心脏跳动都慢下来了一般。 他和楚安霖不熟，但楚安霖帮过他许多，是为数不多愿意和他说话的人。 倪星已经单方面把楚安霖当作朋友。 男生瘦小的身影还历历在目，倪星问道：“在现场发现了我的东西？” 倪星率先想到倪朝阳，除了倪朝阳与他有怨，倪星不知道谁会那么陷害自己。 但哪怕倪朝阳与他作对，再怎么也不会做到那个份上。 他的反应真诚，校长也不相信倪星是凶手，他点头说：“你的学生卡在现场。” 倪星一愣。 在科技发达的2109年，学生卡早就该被淘汰了，但眼前这个地中海校长，非要搞什么复古，给每个人都办了学生卡。 第13章 每个学生只有两张学生卡，丢了就得补办，补办程序比较麻烦，学生卡都被保护的很好。 倪星摸了摸兜里，学生卡还在，只是另一张不知道是在书包还是哪里。 “楚安霖的死与我无关，我不知道学生卡怎么在现场。”倪星实话实说。 校长摸了把光滑的脑袋顶：“我知道不是你。凶手怎么可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们一个个乖巧懂事听话，怎么会去犯罪？！” 他激动的把脑袋揉红了：“警察很快就会再来，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科技有多发达，刑事案件就有多容易解决，只是总有人去犯，甚至用科技犯法。 倪星剩下的时间都在校长办公室。 校长出去了，将夜在上课，他就和b5聊天。 “他们说我杀人了。” b5回他：“我相信少爷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如果少爷真的做了，还请去自首，认清错误，改过自新，迎接新的人生。” b5的话第一次让倪星生气，他敲下字，咬牙切齿：“我没有杀人，是他们冤枉了我。” b5回答：“别逼自己去解释所有，懂你的人自然信你，不懂的人说再多也没用。先照顾好自己的情绪，别让别人的误解消耗你——想哭就哭吧。真相总会慢慢浮出水面的，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用为别人的偏见买单。” 倪星眼神空洞：“他怎么就死了。” 少年心里滴着泪，秋风瑟瑟，吹不干泪，却把少年鲜活的心脏，吹枯萎了，比地上的枯叶更容易被踩碎。 门被推开，灵活的门安静无声。 校长身后跟了几个警察，他对倪星说：“警察来了。” 第12章 喜欢 ◎真相大白了◎ 校长给警察和倪星倒了杯热水，警察坐在倪星对面，神色说不上严肃，但也不柔和：“昨天晚上你在哪？” “在家。” “有人能证明吗？” 倪星望着水杯上漂浮的茶叶：“昨晚家里举办宴会，参加宴会的人都能作证。” 一旁警察在本子上刷刷的写，那警察又问：“回家前在哪？” “在学校。”倪星顿了一下，“倪朝阳也在，他能证明。” 说着，他勾了一笑唇，心下嗤笑，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倪朝阳给他证明。 他突然一笑，警察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他翻动着案卷，语气平稳：“根据伤口形态和现场痕迹，作案者很可能不止一人。从体力上看，你单独行凶的可能性较低。” 警察问：“你和楚安霖什么关系？” 倪星眼神真挚，实话实说：“……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我和他不熟，无冤无仇，不可能害他。” 警察眉头撇起：“可经过我们调查，楚安霖多次给你送早餐，不是你威胁他给你送的？” 警察的话给倪星像一把铁锤，给倪星当头一棒，砸得他晕乎乎。 ……送早餐？ 倪星想到在家被倪朝阳针对，从没吃过早餐，而不知何时起，每天早上课桌都会出现的面包和牛奶…… 楚安霖送的？ 倪星不解的看向警察，楚安霖为什么给他送早餐？ 警察问倪星：“楚安霖给你送早餐，你有什么想说的？” 倪星喃喃：“我不知道楚安霖给我送早餐，我以为……送早餐的是哪个姑娘……”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你不知道楚安霖给你送早餐？你班上的同学都看见了。” 倪星神色僵硬，说话宛若用了很大的力：“我每次到教室，面包和牛奶已经在教室了……” 警察点头道：“我们知道情况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还没上课，走廊上学生来来往往。 少年迷茫地穿梭其中，混乱的脚步声踏进他的心，扰得他心烦意乱。 楚安霖为什么会给他送早餐？ 倪星想不通，他一直以为是哪个姑娘给他送的，于是从来没扔过，也在暗中寻找那个姑娘，但从来没头绪，没想到竟是楚安霖……那个和他没交集的学习委员。 看自己可怜？ 倪星想到楚安霖最近不断出现帮助他。 他一个罪人的孩子有什么值得可怜？ 倪星停在班级门口，他推开门。 教室内上一秒吵闹的揭开了房顶，下一秒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几十道目光有了实质般，一针一针扎着倪星。 倪星坐下，耳边立即响起万人低语般，嗡嗡直响。 “杀人犯来了！” “你不要命了？那么大声，一会他就给你一刀！” “楚安霖他、他那么好，倪星为什么要那么做？！” “杀人犯可不可以滚出学校！” 倪朝阳坐在倪星侧方向，他冷冷直视那个被人言围着，却倔强不息的少年。 他可以在警察前作证。 也可以在别人面前作证，让他们闭上嘴，但倪星的姿态，永远不如他的意，他也不会出来替倪星说话。 倪星从书桌里拿出那包还没来得及吃的面包和牛奶，一直准时送达的早餐，却在今天迟到了。 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捏紧了口袋，口袋发出的声音在议论声中丝毫不引人注目。 手环闪起光，将夜又发来了消息，但倪星没有精力去回他消息。 消息…… 倪星眼睛猛然睁大。 他在很久以前，收到过一条匿名消息，他当时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把消息隐藏了。 倪星手颤抖着，他在远久的信堆中找出那条匿名消息。 “倪星你好，我注意你很久了。风掠过窗台时，我又想起你。每次看见，我心跳就会乱了节拍。在人群中，与你对上眼，我就红了脸。 我不敢说喜欢你，只敢在草稿纸角落写你的名字。愿你永远明朗，而我的心事，就当是青春里的小秘密。” 情书。 这是一封青涩的匿名情书。 倪星愣在秋日阳光下，看着来自楚安霖的匿名情书。 他是一个男的……楚安霖喜欢他？ 楚安霖喜欢男生……？ 男生瘦小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倪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楚安霖总是红着耳根催他交作业，体育课上欲言又止的眼神…… 就在这时，桌子被猛踹一脚—— “倪星，喊你呢？发什么呆？！” 一个高个子黑皮男一脚猛地踹上倪星的桌子，桌子撞上倪星的手。 倪星一抖，那篇被他误触删除删除的情书，再也找不回来了。 男生一把揪起倪星的衣领，竟把倪星提了起来，狠狠扔到地上：“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脸坐在教室？” 倪星忍着背上的痛：“我没有杀他。” “你觉得我会信吗？！”男生举起拳头，眼眶赤红，朝倪星脸上挥去，“他是我们的同学啊！” 倪星用力踹上男生的腿，闪身躲开。 “住手！在干什么！”班主任适时赶来，他气的眼镜差点掉到地上，“你跟我来教室！倪星，校长找你。” 男生从地上爬起，恶狠狠瞪着倪星率先出门，不想和倪星同行。 倪星拍净衣服走到教室外，校长跟在班主任身后，他朝倪星招手：“走吧。” 校长拍上少年的肩，他歉意的笑着：“抱歉啊，”真相还没出来，不该让你回教室的。” 倪星轻轻点头，他心不在焉的勾起嘴角：“没事。” 少年仿佛一个空壳，脸上笑着，眼里却没光，校长只能心里叹气，他说：“警察说凶手在校内，为了不让他畏罪潜逃，现在所有人不得离校。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在学校受委屈了。” 校长得知嫌疑人在校内后，短短几小时人苍老了许多，他眉头紧锁：“抓到犯人前，你就在校长办公室吧，为了不耽误你的课程，我会给你安排网课。没想到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做的……他们太让我失望了。” 倪星没回话，若人有魂，他的魂现在被勾走了，随着那篇被删掉的情书，远远地飘走了。 他把楚安霖当作朋友，看到那封信后，他依旧认为他们是朋友。只是他永远失去了那个对他心思不纯的朋友。 一老一少安静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秋天阳光照着万物，却少了一分温度，只有凉凉一片。 这场调查持续了好几天，长到所有人以为倪星逃跑了，倪星以为找不到凶手了。 倪星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日子逐渐回归宁静，而他的谣言依旧传起。 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运行。 警察通知校长：“可以不用关着学生了。” 警察没有通知是否抓到凶手，校长理所应当认为凶手不是学校的学生。 他终于笑出来：“找到凶手了？不是我学校的学生吧？” 警察沉默一会，他说：“学生该回家了，他们家长担心了。” 第14章 警察的话意思很明显，校长的笑挂在脸上，放不下去，索性就一直笑着。 他笑咪咪对学生说：“大家可以回家了，记得按时来上课。” 解封那天下午，人群涌出学校，他们脸上挂着和校长一样的笑容。楚安霖很多人不认识，事情好像也就那么过去了。 倪星走在人群里，他是其中小小的一个。 校长在门口对他笑，眼里的失望化作一潭死水。 倪星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他以前也那么久没回去，但没人在意。 不，b5会在意自己，他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去。 倪星想，到处逛逛吧，然后回去，与b5在那小小的房间里躲着，不管外面的天高地厚，只有b5就好。 他抬脚向前走，却看见一个人。 人群中，小小的男孩皮肤苍白，又大又黑的眼珠里亮着光，透过人群直勾勾盯着他。 他竟被男孩抓住了。 倪星突然觉得，在学校的那些天太久了，久到他忘了那个黏着他的男孩。 男孩抱着他：“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倪星恍惚的看着男孩：“我会回的。” 男孩不懂事，他看不懂倪星脸上的疲惫，他噘着嘴：“你没回我消息！” 倪星揉了一把他的头，给男孩买了糖，哄哄这个任性的男孩。 “我得回去，只能陪你一会，将夜”他说。 男孩把倪星的身影装进心里，他抓着倪星，不让这个人离开。 将夜如偿所愿得到少年，他开心的带着少年穿梭于人群之中，他觉得，此刻他是最幸福的人。 他不要少年的礼物，只有少年在身边就好。 男孩蹦跳飞舞着，倪星想，他太不懂事了，怎么会那么不懂事？ 倪星想到d区那个瘦弱的女人，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握着酒瓶。 怎么会懂事呢？没人教他。 秋阳向地平线坠去，男孩握着少年的手，踩着最后的太阳，赶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男孩眼里有光在跳跃：“哥哥，这里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期待少年的回答，紧紧捏着倪星，他知道少年会回答什么：“这里是我们见面的地方。” 将夜势在必得，他已经胜利了，他得意看着倪星。 少年避开他的目光：“我不记得了。” 第13章 十二岁的秋天 ◎尘埃落定◎ “凶手抓到了！” “是谁？” “姜小涵。” “姜小涵是谁？” 倪星顶着眼下乌青到学校，一路上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看见倪星，避开倪星的身影，对之前胡乱传谣羞愧难当。 姜小涵？ 是她杀了楚安霖？ 倪星望着姜小涵的位置，已经结束一节课，她仍旧没来学校。 “倪少……姜小涵她……”鸡冠头小心翼翼试探着对倪朝阳说。 姜小涵是凶手，传遍了整个学校。 倪朝阳低着头，鸡冠头看不清他神情，他手里转着笔，越转越快，四周沉寂，直到他手里的笔掉到地上，打破寂静。 “她生病了？”倪朝阳第一次关心姜小涵的情况，以前她对姜小涵从不过问，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一直跟着他。 鸡冠头捡起笔，支支吾吾问：“倪少没听说？” 倪朝阳沉默一会，他抬起头，神色淡淡：“什么？” 鸡冠头急忙摇头：“没、没什么。” 上课铃响起，四周的人散去，倪朝阳周围变得宽阔起来，他拿起笔，缓慢转着，看向另一边的倪星。 倪星坐的端正，目光跟随班主任到讲台。 “关于之前的谣言，希望同学们做到不信谣，不传谣。语言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希望大家向谣言的受害者道歉。”班主任扫视一圈教室，“……另外，希望各位同学有矛盾能及时解决，解决不了找班长找我，大家一起解开矛盾……不要私下解决。” 班主任话落，整个教室陷入沉寂，所有人神色各异，偷偷瞟向倪星，又看向姜小涵和楚安霖的位置，他们不明白，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三人，怎么会闹出这么一场惨烈事件。 唯有倪朝阳，他既不关心楚安霖，也不看姜小涵的空位置，他始终盯着倪星。 他的目光盯得倪星忽略不了，倪星转头看向他，嘴巴张张合合，没发出声音，但凭嘴巴形状能看出他的话：“傻逼，看什么。” 倪朝阳手一顿，笔掉到地上，他毫不客气回道：“看傻逼。” 两人剑拔弩张，若不是在上课时间，又是一场恶战。 姜小涵是凶手的消息在学生间流传，但短短一天，消息沉入湖底，荡不起涟漪。 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没有倪星那样的离奇身世与故事，在她消息传出后，倪朝阳第一次注意到她。 倪朝阳第一次注意除倪星外的第二个人。 而姜小涵也是唯一一次离了倪朝阳后，得到那么多关注。 午后放学，倪朝阳独自坐在教室，望着姜小涵空缺的位置发呆，那个突然来和她大吵一架的单纯少女，竟做出那样的事。 他不去关注，姜小涵的事，便少一点议论。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倪朝阳呢喃，“喜欢我？因为楚安霖阻拦我的计划？”再怎么喜欢也不应该为了他毁掉自己的人生。 倪朝阳想那么对姜小涵说。 他没有去牢中探望姜小涵，转而回了家，也不再有心思去找倪星的麻烦。 “为什么是你来？朝阳呢？”姜小涵望着倪星身后。 倪星道：“他回家了……你为什么要杀楚安霖？” 姜小涵冷哼一声：“自然是因为他妨碍了朝阳。” “妨碍他围殴我？”倪星不可置信的问。 姜小涵低着头，沉默很久终于哼出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没错。你知道吗？楚安霖喜欢你，倪星。” 倪星没有回答她，在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纸，想要递给她，但被玻璃拦住。 姜小涵眼泪流了满面，她掩面哭泣：“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他，我只是想教训他，但他还手……他把我推到地上，我只是正当防卫……” 她涕泪交加，语无伦次：“我好后悔，倪星，我不应该为了倪朝阳去打楚安霖，我不该那么做。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是不是很傻？我为了他毁了一辈子。” 少年的心随着她的哭声阵阵抽痛。 为少女误入歧途，为男生成为牺牲品。 为他与倪朝阳的恩怨，卷入他人的心痛，痛到在未来，他不敢回忆那悲凉的秋天里，那悲惨的青春。 倪星想，这件事或许就那么过去了，他回归之前的生活，倪朝阳不再主动挑衅。 秋天的阴天，远远超过晴天。 学生裹着厚衣服，在老师指导下一步步完成一个ai机器人。 这个作业需要组队，倪星依旧没有队员，他是最后一个完成作业，教室内早就没了人。 他收拾过东西，离开教室，关下灯，周围陷入黑暗。 “倪星，你去哪？” 适应过黑暗，远处几人打着灯，对着倪星的眼睛，刺得倪星又闭上眼。 一身肌肉的男生搂上他：“那么晚了，还在做作业？你的搭档呢？” 倪星忘了一圈，他们都不是倪朝阳的人。 倪星有力甩开男生，没想到他力气大到倪星挣脱不开男生轻笑一声：“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学校没有坏的厕所，但又坏的学生。 有他们在的地方，厕所不会好。 一股股浓烟呛着倪星，六七个壮汉挡住厕所门口，他们手里夹着烟，厕所里烟雾缭绕。 刺头男生朝倪星吐了一口烟：“楚安霖不是你杀的？” 倪星反问：“你不会看消息？” 刺头男生捏紧了烟：“是你冤枉姜小涵的吧？倪家那么有钱，找一个替死鬼很难吗？” 说着另外几人扔下烟头，围向倪星：“我们几个到没什么本事，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大少爷。警察抓不了你，我们就为民除害好了。” 另外一人趁倪星不注意，一脚踹上倪星，把少年提到拖把扫帚上，折断木条。 亏倪朝阳的福，倪星经常一对多，应付几人不成问题，只是他们太过高壮，倪星很快落了下风。 倪星浑身是伤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眼前迷迷糊糊，戴眼镜的瘦小男生好像站在他眼前，朝着他笑。 楚安霖啊，你来了。 倪星也对他笑。 “你笑什么？！”刺头恼怒地对着地上的少年又是一脚，踩上那脆弱的腿骨。 少年一声惨叫，他鼻青脸肿，手环被误触弹出消息。 那天他们分开后，将夜发了很多消息：“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 倪星回答他后，将夜一路上不说话，似乎回去后才想起来怎么回答，于是给倪星发了一堆消息。 第15章 “怎么？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了？”刺头对着倪星脸来了一拳。 倪星透过手环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脸，他认不得里面的人了。 “我说怎么那么久不回去，原来在这打架呢。” 倪朝阳高傲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倪星抬起眼，只剩下一条缝，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男生眼里终于不是狠厉和讥讽，他眼神复杂，张嘴半天，对身后的警察说：“聚众斗殴，不抓走吗？” 倪星记得自己是被抬着走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上救护车，而那与自己不对付的假兄弟，一直在旁边陪着他。 倪星想，因为姜小涵，他改性了？ 他模糊地看见一群医生围着他，和一堆医疗工具，渐渐眼前暗下去…… 倪星再醒来，窗外明媚阳光，医生说：“你的腿断了，休息一段时间再下地。” 倪星就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天花板的纹路他能闭着眼就画出来。 温景钰抱住倪星痛哭：“那群混混怎么进学校的？我的小星啊。” 倪忠寒没说话，只直皱眉。 倪星听换药的护士说，那些混混被判了两年，但在倪忠寒的要求下，他们被判了几十年，若不是不允许，倪忠寒恨不得让他们牢底坐穿。 温景钰把倪星包里的四不像机器人给他拿来，在那天的黑夜中，机器人被误伤坏掉了。 倪星闲来无事，便重新修好机器人。 经过他这一次修理，机器人总算有了人形，那些融合在一起的器官模型，与另一半机械合在一起，组成半人半机械，怪异中透着劣质的美。 有空把它给将夜吧，倪星想。 他望着窗外，树叶早就枯萎了，再过几日就入冬了。 腿断后，倪星休学养病，活动范围限定在院子里。 将夜多次到倪家外，总算能进去看望倪星。 他抱着倪星，手抚上腿，像他第一次抚摸倪星的伤那样：“哥哥，说话不受伤呢？” 倪星搂住将夜的脸：“这是男人的功勋。” 将夜恨恨道：“我以后会保护哥哥，不让哥哥受伤。” 倪星笑着：“行啊，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 将夜嗅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好，我当你一辈子的小弟，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倪星奇怪的看一眼这长高不少的男孩，嘴上哄着：“当然。” 将夜想，这个秋天过得太快了，是倪星的存在，让这个十二岁的秋天眨眼而过。 下雪的时候，天地白皑皑，吸走一片声音。 倪星能下地行走了，也总算能外出了。 将夜出生在这寒冬。 他越来越黏倪星，有机会就抱着倪星的手臂说：“我怕冷。” 倪星想，小孩就是这样的，于是随了将夜。 后来将夜更大胆，直接从腰环着抱，倪星看着又长高一截的男孩，不自在的扭了扭，没能挣开男孩。 他心里叹气：“你什么时候生日” 将夜扬起脑袋：“不记得了。” 他是真不记得了。 倪星只得道：“你喜欢哪一天，那天就是你生日，怎么样？” “哥哥哪天生日？” “五月九日，怎么了？” 将夜笑得像个猫咪表情包：“我我喜欢五月九日，那天就是我生日。” “……”倪星敲他脑袋，“不行。” “为什么？”将夜抓着倪星的手上下荡。 “因为五月在明年，你今年还没过生日。” 将夜沉思一会：“那就今天吧。” “……”倪星叹了口气，给将夜带上棉帽，牵着他往外走。 他带男孩玩了一整天，回家时，倪星把那个机器人送给将夜，“早就准备给你了，一直没时间。” 将夜打量这个奇怪的机器人，笑道：“我很喜欢！” 他转身跑了，边跑边回头：“我的生日就是五月九日，我要和你同一天生日！今天就当我陪哥哥玩了！” 将夜躺在床上，在倪星身边一整天，他兴奋的难以入眠。总算在快天亮时睡着了，梦中倪星给他堆了一个雪人。 他醒来后去找倪星，告诉少年他的梦。没想到少年真给他堆了一个雪人，有鼻子有眼，能看出来是个人。 将夜笑道：“我很喜欢这个雪人，哥哥。” 【作者有话说】 将夜：只要是哥哥给的，都喜欢 五年后的雪人 第14章 大赛 春去秋来。 四个季节，只有夏冬最分明，而冬季的标志，是透骨的寒风，也是漫天的白雪。 却在靠近房子周围，没有一片雪花。 将夜站在人行道上，他推了一个雪人，插了两条树枝，眼睛用了两个大小不一的石头，他笑嘻嘻的对倪星挥手喊：“哥，你看这个雪人，像不像你堆的？” 倪星被冻的不愿离开房子周围，感受着房子里传出的温暖，他看向远处兴奋挥手的少年，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像个人。” 将夜见倪星发红的鼻尖，他脱下围巾，走过去给倪星带上，围了好几圈，只给倪星留出一对眼珠子：“像谁？” 倪星已经习惯将夜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浅浅嗅着围巾上的清香：“像你。” 将夜啊了一声，他把脸凑近倪星：“我这么帅，和那个四不像一样吗？” 倪星抬眼看近在咫尺的少年，的确，他越长越帅，小时候总是沉着一张脸，也能看出不凡的五官，如今接近成年，更是帅气的紧。 倪星勾起嘴：“不如我帅。” 将夜还真的认真打量起倪星，他扯开捂住倪星脸的围巾，嘴上说着：“哥，你的鼻子小，嘴巴小，眼睛却那么大。” 倪星一巴掌拍开将夜的手，重新带好围巾，睨了他一眼：“我是外星人？” 将夜形容太过夸张，倪星长相骨架随了他妈妈，看起来清秀瘦小，却在成年后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看起来更加温和。 只是他的性格依旧算不上好。 “倪选手、将选手，到你们登记信息了。”一个ai机器人出门对斗嘴的二人说。 “来了。”将夜牵起倪星的手，笑道，“哥冷了，咱就进屋吧。” 倪星甩了两下，没甩开，被迫被拖着进屋。 “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在倪星的大学举办，而将夜在老师推荐下报名参赛。 到大学后将夜得知比赛地址不仅是倪星的学校，他还参赛了，就找到倪星一直黏着。 倪星挣脱将夜的手，望着和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叹气道：“你马上就成年了，不能再像个小孩。” 将夜嘴角含笑，眼底却无笑意，轻声问：“哥哥是不是……不想再管我了？” 倪星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位请往这边走。”ai机器人回头对停下来的二人道。 将夜“嗯”一声，沉默地走在前面，倪星喊了他一声：“小夜……将夜？你又在生什么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将夜这才停下来，勾起唇，对倪星露出笑：“好。” 倪星跟上他，心下恼火。随着将夜进入青春期，脾气越来越奇怪，总是问自己是不是有了在乎的人，就不会在乎他了，或者看见自己和谁走的太近，都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难道这就是青春期？ 倪星琢磨，他当时这个年纪可没有那么叛逆。 终于，倪星思考一番对将夜说：“你再这么叛逆，我就不管你了，到时候我远走高飞，你再也找不到我了。” 将夜奇怪的看一眼倪星，不解倪星为什么突然来那么一句，他张嘴嘴，良久道：“没事，哥哥走了，我会去找你的，你随便跑吧，反正我会跟着你。” “跟屁虫？”倪星问。 将夜笑着：“反正我只有你了。” 倪星沉默了，想到几年前在d区遇捡回这个男孩，站在阴暗的房子里，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他当时心软，于是把他捡了回去。在那之后，男孩就一直黏着他，黏到长大。 倪星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开个玩笑。” “请在这里输入信息。”志愿者看见两个帅哥，脸一阵接一阵的红，“录入信息二位就可以回去了，你们的比赛时间是明天下午，祝二位比赛顺利。” “谢谢。”倪星对志愿者浅浅一笑，志愿者刚平复的脸又刷的红了。 但对上另一张少年阴沉的脸，瞧了瞧两人，她恍然大悟般：“祝二位幸……好运！” 倪星看着资料，嘴上嘀咕：“志愿者看起来还挺闲，我也该来参加的。” 将夜很久后才嗯一声，他对倪星道：“这次比赛获得一等奖，我可以不用参加考试，直接读大学。” 倪星眼里冒着光，揽上将夜肩膀，一个劲的拍：“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给力！” 将夜被他拍的前后摇晃，看见倪星脸上的笑，也勾起笑：“嗯。” 第16章 “你参赛的作品是什么？”倪星问。 “哥几年前给了我一个机器人，它另一半是人的器官模型，另一半是机械。”将夜回答，“那正是科学家们追求的最新型机器人之一，但是它不能行动，这几年我就研究怎么让它动起来。” “成功了吗？” 将夜温柔地看着倪星：“拖哥哥的福，成功了。哥给我的本就是半人半机械，我只是在之前基础上加强，让它动起来。若论功劳，哥哥得占上大半。” 倪星不好意思的挥手：“我只是给了个基础，其他都是靠你自己，我沾得上什么功劳？” 将夜被倪星脸红不好意思的样子逗得直笑。 “嘘！”倪星突然拉着将夜躲到假树后方，警惕的伸出头像外看。 “……哥？”倪星紧握着将夜的手，将夜心怦怦的跳，学着倪星的模样，伸头往另一边看。 所有人看起来都正常，没有怪异的行为。 将夜正在疑惑，下一秒就看见一道身影，穿着华贵，打扮有型，身边跟着一个人。他没注意身边人是谁，只知道倪星在看谁。 那穿着华的人是倪朝阳。 将夜不悦的看着倪星的背影，把倪星往后拉：“哥哥那么在意倪朝阳？” 当初倪星腿断时，将夜不少被倪朝阳拦着不让他看望倪星，后来倪星对倪朝阳的关注更是超出将夜的预料。 将夜一个闪身到倪星跟前，挡住倪星的视线，他目光沉沉，盯着倪星的脸：“哥哥有没有听我说话？” 倪星习惯地敲将夜的脑袋，他沉思说：“倪朝阳谈恋爱了。” 将夜咬牙问：“……哥哥吃醋了？” 倪星满脸不可置信：“吃什么醋？” 将夜垂下眼，盖住快要冲出黑瞳的占有欲：“哥哥一直在乎倪朝阳有没有谈恋爱。” 倪星察觉到将夜满身戾气，他歪头打量将夜的神情：“什么时候在乎了？他想谈谁就谈……只是这次看起来比之前认真……” 倪星笑道：“八卦一下。” 将夜嗯一声，拉起倪星的手：“哥说带我去玩，去哪里？” 倪星看了看四周，将夜已经不小了，大庭广众之下两人牵着手实在奇怪，好在没有人在乎他们。 倪星道：“先去确认一下参赛作品。比赛前都得去看看，忘记了？” 将夜回忆一番老师的话，嘴硬说：“没忘啊，放作品的房间在二楼。” “哥哥不要再看倪朝阳了。” “……我没看。” 只是倪朝阳身边的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请二位进行身份识别。”墙上的一块方形铁块发出清脆的女声。 将夜站过去，瞳孔对上铁块，几秒后，再次发出声音：“识别通过，祝您好运。” 每个作品单独被放在固定的屋中，除了进入要认证，进作品的房中，也要身份识别。 将夜识别后到他的存放作品的屋中。 当初倪星给他的机器人，只有模糊人形，而如今已经完全是人的模样，头是头，胳膊是胳膊，不再胳膊是头，头在屁股挂着。 将夜打开机器人开关，机器人开始动起来，他一半身子中的器官模型如同真的一般运行。 “你好，我是小d，很开心认识你。” 机器人脸上的黑屏三条白线组成一个笑脸，这是近百年前，最初的机器人模样。 “请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机器人不如ai机器人那般智能，它说着突然开始哼歌，是倪星曾经哼过的歌。 “小夜。” 倪星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将夜一个激灵，急关了机器人，他回头讪讪的笑：“怎么了？哥。” “我的作品不见了。”倪星脸色苍白。 “什么？！” 将夜来到倪星存放作品的屋中，里面空无一物。 倪星的鸟型机器人不知所踪。 将夜道：“查监控。” 这个时代到处都安了监控，查一个人比找厕所都方便。 “好。” 参赛场地人来人往，二人穿过人群，到了监控室，进去里面竟是个ai机器人。 “我们要调查监控。”将夜道。 ai机器人说：“请二位出示证明。” 两人对视一眼，拿不出什么证明。 “很抱歉，没有证明，二位没有权限查监控。” 倪星说：“我的参赛作品被盗了。” “很抱歉，没有证明，二位没有权限查监控。” 倪星有时想暴揍除b5以为的ai机器人，他问：“怎么才能拿到证明，获得权限。” ai机器人露出智慧的人类瞳孔：“请二位获得权限。” 倪星耐着性子问：“请问怎么才能获得权限？”晚一分找回作品，作品被别人拿去参赛的几率更大。 他们参赛的物品，没上展示台前，只能算作兴趣爱好的东西，不受保护。 ai机器人说：“没有权限二位请回。” “有权限，我有权限！” 第15章 脸红心跳 ◎青春期的孩子太叛逆◎ 黄羽凡高举着手，从远处跑来，他道：“我有权限。” “……黄羽凡？”将夜见来着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黄羽凡咧起嘴笑，他拍拍身上的志愿服说：“我在这里当志愿者。” “你有权限？”倪星问他。 黄羽凡点头说：“ai机器人毕竟不是人啊，参赛者遇见特殊情况，它们不能通融，所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有管理监控的权限，以防万一。” “作品存放处的门禁呢，有权限吗？” “那肯定没有了。”黄羽凡回答，因为将夜，他认识了倪星，他笑道，“工作人员有门禁那可太危险了，作品被盗的概率很大。” “你们查监控干啥？” 倪星看一眼笑眯眯的ai机器人，忧心忡忡说：“我的参赛作品被偷了。” “什么？！”黄羽凡惊道，他绕开拦在前面的ai机器人，“那得快点调查才行，再晚些可就成别人的成果了。” 黄羽凡在监控台前输入密码，调动时间：“一般不会有人去那里，查起来不难。” 他手上动作一顿：“找到了，是这间房吗” “对。”倪星急上前，画面中的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穿着大众的黑色衣服，融入人群便不见了踪影。 将夜眉头轻瞥说：“根本看不出是谁。” 黄羽凡把ai机器人到屏幕前：“能还原吗？” ai机器人的眼中冒出红色射线，识别后说：“可以还原，需要权限。” 倪星气的牙痒痒说：“怎么什么都要权限？” ai机器人笑眯眯道：“保障隐私安全。” “他把作品带出去，不是拿去卖，就是他的参赛时间不在今天。”将夜盯着屏幕，他起身回头对倪星说：“哥，报警吧。” 黄羽凡已经在手环上输入报警的内容：“他们接下了，很快会找回作品，星哥，你不用担心。” 参赛作品被盗，完全超出倪星意料，他把机器人送给将夜后，脑子里突发奇想，万一造出个能在天上飞的ai机器人呢，他岂不成科学家了？ 将夜听说他的目标后，满脸疑惑和不可思议，但十分支持倪星的想法：“哥需要我帮什么？” 那时将夜已经高一，在全年级排名前几，也能自己做出简单ai机器人。 倪星揽住他的肩，两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得极近：“你不会代码，准备一些机械模型和芯片就好。” 将夜僵硬点头：“好！” 随着年纪增长，将夜不再和以前那般黏着倪星，但偏偏倪星没那个意识，他习惯了将夜抱他，于是像小时候那般对将夜又搂又抱。 将夜嗅着近在咫尺的清香，心脏像住了个小鹿横冲直撞，那是不是他第一次因为倪星靠近而脸红心跳。 他低着头，捂着脸，都怪这天气太热了…… 倪星用力掰开他的手，担忧问：“怎么了，感冒了？脸怎么那么红，太热了吗？” 红脸暴露空中，将夜连滚带爬往后退，他一把推开倪星：“太热了。” 倪星手僵在半空，愣愣道：“……哦。” 将夜反应过来太用力，红着脸又坐回去：“其实也没那么热。” 倪星点头，继续低头说着他的计划：“我准备以鸟为模型，怎么样？” 将夜痴痴望着倪星轻颤的睫毛，头发搭在好看的双眼上方，隐隐遮住眼睛，他看不真切，于是伸手去拨开那头发。 “怎么样……”倪星的话一顿，他摸上那片头发，抬眸问将夜，“怎么了？” 对上目光，将夜脸又是一阵爆红，他紧张的左右乱瞟，在倪星审视的目光下，老实的坐着：“你头发挡住我了。” 倪星啊一声，捡起一簇头发：“这也不长啊。” 起身坐到倪星对面，看着倪星：“我的问题。” “……”倪星苦恼摇头，不知这傻弟弟又在闹什么，只得继续说，“我要准备代码，你能试着做一个鸟的模型吗？我会绘画过程，你只需要跟着做就好。全国每年都会有个‘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第一名能获得专利，还有机会往科学家拼一拼。” 第17章 倪星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认真的写写画画，将夜却盯着他发起呆，倪星和刚认识的时候没区别，也是那么柔和，笑起来阳光和煦，将夜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心脏越跳越快，似有什么要冲出来，撞碎他的疑问，他到底把倪星当什么？ ……哥哥？ 只是哥哥，太少了，不够。 心跳声咚咚，扰得他不得思考……将夜想到班上男生女生互相表白，互道喜欢，他悄悄看倪星一眼…… 太大逆不道了。 倪星拿笔轻敲将夜的脑袋：“发什么呆？有听清楚我说什么吗？” 将夜对他点头，眼神却盯得发直。 将夜曾经想，倪星要一辈子关注他、在意他，可现在他觉得太少，一辈子太短，最好生生世世倪星身边都只有他一人。 倪星被将夜看得头皮发麻，他避开视线说：“你不愿意可以直说，我不会强求你，不要用你那眼神盯着我，怪渗人的。” 将夜猛的地回神，他还不会藏小心思，急忙低下头：“我没有不愿意，就按哥说的做。” 倪星笔尖轻轻点着本子，这孩子，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难道是他这个没血缘的哥哥做得不到位，所以将夜讨厌他了？ 想到此，倪星放下手里的活，牵起将夜：“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买的？别不好意思，直接说，我送你。” 倪星突然来这么一套，将夜懵懵的：“没有啊。” 望着眼前和他快一般高的少年，倪星突然意识到，将夜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小孩了，于是他又想，青春期？青春期都很叛逆。 叛逆期，说没有，就是有。 倪星想，他上下打量将夜，看得将夜脸红透了不敢抬头。 到底想要什么？倪星心里琢磨，摸上将夜的额头：“你的脸好红，额头好烫，是不是感冒了？” 倪星开门出去：“感冒了得吃药，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将夜抬手试图阻止倪星，最终只能对摇晃的门缓缓蹲下身，埋住脸，露出红透的耳朵。 他太大逆不道了。 倪星监督将夜喝下药，放心了：“感冒就得吃药。” 过了，倪星又想，青春期的孩子得多陪伴。 他觉得非常有理，于是对将夜的关注又多了一分，只是想到将夜已经长大，就慢慢不再对将夜又搂又抱。 可是将夜不乐意了，开始对倪星又搂又抱。 倪星苦恼得很，实在猜不透将夜的想法，只能随着将夜了。 时间流逝。 “哥，模型做好了。”将夜拿着模型道。 倪星接过模型，双眼冒光，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鸟儿，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愧是小夜。” 将夜笑问：“又什么奖励吗？” 倪星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干得漂亮！” 口头表扬就够了。 将夜也觉得够了，只要倪星开心就好。 当初将夜告诉倪星：“老师说我是个天才。” 倪星觉得将夜的老师不会夸人，可后来倪星觉得，老师还是太会形容了。 短短三年，将夜就能独自做出机器人，上一个独自完成的，还是倪星。那时他没有搭档，也算迫不得已，只不过后来倪星觉得，有了搭档也是一个麻烦。 在将夜辅助下，倪星的鸟型机器人慢慢成型，用了半年时间，鸟型机器人已经能运行。 倪星把机器人带到户外：“飞吧！” 他和将夜仰着脑袋，看着机器人飞出一米高，然后直直落地，碎的不是机器人，是他们一年来的心血。 倪星拍上将夜的肩，安慰他：“没事，再来！” 将夜笑着牵起倪星的手，少年阳光明媚，不似曾经那般阴郁：“嗯。” 于是他们又花了一年的时间，鸟型机器人终于起飞成功。 它像一只真正的鸟一般，挥动铁块翅膀，尾巴处响着散热的声音，倪星开心道：“成功了！” 将夜看着倪星，不觉带上宠溺，点头说：“嗯。” 鸟型机器人飞到两人身边绕圈，嘴巴张张合合：“你们好，我是a4号机器人，很高兴认识你。” 经过两年努力，鸟型机器人正式成为倪星和将夜两人组合中的一员。 碰巧今年冬季举办“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倪星在报名表上填下二人名字：“我们能第一。” 他邪恶又自信的笑：“我说的。” 将夜坐在倪星身边，他温热的手覆盖住倪星的手，滑动着鼠标删除他的名字：“填哥的名字就好。” 倪星早习惯了将夜的亲近，他疑惑问：“为什么？” 将夜神秘兮兮的说：“哥还记得你给我的机器人吗？” “当然记得了。” “我给它进行了提升，我用它参赛，a4号机器人给哥哥就好。” 倪星一巴掌拍上将夜的背：“你居然背着我搞大事？” 将夜差点吐出血：“是帮助哥的时候想到的。” “a4号机器人你不要了？”倪星捏住他的下巴。 将夜声音嗡嗡的：“我本就是打下手，许多都是哥一个人完成的，到时候你得了奖，请我一顿饭就好。” “我请你吃饭还少了？” “那就再来一顿。” 倪星望着屋里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工具，一点点收拾好，曾经的记忆一点点浮现，他不禁勾起嘴角。 但想到大赛，又皱起眉，下午就要到他参赛了，a4号机器人还没找回来…… 恰好将夜的全息投影弹出手环：“哥，找到偷a4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倪星：青春期的孩子太难猜（扶额） 第16章 大赛第一名 ◎少年光彩夺目◎ 收到消息后，倪星立马赶到警局。 一个瘦高的男子垂着头，他见倪星的到来，头压的更低。 一旁的警察踢了他的凳子一脚：“头抬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了？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羞愧？” 那人一抖，缓缓抬起头对上倪星目光，立马移开。 “我的参赛作品呢？”倪星愠怒道。 男子心虚地揉搓手指，缓缓开口：“卖了。” 倪星差点拍桌而起，但警察在旁边，他压下怒火问：“卖给谁了？” 男子看倪星一眼不说话了。 “倪先生。”警察开口道，“我们正在追寻您的东西，请别着急。” 参赛时间马上就到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但除了等，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无奈叹气。 手环轻轻震动，倪星打开来，将夜的全息投影站在手环上方，他发来消息：“哥，我比赛开始了，不能和你一起。东西找回来了吗？” “没有。”倪星捏着眉心。 将夜那边没有回消息，他的比赛开始了。 将夜把作品放到桌上，向评委展示它的功能。 “我的设计初衷是让更多残疾人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站在灯光下，光彩夺目。 “假肢？”评委问他。 “假肢我就不会来参赛了。”将夜轻笑一声。 “我的参赛作品，一半是机械，一半是用生物器官，我把它称为赛博格。它的核心是构建生物-电子接口，分为侵入式和非侵入式两类。侵入式接口会将微电极等装置植入人体神经、肌肉或骨骼，直接与生物组织形成物理连接。非侵入式接口则通过体表传感器、脑电波检测仪，实现人体信号与机械装置的无线交互……” 将夜在台上侃侃而谈，少年站的笔直，自信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众人，嘴角上扬。 “……好帅啊，哪个专业的？” “还是高中生吧，你在想什么呢。” “太可惜了。” 将夜结束，接下来便是倪星，他不动声色往幕后看，却不见倪星身影，只有另一组参赛人员等着上场。 “将夜选手，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评委被将夜的话勾起了兴趣，主动提问。 将夜笑的乖巧：“老师请问。” 天又下起雪，落在雪地上，又薄薄加了一层。 倪星停过车，快步往室内赶，在外面踩的雪，进入屋内后化作一滩水，被路过ai机器人清扫干净。 比赛时间外面几乎没有人，倪星一路畅通无阻。 他轻轻推开大门，等候室空无一人。 倪星走到幕帘后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片灰暗。倪星站过去看向台上，望着光里的少年。 台下少年手里拿着奖杯，对周围的夸赞坦荡自然。 将夜得了第一名。 倪星想，不枉这小子努力那么久。 将夜被众人围着，油头老师重重拍上他的肩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将夜完成这次的作品，除了他自己，还有张豪伟的指导。 将夜知恩图报，他笑对张豪伟说：“是张老师指导的好。” 张豪伟看着他手里的奖杯，摸上去：“这奖杯看着不错。” 第18章 “同学你好，我是在你后面参赛的人，你还记得我吗？”长腿貌美女生上前，她勾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吟吟看着将夜。 将夜想了半天，没记起来说：“抱歉，我刚才没注意。” 女生笑容不变：“没关系，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倪星望着这一幕，心里感慨，那个黏着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都能吸引小姑娘的注意了，他甚感欣慰。 倪星脸上笑着，只是眼中毫无笑意。 他的作品没有找回来，买他作品的人，是d区无身份的人，d区那么大，找回堪称天方夜谭。 倪星没有十分看重这次比赛，但它是与将夜两年的心血，如今像终于凝成的雪推，遇见温度就融化成水，不见了踪影。 倪星心里堵得慌。 台上少年已经得了奖，他有新的作品，a4对他也许可有可无。 倪星想，得去恭喜将夜，可少年身旁围满了人，早不是当初那孤零零的小男孩。 “同学，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女生甜甜的对将夜俏皮眨眼。 女生打开好友码，递到将夜面前，张豪伟哈哈大笑：“将夜，女同学要你联系方式呢，快给啊。” 女生羞红着脸，期待的看着将夜。 将夜微微一笑：“我的好友栏已经满了。” 说着他又看向入口处和后台，后台幕帘轻轻摇晃，像是有人刚离开。 比赛已经结束，倪星还没有来，没找回a4吗？将夜拧着手环，倪星一直没给他发消息。 “不懂风情。”张豪伟摇头指将夜，“既然没什么事，我们给你举办了一个庆功宴，现在差不多了，走吧。” 将夜开口：“我……” 张豪伟哎呦一声：“什么你的我的，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一个男生推着将夜：“走吧，今天张老师请客，不得宰一顿？” 将夜被推搡着离开，他最后回头看向幕帘，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他只想与倪星一起庆祝。 一群人浩浩荡荡，他们不满道：“将夜你还在看什么，现在该看老张的钱包了！” “你们这群小子……” 寒冬灯还没亮起，天就黑了。 扫雪车经过倪星，扬起一片雪花。 出门时太过着急，倪星忘了穿棉外套，只戴着将夜给的围巾。寒风穿过棉布，侵袭着他的脸。 将夜经常说：“哥，你怎么不照顾好自己呢？” 倪星不高兴：“还教训起哥哥了？” 这时将夜会把他那双冰块手伸到倪星衣服里：“不仅教训你，我还要欺负你。” 倪星想到将夜那小人得志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他把围巾扯到脖子处，露出下半张脸，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鼻尖，要是被将夜看见了，一定会轻轻按下去，尖叫：“大胆雪花，竟敢欺负我哥哥！” 倪星会笑他：“太幼稚了。” 倪星踩着雪回到别墅，倪忠寒突然重病住院，家里的ai机器人都被派去照顾他，只剩下b5留在别墅。 “少爷回来了。”b5站在门口迎接他。 倪星见b5，心下一暖，对b5笑道：“今天有人回来吗？” “没有，少爷。” b5领倪星到餐桌前：“我为少爷准备了晚餐。少爷的比赛结果怎么样？” 倪星手里搅着食物，声音沉沉：“参赛作品被偷了，找不回来了。” b5很轻松检测到倪星滴落的程序，它坐到倪星身旁，铁块手搭上倪星的背：“没关系，少爷，只是一次比赛，作品丢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倪星点头，慢慢吃下食物。 若说将夜在身边是高兴，有b5在的地方，便是安心了。 b5永远会在倪星失落时陪在身边，是对他最忠诚最重要的家人，窗外是狂风暴雪，屋内只有二人温馨相伴。 “小夜得了一等奖。”屏幕上播放着倪星随便点的电视剧，他靠在b5身上，感受到坚硬冰凉的一片，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触感。 b5接到倪星的指令，就会按他的做，他接令与倪星坐在一起：“少爷的朋友很厉害。” 倪星像是喃喃自语：“他的确很厉害……大家都喜欢他。” b5道：“少爷吃醋了吗？” 倪星坐起身，惊愕的看向熟悉的ai机器人，他与人类无异，是个完美的仿生人，倪星的声音充满不可思议：“怎么会，他是我捡来的弟弟，他受欢迎，我高兴还来不及。” b5不会人类那样的察言观色：“那少爷为什么不开心？” 倪星重新靠上b5：“我和他一起完成的作品不见了。” “他会理解少爷的。” 倪星耳边响着b5传出的微弱电流，他轻轻道：“嗯。” 将夜被同学强行留到快晚上十二点才摆脱回去，他洗漱过后靠在床头，终于有空打开消息栏，却只有张豪伟的消息。 他点开倪星头像，倪星的全息投影闪出来，将夜心跳不由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发过去消息：“哥，你睡了吗？” 倪星已经躺下了，b5刚关门离开，房中寂静一片。 “没睡。” “a4找回来了吗？” 倪星全息投影和他的表情一样，低垂着眼：“没有。” 将夜抚上全息小人的脑袋：“哥哥怎么皱着眉？不见就算了吧，笑一个，哥。” 倪星问：“聚会怎么样？” 将夜惊讶道：“哥怎么知道我去聚会了，你不是没去赛场吗？”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哥你去了啊，我怎么没看见你？” 倪星随口道：“我去的时候你刚走。” 将夜啊了一声：“都怪他们缠着我，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倪星被将夜蔫巴的样子逗乐了：“不是还有女同学陪你？” 将夜撇起嘴：“什么女同学？我都不认他们，我只有哥哥。” 倪星恍然大悟：“竟是个清心寡欲的。” “……”将夜盯着倪星的小人，一言不发。 倪星说：“早些休息，你明天还要上课。” 将夜念念不舍说：“我们才聊多久就要挂了。” 倪星毫不留情说：“你的室友还要休息。”说完他一挥手，挂了电话。 将夜回头看一眼窝在床里激动大叫的黄羽凡：“上啊，杀他啊！在犹豫什么？” 他给倪星发去消息：“哥哥，晚安。” 【作者有话说】 偷偷剧透，b5在后期有很大作用[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7章 财产 ◎比梅花还艳的人◎ 天微微亮，街上还没有多少人，世间祥和寂静。 倪星慵懒翻了个身，迷糊间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 倪星望向不断震动地门，拧眉半天才下床开门。 倪朝阳站在门口，他已经不似高中时那般幼稚，但依旧和倪星互看不顺，他见倪星一身睡衣，不爽的瞪他：“这么晚了还在睡觉？” 倪星看一眼墙上的时间，不过早上七点左右，他缓慢开口：“有什么事？” 倪朝阳脸色从不悦变成忧虑：“爸的病越来越严重，现在都不能下床了……他找你有事。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故意不回是吧？” 倪星睡眼惺忪，声音还带着沙哑，他看傻子眼神般看着倪朝阳道：“医生不是说只是小病吗？怎么不能床了？” 倪朝阳扭头就往楼下走，也不管倪星还穿着睡衣：“我也不知道，你还站着干嘛，要让爸等多久？” 经过一夜，路上的雪又积厚了几厘米。 倪星前前后后不过花了五分钟，倪朝阳坐在车里，等倪星上车后，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倪星，不满道：“故意这么慢？” 倪星奇怪地看他一眼：“走不走？” 倪朝阳高傲哼一声，发动引擎。 并不是发动引擎，而是给悬浮汽车开锁，让它自行驾驶，如果司机乐意，也可以自己驾驶。 倪忠寒短短一周从高级普通病房转到高级重病病房。 倪星二人到时，病房内还坐了几个来探望的人，他们只是安静的坐着，谁也不说话，病房内安静一片。 倪忠寒双眼紧闭，倪星以为要等到他醒，没想到倪忠寒听见他们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朝阳……小夜。” 他声音微弱，费力抬起手对二人招呼：“你们过来。” 来探望的那几人见状，纷纷起身离开。 倪星目送他们离开才把注意转移到倪忠寒身上。他与倪忠寒不熟，他在倪家交流最多的只有温景钰，再者就是找茬的倪朝阳，而与倪忠寒，半月说不上一句话。 两人像是住在一栋房子里的陌生人。 倪星不知道倪忠寒怎么看待他这个外人的儿子，当初倪忠寒除了皱眉，没发表过任何话，倪星猜倪忠寒是不喜欢自己的。 倪忠寒把手搭在倪朝阳身上，他的双手浮肿到快成一个球：“吃过早饭了吗？” 第19章 倪忠寒眼珠缓慢移动，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倪朝阳回答：“吃过了。” “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倪忠寒说几句便一顿，似乎费了很大劲，“你们已经21岁了，不是小孩了，要做些大人的事。” 倪星惊讶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豪门中都是如此，到了年龄没对象，父母就要开始安排了。 “我越来越老，如今还病重在床，倪家的顶梁柱要倒了。”倪忠寒说话弯弯绕绕，倪星心下疑惑。 “爸，你别那么说。”倪朝阳紧紧握着倪忠寒的手。 “你们都长大了，该担起倪家的重任了。公司一天没主，便多一份倒闭的风险，我们家是机器人芯片市场的顶头，下面多少人盯着我们啊，就盼着哪天我们家倒闭了，他们好分一杯羹，好上位。”倪忠寒语重心长道。 “你们两个都是愣头青，管公司没什么经验，我和你们妈妈商量决定，你们一人管理一部分。”他想笑一下，刚做出表情却猛烈咳起来。 倪朝阳吓得急忙上前轻拍倪忠寒的背，倪星也蹲到倪忠寒病床旁，他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已经很久没叫过倪忠寒爸爸了，倪忠寒缓过来，倪星最终道：“好一些了吗？” 倪忠寒摆摆手：“不用担心我。” 他继续道：“我和你们妈妈啊，商量决定把公司交给朝阳管。” 他把目光移到倪星身上，与倪星不约而同的不对视：“把公司下方那些分公司交给小星管理。” 倪朝阳看一眼倪星，沉默回头点头道：“好。” 法律在百年前就规定了，收养的孩子有权继承财产。 倪星想，倪忠寒会把分公司给他，是法律上那么规定的吧。 总公司下只有两所分公司，芯片主要出售给学校和民间制作ai机器人模型，而总公司售卖给各大研究科学院，好货就贵，总公司是倪家的命根。 而那两所分公司是小公司，对倪家来说可有可无，给倪星再合适不过。 倪星知道，倪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说：“我会用心经营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倪忠寒抚上鼻子，他刚摘下氧气罩不久，不知他想了什么，突然伸手在倪星脑袋上轻轻揉着，像对倪星很小的时候那样，倪父慈祥又亲切。 倪星愣在原地，诧异的看着倪忠寒，倪忠寒轻轻道：“我累了，怎么做小李会教你们，有不懂去问问他，或者问一下你们妈妈吧，我休息一会。” 倪朝阳道：“好，我们一会再来看你，爸。” 倪星关上病房门，男人躺在床上，鬓间早已花白，与白色床单融在一起，像白雪变成细线，躲在温暖的室内。 大三没多少课，倪星上过最后一节课，独自漫步在硕大的校园。 冬季是最安静的季节，比不上春季的万物复苏，也没有夏季的繁华，倒是能和秋季比一比，比谁的树枝更枯。 倪星摘下一朵梅花，与银白世界唯一的红站在一起。 “哥哥，你在做什么？” 倪星回头，将夜到他的大学已经轻车熟练。 少年的脸不知是被冻红，还是见了漂亮男生后的羞红，瞧起来比那梅花还艳上几分。 “等你来啊。”倪星笑着，将夜总是来他的学校。于是他与将夜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到这棵梅花树下等彼此，不论春夏秋冬，只要对方不失约。 将夜在下午没课时，就会到倪星的学校，占尽倪星下午时光。 两人并肩漫步雪下，被淋白了头。 他们到了最常去的餐馆，老板和气，食物卖相好，口感也不错，店里经常爆满。 “请问二位需要什么？”他们刚坐下，ai机器人立刻迎上来，挡在出口前方。 颇有强买强卖之势。 将夜在它肚子上点餐，倪星习惯的打量店内，意外今日来的都是小情侣。 “哥今天不开心吗？”将夜手撑在桌上，他抬眸盯着倪星。 倪忠寒重病在床，哪怕倪星早就对他没了父亲的情谊，可是儿时的回忆是事实，倪忠寒的确对他好过，男人虚弱的样子击打着他的心。 倪星很少情绪外露，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他闻言下意识摸上脸。 将夜轻笑一声：“哥脸上没有脏东西。” 灯光从上方照下，少年黑黢的眼眸点上星光，闪得倪星不敢直视他。 “哥哥，看着我。”将夜说，“你不高兴吗？” ai机器人送上热水，倪星轻轻晃着水杯，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怎么会不高兴，看见你我就高兴了。” 将夜不动声色的深呼吸，耳尖红透了，他抿着唇：“哦。” 少年总是学着隐藏情绪，却在面对某个人时，一切伪装都被轻而易举的击碎。 吃过饭，倪星正要和往常那样赶将夜回学校，将夜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哥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倪星被将夜牵着手走，冬季谁都穿的厚，围巾又是帽子的，看不出男女，谁也没注意到牵手二人的不对劲，倪星挣扎两下后就随了将夜。 将夜带倪星到一栋房子外，他站在门口，学着ai机器人的模样：“哥哥请开门。” 那栋房子是倪星成年后，温景钰送给倪星的生日礼物，所以倪星觉得，自己欠倪家太多了。 “……”倪星站在原地，无言的看着将夜，“我以为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将夜抓上倪星的手，带着他打开门。 屋里还是原来那样，全是当初制作a4号机器人时的工具，只是桌子中央摆了一个礼盒。 倪星绕有兴趣过去打开：“氛围都到这里了，礼盒里难道是婚戒？” 将夜恬不知耻的问：“哥哥想要？” 倪星解开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收到了。” 将夜走过去，细细观察倪星的表情。 不让他失望，倪星看见盒子中的东西后，一直绷着的表情终于松下来，露出惊喜的表情：“怎么找到的？” 倪星拿起a4号机器人，宝贝的上下检查。 将夜说：“我在d区住那么久，认识一些人，找个东西不是什么难事。” a4飞到空中，围着二人转圈：“你们好，我是a4号机器人，很高兴认识你。” 将夜伸出手，a4停到他手指上，机械眼里闪着红光。 倪星接过a4，没注意到那点微弱的光：“只是比赛时间已经过了，得等到明年了。” “这次比赛，我想和哥哥一起庆祝的。”将夜道，“我一直等你，可是你没来。” 倪星叹气说：“你不是和朋友们在一起吗？” 将夜回想宴会上围着喝酒的一群人，沉默半晌：“我只要你。” 再冷漠的人也会为这话动容，倪星心脏莫名加速，他摸上耳朵，暖暖冻成冰块的手，只是脸上温度又升了一分。 这孩子，是不是分不清什么情情爱爱倪星眼珠子一转，问将夜：“小夜……有在乎的人吗？” 将夜奇怪的看着倪星的动作，实话实说：“当然有。” “谁？” 少年直白话语像一颗子弹，穿进倪星的心：“哥哥。” 倪星一惊，又是感动又是脸红：“原来你这么在意我。”竟如此看重他这个哥哥！看来把你当作叛逆青春期，是判断失误了。 第18章 交友 ◎儿时朋友◎ 倪星心下颇为感动，有种弟弟终于养成的成就感，他郑重的拍上将夜的肩：“哥哥知道你的心意了，只是以后别……别那么直白了。”弄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将夜不满的哦了一声道：“我这次得奖，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了。” 倪星替将夜高兴，轻轻肘击将夜：“这是好事啊。” 将夜看不出哀乐，神色淡淡，只是语气带了几分嫌弃：“可是很多杂碎就缠上来了。” “……不要那么说别人啊。”倪星苦恼扶额，“受欢迎是好事，说明你有人格魅力，哎哟，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将夜目光沉沉，如恶狼盯食一般偏执占有：“哥哥在学校有很多人喜欢你吗？” 倪星双手环抱胸前，一副说教模样说：“哪谈得上喜欢，彼此处得来，不惹人厌就不错了。” 只是他倪家少爷的身份，难免惹人在意。 将夜得到答案，嘴里呢喃：“哥哥也不能喜欢别人。” 倪星没听清，他靠近了一些，提高声音问：“什么？” 将夜沉默不答，手指在地上的纸张上来回滑动，对着倪星的名字画圈：“……倪星。” 将夜突然叫他名字，倪星不解道：“咋了。” 将夜眼底黑沉一片，手指停在名字上方：“哥哥，我们有点相配呢。” “……配？” “哥哥，你只要我在，才是最耀眼的时候。” 倪星反应过来，将夜说的是他们的名字，当初他知道将夜名字后，也愣了一下，他轻笑一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将夜背上：“我每时每刻都耀眼得很，还得跟着你在一起？” 第20章 将夜摸着后背跟着起身：“我要去上课了。” 倪星朝他挥手：“去吧。” “哥不送我？” 倪星看向他：“要不要我喂你吃饭？” 将夜打量他一圈，莫名移开眼：“什么啊……” 倪星只觉得青春期的孩子还是太难理解，催促将夜出门。 将夜走后，倪星又在房子里窝到晚上才出门，他还没和倪家分开，得回别墅睡觉。 快到家时，倪朝阳给他发来消息：“一会有场宴会，爸说让你去，别迟到。” 倪星看过消息气的牙痒痒，什么倪忠寒让他去？分明是倪朝阳不想去参加宴会，推脱给了他，自己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最终倪星还是转弯去参加了宴会。 不是听倪朝阳的话，而是考虑到他如今接手分公司，要养活公司，就需要人脉和资源。 倪星一路赶去，再收拾一番，到宴会时已经迟到了。 西装因青年俊美的脸庞而熠熠生辉，他刚进大厅，几名少爷就围了过来：“倪少，好久不见。” 倪星不动声色打量几人一番，才认出他们分别是江家贺家这些豪门的亲亲儿子，儿时倪星还与他们一起玩过，只是后来上学时间变少，关系慢慢就淡了。 倪星露出好看的笑：“江少，别来无恙。” 江尽霖自来熟的搭上倪星肩，丝毫没有太久不见的尴尬，咧着嘴笑：“这次宴会，都是一些年轻人，说是让我们这些……人熟悉熟悉，未来好搭档。” 的确这次宴会年轻一辈占了大多数，只有少许中年人。 贺烨递过一杯红酒：“倪少，碰一个。” 倪星结果与贺烨一碰杯，满口灌下。 江尽霖摇着倪星：“倪少好酒量！” 红酒而已，再怎么也不至于一杯就倒，倪星脸上保持微笑。 “这不是倪家大少爷？” 未见其人就闻其声，鸭子大叫般的声音传来，能把西装穿出流氓的模样也没几人，倪星一眼就认出来者。 曾经和倪朝阳狼狈为奸的人之一，朱什么来着？倪星记不清了，他收起笑，面无表情的迎接朱什么。 对待曾经的仇人，需要什么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那人脸扭曲了一瞬，随后四处张望，然后露出笑：“倪家就是不一般，外人都能参加宴会了。” 他话落，气氛变得微妙，周围的人纷纷驻足看八卦。 江尽霖看一眼倪星，后者依旧神色如常，像是习惯了这种情况，他皱眉道：“还请朱少注意言辞。” 朱洄像是听不懂一般，大嘴上下张合：“我说错什么了？” 终于，倪星年轻气盛，他毫不掩饰地瞪着朱洄，话里带刺：“朱家的家教好，只是教不会儿子听人话就浪费了。” 朱洄被青年的话气得咬牙切齿，差点动拳，他上下打量倪星一番，突然释怀笑了：“宴会嘛，都是来交友的，大家不要伤了和气，倪少来和我喝杯酒如何？” 他又对江尽霖二人摆手：“江少贺少想来，我很欢迎。” 贺烨甚至懒得看他，转身离开：“谢谢邀请，我就不了。” 江尽霖见贺烨离开，他客气笑着，拒绝道：“你们去吧，我去别处转转。” 朱洄对倪星道：“怎么？不敢喝？” 朱洄语言刺激他，倪星已经看淡这种情况了，曾经倪朝阳带人围殴孤立他时，一半是朱洄出的招。 倪星把酒杯放在路过的ai机器人手中的盘子上，转身离开。 朱洄无所谓道：“我记得你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弟弟？还在读高中吧？我记得他成绩不错，叫什么来着，将……将夜？” 倪星转身回来，恼怒地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朱洄像是无奈极了：“还能干嘛，请倪少喝杯酒，为我的冒犯陪个罪。不过倪少不肯给这个面子，我也只能作罢。”他说完转身离开。 少年获奖后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倪星脑海里浮现，他不能让这渣渣去打扰将夜。 倪星握紧拳，跟上他。 朱洄装作惊讶道：“倪少这是要原谅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倪星离他一米远，不掩厌烦，半天才回答：“竟然会成语。” 朱洄停下，他在半路拿了两杯酒，一直走到阳台才递给倪星：“倪少说话不中听啊。” 倪星一路看着朱洄端着酒，没做什么手脚，他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朱洄仰头把酒喝完，他道：“倪少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了，嘴巴碰到杯子就算喝了？” 倪星豪放的喝下酒，不悦的看向朱洄：“你要说什么？” 把他带到阳台，是有什么隐秘的话？ 朱洄盯着倪星嘴巴残留的酒汁，不自在扭动身体，目光却没移开：“倪少愿意陪我喝杯酒，就够了哪有什么话？” 他盯了倪星半天，才移动脚步往里走：“你包养的弟弟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和你比起来……各有各的风采。” “我劝你不要碰他。” “我碰他干什么？”朱洄笑说。 朱洄吊儿郎当的模样，气的倪星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朱洄离开后，江尽霖和贺烨二人过来。 “他找你说了什么？”江尽霖道，“他那混球样子，我们不打算和他扯上关系。我们刚才一直关注这边，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倪星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朱洄气的，脑袋一个劲的疼：“没什么，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贺烨道关系说：“倪少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揉过太阳穴，倪星好多了，他和气的笑道：“没事，被他气的。”而且刚来就走，还没搞人际关注，他那公司怎么办。 江尽霖阳光又开朗，他像是十分怀念小时候：“倪少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更成熟了，要换作以前，定被他那些话气得流泪，然后再暴揍一顿他。” 被揭黑历史，倪星有点不好意思：“小时候不懂事。”而且他早就不轻易流泪了，只是暴揍可能还在延续。 三人吹着夜风，雪花在灯的映照下，像是天上的星星掉到人间了。 贺烨道：“听说倪少接管了公司。” 商人注重的利益，而不是彼此的身份。 贺烨直言，倪星有些意外，但这正合他的心意：“刚接手而已。” “gpu与芯片一起售卖价值更高。”贺烨道，“不知倪少有没有意愿合作一下？” 这场交易进行的很顺利，倪星还顺便重拾儿时好友，算是一个不错的宴会。 只是倪星没料到顾希仁的女儿竟然没有来参加宴会，顾希仁一向重视外交，几乎每场宴会都到位，这次竟没参加。 不过倪星也懒得继续猜测，随着在宴会的呆时间越久，倪星头疼的厉害。 他告别过江尽霖和贺烨后，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往后门走，现在还没到结束时间，从正门难免太过显眼。 一路走手环又震了几次，将夜不久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下课了，要来找倪星。 倪星告诉他在参加宴会后就没再继续看消息。 屋外没有暖气，世界冰天雪地。 零下的天，穿西装和穿短袖没区别。 头疼过后倪星莫名开始发热，全身燥热，淋过雪后燥热减缓几分，只是身上越来越不舒服。 “倪少，怎么来外边了，这天冻人的厉害。”朱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倪少还是回屋吧。” 和他的气质一样，笑得像个流氓，倪星不答话往退后，全身燥热让他手脚有些发软，各种层面来说，情况对他不利。 “倪少这是准备离开吧。”朱洄越靠越近，“只是倪少这副……瞧着勾人的模样，不方便独自回去吧？要不，我送倪少回去？” 他说着就伸出手，要摸上倪星。 一阵寒风吹过，倪星清醒了几分，接连后退，面上看起来正常：“不麻烦你。” 朱洄一个大跨步：“倪少客气什么？”他痘坑的脸扭曲猥琐，抓上倪星的手臂。 倪星想甩开他，发力才惊觉手已经软到使不上劲，只是轻轻摇晃了一下。 朱洄目光发直：“倪少太累了，都没劲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第19章 被下药 ◎英勇的少年郎◎ 倪星避开他往后退，不料脚下一滑，重心向后倾去。倪星闭上眼，心想，这雪天恼人啊。 突然一双手稳稳扶上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怀里。 倪星精神未定地回头，只见和他一般高的少年阴沉地盯着朱洄。 从天而降的英雄！ 这是什么英雄救帅哥的剧情？ 倪星心里无声尖叫，缓慢扶上额，哦，这寒冷的冬天，燥热的身体，英勇的少年郎啊。 倪星扶额，将夜脱下外衣盖住他，手上用力扶着青年，他担忧道：“哥哪里不舒服？” 倪星苦笑着：“没事。”只是好像吃了苦瓜，味道浸入他的心灵了。 第21章 朱洄上下打量将夜，哼笑道：“这是倪少包养的弟弟？” 倪星脸色一变，他撑着将夜起身，挡在将夜身前，拦住朱洄的视线：“你胡说什么，朱洄你好手段，当着那么多人下药。” 朱洄两手一摊：“倪少没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下药了？你刚才一直和我在一起，哪只眼睛看见了？” 下药？ 将夜从倪星身后出来，刚要和对峙，被倪星抬手拦了下来：“小夜，走吧。” 换做以前，倪星必然不会放过朱洄，可是他如今被下药，全身燥热，将夜又在身边，为了不扯上将夜，他只能暂做退让。 将夜定在原地不动，倪星扯了一把他才移动脚步，扶住倪星离开。 路上一直有ai机器人清理积雪，只是冻成冰的水走起来有点滑。 倪星走着打滑好几次，将夜只得把倪星搂在怀里，用力扣着他，不让他摔倒。 上了悬浮车，将夜对悬浮车下令：“去医院。” “好的，收到命令，这就去附近最近的医院，大康医院。” 上了车后气温回升，那股燥热难耐再次升起，倪星整个人迷糊乱语，不安分地左右扭动，慢慢滑下椅子。 将夜把他拖回座位，不敢放开：“哥，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 倪星双眼迷离，听见将夜的声音，强撑起精神，声音沙哑：“……不去医院。” 将夜摸上倪星额头，被烫地缩回手，脸色担忧：“不去医院怎么行？” 倪星口渴的厉害，他盯着将夜的唇，薄唇红润似乎带着水光……好渴。倪星分不清东西南北，渐渐离了神。 “哥？”倪星突然游离天外，将夜着急地摇晃他的肩，“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听见少年独有的青涩沙哑的嗓音，倪星猛的回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可如今这幅模样去医院，丢了老脸啊，倪星推开将夜，与少年保持距离，强行坐直身体，微微喘息：“不用去医院，睡一觉就好了。” 将夜还要说，倪星燥热得心情焦躁，他垂着头，把衣服往下拉：“听话。” 倪星态度强硬，将夜再担忧，也只能更改方向。他不知道倪星每晚必须回别墅，说了倪星那栋小别墅。 “你怎么找来的”倪星虚弱问。 “哥给我发了地址啊，我看那名字，什么大酒佳店，以为哥在酒吧，怕你喝醉酒回不去，下课就来找你了。路过后门听见有声音，就去看一下，没想到是哥在那……” 得到回答，倪星嗯一声，闭上眼努力压抑不适。将夜也识趣的闭上嘴。 车悬浮空中，不受雪地影响，夜晚行人少车也少，一路不受阻的到了倪星家。 将夜要扶倪星下车，却被倪星推开，他衣服下扯挡在身前，脸颊通红，额头浮汗，摇摇晃晃往屋里走。 “……哥。”将夜保安一般的护在他身后，双臂张开，准备接住随时可能倒下的倪星。 倪星脚下虽然虚浮，但是成功进了屋，他摸黑地往厕所走，一个脚软撞上桌角，摔倒在地。 将夜一惊，急忙扶起倪星，他黑暗中他驾起倪星：“哥要去厕所？” 吹过寒风，将夜身上冰冰凉凉，倪星手碰到将夜的脸，觉得舒服几分，又得寸进尺的揉了几把。 将夜脸刷的爆红，他支支吾吾说：“……哥，怎么了？” 少年声音带着紧张担忧和疑惑，倪星再次猛地回神，无力的手软趴趴打在自己脸上，他在干嘛 倪星声音沙哑严肃：“你去喝点热水，我去洗个澡就睡了，不用担心我，也不要来我房间。” 将夜手摸上灯，按下开关，屋中瞬间亮了起来，他被光刺得眯上眼：“可是哥……” 他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有了灯睁开眼将夜才看清青年如今的模样，洁白如瓷的脸颊上不曾出现潮红，红润的薄唇微微张着喘息。 少年脑子突然爆炸冒烟，他从来没见过倪星这幅模样，他呆愣着不知下一步动作，该移开眼，但是眼睛有了自己想法，越盯越入迷。 他一开始以为倪星中了什么毒药，后来以为其实中的是泻药？但竟没想到，中、中的竟是这种药？ 倪星喘气半天才回过神，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将夜羞涩呆愣的模样，也懒得去猜他的想法，手无力的扶上墙：“收拾一下准备睡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软一踉跄，差点坐在地上，将夜一惊要上前扶。 倪星不回头的朝他挥手：“没事……我没事，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低哑，喘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气，给原本冷清的房子带了几分道不清的暧昧。 体温迟迟不下，将夜顶着个红脑袋目送青年歪歪倒倒的离开。 那晚夜太冷，可是屋内太暖，极大的差别，让人心猿意马，迟迟不得入眠。 倪星睡到快中午才迷糊醒来，窗帘紧闭，屋内昏暗沉寂。 他翻了个身，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虚弱无力难耐的身体，脸颊冰凉的少年，以及灯光下红脸、全身不自然的少年…… 随后青年弹射坐起身，张嘴无声尖叫呐喊，爆红着脸狠捶被子。 他可是哥哥啊，竟在弟弟面前出了这种丑事！他以后该怎么出现在弟弟面前，怎么做榜样，怎么教育弟弟？！ 倪星把脸埋进被子，半晌手环震动，将夜发来消息，少年的全息投影乖巧站着：“哥，我到学校了，我给你准备了早餐，记得吃。” 倪星关掉消息，磨磨蹭蹭下了床，晃悠半天才下楼，见那熟悉的位置，又涌起回忆。 倪星深吸一口气，他昨晚只是脸红了一下，没错，只是红了一下而已，又没当他面做什么过分的事，心虚什么。 于是他大跨步到厨房，桌上放着将夜准备的早餐，他豪放坐下，吃了几口后回将夜消息：“好。” 他还是那个清冷成熟的知心哥哥。 将夜望着倪星高傲的“好”字，勾唇笑了一下。 “将夜同学，你在笑什么？”那天比赛后和将夜搭话的女生，知道两人在同一所学校后，便三天两头来找他。 将夜关掉消息，神色冷淡，不再似赛场上那般温柔阳光，如今冷漠疏离：“没什么。” 林叶叶一撩头发，笑道：“将夜同学好高冷。” 将夜没有答话，他望向室外纷飞的白雪，想着，哥哥那么晚才起床，昨晚……昨晚很累吧。 林叶叶也不管将夜的冷淡，只是自说自话：“将夜同学不是得了第一名，你的专利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将夜转头看她，林叶叶被帅脸一攻击，羞涩的移开眼，又舍不得的移回视线：“将夜同学不同意吗？我只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 林叶叶眼里的好奇不似作假，将夜道：“专利还没下来。” 林叶叶卷头发的动作一顿：“还没下来？早就下了呀，第二名和第三名早就专利了，你可是第一名，怎么会没有。” 她想到什么，哦了一声：“第二名先给的专利，再是第三名，那么说第一名应该更早啊。” 的确，离比赛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专利怎么还没下来？ 林叶叶诚心建议他：“将夜同学还是去问一下老师吧，大家都好奇想看看专利呢。” 张豪伟作为将夜老师，专利先给他，再给学生也不奇怪。 将夜没耽搁，径直去了张豪伟办公室，到了里面却空无一人，没到他上课时间，张豪伟一般不会在校。 将夜只得先回教室。 “将夜，你来了，我有话对你说。”黄羽凡朝将夜焦急挥手。 “什么事？”将夜被黄羽凡带到教室尽头的走廊，四周空无一人。 黄羽凡作为学习委员，是仅次班长外，与老师交流最多的人，他警惕看过四周后，担忧问：“将夜，你的专利怎么样了？” “还没下来。” 听这话，黄羽凡脸色更难看了，他犹豫半天说：“我听张老师，张豪伟说，他刚得了一个专利……可是他没参加什么比赛啊，也没创造什么作品，哪来的专利。” 黄羽凡观察将夜的脸色，少年面无表情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黄羽凡点头说：“我听别的老师说，张豪伟获得的是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的专利，可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不是将夜你参加的吗？张豪伟什么时候参加了？他那个专利……是不是将夜你的啊？” 少年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眼神变的严肃，他沉默半天道：“谢谢，我会去问他的。” 黄羽凡叹了一口气，他和将夜算是一起长大，知道将夜不服输的性子，也知道他为了这次比赛做付的努力。 他实话实说：“老师间都传遍了，张豪伟得了专利，还有学生间也在那么传，只是他好像有意在避着你，不让你知道消息，也不让参赛人员知道。他是不是……抢了你的成果啊。” 第22章 黄羽凡不想那么揣测老师，可如今的情况，他控制不住往那方面想。 将夜朝黄羽凡笑了笑，让黄羽凡安心下来：“或许是你说的情况，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去调查的，谢谢你，羽凡。” 第20章 版权 ◎只是荣誉太吸引人了◎ 将夜看准了张豪伟的上下课时间去蹲他。 张豪伟从拐角出来，和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他抬头看见将夜，脸色一变，急转弯加速原路返回。 他如今做了亏心事，不敢面对将夜。 “张豪……张老师，我有话和你说。”将夜快步追上，转过弯，张豪伟却不见了身影，正巧这时上课铃响起。 将夜没课，他回到张豪伟教的班级门口等着，一个女老师路过，她上下打量将夜，穿着校服，是本校学生，她问：“上课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将夜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张豪伟依旧没有来，他回答：“等张豪伟老师。” 女老师似乎很熟悉张豪伟，说到他时语气柔和了几分：“张老师现在有课，你等他也聊不了什么，下课再来。你是这个班的学生。” “不是。” 女老师皱眉说：“那还不快离开，在外面影响别人学习？” 张豪伟躲着迟迟不来，将夜对他的信任又少了一分，他点头：“好。” “现在的孩子，怎么像没情商？看不出老师很忙？”女老师在他身后嘀咕，将夜回头，那女老师已经没了踪影。 将夜回到教室，班上很多人已经回家，只剩下几个卷天卷地的学生在勤奋努力。 黄羽凡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现在心神不宁，见将夜回来，他把将夜拉到教室角落：“怎么样，找到张豪伟了吗，他怎么说？” 将夜坐下，寒风冰凉刺骨，黄羽凡见他有些哆嗦，伸手关了窗，神色紧张。 将夜面上看不出情绪：“他在躲我，没能和他说话。” 有人中二的称将夜为高冷男神，因为他平日少有表情，对人又冷淡，偏偏长了张帅脸，有时还会给予帮助，让人讨厌不起来。 黄羽凡望着男生淡淡的神色，心道，还得是将夜，专利被人抢了还能保持冷静。 “他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躲你？”黄羽凡义愤填膺道，“张豪伟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居然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他激动的一巴掌拍上桌子，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尴尬的嘿嘿一笑，等那些人移开视线，他低声说：“你准备怎么办？将夜。” “确定是张豪伟盗了我的专利后，收集证据举报他。”将夜丝毫不存念张豪伟曾经与他的师生情谊，冷漠道。 黄羽凡知道将夜没错，他非常支持将夜的做法：“好！” 张豪伟以为将夜寻他一次不得，就不会再来了，放学后大摇大摆在学校闲逛。 冬日严寒，户外没几个人，他逛的更为悠闲。 得了大奖，没人比他更高兴了。 这草，这树，哦，还有这雪，都应该为他高兴，为他愉悦起舞。 张豪伟乐滋滋的笑，没有阴沉沉的天也是令人兴奋难耐的。 “张老师。”只是少年紧绷的嗓音比这寒冬腊月还凉上几分，冲灭了张豪伟沸腾的心。 他受到惊吓，一个激灵，摸着胸口回头，见是将夜，他收回手，整理过衣服，为人师表的模样，他亲近的笑问将夜：“将夜同学，你找我什么事？” 少年身高超过张豪伟，他站的笔直，低头俯视张豪伟：“张老师，我的专利什么时候下来？” 张豪伟恍然大悟般，拍上将夜的肩：“专利啊，快了吧，就这几天了，再不济就晚一段时间，将夜同学，别慌。” 将夜黑眸盯得张豪伟直发怵，他缩回手，干巴巴的笑：“这天冷人啊，将夜同学还是快回去吧，张老师也得回去了，我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呢。” 他说完把手揣进兜里，坦然自若的离开。 “我听说张老师最近得了个专利？” 将夜的声音犹如恶鬼低语般，吓得张豪伟心脏怦怦直跳，他听说这小子和倪家的少爷关系很好，谁会想去惹惹不起的人呢？只是荣誉太吸引人了。 张豪伟笑着：“专利？我的确是得了个专利，不过是好久以前比赛得的了，最近回过老家，就顺便带来了。” 他折回来，拍上将夜的肩：“将夜同学难不成认为我拿了你的专利？” 张豪伟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张老师为人正直坦荡，怎么会做那偷鸡摸狗的事。” 将夜沉默不语，瞥过张豪伟抖个不停的手，开口道：“张老师误会了，我只是好奇你的专利。”只是他脸上没有丝毫好奇。 张豪伟不由抹了一把额头：“这样啊，将夜同学好奇，我哪天给你看。你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我的东西还在办公室……” 将夜打断他的话：“张老师马上就要回家了？” 雪花落在张豪伟鼻尖，他冻得一个颤抖，接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得回去了，将夜同学也早点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校园，背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点与雪景融为一体。 “有线索吗？”将夜点击手环给黄羽凡打去电话。 “有了！”黄羽凡激动说。 到张豪伟办公室时，黄羽凡正坐在张豪伟的电脑前，电脑在黄羽凡知道张豪伟回家后就退了出来，现在漆黑一片。 黄羽凡平日看起来吊儿郎当，竟对电脑有着神一般的天赋，侵入别人电脑或者ai机器人，几乎手到擒来。 他和将夜曾经被邀请跳过高三，到大学去进修，将夜为了和倪星在同一所大学拒绝了。 而黄羽凡也为了谈了两年的女友拒绝了，没料到在他读高三一个月后，被女友甩了，他痛哭流涕，失了女友也失了免费去大学的机会。 将夜拍掉身上的雪，走过去问：“怎么样？” 黄羽凡低着头沉思，见将夜来，他道：“将夜，你这次比赛，以谁的名义参加的？” “我。” “可是……”黄羽凡点开自己的电脑，把拷贝下来的消息给将夜看，“上面的信息都是张豪伟的。” 将夜接过电脑，他滑动屏幕，脸上逐渐沉了下来。 表上除了助理人是他的名字，其他信息全是张豪伟的！ 黄羽凡瞧了将夜一眼，只觉这个帅气少年全身低气压，他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却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他改了我的信息。”少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当初我把表交上去，他说要经过老师审核，我居然信了他。” 黄羽凡担忧问：“那怎么办啊？将夜。” 将夜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冷静说：“这些证据要保留，我去和张豪伟协商，如果协商无果，就像法院提起诉讼。” 黄羽凡对此无异，他又调出几张图片：“这些是他交上去的作品资料，和将夜你的比起来，少很多吧？只要把这些保存好，他逃不掉的。” — 倪星上过课后，就到了其中一所分公司。 倪忠寒安排的助理在门口等着倪星，见他来上前道：“倪少爷，您来了。” 进入公司每个人还算得上认真，作为芯片公司，公司内ai机器人比别处更多，机器人模型更是随处可见。 “倪老板交代过，让我辅助您。”王岸递过一推资料，“最近倪老板没来，积攒了很多工作，一会还有几个会议，倪少爷您准备一下，有什么帮助叫我就好。” 倪星瘫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高出他的资料，眼底已经生出黑眼圈，浑身开始腰酸背痛。 “倪少爷，请加油。”小王给了倪星一个大拇指，笑的开朗，这几天一直是他处理工作，还没加工资，如今终于摆脱了，他走起路来都轻快不少。 大门被关上，倪星觉得自己被工作困在牢笼里，遥遥不见终日般昏暗。 第一次工作，倪星还是充满了激情，再抬头已经到晚饭时间。 遭了，忘记提前告诉将夜，他不在学校了。 倪星急忙打开手环，却不见将夜发了消息，难怪能一直静心工作，原来是没有消息。不对劲，换平日手环早被将夜的消息霸屏。 倪星正要给将夜发去消息，b5突然探出消息：“少爷已经没回家了，您在外面做什么？记得回家。” 倪家有门禁，长时间不回家，ai机器人最先发现。 倪星却不由心里一暖，笑着回消息：“今晚就回去。” “好的，少爷，b5在家里等您回来，少爷有什么想吃的吗？” “像平日那样就行。” “好的。” 倪星关掉b5的消息框，脸上还带着笑，给将夜发去消息：“在干啥呢？” 倪星以为将夜会很快回消息，但直到倪星回家，吃过饭，和b5待到半夜，将夜才回了消息：“没干什么。” b5坐在倪星身边看着它永远不会懂的恋爱电影，倪星靠在b5身上，这小子，今天怎么那么冷漠？ 第23章 难不成是自己那日的模样损了他作为哥哥的威严？ 想到此，倪星猛然坐起，这可不行！ 他继续发消息，全息投影的q版小人带了几分焦急：“今日过的怎么样？” 倪星突然来那么一句，将夜收集消息的手一顿，他轻笑着点了点倪星的q版小人：“今天过的很好，我有在想哥哥，你呢，有想我吗？” 还是这幅油嘴滑舌的模样，看来没有他想的那么糟，倪星满意了，q版小人眯着眼笑：“想什么，我们昨天不是刚见面？” 第21章 商谈 ◎道个歉◎ 将夜却没回他话，q版小人呆站在原地。 “小夜？”倪星唤他，身后触碰摸不到的全息投影。 q版小人这才动起来，少年沙哑的嗓音夹杂着疲惫：“哥哥，你早点休息。” 倪星一愣，全息投影渐渐消散，平日将夜不会那么急匆匆挂断电话，总会拖着他聊上一个小时。 “……好。” 难道遇到什么事了？将夜看起来乖巧老实，不像会惹事的模样…… “少爷，该休息了。”倪星靠b5身上，b5突然起身，他一个没坐稳，滑倒在沙发上，思绪被b5打断 ai机器人坐过的地方，依旧没有温度，倪星撑坐起来：“嗯。” 他收拾后上了床，b5替他关上窗户，没了寒风，房间温度很快回升：“建议少爷冬天适当开窗，避免患病。” “好，我知道了。”倪星已经在床头靠着，他拿过将夜找回来的a4，d区那么大，将夜再熟悉，找回来也不会很容易，可他却对此轻描淡写。 真是个懂事的弟弟。 倪星准备点开a4开关，b5已经到了门口，它打断倪星的动作：“到休息时间了，少爷早点休息。” 已经快凌晨十二点，明天还有早八，倪星也不耽搁，听话的放下a4，缩进被窝，对b5说：“关一下灯。” b5在门口关了灯：“好的，少爷。” 屋中昏暗一片。 窗外吹哮寒风，将夜和黄羽凡关了灯，躲过宿管阿姨检查，只开了电脑，二人蹲守电脑前，一点点收集证据。 “将夜，沐云发来消息了。”黄羽凡打破沉寂，他眼下一片乌青。 林沐云是黄羽凡在收容所的毫无血亲的妹妹。 林沐云按理说也是将夜的妹妹，可将夜只在收容所住过短短几天，放寒暑假会偶尔回去，后来被倪星接到他那栋别墅住，回收容所的时间更少，对收容所的感情远不如黄羽凡深。 而将夜也从始至终认为，他的家人，只有倪星。 “她半夜不睡觉在干嘛呢？”黄羽凡作为收容所的大哥，他给林沐云下命令，“快去睡觉。” “你和将夜哥哥不也没睡觉？”女孩的声音从黄羽凡那边传来，将夜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下。 黄羽凡神秘兮兮道：“我和将夜在干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赚大钱？” 黄羽凡严肃批评道：“小小年纪就那么大钱瘾，我们在准备惩戒坏人。” 林沐云才不信黄羽凡会做什么大事，她甚至觉得黄羽凡学什么计算机，就是去偷别人隐私的。 “好了。”将夜点下保存，所有证据被存好，只需要明天找机会和张豪伟商谈，商谈不过，只能走法律程序。 黄羽凡谢天谢地的长叹一声：“终于好了！张豪伟，你等着被正义击败吧！” 将夜径直走开，他习惯点开倪星主页，准备给他发去消息，但时间已晚，倪星或许已经睡觉了。 他遗憾叹气，刚才应该多聊几句的，他最终给倪星发去消息：“晚安。” “晚安。”没料到倪星竟然秒回他，全息投影弹出来，对他做了一个啵啵，“小夜，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别一个人顶着。” 将夜猛地停下脚步，耳朵变成深红色，红到快要滴血，脸也热的厉害。 哥哥他也……太可爱了。 “好，哥哥。你别担心，没什么事，今天写作业，晚了一些。” 将夜发来消息，倪星总算放下心，也给b5发去消息：“晚安。” “晚安，少爷。” 天地一片寂静，梦中人沉眠。 将夜突然停下，黄羽凡以为他在伤心，关了林沐云的全息投影，上前安慰：“放心吧，将夜，你的专利一定会回来的。” 黄羽凡从小在收容所长大，毫无怨言的照顾收容所的弟弟妹妹，直到将夜突然到来，他突然多了一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哥哥，黄羽凡惊喜不已。 哪怕将夜总是冷冷淡淡，但不影响黄羽凡把他当作亲兄弟对待，收容所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 如今家人遇上困难，他一定会鼎力相助。 黄羽凡让倪星别担心，自己却左右翻滚睡不着，天边亮起微光时，才昏沉睡去。 梦中鸡腿长了腿，满世界跑。 “嘿嘿嘿，大鸡腿，别跑！”就在他快追上鸡腿时，天边突然响起清冷的声音：“黄羽凡，起床了。” 黄羽凡翻了个身，继续入眠，将夜拍了拍他的床沿：“我先走了。” 黄羽凡刷的弹起，顶着鸡窝头：“等我几分钟。” 早晨晴了片刻又飘起雪，ai机器人打扫的速度赶不及下雪速度，路上积起了雪。 “又降温了，记得加衣服。”倪星一大早就给将夜发去消息。 将夜心里住着春天和倪星，暖洋洋一片：“好，哥哥记得戴围巾。”带他那条戴围巾。 黄羽凡有理由怀疑将夜暗中有了对象，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最近频频脸红，比如刚才，又脸红了！ 是谁家妖精，竟敢勾引他将哥？！ 黄羽凡越想越激动，好奇和愤懑交杂，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将夜难得变了脸色：“……你怎么了？” 黄羽凡十分正义的摇头：“只要是将夜的选择，我都支持！” “……谢谢。” 上午满课，下午课上到一半，黄羽凡被老师喊去抬作业，回来后刚好下课，他对倪星道：“张豪伟在办公室。” 林叶叶又找了来，她依旧手指卷头发：“将夜同学……” 她话到一半，将夜已经出了教室。 “他去干什么？”林叶叶问黄羽凡。 林叶叶？不对，将哥对她太冷淡，不是她。 黄羽凡回答：“他有事。” 将夜到办公室时，张豪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见将夜如鬼一般突然出现在门口，他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杯子滚到将夜脚边，将夜弯腰捡起来，放到桌上：“张老师要回家了？” 张豪伟心疼上下检查杯子，这杯子可不便宜，幸好没事，他这才回答：“是啊，准备回家了，将夜同学有什么事？” “我想和张老师聊聊。” 张豪伟擦杯子的手一顿：“聊什么，有哪道题不会？” 少年目光如炬：“不是作业，别的事。” 张豪伟眨眨眼，不理解将夜的话。 将夜回头看走廊上来往人群，轻轻笑道：“张老师，我们换个地方吧。” 张豪伟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傻子，有的事情瞒不住，他说：“好。” 两人静声走在人群，只是中年微佝偻的背宛若老鼠，与身边站的笔直、青春阳光的少年比起来，他矮小又可笑。 将夜带张豪伟到了一家饭店，点了两碗饭，张豪伟望着眼前的饭菜，动动筷子，吃了几口：“将夜同学把我带到这里来，要说什么？” 相隔几个桌就坐了人，不像学校走廊吵闹，但也有零碎说话声，两人的对话也传不出去。 倪星不动声色的扫过坐在张豪伟背后的黄羽凡，喝下一口热水：“到饭店，当然是为了感谢张老师之前的指导了，但我还是学生，没那么多钱，张老师别介意。” 张豪伟正要说你不是倪家少爷在支持？话还没出口，将夜又继续说：“只是我那专利迟迟没下来，我查资料，往年这个时候，专利已经颁发了，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没了消息。” 张豪伟手指缓慢摩擦筷子尖：“昨天老师不是说了？可能得再过几天……” 将夜打断他的话：“张老师的专利，是“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获得的专利吧，据我了解，名字叫半人半机械nx号？” 张豪伟哈哈笑了，筷子搅动碗里的菜：“将夜同学在说什么啊，怎么会是nx号，那不是你的作品？都说了让你不要心急，年轻人得沉下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zcon呢？”将夜声音不大，足够刺穿张豪伟虚软无力的声音。 张豪伟话卡在喉咙，半晌才说：“什么zcon……” 少年眯起眼笑：“张老师的参赛作品啊，全名是半人半机械zcon，助理是将夜吧。” 张豪伟脸色僵硬：“半人半机械z……” “全世界有几个半人半机械？范围说大了，往年参“赛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作品中，有几个半人半机械？根据学生调查啊，只有今年一个。”将夜冷下脸，毒舌般盯着张豪伟。 第24章 “张豪伟，你盗了我的作品，我的成果。” 张豪伟一支筷子掉到地上，没人给他捡起，他搓着另一支筷子，四周依旧热闹，唯有这里陷入沉静。 “将夜同学不能胡编乱造啊。”张豪伟放下筷子，靠上桌椅，“你说我盗了你的作品，证据呢？” 黄羽凡在他后面微微一动，他没料到张豪伟竟然那么快就松口了。 张豪伟细小的眼睛贼鼠般看着将夜：“‘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的参赛人，可一直是我，什么时候是你了？nx又是什么？将夜同学回去好好学习，多读几本书，少开这些冷笑话。” 将夜神色冷淡：“张老师，专利授予便不能被退回，你支付合理的费用，再当着全校的面，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不然，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第22章 证据 ◎养弟弟的成果◎ 在张豪伟眼中，将夜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若不是背后是倪家，他哪敢这么和自己叫嚣，法院提起诉讼？倪家会帮他？ 想着张豪伟冷笑一声：“将夜同学年轻气盛我理解，但你这样硬抢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半人半机械全身上下所有名义都是我，哪里有你的名字？” 他捡起地上的筷子，抽出纸擦净了，夹起饭菜吃一口，悠然自得：“助理人是你的名字？我只是让你上台替我领一下奖，你就高兴过头，认为是你的了？” 他身后的黄羽凡突然一动，很快又安静下来，张豪伟听见动静回头，他身后的毛头小子大喊：“吃到辣椒了，好辣！” ai机器人上前：“抱歉客人，这杯冷水免费赠与您。” 毛头小子嘟囔：“冷水本来就免费啊，热水也免费……” 张豪伟回头，见将夜阴沉的脸色，心情大好：“将夜同学，张老师谢谢你请这顿饭，味道不错，下次我带家人来。” 他要离开，将夜从书包里甩出两份白纸，张豪伟疑惑拿起，上面是将夜原本的资料与他改后的资料，他脸色一变，随后恢复自然，把资料扔回桌上：“将夜同学扔两张纸，是什么意思？” “交上去的资料只是部分，这才是完整资料。”将夜拿起资料，张豪伟闻言脸色大变，伸手去抢资料，但晚了一步。 他恶狠狠盯着将夜：“资料又能证明什么？” 将夜奇怪看他一眼，收起资料：“只要对照一下，谁盗了，谁抢了，还不明显？” 张豪伟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将夜手里的东西：“盗、抢？我抢了又怎么样？就凭你那几份破资料？你可是我指导的，哪些地方有误，我比你更清楚，就凭那几张破纸，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将夜收起资料，站起身，大庭广众之下，张豪伟不敢做什么，少年看着张豪伟，眼带讥笑：“是吗，那可惜了。” 少年远去，张豪伟呆愣了一会，他的牛已经吹下去，不只同事和学生知道，他的家人也以此为荣，他不能被戳穿！ “你站住！”张豪伟激动大喊。 可少年早走了，哪还有踪影，张豪伟气的双眼发红，越想越紧张。 坐在他身后的学生被吓得一个激灵，夹菜的手一抖，粉条滑进锅里，他不满的回头，周围的人也纷纷回头。 大部分是学生，张豪伟收了脸色，起身离开，一个ai机器人过来拦住他，亲和笑说：“这位客人，请您付费再离开。” 张豪伟脸扭曲一瞬：“还没付费？” ai机器人回答：“是的，客人。” 男人脸都绿了，付了钱出去，被寒风吹的一个哆嗦，当时走的急，没带外套。 “哎呦，抱歉！”坐在他身后的男生也吃过饭，从硕大的门口离开，偏偏撞上了他。 “没事。”张豪伟懒得看他一眼，他心情已经糟到能喝一箱酒了。 黄羽凡绕过几条街，到了一家冷清的店铺，他找到坐在角落的身影，过去坐下。 “录下来了吗”将夜问他。 黄羽凡晃晃一个手指大小的摄影仪，点下开关，张豪伟的全息投影弹出来：“当然。” 他把录音递给将夜：“没想到张豪伟竟那么厚脸皮，够他度过这个冬天了。” 将夜拿着摄影仪，轻点着：“他不肯认错，私下解决，那就走法律程序好了。” 黄羽凡兴奋的挥拳：“制裁坏人，我的愿望！” 将夜瞥他一眼：“为什么不去当警察？” 黄羽凡一敲大腿：“好建议！”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鬼点子：“将夜，你说我们把他窃取别人成果这件事，公布于众，怎么样？” 将夜冷声说：“这和张豪伟有什么区别。” 黄羽凡靠上椅子：“的确，但我只是想他受到惩罚而已。” 将夜勾了一下唇：“罚他多给些钱。” — 将夜又是近一整天没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倪星心里疑惑的紧。 难不成谈恋爱了，不要他这个哥哥了？想到此，倪星不由的失落，竟被弟弟抛弃了…… “少爷，贺家少爷，贺烨来了。”王岸敲门进来，“他在外面等你。” 倪星最近上完课就往公司跑，把之前落下的工作全填补上了，腰也快断了。 “好。”倪星站起身，只能把将夜的事暂时放到一边。 “倪少。”贺烨站起身，对倪星伸出手。 倪星回握道：“贺少，好久不见。” 贺烨身后跟着助理，倪星知道他是来谈工作，对贺烨这种工作狂增加了一份敬意。 贺烨助理把电脑摆在桌前，贺烨滑出合同页面：“上次宴会倪少离开的太早了，不知道倪少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的商谈？” 倪星回答：“当然记得了，与贵公司合作，gpu与芯片捆绑售卖，我认为这的确是个好方案。” 贺烨奔着工作来，倪星也为了工作，两人商谈顺利，很快签了合同。 贺烨检查后站起身：“很期待与你合作，倪老板。” 倪老板，倪星心下一喜，脸上面不改色：“我也是，贺老板。” 两位年轻人眼里都难掩被人夸赞的喜悦，开心分开。 倪星回到办公室，总算没有再送来工作，该开的会也没有了，总算能松一口气。 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工作入迷，两小时不过眨眼而过，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今日已经过去一半，他知道将夜这会儿该发消息了。 于是他又坐了两小时，再拿起手环，已经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难道他这个哥真的不重要了？倪星拍案而起，给将夜发去消息：“今天怎么样？” 平日将夜给他发消息更多的，如今到他发消息，倪星不知道怎么聊，只能先来句亲切日常问候。 将夜那边过了很久才回他，期间王岸给倪星换了两次热水：“刚才在上课，哥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不能发消息了？！倪星气极，淡淡回他：“没有。” “哥，我最近很忙，就不来找你了。”将夜那边发了这句话，就没了踪影。 很忙？忙些什么，之前准备参赛作品时，再忙也会来，如今得空了，反而没时间了？ ……这臭小子。 倪星望着时钟一点点跳动，雪花飘落的速度似乎变慢，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时间跳到五点，倪星抓起东西就出门，风尘仆仆。王岸重新拿来文件，见急匆匆的倪星，嘴巴张了张：“……倪少去哪？” “下班，回家。” 王岸猛然回神，对哦，下班了，不回家，加什么班，于是快速他把文件放到倪星办公室，乐滋滋地回家。 黄羽凡和将夜回学校拿过东西后准备离校，两人走到一半，黄羽凡又被叫了回去，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将夜，你先走吧，我、我要为人民服务！”去帮老师批作业。 将夜浅浅点头转身离开，留下黄羽凡哀嚎：“你真的就走了？” 将夜心不在焉的走出校门，没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倪星。 倪星下班后就赶到将夜学校，在门口蹲了快一个小时，在他打算闯入学校时，将夜才姗姗来迟。 他以为将夜会冲过来对他傻笑，再恨不得抱他一下，没想到将夜竟没看见他，还低头不看路的一个劲地向前走。 “小心杆。”倪星提醒他。 将夜没听见。 “小心杆！” 将夜想，谁家的小心肝，怎么不回答？ 直到他一头撞上电线杆，额头泛起红，才反应过来，他疑惑回头，就见俊美青年面露担忧赶来。 “……都让你小心杆了。”倪星急忙上前，撩开将夜的头发，仔细检查，“红了，得上药。” 将夜双眼瞪大，惊喜道：“哥。” 倪星还在检查额头，他靠的太近，呼吸浅浅打在将夜脸上，少年又红了脸，羞涩又灿烂的笑。 倪星拉着他往药店走，恨铁不成钢一般：“还傻笑，脑袋都被撞红了。走路发什么呆，叫你好几声也不答应，想什么事情那么入迷？” 第25章 将夜跟在他身后，烦恼一扫而空。他望着青年的背影，漫天白雪，空寥寂静，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 倪星把将夜安排在药店门口的椅子上，去买了药回来，打开药，命令将夜：“把头抬起来。” 少年抬起头，白脸红扑扑。 倪星靠近，散着淡淡的香，在外行走许久，还裹着冬天独有的寒冷气息。冰凉药膏碰上皮肤，将夜只感受到倪星的手碰到他时的温热。 “你最近怎么了？”上过药，倪星收起药膏，坐在将夜身旁，靠近了些，忧心道，“遇到什么事了？” 将夜笑着：“没什么事，真的，哥。” 倪星也不期盼将夜会说实话，他嗯了一声，问将夜：“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将夜有些话张嘴就来：“我想和哥在一起，哥会陪我吧。” 他说的甚至不是问句，倪星已经习惯了将夜裹着情话的亲情语录。 公司的工作目前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学校留的作业，实在写不完，就借助他人的作业……抄一下，保不准老师还不检查，他“勉为其难”答应将夜：“行，陪你一段时间。”将夜不愿说，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 他还神奇的发现，随着将夜年龄增长，脸就越红润，比如现在，白里透着健康的红，耳朵也红。 将夜健康就好，倪星微笑，他很满意自己养弟弟的成果。 第23章 语无伦次 ◎我只是拿属于我的荣誉◎ 将夜晚上有课，他和倪星呆了一小时左右就得出发去学校，他恋恋不舍的站在门口，扯着倪星衣袖喊着：“不想去学校了。” 倪星不由的一笑：“我也得回学校一趟。” 少年和倪星一般高，灯光照进他眼中，倪星能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将夜开口：“回学校做什么？” 倪星一动，少年眼中倒影跟着动：“当然是作业，还得完成作业。”太可恶了，上了一天班，现在还得去写作业？ 将夜放开手：“那哥快去吧。” “……好。”最终倪星比将夜还不情愿的回校。 伴随着寒风呼啸，白雪被夜晚染上蓝色，世间多了一个颜色。 天黑的快，教室里亮起灯，年少的学生没到上课时间就不回教室。 将夜坐在位置上，空旷的教室只有几人。 他想到倪星不愿回校的痛苦表情，轻笑着给倪星发去消息：“哥，我到学校了。” 倪星那边秒回：“我也是。” 寒风吹的那几棵不会落叶的树，沙沙作响，林叶叶日常串班，她进入教室，见将夜，立刻迎上去：“将夜同学，我上次找你，你都没理我。” 将夜也没理过她几次，黄羽凡穿到二人中间：“都说了那天将夜有事。” 林叶叶只瞧着将夜，到黄羽凡的位置坐下，气得黄羽凡咬牙切齿，重重冷哼一声拖了一把椅子到旁边坐下。 “将夜同学的专利下来了吧，那么久了。”林叶叶挑眉笑道，“我有点好奇，给我看看呗。” 黄羽凡朝她挥手：“着什么急，你别总串班，小心我举报。” 林叶叶都没看黄羽凡一眼：“专利可是荣誉呢，将夜同学能得专利，多少人敬佩你呀。” 哪壶不开提哪壶，黄羽凡要开口提醒林叶叶时间不早，该走了，将夜说了话：“专利马上下来，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 林叶叶从不觉得自己嗓门大，因为没有人提醒她，比如此刻，就大着嗓音说：“意外？什么意外，难道被人抢了专利？这种事经常发生，得小心啊。” 黄羽凡惊骇，这是什么直觉？ 林叶叶话落，无人答话，周围一时陷入寂静，直到一道椅子碰撞声打破微妙的氛围。 三人闻声回头，就见张豪伟僵硬的站在他们身后，张豪伟见林叶叶，脸色白了一瞬。 林叶叶看了眼墙上时间，就快上课了，她刷的站起身，扫一眼张豪伟转身快步离开：“上课了，我先走了。” 学校规定严格，学生不得早恋串班，而她犯了后一条，还期望能犯第一条，只是第一条没能如愿。 张豪伟盯着林叶叶离开，再回头刚才那个男生已经回到位置埋着头苦看书。 张豪伟没心情去关注别人，他看向神情坦荡的少年，绷着声音道：“将夜同学，我找你有事，出来一下。” 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回了教室，他们见教室有个陌生老师，光明正大的的打量他。 将夜站起身，眉眼间透着疏离：“好。” 张豪伟带将夜到了教学楼外，寒风吹着二人，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蹦出话：“你在乱说些什么？” 将夜反应了一会，意识到张豪伟听见了林叶叶的猜测，以为是自己对别人说了什么。 张豪伟虽然秃了头，佝偻着背，但零下的温度坚持穿西装，披着的外套一丝不苟，他很注重自己在外的形象。 将夜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张老师说我冤枉你，那我现在说的都是谣言，你怕什么。” 张豪伟觉得将夜说的有理，竟笑起来，只是脸僵的太久，突然笑起来十分诡异：“谁说我怕了？倒是你，乱言乱语，别怪老师没提醒你。” 将夜说：“你就为这点事，没必要耽误我上课。”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满脸扭曲的男人。 张豪伟明明听见了，那群学生在议论他！将夜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他知道那些小屁孩就这样，什么都憋不住，什么都往外说，他的名声毁了！ 他在学生老师中有着极高的声誉，他那么努力教书育人，拿点成果怎么了。如今都怪将夜，他在外胡言乱语，他曾经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张豪伟精神恍惚的回到办公室，颓废的坐在位置上，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名誉…… “张老师。”一个长发女老师敲响办公室的门，见张豪伟呆滞的模样，一愣，她从来没见过张豪伟这副模样，惊愕地望着他。 张豪伟看见女老师，立马站起来朝她笑，整个人颓废虚弱。 “张老师你……”女老师欲言又止。 她怎么这幅表情？知道了？知道自己做的事？张豪伟慌张起来，语无伦次：“我没有、我没有偷窃将夜的专利，我没有偷窃，我只是拿属于我的荣誉而已！” 女老师被他疯癫的模样吓得后退：“……张老师，你怎么了，什么偷取？”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张豪伟笑了一下，抹一把脸恢复正常：“没什么。” 他问：“王老师找我什么事？” 王晋艳刚准备回答，身后突然发出声响，她回头，就见不知哪个班，但好八卦与老师们关系不错的一个男同学惊呆在原地。 王晋级艳想不起他的名字：“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同学摇头，快步走进办公室把手里的作业放在桌上，低头小跑离开。 张豪伟慌了神，他举起尔康手：“喂，你等一下。” 可男生哪会停下来，等张豪伟出门，那学生已经消失在走廊。 男同学回到教室，刚好是下课时间，学生四处走动。 他猛地冲进教室，夸张地揪住好兄弟衣领，以为小声其实超大声的说：“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惊天秘密了？” 好兄弟拍开他的手：“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张豪伟，你知道吧？那个挺牛逼的老师，教的学生个顶个的厉害。” “所以呢？” “他抢了将夜的专利！” 有人凑过来：“将夜？楼下那个班的大帅比？” 男同学撩头发：“没我帅。不过他前段时间不是参加了“全新ai智能创作大赛”？只是没什么结果。张豪伟是他的指导老师，有人说张豪伟得了个专利，那个专利其实是将夜的！只是张豪伟把名字改成自己的了。” “我去，真的假的，张豪伟也太过分了吧，亏我之前还挺敬重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男同学声音不小，听见的人不少，事情很快在班里传开。 八卦是传得最快的，张豪伟在学生间又小有名气，晚课结束，他盗了将夜专利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黄羽凡算是见识了人言的可怕，他急得来回走：“是谁传出去的？林叶叶？她只是猜了一下，不知道真相啊。” 将夜想到张豪伟魂不守舍的模样，沉声道：“不是林叶叶，是张豪伟自己传出去的。” 黄羽凡百思不得其解：“传出去对他有什么利？我们只打算暗中解决，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自信，一定要把事情弄大？” 将夜手里拿着摄影仪：“不管他怎么想，诉讼不能停。” — 倪星近几日忙碌，每晚只倪家别墅睡一晚，第二日便离开。倪忠寒重病，温景钰照顾他，倪朝阳和倪星读书上班，别墅整日没人。 倪星以为今日别墅依旧无人，推开大门意外客厅的灯大亮。 倪朝阳坐在沙发，身旁跟了一个女生，他们亲密靠在一起，见倪星，立马分开，倪朝阳不悦道：“你怎么回来了。” 第26章 倪星认出女生是当初参赛时，和倪朝阳在一起的人，他真找了女朋友，倪星神色淡淡，没有对倪朝阳露出厌恶，算是给了倪朝阳一个面子，也是给倪家一个家庭和睦的名声：“睡觉。” 倪朝阳意外倪星今日没有和往常一样话里夹刀带刺，也缓了脸色，他重新搂上女友：“哦。” 倪星走到二楼，倪朝阳把他叫住：“喂，这是我的女朋友，江暖。” 江暖站起身朝倪星温婉笑道：“你好。” 倪星笑着点头：“你好，我叫倪星。” 简单打过招呼后，倪星回到房间，别墅多了一个讨厌的人，他全身不得劲，睡的更晚。 b5敲门进来：“少爷，夜深了，喝点牛奶睡觉吧。” 倪星看着牛奶，无言半天，终于接过牛奶，睡前喝一杯牛奶是温景钰以前设定的，一直持续到现在。 b5接过空杯子道：“少爷该休息了。” 倪星躺倒在沙发上，阖上眼，毫无睡意：“睡不着，你陪我一会。” b5听令的坐在倪星旁边：“少爷为什么睡不着？” 倪星没回答，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突然坐起身，以他的了解，黄羽凡是个游戏迷，这会儿绝对没睡，他之前因为将夜，加了黄羽凡的联系方式。 倪星给黄羽凡发去消息：“小黄啊，小夜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张豪伟的事，黄羽凡没有心情打游戏，他躺在床上游离天外，手环震动，他打开消息，没料到是从来没有联系的倪星，他看一眼还在整理证据的将夜，又看见“小黄”二字，表情微妙：“没有啊，将夜怎么了吗？倪哥。” 倪星不知道黄羽凡会不会撒谎，于是决定打感情牌：“将夜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最近状态不对劲，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担心啊。问他也不说，你是他朋友，知道他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24章 恍惚 ◎他自找的◎ 黄羽凡挠挠头，心道，发生了大事，但他嘴硬回：“倪哥，将夜真的没事，可能最近考试，压力大。” 倪星对此半信半疑，但时间已晚，他不便过多打扰黄羽凡，只得作罢。 他退出页面，给将夜发去消息：“小夜，晚安。” 倪星等了几分钟，将夜没回消息，估计是睡了，他也关了灯躺下，伴着忧虑入眠。 将夜整理好所有证据，张豪伟逃不掉的，他捏了捏鼻梁，眼睛涨的痛，他打开手环，倪星给他发了晚安，将夜头昏脑涨，没注意发消息的时间，回消息：“哥哥，晚安。” 第二日清晨总算放了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寝室。 黄羽凡在衣柜里翻箱倒柜，倒腾出一个帽子，要给将夜戴上：“昨天晚上张豪伟盗了你专利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你之前就挺出名，但现在去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还是戴个帽子。” 将夜拒绝了他的提议，拎起书包就出门，黄羽凡急忙跟上，在他身后絮絮叨叨：“你就相信我吧，我知道你喜欢低调，你不戴帽子，想低调都不行了，倪哥学校离我们近，到时候闹大，传到他那里去了怎么办？” 将夜一顿，他不想倪星担心，拿过黄羽凡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檐挡住了他的脸，学校不少人戴各种样式的帽子，他的帽子在其中好不显眼。 黄羽凡满意的点头：“你戴就够了，至于我嘛……我知道自己帅气逼人，只是那些人没眼光，没发现我而已。” 换句话说，是没人在意他。 但一切如黄羽凡所说，他们到教室时，外面站了许多别的班学生，他们装作不经意地往教室里瞧，将夜戴了帽子，他们没认出来他。 林叶叶总是活力满满，她一早就到学校串班，也不管别人不满的眼神，稳坐黄羽凡的位置。 她见将夜，高举手摇晃：“快来，我有事问你们。” 将夜略过班上微妙的氛围，坐到位置，黄羽凡停在林叶叶前面，咬牙切齿：“林叶叶，你又抢我位置！” 林叶叶高傲哼一声：“年轻人就该多运动，你多站会。” 黄羽凡不耐烦的啊啊两声然后愤懑站在原地。 “将夜同学……那个传言，是怎么回事？”林叶叶斟酌半天，才问出口，“是真的吗？张豪伟老师，他抢了你的专利，所以到现在你都没拿到专利？” 将夜和黄羽凡二人不语，沉默回答了一切。 林叶叶也陷入沉默，良久，她呢喃：“张豪伟老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张豪伟昨夜回去后，整个人心神不宁，媳妇孩子问他话，只张着嘴乱答。 早上媳妇劝他：“不舒服就请个假，别去学校了吧。” 张豪伟颓废无力，一夜未眠，眼眶凹陷，他扯出一个笑：“没事。” 一个学生，他怎么敢乱说，张豪伟安慰自己，悬浮车平稳的前进，他莫名的安心下来。 他站在学校门口，那个学生万一没听见呢，听见了又不代表他会出去说。 张豪伟感受久违的阳光，进入校园。 一切还是曾经那样般，学生见了他打招呼，老师见了便互相微笑。没什么改变，没有什么需要担心。 他到了班上，放下课本，脸色终于缓和。 “……张老师。” 张豪伟闻声抬头，是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学生，他温和问道：“怎么了？” 学生低着头，她犹豫半天，终于在身后同学鼓励下问出口：“张老师，你真的盗了将夜同学的专利吗？” 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张豪伟愣在原地，他没察觉自己脸色变的多僵硬，声音虚弱：“什么？盗什么专利，将夜同学，哪个班的？” 学生脸色难看，她不可置信道：“张老师，你在说什么呢？将夜，是你指导的学生啊……” 张豪伟脚软站不住，他后退一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超绝漏洞的谎，他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哪个将夜同学，叫将夜的，又不只有他一个，不是吗？” 学生对尊敬的老师信任彻底崩塌，她摇着头往后退，喃喃着：“张老师，你怎么能，怎么可以……” 他最信任的学生，怎么能对他露出这种表情？张豪伟双眼赤红，伸手去抓学生：“你听我解释，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男生抓住他的手，随后一群学生拦在女生身前，义愤填膺的瞪着张豪伟。 “张老师，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太过分了，张老师。” 他亲爱的学生们的话，如刺一般，毫不留情扎到他的心上，他脸色惨白摇晃着离开教室：“你们自习……” 学生的目光有了实质般，烧着他的后背。 这时张豪伟才听见，原来走廊上，看他的学生，是在议论他。 “张豪伟……” 张豪伟回头，是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师，他停下等着对方的话。 “那个什么专利……” 老师话没说完，张豪伟逃一般的走了，他不敢出现在有人群的地方，躲到办公室，望着天边太阳下山，也不敢去感受冬日暖阳。 “咔嚓。”办公室门响了一声，被缓缓推开。 戴着帽子的少年笔直的站在门口，他稍仰起脸，就能看见英俊的脸庞，少年嘴巴张合：“张老师，我找你有事。” 张豪伟激动站起，椅子被绊倒在地，他指着将夜：“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明明锁了门。 将夜神色淡淡：“之前张老师辅导我，给的钥匙，张老师忘了吗？” 张豪伟恍然大悟，随后冲到将夜前方，与将夜保持距离：“是你在外面传谣，对不对，是你说我盗了你的专利，你在外面传谣！” 现在已经放学了，走廊上没有学生走动，只有将夜一人。 张豪伟疯癫的模样，将夜不动声色后退：“我只是来提醒张老师，明天我会提起诉讼，张老师准备一下赔偿。” 张豪伟猛地向前扑：“你居然提起诉讼了？！” 将夜眼疾手快地后退关上门，皱起眉，黄羽凡从拐角处出来：“他疯了。” 将夜和黄羽凡一起离开，留下开门后不见人，无能怒吼的男人。 将夜道：“他自找的。” 黄羽凡叹气说：“你说他挺好的老师，怎么就想着偷你的成果？” 将夜望着最后一丝夕阳：“被利益蒙了心。” 将夜若说在意那个专利，远不如张豪伟，但那是倪星送给他的礼物，他想把成果给倪星看，却被张豪伟抢了去，他只能那么做。 而昨晚那条消息后，倪星便没给他发消息，他发的消息倪星也没回，他走到一半停下来，对黄羽凡说：“你先回去。” 黄羽凡疑惑：“你要去哪？” 将夜不语，转身离开。 黄羽凡望着他匆忙的背影，了然，又去找倪星了。他知道将夜曾经无家可归，是倪星送他去的收容所，将夜和倪星搞好关系，是理所应当的，可这般黏着，黄羽凡觉着奇怪，又不知奇怪在哪。 第27章 黄羽凡想不通那股奇怪感，难道是嫉妒将夜，有一个关心他的人，可自己也有人关心啊，收容所的大家，都爱着他呢，黄羽凡不解，索性不再思考，哼着小调回家。 晴天的夜晚，比平日更冷，将夜被冻红了鼻尖。 他到倪家别墅时，倪星正在院子里，还有他见过几次的倪朝阳，倪朝阳身旁站了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如人类般的ai机器人。 倪星从公司回来后，倪朝阳和他的女友还没离开，他们在院子摆了架子做烧烤，b5在一旁当厨师。 倪星一看气极，上前冷声问：“你在干什么？”见江暖，缓了脸色，双眼依旧狠狠盯着倪朝阳。 倪朝阳满不在意：“烧烤啊，你要来点不？” 倪星才不在意他们做什么，他只在意倪朝阳竟拿他的b5当下人？！ 倪星忍了忍要发作，倪朝阳示意看后面：“你在外面认的忠诚弟弟来找你了。” 倪朝阳见过将夜好几次，将夜对倪星太过忠诚黏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倪星回头，见将夜冻红的鼻子，急忙上前：“你怎么来了？” 将夜任倪星摆布自己，他望着青年俊美的脸：“哥你一天没回信息。” 倪星叹了口气，把他拉到倪朝阳的烧烤前面烤火，站到前方挡住寒风：“今天有点忙。” 将夜点头，这才抽空扫了眼倪朝阳。 倪朝阳见惯不怪，他拿起烤好的肉串给江暖，也不看一旁快抱在一起的二人：“你们要吃也行，到时候帮b5一起收拾。” 江暖吃着东西，惊讶地望着倪星和将夜，满眼好奇。 倪星扫过烤地焦黑的肉串，拉着将夜进别墅：“谁要吃的。”他走到一半，又把b5带上。 倪朝阳鼻子差点气歪，又不想在女友面前发作，只得再找一个ai机器人。 进屋后b5给将夜倒了一杯热水，将夜惊讶的打量b5，见它第一眼，将夜以为是个真人，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个ai机器人。 “最近学习怎么样？”倪星想到黄羽凡的话，问将夜。 将夜乖巧点头，笑眯眯地看着倪星：“哥可以随时检查。” 倪星放心了，想了想，安慰说：“如果太难，也不要太焦虑，慢慢来就好。” 将夜不解青年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说的都对就是了，他会无限偏向：“好。” “哥你一直问我忙什么，可我觉得哥你才忙。”将夜看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b5，压在不自在，注意力放到倪星身上。 倪星揉额叹气：“我接手了家里的公司。” 他不是倪家人，倪星没有告诉将夜，将夜也就认为倪星只是和倪朝阳关系不好，没过多想，他心疼说：“哥要注意休息。” 第25章 雪日 ◎雪地被染成红色◎ 倪星笑说：“弟弟管起哥哥了。” 青年双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将夜不由的心跳加速，胡乱回答：“嗯。” 倪朝阳在外面也该吹冷了，他搂着江暖进来，见二人松开手，却发现他们坐的极近。 那他放手干嘛？于是倪朝阳毫无负担再次搂上江暖，然后获得江暖的一记刀眼。 江暖笑问二人：“你们吃晚饭了吗？” 不用猜，倪星也知道将夜没吃，他说：“还没有。” “那我去做晚饭吧，刚好我最近学了几道菜。”江暖说着往厨房走。 倪朝阳拦住她：“他们没吃，让ai机器人准备就好了，用不着你亲自去。” 江暖拍开他的手，整个人跃跃欲试：“没事，我学做菜得有人品尝，不然浪费了。” 倪朝阳看女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哪像会做菜，但他一看到倪星，眼珠子一转，邪恶地笑：“那好，有什么要帮忙，叫我或者ai机器人。” 江暖乐呵呵的进入厨房：“哪需要什么帮忙。” 剩下三人坐在客厅，倪朝阳和倪星无话可说，将夜只和倪星挨得紧紧的，两方之间隔了条银河。 时间流逝，快两小时过去，江暖终于喊他们：“吃饭了，朝阳也来尝尝。” 倪朝阳对倪星二人一笑，率先离开。 “……”有病。 将夜问倪星：“他在笑什么？” 倪星说：“他有病。” 四人坐在餐桌前，江暖期待的看着三人，等着他们的评价。 倪朝阳等着倪星和将夜动手，可对面二人还凑在一起说着什么。江暖不便打扰，就催促倪朝阳：“朝阳，快试试。” 江暖的期待快凝聚成实质，倪朝阳缓慢动筷：“……好。” 倪朝阳想，无论吃到什么，都要夸江暖，于是两眼一闭，狠心夹起一口菜往嘴里送，意料之外，没有奇怪的味道，尝起来十分普通，却让人上瘾。 对面两人总算说完话，那外来少年整个人红着脸，看似在羞涩的笑，看向倪星的目光，却如饿狼般贪婪。 倪朝阳不禁皱眉，倪星从哪捡来的？ 然而青年毫不知觉，还给那狼夹了菜，催促他快吃。 倪朝阳冷哼一声，懒得看他们，给女友夹菜：“暖暖，尝一口，很好吃。” 江暖惊喜说：“我还担心你们不喜欢。” 四人坐在一起，却只和身旁的人搭话，只有倪星和江暖时不时聊两句，b5从始至终站在倪星和将夜身后，将夜渐渐习惯了它，便忽视了它。 吃过饭，将夜要离开，倪星知道学生不得留宿校外，要送将夜回去。 将夜把倪星拦在屋里：“不用，哥，我知道回去。” 倪星看了看时间：“……可是那么晚了。” 将夜笑说：“我也不小了，哥，能到回去的路，而且外面凉，万一哥感冒了，还让人担心。” 将夜一再坚持，倪星只好让步：“路上注意安全。” 将夜眼里只有倪星：“嗯。” 江暖已经回房休息，倪朝阳坐在客厅，看屋外二人难舍难分，皱起眉，等倪星回屋，他问：“那小子，你在哪捡的？” 江暖不在，倪星不给倪朝阳好脸色：“和你什么关系。” 倪朝阳冷哼：“劝你不要什么都往家里捡，你知道捡来的，是狗是狼？” 倪星怒说：“他是人。” 倪朝阳起身往楼上走：“谁管那么多？” 倪星恨不得上前揍倪朝阳一拳，但他不是曾经那个易爆易怒的他了，于是往反方向回房间。 b5从始至终跟在倪星身后：“少爷今晚情绪起伏波动过大，建议少爷早点休息。” 倪星回头笑说：“好。” 将夜回寝室时，黄羽凡破天荒的早睡了，他洗漱后回到床上，给倪星发去消息：“哥，晚安。” 倪星很久才回：“晚安，小夜。” 早睡的好处，就是能够早起。 黄羽凡弹射起床，叮铃哐啷收拾完毕，催促将夜起床：“起床，今天就去诉讼张豪伟。让他接受制裁吧！” 黄羽凡宛若有点病的发言，吵醒将夜，一日晴天后，便是暴雪，路上积雪涨了几厘米。 黄羽凡对比没来得及清理的积雪，已经快超过膝盖，他惊愕说：“今年雪比往年大啊，像遭遇了雪灾。” 二人停在法院门口，黄羽凡哼笑一声：“张豪伟的雪灾马上就来了。” — 难得老师生病请假，一整日没课，倪星却被迫到公司上班。 王岸依旧微笑等在办公室门口：“少爷今天来的真早。” 倪星觉得他像楼下的ai机器人，只会傻笑和不停工作，虽然现在工作都是他的了。 倪星朝王岸点头：“嗯。” 王岸不知道倪星的想法，他心里默默惊讶，老板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他还没开始偷懒！ 王岸心里苦，把资料堆放在倪星桌上：“少爷，这是你今天要处理的。” 倪星还没看见资料，只觉得两眼一黑，要晕过去，上班果真太痛苦。 王岸拿出数据：“少爷，上次您和贺老板的合作，这是最终结果。” 倪星接过仔细翻阅，一切如他所料，与贺烨合作售卖，比单独售卖涨了好几倍。 这是他来公司后，给公司赚的第一笔金，接下来还有更多，倪星满意笑说：“贺老板怎么说，他还要继续合作吗？” 王岸回答：“贺老板对这次合作很满意，他说下次还会来和少爷详谈。” 倪星知道，这么好的商机，谁也不会错过。倒是倪朝阳那里，他没见倪朝阳去过几次公司，整日只和他女友在一起，不知道他接手后经营的如何。 再有，就是倪星发现了一个新敌人，倪家的老熟人，顾希仁。 倪家是顾希仁公司下的一个股东，倪星原以为两家只是相互需要的关系，直到他接手公司才发现，顾希仁在处处都要压他们一头。 这次卖芯片便是，顾希仁有意在外做手脚，导致最终售卖没达到最高预估。 而倪忠寒病后，温景钰不得空，顾希仁便开始接手帮助管理主公司，如今倪朝阳虽然接手了，顾希仁却以帮助的名义，依旧有公司的管理权限。 第28章 想到此，倪星问王岸：“主公司现在怎么样？” 王岸知道倪星和倪朝阳关系不和，闻言愣了一下，思考一番，一句话总结：“不如上个月。” 是真的不如上个月，无论是经济、售卖量，还是底下员工的积极态度，全部下滑。 倪星皱起眉，上次倪朝阳消息轰炸后，倪星就拉黑了他，倪星把他从拉黑里提出来，想到对方应该也拉黑了他，换了公司的号码：“你在哪。” 倪朝阳看见发消息的人是倪星，想拉黑，但看见是公司的号码，只能放弃：“关你什么事。” “在公司吗？” 倪朝阳不回消息了。 王岸打量倪星越来越差的脸色偷偷退了出去。 “顾希仁在帮你管理？” 倪朝阳还是不回。 倪星阴沉着脸：“顾希仁是外人。” 倪朝阳从沙发上站起身，“你不也是外人？”，随后他删了这段话：“他是爸的好友。” “好友就能相信？” “倪少，谁啊？”倪朝阳的朋友举起酒问。 倪朝阳摇头，他只觉得倪星突然犯了病，关了机不再搭理倪星。 倪朝阳不回消息，倪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败家子。倪忠寒把主公司交给倪朝阳，就是希望顾希仁能退出，不再参与公司的事，偏偏倪朝阳不明事理，随了顾希仁。 他如今只是倪家养子的身份，去参与主公司的管理，少不了被人议论，也会让倪家紧张…… 倪星望着桌上的资料，最终无奈叹出一口气，随便倪朝阳怎么样，他还是把工作先完成吧。 — 张豪伟去过将夜班上好几次，将夜都不在教室，他抓住一个学生问：“将夜呢？” 学生被他毫无血色，眼神空洞的神情吓一跳，磕磕绊绊说：“将、将夜同学请假了。” 随后他认出张豪伟，微妙的偷偷打量张豪伟。 张豪伟如今对别人的目光极敏感，他感受到学生的目光，快速离开。 他躲到办公室，锁上门，痴愣地盯着入口，他出门前妻儿的声音还回响在脑海。 他妻子抓住他不停的问：“学校老师来电话，说你盗了一个学生的专利，真的假的？啊？你说啊，发什么呆，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儿子也皱着眉：“爸，是真的吗？” 张豪伟推开妻儿，发疯一般：“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都别问我了，别问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逃似的走了，街坊邻居叫他，他只觉得他们都来问这件事的，他不敢停下来，他想躲到没人的地方，可是双脚不听使唤一般，到了学校。 张豪伟一直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也扛不住压力，他学生时代会因考不过别人，被人超过排名痛哭，会因他人三言两语折磨的不得入眠。 如今他第一次被众多人议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好烦，好烦，我只是拿个专利，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这几天他好累啊，好累…… 张豪伟望向敞开的窗口，寒风鱼贯而入。 如果、如果…… 几名学生上课迟到，他们急匆匆地往教室赶，刚要进入教学楼，身后突然响起巨大沉闷的声响。 他们疑惑回头，只见十米远处躺了一个人，冒着气的红色液体染红周围的白雪。 空中弥漫起血腥味。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凄厉惨叫，惊动所有人。 第26章 转变 ◎风口指向将夜◎ 警鸣响彻整个校园，不少学生闻声赶来，半路被警察和老师拦下，所有人被关在教室里。 学生们挤在窗前往外看，讨论的热火朝天。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警察也来了？” “听说有人跳楼了。” “天啊！是谁，哪个班的？为什么跳？” “我怎么知道。” “该不会是压力太大吧。” “……可是我听说，跳楼的是老师啊。” 众人又是一惊，老师为什么跳楼？ 他们安静的聚在一起沉思，一个人打破寂静：“不会是校长不发工资吧！” 学生一直被关在教室，直到下午才被放出去，一群人带着八卦心赶到案发现场，可惜已经被清理打扫净了，除了一块地的雪被铲净，其他无一变化。 他们遗憾散去，低声讨论到底是谁坠楼。 雪还在下，很快那块地再次被白雪掩埋，一切如初。 “跳楼的人，是张豪伟！”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很快就在校园传开，原本清冷无聊的校园，此刻竟充满无限活力。 “……张豪伟，常年在优秀教师榜上的老师？” “对啊，他为什么跳楼？” “该不会是校长亏待他了吧。” “……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跳？” “唉，不是有人说他抢了那个谁，将夜？他抢了将夜的专利啊。” “他抢专利？” “是啊，我看他现在……是害怕，所以跳楼了吧。” 他们满脸诧异，都以为张豪伟会给将夜道歉，再赔点钱，这件事便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跳楼了…… 人群中气氛微妙，有人想，张豪伟的确做了错事，可是，怎么会被逼到跳楼。 有人狠拍桌子，义愤填膺的站起来，一脸正义。 “你干啥？” 那人问：“张豪伟为什么跳楼？” “我们怎么知道？” “我知道！” “……你有病？你知道什么？” 那人琢磨说：“谁会想不开去跳楼？肯定是有人在逼他。张豪伟的确抢了将夜的专利，可怎么会被到处传？是将夜放出的消息，逼张豪伟给他高额赔偿金。张豪伟只是普通老师，哪赔得起多少钱？被逼无奈，只能选择跳楼……” 他的话有几分真，众人陷入沉思，若不是将夜逼迫张豪伟，张豪伟怎么会想不开？ 有人附和他：“只是被抢个专利而已，有必要抓着人不放吗？现在逼的人跳楼了，他满意了吧。” 张豪伟没坠楼前，各方面来说，都是他的错，而如今他坠楼了，人们因曾经说过张豪伟感到心虚，为了掩盖那点心虚，他们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们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将夜很晚才到学校，包里还装着诉讼成功的结果，刚进入学校，便听说张豪伟跳楼的消息。 将夜和黄羽凡愣在原地，他们不解，张豪伟为什么选择跳楼？ 林叶叶急的皱起眉，水汪汪的眼中满是担忧：“现在他们都在传，是将夜同学你逼的张豪伟跳楼。” 黄羽凡震惊道：“将夜？他做什么了，逼的张豪伟跳楼？难道给自己讨回公道不对吗？” 林叶叶急得摇头：“他们说，是将夜同学到处传张豪伟抢了你的专利，逼张豪伟赔偿高额费用，张豪伟承担不起，被跳楼……” 林叶叶的声音越来越小，将夜神色严肃：“张豪伟抢专利，是他自己传出的。我让他赔钱，最后赔多少，根据诉讼结果来。” 林叶叶疑惑说：“他还不知道要赔多少，就跳楼了？” 黄羽凡气的捏紧拳头：“他哪是怕赔钱，他是怕被人议论，成为诟病！” 林叶叶一惊，总算明白张豪伟的做法，她依旧担心说：“我刚才到你们班上，他们都在议论将夜同学，说将夜同学，得了理，还不饶人，” 黄羽凡在书包里翻：“帽子呢，将夜，你快戴上。” 他没找到，泄了气：“班上同学都认识你，戴帽子的作用不大……” 将夜看了眼时间，眼底深沉冷静：“快上课了，先回教室。” 林叶叶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们回班上小心一点，万一谁冲动，冲过来打你们就糟了。” 黄羽凡笑着挥手：“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 林叶叶离去，黄羽凡这才问将夜：“那这诉讼，怎么办？” 张豪伟如今坠楼，还可以找他的家人，也可以撤回诉讼。 将夜沉默片刻：“撤回诉讼。” 黄羽凡担心将夜，但他那么说，也只得顺着将夜：“行。” 从一楼过去，不过两分钟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 二人刚踏进教室，前一秒还热闹的教室，蓦然安静下来，整个教室气氛微妙，所有人不动声色的盯着将夜。 与先前知道将夜是受害者，感到可怜愤懑的目光不同，如今是埋怨厌恶甚至憎恨。 将夜刚坐下，几名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围上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支支吾吾道：“将夜，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 将夜抬眸问：“你们指的是哪个？” 几人又是一阵目光交流，最终他们破罐子破摔说：“说你逼死了张豪伟。” 黄羽凡一听，要冲过来，被将夜抬手止住，少年眼中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目光沉沉：“我从来没有逼过他，是他畏惧人言，扛不住压力。” 第29章 他们似懂非懂：“这样啊。” 脸上满是痘坑的男生嗤笑一声过来，他早就看不惯将夜这个小白脸了，平时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菜货？如今逼身上背了条人命，看他拿什么狂。 男生轻视将夜：“没逼？谁不知道是你到处说，张豪伟抢了你专利，逼他跳楼。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几名女生拦住男生，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你在胡说什么？” 她们的做法，让男生更加气愤：“你只敢躲在别人身后？” 将夜站起身，比男生高了半个头，神色冷峻：“我传的消息，证据在哪。” 男生随意说：“谁在乎证据，只要是你就够了。” 只要是将夜就够了。 很多人这么想。有人看不惯他平日高傲的模样，也有人嫉妒他的外貌，嫉妒他备受欢迎，有人怨恨与将夜巴结，将夜却不搭理他们。 他们一直默默厌恶着将夜，如今有了这个口子，让他们的情绪有了发泄，这是个绝佳机会。 亦有人或许天生就恶，无论此事的正确与否，他们只管污蔑，只管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 各种各样的杂言碎语，把将夜推向风口浪尖。 那些少数支持将夜的，也被众多反对舆论埋了下去。 “就是他，他逼的张豪伟。” “好帅啊，可是怎么做出那种恶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将夜走在哪，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诉讼结果，早就在包里被揉成一团，再无用处。 “黄羽凡，我劝你离将夜远一点，他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你小心被他牵扯。” 黄羽凡不耐烦说：“将夜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你们不要再叨叨了。” “我看黄羽凡也是帮凶吧，有些事，仅凭将夜一人，怎么能做到。” 黄羽凡冲到他们面前恶狠狠说：“你们胡说什么？不知道真相就胡乱叭叭，你们早晚要为你们的言行付出代价！” 黄羽凡说完，回头便见站在后面的将夜，他走过去说：“将夜，咱们走，不听他们叭叭。” 将夜冷眼扫过那几人，他们对上目光，纷纷心虚的低下头。他们的确不知道一切怎么回事，只是跟着传言说。 “那天送作业的是你？”将夜二人路过一名女老师拉住一个男同学，她严肃问。 那个男生一个劲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你回教室后乱说什么了，为什么到处都在传？你知道真实情况吗，你就出去乱传？！” 男生全是颤抖站在原地：“我什么都没说……” 女老师恨铁不成钢：“张老师跳楼，一半都是因为你！你不去乱言，怎么会导致现在的结果，你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男生突然暴走，猛地甩开女老师，眼神空洞苍白着脸往前冲，撞上一个冷峻少年，与少年对上眼，他脸色又白了一分：“不是我、不是我。” 黄羽凡皱眉道：“他怎么回事，赶着上厕所？” — 传言如空中白雪，密密麻麻，不停反增。 倪星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天地白皑皑，若是体弱老人，容易抗不过去这寒冬，好在如今家家户户都装了暖气。 冬季万物枯萎，不见新生，偏偏这雪景，让人沉迷不得自拔，生命伴随雪花永远睡去，睡在花丛中。 王岸敲门进屋，他面露喜色：“少爷，根据最新数据，售卖数量还在不停上涨，有很多公司老板，都有意和我们合作。” 倪星接过资料仔细查看，如今公司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要继续保持，能在年终时，创出新高。 这白雪，是他心中的愿景，落了地，就踏实了。 倪星笑说：“告诉他们，如果能继续保持这个增势，明年春天前涨工资！” 这是个大饼，但王岸愿意相信，这个新来的老板，年轻有梦想，会带领大家越来越好。 第27章 论回忆 ◎变成最美好的回忆◎ 最近与将夜的联系频率接连下降，倪星猜不到原因，只能按照黄羽凡说的想，他们最近忙着考试。 虽然如此，倪星的担忧没有减少，青春期的孩子总是什么都不愿说，倪星靠在椅子上，回想他的高中…… 若是不美好的回忆，倪星不愿去记起，时间久了，那整段时光的记忆，也就淡去了。 “……” 青年的心被名为青春的铁绳缠着，勒出血痕，痛遍全身了。 王岸又拿了一堆资料进来，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倪星加班，他也得加班，啊，这罪恶的世界，罪恶的人类，罪恶的工作啊。他放下资料：“少爷，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 倪星站起身打断他，他的表情在王岸眼里正义凌然：“该下班了。” 年轻的人儿啊，王岸看倪星越看越顺眼，笑容发自内心：“好，少爷！” 他脚步轻快的退出办公室，美丽的雪景，新鲜的空气，世界如此美好。 该加班的，倪星知道，但他要先去将夜的学校。 也许是将夜突然的冷淡竟让他有些不安，又或者是将夜有意隐瞒的事，让倪星不得安心。他要去亲眼看看，将夜是真的在考试，还是在做什么不见得人的事。 早恋……也不可以，倪星承认自己或许管的太多，但将夜想要更好的未来，他只有读书。 将夜从d区来到a区，仅靠倪星的扶持不够，还要将夜自己的努力，若能让将夜有个好的未来，他不介意拆情侣，做那个坏人。 王岸望着倪星疾步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完：“现在的老板，比员工还想下班？” — 今日教室比往常安静几分。 所有人有意无意地往将夜的位置瞟，少年坐在那里，冷峻的神色若窗外冰雪美景一般，冻人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男生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恶劣说：“杀人犯，装什么？” 没人回答他们，女生偷瞧着，就看入了迷，羞涩转过身，脸微微红：“外面传的事，是假的吧，将夜同学怎么会那么做？” 男生讥讽道：“三观跟着五官走？” 女生一恼：“你胡说什么？” 也有理智的男生，他冷静思考：“真真假假，等通知吧，吵什么。” 女生最终叹气说：“都那么说，真的概率，比假的大吧。” “哼，肯定是真的，不是他逼的人无路可走，张豪伟怎么会想跳楼？” 他们的声音不小，对话听得黄羽凡气地紧，恨不得上去和他们理论，他小心的看一眼，见将夜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 “马上上课了，都回位置，我有事要通知。”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 她站在教室，扫过所有位置，见将夜，目光顿了一下，她神色如常道：“这学期只剩下几周就要结束了，下学期你们就要面临毕业考核，考核前，要把身份信息进行核对，不得有误。再过几日就要采集身份信息，你们把信息表填了。” 她的话落，所有人手环弹出消息。 黄羽凡点开信息表，户籍地址，他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有记忆起就在收容所，他想了想喊将夜：“将夜，你老家填哪里？收容所还是你之前居住的地方？” 将夜看着信息表，五年前倪星把他从d区接到a区，给他换了身份信息，身份卡上写着，他来自a区的一户普通人家，父母出差路上出了意外，只剩下他一人。 当时还是少年的倪星，俊美到让人辨不清男女，把小小的将夜迷得移不开眼，少年倪星眯着眼笑：“到时候我说什么，你只管说对，明白吗？” 年幼的将夜什么也没听见，只盯着倪星的脸：“好。” 如今的倪星成年，多了几分成熟气质，眉眼间多出几分柔和坚毅，更是迷人心弦，勾得人丢了自己，愿为他付出所有。 想到此，将夜不由翘起嘴角。 “你在笑什么？”将夜难得笑一次，但非常不合时宜，黄羽凡疑惑问他。 少年立马重回冷脸：“没什么。” 黄羽凡问：“我老家应该填哪里？” 将夜说：“去收容所前住在哪，就填哪里。” 黄羽凡苦恼道：“可是我从小就在收容所长大，没在别的地方住过。” 将夜眼神透着无语：“填收容所。” 黄羽凡哦了一声，又好奇起将夜来，他知道将夜是因为家人出事，才去的收容所，但他从没听将夜提起过，他注意将夜的神色：“将夜，你填以前的地址吗？” 以前的地址。 将夜知道黄羽凡指的是，倪星给他编的地方。他却不由想到d区，那间在记忆中模糊的，昏暗的房间里，永远躺着一个女人。看见将夜回来，她永远没有表情，可将夜知道，女人在笑，在欢迎他回去。 她没有笑的，只是记忆模糊了，人们习惯的给那模糊记忆，添上自己想要的，变成最美好的回忆。 第30章 将夜似乎神色如常，黑沉沉的眼眸被密长睫毛盖住：“嗯。” 黄羽凡点头：“也该填那里的。” 两人声音不大，却被有心的人听了去，他在一旁伸脚去踹将夜的桌，对上少年黑沉的眼神，拐弯去踹黄羽凡的桌子：“你们在说什么？” 黄羽凡毫不客气的瞪他：“关你什么事？” 雷江满脸八卦的笑：“收容所？你们是收容所来的？” 学校对学生的隐私保密做的很好，但耐不住有人刻意去调查，和那些富家子弟，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份信息可以保密到毕业。 黄羽凡不悦问：“怎么？” 雷江目光落在将夜身上：“没怎么。”很快又缩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填信息。 班主任催促学生填完表，开始上课。 期间雷江时不时往旁边看，目光在将夜和黄羽凡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被将夜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回怼，老实下来。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叮嘱几句后离开，雷江飞一般跟上去。 他跟在班主任身旁，献殷勤的替她拿东西：“曾老师知道全班学生的信息吗？” 曾媚没多想：“对，怎么了？” 雷江若无其事说：“倒也没什么，只是想到老师竟然记得所有人的信息，有点震惊和佩服。” 曾媚笑着：“怎么可能全部记得，有信息表对着检查。” 雷江惊讶道：“依次对着检查吗？” 曾媚露出牛马专属的苦笑：“还能怎么办，得人工检查了，再给ai机器人。” 雷江不敢想象般：“那好累啊。” 曾媚被男生惊呆的表情逗笑：“有什么办法，又没人帮我。怎么，你愿意帮我吗？” 雷江不乐意了：“啊。” 曾媚也觉得不合适：“算了，你去好好学习吧。” 雷**鼠一样笑着：“也可以帮老师，不过老师得给工资。” “……想要什么？” “奶茶就行。” 曾媚摇头无奈的笑，现在的小屁孩：“好。” 雷江坐在曾媚电脑前，目送曾媚离开后，滑动界面，直奔查找将夜和黄羽凡的身份信息。 和他听见的一样，黄羽凡填了收容所的地址，但将夜填的是a区另一个地方。 父母双亡？雷江盯着信息表，父母双亡，导致性格精神扭曲，有抱负社会的心理，从小在收容所长大，没人关心在意，能轻易做出逼人跳楼的事，还可以保持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模样，这都是因为父母双亡和收容所恶劣的教育环境导致。 雷江觉得自己是天才，并且离心理学家的梦想又近了一步，他能轻易分析出将夜逼迫他人的心理原因，他真是天才。 他才懒得对准别人的信息表，正要退出，鼠标滑到将夜信息上方，屏幕弹出提示，是否查看历史记录。 历史记录？雷江疑惑，他点击提示，双眼蓦然瞪大。 最后一节课结束，黄羽凡拉着将夜去打游戏。 两人走到门口，遇见鼻尖被冻得通红的倪星。 将夜头也不回的走过去，心疼说：“哥怎么来了？” 倪星冻僵的脸露出笑：“不行吗？” 将夜摇头：“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说着他拉着倪星往一旁的店里走：“外面太冷，哥为什么不到暖和的地方？” 少年的手也冰，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慢慢变的温暖，倪星说：“怕你看不见我。” 将夜回头说：“看得见的，我能看见你，哥。” 倪星笑着摇头：“以为自己千里眼呢。” 将夜想，他不是千里眼，只是眼里只有倪星一人。 黄羽凡看见倪星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可以跟上去，他曾经也跟上去过，只是跟上去后，他觉得自己能普照万物般，发展耀眼的光芒。 将夜给倪星安排在店里的角落，不漏风还有暖气，他对ai机器人点过菜后，眼中心疼担忧不减：“下次哥来，给我先发个消息，再到暖和的地方等我，我会来找你的。” 倪星点头：“好。”他来肯定不能提前告诉将夜的，他是来抓将夜早恋的，怎么能告诉当事人。 后者则一直盯着倪星，倪星朝他一笑，就被这暖气热红了脸。 倪星问他：“考试感觉怎么样？” 第28章 靠近 ◎再靠近一点点◎ “感觉考试怎么样？”倪星笑问，尽量表现出作为年上哥哥的稳重和温和。 考试？ 倪星的话把将夜问的一懵，他下意识就要反问什么考试，在看见倪星眼里的探究后，他顿了一下：“还可以。” 没能从将夜脸上看出撒谎的表情，倪星暂时放下疑惑，点头说：“那就好，你前几日忙着考试，也不敢打扰你。” 将夜摇头：“哥想什么时候发消息，来找我，都可以，我一直等着你，不打扰。” 倪星哼哼一笑：“我可知道轻重。” 倪星笑，将夜就看着他笑。 少年目光炯炯，像是获得世间最好的东西，倪星与他对视，终是被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睛盯的心脏直跳，率先移开眼：“我记得你今天晚上要上课。” 上课……将夜想到那随意一点事就能传开的学校，无时无刻存在的注视，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我今天不想去学校了。” 将夜背着光，倪星没注意他的变化，只当是少年学习太累，想休息，他同意将夜的请求：“我给你请个假，想去哪里？” 将夜重新露出笑容：“我听黄羽凡说附近公园举办活动，哥你陪我去逛逛吧。” 倪星有些意外，将夜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兴致，也许真是学习累了，他站起身搂着将夜：“走吧。” 将夜嗅到淡淡的清香，心里那点阴霾散去，随之被嘈杂的心跳声代替，心跳声慌乱没有节奏，像这漫天白雪，没有规矩的落在他和倪星身上，杂乱的，却又轻巧无声，让人察觉不得。 二人到公园时，倪星被冻得全身发抖，为了不让将夜察觉，他捏紧拳头，装作无恙。 将夜心细，担心倪星冷，却没发现倪星已经冷的发抖了，他伸手把倪星的围巾摘下来重新戴上，把倪星的脸给挡住，留下一对黑黝黝的眼珠。 对上一眨不眨的双眼，将夜手一颤，滑过倪星的睫毛。 倪星微微闭眼，感受到将夜冰凉的手，不由笑出声：“手这么冰，还不如去学校学习呢。” 倪星笑，将夜眼里柔和几分：“嗯。”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去学校也晚了，倪星就陪着将夜在公园里逛。逛了快十分钟，两人才找到黄羽凡所说的活动。 参加活动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在一旁围观，人数搭配都是两人成组，或者说是成双成对。 望着周围的情侣，夜色下将夜红了脸，他偷偷地瞟倪星，想和那些人一样，靠近一些，可衣服刚擦过倪星，他脸上又是一阵热腾。 来回几次后，他终是不敢靠近了，只敢趁倪星看别处，悄悄移近一点，营造那虚无的暧昧氛围。 倪星打量四周后，下了结论：“这是情侣专属活动啊。” 接连几个粉红大爱心气球被摆在活动中央，上面被人用黑笔写了不少字，都是爱情宣言。 倪星琢磨着：“我们在这也不合适吧。” 将夜上一秒还在游离天外，闻言立马回神：“为什么不合适？” 倪星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这里都是情侣啊，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将夜拉着往活动场地走：“我们去看看吧，哥，看一下又不过分。” 倪星挣不开将夜，只得跟着走，心里纳闷，这个看着长大的小孩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再仔细对比一下，身高竟有要超过自己的趋势！ 他惊愕过后又是愉悦，几年来养弟弟的成果显著，十分的好。 活动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无非是一些小比赛，再得一些小奖励，想要，转手就能买，于是倪星说：“想要哪个奖品？” 将夜一喜，随后羞涩说：“可是只有情侣参赛，才能得奖品，我们怎么……” 倪星拍拍少年愈发宽厚的肩：“想要什么，我回去给你买。” 阔少大方的样子，让人嫉妒，高中生少年更是差点笑出眼泪，心酸道：“哥，你真大方。” 倪星笑眯眯说：“客气什么，一个礼物，和以前的比起来，这才哪到哪。” 倪星的确送过将夜很多东西，将夜不要，倪星就洋装生气不理人，将夜只得收下。 青年满意的对他笑，和他一般高的少年就红着脸抱他，青年被抱的措手不及，退后几步，抓住将夜的手臂才堪堪稳住身体：“不用太感动。” 将夜顶级过肺吸着倪星，他才不感动，只是喜欢的不得了，心脏要跳出来了。 活动换来换去就那几个，他们很快就看无聊了，听见倪星吸鼻涕的声音，将夜这才发现倪星穿的单薄，拉着离开：“回家吧，哥。” 第31章 倪星脸在围巾下，他瓮声瓮气的回答：“好。” 将夜把外套脱下来给倪星。 他的外套是校服，倪星沉着的表情差点稳不住，他再三拒绝，谁家好人给别人外套，给校服啊。 校服厚，将夜是个硬骨头，衣服一甩就盖在倪星身上，考虑到会有别人看，倪星只得套着校服。 几年不曾穿校服，他觉得新鲜又好笑。 将夜一直记着倪星穿校服的模样，如今再次这么明晃晃出现在眼前，他觉得自己要在这零下的天气里，煮熟过去。 这时一对情侣走过去，女生穿的漂亮，但是单薄，她的男朋友要给她披上黑色大外套，女生嫌弃说：“哎呀，说了我不要你的衣服。” 男生也不管女朋友抗议，给女友披上了：“冷，多穿一些。” 最终女友抗议不过，只得穿下。 将夜眼神乱瞟，然后回到倪星身上，又继续乱瞟。 倪星摸摸刚才因挣扎而被弄乱的头发，再捏捏烫手烫身体的校服外套，若无其事的快步离开。 倪星走在前面，心里发虚，刚才的氛围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走出一大截，才发现将夜没跟上来，他回头，少年站在灯光下，眼中点点发光，像装了星星。 倪星问他：“怎么了？” 将夜笑意不达眼底，望着站在黑夜里的青年，寒风吹起倪星的发丝，少年回答他：“哥，我得回学校了。” 倪星看了一眼时间，走过去说：“是该回去了，我送你吧。” 将夜真的比他高了，倪星走近，心想。 将夜摇头说：“我送哥回去吧。” 倪星要拒绝，将夜打断他：“送哥回去，我可以在校外多待一会。” 倪星笑出声：“好。” 一路上二人东扯西扯回到别墅，这次倪朝阳不在家了，整栋房子漆黑冰凉。 倪星脱下将夜的外套，寒意再次席卷而来，他等将夜穿上衣服，指指屋内：“要去喝杯水吗？” 将夜紧紧裹着衣服，上面还有倪星的味道：“喝杯水，回去就晚了。” 倪星说：“也对，那你回去小心一点。” 将夜点头，倪星又拍拍他的手臂：“小子长高了，得懂事了，学习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哥逼你学习，都是为了你好。” 将夜笑了，他一把抱上倪星，声音低沉，眼里的黯淡被掩藏：“我不想去学校。” 比怀抱先来的，是冰冷的寒风和携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少年的身体也带着凉意，倪星被冰的一个激灵，心脏跟着颤了一下，他许多劝将夜的话，被寒风堵住了，最终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将夜的肩：“长大了，将夜。” 将夜缓缓松开倪星：“是啊，哥，我快成年了。”到那时，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畏手畏脚了？ 倪星还要说，将夜却退后了：“我先走了，哥。” 倪星只得点头，目送他离开：“好，路上小心。” 雪停了，只剩下刺骨的风和冷空气。 将夜脚步匆匆，哈着气赶了最后几分钟回学校。 ai机器人和门卫在门口守着，门卫看见累得喘气的将夜，冷哼说：“小小年纪就早恋，那么晚才跑回来，不谈就不会受这苦了。” 将夜在和ai机器人签到，闻言错愕地看门卫一眼，想摇头，可想到是和谁在一起，头就不愿意摇了，只是微红着耳朵离开，脸上却冷淡：“没有。” “嘴硬。”门卫评价。 回寝室时，黄羽凡没睡，也没有窝在被子里打游戏。 寝室开了暖气，将夜多穿了几分钟外套，才恋恋不舍脱下来。 黄羽凡奇怪地看着他的举动，但想到别的事，脸色沉重，他张口喊还在盯着校服的将夜：“……将夜。” 将夜抬头看黄羽凡，示意他有话就说。黄羽凡支吾半天，才发出声：“将夜，你是不是从d区来的呀？” 将夜折衣服的手一顿，随后神色不变：“嗯。” 黄羽凡不可置信的望着气质清冷的将夜，他当初第一次见将夜，将夜姣好的容颜和非凡的气质，让黄羽凡以为将夜是哪家少爷，落魄了，不得不到收容所。 后来得知是父母双亡，又想，将夜父母还在时，一定过着很好的生活，练就了一身气质。 直到听雷江说出真相，他才知道，将夜原来来自d区。 黄羽凡是孤儿，但是在a区长大，与d区混乱罪恶环境中长大的孤儿不同，他能接受好的教育。 或者说，只要是在a区的人，就是比d区的人要高一等。 明明没有阶级划分，却因为经济差距，分出了个阶级。 a区的人，也自认为比d区的人高上一等。 黄羽凡收回视线，他点点头：“噢噢，这样啊。” 他望着收拾洗漱的将夜，收容所里的就是家人，谁管曾经，谁管过去呢？于是他说：“将夜，雷江到处宣传你是d区来的。” 第29章 退学 ◎没得商量◎ 将夜的动作没有停，他问：……d区，怎么了？” 黄羽凡急得摇头，他支吾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他看一眼将夜，继续说：“我们学校，不收d区来的学生。” 将夜动作停下，他是倪星带来的a区，知道d区与a区有区别，但没想到a区学校竟然不收d区的学生。 黄羽凡见将夜没有表情，烦躁地锤了一拳枕头，他说：“……被发现了，可能会被退学。” 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将夜望向黄羽凡开口：“雷江传的消息？” 黄羽凡点头，他想到雷江那副嘴脸，眉头皱在一起：“雷江从哪来的消息？” 将夜沉声说：“他平日就喜欢和老师混在一起，估计趁此查的。” 黄羽凡疑惑不得解：“他为什么查你的出身？” 将夜淡淡看一眼黄羽凡，他怎么知道：“他在外面传，没有证据，不会有人信他。” “可是……”黄羽凡说了一半停下。 可是张豪伟跳楼与你无关，他们依旧说是你。 将夜默了声，他知道黄羽凡接下来的话。 他们在意的只是八卦，真相是什么，对他们来说，没什么聊的。 静夜无声，黄羽凡震惊于将夜的出生，又恼怒雷江的做法，迟迟不能睡不着，等他开始做起梦，另一张床上的少年轻轻翻转身体。 将夜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青年的笑容浮现脑海，那件被倪星穿过的校服，摆在了他的枕头边上，他伸出手，轻轻碰上衣服，独属倪星的清香早就被一路夜风吹尽了，留下的，只是将夜记忆里的味道。 d区与a区存在着阶级，不在法律中，而是在每个人心中。 a区的学校不让d区的学生入学，如今他的身份被发现，会被赶出去吗？ 将夜握紧衣服，倪星希望他努力学习，在学校名列前茅。 熬夜的代价是睡眠不够。 第二天早晨，黄羽凡眼下顶着黑眼圈，困得感受不到冷意。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将夜踏进教室，径直走向座位，谁也不看，倒头就睡，丝毫没发觉班里的氛围怪异。 将夜在快凝成实质的压抑沉默中走到教室，还没坐下，就见椅子上不知被谁倒了墨水，桌箱里装满了垃圾。 他一愣，在教室扫了一圈，所有人默默回头，眼里却带着讥讽。 将夜目光停在雷江身上，后者正得意自信的看着他，将夜眉头一皱，雷江只是说了几句话，将夜什么也不能做。 他面无表情把垃圾和椅子清理净了才坐下。 一节课过去，下课时间，班里依旧安静，只是走廊上比平时更热闹。 “将夜是d区的人？”教室里能听见外面的议论声。 “对啊。” “可是d区的人，怎么能在这里读书？” 那些人凑在窗子外面往里瞧：“将夜背后的人是谁，你们不知道啊？” “倪家……” “对啊，有倪家罩着他，肯定能入学啊。” “但是学校的校规里说了，非a区的人不得入学，否则一律按非法入学处置。” “人家背后有倪家啊。” 那些人的声音带着愤恨又厌恶：“真恶心。” 黄羽凡睡眼惺忪睁开眼，就见将夜在低头写作业，只是笔上没动，他以为将夜是在思考题，又再次趴下睡着。 “d区来的垃圾，难怪会做出逼人自杀的事，骨子里就带着垃圾一样的恶人基因。” 话落，走廊上一阵哄笑。 教室里安静无声，不知道他们是在听外面的对话，还是在埋头写作业。 “哎，告诉你们一件事。” “有屁就放，啰嗦什么？” “你先走我再说。” “你们别吵了，什么事，关于将夜的？” “那倒不是，是关于倪家的。” 将夜一直停顿的笔一动，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走廊，一群人聊得热乎朝天，没发现将夜已经看了过来。 第32章 “我哥和倪家两个儿子同岁，据说五年前，学校出了一件杀人案！” “……倪家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据说，当时杀人的，就是倪家的大儿子！” 男生说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将夜更是差点站了起来，但理智让他坐下。 “什么？！警察不抓他吗？” 黑壮的男生嘿嘿一笑：“不过后来经过调查，杀人的，不是倪家大儿子。” “……” 将夜紧捏着笔的颤抖着松开，手心满是汗，还有被指甲按出的红色印子。 看他们满脸唏嘘，男生着急说：“但是倪家大儿子，不是倪家亲生的！他是倪家保姆的儿子，保姆为了让他儿子攀上富贵，把倪家儿子和自己儿子交换，好多年后才被发现。保姆畏罪自杀，倪家大儿子本该被赶走，但倪家心善，把他留了下来。他还在外面养了个弟弟，那个弟弟，就是将夜！” 男生一连串说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倒在地上，他冷哼一声，见众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万分满意。 他的消息包含太多，一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走廊无声，教室更是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他又满意的笑说：“将夜被倪家罩着，但罩他的人是个假少爷，呵，倪家大少爷，算个什么东西？和将夜一样，是个垃圾。” 他见众人依旧呆滞，得意洋洋，丝毫没有注意别人乱瞟的眼神。 他又说：“只要我们给校长写信，让他开了将夜，就那没本事的假少爷，能救他吗……” 男生话还没说完，膝盖后方突然一阵刺痛，随后向前倒去跪在地上，他错愕慌乱的回头，就见英俊的少年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戾气，他紧张开口：“将夜……” 少年不听他的话，一拳击上他的脸，随后男生红色血液沿着他鼻子缓缓流下。 他一抹，被鲜红的液体刺激，挣扎站起身，扑向将夜，二人滚打在一起，教室走廊陷入混乱。 男生鼻血弄脏满脸，狼狈不堪：“你这个垃圾、杀人犯，和倪家的假少爷一样，是a区的耻辱，你们就该活在d区的阴沟里，以为穿的华丽，长了张好看的脸，就能翻身？骨子里的血就是低等的，改变不了……” 迎接他的，又是一记重拳，男生觉得自己能咳出血，于是咳嗽一声，真的咳出一口血，男生惊恐尖叫：“杀人了！” 将夜只是生气，他容不得别人说倪星坏话，但并不是理智全失，他抓着男生衣领：“你这种人渣配说别人吗？欺软怕硬，放学在路上堵人敲诈勒索，遇到惹不起的被人揍了，留下一身伤，现在想来勒索我？” 将夜推开男生，向后退去：“这两拳是给你的教训，不会说话，以后就去和狗打交道。” “哪里在打架？！” 老师在学生带领下赶到现场，他见满地惨状，慌乱中带着怒火：“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 黄羽凡总算在吵闹声中醒来，他迷糊去问将夜发生了什么，但位置上不见人，他看向窗外，正好见将夜和另一个高壮的男生跟在老师身后离开。 他奔出教室，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看见地上惨留的血，抓住一个人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 那人被抓的一个踉跄，他磕磕绊绊回答：“杨、杨霖说将夜和倪家坏话，被将夜打了……” “将夜呢？他有受伤吗？” 那人摇头：“……没有。” 黄羽凡松了一口气，将夜不是冲动的人，更多时候理智到黄羽凡认为他们不是同龄人，但遇上倪星，将夜却像个冲动又单纯的少年，他想，倪星是将夜的底线吧。 将夜这一去，到下午都没回来，黄羽凡，时不时就跑到办公室门口，但等不到里面的人出来。 又是一次张望，没等来结果，他准备离开，杨霖推门从里面出来。 杨霖见黄羽凡，突然一笑。 黄羽凡皱眉不搭理他，但想到什么，拉着杨霖：“将夜呢，怎么还没出来？” 杨霖脸上还满是伤，笑就会扯上伤口，他却乐呵呵的：“将夜？他要被退学了，高兴吗？你人不错，没了他，你的风评会好起来，也不用当背景板了。” 退学？黄羽凡脸上一白，他抓着杨霖的手不放：“为什么退学，就因为揍了你？” 杨霖脸扭曲一瞬：“还能为什么，他是d区的人，本就不能在a区读书，现在被退学，很奇怪吗？” 他甩开黄羽凡的手，摸着伤口，哼起歌脚步轻快地离开。 黄羽凡愣在原地，办公室门被杨霖关上，现在依旧紧闭，他急地在原地转圈，退学，将夜不能被退学，怎么办？ 倪星！还可以找倪星，有倪星在，一切或许就解决了，想到此，黄羽凡给倪星发去消息。 办公室里。 将夜已经站了几个小时，他站的脚有些酸软。 校长和几名领导，他们靠在沙发上，抽烟聊天，时不时提一嘴将夜的事。 “d区的啊，你班主任藏的可深啊，所有人都被骗过去了。”校长吸一口烟，吐出烟圈，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你知道的，这里不收d区的学生，哪怕……你为学校争了很多荣誉，得了很多奖，但规定就是规定，改不了的，改了，我们做校长的，怎么面对学生，老师，家长，是不是？”校长笑着，眼神却漫不经心。 “我不能退学。”少年站的笔直，眉眼间已经褪去些许青涩，看起来似有几分男人气概。 “我知道你不想退学，但这件事，没得商量。”校长喝了口茶，“你说，你是d区的人就算了，怎么还打架？张豪伟，是你逼死的吧？” 【作者有话说】 白天比较忙，晚上十点半才开始码字，在最后两分钟发出去，保住了小红花[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撒花] 第30章 校长 ◎给点钱◎ 少年微动，他望着一群人，眼里深沉似海：“我没有逼他。” 另外几名领导听了，像听了笑话，他们互相看着大笑，校长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扔下烟头：“外面都在传，是你用专利一事，逼死的张豪伟老师。” 将夜不可置信的看着校长，他作为校长，不弄清真相，居然会信外面的传言，将夜古怪说：“传言真假，警察不是正在调查？” 校长这才哈哈笑两声，他翘着二郎腿：“也对，警察在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将夜表情难看，这个校长刚上任两年，还很年轻，看起来却像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但做事风格和他的外表不符：“咱扯远了，你说不是，那就不是。现在要说的，是关于你的户籍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滑了几下，一个全息投影弹出来，上面是将夜的身份信息：“就这样看来，你还是a区户口。” 他又滑动几下，全息投影换了内容，将夜户籍信息处成了d区，校长似乎很为难，他摩擦下巴：“你班主任曾媚老师，藏的很深啊，仅凭她一人就瞒天过海，让你在a区读了三年的书。” 他抬眼看撇着眉的少年：“你初中也在a区读的？哪个初中？不管户籍信息？” 将夜神色冰冷：“只有这所学校才分a区d区。” 校长摆手：“你可别冤枉我，虽然法律上没规定，但大家都心知肚明，d区就是比a区低一等，所以啊，a区所有高中，都不让d区的学生入学。” 将夜脸色难看，眼里充满怒火。 “我知道你是倪家在支援你，支援你的，是倪家的大少爷吧？”校长想到什么，他哈哈笑了两声，满不在意说，“他啊……你退学这件事，依我看，就不用通知他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明，办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将夜往前一步，校长站起身抬手阻止他，满脸为难的模样：“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多说无益，就按我说的去做，收拾一下东西，你还想读书，就趁早去d去看看，再晚几天过了半期，就没学校收学生了。” 将夜握紧拳，压下怒火，转身离开。 他对校长的安排无法反抗，权利在他们手里，他能做的，也只有去收拾东西，a区与d区的阶级，早就刻进人们心中，或许终有一天会被规定在法律上。 想到此，将夜的指甲嵌入掌心。 “他就是那个d区来的，然后逼死老师的人？” “对，就是他！” “……可他是将夜啊，不知道给学校拿了多少奖，d区的学生不能留在学校，现在他要被退学了吗？” 周围议论纷纷，将夜无心去听。 他回到教室，黄羽凡看见他，急忙迎上去，焦急问：“老师怎么说？” 将夜刚要回答，教室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将夜同学，快点收拾好东西。” 校长说完就离开了，黄羽凡瞪大眼，指着校长离开的方向，颤抖着问：“他、他什么意思？” 将夜看着桌面的书本，眼神复杂：“他让我退学。” 第33章 黄羽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将夜你也为学校做出很大贡献了啊！” 黄羽凡声音没压低，被周围人听了去，雷江转过身，他上下打量将夜：“出去了不能报复社会。” 黄羽凡拳头差点就落到他脸上了：“雷江你什么意思？！不是你到处说，将夜的身份会暴露？” 雷江满脸无辜，他双手摊开，眼神真诚：“我只是说了实话，做错什么了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黄羽凡已经把雷江千刀万剐了。 将夜坐回座位，望着一堆书，想着解决方法，但想来想去，似乎没有解决方法…… 黄羽凡见将夜真的要收拾东西，他心道不好，一把拉着将夜的手：“你先别急，倪哥马上就到了。” 将夜惊讶看向黄羽凡：“你说什么？哥，他马上就到？” 黄羽凡眼珠子打转，有些心虚：“我知道你不想这些事被倪哥知道，但纸包不住火，倪哥早晚会知道的，而且现在校长要让你退学，能解决的，只有倪哥了。” 一整天的太阳，却没有雪融化，天气依旧冷的厉害。 倪星赶到学校时，冻出鼻涕，将夜递给他一张纸，又倒来热水。 倪星喝过热水，缓过气，愠怒道：“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将夜避开倪星的眼神，面对倪星的质问，他沉默很久才开口：“……我不想让哥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 倪星听到黄羽凡说，将夜要被退学了，紧张地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课上到一半请假匆忙赶来。 憋了一路的气，却在看见将夜低垂着眼，伤心可怜的模样时，心又软了下来：“为什么会被退学？因为d区的事？” 将夜缓慢点头，倪星语气缓下去，他才抬头看倪星。 委屈巴巴，倪星叹了一口气：“走吧，去校长那里。” 将夜跟在倪星身后，低低应道：“嗯。” 倪星回头看他，少年头低着，像个失落的小狗，倪星不禁想到五年前第二次见到将夜时，他也是这样，像个孤单寂寞自卑的小狗。倪星停下脚步，等将夜跟上他，他说：“把背直起来，弯着干嘛？” 将夜顿住，他抬起头，青年微笑着，和煦温柔。 倪星说：“身份为什么会被发现？” 将夜望着走廊尽头，眼里没有聚焦：“被同学发现的。” 倪星闻言皱眉：“他为什么调查你身份？” 将夜摇头：“不知道。” 二人停在校长办公室，倪星抬手敲过门后，推开门带着将夜进去。 “那是将夜的哥哥吗？好帅啊。”他们离开走廊后，一直偷偷关注他们的人，开始讨论起来。 “不是将夜的哥哥，他是倪家大少爷，支援将夜读书的。” “这样啊，好帅啊。” “……” “的确帅。” 倪星进去时，校长正在清理将夜的资料，门突然被推开，他手里一抖，见来者，眼熟得很，脑子里转了一圈，站起来笑说：“倪少，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见跟在倪星身后的将夜，笑容慢慢淡去。 倪星也不和他客气，坐在沙发上：“听说校长你要让将夜退学？” 校长给他倒了杯水，坐到一旁讪讪笑着：“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倪少你也知道，所有a区的学校，都不收d区的学生。” 说着他看一眼将夜，犹豫道：“而且，将夜他还逼老师跳楼……就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留不得将夜啊。” 倪星拿水杯的手一顿，望向将夜，随后收回目光问校长：“逼老师跳楼，怎么回事？” 校长无奈说：“张豪伟，那个老师……他盗了将夜同学的专利，但这种事嘛，私下解决不就行了？但将夜他啊，想以此敲诈一大笔钱，就把这件事到处宣传，张豪伟只是普通老师，怎么付得钱高额费用？被逼得只能跳楼了……” 突然被灌入太多信息，倪星心情复杂，不知道该生气将夜辛苦得来的专利被人抢了，还是震惊将夜逼人跳楼？他缓了半晌才问：“高额费用，是多少钱？” 校长被问的一愣，他支吾两声：“这我怎么知道呢？得问将夜同学。” 面对倪星疑惑担忧的目光，将夜回答：“根据诉讼，赔二十五万。” 倪星问：“诉讼结果提出的是二十五万？” 将夜点头：“嗯。” 倪星回想这些对话：“你到处传张豪伟抢你专利了？” 将夜没有犹豫：“我没有。” 校长哼笑一声：“他说没有就没有。” 倪星摩擦杯子：“他没有逼张豪伟跳楼。二十五万，对a区的普通老师来说，不算多，怎么能称得上高额费用？这件事，有什么误会吧。” 校长不可置信：“倪少，还能有什么误会？” 倪星问：“警察怎么说？” “……这个嘛，还没有结果。” “……”将夜捏捏眉心，问出关键问题：“要怎么做，才不让将夜退学？” 校长满脸苦色：“哪怕张豪伟跳楼不是将夜同学错，但外面那些传言都那么说，而且……他还是d区的身份，等同于把这件事坐实了……” 倪星打断他：“如果把这件事给他们解释清楚呢，怎么才能让将夜继续留下读书：” 校长突然笑了：“如果不是张豪伟的事不是将夜的问题，想要继续留下读书也不难。” 他卖了个关子，倪星皱眉说：“然后呢？” 校长笑的羞涩：“将夜是d区的身份，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瞒也瞒不住。让他留下已经算开了个先锋，在所有高校中，我也压力山大啊。所以想留下读书，得让人心服口服才行，给点钱，让所有人知道将夜只是在学校买了个读书的位置，这样我的面子也过的去，将夜同学也能明正言顺留下来。” 倪星和将夜闻言皆愣，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料到是这个走向，倪星问：“多少钱？” 校长咯咯的笑：“一学期一千五就行，还得算上高一高二两个学期。” 第31章 交学费 ◎千万元◎ 倪星的脸色沉下去，他冷冷地看着校长。 校长被瞪的背后一凉，他也不看着倪星，自顾自说道：“我知道钱是有点多了，但不这么做，我也难服众啊。” 说完他终于抬头瞟一眼倪星，见青年难看的脸色，他快速移开眼：“……不然将夜同学，还是换个地方读吧。而且倪少在外面养了个弟弟，倪老爷还不知道吧？倪老爷同意你养吗？” 倪星气的牙齿咯咯作响，倪忠寒知道了，肯定是不允许的。 “唉，倪少肯定觉得钱太多了，我这也没办法啊，不然我们去打个官司什么的？只是倪老爷会知道吧……”校长说完，翘了个二郎腿笑眯眯的等着倪星的回答。 倪星皱着眉沉思，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如今他接手了公司，但公司里的钱，不是他私人的，还得交账本上去。 但他这个月赚的钱里，有他的部分，若算上接手公司这个月赚的钱，再加上他几年来的私房钱，倒是够给将夜交学费了。 将夜见倪星认真思考的神色，他移到倪星背后，点点他的肩膀，对倪星摇头，低声说：“算了，哥。”他还可以自学。 倪星没搭理将夜，一个人自学，哪怕能学到，但效率远不如在学校。 将夜着急，去拉倪星的衣服，被倪星一巴掌拍开，青年终于缓慢开口：“……好。” 将夜震惊的喊道：“哥！” 倪星朝后面挥手：“你先出去。” 将夜拧着眉：“哥，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倪星瞪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将夜还要开口，那胖子校长站起身，和善的推动将夜：“将夜同学，你先出去，我和倪少有话要说。” 将夜刚要挣脱校长，却被倪星狠厉的眼神惊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倪星露出这样的眼神，他发着愣，被校长推出办公室。 大门关上，倪星消失在眼前。 上课时间，走廊上空无一人，将夜倚着墙垂着眼缓慢蹲下。 他该用什么去回报倪星？之前面对倪星时的悸动，此刻却被满满的自卑占满。 将夜意识到，他与倪星隔的太远了，就像那该死的阶级，让他们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倪星在办公室呆了一个小时才开门出来，校长跟在他身后，乐呵呵地要送他：“倪少慢走。” 倪星拦住校长：“不用送了。” 他又对将夜说：“走吧。” 将夜从地上缓缓站起，头发凌乱，他不敢去看倪星。 倪星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瞟将夜一眼，打量他的神色：“想吃什么？” 将夜以为会等来各种质问，或者二人一路无言，倪星那么一问，他错愕的抬起头：“……什么？” 倪星神色不变，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晚饭吃什么？” 第34章 将夜看了一眼时间，是啊，到晚饭时间了，他摇摇头：“不知道。” 倪星叹了口气：“我给你请了假，休息一段几天，再去学校上课。” 将夜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来：“你不用给我交学费。”你不欠我。 倪星好像能读懂他的心里话一般：“我不欠你什么，所以，这些学费，以后是要还的。” 青年浅浅的笑着，将夜望着他，心里的小鹿又活了过来，不听话的乱跳。 天气阴沉寒冷，路边ai机器人机械打扫积雪。 倪星回想着问将夜：“张……张豪伟的事，你不给我细说一下吗？” 将夜叹了口气：“张豪伟盗了我的专利，我私下和他商量了事，但他不愿意，我只能去诉讼。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件事被他传了出去，他顶不住议论压力，跳楼自杀了。” 倪星边听边点头：“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再坚持一下。” 将夜眼里倒映着倪星的身影，他轻轻回答：“嗯。” — 倪朝阳找了个女朋友，在他的朋友圈里闹的沸沸扬扬。 苏绘宇最八卦，他缠着倪朝阳一个劲的问：“你怎么认识江暖的？” 倪朝阳一向高傲，想到江暖有些羞涩：“我一直记得，那天晴空万里，在去我爸公司的路上，一个温柔的女孩不小心踩上香蕉皮，滑倒在我怀里。” 周围的人听的一愣又一愣，神色微妙，附和他：“然后呢？” 倪朝阳点了根烟：“她撞到我胸口，然后一个劲的给我道歉，小脸通红，她一撞上我，我的心跳就加快了，那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我从来没有过那种体会……” 众人汗颜，你确定不是被砸的心脏痛？ 倪朝阳还要聊，江暖这时发来消息：“朝阳，你在哪？” 倪朝阳呵呵笑着回消息：“在和朋友玩呢。” 江暖回了个“哦”，倪朝阳知道，是江暖想他了，于是他一扔烟头：“我女朋友找我，我得走了。” 他的朋友们嬉笑起哄的看着他离开。 倪朝阳给江暖发去消息：“小暖，你在哪？” 他等了很久，江暖没回消息，于是去了江暖家，但家中空无一人。 倪朝阳左右思考，江暖很少出去玩，是个工作狂，不是在家，就在公司。 江暖认识倪朝阳前，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哪家公司倪朝阳没记住，因为是小公司他从不在意。 在接手公司后，倪朝阳就把江暖接到他的公司，思来想去，他觉得江暖当他助理最合适，于是把倪忠寒安排的助理给随便降职到一个部门。 江暖劝他：“朝阳，你得经营公司啊。” 倪朝阳左耳进右耳出：“好好。” 江暖无奈说：“那你把公司交给我吧，我帮你管理。” 倪朝阳喜出望外：“小暖，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太爱你了。” 江暖笑吟吟的搂着他：“我也爱你。” 倪朝阳不是在街边认识的江暖，而是在一次绑架案中。 被绑架的人是倪朝阳，作为二世祖少爷，倪朝阳成功被人盯上。被绑架后对方要求倪朝阳打电话，那是倪忠寒重病，温景钰照顾倪忠寒，倪星直接拉黑了他。 没人接他电话，他心里苦，完了，要死了。 突然另一间屋里传来动响，倪朝阳这才知道，他们不仅绑架了他，还绑架了江家的小姐。 趁绑架犯不在，倪朝阳安慰江暖：“江小姐，别怕。” 那间屋里没有回答，倪朝阳正要再说两句，突然那间门被打开，江暖白色的衣服被尘土弄的脏乱，可她毫无惧意，飒爽英姿。 江暖救下了倪朝阳，带他冲破绑架犯的重重突围。 江暖受了伤，血滴在倪朝阳身上，烫的倪朝阳一个激灵，烫的他热血沸腾，心跳加快，坠入爱河。 二人得救后，倪朝阳开始对江暖的追求，江暖平日总是温和的：“抱歉，倪少，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倪朝阳不理解，且死缠烂打：“为什么？” 江暖被他执着的模样逗的直笑：“因为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倪朝阳摇头：“我们这是上天命定。” 江暖还是不答应，于是倪朝阳开始黏人战术，最终，他成功追求到江暖，二人开始了甜蜜恋爱。 倪朝阳要把江暖带回家：“我们回家吧。” 江暖惊讶问：“你接手公司了吗？” 倪朝阳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晚，实话实说：“还没有。” 江暖笑着拒绝：“暂时算了吧，你还没成倪家主人，我去，不太合适。” 倪朝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没过多想，觉得江暖说的对，就同意了。 后来倪朝阳接手了公司，他兴奋的去找江暖：“我接手公司了吗？” 江暖只是柔和的笑着，眼中的激动兴奋却快藏不住：“太好了，恭喜你，朝阳。” 倪朝阳抱着她嘿嘿傻笑：“你要去我家吗？见我爸妈。” 江暖只是问：“你接手了整个公司？” 倪朝阳奇怪地看她一眼：“没有，倪星接了底下的一些小公司。” 江暖呢喃：“……倪星？” 倪朝阳握着她的手：“是啊，怎么了？” 江暖摇头，笑眯眯说：“朝阳一直劝我去你家，我们找个时间去吧。” 倪朝阳紧紧抱着江暖，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好。” 倪忠寒重病在医院，在家的，无非就是一些ai机器人。 倪朝阳和江暖在硕大的别墅里，互相依偎着聊天，畅想未来，倪朝阳说：“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江暖轻轻笑了一下，眼神却晦暗不明：“嗯。” 倪朝阳没注意，开心的哼着歌。 这时倪星竟然回来了。 倪朝阳习惯的要和倪星斗嘴，倪星在看见江暖后却难得放缓了脸色。 江暖第一次见倪星，她好奇的打量这个美俊的青年，青年只是客气绅士的朝她打招呼。 她问倪朝阳：“他就是你哥哥。” 倪星已经做过自己我介绍，江暖还是问了一遍，倪朝阳有问必答：“嗯，就是他。” “长得挺俊。”江暖评价，“他接管了分公司？” 倪朝阳只听见了前面那句话：“我不帅吗？” 江暖被倪朝阳反应逗笑：“帅，朝阳最帅了。” 倪朝阳骄傲哼哼：“那是当然我比倪星帅上千万倍。” 倪星听见倪朝阳的话，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作者君：遭了、遭了！ 倪星：怎么了？ 作者君：这两章节奏有点慢。 将夜：不管节奏快慢，讲的都是我和哥哥。 作者君：……将哥说的对，有被安慰到。 第32章 猛水 ◎突发状况◎ 江暖永远那么爱着他，倪朝阳想。 他心里开心，就对江暖越好，在江暖提出替他管理公司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 倪星知道后皱眉提醒他：“公司你不管？” 倪朝阳满不在乎，还嫌倪星多管闲事：“有小暖就行了。” 倪星说过几次，就不再提醒，他们二人一直不对付，说多了，显得倪星对倪家的财产虎视眈眈。 江暖的确是个经商高手，倪忠寒病后，公司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她接手后，短短半个月便再次活起来。 倪星见此，也放下心来，如果江暖没有别的心思，一直那么下去，也不错。 可事不如人愿，偏偏江暖的目的不简单。 那天夜已深，连续几日放晴后，迎来雪灾般的暴雪。 与将夜道过晚安后，倪星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披上外套来到客厅，打开一盏灯，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清晰可见。 b5不需要睡眠，它静静地站在倪星身旁。 别墅只有ai机器人，空洞的房子里只有倪星的呼吸与心跳声。 倪星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心想，该为将夜准备一床棉被。 “碰！”大门突然猛地被推开。 倪星思绪被打乱，巨响吓得他一个激灵，他警惕站起身，望向大门。 倪朝阳脸色苍白，他浑身颤抖，头发凌乱不堪，双眼没有安全感的四处张望，他跌跌撞撞的进屋，看见倪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快步冲向倪星。 倪星第一次见倪朝阳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惊讶，任由倪朝阳抓着自己：“喂……你怎么了？” 倪星连续问了几次，倪朝阳才从游离中回神，他紧紧抓住倪星的衣服：“怎么办？怎么办？！公司没了！” 倪星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公司没了？” 倪朝阳腿软到几乎坐到地上：“江暖、江暖她骗了我，把公司搞垮啊！” 倪朝阳吞吞吐吐，说不清一句话，倪星拼凑出了意思，江暖骗了倪朝阳，公司陷入危机了。 第35章 倪星提着倪朝阳：“公司现在怎么回事？” 倪朝阳眼里没了光，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公司股票一直跌，跌了两个月了。” 倪星脸色变的难看，他压着心里的怒火：“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倪朝阳突然暴躁起来，他反手抓住倪星的衣领，用力地摇动倪星：“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股跌，我没想到啊！” 倪星被他拽的的前后晃动，他刚要抓住倪朝阳的手，倪朝阳身后突然响起b5的声音：“检测到危险，开启预警模式。” 预警模式？！ 倪星心里一紧，没来得及拉开倪朝阳，就听见倪朝阳的话猛然一顿，他不可置信的低头，心脏处被一个尖端的铁棍刺穿，露出头部，他“啊啊”两声后，拽着倪星滑倒在地。 倪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愣在原地，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他蹲下身去扶住瞳孔慢慢扩散的倪朝阳，双手不停的颤抖。 他望向b5，满眼捂住和哀求：“快打120！” b5与人类一样的脸上沾满了血，他漆黑的瞳孔冰冷无情，嘴角向上扬着，露出诡异的模样。 倪星第一次见b5这幅模样，对上b5与人类相似的瞳孔，他突然明白，b5只是ai机器人。 他颤抖着下命令：“打120！” b5像往常一样回答倪星：“好的少爷。” 笛鸣划破夜空，朝阳不再升起。 倪朝阳死了，死在b5的错误判断之下，在温景钰回来前，倪星一手操办起葬礼。 倪忠寒在医院听见这个消息，有所好转的病情再次加重，一蹶晕过去长久醒不过来。 温景钰一夜长满白发，她紧急赶回别墅。 别墅外挂满了白布，所有人穿着黑色衣服见温景钰，纷纷低下头。 温景钰跌跌撞撞地走进屋中，站在尽头的青年穿着黑色丧服，他低着头，瘦高的身影落魄无措。 温景钰疲惫的脸变得狰狞，她急步冲上去，用与倪朝阳一样的姿势抓住倪星，她撕心裂肺的声音打着每个人的心：“朝阳，我的朝阳呢？” 倪星垂着头，发不出声音，双臂被温景钰捏的生疼，只是抿着嘴，不去看温景钰。 积攒已久的情绪此刻爆发出来，温景钰跌坐在地，崩溃大哭：“朝阳啊！” 一个打扮精致的黑丧服女人上前扶住温景钰，给她看了一段监控画面。 地上的女人头发凌乱，她猛然暴起狠狠推向倪星。 倪星不防，站不住往后倒去，撞上柜子，柜子上方的花瓶掉下来，砸到他的头上，瞬间倪星额头被划破，流下汩汩热血。 “你和你那个机器人，都是杀人犯！你给我滚出倪家！” 温景钰手中的画面还在回放，倪朝阳死去的样子再次浮现倪星眼前。 鲜血沿着倪星的脸流下，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他站起身，回头看黑色相框里，与他斗了那么多年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倪星吸了吸鼻子，沉默着转身离开。 温景钰崩溃的叫骂声和周围的议论声伴着他，走出别墅。 倪朝阳说江暖导致公司股票暴跌，倪星如今能做的，只是去公司一趟，在温景钰情绪恢复前，解决这一切，否则只怕温景钰扛不住，倪家就这么完了。 连续几月的寒冬，已经有了向春日接近的趋势，阳光普照大地，路边的积雪融化一层，凝冰成块。 倪星赶到公司，碰巧撞见江暖离开公司。 她见倪星，笑眯眯说：“倪少怎么来了？” 倪星不绕弯，直话直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公司股票暴跌？” 江暖似乎没听明白，她满脸疑惑，双眼无辜的眨动：“公司？什么公司？倪家……有公司吗？” 倪星闻言语气一变：“你什么意思？” 江暖想了想说：“的确有几家小公司，你手下那几家。” 她瞥了眼身后大楼：“至于这里，不是顾家的？” 倪星一急上前两步，周围ai机器人在江暖挥手下，拦到她面前，ai机器人身后的江暖不再微笑，表情冷淡：“公司股票暴跌，继续跌下去，只有破产这一条路，倪朝阳为了阻止，把公司给了顾家，否则倪家那栋别墅也得亏出去，你们只能睡大街了。” “和他啰嗦什么？”顾仁希从大楼内走出来，他停在江暖身后，搂着女生，亲密的靠上去，“你不是要去包包吗？走吧，我给你买。” 倪星望着再熟悉不过的中年男人，了然这一切，顾希仁和江暖设计，骗走了公司。 顾希仁搂着江暖到倪星身旁停下：“你想知道的都写在合同里，可以去找助理了解。”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倪星耳边说着：“倪少还是去管理好最后那几所小公司，倪忠寒的病，随便一点钱恐怕治不好啊。” 倪星猛然转身，顾希仁已经搂着江暖离开。 他五步做两步的上了楼，员工见了倪星，欲言又止。 倪星一路直奔办公室，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人，那人转身看见他，露出商业微笑：“倪少来这里做什么？” 倪星反问他：“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人回答：“我是顾老板的助理，张苑，顾老板有交代，倪少这次来，是为了一个合同，下次来，需要提前预约。” 倪星不多说：“合同拿来。” 张苑回他：“倪少请稍等一会。” 倪星要跟着他进办公室，被张苑拦在外面：“倪少，公司里都是公司的机密，作为客人，您不能进去。” 倪星冷声说：“客人？” 张苑拦在门口不动：“倪少，如今公司属于顾家，请您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倪星停下，目露凶光：“把合同给我。” “好，倪少。”张苑推门进入办公室，不到两分钟就出来，看来合同早就准备好了，他把合同递给倪星，“这是倪少你要的合同。” 倪星抓过合同快速浏览起来，合同里所有内容没有异处，却到了后面，所有内容都标着，将公司转手给顾希仁，而倪朝阳不仅签了署名，还点了指纹。 倪星血液瞬间变得冰凉，脸色变得苍白。 张苑在旁边补刀：“倪少看完了，就该离开了，你的探访时间结束了。” 倪星捏着合同不动，张苑呵笑一声：“倪少不还合同也行，还有电子档，您想要多少纸质，都给您了。如果您实在有疑问，可以打官司，不过输了可得赔偿。” 不用他说，倪星也打算那么做。 “这份合同我拿走了。”倪星不过多啰嗦，他拿着合同就离开。 张苑站在原地不动：“倪少慢走。” 倪星走到员工区，员工们推推嚷嚷，终于一个人上前，他担心问：“倪少，公司真的转让了吗？” 倪星缓了脸色，露出笑容：“没有。” 员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听说顾希仁公司的员工待遇不好，要公司转让给了他，我们咋办啊。” 倪星摇头笑说：“你们放心吧，不会的。” 员工笑着点头，回到工作岗位。 离开公司倪星再也笑不出来，倪朝阳的死还没被很多人知道，公司的事，更没有别人知道。 倪星能做的，只是在公司彻底被转手前，抢回公司。 【作者有话说】 由于时间问题，章数超过预期，节奏会加快[撒花] 第33章 离开 ◎城市一览无余◎ 倪星以为，只要速度够快一切就还能解决，可他没料到，在他收集证据期间，倪忠寒病情加重。 倪星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到医院。 倪忠寒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倪星，氧气罩下的嘴微动。 倪星急忙上前，歪头凑到倪忠寒嘴边。 倪忠寒声音微弱沙哑：“朝阳，没死对吗？” 倪星整个人一顿，良久才抬头看倪忠寒，男人病重，白发早已爬满整个头顶。 倪忠寒眼里充满希冀，倪星不敢和他对视，慌乱的移开眼，迟迟不敢回答。 倪忠寒嘴巴还在张张合合，倪星犹豫着要不要凑过去，如果倪忠寒问的还是倪朝阳，讲了真相，恐怕倪忠寒撑不过今天…… “请问是倪少爷吗？”医生在门外喊道。 倪星心想得救了，立刻站起身出去：“是我。” 倪星顺手关了门，他问医生：“怎么了？” 医生翻开手中的单子：“倪老板患的是一种新型重病。” “麻烦医生治好。”倪星顿了顿，“治好我爸。” 医生笑了笑：“倪少放心，这是当然的，不过治倪老板的钱，可不少。” 倪星愣住，转而想到公司被倪朝阳生前转让出去，如今，哪还有什么钱交医疗费？ 医生不催促，校长等倪星下一步动作。 倪星看了他一眼，阖下眼盖住窘迫，他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缴费。” 第36章 医生听他那么说，喜笑颜开：“那行，我再去看看倪老板，倪少先去缴费，倪少有两个月没缴医药费了。” 医生说完离开，留下倪星持续呆愣，两个月没缴医药费？ 他皱起眉头，倪星作为养子，什么事温景钰都交给了倪朝阳处理，倪星不能问，问了他们也不说。 如今一直没缴医药费？！倪星觉得像个笑话，在几个月前，公司还没有下滑，那点医疗费根本算不上什么，但那些钱，比倪朝阳的生活费更多。 倪星想到倪朝阳平日浪荡无所事事的模样，难道他把医药费的钱，拿去玩了？ 倪星气得脸色苍白，但如今倪朝阳已经去世，他曾经犯下的错，永远弥补不了。 倪星一路走着，路过的人见了他，面露惊愕后和他打招呼，倪星微笑着点头回应。 到了没人的地方，倪星不再露出笑容，最近的事像洪水一般突然袭来，冲得他喘不过气。 正巧这时贺烨打来了电话，他应该知道了倪朝阳的事，直言的他变得弯弯绕绕：“倪少，我这里有个合作，需要你去外地一段时间，我在本地处理好，你立马就能回来。但是，我听说倪朝阳……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贺烨那边打算挂断电话，倪星急忙开口拦下：“没问题。” 贺烨十分意外，他愣了一下笑说：“好，很高兴能与倪少再次合作。”他是商人，利益至上，哪怕知道倪家出了事，但能赚钱，他不介意继续合作。 倪星需要这次合作，倪家如今接近破产，只有他手下的公司撑着，贺烨是他接任公司以来，第一个合作商，他丢了这次机会，以后的合作商，只会更少。 倪星去交了医药费，回到病房，倪忠寒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去。 他轻声推门而入，拿起桌上离开时忘带的车钥匙，把窗帘闭了闭，挡住照在倪忠寒眼睛上的光，他转身离开，没想到回头就对上倪忠寒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倪星被吓得一个哆嗦，或许是医生来换过药，倪忠寒能发出声，不需要倪星再靠过去。 倪忠寒声音沙哑到倪星觉得陌生：“你要怎么了？” 倪星点点头，不发出声音。 倪忠寒嘴巴张了张：“朝阳呢？他怎么还没来？” 倪星往后面不动声色退了几步：“他……忙完了就来。” 倪忠寒懒得看他，只点头：“这样啊，你告诉他，让他早点来，我想看看他。” 倪星回答：“好。” 离开病房，天已经黑了，私人医院的病人大多都是有钱人。但哪有那么多有钱的病人，一到晚上，医院就冷清的吓人。 倪星穿过阴冷宁静的走廊，来到户外，街上亮着路灯，他已经整日没有回去，按照惯例，倪朝阳的葬礼，还有两天。 两天内，温景钰来不了医院，他只能留下照顾倪忠寒，温景钰来后，得赶去外地与贺烨进行合作，那些证据，只能加紧收集。 这个时间点，按照往常，倪星应该回家了，但如今回去，迎来的只有温景钰的怒骂。 倪星长长叹了口气，吐出白色雾气，随着寒风消散在空中。在倪朝阳死后，倪星不再见过b5，他喃喃自语：“离开前，带上b5吧。” b5误判杀了倪朝阳，是程序这么规定，倪星想，b5也有罪，他们是一样的，他让幼年倪朝阳与家人分散，b5让倪朝阳年轻离世，他们都是倪家不可原谅的罪人。 罪人永远就该在一起。 倪星驾驶悬浮车到了那栋小别墅，依旧是昏暗一片，他打开门锁进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倪星警惕的往后退：“谁？” “倪星，你不是人！”温景钰崩溃沙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她没有力气，以怪异的姿势向他靠近，“你害死了倪朝阳，你还敢回来？！” 温景钰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倪星伸手去接她，嘴上反驳：“不是我……” 温景钰躲开他的手，靠近了倪星才看见温景钰的脸，苍白疯傻般：“你滚，滚出倪家！”说着她狠狠推一把倪星。 倪星不防，被推的连退几步，他低下头，望着地板：“……好，妈，我这就走，天气冷，你进屋去休息吧，密码是您设置的，我没有换过。” 温景钰早就被伤心和愤怒占满了内心，她疯狂赶着倪星：“你滚，滚出倪家！” 倪星推开别墅院门，慢慢离去，身影消失在黑夜。 b5是他的ai机器人，b5所犯的错，就是他犯的，温景钰倾泻情绪，没有找错人…… 温景钰在那栋小别墅，说明家里无人，倪星趁了这个机会回去，找遍了所有房间，终于在一间杂乱废弃的储物间找到b5的身影。 b5倒在地上，曾经会发光的眼睛此刻陷入黑暗。 倪星心脏一紧，他哆嗦喊道：“b5？” b5没有回答，倪星着急地扑上去，他不停地深呼吸，安慰着自己，b5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翻了很久，b5依旧没有反应，夜晚凉的透心刺骨，倪星倒在b5坚硬的身躯上，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滴在b5身上。 那滴眼泪滴在b5的触屏按钮上，随后b5体内传出音乐，在寂静的别墅里突兀欢快。 倪星猛然坐起，拥住b5上下打量。 一分钟后，b5活了过来，他眼中泛出微弱红光：“我是b5，很高兴为您服务。” 倪星的眼泪止住：“毕哥，我带你离开。” 倪星带着b5来到户外，倪朝阳的遗照放在桌上，葬礼只进行了一半，温景钰便发疯似的去找他，留在倪家的客人不便多待，纷纷离去，留下混乱的葬礼现场。 倪星垂着头，牵着b5离开。 他会报答倪家的，等他赚了钱，把将夜送入大学，送他毕业，就会来报答倪家，在暗中照顾倪家夫妻。 倪星带b5去了飞机场。 b5乖巧跟在他身后，二人坐在等候席，倪星给将夜发去消息：“小夜，哥哥有点事，离开一段时间，你的所有学费我已经交了，你不用担心，好好读书。” 发过消息后，就到了登机时间，倪星带着b5登机。 飞机升空，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豪华都市一览无余，在都市边缘，有大片黑暗狭窄拥挤的区域，那是将夜曾经居住的d区，夜深人静时，d区的人活动反而更多。 倪星本打算在两天后离开，但在看见温景钰那一刻，他心中升起复杂的情绪，他欠了倪家太多，他该早点离开，用他的方式报答倪家，而那些证据，在别的城市，他会在暗中继续收集。 半夜吹着寒风，被玻璃拦住，玻璃上起了一层水雾。 将夜在黑夜中沉稳入睡，他错过了倪星给他发的消息。 第二日醒来，他看见消息，以为倪星去出差，意外又惊喜，他的哥哥竟会出差了，他笑眯眯发去消息：“哥离开去哪？” 倪星没有回他消息，将夜有些疑惑，心想，倪星比较忙，没看消息吧，想到此他也不着急。 直到晚上，倪星还没回消息，将夜又问：“哥你忙吗？我们打个视频。” 倪星还是没有回复，将夜心下疑惑，给倪星弹去电话，没想到连续几个电话后，倪星依旧没接通。 将夜有些着急，他不停拨打，发消息，始终没有结果。 他披上外套，赶去倪家，倪家昏暗一片，但能从大门看见里面混乱的葬礼现场，将夜的心跳加速，他左右环顾，正要翻墙闯进别墅，被路过的保安拦下。 “你在干什么？！” 将夜回头，心里焦急：“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作为保安，男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上下打量将夜：“关你什么事？” 将夜拧着眉说：“我哥哥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来找他，里面没人，还有葬礼……” 保安见将夜年轻小白脸的模样，又想到倪朝阳平日花花公子的模样，想明白了什么：“你哥哥出意外……死了。” 将夜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少年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他目光空洞，要进别墅里：“怎么会？怎么可能？你在骗我。” 保安是人，他心疼少年的模样，好心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没钱，就换个人吧。” 将夜不明白他的话，僵硬转头：“什么意思？” 保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种孩子，都是靠这些少爷给钱，如今他死了，给不了钱，也别太伤心，换个人吧，别人也能给钱。”反正你也只是伤心没人给钱。 将夜差点发了疯：“我不要钱，我要哥哥！” 保安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好好，你只要哥哥。” 说着他摇头离开：“怎么不听劝？” 将夜蹲在别墅门口，零下的天，早已被冻得浑身僵硬，他不肯离开。 “你是朝阳的朋友吗？” 将夜闻声回头，一个疯癫的女人站在前方，她上前打开别墅门：“你是来找朝阳的吗？” 第37章 将夜反应过来，她说的朝阳是谁，犹豫半晌点点头。 他动作还没停，女人突然大哭起来：“我的儿子啊，朝阳啊，都是他害死了你！” 将夜身体晃了晃：“朝阳，怎么了？” 温景钰哭倒在地：“朝阳被倪星那个混蛋杀了啊！” 将夜扶温景钰的手一顿，脑子混乱不堪：“什么？！” 四年与夏去秋来 第34章 c区 ◎大街小巷◎ 寒冬酷夏，科技发展的同时，也在呼吁保护环境。 到了夏日，各种昆虫鸟鸣响彻大街小巷。 几名妇女吃过午饭，聚在树荫下乘凉，其中坐了个ai机器人，长相与人类女人相似，不仔细看，甚至不能发现区别。 “这ai机器人，和小星的ai机器人长得像，看起来像人类。”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那ai机器人，以为是人还上去搭话，没想到竟然是个ai机器人？闹了个大笑话。” 一群人哄堂大笑：“但小星的ai机器人可和这些普通ai机器人不一样，智能得很！” “的确，还会做饭购物，甚至会表达情绪？太高级啦！” “你懂不懂？什么表达情绪？那是提前设置好的，ai机器人根本不会有情绪！” “……那倒是。” 说着众人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感受清凉夏风。 “小星回来了？”一名妇女朝路口挥挥手，笑眯眯道。 瘦高的俊美青年从路口走近，看见众人，微笑打招呼：“嗯。” “要和我们坐会不？这天气热，和我们一起休息。” 倪星微笑摇手拒绝：“吃了饭还得上班，就不和大家一起休息了。” “那行，你先回去吃饭，有空再来玩。” 倪星点头告别离开。 众人望着倪星离开的方向，嗑了一口瓜子：“这小伙长的俊，性格也好，怎么就不见带女朋友回家？找不到？” “嘿，你这什么话？小星什么条件，会找不到女朋友？找个男朋友都不成问题！” “我觉得他只爱钱。” “那确实。” 她们当着人的面大声蛐蛐，倪星上楼依旧能听见她们的声音，他无奈叹了口气，推开大门，b5在屋里已经准备好午餐放在桌上，它识别出倪星，上前迎接：“倪少，欢迎回来。” 倪星笑了笑：“不用叫我倪少，我已经不是倪家的少爷了。” b5回答：“好的，倪少。” 倪星有些无奈，b5总是听不明白他的话，有时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为什么会这样？ 他上下打量b5，却看见b5关节处上了锈，他摸上去，轻轻摩擦：“得换个关节了。” b5只是回答，不让倪星自言自语的话掉在地上：“是的，少爷。” 倪星笑了笑，放下碗筷，来到窗前。 从阳台能看见远处的a区。在每个地方，都有区域划分，a区，b区，c区还有d区。 四年前倪星离开故土，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完成了与贺烨的一次次合作，倪家的小公司有了起色，而主公司怎么也拿不回来，最后以失败告终。 小公司有起色后，他把公司还给了温景钰。 没能读完大学，倪星只有高中学历，打了一年工，终于在去年，贺烨帮助他搞了大学学历，总算找了份稳定工作，在c区安了家。 c区不如a区，但比d区好，无论是经济社会治安。 而如今倪星的目标，是奋斗进入b区，到了b区，就能给b5进行系统软件硬件更新，让b5永远智能年轻下去。 b5走到倪星身旁，与他并肩而立，倪星朝他笑笑：“我会让你成为最智能的ai。” b5回答：“好的，少爷。” 倪星坐回椅子，他撑着桌子打了b5，与人类无异的外貌身材，甚至说得上帅气的脸庞，若不是眼中闪烁的红色微光，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真正的人类。 他有时会想，b5是不是有了自我意识，在b5进入倪家，来到他身边后，学会了人类的情感。 因为他知道，b5的学习能力很强，远超人类。 他与人类无异，却输在了感情上。 而感情，有时是拖累，有时是不可缺少的必需品，是区分ai与人类的重要标志。 “你会哭吗？”倪星鬼使神差的问。 若在十几岁时，他真的会认为b5就是人类，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不会再有那种傻傻的想法。 但b5陪伴他度过每个低谷时期，b5应该像人类一样，拥有情感。 b5永远顺着他的话答：“少爷希望我哭，那我就哭。” 倪星问它：“为什么会哭？” b5回答：“少爷想让我哭。” 倪星笑着：“你哭，是因为什么情绪哭。” b5明白人类的情绪，因为他的芯片中被植入这类知识：“伤心、难过时，哭泣能释放压抑的负面感受，缓解内心的委屈和痛苦。开心到极致时，哭泣是极度喜悦的溢出，情绪浓烈到语言无法承载，眼泪就成了最直接的表达。另外，哭泣也是一种社交信号，能向他人传递自己的情绪状态，获得理解或共鸣。” 倪星静静地听它说完，这些话他听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问它：“你会因为疼痛哭泣吗？” b5缓了几秒立马回答：“疼痛刺激会激活神经系统，促使大脑释放内啡肽等物质，而哭泣能配合身体调节应激状态，一定程度上缓解痛感。我会哭。” 倪星像是没听见b5的长篇大论，只是点头：“我明白，我知道你会疼，我会带你到b区，换掉你生锈的关节，让你迎来新生。” b5回答他：“好的，少爷。” 倪星这一两年来，省吃俭用，算算存款，只需要这个月结束，他就能带b5到b区，进行更新。 “你激动吗？b5？” b5检查到倪星的情绪：“激动，少爷。” 倪星望着它生锈的关节：“我也激动。” — 只要等待，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但有了期待，短短几年，只是眨眼而过。 “有请最年轻最优秀的科学家，将夜上台领奖！” 台下众人纷纷鼓掌，目光望向高挺笔直的年轻人，沉着冷静优秀。 年轻人在众目之下走上讲台，他看过众人，开口发表获奖感言。 将夜收到的夸奖赞美永不缺少，他为此高兴，但心中永远落空一块，那个无底洞叫做倪星。 当年倪星寥寥几句和他告别，将夜记恨在心，倪星凭什么几句话就消失在他的世界，他没有允许倪星离开。 于是他发疯了般，人前阳光明媚，却在私下偏执疯狂寻找，他要找到倪星，问他倪星什么要丢下他。找到倪星后，把他关在身边，永远让他离不开自己。 当年温景钰告诉他：“倪星杀了倪朝阳，畏罪潜逃。” 将夜永远相信倪星，于是他开始寻找证据，为倪星证明清白。终于在一年后，将夜证明了倪星的清白，指证杀了倪朝阳的，是b5。 那段时间，社会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ai机器人杀人，不亚于ai机器人有了自我意识。 ai机器人的程序中，被禁止植入杀人程序，ai机器人为什么杀人？是被人改了程序，还是它们自己突然暴起执行？ 那群科学家着了迷，各地寻找b5，黄羽凡被他们疯狂的模样惊住了，不可思议说：“他们疯了吧。” 倪星带走了b5，温景钰精神恍惚，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不停说：“倪星是杀人犯，一定要抓住他。” 将夜不希望倪星被他们找到，但按捺不住心里不停壮大的芽，他离不开倪星。 将夜还是少年的时候就知道，他对倪星的感情，不是兄弟情，一开始他不敢相信，自我催眠，直到一次睡醒后，他没脸再见倪星，却又忍不住靠近：“哥你好香。” 倪星点头：“晚上学校有活动，我喷了香水。” b5和倪星在一起，只要找到b5，就能找到倪星。 b5是ai机器人，它的任何行踪，都躲不了法网，可是无论怎么查，b5的踪迹都没出现在法网上。 科学家一时找不到b5，将夜和温景钰也找不到倪星。 科学家最先放弃寻找，再是倪星的朋友，最终坚持下来的，只有将夜和温景钰。 黄羽凡劝将夜：“倪星离开，有了新生活，我们找不到他，就不找了吧。” 将夜垂着眼，不答话，如果倪星有了新生活，不需要他，那他就永远地远远看着，在暗中保护他，不会踏入他的生活。 年轻人从领奖台上走下，剑眉星目，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黄羽凡在领奖台下等着他，见将夜来，他着急又不好意思道：“我女朋友第一次来这里，想去逛逛，我陪她去玩一会。” 将夜点头：“好。” 黄羽凡嘿嘿笑着：“陪完她，我回来和你打把游戏。” 将夜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勾了勾：“行。” 第38章 说完黄羽凡屁颠屁颠的离开找女朋友去了。 将夜也打算在外面去逛一下。准确来说，不是逛，而是寻找。每到一个城市，将夜都会根据推测去寻找倪星。 b5没有出现在法网，一定是倪星用了某种手段。而能避开法网自由行动，只有d区和c区，还有b区的黑市。 b区只有黑市才能避开法网，黑市不适合居住，倪星没有在d区居住过，忍受不了那种生活，能去的，只有c区。 有了目标，c区区域普遍不大，比起漫无目的的寻找，已经很轻松了。 酷暑难耐，走出不过几步便流下热汗。 将夜打开地图，顶着烈阳往c区走，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拐了几个弯就进入c区深处，大街小巷都是小孩蹦跳欢乐的声音。 “喂，小伙子，找谁？” 将夜扭头看向树荫下的几个妇女，她们中间还坐着个ai机器人，周围满地瓜子壳，桌上摆了茶，看着惬意悠闲。 将夜刚要回答，一名妇女开口：“他这穿着，a区来的吧？a区来我们c区找什么人？” 将夜回答：“我找我哥……” “就是说啊，估计是迷路了。” 她们朝将夜挥手：“你回头，直走左拐再右拐，然后直走一百米，打个车坐一段距离，就能离开c区了。” 将夜嘴巴微张，问她们，她们也不会知道倪星，将夜叹了口气：“谢谢。” 她们摇手：“不客气！这天热，就不送你了！” 将夜点头离开：“好。” 他没有真的离开，换了条路进入c区，避开了那些乘凉的妇女。他一路走过，发现c区居住的，大部分是带孩子的妇女和儿童、老人，成年男子基本不在。 他走遍了c区所有地方，也问了人，他们都说没见过倪星。将夜想，在没有多少成年男子的地方，突然来个外来男子，他们应该都有所了解，看来倪星真的不在这里。 走遍所有地方，依旧一无所获，将夜最终只能叹气，选择离开c区。 黄羽凡来了电话：“将夜，我和女朋友打算多玩几天，你着急回去，就先回去吧！” 不只一次没有找到人，但再次失败，将夜难免悲伤，他沉声回答：“好。” 黄羽凡听他的语气，诚心劝道：“找不到倪哥，就算了吧，天下那么大，到哪里找一个人？” 将夜那边很久才回：“我明白。” 第35章 被找到 ◎温景钰的礼物◎ 将夜最后望了一眼c区，转身离开，既然这里没有，那便去d区，他猜测倪星不在d区，万一倪星偏偏就在d区呢？ 将夜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太阳从西边渐渐沉下山去，在外闲逛的人在饥饿催促下回家。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戴着黑色口罩，独自进入充满烟火气的c区，她左右不停打量，终于在一颗大树下站定。 大树周围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瓜子壳，女人绕开那些垃圾，望向对面楼的三楼。 三楼有好几户房间，但真正居住的只有两户，一户房门大开，里面传出小孩嬉笑和大人聊天的声音。在他们旁边，有一户房门紧闭，但有生活气息的房间。 女人从兜里拿出帽子戴上，抬脚往三楼走去。 楼梯间随着天色暗下去，亮起了灯，温景钰的高跟鞋在楼梯间发出回响，引得楼里的住户探出头来。 他们看见温景钰气度不凡，知道她从a区来，问道：“你找谁？” 温景钰朝他们笑笑，但她戴了帽子口罩，居民们只听见她悲伤的声音：“找我儿子，他离家出走，我打听到消息他就住在这里。” 居民们互相使眼色，儿子？c区的人都互相熟悉，看着长大，能称作这富婆儿子的，只有一年前搬来的倪星。 倪星刚来时，总是孤独地盯着一个地方黯然发呆，他的ai机器人，也不是普通人能用上的。 于是他们试探问：“你儿子长什么样？” “高高瘦瘦的，皮肤白，眼下长了颗痣，我找了他很久。”温景钰只能说出那么多，一是她曾经并不在意倪星，二是时隔几年，她有些忘了倪星的长相，因为仇恨，让她一直忘不掉倪星。 居民们心里有答案，听女人说她儿子眼下有颗痣，确定她找的人就是倪星，但万事小心：“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倪星。” 居民们更确定了。 于是他们热情的给温景钰带路，带她到了三楼，敲响了倪星的房门。 温景钰打量屋外：“他现在在家吗？” “不在家，还没下班呢。” 温景钰点头说：“他在做什么工作？” “不太清楚，好像是啥ai智能开发。” 温景钰站在倪星家门口，口罩下的脸已经苍白，杀儿凶手，终于被她找到了，她握紧了拳头：“他长大了。” b5识别到敲门声，它上前打开大门，一群人围在门口，它一一识别过，最终停留在华丽又神秘的女人身上。 b5发出机械的声音：“夫人，欢迎回来。” 温景钰的背微微佝着，她找了倪星四年，几乎找到疯狂，每当她想放弃时，看见倪朝阳的遗像，便能想到儿子离开时，痛苦无助凄惨的模样，她不能放弃。 哪怕公司一日不如一日，哪怕那栋住了几辈人的别墅，最终倒卖出去，倪忠寒最终病死，她都没有放弃。 她想，是倪星让她的家庭变成如今支离破碎的模样，她生气崩溃。各种情绪交杂，如今看见b5，她突然想到了该如何报复倪星。 温景钰对身后的居民说：“谢谢大家，我找这ai机器人有点事，你们各自忙去吧，有空了再来感谢大家。” 居民们没有意见，只觉得母子团圆，是天大喜事，连道好，笑着离开。 温景钰进屋关上大门，屋中布置简洁空荡，她哼笑着自言：“倪星，你竟然瞒着我，把它一起带走了？你很在意它？你没尝过失去的味道吧。” b5识别到温景钰情绪激动，心跳加速，它提出建议：“夫人有什么开心的事？愿意与我分享吗？” 温景钰嘴角越笑越大，她似乎能想到倪星知道b5被毁后，万念俱灰的模样。 她下令道：“跟着我。” b5回答：“好的，夫人。” 居民们看见戴着帽子口罩的女人，领着倪星心爱的ai机器人出来门，往c区外走去，突然慌了神，跑下去拦住女人：“你要带它去哪？” 温景钰的笑容没有停过，若居民能看见她的脸，一定会说一句：“疯了。” 但她的声音如常：“这个ai机器人，是我家的行政ai，我儿子离开时带走了它，它现在硬件老化，我带它去修补，给我儿子一个惊喜。” 只听声音，温景钰一片真诚，居民迟疑地让开了路，嘴巴上警告：“要带它回来，不然我们报警了。” 温景钰没有回头，她往前面走：“好，大家放心，我会回来的。” — 倪星回去的路上，从来没觉得月色那么美，皎洁无暇。 还没到月底，老板突然提前发了工资，倪星格外惊喜，拿了这份工资，就能给b5换一套硬件了。 因为开会耽误了回家时间，b5做的饭得冷了，但b5会重新给他热饭菜。 倪星哼着歌，歌声伴着月光，缠缠绵绵。 这个时间居民吃过晚饭，还没入睡，于是闲着又搬了椅子到大树下聊天，他们见倪星，有人欣喜多嘴：“倪星，你妈妈……” 那人被踢了一脚，紧急闭嘴。 倪星没听清，奇怪问道：“什么？” 居民们嘿嘿笑着摇头：“你先回去，回家了就知道了。” 倪星二丈摸不着头脑，他们给自己准备礼物放在家里了？那么激动。他点头，顶着居民们的目光上楼敲门，敲了半天，b5仍旧没来开门。 楼下居民不禁一慌，低声道：“遭了，他老妈还没修好ai机器人呢！” “对啊，ai机器人还没被送回来。” 倪星开门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b5怎么不来开门？难道硬件彻底老化了？ 他的心脏不停狂跳，搓了好几次，终于插进钥匙孔，转了好几下，才解开门锁。 倪星猛地推门而入，曾经白炽灯下b5站在餐桌前等他回家的温馨场面不再，只有无限昏暗一片，倪星血一凉，慌乱地推开所有房门，都不见b5的身影。 他逼迫自己打起精神，冲下楼去问聚在一起闲聊的居民：“b5呢？” 他们闻言愣了愣，半晌反应过来：“哦哦哦，你家那个ai机器人？” 倪星点头，脸色发白。 居民互相看了眼，卖关子说：“它好着呢。” 倪星想不出b5能有什么好，他有些不耐烦问：“它去哪了？” 居民喜笑颜开：“你是大少爷吧？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肯定是哪家少爷跑出来的。你母亲现在来找你回家，她说ai机器人太老，给修一下，送你个惊喜。我们提前告诉你了，你在你母亲面前还是得保持惊喜啊，不能浪费她的苦心。” 第39章 倪星听得只觉得越来越心凉，他的母亲？不是早就跳楼了吗？哪来的母亲？剩下的，只有温景钰…… 温景钰在倪朝阳死后，一直对他抱着敌意，怎么会想着给他惊喜，她带走b5，到底想干什么？ 倪星捏紧了拳头，眉头皱起。 居民哪见过倪星这幅模样，都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开口传达温景钰留下的话：“b5在d区，想要找回它，就去d区。” 倪星听后没有犹豫，径直冲出c区，转弯往d区跑去。 居民们面面相觑：“我们是不是错了？” “错什么了？” “那个女人，不是小星的母亲，不然小星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去，不会吧，我们犯了大错啊。” 夏季的天气多变，白天烈阳，晚上晴空万里，但是下一秒，随着狂风，乌云盖着漫天星辰，空气压抑潮湿。 先是一滴雨水，随后连着好几颗，落到倪星脸上，他擦了一下，以为自己哭了，他一怔，什么时候哭了？ 短短几秒钟，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倪星全身被淋得湿透，他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晚上下暴雨了。 暴雨挡不住急切的心，倪星顶着狂风骤雨，一路往d区奔跑。 d区狭窄贫穷，道路坑坑洼洼，倪星不止一次踩进水坑，脚一扭，重重摔倒在地，湿透的白衬衫沾上泥水，倪星站起身，脚踝处肿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踝处传来疼痛，倪星倒吸一口凉气，拖着腿前行。 d区虽然不大，找一人一ai也不轻松。 倪星走入d区，黑暗的环境只有过街的老鼠，流浪的人都寻地避雨去了。 不过片刻，天空突然响起炸雷，世间仿佛受到了惩罚。 倪星脱力坐在石阶上，温景钰到底把b5带去哪了？ b5陪他度过儿时，陪他度过人生中黑暗的日子，b5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ai机器人。 他甚至觉得，b5是爱他的，ai是爱着他的，他不止一次问过b5，b5一直回答他，b5爱着他。 b5都说了爱着他，b5是有情感的，ai爱上了人类。 倪星疯狂地想着。 或许他的想法太过痴狂，老天都看不下去，派了一道闪电，来唤醒这迷路的人。 周围昏暗的环境猛然一亮，世间短暂进入白天，每个角落被照得明亮。 台阶上的青年发呆的神情突然僵硬，他眼珠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他对面的垃圾堆中。 那里……躺了一个人。 不是人，倪星对那道身影再熟悉不过，哪怕是在千千万万的ai机器人当中，倪星也能一眼认出他。 在垃圾堆中，b5原本正常的四肢，被人拆卸，扭曲的扔在恶臭的垃圾堆里。 倪星跌跌撞撞，刚站起身，脚踝的剧痛让他摔倒在地，他不顾一切的往前爬去，终于在路中央时，站起身，站的笔直。 倪星的身影，被右手边来的车灯照出影子，垃圾堆上的ai机器人也逐渐能看得清模样。 只是倪星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道巨力撞了出去。 “完了……”车上的司机颤抖着下车，他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青年，全身抖成筛糠。 片刻后，他狼狈地爬上车，发动引擎倒车快速离去。 第36章 见面 ◎与他相见◎ 血泊中的青年瞪着眼，身上没有剧痛，却使不上力气，他奄奄一息。 温景钰跪地躲在角落，惊恐让她站不起身。 她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只想让倪星体会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她用尽了所有财产，买通了法网的高层领导，终于找到倪星的踪影。 温景钰连夜赶来，进入倪星破小空荡的家，她觉得那是倪星自找的。可在看见倪星真人那一刻，温景钰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怨恨倪星。 要说怨恨，或许是怨恨倪星为什么狠心丢下倪家离去，倪朝阳离世，她当时太过悲伤，情绪只能往倪星身上洒，气消后，倪星不见了，公司也被还了回来，她想，走了就走了吧，那么多年，她能看出倪星与倪家始终有隔阂。 可某一天，倪忠寒突然治不好，病逝了。 曾经温润的她彻底疯了，想到置身事外的倪星，他凭什么可以就那么走了，倪星欠他们太多了，他不能走。 于是温景钰开始疯狂寻找倪星，别人问她：“证据说杀朝阳的不是他，你为什么还要找他。” 倪星被一个毛头小子证明了清白，温景钰相信那小孩的证据，但她嘴硬：“朝阳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我一定要找到他。” 温景钰想，这就是她要找倪星的原因。 但是她心里清楚，她只是太孤单，需要陪伴，可是对外说多了，她也就认为，自己在怨恨倪星了。 倪星是她养大的，倪星是她的儿子，哪有什么怨恨啊，温景钰望着地上倪星的身影，哭倒在地。 她得救倪星。 温景钰搀扶着墙的爬起身，可倪星如今这幅模样，是她一手造成的，现在出去，自己是不是成了杀人犯？ 温景钰站定在原地，淋着雨发愣。 这时一道高壮的身影从街道奔来，跪倒在倪星身前，虔诚紧张害怕地伸手去触摸倪星的脸，她听见那个人喊道：“……哥哥。” 将夜曾想过许多与倪星再次见面的场景，在倪星工作的地方，他的家，或者他常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如今倪星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不该以这种方式相见。 他不敢用力去触碰倪星，哽咽着轻轻喊：“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倪星眼睛紧紧闭着，听不见他的呼喊。 将夜已经叫了救护车，可在街道仅容一车通过的d区，等救护车来，一切都晚了。 他不知道倪星身上哪里受了伤，不敢去触碰，只能脱去参赛的外套，替倪星挡住倾盆而来的大雨，他一遍遍的喊倪星：“……哥哥，你醒醒啊，是我，小夜啊，我来找你了，我不生气，我不怪你离开我，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若倪星醒着，能感受到滴在他脸上的雨滴，是温热的，再抬眼看看，可以看见平日冷静沉着的青年，此刻红了眼眶，眼底破得稀碎。 暴雨毫不客气的砸着周遭，将夜被悲伤杀穿了心脏，没发现在街巷里，悄然离去的女人身影。 暴雨击不碎倪星悲惨的人生，等救护车来时，绵绵细雨安慰似的，轻轻抚摸上倪星满是伤痕的脸。 救护车急行在夜色当中，医生奋力地抢救倪星。 将夜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极度悲伤下，视觉感官被无限拉长，他重重埋下脸，四年前倪星微笑的模样浮现眼前，那时他以为，可以和倪星一辈子。 d区到a区行驶了近一小时，总算赶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半夜医院里几乎没人，将夜坐在门口，身上的血液透凉。 “将夜，你在哪呢？”黄羽凡给倪将夜发了许多消息，没得到回复，弹了电话给他。 在黄羽凡嘀咕下，将夜缓缓回神：“在……没在哪。” “我把你说的报废的ai机器人搬到你的住处了。”黄羽凡吃过晚饭正得闲，突然收到将夜的消息，让他去捡一个报废的ai机器人，他疑惑且照做。 “谢谢。” 黄羽凡回道：“客气啥，我女朋友家里出了事，得明天回去，你要一起吗？” 将夜声音低沉沙哑：“你先走吧。” 黄羽凡那边有嘈杂声，他大声回应：“那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黄羽凡挂断通信，一个ai机器人走到将夜身前，是个孩童模样的ai机器人，它的声音天真无邪：“哥哥，请不要伤心，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打起精神来！哥哥，加油！” 安抚ai机器人是医院和火葬场的独有ai，它们的存在是为了安抚悲伤的人。 将夜衣服头发还湿着，被情绪包裹着的他忘记了这一点：“好。” ai机器人不断劝解：“哥哥衣服湿了，需要更换衣服吗？” 将夜这才感受到身上的不适，他看了眼手术室，重新低下头去：“不用了，你走吧。谢谢。” ai机器人迟疑了一会：“好的，哥哥，你一定要保持好的心情哦！” ai机器人走后，手术室门打开一角，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看见浑身湿透的将夜，愣了一下：“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将夜焦急点头：“我是，我哥他怎么样了？” 医生双手握着摩擦手指，她避开将夜的视线，片刻后又看向将夜：“患者因严重撞击伤经抢救后，存在重度颅脑损伤，影像学提示大脑皮层广泛挫裂伤伴出血、脑水肿。” 将夜脸上疑惑。 医生轻咳一声：“患者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她话落，眼前的脸色本就苍白的年轻人，此刻仿若坠入深渊般，万念俱灰。 两人在原地沉默站了一会，医生率先艰难开口：“此外，患者右侧手臂和腿部因严重撞击伤导致骨折，由于在d区滞留时间过长，未能获得及时救治，致病菌经伤口侵入，继发严重感染性坏死。为挽救患者生命，目前只能进行截肢手术。” 第40章 将夜的心早就揪在一起了，他双腿发软，退后两步，想到什么，点头说：“好，截肢吧。”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说出来变得微小难以听见，但医生耳朵灵敏，她得到将夜的回答，点头说：“请相信我们！” 将夜望着医生重回手术室，一个人游离天外的干瞪着大门，或许过了半个小时，又或者一个小时，他终于做出反应，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滑坐在地。 将夜的悲伤，与倪星的悲哀紧紧缠绕在一起，这漫长夏季的鲜活与生命，只有悲知道。 人们知道夏季好，趁着极好的季节与天气，享受岁月。 待到秋来时，为枯木悲哀，为秋景赞美，为怀念与他的相遇。 几个月过去，倪星各项生命体征全部稳定，将夜申请带倪星回家。 医生也不阻拦，只是劝告：“带回家可以，但有任何意外，一定立马送到医院。” 将夜点头说：“好。” 将夜带倪星回了曾经那个城市，倪星和他都活了二十一年的城市。 他缓缓驾驶着悬浮车，经过一个废弃的公园停下，他对着车后的倪星笑着说：“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我问过你，记得这里吗，你总是说不记得，可是我亲爱的哥哥，你的嘴巴会骗人，可是表情骗不了人，我知道你一直记得，记得这是我与你相遇的地方。” 将夜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哥哥，你知道的吧？知道我对你，不只是兄弟情？” 他似乎不怕植物人倪星被活活气醒。 “不然你为什么躲了我很长时间？” 将夜十六岁时，一觉醒来，他呆坐在床上，迟迟不敢动身，在那之后，他便躲着倪星。 倪星疑惑不解，有空就去缠着将夜：“你在躲什么？” 将夜脸红成一片：“没有躲你！” 倪星哈哈大笑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没有躲我，脸红什么？还是太年轻，年轻气盛！” 年轻气盛四字，戳得将夜心虚，他推开倪星：“我先走了。” 倪星不解，生气，不服气，继续缠着。 将夜急得转圈，一碰见倪星，他就紧张到无所适从，可对方偏偏毫无察觉贴上来，这该怎么办？ 于是他半夜瞪着双眼，瞅着漆黑的天花板，花了一夜想明白了，喜欢就喜欢，那咋了，喜欢的就是倪星。 倪星不仅长得好看，还温柔，身上总是带着香，谁会不喜欢？不喜欢的都是眼睛抛锚了。 他的哥哥就该是万人迷。 将夜自信的想，但他又觉得，哥哥不能是别人的，只能是他的。 自那以后，将夜看倪星的眼神不清白，傻子也能看出来，倪星那么精明，更能看出来。 他开始避着将夜，将夜可不放过他，一把揽住和他一般高的哥哥，箍在怀里：“哥，你去哪？” 倪星挣了几下，没有用，装作态度自然：“到处逛逛。” “我陪你吧。” “不用。” 将夜哪听倪星的话，领着人就开始散步。 将夜看着坦然自若，其实心里的小鹿乱撞。倪星也不由的紧张。 于是两颗紧张跳动的心，越跳越近，可倪星心里始终隔了道名为哥哥墙，拦住了他们。 少年终究是少年，将夜从来没有出格的举动，时间久了，倪星以为那微妙的暧昧是错觉，又把将夜当作好弟弟看待了。 只有少年心里知道，白月光永远是白月光，白月光不能落到地上，那他就变成夜晚陪在白月光身边，让他发光。 只是那白月光，是星星，千千万万的星星数着，足以填满夜晚的心。 第37章 一体 ◎永远不分开◎ 将夜带倪星回到了昏暗冰冷的房子，自从倪星住院后，他基本不再回家。 他打开灯，房子宽阔布置温馨。 “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将夜在倪星耳边低语，他把倪星送进卧室安顿好。 户外是温暖的秋阳，金黄的树叶随微风飘落在地，将夜笑说：“哥，你看外面，多美。” 床上的倪星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躺着。 “哥，坐了那么久的车，很累吧，你先休息，我去办点事就回来。”将夜缓缓低下头，额头虔诚地贴上倪星的额头。 将夜关上门，来到楼下的工作室。 他打开工作室的灯，里面倒着一个报废的ai机器人，ai机器人拥有和人类相同的英俊脸庞，走在街上，也能引得不少人回头注视。 “b5，是你杀了倪朝阳。”将夜拎起ai机器人，放到一旁的工作台上，“哥如今这幅模样，都是因为你。” 将夜恨b5，恨它明明没有感情，却轻而易举获得了倪星的爱。它不会报答人类，惹了天大的祸还浑然不知，一副真诚天真烂漫的模样。 将夜第一次见b5时，以为它是人类，心中立马敲起警钟，因为他在倪星眼里看见他从没见过的情感，是珍重、是爱护、是不可分割。 或许在倪星眼里，b5比他更重要，后来倪星带着b5离开，验证了他的猜想。 于是将夜恨不得找到b5后，立刻废了它，让倪星只关心他一人，非他不可！ 他再次见到b5时，b5的确报废了，可他最爱的人也变得残破不堪。 “你不配。”将夜拿起工具，拆了b5的四肢，只剩下坚硬的铁块躯体。 “你为什么倒在垃圾桶里？哥哥是去救你，才出了车祸吧。”将夜拆下b5的仿生人皮，铝合金脑袋暴露在空气中。 “哥哥知道你如今变成这幅模样，他会很伤心。”将夜知道他说的，b5现在听不见，没报废前，也不懂，但他需要情绪倾泻口，罪魁祸首的b5，再合适不过。 ai机器人的脑袋被拆了下来放在一边，曾经完美的ai只剩下一个机械体。 “哥哥没了右腿和右手，我依然爱他，所以我要给他新的肢体。”将夜拿起ai机器人的肢体，冰冷坚硬，“哥哥爱你，你该回报他。你只是铁块，能回报哥哥什么？你只有这具机械体，把它给倪星吧。” 天花板的灯用惨白的光照亮屋内，工作台上的机械和工具没有温度，旁边孤独的人随着那晚雨夜，变得迷茫偏执。 被拆开来的ai机器人，如同过去的记忆，变成碎片，一块一块，扎得将夜痛苦悲伤。 工作室的灯亮了连续多日，纸张被扔了满地。 像将夜十六、七岁那些年，和倪星一起准备参赛的日子，小小的房间杂乱却温暖，包裹着二人。 只是物是人非事，留下的，只有将夜一人。 “将夜，出来玩呗。”黄羽凡不只一次给将夜发消息，都被他一口回绝，“你回来后一直窝在家里，忙些什么呢？” 将夜嗓音里带着疲惫：“没什么，你去玩吧。” 黄羽凡不挂电话：“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不找倪哥了吗？” 他知道倪星在将夜心里的地位，将夜不出门，他只能用倪星作为借口劝解将夜。 “……要找。”将夜手上的纸规正的画着一个人，准确来说算不上人类。 纸上的人，左边是人类的躯体，右边四肢包括肋骨部分，却是由机械构成。 在地上的纸张，还写着各种资料和推算。 黄羽凡劝不开将夜，摇头叹息：“那行，要帮忙找我。” “嗯，谢谢。” 黄羽凡一直疑惑，将夜领奖回来后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整日待在家里不出门，难道尝到了领奖的滋味，迷上了领奖？ 黄羽凡挠自己的脑袋，想啥呢，将夜领的奖还少了？ 随着进入深秋，阳光越来越少，整个城市陷入一片阴沉的气息。 将夜的生活在倪星、工作室和学校间流转，无聊枯燥，当他看见床上倪星的那一刻，觉得哪怕是乏味的日常，有了倪星，也增添许多乐趣。 简单参加班级宴会后，将夜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被班上同学拦住：“将夜同学，那么早就走了？” 将夜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嗯。” 她们嬉笑着：“别那么冷漠嘛，我一会还要去喝酒，你要一起吗？” 将夜没有丝毫迟钝：“我要回去陪男朋友。” 她们闻言，表情一僵，无措的互相对视，尬笑着开口：“将夜骗人的吧？” 她们话刚落，将夜就回答了：“真的。” 她们持续尬笑：“哈哈哈，这样啊，好吧，祝你幸福。” 将夜冰冷的脸这才露出一点笑来：“谢谢。” 他推门离去，一道身影野犬般猛地扑上来，伸手拦住将夜的路。 黄羽凡喘着粗气，衣服上因刚才过度惊吓，手里杯子滑落沾上热茶，现在变成了冷茶。 他不可置信说：“男朋友？什么男朋友？谁家的？什么时候有的？难怪叫你不出门，原来是背着我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原地转圈：“我知道了，那次领奖回来后吧？” 第41章 黄羽凡高哼一声：“我得去看看，谁家小子攀上了你……” 将夜打断他的话：“为了摆脱她们说的。” 黄羽凡夸张晃动的四肢，这才停下来：“哦哦哦，这样啊。” 他搓搓鼻尖：“行吧，我进去了，外面怪冷的。” 黄羽凡走后，将夜一路径直回了家，直奔工作室。 在几个月的布置下，工作室添加了许多医疗器具和病床，被拆卸的ai机器人重新组装一半。 将夜检查过所有工具，关上工作室的门，轻轻走入卧室。 倪星从夏天睡到了深秋，是童话故事中温柔美好的睡美人王子。 将夜上前轻轻揽住倪星倪星的腰，他要做吻醒王子的侍卫。将夜的手勾住倪星柔软的左手，他抬头望向倪星空荡的右边，他手掌虚浮在上空：“哥哥不要担心，你马上就新生了。” 在倪星一旁床头柜上，放了一瓶药，将夜沉浸在和倪星在一起的每一刻：“如果我失败了，我会来陪你的，哥哥，我不会让你孤单。” 学校的清冷学霸男神请了假。 谁都会请假，这不是足以引起人议论的事。 在学霸请假一个月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什么假，能请那么久？难道学霸家里出事了？所有人议论纷纷。 黄羽凡知道后第一个去将夜家，他心里打着鼓，担忧将夜出了事，紧张的按下门铃：“将夜，你在家吗？在家出来开门。” 十几秒过去，一分钟过去，就快三分钟时，黄羽凡正要报警，大门终于被打开。 将夜站在门的另一边，一个月不见，他脸色苍白，眼下布着乌青，声音虚弱：“你怎么来了？” 黄羽凡被他的模样吓得一激灵，挤着门缝要进去：“你一个月不去学校，在干嘛呢？你怎么回事，一个月没睡觉吃饭了？” 将夜人看着虚弱，力气却大得离谱，他抵着门：“有什么话就这么说。” 黄羽凡警惕地打量他：“你在家里做什么？” 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模样，难道在…… 黄羽凡眉头皱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将夜突然笑了，露出微笑：“昨晚熬了太久，刚要睡觉，家里太乱，不适合让人进来。” 哪怕虚弱，将夜依旧帅，望着这阴郁帅哥，黄羽凡想到一个月前，将夜说过自己有男友，一开始黄羽凡以为他在开玩笑，如今将夜这幅模样，难道是真的？ 看来他误会了，黄羽凡一改严肃的样子，嘻嘻咧着嘴笑：“那行，你再休息会，我就是来看一眼你在做啥，不去学校。” 他说着从缝隙往屋里瞧：“竟然没事，我就先走了。但我得劝你一句，别太沉迷，还要学习生活。” “……”将夜挡住缝隙，“嗯。” 黄羽凡哈哈笑着离开，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将夜开窍了。” “……”将夜关上门，重回屋里。 所有窗帘被紧紧闭着，工作室门大开，惨白灯光照到客厅，照亮一方地。 在那片亮光外，站着一个身影，瘦瘦高高，面对着将夜的方向。 将夜勾起嘴来，走向那道身影：“哥，你怎么起来了？” 倪星望着缓步过来的人，目光直视前方。 将夜上前拥住他，把倪星箍在怀里，工作室里传出淡淡的血腥味，围绕着二人。 “哥哥，你爱我吗？”将夜问倪星。 一直没有反应的倪星，此刻眼珠缓缓转动，抬头望向抱着他的人，眼中冷淡无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机器人。 将夜抬起倪星的右肢：“哥哥，你动一下。” 倪星像收到指令般，轻轻动了动右肢。 “喜欢吗？哥哥？”将夜低头宠溺地看着怀里的人，手指摩擦倪星冰冷坚硬的右肢。 倪星张着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将夜额头碰上倪星的额头：“我知道你喜欢，毕竟你的右半躯体，是你最爱的ai机器人啊。你和你最爱的ai机器人融为一体了，哥。” “你幸福吗？哥，你和b5永远分不开了。”将夜把头靠在倪星坚硬的肩膀上，指间在他背上舞动，写着倪星的名字，“我们也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第38章 享受 ◎和哥在一起的每一刻◎ 怀里的人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好。” 眼泪顺着将夜的脸庞滑下，就要滴到倪星肩膀上时，他抬手擦掉泪水，像小时候那般：“说好了，不分开。” 他恢复情绪：“你跑了，我就去找，到天涯海角都把你找出来。” 倪星抬手推开将夜：“……好。” 将夜肩膀上感受到一软一硬，他抓住倪星的手，带着倪星来到厨房，他笑着说：“我学了做菜，给你展示一下。” 倪星望着像孩童般喜悦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勾起，算是回应。 倪星每一个动作，都勾着将夜的心，他一笑，将夜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额头碰上倪星：“很快就好。” 倪星依旧笑着。 将夜打开投影仪，放映最新上线的电影，里面的主人公是个英雄，他大义凛然，最终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 倪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 将夜在厨房门口剥菜，一直注视着倪星，满心喜悦地享受此刻的宁静。 他一直享受和倪星的二人世界，无论是分别前还是重逢后。 倪星突然转过头来，望向将夜：“你是英雄吗？” 将夜看一眼电影里的主角，摇头说：“我不是。” 倪星点头：“世界上没有英雄。” 将夜没有反驳：“我也觉得。” 奇怪的对话结束后，将夜返回厨房，片刻厨房传出美味油烟气。沙发上的人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不曾离开。 一场电影结束，将夜端着饭菜出来，朝倪星招手：“过来吃饭。” 倪星站起身，以怪异的姿势走来坐下，机械右手拿起筷子，晃动几下，从指尖滑落掉到地上。 将夜捡起筷子，重新递给倪星一双筷子。 倪星接过筷子，不出十秒，再次滑到地上，将夜又弯腰捡起来。 就这么持续近半小时，倪星终于拿稳筷子。 将夜拿着餐具，笑眯眯地等着倪星的话。倪星缓慢抬头，望向对面的人：“吃饭。” 将夜眼里的喜欢快凝为实质：“好。” 他搅动碗里的饭，问道：“哥，你还记得多少？关于我们的回忆？” 倪星回答他：“我全部记得。” 将夜不怀疑，他点头说：“好。” 他获得新生的哥哥，比以前更听话，对他忠诚、温柔，记得他们之前的所有秘密。 倪星还是曾经那个哥哥，哪怕他已经与ai融为一体。 “你爱我吗？”将夜问。 倪星对他点头。 将夜快把倪星盯穿似的：“是想和我一辈子的爱吗？” 倪星依旧点头。 将夜觉得这就够了，曾经的哥哥从来没对他说过爱，他明白，那是哥哥不好意思，如今哥哥死而复生，就不再藏着掖着。 有倪星在，饭都变得更香了。 等将夜吃完，他收拾桌子，最后拿走放在倪星面前的碗，里面的饭没有被吃过。 将夜对他倪星说：“我收走了。” 倪星回答：“好。” 将夜到厨房洗过碗后，回到客厅，没想到倪星还在餐桌前坐着，他过去牵起倪星的手，带他到工作室。 工作室地板被打扫过，只有地砖缝隙里还有清理不干净的血迹。 一旁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彻底废弃的机械肢体，台上四周一片混乱，唯在入口处有一块干净整洁的地方。 那里的墙上插着一条电线，将夜捡起电线展开来，解开倪星的衬衫，衬衫下，右边是完整的机械和电线组成，而左边与人类无异。 将夜把电线端口的插头插进倪星后背处的凹槽，瞬间，电流流过倪星全身，最终冲进大脑，倪星的眼神突然清明一瞬，很快恢复空洞。 将夜抱着倪星，轻轻哼着歌，是倪星曾经总是哼唱的歌。将夜的嗓音不像倪星那般清爽，经历大起大落的事情后开始沙哑，唱的歌也带着沙哑，歌声里像掺杂了沙子。 将夜哼完歌曲，笑出声：“哥哥，我的声音是不是很难听？” 他轻轻整理倪星的乌黑茂密的头发：“太粗糙了，像个老人的声音，不像你的。你讨厌这个声音吗？你如果讨厌，我就去治嗓子，然后给你唱歌，你喜欢什么歌，我就去学。” 他又去检查倪星的右手：“可是医生说，我的嗓子问题不严重，要是强行治疗，只会适得其反，变成哑巴。我变成哑巴了，哥哥会怀念我的声音吗？” 他放下倪星的右手，拥着一动不动的倪星：“你离开后，我总是想着你，你的声音，你的样貌还有你身上的香味。我想着你的所有，一直想着你。” 第42章 说完，他又轻轻哼起歌来，歌声在工作室里婉转，如果倪星有心，早就被打动了。 一周后，在同学眼里消失一个月的学霸终于回到学校。 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但不再那般阴沉，嘴角总是向上扬着。 帅哥一笑，帅倒众生。他们也不由得跟着笑，打趣问将夜：“将夜同学这么高兴，谈恋爱了？” 将夜的笑意更深了：“没有。” 他们不信：“没有怎么笑得那么高兴？” 将夜管理好表情：“只是重要的人回来了。” 同学们可就懂了：“白月光回国了！” “……”将夜良久说不出话来。 黄羽凡比他们清楚多了，趁着没人问将夜：“你谈的男朋友，是哪里人？” 将夜淡淡看他一眼，不语。 黄羽凡左思右想，最终犹豫开口：“你现在只谈恋爱，不找倪哥了？” 将夜终于做出反应：“找。” 黄羽凡疑惑说：“你怎么没有行动？” 放学了，将夜准备回家找倪星，他敷衍说：“没有他的消息。” 黄羽凡心里一惊，以前将夜都称呼倪星为哥，如今竟然直接叫他？看来真是谈了恋爱就忘了所有。 他无奈叹气：“明天下午老师组织了年级聚会，要去吗？” 将夜正要拒绝，黄羽凡打断他的话：“你已经很久没参加聚会了。” 将夜已经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去：“不去。” 黄羽凡哈哈一笑：“行。” 将夜回家前，拐道去了商场，前前后后给倪星挑了许多衣服。 服务员看见衣服尺码笑着提醒：“客人，这个尺码对您似乎有点小。” 将夜仔细看过尺码：“给别人买的。” 服务员恍然大悟：“弟弟吗？” “哥哥。” 服务员笑眯眯的：“你们兄弟关系真好。” 将夜把衣服拿到前台付钱，服务员跟着他，他说：“不是兄弟。” 服务员“啊”了一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将夜付了钱离开时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是给男朋友买衣服。” 望着离去的高个子年轻人，回味他的话，服务员脸刷的红了。 将夜输入密码，打开大门，窗帘被大大敞开。 倪星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屏幕里播放着爱情电影。将夜拉上窗帘，把衣服放在倪星身边，拿出一件来：“哥哥喜欢这部电影吗？” 倪星点了点头。 将夜伸手脱下倪星的外套，拿出新外套：“比起今天的电影，你更喜欢昨天的吗？” 倪星配合着将夜的动作，身体露在外面，等着将夜给他穿衣服：“喜欢今天的。” 将夜笑了一下：“为什么？” 倪星像个孩童一般：“你说世界上没有英雄。” 将夜脸上的笑止不住：“这个原因。” 倪星冰冷的右手触碰上将夜的脸，冻得将夜一个哆嗦，但他没有躲开，任由倪星的动作：“我当你的英雄，就喜欢昨天的电影。” 将夜给倪星换裤子的手一顿，他伸出手，越过挂在半空的裤子去拥抱倪星：“但你说喜欢今天的电影。” 他抬头去看倪星的脸：“你得当我的男朋友。” 倪星似乎脑袋短路了，歪着头想了很久，将夜怕他着凉，给他穿上裤子。 “我的记忆里，没有男朋友的片段。”倪星突然开口。 将夜疑惑说：“记忆？难道你的记忆里，有英雄的片段？”说着，他觉得倪星实在可爱，笑出声。 倪星认真点头：“我把你从d区捡回a区时，我是英雄。” 将夜上下打量倪星的新衣服，十分满意，听见倪星的话说：“那算什么英雄。” 倪星语气里好像带了震惊：“难道那时候在你心里，我不是英雄吗？” 将夜动作一顿，那时候他年龄小，把倪星当做恩人看，从没当作英雄看，倪星却把自己当作了将夜的英雄…… 将夜笑了，他回答倪星：“不是英雄。” 倪星脑子短路一般，整个人止住不动。 “但是我现在把你当男朋友看。”将夜把倪星拦在沙发上，“所以你当我男朋友。” 倪星摇头说：“我的记忆里，没有当你男朋友的片段，不能当你男朋友。” 将夜到天黑都没有回话，依旧给倪星洗脸洗衣服最后充电，只是给倪星准备的电影里，只剩下爱情片。 倪星发现一整页的爱情电影，望向将夜。 将夜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播放电影。 他完成所有，坐到沙发上，和倪星紧紧靠在一起，望着电影里的可歌可泣的悲欢离合。 “将夜，我给你发消息，永远都不看吗？”黄羽凡在发消息无果后，终于愤怒的拨打电话，接通后就开始诉苦。 将夜声音难得带上慵懒：“刚才有点事，怎么了？” 黄羽凡冷哼道：“你的作业落在教室，我给你送来。” “你到哪了？” “你家门口。” 将夜打开监控，黄羽凡孤独的背影充满杀气的等着将夜开门。 “抱歉，这就来。”将夜说着挂断电话，看一眼正认真欣赏电影的倪星，到大门打开一个缝隙。 黄羽凡见门被打开，还只有一个缝，气的侧着身子就去撞门：“你竟然只开一个门缝？” 将夜不料黄羽凡会突然撞门，来不及用力，大门被黄羽凡撞开来。 黄羽凡得意的站在屋内：“你在屋里藏了什么？遮遮掩掩……” 第39章 爱上 ◎在ai机器人盛行的年代◎ 黄羽凡话说到一半顿住，望向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影的人，恍神半刻认出来是倪星，他懵圈的转过身去想问将夜怎么回事，又觉得该给倪星打一个招呼。 可是倪星始终没有看过来，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口，只得再转身去看将夜，于是急得像个无措的狗子在原地打转。 “倪哥，好久不见啊。”最终，他挠着头，朝客厅喊道。 客厅的人始终盯着屏幕，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倪星不回答，黄羽凡有些尴尬的回头看将夜。后者冷着脸，不带温度的看着他。 黄羽凡被将夜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问：“……将夜，怎么了？” 将夜沉默很久才开口：“哥他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吧。” 黄羽凡顶不住诡异的氛围，把作业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连忙点头应好：“那等倪哥身体好点了，我再来。” 将夜还没开口，黄羽凡就自觉的关门快速离开了。 他走在路上，回忆着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声音不小，而且他那么大一个人站在那，倪星怎么会注意不到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倪星的右手，好像是ai机器人的手？ 想到这，黄羽凡突然停在大路边，左手拳头砸上右手心，难道将夜对倪星思念过度，造了个和倪星一模一样的ai机器人？！ 他不由的张大嘴巴，将夜他也太疯狂了吧！这不是变态，是什么？将夜平时看着冷淡不近人情，没想到私下竟然是这么偏执的一个人。 黄羽凡连连咂舌，引得不少路人用鄙夷的目光看他。 黄羽凡注意到他们，依次瞪了回去，收了表情，心里保持震撼的回家。 将夜回到客厅，抱住了倪星，依偎在他怀里：“哥，黄羽凡发现你了。” 倪星这才有了反应，他冰冷的右手触碰上将夜的脸，冰冷的温度传递给将夜，而手下温热的皮肤给不该拥有温度的铁块渗进温度。 冰暖交替，相融难分。 倪星低低回应他：“好。” 将夜声音在倪星怀里瓮声瓮气：“他发现你变成ai机器人了，该怎么办？” 倪星眼眸垂下，沉默的看着将夜。 将夜嘴角带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世界上，没有半人半ai啊，哥。被人知道了，你会被人抓去研究的。” “别怕。” 将夜依偎在他怀里，他曾经多么想和倪星暧昧相拥，可胆小的他从不敢越矩，只是一个轻轻的拥抱，就足以让他脸红心跳。 如今他有了勇气，可他最爱的人却没了情感，像个无欲无求的ai机器人，无论他如何触碰倪星，后者永远没有反应，是个会回应他的ai机器人，有动作的玩偶。 将夜的行为被人知道，只会面露惊讶不可置信和恶心的表情，说他恶心，是变态。 爱上人不是人，ai不是ai的东西，不是变态是什么。 将夜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这个怪异的人类，无论是生前，还是变成ai后，都是他最爱的哥哥。 二人紧紧相拥缠绕。 将夜可以等，等倪星恢复感情那天，就不再是非人怪物，而是他温柔的哥哥。 将夜抬手去触摸倪星的睫毛，长长的睫毛扇动在他指尖：“哥，你爱我吗？” 第43章 倪星眼睛闭着，轻声回答：“嗯。” 将夜坐起身，轻轻揉动倪星的左腿：“我也是。” 电影播放结束，将夜转了新闻台，他习惯去看新闻。因为曾经倪星也喜欢看新闻，将夜从不感兴趣，到后来成为每日都会做的事。 新闻里有三个人，一男一女，另一个人是ai机器人，他们根据分配的台词进行报道。 其中温润儒雅的女播音员开始报道：“一个月前，在d区出了场交通事故，肇事者逃逸，时隔三个月，在温女士的努力下，肇事者终于被捕，在此提醒广大群众，在外行走注意安全，广大司机遵守交通规则。” 温女士，将夜一愣。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个长着白发近五十岁的女人，她哽咽着流泪，身旁围满了人，她戴了口罩：“我儿子被他撞后，抢救无效而亡，他要么赔钱，要么偿命！” 女人戴了口罩，但将夜一眼便认出那是温景钰，倪星消失后，他和温景钰打过太多交道，互相提防打探消息，都想比对方先找到倪星。 将夜皱着眉，温景钰怎么知道倪星被车撞了？ 难道倪星的车祸，是温景钰安排的？温景钰一直怨恨着倪星，是她也不意外。 将夜脸色阴沉下去。 屏幕里的画面变化，镜头移向一个中年男人，他对上镜头，立马惊恐地低下脑袋避开镜头。 有记者在他身旁问：“你撞人的车呢？” 男人垂头摇晃，不答话。 记者脸色不耐烦问：“被你扔了，卖了，还是藏到哪了？” 男人依旧摇头沉默。 温景钰的确找到了一小段监控指证撞人的是男人，但男人撞了倪星后，车开到了哪，始终没有被找出来。 见实在问不出结果，记者换了问题：“你打算怎么赔偿温女士。” 男人终于抬了头，很朴素的c区面貌：“用命……” “谁要你的命？！”温景钰打断他的话，“我要你赔钱！” 温景钰的话打破将夜的猜想，他不知道温景钰从哪发现倪星被车撞倒，或许是在医院，毕竟温景钰一直和他一样关注着倪星。 或许倪星出了车祸后，温景钰心里那点恨也消散了。 没了恨，温景钰心里就空了，她耗尽了所有钱财，在a区难以再活下去，如今只有靠这种方式，才能赚点钱…… 将夜关掉了新闻。 他问目光不曾离开屏幕的倪星：“你记得她吗？” 倪星立刻回答：“记得。” 将夜不悦地问：“她是谁？” “我的妈妈。” 将夜顿时愣住，心里的烦躁一点点消散，对啊，他一直以为，温景钰怨恨倪星，倪星也会讨厌温景钰。 他发现自己错了，他们是母子，倪星怎么会讨厌温景钰。 他对倪星道歉：“对不起，哥。” “你当时为什么离开？”将夜问倪星。 倪星转过头看将夜，没有答话。 为什么离开？ 将夜知道倪家的事故和真相后，他心疼倪星，心疼在倪家长大，却如同外人一般的待遇，那些所谓公司和房子，只是在法律下，不得不给倪星的。 倪星离开时，是终于离开倪家解放的心情，还是离开故乡不舍的心情？ 倪星为什么离开，因为愧疚吗？将夜想来想去，只得到这一个结果，如今的倪星没有情感，却遵循最后的本能称温景钰为妈妈，他或许一开始，就没恨过倪家。 一切都是将夜的擅自以为。 倪星回答不了，说明他离开时，情感远超理性的答案，让如今的他回答不了。 将夜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哥。” 他搂起倪星：“哥，时间不早，我们该休息了。” 倪星站起身，跟着他。 关了灯，卧室黑暗一片，倪星在将夜怀里闭着眼。 将夜知道倪星不会拥有困意，他的生命来源，是电流，他闭上眼，只是配合将夜。 倪星因为与ai机器人结合，失去了情感，将夜看着乖乖闭眼的倪星，笑着：“哥，你其实有情感的，只是不好意思面对我，所以假装的？” 被窝里的人睁开眼，眼里只有空洞，遇上情感二字，他又答不上来，最终回答将夜常问他，他常说的话：“我爱你。” 倪星突如其来的话，让将夜呼吸猛地一滞，他打开灯，迫不及待地去看倪星的眼睛，可看见无底空洞的黑眼，眼中的惊喜慢慢淡下去：“我也爱你，哥。” 许多科学家穷尽一生都在追求ai爱上人类，但许多人不以为然。 于是学校开设一堂课，让学生明白，ai不会爱上人类。 将夜上这堂课时，觉得是浪费时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ai只是程序，怎么会爱上人类，只有那群傻愣愣的科学家，疯了一般去追求不可能实现的事。 可当将夜面临ai是否会爱上时，他变得比科学家还疯狂。 将夜当初想，给倪星装个假肢吧，用b5的身体。 可当假肢装上倪星身体时，由于不相容，倪星突然生命垂危，将夜只得用b5剩下的残肢装进倪星身体。 那时工作室满地的血，将夜心里开始害怕，他想，如果倪星死了，他会去陪着他。 没有星星的夜晚，只有无尽黑暗。 或许是将夜太过害怕，又或许是倪星有着强烈求生欲望。 倪星活了下来，并且睁开了眼，他望着四周，最终目光停留在将夜身上。 “你好，我是倪星。”倪星说。 倪星的大脑神经号与b5的硬件信号交互，可以直接控制b5，右边的机械也能将感知反馈给大脑。 同时，倪星像机器人那般，失去了情感。 将夜开始疯狂追求，让ai爱上人类，他捧着倪星的脸：“哥，爱上我。” 倪星空洞的眼底刺痛着将夜的心，但倪星回答：“好。” 将夜笑了，倪星的回答，让他有了信心，他相信，倪星终有一天会恢复情感，让他爱上人类，爱上自己。 只是将夜不知道，倪星在生前，也曾痴傻追求过这件事，让名为b5的ai爱上人类。 在ai机器人盛行的年代，让ai爱上人类，是每个人孤独的人，最深的追求。 【作者有话说】 书名改了，但最终还是要点明主题（因为曾用名《ai会爱上人类吗》 第40章 宁静 ◎社会照常运行◎ 黄羽凡回去后一天都沉浸在满腹疑问中，别人和他搭话，半天才回。 “你咋了，挂科了？” 黄羽凡摇头说：“都没考试，哪来的挂科。” “那你发什么呆？” 黄羽凡高深莫测道：“你们不懂。” “晚上聚会去不去？” 黄羽凡说：“肯定去啊，我又不是将夜，无欲无求。” 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一路上，他总想再去将夜家一趟，可转念想到将夜那阴沉的脸，觉得不能去，去了将夜得和他绝交。 他只能冥思苦猜，直到看见新闻，让人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脑海。 难不成，将夜屋里的，是倪星的尸体？！ 黄羽凡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连连摇头低语：“怎么可能，倪哥眼睛还眨眼睛呢。” 他开着悬浮汽车，遇上堵车，不得不停在路边，他望向窗外，路上人不多，其中掺杂了ai机器人。 人死了，脑神经也就死了，如果把脑神经和ai机器人连接呢？ 黄羽凡手指敲打玻璃窗，能活吗？ ai机器人…… 他眼睛突然瞪大，望着绵绵秋雨，回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将夜突然打电话让他去d区的一个巷子里捡一具报废的ai机器人。 ai机器人随处可见，但普通人不买不起，大多ai机器人是公司所有。 如今将夜虽然有钱，但也不足够去买个ai机器人…… 黄羽凡不经揉起头发，怎么可能，将夜怎么可能用ai机器人和倪哥融合。 而且至今，也没有ai与人融合的成功案例，肯定是他多想了。 “喂，你走不走！”后面的司机催促黄羽凡。 黄羽凡朝司机抱歉点头：“这就走。” 学生聚会，不会庄严，他们定了一间包厢，一群人在里面喝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屏幕上却放着新闻。 黄羽凡没有心情去喝酒，也懒得去看新闻。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有神天外。 一个同学抵过一杯酒：“我说黄羽凡，来聚会就别发呆了啊，喝起来，今天谁认输，谁儿子。” “……行。”黄羽凡想不通，摆烂般端起酒一口灌下，“谁认输谁儿子。” “好酒量！” “再来！” 有的人喝起酒来，不知道自己醉没醉，一个劲的喝，别人劝他，他摆手像个老头子：“我没醉！” 黄羽凡歪歪倒倒的又喝下一杯：“我没醉！” “……他原来不会喝酒啊。” 第44章 “不该劝的，这可咋办。” “是啊，这可咋办！”黄羽凡在桌上靠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这咋办！” 一群人苦恼扶额，顺着他的话：“什么咋办？” “我看见倪哥了，他变成ai机器人了，这可咋办！”黄羽凡高昂喊道。 他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 倪家落魄，在a区闹的沸沸扬扬，没有人不知道倪家，没有人不知道倪星。 “倪星变成ai机器人？”有人打破沉静，“他不是被车撞死了吗？” 黄羽凡一挥手，脸颊红透：“没死，哪死了，被救了，现在变成ai机器人了。” “可是人怎么变成ai机器人？黄羽凡，你喝醉了。” 黄羽凡摆着手：“我说了我没喝醉。人们就不能变成ai机器人了？半人半ai，不行吗？” “……半人半ai只是传说，又没人见过。” “就是。” 黄羽凡不以为然，鄙夷众人：“你们没见过，我见过！” “那你拍张照啊。” 黄羽凡一拍桌子：“拍就拍，你们等着！” “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黄羽凡的女朋头总是赶到，她费力拖起黄羽凡，往门外走，嘴里嘀咕，“让你别喝酒，非要喝。” 屋子里的一群人哄堂大笑：“被制裁了！” 黄羽凡的话，有人信了，开始好奇。有人半信半疑，大部分只当作醉鬼的胡言乱语。 但是经过黄羽凡发酒疯，一群人有了聊的：“说到ai机器人，我听说又有许多工人因为ai机器人被开除了？” — 将夜被倪星带离d区后，就很少再回d区，去的次数少了，人在长大，在d区的人就不认识他了。 他上一次到d区，还是刚开春时，万物复苏，d区的经济也难得有提高，只是后来又衰败下去。 深秋再来，是给他的母亲上香。 女人死去的第一年，年幼的将夜不懂得上香，直到倪星提醒，将夜才知道这事，此后每年，将夜都会来d区。 他左拐右拐进入d区的山坡，周围满是土堆。他走到唯一做墓碑前，沉默的烧纸钱。 等一切结束，也只过去了十多分钟。 他不打算多留，倪星还独自待在家里。他站起身收拾东西，从山上往下看，各个区域划分明显，或许是太久没到d区，d区的帐篷比他上次来时，多了许多，甚至有的地方拥挤不堪。 他鬼使神差的走进那片区域。 路边堆满帐篷，小孩饥饿瘦小，他们看见将夜，虎视眈眈的盯着将夜的包。 将夜叹了口气，把离家前顺手带的零食分给他们，被一群孩子一抢而空。 若不是当年倪星带走了他，或许将夜会和这群孩子一样，面黄枯瘦，长大后成为d区的一名犯罪人员。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人？”逛了一圈后，将夜问一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老人。 老人上下打量将夜后说：“b区和c区的工厂招了很多ai机器人，用不到人力了，都被开除，没地方住，只能来d区了。” 将夜闻言一愣，ai机器人替代人力，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老人嗤之以鼻：“突然就不要我们了，可能觉得给我们工资太高，所以用ai机器人吧。” “你从a区来的吧？我看小伙你挺善良，劝你一句，赶紧走吧，他们都盯着你呢。” 老人的话提醒将夜，他抬起头，周围的人不善地盯着他。a区的人是让他们丢了工作的罪魁祸首，a区的人多了，他们不敢上，但只有将夜一人，随时都能上。 “谢谢。”将夜说完快速离开，他如今不能出事，倪星还在家里等着他。 等他回到a区，才发现路边的新闻报道了一项最新决定。 “许多应该淘汰的ai机器人被留下来，免费投放到工厂中，这样不仅加快了生产效率，还节约了时间，解决工厂老板的资金问题。” 有人看见这个消息，大声叫好：“这样不错，不是人生产的，我用着都安心，比较人工总会有差错。” “根据最新研究显示，让ai拥有情感，也行能够成为现实……” 将夜没有仔细看新闻，他一路回了家 推开门，屋中阴沉一片，他打开窗帘，光线照进屋内，倪星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 将夜上前抱起他，抱进楼上卧室，找到充电器给倪星充电。为了让倪星醒来不在冰冷的工作室，将夜把充电器改装到了他们的卧室。 充电速度很快，半小时后倪星睁开了眼，他目光转动，停留在将夜身上：“你好，我是倪星。” 将夜抚摸着他的头发：“我知道，哥。” 他揉捏倪星的手指，给倪星疏通左手的血液：“我今天回d区了。” 倪星的记忆中有d区，他回答：“d区现在怎么样？” 将夜心不在焉说：“变得很拥挤，大批人因为ai机器人失业。像当年我的母亲一样，因为ai机器人失业，找不到工作……” 倪星默默听着，他检测不到将夜的情感变化，脑内回忆着将夜说的场景：“她死了。” 将夜一愣，点头说：“是，她死了，因为ai机器人。哥，你因为ai机器人而死。” 植物人，当时医生说倪星或许能够醒过来，或许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将夜想，他光彩夺目的哥哥，因为ai机器人再也回不到过去。没了光的哥哥，是死的，将夜心疼，他想让倪星眼里重新有光，让倪星从床上起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只享受这个世界就好，重新活过来。 将夜的话让倪星最后的记忆模糊不清，他答不上话，将夜还在说着：“我们能改变什么呢？哥，什么也改变不了，我连你都救不回来。” 倪星回忆到他带将夜离开d区的画面，回答将夜：“能救的。” 将夜握着倪星的手：“能救的，我会救回你的，哥。” 他沉默着揉捏倪星的手，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哥，等你以后想起来，会不会生气？” 倪星开口：“生气什么？” 这是倪星要说的话，只是他刚开口，就被将夜堵住了嘴，柔软的舌头卷动他的舌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将夜松开倪星，抱住他，理顺倪星被揉乱的头发。 后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任由将夜的动作。 将夜伸手去触碰倪星的嘴角，眼中痴痴：“哥，你好乖。等你以后恢复了，会骂我吗？” 倪星抬起头：“为什么骂你？” 将夜又亲了上去：“你会生气。” 倪星脑子又卡壳了，他不理解生气二字。 将夜摩擦倪星脖子上刚诞生的吻痕：“你不爱我。” 倪星会回答这句，将夜经常问他：“我爱你。” 将夜的动作一顿，笑了：“哥要一直记得你说的话。” 将夜知道，倪星从来都把他当弟弟，他也知道，如今的行为，罪不可赦。 但他不知道，倪星曾经也因为他，心跳加速，只是那份心跳，他不语，他也不知道。 第41章 高喊 ◎不平静的夜晚◎ “老板，你再想想，ai机器人虽然智能，但是它不是人，不细心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不能没了这份工作。”c区居民苦苦哀求b区的老板。 老板翻阅着桌上的合同，闻言抬头去看男人，满脸无奈：“你也知道，我给你们开工资会浪费多少钱，这批免费ai，我没有理由不收下，唉，你走吧，换一家看看。” 说完他不由分说，唤进ai保安，强行带男人离开他的办公室，赶出工厂。 男人坐在路边无声叹息，天上的阳光照在他背上，千斤重。 “哥，我放学就回来。”将夜给倪星发去消息，从男人身前路过。 学校突然增加了一门课程，是门思辨课，讨论ai机器人给人们带来的便利，应该如何继续让ai更加融入人类方方面面。 将夜对这类课不感兴趣，想请假，却被强行要求上课。 演讲者在台上激情输出，台下的人被牵动情绪，一呼百应。 “我们应该继续生产ai机器人，让它们更为广用，更智能，给人们更便捷的生活！” “ai机器人都挺好，就是差点感情，长着人类的壳，却没有感情，太诡异。”一旁的人听过演讲后开始议论。 “等ai机器人有情感后，我敢说，这绝对是人类文明的一个重要进步！” “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挨着将夜坐的人凑到那堆人当中，嬉笑说：“我知道怎么才能让ai机器人有感情！” “你倒是厉害，说来听听。”没人信他的话，只是打趣说。 “ai机器人拥有绝对智能和高效化，但没有情感。人有情感，但是不高效。如果人与ai融合呢？” 他的话引得周围突然沉默，直到有人打破安静：“可是从来没有人和ai融合成功的案例……” “那是因为没有人去做。” 第45章 “你疯啦？如果失败了就是一条人命，谁敢去那么做？” 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将夜没加入他们，一言不发，向来活跃的黄羽凡今日也异常安静。 他们聊天的过程中，黄羽凡不由得看向将夜，那天醉后失言，他既心虚又疑惑，倪星……真的变成半人半机械了吗？ 将夜不提，黄羽凡也默契没去问。 “我们应该大力制造ai！”台上的人还在继续输出，洗脑众学生。 ai机器人刚出现时，人们对此惊讶新奇，随着科技发展，ai机器人越来越多，它们融入人类的生活，随处可见，不再稀奇，并且代替人类。 阳光刺眼，男人垂着头，半天移动不了步子。 “你在烦恼什么？”温柔的声音在男人上方响起。 男人闻声抬头，他看清来者，是一个带着眼镜的温润文学家，他摇摇头：“没什么。” 文学家坚持不懈问道：“你需要帮助吗？” 男人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向前迈出步子。 “你失去工作了吧？你想要新工作吗？”文学家的几句话，让毅然离去的男人止住了脚步。 他停下来回头看文学家：“……什么工作？” 在没来得及清理的落叶堆里，重新落入一片枯叶，使本不宽阔的地方更为拥挤。 文学家带男人回到了c区，男人不理解问：“你送我回家？” 文学家笑笑：“跟我来。” 男人犹豫半晌才缓缓跟上，二人左拐又拐进入一间平房，门紧闭着。 见此男人立马紧张起来，他警惕问：“你要做什么？” 文学家没回头，只是有规律敲门后，推开门。 男人看见屋里的场景低沉的心突然活跃起来，加速跳动，他的脸因为激动变成诡异的红。 “是新人吗？快进来。”屋中穿着风衣的男人朝他挥手。 男人点点头，激动的冲进屋内，里面有许多和他一样，因为丢了工作，失去住所的人。 “是ai和a区错误的领导让大家丢了工作，是刻进每个人心中的abcd阶级划分，让我们只能憋屈居住在这方寸的地方。在一百年前，我们没有阶级划分，不仅规定上没有，人们心中更是没有。” 男人进屋后，魏南信继续侃侃而谈。 “但随着ai机器人的诞生，经济高速发展，可那些钱财，只属于少部分人，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流离失所。日常的生活，医疗，还有孩子的教育，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占据。”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站起来，反抗ai机器人代替人力，反抗不公！” 他的话，一呼百应。 这只是很普通平常的一天，温暖的秋阳洒在大地。 学生们在学校上了整日的课，总算熬到放学，他们成群结队离开学校。 不知道是谁先看了新闻，发出惊叹：“c区暴乱了！” “正常啦，c区和d区一样，那些人基本都没读过书，低俗鲁莽。他们因为什么暴乱？” “因为ai机器人抢了他们的工作，没有了收入，他们的家人饿了没饭吃，病了没钱治……已经有人死了。” 学生心地善良，他们不可置信说：“……ai机器人抢了他们的工作？可是ai机器人加快了生产效率，提高了福祉啊，他们为什么会暴乱？” “不该说是暴乱，是起义？” — 结束了一天的课，将夜总算赶了回来。 回到家，倪星正在播放新闻。 “哥的习惯一直没变。”将夜换了鞋进屋，简单清理后靠着倪星坐下，和他一起看向屏幕。 “c区起义啊，路上很多人在议论。”将夜简单看过新闻后说。 “他们为什么起义？”倪星似乎不解，提出疑问。 “阶级划分，ai机器人盛行。”将夜回答，他是阶级划分的受害者，倪星也是，“他们做的好。”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倪星问他。 将夜握住倪星的手，把额头抵上去：“因为我还有你，哥。” 倪星问：“没了我，你会去参加起义吗？” 将夜苦笑着：“没了你，我会疯的。” 倪星不能明白将夜的情绪，他直言说：“我可以去加入他们。” 将夜摩擦倪星坚硬的右手：“哥，你是他们的敌人。” “为什么？” “哥还是人类中的异类，哥只能在我这里，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偏执的语音在屋里回荡。 倪星没有答话，随着他变成半人半ai的时间变长，他眼中的空洞逐渐减少。 将夜抱起倪星：“该充电了，哥。” 那天夜晚格外的吵闹。 警鸣声，救护车的急鸣，人声尖叫高喊，从c区闯入b区，d区愤怒的人们加入阵营，一向平静的a区也有了躁动。 a区的人睡不着，他们站到阳台上，停在路边，望着b区和c区冒起的巨大烟尘。 嘈杂声冲击着他们的心。 魏南信站在战场外，他严肃的望着混乱的场景，给人打去电话：“那批ai机器人呢？” “王海撞了人心虚，不知道把车开到哪了，我们正在找。” “他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d区和c区，那么大的车，找起来不难，加快速度。” 魏南信作为这次起义的主要领导人，他生活在b区，在b区长大，是老师口中的优秀学生，是老板口中的优秀员工，他过着平常人的生活，直到一天，公司突然引进大量ai机器人，老板要裁员。 魏南信作为优秀员工，裁员怎么也落不到他头上，偏偏他的身份被竞争对手拆穿了。 “魏南信是d区的人，他虽然生活在b区，但他流着d区的血，大家也能发现他平日里怪异的举动。” 要那人举个魏南信的怪异例子，他举不出来，他只能不停地攻击魏南信的身份。 他的做法获得很多讨厌魏南信的人的支持，于是最终魏南信因为他的身份，被裁了员。 “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是魏南信的人生格言，一次被裁员不会打倒他，他很快振作起来去寻找新工作。 可是每个公司都引入了足够的ai机器人，再者就是他d区的身份，让他再也找不到工作。 “凭什么？”魏南信终于爆发了，凭什么因为d区的身份，就歧视他，为什么ai机器人要被大量生产，它们不该进入岗位当中。 矛盾不断激发，最终催生了他反抗的心理。 “b区警察怎么做的？”他问同伴。 同伴表情怪异：“他们用ai机器人出来阻拦大家的抗议。” 魏南信组织的抗议，分成两波，一波是高声怒喊不公，一波直接走进b区，甚至用武力表达。 他们以为警察会出动，但没料到是一群穿着警服的ai机器人。 魏南信问：“警察呢？” 同伴回答：“我们的反抗获得了许多b区的人支持，他们传来消息，警察里面，百分之六十的人都是ai机器人，只有领导层和少部分员工是人。” 闻言，魏南信不由得笑了：“它们能代替所有。” 这一场反抗，注定不会很快平息。 他们的怒喊，很快得到b区以及少部分a区的人支持，反抗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天边飘动着的旗帜和浓烟。 二人坐在窗前，将夜替倪星梳着头发，他拿来剪子，轻轻替倪星理发：“哥的头发怎么长那么长了？” 倪星回答他：“你要怎么做？” 将夜笑着说：“自然是替哥剪短一些。” 第42章 科学家们 ◎满世界的寻找◎ 这场暴乱持续了很久，a区的人以为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参与反抗的人更多了。 其中还悄无声息的加入了ai机器人。 十个人中，就有两个ai机器人。 这终于引起了科学家们的注意，他们在意的是ai机器人竟然加入了这场暴乱，而不是人们的起义。 一群人穿着白大褂在办公室里分析。 “它们的底层代码中，没有植入暴乱这一代码，那它们为什么会加入暴乱？” “参加暴乱的人中，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他们起义的领导人，似乎不是人类。”高马尾女科学家神情严肃，她的话让办公室一静。 随后众科学家露出疯狂的面貌：“什么意思？” 女科学家不紧不慢的调出一段画面，展示在大屏上。一个戴着眼镜的温润男子身后跟了一个普通工人，他笑眯眯地对工人说着什么。 这样看起来，男子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人类文学家。 “请仔细看。”女科学家放大了图片，集中在男子耳朵处，“这名ai机器人，无论是外貌还是行动，都与人类太过相似，极易让人分辨不出。但在他耳朵后方，有每个ai机器人植入芯片的痕迹，他是一个ai机器人。” 第46章 “它领导了这场暴乱？” “没错。” 科学家摩擦下巴：“是谁改了它的代码？” 他的提问，让众人陷入沉思。 “它是谁的ai机器人？” 女科学家表情严肃：“根据获得的信息，它是一具还未出售和使用的完整ai机器人。” “……找到它的商家了吗？” “找到了，在一个月前，店里一具ai机器人突然消失，他们找了很久也没有线索，不得不选择放弃。”女科学家放映丢失的ai机器人，与戴眼镜的人外貌一致，“根据多项对比，引导暴乱的，正是那具丢失的ai机器人。” 她扫过众人：“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他们思考后提出看法：“商店多方位有着监控，它怎么无声无息消失的？” “消失那天监控被毁了。” “如果是员工偷盗，他没有理由操控ai机器人来引导暴乱。” 女科学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 “如果是它自己逃走了呢？” 年迈的科学家激动说：“作为智能高级智能ai，它完全拥有操控监控的能力，也只有靠它自己，才能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站起身，挥动着手：“我的意思是，它拥有了自我意识！” 他的没有得到回答，但在座所有的科学家都因为激动紧张扭曲了脸。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个ai机器人！” 于是，一场浩大的寻找ai机器人活动开始了。 参与起义的人，惊讶地发现a区的人突然开始压制起义。为了问到ai机器人的行踪，科学家不惜抓在起义中最活跃的人，抓起义的领队。 顿时，起义陷入混乱，消沉了一段时间。 抓来的人被安排在舒适的房间，科学家们围住他们：“引导你们暴乱的人是谁？” 他们威武不屈：“这不是暴乱！” 科学家才不在乎是不是暴乱，他们只在意引导暴乱的罪魁ai机器人。 “引导你们的人是谁？” 那么多起义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领导人，但他们好面又嘴硬：“凭什么告诉你们？” 科学家们叹气说：“你们不就是因为没了工作暴……起义？我给你安排一个在a区的工作，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告诉我，引导你们的人在哪？” 被抓的人微动，有些踟蹰：“我不知道。” “给你孩子最好的教育。” 那人咬牙切齿，无可奈何：“我不知道！” 问不出结果，科学家们迫不得已对起义进行打压，在施威下，这场持续了几个月的暴乱，在一周内就平息了，被抓的只有参与暴乱的ai机器人。 包括日常中有嫌疑的ai机器人，全被收回。他们认为，ai机器人也许会改变自己的外貌，进行伪装。 堆积如山的ai机器人，被一个个推进搅动机。 “这些都不是。”他们瘫坐在椅子上，忙碌许久，依旧没能找到目标ai机器人。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下了通缉令：找到有自我意识的ai机器人，赏金上亿。 — “哥，你喜欢今天的天气吗？”将夜给倪星戴了口罩帽子，还戴了手罩，全副武装。 倪星抬起头，如今就快进入冬天，阳光更是暖和。 “嗯。” 将夜牵着倪星右手，慢慢散步公园。 他不打算永远把倪星关在屋里，他也发现，随着时间流逝，倪星似乎有了更多自我意识，甚至有了细微的情绪。 有了这个发现，将夜眼泪止不住的流：“哥，太好了。” 倪星弯着嘴，触摸将夜向下的最角：“嗯。” 自那以后，将夜便开始带倪星出门，在废弃的公园，在没有人的街道，二人缓缓散着步，一切岁月静好。 他们有关注着新闻，寻找有自我意识的ai机器人。 将夜看见这几个字，只觉得科学家们真是疯了，每个人都知道，ai机器人不会有自我意识。 它们不是人类，所谓的自我意识，不过是人赋予的。 倪星问将夜：“……ai机器人会有自我意识吗？” 将夜心一痛，握住倪星的手紧了一分，他摇头说：“不会。” 他看着倪星的眼睛：“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又不是。” 他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倪星也没有回答。 时间流逝，夕阳西下，温度逐渐下降。 将夜脱了外套给倪星披上：“哥，我们回家吧。” 倪星任由将夜的动作，跟着他行走。 “将夜？” 两人走到一半，突然被人叫住。 将夜警惕回头，拦住倪星跟着转身的动作。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那人笑道。 将夜想了一会，才认出来这是黄羽凡的朋友之一，他点点头：“的确意外。” 陆安笑着靠近：“你知道倪星在哪吗？” 他的话让将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陆安用与好朋友寒暄一样的口气说：“我听黄羽凡说，他看见倪星了。” 夜色渐沉，将夜暗光下，将夜看起来神色淡淡：“我不知道倪星在哪。” 陆安显然不信他的话：“那天黄羽凡喝醉，都说酒后吐真言，我觉得黄羽凡说的是真的，他真的看见倪星了，倪星还变成了ai机器人。” 陆安脸上笑着：“多么惊人的发现啊，半人半ai，世界上仅此一例！将夜，你知道就告诉我吧，要么告诉科学家们？让人类的科学前进一大步！” “累了就早点休息。”将夜已经耗尽了所有耐心，他拉起倪星离开。 陆安拦住将夜，彻底疯狂般：“将夜，你一定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陆安的癫疯让将夜下意识护住倪星，他的动作让陆安注意到倪星。 他试图靠近倪星：“你好，我是陆安。” “我是倪星。” “你到底要干什么！” 倪星和将夜的话同时响起，将夜的声音盖过倪星，陆安没能听见倪星的声音，也被将夜生气的模样吓了一跳。 将夜平日冷淡，但为人亲和，这般恼怒不常见，陆安抖了一下，让开路：“……不干什么，将哥慢走，祝你们幸福。” 将夜这般保护，陆安下意识以为这个全服武装，看起来虚弱的人是将夜的地下对象。 将夜淡淡“嗯”了一声，牵起倪星消失在暮色当中。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那群科学家组织了大量的人在街边对ai机器人进行搜查。 他们看见将夜和倪星，上前拉住他们。 “为什么要把脸挡住？” 将夜回答：“天气太冷了。” 工作人员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说：“把口罩摘了。” 倪星没有动，将夜上前轻轻给倪星摘下口罩。 口罩摘下后是个俊美男子，工作人员诧异的看一眼将夜，手伸了一半停下：“请把后耳露出来。” 将夜主动上前撩开倪星后方的头发，工作人员仔细看过后，目光在倪星脸上看了一圈，点头说：“好了，麻烦二位了。” 将夜给倪星带上口罩：“没事。” 他给倪星带口罩，并不是担心倪星被人发现，而是担心倪星被认识的人看见，到那时，二人苦苦坚守的小秘密会被轻易拆穿。 那日黄羽凡闯进家中看见倪星后，他没有再主动提起，也对外保守如瓶。 只是没料到他竟然喝醉了酒，把一切说了出去。 想到此，将夜担忧的看向倪星：“我会保护好你的。” 口罩下，倪星面无表情，他对将夜点头，回应是将夜的一个拥抱。 夜风萧萧。 陆安回家后没有消停，他立刻给黄羽凡打去电话，黄羽凡正闲得无事，接到电话，有些意外：“找我啥事啊？” 陆安嬉笑问：“你在哪看见的倪星？” 黄羽凡脸色一变：“什么倪星？” 陆安呵笑一声：“你别装了，你那天说看见了倪星，我知道不是假的，你一定看见了，在哪看见的？” “　　黄羽凡几乎没有犹豫：“那晚我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而已，你在执着什么？” 陆安不服气说：“怎么叫执着？谁不知道倪星出车祸死了，你以前喝醉可不会提到倪星，你一定是见到他了，他变成半人半ai，震惊之下才说的。” 黄羽凡心中暗骂，怎么猜的这么准？但他嘴硬：“你吃多了瞎想什么？” 陆安也不管黄羽凡的怒骂：“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哪，我只是来确定一下，看你的反应，我更确定了。” 初春 第43章 不再是秘密 ◎被人跟踪◎ 陆安不管黄羽凡在另一头的愤怒，利索挂了电话，作为大学的学习委员，他有班上同学的住址。 他调出学生信息表，很快找到将夜的家庭住址。 他不打算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在暗中观察，倪星在将夜家，只是猜测，他还没有证据。 第47章 若倪星还活着，他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将夜家了。 陆安点着将夜的名字，若倪星真的和黄羽凡所说，变成了半人半ai，他把这件事情曝光，不仅为人类科学做出巨大贡献，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他想着，就露出了笑容。 陆安挂了电话后，黄羽凡陷入了恐慌，如果陆安真去了将夜家，那倪星岂不是会暴露。 他不知道倪星是否真的变成半人半ai，但将夜刻意隐瞒，一定发生了什么。 作为将夜的好兄弟，他如今不仅没能帮上忙，还酒后失言，添了乱…… 黄羽凡急的抓耳挠腮，思来想去，最终心虚的给将夜打去电话。 将夜那边过了很久才接通，他语气和往常一样：“怎么了？” 黄羽凡听见将夜的声音，更加心虚，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将夜那边安静一片，估计在卧室，等不到黄羽凡回答，他打算挂了电话：“没事就先挂了。” 黄羽凡实在不敢说自己醉酒后的事情，慌乱中提醒将夜：“你平时出门时，注意一下。” 将夜不解黄羽凡今晚的奇怪表现，他看了眼身边人回答：“好。” 将夜挂了电话，黄羽凡松了一口气，只希望将夜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倪星坐在将夜旁边，闭着眼，整日行动让他的电量全部耗尽。 将夜搂着他，手从他腰间牵过充电线插在倪星腰间。 倪星全身微微颤抖，他迷糊地睁开眼，望着陌生的房间，脑子慢半拍的发现怀里的人，他问道：“小夜，这是哪？你怎么抱着我？” 将夜还在回忆黄羽凡和陆安的话，倪星沙哑疑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将夜猛地起身去看倪星。 可倪星已经恢复空洞呆滞的模样，面对将夜震惊的神色，他毫无反应。 将夜却笑了，他眼底浸上泪水，倪星，不是完全无救。 — 临近期中，将夜的课程忙碌起来，每日早出晚归。 为了不让倪星孤单，他会抽出空闲时间回家，陪倪星半小时或十几分钟。 他有按照黄羽凡所说，出门回家都格外小心，但几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忙碌之下，他也就忘了黄羽凡的提醒。 他的松懈，让陆安得了空子。 陆安一日一套衣服和发型，假装不经意的跟在将夜身后行动，刚开始将夜的日常没什么奇怪之处，除了中午会回家。 很多人中午都会选择回家，这并不稀奇。 就在陆安疑惑时，将夜突然从只有他一人居住的房子中，带出一个人！ 陆安在路边的椅子上顿时来了精神，他背过身，通过手里的镜子偷看将夜身边的人。 那人全身上下全副武装，走起路来缓慢姿势奇怪，像个大病未愈的人。 但陆安认出来了，那是几周前在公园和将夜在一起的人。 怎么回事？ 他已经跟踪将夜许久，从来没见过他带人到家里去，也没见将夜买过什么病人的东西。 难道那就是倪星？！ 思来想去，陆安得到这个结论，他激动的难以控制自己，恨不得立马上去扒了那人脸上的口罩，让他看清口罩之下到底是谁。 他左右确定将夜彻底离开后，翻墙进了将夜的家。 蹲守那么久，没观察到点东西就是浪费，比如从哪能进将夜的家，是他这些天来，最大的收获。 “往哪走？” 但他对将夜家里的结构不清楚，绕了半天，误闯入一间工作室。 “这里……什么情况？”陆安呆站在原地。 普通人的工作室，也会杂乱，但绝不会杂乱到这幅模样。 ai机器人的残肢被随意扔在地上，甚至他一脚踢到铁脑袋，转了几圈，停在一个手术台下。 陆安顿时寒毛耸立，这里怎么会有手术台，而且手术台周围，还有洗不去的血迹…… 陆安心脏疯狂跳动，仔细数过去，ai机器人只有左边躯体，右边的躯体不见踪影，他又看见沾血的手术台…… 难道倪星变成半人半ai，是真的？ 将夜一人完成了所有工序？ 他激动地笑出了声，将夜真是天才啊，竟然一人完成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完成的事。 他拍了照，翻墙快速离去，他发现了惊天秘密，破天富贵，就要来了。 将夜总算得了空，带倪星在外逛了一天，在倪星电量耗尽之前，给他插上充电器。 “……小夜。”每当充电器插进去的那一刻，倪星会恢复意识，唤着将夜，那时将夜日日夜夜想念的声音。 将夜心里痛到受了伤，滴血一般，静静搂着倪星。 浑然不知家中进过贼。 — 起义军被镇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很快人们又重新凝聚起来，生生不息的一波接一波反抗。 在此期间，他们终于抓住了领导暴乱的ai机器人，带着一副眼镜，笑起来温柔和煦，一副文人的模样。 但经过他们拆开研究发现，这个ai机器人不过是被人改了程序，伪装成人的模样罢了。 多日以来的成果落了空，一群人沮丧不堪。 “你们把它还给我！”魏南信头发凌乱，穿着囚服在监狱里大喊。 ai机器人被抓后，魏南信疯了一般闯入研究室要救回ai机器人，结果是以引起暴乱罪，入了狱。 “别吵了。”温景钰路过他，神色淡淡。 温景钰年轻时就是闻名的科学家，后来倪朝阳死后，她就不再参与研究，直到几个月前，才重新回归。 “你们把它怎么了？”魏南信崩溃问道。 温景钰没有答话，拿着魏南信ai机器人的研究报告离开：ai机器人没有自我意识。 “有人研究出半人半ai了。”男生激动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听见内容，温景钰停在门口，“我听说你们在抓有自我意识的ai机器人？我就也去找，没想到无意间，找到半人半ai了！” 科学家虽然不信，但见陆安激动的模样，稍微信了几分：“在哪？” “将夜！将夜家，他把死了的倪星复活，变成半人半ai了！” 他的话让众人皆是一震，门口的温景钰更是脸色复杂，摇晃着离开。 — 将夜轻轻梳着倪星翘起的头发，吻上倪星的唇：“哥，我今天会很忙，中午就不回来了，晚上才回来。” 倪星抬着头看着将夜，缓缓点头。 将夜最终在倪星额头上留下一吻离去。 这一天，可真漫长啊，他想倪星了。将夜望着阴沉的天，手里的实验实在无聊。 “你们听说了吗？那群科学家不抓ai机器人了。” “肯定啊，ai机器人怎么会有自我意识？他们就是疯了才满世界找有自我意识机器人。” 一群人哄堂大笑：“不过我听说他们有了新的目标。” “什么？” “他们开始找半人半ai机器人了。” “……他们疯了？世界上哪有半人半ai，多少年了？从来没有成功的消息。他们有那个闲情，还不如管管暴乱。” “可是我听说，这次是真的。” “我不信。” “其实我觉得他们沉迷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也挺好，给了c区和d区的人一个机会，我早就看不惯这什么阶级划分了。我儿时的朋友就是d区的，因为该死的阶级划分，让我们不得不分开……” “我支持你的想法，d区的人们啊，加油。” c区和d区新一轮的暴乱再次袭来，这一次，a区的商业也受到了影响。 将夜回去前，给起义的人匿名捐了一笔钱。 回家告诉倪星这个消息，他会高兴吧。将夜想。 只是今晚回家后，这房间，比平日更冷了一分。 “哥？”将夜在客厅没找到倪星，又去了卧室，“倪星，你躲到哪了？” 他喊着，心里开始加速，倪星平日除了客厅和卧室，不会再去别的地方…… 他找遍了房子所有地方，依旧没有倪星的踪影，将夜站在硕大的客厅中央，难道倪星，又离他而去了？ “叮。” 巨大的悲伤和无措快把他吞没时，电话突然响起，给了他一丝希望，他急忙打开来，电话挂断，一条匿名消息发来。 “倪星被他们抓了。”消息后方是一串地址。 地址的指向，是a区最大的科学研究室，也是上次镇压起义的人。 倪星怎么被他们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因为那日带倪星出门吗？ 无措变为疑惑和愤怒，他要救回倪星，在那群没心没肺的科学家手里，倪星只有死路一条。 将夜脸色惨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门。 中途匿名又发来消息：“他们在准备截肢倪星，撕开来研究。” 将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捏紧。 那群科学家是疯子，他们不断产出ai机器人，追求一切不可能实现的事。 第48章 将夜恨他们，也恨自己为什么今日不早些回家，他狠狠垂着大腿，当年分离的茫然再次袭来。 而引导科学家进入将夜家中带走倪星的罪魁祸首陆安，如今拿了大笔钱，在外享福，等着新闻报道他的丰功伟绩。 第44章 冰雪消融 ◎我要救哥哥◎ “检测结果怎么样？” 白大褂科学家望着床上的半人半ai，手里写写画画。 “真是神迹啊，生命体征正常，明明左边是人类躯体，但不需要进食，只需要充电就能维持生命体征。” 科学家抚摸上倪星坚硬的机械手臂：“我们怎么没想到，用电来维持生命体征？竟只想着要保持人类的习性。” “但是经过检测，实验体没有清晰的情绪波动，感受不到情感，也就没有爱。” 科学家手按到倪星左胸口，感受下方心脏的跳动。 “ai还是不能爱上人类吗？” “如今实验体各项体征更接近ai机器人，算不上人类，可以直接称呼他为ai机器人。这个实验体算不上完全成功，他失去了情感。” 他们丝毫不愧疚未经同意就把倪星抓来做研究，他们生活在a区，是人类最重要的科学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那么，人类要无条件服从他们。 温景钰在一旁听着他们汇报检测结果，口罩下的脸苍白悲伤。 她记忆中的倪星，是耀眼的，美丽的，光彩夺目。 倪星曾经的名字是，倪朝阳，他也正如朝阳一般，见他的人都知道，倪星的未来充满无限希望。 可后来他的身份曝光，她狠心剥去了他的名字，改为倪星。 可星星也美丽，也让人动容。 后来温景钰明白，引人的不是名字，而是他。 可能倪朝阳的死，让温景钰疯狂，一切再也回不去了。是她害死了倪星，是她让倪星变成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病床上她的孩子，空洞麻木，对周遭没有情感，他记得温景钰，他盯着她，但是是在看陌生人。 没有儿时的依赖，和后来的愧疚，只有无尽的黑洞，让温景钰难受、悲痛。 “各项生理研究依旧检测完毕，可以进行拆卸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唤回温景钰，她上前拦住他们：“拆卸？” “是的，只有拆卸了，我们才能明白他是怎么将生命体与机械融合。” 温景钰不让开身子：“……必须现在吗？” 科学家笑笑：“倒也不是，只是我们比较激动，哪怕他有漏洞，但也是唯一的例案啊。” 温景钰真挚说：“这时间也不早，该下班了。” 几名科学家跟着温景钰退出了实验室：“说的也是，走吧，下班了。” 他们推着温景钰离开，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回头。温景钰抵不过几人，只好跟着离开。 “咦？怎么有水沟？”一个科学家突然惊讶道。 温景钰和他们离开科学院，半夜两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是今晚的夜色，没有往日那般寒冷了。 “雪……融化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温景钰顺着他们的话看向远处，夜色中，路灯照亮的树枝上，白色的雪被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点点残雪。 “……这是春天要来了？” 温景钰突然愣住，是啊，又过去了一年，今年格外的快，夏秋转眼就过去，就连这漫长寒冬，何时下了雪，竟没人说起。 “再过一月，就是新气象，人类科学，也迎来新的进步了！”他们高兴大喊。 温景钰笑笑不答话，她独自朝停车场走去，消失在人群。 停车场空无一人，她转弯向后门走去，黑暗中，后门站了一个人。 等她来，黑影站直了身体，他眼眶通红：“倪星呢？你们把他抓到哪去了？” 青年人此刻看起来脆弱可摧。 温景钰沉默半晌，脱下白色大褂抵给将夜：“走吧，他在里面。” 将夜皱眉望着这白发女人，她脸上早就爬上了皱纹，这些年来的劳累，让她比同龄人更老。 “他们抓了倪星，为了弄明白人与ai怎么融合。”温景钰回头看将夜，“你是怎么把倪星与ai机器人融合的？” 将夜没有答话，他望着前方。 “倪星右边身体，是b5对吗？”温景钰不管将夜的无视，自顾自说。 将夜终于把注意放在她身上：“你怎么知道倪星出车祸了？” 他还记得，去年时，温景钰在众多记者面前痛述肇事者，而后来人们知道，那肇事者当晚运的，是一车ai机器人，那些ai机器人后来被安排用来起义。 “……我在医院查的。”温景钰回答他。 将夜在紧张下，听见温景钰的回答，笑出声：“查的？你亲眼看见了吧，倪星被撞时。司机是你安排的吗？” 温景钰低着头，轮到她不答话了，这时路过几个科研家，等他们离开后，温景钰这才回答：“不是我安排的。” 将夜早已不是少年时了，他不用拳头解决事情，可他此刻却想动手，过了很久，他发出声音：“……你当时为什么不救他？” 温景钰回了头，她泪流满面：“因为我当时恨他啊，是他害死了朝阳。” “不是他杀的朝阳。” 温景钰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又怎么样呢？一切都过去了。” 他们的话戛然而止。 谁也不再说话，痛苦的话题，重击着二人的心，有的人从小就苦，从小就悲伤，那便是倪星和将夜。 他们终于到了倪星在的楼层。 “他们都下班了，但有人留了下来。”温景钰打破沉静，“我知道哪里控制总线，你抓准时机带走倪星原路返回，晚上那里基本不会有人路过。” 将夜沉沉“嗯”了一声。 温景钰瘦小的身影向前走去，将夜独自留在实验室门外。 透过没闭紧的门缝，他看见里面暗红的血液，他瞳孔地震，心脏搅着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救出倪星。 但理智让他站在原地。 三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四周暗了下来。 将夜立刻带上夜视眼镜冲了进去，高压电枪没有犹豫的攻击几个毫无防备的科学家。 他们倒地后，将夜抱起鲜血淋漓的倪星冲出实验室。 他的眼泪滴在倪星的脸上，一路流下了血迹。 温景钰望着离去的二人，默默地拖着地上残留的血，为二人清理逃离的证据。 倪星被拆下右边铁肢，或许是研究完了，又或者想尝试自己制作半人半机械，那群科学家又把肢体安装了上去。 可是他们愚笨，不理解如何装上去，最终变得歪歪扭扭，倪星也没了生命体征。 将夜在寂静的深夜里狂飙，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倪星曾经那栋小别墅。 倪星以为那栋别墅还给了温景钰，只是他没想到，那里后来被将夜买了下来。 将夜把曾经那所他和倪星一起研究参赛作品的小房间，完善成了真正的工作室。 他把倪星抱到工作台上，可是只凭这里的工具，不可能救回倪星。 将夜着急，但他也能冷静。 他亲上倪星沾满血的额头，口中满是血腥味，他安抚一般道：“哥，等我回来。” 说完他驾车快速赶回住所，他回去时才发现，他的大门早就被那群科学家撬烂了，难怪他之前开门时，竟能那么轻松。 他赶到工作室，把所有工具都装整齐了，离开时，他拿走了当初的资料。资料上全是关于如何进行手术，将人与ai改造。 他没料到，科学家走时，只带走了倪星，没有发现资料。 他们既然没有发现资料，那便永远别想得到。 来回奔波，天边升起朝阳时，世界的白雪又融化了一分。 将夜在工作室忙碌了一夜，倪星始终没有醒过来。 倪星不再流血了，铁肢也重新安装上了，可是他不再睁眼，也没有反应，似乎永远不会醒来了。 将夜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天亮了，他力竭了。 他坐在凌乱的地上，带来的资料被随意撒在地上，被倪星的血染红看不见里面的字迹。 将夜早已把内容背得熟了，但背熟，也不能救回倪星。 万物复苏的季节，他心灰意冷，静静躺在地上，他知道，倪星醒不来，那他就该去陪倪星。 他痛苦万分，脚轻微一动，踩上倪星身上的电线。 床上的ai晃了晃，腰间的灯光突然一闪，随后被外力一扯下床去，落在将夜身体上方。 将夜伸手搂住倪星，嘴里呢喃：“哥，你这么不舍得我？这么想和我拥抱？” 他安抚孩童一般，轻轻拍着倪星的后背，手指偶然触碰到充电插口。 他刮着那里，他已经尝试充电无数次，倪星不会有反应，将夜抬手扯过充电线：“哥，最后充一次电吧，我们就离开。到永远只有你我二人的乌托邦。” 第49章 说着，他插入电线，闭上了眼。 “你好，我是倪星。” 空寥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他梦寐以求的声音。 将夜睁开眼，瞬间落下泪来，滴在地上：“哥，你醒了……” 年轻人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的铁器插入他的心脏。 将夜只觉得胸口被针扎了一下，随后全身冰凉，他用尽力气看向胸口。倪星醒来后失控，眼中毫无感情，他拿铁棍插进了将夜的胸口。 将夜嘴里呕出一口血，勾起笑来：“……杀我的是哥，就好。” 二人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几小时，太阳下山了，冰雪融化了。 倪星突然醒了。 不是以ai机器人醒来，而是以他自己醒来。 他迷惘的看着手里的铁棍和身下早已冰凉的年轻人。 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与几年没见的将夜逐渐重叠，他脑子混乱，最终喊道：“……小夜。” 冰雪消融了，最恐惧的便是铁，遇见水，他们会生锈，会被抛弃。 浸泡了一天的血，倪星右肢早就生锈了。 他低头想了很久，左手轻轻抚摸将夜的脸，他想，他不怕痛的。 一个铁棍，它刺穿两个人的心脏，杀了两个人。 它是罪魁祸首。 第45章 万物复苏 ◎在意不同的事情◎ 倪星终于醒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真实又虚幻。 梦里将夜肆无忌惮的抱着他，与他接吻，可他从来没有反抗过。 醒来后他脸红、生气，将夜怎么可以亲他？！他把将夜当做弟弟，将夜亲他，简直、简直就是道德败坏！ 他气得胸口起伏，可是一呼吸，胸口就痛得厉害，他低头看去，啊，对了，他变成半人半ai了。 是将夜做的。 他又想到那漫长的梦。 梦里的他，整日待在硕大的房间里，将夜出去了，房中就只有他一人，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屏幕里的爱情故事。 他不明白，为什么故事的主角会心动，会哭泣，他感受不到那些情感，于是一直看着，想要学会他们的情感，可他不会落泪，看见将夜，也不会像主角描述那样心跳加速。 可在他的记忆里，他心跳加速过，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加速？倪星不明白。 他到了将夜和他的房间。 书架上摆满了书，他找到一本书，一本关于爱的书。 他知道爱，他经常对将夜说他爱将夜，可是爱是什么样？他从来不知道。 因为他是一个半人半ai。 将夜搂着他：“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恢复情感。恢复不了也没关系，我永远在你身边。” 倪星的记忆里，他是将夜的英雄，他不能让将夜等待，于是他费力地去学习电影中主角的动作，他去触摸将夜。 将夜回答他的，是一个深沉缠绵的吻。 后来他不再只呆在房间，将夜会带他出去散步，寒风吹在他身上，将夜就会解下自己的围巾，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 可是他感受不到寒冷，将夜对他好，他就懵懂的学着电影，把嘴凑上去。 将夜笑了：“哥，你好聪明。” 于是将夜隔着口罩，在他唇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这是哥哥给我的奖励。” 他以为，他和将夜会永远那么下去，可是有陌生人闯进了他与将夜的世界。 他望着一群穿白大褂的陌生人，不紧张不害怕，但他知道，这群人很危险。 迷糊间，他躺在手术台上，刺眼的灯光照着他。 他一动，浑身疼痛。 “开始回报检测结果……” 他听见那群白大褂说，他不认识他们，他想去找将夜，他动了动。 后来，后来梦就断了。 再醒来，他在他再熟悉不过的家里。 几年前离开后，他就不再回来了，这套房子……对了，这套房子他还给倪家了。 他怎么在这里，他动了一下，发现右手捏着一根铁棍。 铁棍下方，是他梦中的主角。 “……小夜。”将夜的血浸满周遭，他们二人在血泊中央。 触摸着将夜冰凉的脸，倪星突然心痛了，是他梦中没有的感觉，是他几年前，总是有的情感。 “……小夜。”倪星无措的呢喃，他想行动，却发现右腿因为血液浸泡生了锈，他只能坐在将夜尸体上方。 “哥哥，你爱我吗？” 梦里里，将夜的声音温柔又充满希冀。 “我爱你。”梦里他那么回答将夜。 爱他吗？ 倪星想，他是爱将夜的。 哪种爱？ 兄弟之间的爱吗？不是，他们不是亲兄弟，可他把将夜当弟弟，那就是兄弟之间的爱。 可将夜要的，不是这种爱。 倪星又想，他的爱，是将夜想要的爱吗？ 几年前，将夜靠近，他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他羞愧对将夜这样，他不敢面对将夜。 可将夜坦坦荡荡，他不停靠近倪星，不停的拥抱他，细致入微的照顾他。 倪星那时想，完了，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只是，喜欢二字，谁也没说出口罢了。 喜欢，当然要永远在一起。 倪星像梦中将夜触摸他那样，轻轻地整理将夜杂乱的头发。 他曾经总是和倪朝阳打架，打架就难免受伤，将夜会问他：“你不痛吗？” 他笑着摇头：“不痛。” 小小的将夜神色严肃：“你会痛，不要打架了，好不好？哥哥？” 他回答：“好。” 可是将夜啊，他真的不痛，又或者是，他不怕痛，伤口在身上，至少证明他还活着，不是吗？ 倪星给将夜整理好衣服。 喜欢，就要永远在一起。 倪星很轻的拔出铁棍，将夜的血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个黑窟窿。 “我再也听不见你的心跳了。”倪星呢喃，曾经将夜靠近他时，充满活力的心跳透过层层障碍，传达给他。 他活动自己生锈的右手：“b5啊，他只是个ai机器人，永远也不懂爱。” 铁棍太可恶了，它穿过倪星的胸口的肉，鲜血流了出来，向地上奔去，覆盖已经干涸的血，保护着那层血液。 倪星握着铁棍，慢慢地往里推：“小夜，我是你的英雄，我要保护你。” 铁棍太可恶了，它刺穿一个人的心脏还不够，它要刺穿两个人的心脏。 新鲜的血液顺着地板流散开来，最终完全覆盖了原先的血液。 “我是你的英雄。”倪星说。 将夜没听见，他的血液知道了。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河流开始奔腾了，它们向下走，一直走，走到大海去。 倪星的血不流了，它们停下来，几小时过去了，它们终于干涸了，终于保护了将夜的血。 夜晚和星星啊，它们相拥而眠。 — “世界上第一例半人半ai，出现了！”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可是那个半人半ai呢？他在哪？怎么不给人看看？ “那群科学家，又开始吹牛逼了。” “想ai变人想疯了，之前还说什么ai机器人有了自我意识，满世界找那个ai机器人？不知道毁了多少ai机器人，结果最后是个乌龙。” “以为自己造了几个ai机器人，就牛逼坏了？” 看见这个消息，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 “温景钰，你把实验品带去哪了？” 温景钰被抓起来关在监狱，白发苍苍的她哼笑一声：“我怎么知道？他可能半夜醒来，自己跑了。” “你不说，就将你逐出a区，成为d区身份，再也不能回到a区！” 温景钰脸色变了几分，随后她又扬起脸：“我都一把年纪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还在意这些吗？” 科学家们被气得牙痒痒。 “别审她了，找到实验品的下落了！” 温景钰毫不在意的样子终于一变，她坐直身体：“你们要去哪？不是要审我吗？来啊，不许走！” 没有人理她，监狱瞬间变得寂静，只剩下她的无能狂怒。 一群白褂科学家赶到一栋小别墅，门窗紧闭着。 他们撬开门锁，推门而入，屋里阴暗弥漫着奇异的香味。他们越靠近屋中心，味道越浓。 “哪来的香味？” 一群人分散开来，找遍了所有，始终不见目标踪影。 “从这里传出来的！”一楼房间的人突然惊喜大喊，朝屋外挥手。 他们闻言，喜于言表，拥挤着跑下楼去，集中到那间房。可是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些家具，空无一物。 “这是实验品？”一个科学家拿起一张合照，里面是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ai。 照片中实验品欢快地搂着一个少年，少年羞涩的红着脸，眼睛不经意往实验品身上瞟，而少年身旁，是一个被冷落的ai机器人，它被挤到照片的角落，因为它是ai机器人，它依旧笑着。 第50章 “我怀疑，带走实验品的，是这个少年。”科学家分析。 “不管是谁，抓到带走实验品的人，都赶到d区区！那股香味是从这间房里飘出来的，实验品一定躲在某个地方，把它找出来！” 他们不由分说开始拆卸屋里的一切，衣柜、桌子、地板还有墙，合照被碰落到地上，被人踩碎相框，弄脏了照片。 “找到了！”一群强盗般的科学家总算找到一条通道，连着地下室。 他们沿着路走了进去，地下的工作室每个地方都被放了熏香，掩盖了大量尸体的味道。但因夹杂着尸体的味道，香中带着臭腻，竟让人有些上头。 “……这是实验品。” 暗沉干涸的血液中央，相拥着两具尸体，他们缠绵暧昧，诉说着动人的爱意。 死去的腐败实验品没有了研究价值。 “是他创造的半人半ai，这里一定有相关资料。” 他们又开始找资料了，翻遍了所有纸质东西，还有电脑中存储的数据。 可他们在电脑中找到的，只有照片中少年人长大后，与实验品亲密无间的日常。 “……实验品不是没有情感吗？” “这些视频从头到尾，只有这人单方面的感情付出。” “可是实验品最后死，他为什么抱着这人的尸体？” “或许是他在生前……恢复了意识，不他一直有意识，是恢复了情感。” 他们最终找到了那些资料，可是资料早就被二人的血液一层一层地染红，提取不出有效的消息。 科学家们一时又陷入科技漩涡里。 不能让人类与ai机器人融合，那么ai机器人就永远不会爱上人类。 他们苦恼，研究半年，明明有了进展，可到了最后，一切又归零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放出研究报告：“ai会爱上人类吗？” 答案是不会。 可是实验品又让他们有了希望。 于是又报道：“当真正半人半ai成功，那么，ai就会爱上人类。” 人们看着科学家发出的研究报告怒骂：“谁在意这些？能不能治理一下c区、d区暴乱？” 起义还在继续。阶级划分存在，追求平等就永远不会停。 不同阶级的人，在追求着不同的事情。 【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大家可以看看番外里的解释。 第46章 过生日 ◎将夜20岁◎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寒冬过后，春阳带来温暖与新生。 倪星迷糊的睁开眼，窗帘没关紧，太阳穿过缝隙，正巧照在他眼睛上，他被阳光一刺，再次闭上眼。 “哥，起床了。”将夜推开门，对床上赖床的青年喊道。 倪星扭动身体，避开阳光，抬头朝门口看去，高挺的青年带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倪星嗓音沙哑，他“嗯”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转动脑袋，头发被睡得翘起，随他的动作弹了弹。 将夜笑了笑，走过去，用手指挑了挑那簇头发：“哥，再不起床，早餐冷了。” 倪星这才慢吞吞坐起来，眯着眼，往床下移动，没看下方，光脚踩上地步。 将夜叹了口气，捡起拖鞋给倪星套上，牵起倪星的手道厕所：“洗把脸，清醒一下。” 倪星接过将夜递来的牙刷，嘴里上下刷。 将夜见状转身离开，被倪星抓住手臂，倪星看着他：“你抓我的脚了，洗个手再去。” 将夜忍不住一笑，听话的洗手，趁倪星不注意，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突如其来的吻，倪星动作一顿，瞪着将夜，后者悠悠然的离开。 没大没小。 倪星评价。 他洗过脸，来到楼下，b5站在一旁，倪星过来后，拉开椅子让倪星坐下。 将夜端着两碗粥过来，说：“b5倒是勤快。” 倪星喝了一口将夜亲生煮的粥说：“好吃。” 将夜笑说：“哥喜欢，下次再给你煮。” 倪星眼睛闪闪发光：“好。” 将夜盯着一口一口喝粥的倪星，记忆回到大雪纷飞的夜晚。 倪星把他从草丛捡来，待他如真弟弟。 将夜感动，也感恩倪星对他的关爱，但他远远不满足于此，在他青少年时期，就对着温柔的哥哥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而他的哥哥，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没注意乖巧的弟弟，眼神越发贪婪若狼，偏执疯狂。 将夜打着兄弟的幌子，摸着倪星，愈发肆意妄为的在倪星身上摸来摸去。 那天是夜晚，冬天，下了雪，若鹅毛，扑满大地。 那天，也是将夜20岁生日。 倪星以为将夜会去和朋友过生日，没想到将夜带了一箱啤酒来。 倪星站在门口，冷风灌入室内，他愣在原地，不解问：“你不和朋友去过生日？” 将夜低着头，委屈巴巴说：“我今年想和哥哥一起过生日。” 倪星更疑惑了：“你去年才和我一起过生日，前年也是，还有前前年……” 他话到一半，卡在喉咙。 将夜突然靠在他肩上，裹带寒气扑向倪星，寒气紧紧黏着倪星。将夜歪头，埋在倪星脖子里，悄咪咪狠狠吸着倪星身上的清香：“哥，你别说了，让我进去吧，我好冷……” 倪星眼神直愣愣，耳尖泛红，握紧了手，想让自己胡乱碰撞的心脏冷静下来，听见将夜那么说，他紧张的去抓将夜的手，抓到一片冰凉：“要来你提前说，我去接你。大晚上在外面走，不怕冻坏？” 倪星牵着将夜进屋，温暖把二人包裹，热得人耳朵红，脸颊烫。 倪星把将夜按在沙发上，哪怕开了暖气，他找来毯子，盖在将夜身上：“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将夜乖巧的点头，盯着倪星离开客厅，他把毯子拿到鼻尖下，吸了一口气，是倪星的味道。 第47章 过生日 ◎谁比谁，更爱谁◎ 倪星给将夜煮了一碗面，他的技术不好，但卖相不错。 将夜坐在倪星对面，吸溜吸溜的嗦粉，他吃的不快，倪星煮的，他得慢点吃。 他小时候，倪星经常给他做饭，虽然不好吃，但他吃的快，逗得倪星直笑：“吃那么快做什么？” 将夜扬起小脸：“哥哥煮的很好吃！我最爱哥哥煮的饭！” 倪星笑得更欢，弯起眼，他坐在阳光照到的地方，像太阳神的儿子，耀眼夺目，勾人心弦。 现在他长大了，便觉得只要是倪星的，他都要慢慢品味，一点点的品味，细致入微的品味。 将夜不仅故意放慢吃饭的速度，还在窃喜享受倪星的目光。 倪星，就该一辈子注意他。 将夜偏执的想，突然，倪星站起身，向外走去。将夜筷子一放，不满说：“哥，你去哪？今天我生日，就不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倪星头也不回：“突然收到同事消息，得去一趟，很快回来。” 将夜把筷子握的很紧，许久才说：“嗯。”这时，倪星已经不在了。 空荡的屋里，只有将夜的呼吸声。 他默默吃完最后一点，收拾碗筷洗好后，准备像往常一样，到倪星卧室“闲玩”一番。 他刚到楼梯口，大门突然打开，倪星双手背在身后，身上落满了雪。 将夜立刻朝倪星走去：“怎么不开车回来？”他懒得想倪星为什么火急火燎离开，又那么快回来。 他走过去拍掉倪星身上的雪，拥着人到客厅。倪星头发被他弄的凌乱，问：“你还没发现吗？” 将夜反问：“发现什么？” 倪星把精巧的蛋糕呈到将夜面前：“我拿那么久了。” 将夜一喜：“哥，你出去拿蛋糕了？” 他的注意一直在倪星被冻红的脸上，看见蛋糕，先是心疼倪星为了一个蛋糕，冻坏了自己，又是欣喜，倪星竟悄悄地给了他一个惊喜。 倪星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揭开盖子，仔细地切开：“这是刚定做的，我离开那会，去在蛋糕上写你的名字。” 将夜二十岁的人了，对蛋糕没有兴趣，但是倪星准备的，他就喜欢的不得了。 将夜挤到倪星身边：“我很喜欢，也喜欢你，哥哥。你的字” 将夜说话断断续续，倪星手一抖，蛋糕差点掉到地上，他稳了稳心神：“喜欢就好。” 倪星把第一块给了将夜，将夜偏要把第一口给倪星。 倪星争不过将夜，只好吃下第一口。 吃过蛋糕后二人靠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一部爱情电影，主角们的故事感人肺腑，暧昧情深。 到了接吻的情节，将夜不由看了倪星一眼，青年睫毛长长，下面漂亮的眼睛认真看着屏幕。 将夜开了一瓶啤酒：“哥，来喝一杯吧。” 倪星有些诧异，甚至陌生的接过酒，作为哥哥，为了树立榜样，他很少在将夜面前喝酒，更不会和将夜一起喝酒。 第51章 这是他第一次和将夜喝酒。 他抿了一口，去看将夜，后者正直直盯着他。 倪星心跳不由加速，眼神飘忽，最近他一对上将夜眼睛，心跳就加速，紧张的厉害，他红着耳朵问：“怎么了？” 将夜笑笑：“哥哥喝酒的样子，真好看。” 倪星心跳狠狠一跳，扭过头：“……谢谢。” 这酒，真害人，他都喝醉了。 最后，倪星为了压下心跳，和将夜一杯接一杯地喝，不清楚是谁先醉的。 也不清楚是谁先把嘴凑上去，吻在对方嘴上，只是将夜突然眼神变得清明，夺过主动权，激烈吻了下去。 倪星醒后的记忆，只记得，是将夜抱着他回卧室的，他们的衣服散落一地，从客厅一直到卧室，飘散着隐秘的味道。 将夜把倪星扔在床上，手撑在倪星身旁，听见倪星说道：“……继续。” 将夜听话地压下身体…… 一夜干柴烈火。 第二日倪星醒来，整个人丢了魂坐在床上，他光溜溜的，将夜也光溜溜的，一动，全身都痛，某个地方更是痛。 他吓得无声尖叫，要跑路，被将夜环腰拦下：“哥哥，去哪？” 倪星僵硬回头：“洗个脸。” 将夜说：“我给哥哥洗过了，再睡会吧，哥哥很累吧。” 闻言，倪星脸刷的爆红，身体也红，歪歪倒倒地倒下去，放空盯着天花板。 他不是将夜哥哥了，他…… 将夜这时说：“你还是我哥哥。但是，哥哥，我喜欢你。” 将夜回忆到此。 他记得当时倪星全身红透了，也不敢看他，很久才“嗯”了一声。 他又问：“哥哥，你要对我负责吗？是你先扑上来的。” 倪星是同意了。 将夜才不在乎倪星是不是真心。 他知道自己有病，得了离不开倪星的病，只要倪星留在他身边，就行，他会不择手段。 好在，后来，也是大雪纷飞的寒冬，倪星红着脸说：“将夜，我喜欢你。” 那是倪星第一次告白。将夜的心跳频率比这漫天白雪还密，他的爱比这白雪还纯洁。 春天，是将夜与倪星相爱的新的一年，将夜会记得他与倪星相爱的时间、季节、一切。 倪星也记得。 他们默契的比赛。 谁比谁，更爱谁。 【作者有话说】 补一篇将夜过生日，这是另外的时空，什么也没发生，将夜平平安安长大，但是对倪星依旧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