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同人] 悟空唐僧都爱我？这取经路乱套了》 第1章 [bl同人] 《（西游同人）悟空唐僧都爱我？这取经路乱套了》作者：闲鱼0124号【完结】 简介： 【穿越+系统+攻略+西游同人+全员人形高颜值】 楚夏一睁眼，成了西游世界双叉岭边上的小村民，身无分文，命悬一线——脑子里多了个不完成任务就“抹杀”的冷酷系统。 任务目标：三天内，让取经团同意带你上路。 1. 这个世界的圣僧俊美如佛子，大圣桀骜似烈日，攻略谁都是地狱难度； 2. 他们是真·取经，路上妖魔鬼怪是来真的； 3. 你的初始身份：一个平平无奇（除了脸）的弱小村民。 面对慈悲却难以靠近的唐僧，和敏锐多疑、一眼就看穿他“别有所图”的孙悟空。 楚夏的求生之路就此开始….. 第1章 复审第9遍 【致新读者：因为本书太慌了，被关小黑屋，大幅度修改了，中间的情节已经全被番外替换了，这书坑坑洼洼的，全废了，你们跳着看或者走吧，没什么看点了。】 【本书历程】 【2月19日，被天道制裁了，很多章节只能看到一堆点点了】 【2月20日：已经删除了60多个章节的xx情节。】 【2月21日：现在连肉渣几乎都没了，复审说主线不良，后面大部分的xx情节我都替换成了番外了。】只能根据评论区的反应去推断原文了。 【2月22日，如果想从小黑屋出来，必须把所有亲密任务都删掉，不能出现主角和唐僧孙悟空的亲密互动，这书废了】 【因为这本涉及宗教僧人，不能有暧昧情节。】 【文明网络风气，净化网络，从你我做起】 【2月28日，终于离开小黑屋。】 提前说一声，这本将出现3个情节的情况——因为修改了三次，原文无法删除，只能用别的内容替换，我就写了两个番外，代替了原文。 一个暗黑西游主线， 一个师徒几人穿越到现代的番外。（标题：番外1，番外2…） 一个西天大逃杀——主角几人取经成功后，发现西天特别恐怖。（标题：恐怖西天1。恐怖西天2…） （以防割裂感，建议你们跳着看，根据章节标题去看） 【作者为了出小黑屋，已经黔驴技穷了！】 …… 。 。 。 楚夏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天是灰蒙蒙的，带着黄昏将尽未尽的浑浊光线。 身下硬邦邦，硌得脊梁骨生疼。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牲畜粪便和某种草木灰烬的味道，蛮横地冲进鼻腔。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黑了片刻，视线才勉强聚焦。 低矮的土坯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草梗。屋顶是黑黢黢的、看样子有些年头的茅草。 自己身上穿的，是件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瘦伶伶的手腕和脚踝。 这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难辨。 【任务发布。】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楚夏头皮一麻。 “谁？！”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传送完成。】 【当前世界坐标：《西游记》衍生次级位面，南赡部洲，双叉岭边界，陈家村。】 西游记？楚夏懵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刚通宵改完方案，趴在办公桌上想眯一会儿…… 怎么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cosplay？恶作剧？ 【主线任务一激活：加入取经团队。】 【任务描述：唐朝圣僧玄奘及其徒弟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将于约一炷香后抵达本村落脚，停留三日。】 【宿主须在三日之内，取得圣僧玄奘的同意，随其西行。】 【任务成功奖励：基础生存权限开启，任务点数100。】 【任务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抹杀？ 楚夏心脏一紧。 “等等！什么取经团队？孙悟空？唐僧？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加入？我为什么要加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系统为‘万界剧情干预系统-试用版’。】 【宿主在原世界已无生命体征，符合绑定条件。】 【任务即生存，拒绝或失败，均视为放弃生命权。】 【提示：取经团队即将进村，请宿主把握机会。】 【倒计时开始：71小时59分58秒……】 一串鲜红的、跳动的数字直接烙在了他视线的右上角。 71:59:57。 71:59:56。 71:59:55…… 楚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动作太快，眼前又是一花。 他扶住粗糙的土墙，定了定神。 无生命体征？ 他死了？ 所以这是……穿越？ 还带了个不完成任务就让他再死一次的系统？ 陈家村……双叉岭…… 他想起来了，西游记里唐僧刚出长安没多久，好像是在双叉岭遇过虎狼，后来被太白金星救了？ 不对，时间地点似乎有点出入。 而且系统说，师徒几人会来这里落脚？ 他踉跄着走到那扇歪斜的木板门前，从缝隙往外看。 村子不大，十几户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 天色向晚，几缕稀薄的炊烟从不同屋顶升起。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暗沉山影，像趴伏的巨兽。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农，扛着锄头，慢吞吞地往村口方向走。 平静，贫穷，和任何一个古代小村落没什么不同。 但很快，这份平静就被打破了。 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僧人。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面目，只觉他步履沉稳，一身寻常的灰色僧衣纤尘不染，在暮色中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微光。他手里似乎持着禅杖，但行走间并不以之为拄，只是随意提着，姿态从容。 这就是……唐僧？ 楚夏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看到了僧人身后半步跟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颜色暗沉，像是靛青又像是墨黑。 身量极高，猿臂蜂腰，走路姿势洒脱。肩头横着一根两端有金箍的棍子，一头吊着个不大的包袱。 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跟旁边的什么人说话。 楚夏一愣。 孙悟空？那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不对，系统提示过，这个世界的孙悟空他们是“人类形态”。 像是感应到他的注视，那劲装男子忽然转过头，朝村子这边扫了一眼。 距离还远，楚夏却觉得一道锐利得近乎实质的目光掠了过来，让他瞬间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后背寒毛倒竖。 他甚至没看清那人的具体长相，只记得那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野性难驯的锋芒。 男子很快又转回头去，似乎对这小破村子毫无兴趣。 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人。 一个扛着钉耙，身形高大壮实； 一个挑着行李，沉默稳重。 应该就是猪八戒和沙僧了。 果然也都是人类男子的模样。 村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这支小小的队伍。 零星的村民从屋里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或矮墙后，好奇又有些畏惧地张望。 那个扛锄头的老农停了下来，犹豫着，似乎想上前又不敢。 楚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时间不多，他必须接近他们，必须让那个唐僧同意带上自己。 但……怎么接近？ 一个来路不明的村民少年，凭什么让人家大唐圣僧带着西天取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旧衣服，摸了摸自己脸颊——触感年轻，但肯定脏兮兮的。 这副尊容，别说接近圣僧，恐怕连那只“人形孙悟空”的三丈之内都靠不近。 第2章 太帅了 正焦灼间。 师徒四人已行至村中一小片稍微开阔的空地。 先前那老农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搭话，躬身说着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 只见那灰衣僧人停下脚步，单手竖掌还礼，微微颔首，说了句什么。 老农连忙摆手，又指向村子深处，似乎是在指点可以借宿的地方。 机会！ 楚夏一把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冲了出去。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想到任何说辞，只是本能地朝着那几个人影跑去。 脚下的土路不平，他跑得跌跌撞撞，引得附近几个村民侧目。 “等……等等！圣僧！请等一下！” 第2章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在离他们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刹住脚。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这几人的样貌。 先前的老农已经退开几步，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少年。 而楚夏的呼吸，在看清那灰衣僧人的正脸时，彻底滞住了。 系统只说“帅”，但这…… 眉目清峻如远山含黛，一双眼睛温润明澈，似蕴着悲悯众生的佛性灵光。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抿着一丝平和的笑意。 皮肤是久经风霜却依旧洁净的象牙白，映着最后的天光，仿佛上好的细瓷。 他站在那里，周遭破败的村落、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因他而沉淀、安宁下来。 这……这是唐僧？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取经路上那些女妖精见了，还需要使什么法术？直接看脸不就够了？！ 楚夏脑子木了一瞬，几乎忘了自己跑过来是干嘛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楚夏一个激灵，视线挪过去，对上了那双眼睛。 方才远观只觉得锐利，此刻近看，才知何为摄人心魄。 眼形是漂亮的凤眼，眼尾天然带着些许上挑的弧度，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像是熔化的赤金，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他的面容是极具冲击力的俊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并非刻意张扬，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天地虽大，也没什么东西能真正让他低头顺目。 他肩上的棍子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随意的杵在地上。 姿态看似散漫，却让楚夏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慌慌张张的，冲撞了我师父，你担待得起？” 孙悟空开口，声音清亮，却透着凉意。 楚夏脸上一热，窘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和叫花子差不了多少。 他强迫自己忽略孙悟空那扎人的目光，转向唐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甚至带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惶恐和急切： “对、对不起！圣僧恕罪！” “我……我叫楚夏，是这村里的。” “我……我听说有大唐高僧路过，一心向佛，想……想求圣僧指点迷津！”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跪天跪地跪父母，没想到穿越头一遭，先给和尚跪了。楚夏心里五味杂陈，但小命要紧，姿态必须做足。 唐僧微微抬手，似要虚扶，声音如清泉击玉，温和悦耳： “小施主请起。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何须行此大礼。若有疑难，但讲无妨。” 他的目光落在楚夏身上，平和而专注，没有嫌弃他衣衫褴褛，也没有因他突兀出现而不悦，只是安静地等待。 这种纯粹的、平等的注视，反而让楚夏准备好的满肚子说辞卡了壳，脸上更是一阵阵发烧。 “我……我……” 楚夏急中生智，头垂得更低。 “我自幼父母双亡，在村中吃百家饭长大。” “近日……近日总被噩梦困扰，梦见身陷无边黑暗，有妖魔撕扯……” “听闻圣僧乃有大德行、大智慧之人。” “故冒死前来，恳请圣僧慈悲，允我随侍左右，听讲佛法，化解心中怖畏，求得一线生机！” 说完，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土坷垃上。 没办法了，先套个近乎，把自己身世说得惨点，目标表达清楚——我想跟着你走！ 旁边，孙悟空又是一声轻笑。 尾音拖长，满是戏谑： “哦？噩梦？妖魔？” 他往前踱了半步，阴影罩在楚夏头顶。 “小子，你确定你梦见的，不是别的什么？比如……嗯？” 那意味深长的停顿，让楚夏头皮发麻。 唐僧轻声唤道：“悟空。” 孙悟空耸耸肩，不再说话，但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依旧钉在楚夏背上。 唐僧弯腰，亲自将楚夏扶起。 他的手很稳，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小施主，世间苦难繁多，心有怖畏亦是常情。” “我此番西行，路途遥远，凶险未卜，并非安逸之所。” “你年纪尚轻，留在村中，或有更稳妥的机缘。” 委婉，但明确地拒绝了。 楚夏心里一沉，抬头急切道： “圣僧！我不怕凶险！我什么都能做！” “挑行李，化斋饭，守夜值更……我只要跟着圣僧，日日听闻佛法，涤荡心中污秽，便是死了也甘心！” 他紧紧抓住唐僧的衣袖，眼眶急得发红——一半是演的，另一半是真的着急。 那倒计时不等人啊！！！！ 唐僧看着少年眼中真切的恐慌与渴望，慈悲之色更浓，但眉宇间也掠过一丝为难。 他沉吟片刻，道： “也罢。” “我等确需在此村中借宿两三日，休整行李。” “你既暂无处可去，这三日便先跟着我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亦可听我讲些浅显经义。” “至于西行之事……路途艰险，非比寻常。” “三日后，再做计议，如何？” 三日！正好是任务时限！ 虽然不是立刻答应带走，但至少获得了接近和展示的机会。 楚夏心头一松，连忙又要跪下磕头： “多谢圣僧慈悲！多谢圣僧！” “起来吧。”唐僧再次扶住他，转向那老农，“老丈，不知村中可有多余的房舍，容我师徒四人，及这位小施主暂住？” 老农连忙道：“有，有！村东头李寡妇家房子宽敞，她带着个娃，就母子两人，平日也常接济过路的，几位高僧不嫌弃的话，小老儿带你们过去？” “有劳老丈。” 第3章 打的什么主意？ 一行人跟着老农往村东头走去。 楚夏跟在最后，能感觉到孙悟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猪八戒扛着钉耙，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憨厚地笑了笑。 沙僧只是默默挑着行李，目不斜视。 ................. 到了李寡妇家。 是几间还算整齐的土坯房，有个小院。 李寡妇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面色憔悴但眼神温和，带着个七八岁怯生生的小男孩。听说有大唐圣僧借宿，很是热情，连忙收拾出两间空房，又张罗着烧水做饭。 房间分配，自然是唐僧单独一间，孙悟空、猪八戒、沙僧挤一间（孙悟空明显不太乐意，但没吭声）。 楚夏则被安置在灶房旁边堆放柴草杂物的小隔间里，勉强能铺开一张旧草席。 楚夏毫无怨言，能留下已是第一步胜利。他主动帮着李寡妇打水、抱柴，尽力表现得勤快懂事。 ...................................... 晚饭是简单的粟米粥和野菜饼子。 师徒四人在主屋用饭，楚夏和李寡妇母子在灶房吃。隔着门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主要是猪八戒在抱怨路途辛苦，饭菜粗淡。 沙僧偶尔应和一声。 唐僧的声音温和，多是安抚。 孙悟空则很少开口。 偶尔说一句，也是简洁利落，带着点不耐烦。 楚夏一边小口喝着稀粥，一边竖着耳朵听，脑子飞快转动。 三天。 要让唐僧同意带自己走。 光靠装可怜、表决心肯定不够。 唐僧慈悲，但不蠢，西行之路确实危险，他不会轻易带个累赘。 自己必须展现出“价值”。 可价值是什么？ 一个现代穿越者，在这神魔妖鬼的世界里，能有什么价值？ 预知剧情？这个世界的走向似乎和原著已有不同。 现代知识？种田还是造火药？好像都不太对路。 而且，还有个孙悟空。 那猴子显然对自己抱有怀疑和审视，是个极大的变数。 想要留下，恐怕还得过了他那关。 正胡思乱想间，主屋的门帘被掀开。 孙悟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根金箍棒——此时缩小成寻常齐眉棍长短，随意地晃悠着。他没看灶房这边，径直走到小院中央，仰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四合，星辰初现。 楚夏放下碗，犹豫了一下，端起灶上温着的一碗热水，走了出去。 “大……大圣，”他斟酌着称呼，小心翼翼地把水碗递过去，“喝点热水吧？” 孙悟空回过头，熔金般的眸子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亮。 他没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子，挺会来事啊？” 楚夏手僵在半空，讪讪道：“我……我就是看大圣您一路辛苦……” 第3章 “少来这套。” 孙悟空走近两步，微微弯腰，逼近楚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说吧，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跟着我师父，想求什么？长生不老？还是……”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别的什么机缘？” 楚夏心脏狂跳。 他强迫自己镇定，抬头迎上孙悟空的目光，眼神尽量放得诚恳而茫然： “大圣，我真的只是被噩梦所困，心中害怕，想跟着圣僧寻求解脱。” “我……我不知道什么长生不老，也不知道别的机缘。我只想心里能安稳些。” 两人对视着。 楚夏能清晰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有些苍白的脸。 片刻，孙悟空直起身，撇了撇嘴，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淡了些，似乎觉得无趣。 “最好是。” 他接过那碗水，仰头一口喝干。 随手把碗塞回楚夏手里，转身朝自己那间屋走去。 丢下一句： “夜里警醒点，这村子……啧，不太平。” 不太平？ 楚夏握着还有余温的碗，站在逐渐浸透凉意的夜色里，看着孙悟空走进屋，关上门。 院中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视野角落里，那鲜红、沉默、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65:48:22。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他转身，看向唐僧那间还亮着微弱油灯光的屋子。窗纸上，映出一个端正打坐的剪影。 又看向孙悟空他们那间已经暗下来的屋子。 三天。 两个目标。 一个温润慈悲如佛前莲，一个桀骜锐利似山间火。 他得活下去。 楚夏深吸一口带着柴草味的凉气，走回自己那个狭窄的、充满灰尘味的柴草隔间。 躺在硬邦邦的草席上，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 攻略？怎么攻略？拿什么攻略？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属于少年人的、细瘦却干净的手。 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倒计时，再没给任何提示或帮助。 一切，只能靠自己。 第4章 我师父好看吧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了动静。 是沙僧起身，去院中打水的声音。 楚夏立刻爬起来，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冲出柴房。他得抓住一切表现机会。 沙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从井里提水。楚夏赶紧过去帮忙，把打上来的水倒进旁边的大木桶里。 “多谢。”沙僧声音浑厚低沉，言简意赅。 “应该的，沙师傅。”楚夏忙道。 猪八戒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看到水缸，嘟囔着： “昨晚那稀粥，半夜就饿了……今天能有顿饱饭不？” 唐僧的门也开了。 他已穿戴整齐，僧袍虽旧，却一丝褶皱也无。他手持一串朴素的佛珠，走到院中，对着东方微亮的天际，闭目默诵早课。 晨光落在他宁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当真有种出尘之感。 楚夏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看什么呢？”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孙悟空语气随意，但话里的警告意味，楚夏听懂了。 这时，唐僧早课完毕，转过身来，温和道：“都起来了？小施主，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托圣僧的福，还好。”楚夏连忙回答。 .............................. 早饭依旧是粟米粥。 不过李寡妇加了些晒干的豆角，又烙了几张掺了麸皮的饼。 楚夏忙前忙后，添柴烧火，端碗摆筷，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用。 饭桌上，唐僧问起李寡妇村里的情况。 李寡妇叹气道： “这地方偏僻，靠着双叉岭，虽说近些年没听说有大妖害人，但总不太平。野兽多，偶尔也有山精野怪出没，偷鸡摸狗。” “前些日子，村西头王老六家的羊，一夜之间就没了，地上连滴血都没有，只留下些奇怪的粘液。” 猪八戒听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可别是又有什么妖怪惦记上这村子了。” 唐僧眉宇间浮现忧色：“阿弥陀佛，众生皆苦。” 孙悟空却用筷子戳着饼子，懒洋洋道： “师父，咱们只住三天，休整好了就走。旁的事，少管。” 楚夏心里一动。 妖怪？这或许是个机会？ 如果他能在“妖怪”事件里有点作用…… 可他能有什么作用？送菜吗？ ........................... 饭后，唐僧在院中树下铺了块旧布，开始研读随身携带的经卷。 猪八戒喊着要去村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或能打牙祭的东西，拖着不太情愿的沙僧走了。 孙悟空则跳上了院墙，坐在高处，嘴里叼了根草茎，眯着眼晒太阳，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但楚夏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完全放松，不时扫过村子四周和远处山岭。 楚夏想了想，找了块破布，开始擦拭院中的石磨、水缸，又拿起扫帚清扫院子。 他不敢打扰唐僧，只能做些杂活，同时暗暗观察。 机会在下午出现了。 李寡妇的儿子，那个叫豆子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蹭到唐僧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经书。 唐僧便温和地将他揽到身边，指着上面的字，轻声细语地讲解。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画面宁静美好。 楚夏远远看着，心中有了计较。 他等豆子跑开玩耍后，才慢慢走过去，在离唐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道： “圣僧。” 唐僧抬起头，微笑：“小施主，有事？” 楚夏露出渴望的神情。 “我……我见圣僧教豆子认字，心生羡慕。” “我自幼无人教导，大字不识一个。” “不知……不知能否请圣僧，也教我认几个字？” “不求学问，只求能粗浅读懂一两句佛经，或许能稍稍安抚心中惊惧。” 他这话半真半假。 认字是真想学，在这个世界，文盲寸步难行。 而且，这是接近唐僧、建立更自然联系的绝佳借口。 果然，唐僧眼中露出赞赏和慈悲： “向学之心，善莫大焉。佛法文字，确有静心宁神之效。你既有此心，贫僧自当应允。” 他挪开身边的位置，示意楚夏坐下，然后翻开经卷，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起。 “这是‘人’，这是‘心’，这是‘佛’……” 楚夏学得很认真。 他本身有现代知识打底，记忆力不差，学起来很快。 更重要的是，他态度极其端正，眼神专注，偶尔提问也恰到好处，充分扮演了一个渴望知识又有些惶恐的少年。 唐僧教得也很耐心，甚至因楚夏的“聪慧”而略感惊讶，讲解得更加细致。 墙头上，孙悟空不知何时换了个姿势，侧躺着，手撑着头，目光落在树下那“教学”的两人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根草茎在嘴角动了动。 一下午的时间悄然流逝。 楚夏不仅学了十几个字，还趁机问了几个关于佛法“化解怖畏”的浅显问题。 唐僧的回答深入浅出，充满智慧，让楚夏也不禁有些沉浸其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一些。 傍晚，猪八戒和沙僧回来了。 猪八戒拎着两只瘦巴巴的野兔，喜滋滋的：“师父！今晚有肉吃了！” 唐僧微微蹙眉：“悟能，出家人……” “知道知道，不杀生嘛！”猪八戒忙道，“这是村里猎户给的，他们昨天打的，说是给圣僧补补身子。已经死了，你不吃的话我吃！” 沙僧补充道：“我们用干粮跟猎户换的。” 唐僧摇摇头，念了声佛号。 第5章 出事了 晚饭果然丰盛了些。 野兔炖了汤，虽然调料简单，但香气扑鼻。李寡妇母子也分到一碗，感激不尽。 楚夏依旧在灶房吃，但能感觉到气氛比昨天缓和不少。 至少，猪八戒看他的眼神没那么陌生了，沙僧也对他点了点头。 然而，入夜后，那潜藏的不安终于露出了獠牙。 先是村子里的狗开始狂吠，声音凄厉，此起彼伏。 接着，几声惊恐的尖叫从村西头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出事了！”沙僧第一个抓起降妖宝杖冲出门。 猪八戒也拎起钉耙，紧张地跟在后面。 唐僧起身，神色凝重。 孙悟空站在院中，侧耳倾听片刻，嗤笑道：“果然来了，就没个安生日子。” 第4章 楚夏心脏狂跳，也跟着跑出来。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李寡妇白天说的“不太平”。 “师父，你留在屋里，锁好门。”孙悟空对唐僧说完，又瞥了楚夏一眼，“你，也进去。” 楚夏却往前一步，急声道：“大圣，我……我跟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必须参与进去。 这是展现价值的机会。 孙悟空眯了眯眼，还没说话，唐僧却道：“悟空，让小施主跟着吧，他既在此地，也应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务必小心，莫要逞强。” 孙悟空啧了一声，没再反对，转身就朝村西头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猪八戒和沙僧连忙跟上。 楚夏咬咬牙，也拔腿追了过去，虽然跑得气喘吁吁，远远落在后面。 村西头王老六家外围了不少村民，举着火把，脸色惊恐。地上果然又有一滩粘稠腥臭的暗绿色粘液，旁边散落着几根鸡毛，他家唯一的两只下蛋母鸡不见了。 “又来了！那东西又来了！”王老六捶胸顿足。 “刚才好像看到一道黑影，嗖一下就过去了，快得很！”一个年轻村民心有余悸。 孙悟空蹲在那滩粘液旁，用棍子尖拨了拨，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不是寻常野兽，有妖气。但很淡，而且……有点杂。” 猪八戒用钉耙杵着地：“猴哥，能追上不？” “跑远了，气味到林子边就断了。”孙悟空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黢黢的双叉岭方向，“这东西胆子不小，敢在爷爷眼皮底下偷鸡。” 他忽然转头，看向刚刚跑到的、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楚夏，似笑非笑：“喂，小叫花子，你不是想帮忙吗？说说，你觉得这是个什么妖怪？” 所有村民，连同猪八戒、沙僧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夏身上。 楚夏一愣，他哪知道？ 但被孙悟空这么盯着，他脑子飞快转动。 粘液，偷家禽，速度很快，妖气淡而杂…… 他试探着，结合有限的知识开口： “我……我猜，可能不是特别厉害的大妖，或许是某种……喜欢偷吃家禽、行动敏捷的精怪？” “比如……黄鼠狼？或者……蛇？” 他记得有些故事里，这两种东西容易成精。 孙悟空挑了挑眉。 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道： “算你还有点眼力劲，不是完全胡说。不过，这粘液腥中带甜，不像是黄皮子或长虫的。” 他不再理会楚夏，对村民道：“这东西今晚受了惊，未必敢再来。但明晚、后晚说不准。这两夜都警醒点，最好把家畜关严实。” .............................. 回到李寡妇家，唐僧听完描述，忧心忡忡。 “悟空，可有把握对付？” 孙悟空浑不在意。 “小毛贼而已，就是滑溜得很，专挑人松懈的时候下手。师父放心，有我在，它近不了这院子。” 话虽如此，楚夏注意到，孙悟空之后在院子里外仔细转了一圈，尤其是在墙角、柴堆等隐蔽处，似乎留下了什么印记。 夜里，楚夏躺在柴房，听着外面呼啸的山风，更加睡不着了。 倒计时：48:12:07。 时间过去快一半了。 他今天虽然借着学字拉近了和唐僧的距离，但离“同意带他走”还差得远。 而且，村里出现的这个不明精怪，让局势多了变数。 如果……如果他能在对付这精怪的事情上，真的“帮上点忙”呢？ 可他能做什么？赤手空拳，对妖魔鬼怪一无所知。 楚夏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柴火上。一根根粗细不一的木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第6章 微弱的认可 第二天一早，楚夏照例早起帮忙。 然后，他找了个机会，对唐僧道： “圣僧，昨天您教我的字，我都练习记住了。今天能否再教我一些？还有……昨天那精怪扰民，我心中不安，可否请圣僧讲解一段驱邪安宅的经文？哪怕我读不懂全部，念诵或许也能求个心安。”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唐僧欣然应允。 不仅教了新字，还选了一段简短的心经教他念诵，并解释了其中“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含义。 楚夏学得极其认真，几乎将那段经文背得滚瓜烂口，并且努力理解。 唐僧十分欣慰。 ................. 下午。 楚夏以“练习写字、静心”为由。 向李寡妇要了一小块烧剩的木炭。 又找了几片稍大些的平整石板。 他躲在自己的柴房里，用木炭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他画的不是字，而是一些简单的图形和线条组合——那是他凭借模糊记忆，试图复原的几种简易陷阱结构。 比如绊索、压发套索的原理图。 虽然粗糙，但或许有点用。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对精怪有没有用，但总要试试。 同时，他也留心了院子里孙悟空可能留下的那些“印记”，默默记下位置，避免不小心破坏。 ............... 黄昏时。 猪八戒和沙僧在检查行李。 孙悟空不在院里，据说去附近山边探查了。 楚夏鼓起勇气，拿着自己画了图的最大一块石板，走到正在整理佛经的唐僧面前。 “圣僧。我……我胡乱想了个东西。” “昨天那精怪不是动作快吗？” “我在想，能不能用绳子、树枝之类，设个简单的绊索或者陷阱，放在鸡笼附近？不一定能抓住它，但或许能让它露出踪迹，或者延缓它的动作？” 他把石板递给唐僧看，上面用木炭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唐僧接过石板，仔细看了片刻。 他虽不懂机关陷阱，但图形简单明了，能看出是个利用绳索和弹力的装置。 “小施主，你竟能想到此法？”唐僧有些惊讶，“此非佛法，却亦是智慧运用，为护佑村民而生慈悲心。善哉。” 得到唐僧的认可，楚夏心中一喜。 但他知道，这想法要实施，尤其是要在可能有孙悟空“布置”的院子里实施，必须经过那位齐天大圣的同意。 “只是……不知大圣是否已有安排，我怕贸然设置，会干扰了大圣的布置。”楚夏适时露出忐忑。 唐僧点点头：“等悟空回来，我问问他。” ................. 天色将黑时，孙悟空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串野果，扔给猪八戒和沙僧。 唐僧便拿着石板，将楚夏的想法说了。 孙悟空接过石板，斜睨了楚夏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他盯着简陋的示意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而是带着点意外和兴味。 “行啊，小子，脑子挺活。”他用手指点了点石板上的某个结构，“这儿，绳子结打活扣，别打死扣，不然套住了也容易被挣开。还有，触发机关别用细树枝，那玩意儿不顶用，用这个。” 他随手从柴堆里抽出几根有韧性的细藤条。 又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看起来像是野兽细小趾骨的东西。 三两下就做了个比楚夏图纸上精巧灵活得多的触发装置。 楚夏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哪怕是只专业打架的猴子。 “你想弄，就按我说的改。”孙悟空把改进后的触发装置和藤条丢给楚夏。 “就设在鸡窝旁边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别的地方别乱动。” 他居然同意了！还亲自做了改进！ 楚夏大喜过望，连忙接过：“谢谢大圣！” “别谢太早，”孙悟空拍拍手上的灰，熔金的眸子在暮色中闪着光，“今晚那东西要是再来，你就蹲在柴房门口看着。让你看看，你这些小玩意儿，在真正的妖怪面前，有多大用。” 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挑衅。 但楚夏能感觉到，这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认可？ 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排斥和怀疑。 楚夏用力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斗志。 不管有用没用，他参与了，他尝试了，这就比干等着强！ 第7章 溜地锦 夜幕再次降临。 今晚，村子里格外安静，连狗叫声都少了。 村民们早早关门闭户。 李寡妇把鸡赶进窝，锁好。 楚夏按照孙悟空的指点，在歪脖子树下小心翼翼设置好了那个简易的绊索陷阱。 触发机关连着几块摞起来的石板。 一旦触发，石板会落下发出响声，藤条活扣则可能缠住经过的东西。 孙悟空在院子几个角落看似随意地丢了几颗小石子，又跃上房顶，选了个能俯瞰全院的角落，隐在阴影里。 第5章 唐僧在屋内打坐，油灯如豆。 猪八戒和沙僧分别守在屋门两侧。 楚夏则蹲在柴房门口，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鸡窝和那棵歪脖子树。 .................... 时间一点点流逝。 虫鸣唧唧，山风穿过破旧院门发出呜咽。 楚夏腿都蹲麻了，眼皮也开始打架。 就在他以为今夜又将平安无事时—— 一道矮小迅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院墙根一个极隐蔽的缝隙里滑了进来！ 它目标明确，直奔鸡窝！ 楚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黑影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扑到鸡窝门前。 就在这时，它前爪似乎碰触到了什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楚夏根本没发现孙悟空何时布下的）。 嗤啦！ 一丝微弱的火光在那触碰点闪现。 “吱——！” 黑影弹起，动作一滞，露出了些许真容—— 竟是一只体型如半大狗崽、浑身覆盖着暗绿色滑腻鳞片、长着尖嘴和细长尾巴的怪物！一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它恰好落在了楚夏设置的绊索区域！ 咔嚓！哗啦！ 藤条活扣猛地弹起，虽然没有完全套住它，但缠住了它的一条后腿！摞起来的石板被触发，稀里哗啦倒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怪物受惊，更加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藤条。 “孽畜！还敢来！” 房顶上，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 金光一闪！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劈下，金箍棒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那绿色怪物！ 怪物吓得魂飞魄散，竟然不顾后腿被缠，用力向前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当头一棒。 金箍棒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怪物挣脱了藤条，身上鳞片翕张，喷出一股更加腥臭的绿色粘液，直射孙悟空面门，同时扭身就朝来时的墙缝窜去！ “想跑？！” 孙悟空冷笑，不闪不避，张口吹出一口气。 那团粘液竟被吹得倒卷回去，糊了怪物自己一脸。怪物吱哇乱叫，速度又慢了一分。 就在它即将钻入墙缝的刹那。 一直守在门侧的沙僧，猛地掷出降妖宝杖。 一个横扫，精准地击打在怪物腰侧！ “嗷！” 怪物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在地，一时瘫软。 猪八戒也冲了上去，钉耙高举：“看你还偷鸡！” “留活口！”唐僧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孙悟空已经一步上前，金箍棒尖端抵住了怪物的喉咙。 那怪物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小眼睛里满是恐惧，再不复刚才的凶悍。 直到这时，楚夏才感觉心脏重新开始跳动，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设置的陷阱，虽然没抓住怪物，但确实起到了延缓、惊吓和暴露的作用！ 他参与了！ .............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那怪物。 又抬头，看向还蹲在柴房门口、脸色发白的楚夏。 嘴角勾起一抹堪称“灿烂”的弧度。 在火把的光线下，竟有些晃眼。 “小子，”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快，“你那破陷阱，响声挺大。” 楚夏脸一红，讷讷道： “是……是大圣您改进的好，还有您布下的机关厉害……” “少拍马屁。”孙悟空打断他，但笑意未减，用金箍棒拨了拨地上瘫软的绿色怪物，“认识这东西吗？” 楚夏摇头。 “这是‘溜地锦’，一种低等小妖，喜欢偷吃家禽，胆子小，滑溜，有点毒，但毒性不大，就是粘液恶心。通常躲在阴暗潮湿的地缝山洞里。” “这只……嗯，妖气有点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生或者吸引出来的。” 他收起金箍棒，看向闻声赶来的村民和李寡妇母子，挥挥手： “没事了，一只小妖，已经抓住了。以后晚上关好门窗家畜就行。” 村民们又惊又怕又感激，连连道谢。 唐僧也走了出来，查看那“溜地锦”，念了声佛号： “既未害人命，悟空，便将它远远驱离，莫要伤其性命吧。” “听师父的。”孙悟空拎起那瘫软的小妖，对楚夏扬了扬下巴，“喂，小子，要不要跟来看看，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楚夏一怔，立刻点头：“要！” 他知道，这或许不仅仅是处理妖怪，更是某种……考验或者接纳的信号。 他快步跟上孙悟空。 两人在村民们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院子，朝着村外漆黑的山林走去。 第8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孙悟空走得很快。 楚夏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夜晚的山林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不知名鸟兽的叫声。 “大圣，我们去哪儿？”楚夏喘着气问。 “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玩意儿放了。”孙悟空头也不回。 “总不能真在村里宰了它，师父不让。” .....................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已经远离村庄，深入双叉岭边缘。 孙悟空在一处山涧旁停下。 涧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微光，水声潺潺。 他随手把“溜地锦”往地上一扔。 那小妖摔了个跟头，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不敢动弹。 “滚吧。”孙悟空踢了它一脚，力道不重，“以后离有人烟的地方远点，再敢偷鸡摸狗，下次见面就没这么客气了。” “溜地锦”如蒙大赦，吱吱叫了两声，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楚夏站在一旁看着。 月光下，孙悟空侧脸的线条冷硬分明。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楚夏。 “怎么，觉得不该放？” 楚夏摇头：“圣僧慈悲为怀，不杀生是对的。况且它确实没害人命。” 孙悟空嗤笑一声：“慈悲？有时候慈悲会害死人。” 他走到涧边一块大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楚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石头冰凉，夜风也凉，但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紧张——或者说，期待。 “今天你那陷阱，”孙悟空忽然开口，“虽然粗糙，但想法不错。” 楚夏一愣，没想到会得到正面的评价。 孙悟空话锋一转。 “不过，你设陷阱的时候，手在抖。” 楚夏脸上发热：“我……我是有点怕。” “怕就对了。”孙悟空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随手抛进涧水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世道，不怕死的人，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楚夏：“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为什么想跟着我师父西行？” 楚夏心脏一紧。 这一次，孙悟空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之前的戏谑和嘲弄。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回答不能让人信服，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白费。 “大圣，”楚夏深吸一口气，也看向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我说我被噩梦所困，想寻求佛法解脱，是真话。” “但还有一半真话，我没说。” “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就像浮萍。村里人能给我一口饭吃，但给不了我活下去的方向。” “我看到圣僧……看到你们，虽然路途艰险，但你们有目标，有同伴，有非做不可的事。” “我想成为那样的人——不是一定要成佛，而是……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 一半是真情实感，一半是精心设计——既要打动人心，又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 孙悟空安静地听着。 月光洒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方向？同伴？小子，你知道西行路上要面对什么吗？” “妖魔鬼怪，穷山恶水，还有……”他顿了顿，“人心。” “我见过太多人，开始的时候信誓旦旦，真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也有的人，表面恭敬虔诚，背地里算计着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你说你想有方向？可能走不到一半，你就死在山沟里，喂了野狼。” 楚夏握紧了拳头：“那我也认了。总好过浑浑噩噩，在村子里吃一辈子百家饭，最后无声无息地死掉。”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涧水声和风声。 忽然，孙悟空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带着某种释然和……一点怀念？ 第6章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楚夏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楚夏踉跄了一下。 “明天师父会做决定。无论他同不同意带你走，今晚这些话，算你没白说。” 说完，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赶路。” 楚夏连忙跟上，心中五味杂陈。 孙悟空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 明天，唐僧会做决定。 成败在此一举。 第9章 愿随圣僧西行 回到李寡妇家时，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猪八戒和沙僧已经睡下，鼾声隐约可闻。 唐僧屋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他端坐的身影，似乎还在打坐诵经。 孙悟空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屋，关门前对楚夏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去休息。 楚夏回到柴房，躺在草席上，却毫无睡意。 视野角落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20:05:33。 只剩最后一天了。 他翻了个身，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 天刚亮，楚夏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熟。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他立刻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像前两天一样，开始帮忙打水、抱柴。 李寡妇已经起来了，在灶房生火做饭。 看到楚夏，她温和地笑了笑： “楚小哥起得真早。” “应该的。”楚夏接过她手里的水瓢，“婶子，我来吧。” 早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猪八戒一边喝粥一边嘟囔： “今天该走了吧？在这破村子待了三天，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沙僧默默吃饭，没说话。 唐僧细嚼慢咽，动作优雅。他抬眼看了看楚夏，欲言又止。 孙悟空坐在桌边，一手拿着饼子，一手撑着下巴，视线在唐僧和楚夏之间来回扫，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夏心跳如鼓。 他知道，决定的时候到了。 ................ 饭后。 唐僧放下碗筷，用布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楚夏。 “小施主，这三日，你勤恳懂事，向学之心亦诚。昨夜设陷阱助擒妖物，虽未竟全功，却有勇有谋。” 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凝重。 “然西行之路，非比寻常。前有八百里黄风岭，后有流沙河、火焰山，妖魔无数，艰险重重。” “你年纪尚轻，又无护身之能。若随我等上路，恐……” 楚夏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要拒绝的前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孙悟空打断了。 “师父，带上他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猪八戒都停止了咀嚼，瞪大眼睛看着孙悟空。 唐僧也面露讶色：“悟空，你……” “这小子虽然弱不禁风，但脑子不笨，也有胆量。”孙悟空咬了一口饼子，含糊地说，“昨天那陷阱虽然粗糙，但想法是对的。山涧边我问过他，他说的话，我听着还算顺耳。” 他放下饼子，看向唐僧，眼神认真了些: “师父，这一路走来，咱们遇到的人不少。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有贪生怕死的，也有伪善的。这小子至少不装，怕就是怕，想就是想。” “您不是常说，佛法渡有缘人吗？我看他就挺有缘。” 楚夏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孙悟空会替他说话，而且说得这么……直白。 猪八戒挠挠头: “猴哥，你真觉得行？他可是个凡人，一点法力都没有。” 孙悟空挑眉。 “凡人怎么了？师父也是凡人。” “再说，不会可以教，不行可以练。总比某些又懒又馋、遇到妖怪就想散伙的强。” “诶你这话说的……”猪八戒不乐意了。 沙僧终于开口:“大师兄说得有理。楚施主心性不错，若真有向佛之心，带上也无妨。行李我可以多挑些。” 唐僧沉默了。 他看看孙悟空，又看看楚夏，眼中神色复杂。 许久，他轻叹一声: “也罢，既然你们都如此说……” 他转向楚夏，神色郑重: “楚夏，你若真心愿随我等西行，须得明白——此去路途遥远，生死难料。” “你须遵守戒律，勤修佛法，不可生退怯之心，更不可行恶造孽。” “你可能做到？” 楚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弟子楚夏，愿随圣僧西行！必严守戒律，勤修向佛，绝不退怯！” 唐僧伸手将他扶起，温声道: “既如此，今日起，你便随我们上路吧。” 【主线任务一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生存权限开启，任务点数100。】 【新任务生成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楚夏此刻已经顾不上细听了。 他成功了！ 倒计时从视野角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界面，显示着【任务点数:100】和几个灰色的未解锁功能。 “行了，别傻站着。”孙悟空走过来，用棍子轻轻捅了捅楚夏的后背，“去收拾收拾，咱们午后就出发。” 楚夏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是！大圣！” 他转身跑回柴房，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一身换洗的破衣服。 李寡妇听说楚夏要跟着圣僧走，既惊讶又不舍。 她塞给楚夏几个刚烙好的饼子:“路上吃，小心些。” 豆子也跑过来，拉着楚夏的衣角:“楚哥哥，你以后还回来吗？” 楚夏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等取到真经，如果还能路过这里，我一定来看你。” 第10章 西行之路，就此开始 午时刚过。 师徒五人——现在是六人了——收拾停当，准备出发。 村民们听说圣僧要走了，还带走了村里的孤儿楚夏，都聚到村口相送。 唐僧一一还礼道谢。 孙悟空已经有些不耐烦，扛着金箍棒站在路边，催促道:“师父，该走了，再耽搁天就黑了。” 猪八戒背着包袱，嘀咕着:“也不知道下一顿饱饭在哪儿……” 沙僧默默挑起行李——现在又多了一份楚夏的简单行囊。 楚夏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三天的村子。 土坯房，炊烟，朴实的村民。 然后他转过身，跟上了前面那几个身影。 路在脚下延伸，通向未知的远方。 ............... 走出了约莫二里地，翻过一座小山包，村子已经看不见了。 四周是茂密的山林，偶尔传来鸟鸣。 孙悟空忽然慢下脚步，落到楚夏身边。 “喂，小子。” “大圣？”楚夏看向他。 孙悟空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楚夏。 楚夏手忙脚乱地接住。 低头一看，是一根约莫半尺长的、黑沉沉的木棍。 入手颇沉，表面光滑，一端略尖。 “这是……” “桃木枝，我在村里顺手削的。”孙悟空漫不经心地说。 “你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有，真遇到事只能等死。这个虽然简陋，但对付一般的小精小怪还有点用——至少能敲两下。” 楚夏握紧桃木枝，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谢谢大圣。” 孙悟空摆摆手。 “别谢，我只是不想你拖后腿。”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赶路前，我教你半个时辰的基础棍法。” “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楚夏眼睛一亮:“真的？” “我齐天大圣说话算话。”孙悟空挑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练功很苦，你要是喊累想放弃，趁早说。” “我不会放弃的。”楚夏坚定地说。 孙悟空看了他两秒，嘴角勾起:“最好如此。” 他加快脚步，又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楚夏握着那根桃木枝，感受着粗糙的木质纹理，心中踏实了许多。 这条路，他终于踏上了。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唐僧走在前面，背影挺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步伐洒脱。 猪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虽然性格迥异，但都是可靠的同伴。 而他，楚夏，一个穿越而来的异界之魂，带着一个神秘的系统，成为了取经团队的一员。 夕阳西下，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7章 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缭绕。 西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 .......................................... 【围脖】 【闲鱼0124号】 ......................... 有作者腹肌照（信吗） 第11章 水泡 离开陈家村的第七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头，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 “师父，看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沙僧抬头望天，眉头皱得死紧。 猪八戒已经气喘吁吁，把钉耙当拐杖拄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真下起雨来，咱们可就成落汤鸡了！” 唐僧勒住马缰，环顾四周：“悟空，你可看见附近有能避雨的地方？” 孙悟空跃上一块高石，手搭凉棚张望。 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那根金箍棒斜扛在肩上，在阴沉天色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往东南方向二里地，山坳里有座破庙。” “就是看着有些年头了，屋顶估计都漏风。” 唐僧松了口气。 “有避雨处就好，总比淋雨强。” ............... 一行人加快脚步。 楚夏跟在队伍末尾。 这几日赶路，他脚底磨出了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努力跟上。 孙悟空教他棍法已经三天。每天天不亮就被叫起来，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扎马步、挥棍、步法配合。齐天大圣当起师父来毫不含糊，一个动作不对，就用棍子轻敲他的腿。 “手要稳！腰要转！” “脚下跟生根了似的，挪啊！” 楚夏浑身酸疼，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至少现在挥棍有力道了，不像刚开始那样软绵绵。 二里路在急行军中很快走完。 山坳里果然有座庙。 不大，灰扑扑的土墙，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得看不清字迹。 庙前荒草长到膝盖高，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杵着，枝桠像干瘦的手伸向天空。 “就这？”猪八戒一脸嫌弃，“猴哥，你确定这破地方能住人？” “爱住不住。” 孙悟空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庙门，灰尘簌簌落下。 庙内比外面看着更破败。 正中一尊泥塑神像。彩漆剥落得七七八八，勉强能看出是尊武将模样。手持长戟，怒目圆睁——虽然一只眼睛的泥胎已经掉了。 神像前的供桌缺了条腿，用石头垫着。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蛛网，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对着神像躬身一礼，“借宿宝地，打扰清净，还望尊神勿怪。” 孙悟空已经麻利地开始收拾。他不知从哪儿扯来几把干草，铺在相对干净的一角：“师父，您坐这儿。” 猪八戒和沙僧放下行李，也动手清理。 楚夏忍着脚疼，去庙后找水源。 ................ 庙后不远有条细细的山溪，水很清。 他打了水回来，又捡了些相对干燥的柴火——这天气，能找到不湿的柴可不容易。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大雨终于来了。 先是几道闪电撕裂天空，接着闷雷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残缺的瓦片上，又从漏洞处渗进来，在地上积起一滩滩水渍。 庙内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猪八戒从包袱里掏出最后几张干饼，分给大家。 楚夏接过，小口小口地啃——这玩意儿又干又硬，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猪八戒边吃边抱怨。 “大师兄，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明天能走吗？” 孙悟空盘腿坐在火堆旁，用一根细棍拨弄着火炭：“看这云层厚度，没个一天一夜停不了。” “啊？”猪八戒苦着脸，“又得耽搁行程……” 唐僧温声安抚：“悟能，莫要焦躁。行路之事，随缘便好。” 沙僧默默修补一只磨破的草鞋。 楚夏坐在靠门的位置，能感受到门缝里渗进来的湿冷夜风。 他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裳——这还是李寡妇给的旧衣，补丁摞补丁。 “冷？”孙悟空忽然开口。 楚夏一愣，抬头对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格外亮的眼睛：“还、还行。” 孙悟空嗤笑一声，随手把自己搭在一旁的外袍扔过来：“披上。病倒了更拖累。” 那袍子还带着余温，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草木，又混着点金属的冷冽。 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了。确实暖和许多。 .................. 雨越下越大。 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闪电的光透过破窗棂，将庙内照得忽明忽灭。神像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在墙上张牙舞爪。 猪八戒已经靠墙打起呼噜。 沙僧也闭目养神。 唐僧在默诵经文，手指轻轻拨动佛珠。 楚夏毫无睡意。 脚底的泡疼得厉害。 他悄悄脱下鞋袜，就着火光一看—— 果然，两个大泡已经磨破，皮肉翻着，周围红肿一片。 他咬牙，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准备包扎。 “别动。” 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到了他面前。 楚夏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 “藏什么藏。”孙悟空握住他脚踝，力道不大但很稳。他低头看了看伤口，眉头微皱，“你这走法不对，受力点全在脚掌前侧。”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皮肉，一阵刺痛，楚夏忍不住嘶了一声。 “忍着。”孙悟空手法利落地用布条把伤口包好，打了个结，“明天开始，我教你调整步法。再这么走，脚废了都走不到西天。” 楚夏小声说：“谢谢大圣。” 孙悟空没应声，起身回到自己位置。 ................ 篝火噼啪作响。 雨声，雷声，呼噜声，混杂在一起。 楚夏裹着孙悟空的袍子，闻着那股独特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他半梦半醒间—— “吱呀……” 庙门被风吹开了？ 不。 楚夏猛地睁开眼。 门是关着的。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挠木板。 从门缝底下传来。 篝火的光影摇曳。 楚夏屏住呼吸，看向门口。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门缝底下缓缓渗进来。 像是液体，又像是雾气，贴着地面蔓延，悄无声息地向庙内蠕动。 那黑影经过的地方，地面的灰尘被推开，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 它朝着…… 楚夏的心脏骤停。 那黑影，正朝着熟睡的猪八戒爬去！ “八戒师傅！”楚夏脱口而出。 第12章 有名字了 几乎同时！ 金光暴起！ 孙悟空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金箍棒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那道黑影！ “何方妖孽！” 棍影落下的瞬间，黑影猛地一缩，竟从实体化作雾气，四散开来，避开了这一击。 “嘻嘻……” 诡异的笑声在庙内回荡，分不清来源。 猪八戒被惊醒，一个激灵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沙僧已经抄起降妖宝杖，护在唐僧身前。 唐僧也已起身，面色凝重：“悟空，是什么东西？” 孙悟空持棍而立，熔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环视四周，冷笑：“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在爷爷面前耍花样？” 那道散开的黑雾在庙内盘旋，渐渐凝聚成形。 不是人形。 是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的阴影，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双目紧闭，表情痛苦。 “过路僧侣……新鲜的血肉……”阴影发出嘶哑重叠的声音，“留下……都留下……” 猪八戒头皮发麻：“这、这什么东西？” “食魂影妖。”孙悟空冷冷道，“专在阴雨夜出没，吞噬生魂。这座破庙，怕是它的巢穴。” 话音刚落，阴影猛地膨胀，化作数十道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众人！ “师父小心！” 沙僧挥舞宝杖，挡开袭向唐僧的触手。 猪八戒的钉耙舞得虎虎生风，但触手被击散后立刻重组，源源不绝。 楚夏抓起那根桃木枝，但根本不知该往哪儿打——触手太多太快！ 第8章 一道触手突破防线，直刺楚夏面门！ 楚夏瞳孔骤缩，下意识挥棍格挡——这是三天来练了千百遍的基本动作。 “铛！” 桃木枝与黑影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楚夏虎口震得发麻，但居然挡下了！ 黑影触手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 就这一顿的间隙。 金光闪过。 金箍棒横扫，将那触手拦腰斩断！ 断开的触手化作黑烟消散，阴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找死！” 孙悟空眼中戾气乍现，身形腾空，棍影化作漫天金光，将整团阴影笼罩！ 每一棍落下，都有一张面孔破碎消散。 阴影疯狂扭曲挣扎，想要故技重施化作雾气逃逸。 但这一次，孙悟空早有准备。 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咒，一道淡金色的光网凭空出现，将四散的雾气牢牢困住！ “收！” 光网急剧收缩。 阴影被强行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动。 庙内恢复寂静。 只有雨声依旧。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我的娘诶，吓死老猪了……” 沙僧检查唐僧是否受伤：“师父，您没事吧？” 唐僧摇头，看向地上的黑珠：“悟空，此物……” 孙悟空用棍子拨了拨黑珠：“食魂影妖的核心。这东西害人不少，里面困着几十道生魂。 他弯腰捡起黑珠，掌心泛起微光。 黑珠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一缕缕淡白色的雾气从中飘出，在庙内盘旋片刻，渐渐消散于无形。 “送你们往生。”孙悟空低声说。 黑珠彻底碎裂，化作齑粉。 楚夏还握着桃木枝，手臂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挡，几乎用尽他全部力气。 孙悟空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棍子：“反应不错。” 顿了顿，又说：“就是力道差太远。” 楚夏苦笑：“我尽力了。” “知道。”孙悟空从他手里拿过桃木枝，掂了掂，“明天开始，加练。” 楚夏：“……” 猪八戒凑过来，拍拍楚夏肩膀：“可以啊小子，刚才那一下，有模有样的！” 沙僧也点点头：“楚施主临危不乱，很好。” 唐僧温声道：“楚夏，你既已入我门下，今日起，我便为你取一法号，如何？” 楚夏一怔，连忙跪下：“请师父赐名。” 唐僧沉吟片刻：“你心有向佛之志，虽初入门庭，却已有护持之心。便叫你‘悟尘’吧——悟得尘世苦，方知佛法深。” 悟尘。 楚夏默念两遍，伏身叩首：“谢师父赐名。” 孙悟空挑眉：“悟尘？啧，比悟能悟净好听点。” 猪八戒不乐意了：“猴哥你什么意思！” 雨还在下。 但庙内的气氛已经不同。 篝火重新添了柴，烧得更旺。 楚夏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有名字了。 不是穿越者楚夏，不是陈家村的孤儿，而是取经僧玄奘座下弟子，悟尘。 “发什么呆？”孙悟空在他身边坐下，扔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压压惊。” 楚夏接过，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流过喉咙，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大圣，”他小声问，“像刚才那样的妖怪……路上很多吗？” 孙悟空看着火光，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深邃：“这才哪儿到哪儿。双叉岭还算太平的，真正厉害的，都在后面。” 他顿了顿，瞥了楚夏一眼：“怕了？” 楚夏摇头：“不怕。” “哦？” “因为……有师父，有你们在。”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戏谑，而是那种很淡、但很真实的笑。 “行，记住你这话。” 他往后一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雨停了还得赶路。” 第13章 住店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 楚夏的脚伤在孙悟空那不知名的药粉作用下，愈合得很快。 但每踩进一个泥坑，还是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努力回忆孙悟空今早教他的“省力步法”——脚跟着地，重心后移，像踩着棉花似的。 别说，还真管用，就是走起来姿势有点怪。 “猴哥，咱们到底往哪儿走啊？”猪八戒第无数次抱怨，“这都走了两个时辰了，连个人烟都没瞧见！” 孙悟空走在最前头，金箍棒当探路的拐杖，时不时戳戳前方泥地：“急什么，翻过前面那座山，应该有座镇子。”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楚夏一眼：“还跟得上？” 楚夏抹了把脸上的汗，点头：“跟得上。” 孙悟空没说什么，转回头，脚步却似乎放慢了些许。 ............... 快到晌午时，他们终于翻过山脊。 山下果然有个小镇，规模不大，但青瓦白墙，炊烟袅袅，看着比陈家村繁华不少。 “可算到了！”猪八戒眼睛放光，“有镇子就有客栈，有客栈就有热乎饭菜！” 唐僧也松了口气：“先去寻个地方落脚，再打听打听前路。” 进了镇子。 街道还算整齐，两旁有些铺面。 行人看到他们这一行奇特的组合——和尚、凶悍的劲装男子、壮汉、沉默的挑夫，还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纷纷侧目，但也没太多惊讶，似乎见惯了外来人。 很快找到一家客栈，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 “就这儿吧。”孙悟空率先走进去。 柜台后是个胖掌柜，正打着算盘，抬头一看，愣了愣，随即堆起笑：“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孙悟空把一小块碎银子扔在柜台上。 “两间上房，再弄桌斋饭。” 掌柜眉开眼笑地掂了掂银子，吆喝着伙计带路。 两间上房紧挨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混着尘土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床铺桌椅还算齐全，窗户纸也是新糊的。 “师父，您住这间。”孙悟空推开左手边房门。 唐僧点点头，走了进去。 “咱们四个挤这间。”孙悟空用下巴指了指右手边，率先迈进屋。 猪八戒跟进去一看，脸就垮了：“就一张大炕？咱们四个大老爷们儿挤一张炕？” 沙僧默默把行李放下：“出门在外，将就些吧。” 楚夏没吭声，有屋顶有床铺，比柴房草席强多了。 他正想找个角落放下自己那小包袱，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 【检测到稳定休整节点。】 【】 【任务内容：。】 【任务描述：取经之路艰难，团队成员需增进“了解”与“信任”。此任务有助于提升团队凝聚力。（系统备注：机会难得，请宿主把握。）】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200，初级体质强化一次。】 【任务失败惩罚：腹泻三日（于任何关键时刻触发）。】 楚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包袱扔出去。 什么玩意儿？！ ....................... “喂，小子，发什么愣？赶紧收拾，下楼吃饭。”孙悟空的声音拉回他的神志。 楚夏猛地抬头，对上那双熔金色的眸子。孙悟空正斜倚在炕边，抱着胳膊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没、没什么。”楚夏慌忙低头，耳根子控制不住地发热。他赶紧把包袱塞到炕角最里头，动作快得像被火烧。 猪八戒已经嚷嚷着饿了，催促着下楼。 第14章 练闪躲 斋饭摆在楼下大堂一张靠窗的方桌上。 几碟清炒时蔬，一盆豆腐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热气腾腾。 赶了一上午路，几人都饿了，连唐僧都多吃了半碗饭。 楚夏却有些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那个离谱的任务。 同榻而眠……四个人一张炕，这倒是不难实现。 可是接触身体……还要十息以上…… 他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孙悟空。 孙悟空吃饭很快，但并不粗鲁，拿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他正听猪八戒絮叨镇子西头有家肉铺飘香，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略带嘲弄的笑。 似乎察觉到视线，孙悟空眼皮一撩，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楚夏。 楚夏立刻垂下眼，心脏怦怦直跳，赶紧扒拉碗里的饭。 “楚夏。”唐僧忽然开口。 楚夏差点噎住：“咳……师父？” 第9章 “方才在山上，看你步履已稳当许多，可是悟空教的步法起了效用？”唐僧温和地问。 “是，师父。”楚夏连忙咽下饭，“大圣教的法子很管用。” 孙悟空哼了一声：“还差得远。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后院空地，继续练。” 楚夏：“……是。” 猪八戒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 饭后，唐僧回房诵经休憩。猪八戒嚷嚷着要去镇上逛逛，消消食，拖着沙僧走了。 楚夏跟着孙悟空来到客栈后院。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和柴火，地面是夯实的泥地，被上午的太阳晒得干硬。 “今天练闪躲。” 孙悟空随手从柴堆里抽出两根差不多长短的细柴棍，扔给楚夏一根。 “我攻，你躲。碰到你衣服就算输。” 楚夏接过柴棍，还没摆好架势—— 咻！ 破空声几乎贴着耳畔响起！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全靠这几天被操练出的本能，猛地向后仰身！ 细柴棍擦着他鼻尖扫过，带起的风刺得皮肤生疼。 “太慢！”孙悟空的声音刚落，第二棍已横扫下盘！ 楚夏手忙脚乱地跳开，姿势狼狈。 孙悟空攻击并不快，但角度刁钻，逼得楚夏左支右绌，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了满身尘土。 “眼睛看哪儿？看我的棍！预判！”孙悟空一边出手一边冷喝。 楚夏咬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盯着那根神出鬼没的柴棍。 渐渐地，他似乎抓到一点节奏，虽然依旧躲得惊险，但不再像开始那样毫无章法。 “有点意思。”孙悟空忽然变招，棍影骤然加快！ 楚夏眼前一花，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后摔去。他下意识想用手撑地，手腕却被一股力道一带，踉跄两步，居然站稳了。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收棍而立，站在他身侧，刚才那一下是他用棍梢带了一把。 “下盘还是虚。”孙悟空点评道，顺手用柴棍敲了敲他的小腿肚，“这儿，绷紧。” “是！” 楚夏喘着粗气应道。 ...................................... ..................................... ............... 夜幕降临。 猪八戒和沙僧逛回来了，猪八戒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神秘兮兮地说是给师父带的素点心。 各自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四个人一张炕，怎么睡成了问题。 炕不算小，但躺四个成年男子也确实拥挤。 “我睡最里边！”猪八戒率先占领靠墙位置，打了个哈欠，“赶一天路，困死了。” 沙僧话少，默默在猪八戒旁边躺下，占了一侧。 剩下外侧一边，以及中间的位置。 楚夏站在炕边，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 孙悟空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贴身的深色劲装，正坐在炕沿解绑腿。他动作利落，侧脸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深刻。 “站着干什么？等师父给你铺床？”孙悟空头也不抬地说。 楚夏一咬牙，脱了鞋，爬上炕，在中间的位置躺下，尽量缩起身子，减少占地。 孙悟空这才起身，吹灭了油灯。 ............ 第15章 被抓包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身侧的炕沿微微一沉，带着凉意的夜风随着他躺下的动作溜进来一丝。 四个人挤着，体温很快让这一方小空间暖和起来。 猪八戒的鼾声几乎立刻响起，节奏均匀。沙僧的呼吸声平稳悠长。 楚夏却浑身僵硬，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身侧不到一臂的距离，就是孙悟空。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于常人的温热气息，还有那股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草木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任务……怎么完成？ 直接把手放过去？会不会被当成疯子或者登徒子一棍子抽飞？ 假装睡着翻身碰过去？万一醒了呢？ 楚夏脑子里天人交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寂静。 就在楚夏几乎要放弃，想着腹泻三日就腹泻吧的时候—— 身侧的孙悟空忽然动了一下。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变成面朝楚夏的侧躺姿势。 一条手臂，因为翻身，自然地横了过来，搭在了炕上。 那只手，离楚夏放在身侧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楚夏心脏狂跳起来。 机会！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左手挪了过去。 指尖，先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背。 温热的，皮肤光滑，但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和清晰的骨节。 孙悟空似乎毫无察觉。 楚夏一横心，整个手掌轻轻覆盖了上去。 掌心贴合。 十息……他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孙悟空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有些烫人。 四、五、六…… 楚夏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他努力控制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七、八…… 就在这时，那只被他覆盖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楚夏吓得差点把手缩回来。 但对方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并没有抽走，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九、十……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00，初级体质强化开始。】 一股暖流突兀地从体内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楚夏感觉像泡进了温水里。 白天练棍的酸痛、赶路的疲惫，竟在迅速消退。身体仿佛轻盈了一些，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些许。 成功了！ 楚夏心头一松，正要悄悄把手拿开—— 那只温热的手，却忽然翻转，一把将他的手攥住了。 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楚夏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睡不着？”孙悟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根本没睡？还是被吵醒了？ 楚夏头皮发麻，喉咙发干：“我……我有点认床……” “是吗。”孙悟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手这么凉，还出这么多汗。” 楚夏脑子嗡嗡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孙悟空似乎也没打算深究。他又握了几秒，便松开了手，翻身平躺回去。 “睡吧。”他丢下两个字，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楚夏却彻底睡不着了。 第16章 黑风涧 后半夜，楚夏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身侧的孙悟空就坐了起来，动作利落，没看楚夏一眼，径直下炕穿衣。 楚夏赶紧闭上眼装睡，听着窸窣声响。 直到孙悟空推门出去，他才松了口气，睁开眼盯着房梁。 猪八戒还在打呼噜，沙僧也醒了，正轻手轻脚地收拾。 “楚施主，醒了？”沙僧低声问。 “嗯。” 楚夏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惊讶地发现昨天练棍的酸痛感几乎消失了，身体也轻快不少。 是那个“初级体质强化”的效果。 早饭时，楚夏低着头喝粥，不敢看对面的孙悟空。 孙悟空倒是一如既往，端着碗，视线扫过桌上几人，在楚夏低垂的脑袋上停了半秒，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师父，我问过掌柜，前面十里是黑风涧，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商队失踪。”孙悟空放下碗说。 唐僧蹙眉：“可知是何缘故？” “说法不少，有说是山匪，有说是涧里有水怪。”孙悟空拿筷子随意敲着碗边，“绕路的话得多走五天。” 猪八戒立刻说：“绕路绕路！五天就五天，总比撞上水怪强！” 孙悟空瞥他：“绕的那条路要过野猪林，里面成精的野猪妖可不少，专挑肉多的下手。” 猪八戒脸一白，不吭声了。 沙僧道：“大师兄，依你看？” “直接过黑风涧。”孙悟空语气笃定，“是人是妖，会会就知道了。绕路耽搁太久，师父的行程耽误不起。” 唐僧沉吟片刻，点头：“便依悟空，只是务必小心。” “放心。”孙悟空站起身，“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 楚夏赶紧扒完最后几口粥，上楼收拾包袱。 第10章 他把那根桃木枝仔细别在腰后，想了想，又向客栈伙计要了一小捆结实的麻绳塞进包袱。 ............. 十里路不算远。 但越靠近黑风涧，地势越低，雾气渐浓。 不是晨雾那种清爽的。 而是灰蒙蒙、湿漉漉的。 粘在皮肤上，带着股河泥的腥气。 两旁的树木也长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像无声挣扎的人影。 “这地方，鸟叫都没有。”猪八戒缩了缩脖子，把钉耙握紧了。 沙僧挑着行李，警惕地观察四周。 唐僧骑马走在中间，面色沉静，手里捻着佛珠。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熔金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格外亮，像两点烧着的炭。 楚夏紧跟在沙僧后面，手一直按在腰后的桃木枝上。 体质强化后，他五感敏锐了不少，能听到很远处细微的水流声，还有……某种滑腻的、摩擦地面的声音。 “停。”孙悟空忽然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 前方雾气更浓，几乎看不清三丈外。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应该就是黑风涧。 那滑腻的声音消失了。 一片死寂。 “装神弄鬼。” 孙悟空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金箍棒骤然伸长，朝着左侧浓雾狠狠一扫！ “吼——！” 雾气被棍风搅动，露出一条黑影的轮廓！那东西速度极快，一闪又没入雾中，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什么东西？”猪八戒惊呼。 “长虫。”孙悟空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个头不小。”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无数条黑影从浓雾中窜出，竟是一条条碗口粗的黑色怪蛇！它们双眼赤红，口中毒牙滴着粘液，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 “保护师父！”沙僧大喝，降妖宝杖舞成一片光幕，将扑向唐僧的几条黑蛇斩断。 猪八戒哇呀呀乱叫，钉耙乱挥，倒也砸扁了几条。 楚夏抽出桃木枝，一条黑蛇已经窜到他脚边，张口就咬！他下意识用出孙悟空教的闪躲步法，侧身避开，同时桃木枝狠狠抽在蛇头上！ “啪！”黑蛇被打得一歪，但皮糙肉厚，晃了晃脑袋又扑上来。 力道不够！楚夏咬牙，正要再打，一道金光掠过。 金箍棒尖端精准地点在黑蛇七寸，噗嗤一声，蛇身瘫软下去。 孙悟空已经杀到楚夏身边，棍影翻飞，靠近的几条黑蛇瞬间被绞碎。 他一把抓住楚夏后领，把人往后一拽：“退后！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楚夏被他扯得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孙悟空对着浓雾深处喝道：“驱使这些没灵智的长虫，算什么本事？滚出来！” 浓雾翻涌，传来一阵咯咯的怪笑。 “好凶的和尚……血肉一定很滋补……” 雾气向两侧分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短笛，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第17章 蛇翁 “蛇翁？”孙悟空挑眉，“不好好在你的泥潭里待着，跑这儿截道？” “嘿嘿……老朽缺几味药引，看各位精气充足，正好合用。”蛇翁抬起白骨短笛，放在嘴边。 诡异的笛声响起。 地面震动！ 更多的黑蛇从泥泞中钻出，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杀的黑蛇尸体竟也开始蠕动，重新拼接，变成更加扭曲的怪物！ “没完没了！”猪八戒头皮发麻。 孙悟空眼神一冷，对沙僧道：“护好师父！”说完，他竟迎着蛇潮冲了过去，目标直指蛇翁！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旋风，所过之处，黑蛇尽数化为肉泥。但蛇数量太多，前仆后继，不断消耗着他的速度。 蛇翁怪笑着后退，笛声越发急促。 几条格外粗壮的黑蛇忽然人立而起，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孙悟空屏息急退，毒雾腐蚀性极强，沾到的草木瞬间枯黑。 “悟空小心！”唐僧急道。 楚夏看得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孙悟空会被拖住，其他人也危险。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涧边陡峭的崖壁和上方垂下的藤蔓，以及……蛇翁站立的位置，下方似乎是个松软的泥滩。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沙师傅！借你行李绳子一用！”楚夏喊道，同时解下自己包袱里的麻绳。 沙僧虽不解，还是迅速扯出一段捆行李的长绳扔给他。 楚夏快速将两根绳子接在一起，一端绑上块石头，抢到涧边，看准崖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用力将石头抛上去！ 试了两次，石头绕过岩石，绳子垂了下来。 “八戒师傅！帮我！”楚夏把绳子另一端扔给猪八戒，“拽紧！听我喊就用力拉！” 猪八戒懵懵地接过绳子：“啊？哦！” 楚夏抓住垂下的绳子，试了试承重，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孙悟空的方向小声喊： “大圣！引他到崖边泥滩！东边！” 孙悟空正一棍扫开一片毒蛇，闻言目光锐利地朝楚夏这边一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蛇翁的笛声控制几条巨蛇将他“逼”向涧边。 蛇翁不疑有他，狞笑着催动蛇群围攻。 就是现在！ 楚夏猛地荡起绳子，像秋千一样朝着崖壁下方、蛇翁背后的泥滩荡去！他看准位置，在到达最低点时松手，整个人扑向泥滩，落地翻滚，沾了满身泥泞，但成功落在了蛇翁身后几丈远！ “小子找死！”蛇翁察觉，笛声一转，几条黑蛇掉头扑向楚夏！ 楚夏不顾扑来的黑蛇，用尽力气朝着猪八戒方向嘶喊：“拉！！！” 猪八戒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铆足劲猛地一拽手中绳子！ 崖壁上，那块被绳子绕过的突出岩石，本就风化松动，被这大力一拉，轰然断裂！连带上方一大堆松散的山石泥土，铺天盖地朝着下方泥滩砸落！ 蛇翁惊觉头顶阴影，抬头一看，魂飞魄散，想跑却已来不及——他为了操控蛇群，站的位置正是泥滩最中央，无处可躲！ “不——！” 轰隆隆！ 山石泥土瞬间将蛇翁连同他周围大片区域掩埋。笛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操控，潮水般的黑蛇顿时僵住，随即嘶嘶乱叫着钻入泥泞或草丛，四散逃窜，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尘埃落定。 泥滩上只剩下一座小小的石土堆。 第18章 已修改1 孙悟空挥棍扫开最后几条呆滞的黑蛇，走到石土堆前，用金箍棒捅了捅，确认下面没了动静。 他转身，看向还趴在泥地里、惊魂未定的楚夏。 楚夏脸上身上全是泥，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绳子，胸口剧烈起伏。 孙悟空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抹掉他脸上的一块泥巴，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胆子不小，谁让你这么干的？” 楚夏喘着气：“我……我看他站的那地方土松……” “要是石头没砸中他，或者他没被埋实，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孙悟空盯着他的眼睛。 楚夏垂下眼：“当时没想那么多……” 孙悟空看了他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伸手把他拉起来：“行了，干得不错。” 他拍了拍楚夏肩膀上的泥，力道不小：“脑子转得挺快，就是身手太烂，下次别冲这么前。” 楚夏被他拍得晃了晃，心里却松了口气。这是……过关了？ 猪八戒跑过来，咋咋呼呼：“我的天！楚夏你够猛啊！那老妖怪就这么被埋了？” 沙僧也护着唐僧走近。 唐僧看着楚夏，眼中有关切，也有赞许：“悟尘，可有受伤？” “没、没事，师父，就是蹭了点泥。”楚夏忙道。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过涧。”孙悟空打断他们，率先走向黑风涧。 ....................... 涧上有一座简陋的木桥，被雾气腐蚀得有些摇晃。但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过了黑风涧，雾气渐散，天色也明朗起来。 又走了十来里，找到一处清澈溪流休整。 楚夏在溪边清洗身上的泥泞。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现在想想确实后怕。 【临时任务完成：协助击败黑风涧蛇翁。奖励任务点数50。】系统提示音响起。 楚夏撇撇嘴，才50点，抠门。 他正拧着衣服，孙悟空走了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洗手。 “那绳子抛得挺准，跟谁学的？”孙悟空随口问。 第11章 楚夏手一顿：“没跟谁学，自己瞎琢磨的……以前在村里爬树摘果子，用过类似的方法。” “哦。”孙悟空甩了甩手上的水，侧头看他，“下次琢磨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楚夏：“……知道了。” 孙悟空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扔过来一个小布袋：“接着。” 楚夏接住，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糖块，还有一小瓶伤药。 “省着点吃。”孙悟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正在休息的唐僧那边。 楚夏捏着糖块，看着孙悟空的背影，心里那点后怕忽然就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冲淡了。 他剥开一块糖塞进嘴里，很甜。 ................ 休整完毕，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通向远处的城镇，另一条路蜿蜒进更深的荒山。 “走哪边？”猪八戒问。 孙悟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两条路： “进城能住客栈，但要多绕半天。走山路近，但得野宿。” 唐僧道：“今日天色尚早，不如走近路，早些通过这片山地。” “那就山路。”孙悟空选了荒僻的那条。 ................ 山路难行，越走越荒凉。 太阳落山时，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决定在此露宿。 捡柴生火，拿出干粮。 楚夏分到一块硬饼和一点咸菜，就着水慢慢吃。他偷偷看了一眼孙悟空给的糖，没舍得再吃，小心收好。 夜里山风大，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猪八戒和沙僧轮流守夜，唐僧在火边打坐。 楚夏裹紧衣服，靠着石头休息。白天的疲惫涌上来，他很快昏昏欲睡。 迷糊中，感觉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件衣服。他勉强睁开眼，看到孙悟空正把一件外袍搭在他身上。 “大圣……”他含糊道。 “睡你的。”孙悟空低声说，在他旁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 第19章 营地 天刚蒙蒙亮，楚夏就被一股焦糊味呛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篝火不知何时熄了大半，只剩几缕青烟。 而那股焦糊味来自…… 他猛地坐起身—— 孙悟空那件外袍的下摆，被他压在身下蹭到了火星，烧了个拳头大的洞！ “糟了！”楚夏手忙脚乱地拍灭火星，看着那黑乎乎的破洞，头皮发麻。 这可是齐天大圣的衣服！虽然看着就是普通布料，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意？ 正慌着，头顶传来凉凉的声音：“怎么，嫌不好看，想给我改个款式？” 楚夏一抬头，孙悟空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他手里的破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不起大圣！我睡着了没注意……我、我赔你一件！” 孙悟空挑眉：“你拿什么赔？你那身补丁摞补丁的？” 楚夏语塞。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根桃木枝和几块糖。 孙悟空伸手把袍子拿过去，抖了抖灰，随手披在身上，破洞正好在侧腰位置。 “行了，凑合能穿。” “下次睡觉离火远点，烧了你自己我可不管。” 楚夏松了口气，看来孙悟空没真生气。 这时，唐僧和沙僧也醒了。猪八戒还歪在石头上打呼噜，被沙僧推醒。 “收拾收拾，趁着晨雾没起，赶紧过前面那片林子。”孙悟空一边说，一边从行李里摸出几个昨晚剩下的饼子分给大家。 饼子又冷又硬，但没人抱怨。 就着冷水吃完，收拾好火堆痕迹，一行人再次上路。 .......................... 晨雾还没完全起来，林子里光线昏暗，湿气很重，草叶上的露水很快打湿了裤脚。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用金箍棒拨开横生的荆棘或可疑的藤蔓。 楚夏跟在他斜后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外袍的破洞。 “看路。”孙悟空头也没回，金箍棒往旁边一挡，一根弹过来的树枝被轻巧地拨开，“眼珠子再乱瞟，给你戳树上。” 楚夏赶紧低头看脚下。 ................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林子渐渐稀疏。 前方隐约传来水声，还有……人声？ 不是村子那种喧闹，更像是很多人聚集的低语，嗡嗡的，听不真切。 “前面有人烟？”猪八戒来了精神，伸长脖子往前看。 孙悟空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前方的空地上似乎有个不小的营地，搭着许多简易的窝棚，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人影绰绰，不下百人。 “不是普通百姓。”沙僧低声道，手已经握上了降妖宝杖。 那些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队形松散中透着股彪悍气，身边大多放着刀棍，甚至有几个挎着弓箭。 更像是……流民？或者山匪？ 唐僧也勒住了马，眉头微蹙：“此地怎会有如此多人聚集？”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孙悟空迈步走了过去。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营地边缘几个放哨汉子的注意。 那几人先是警惕地握紧了手中武器，待看清是一个和尚、几个奇形怪状的汉子（在普通人眼里，孙悟空他们的长相气质实在不像善茬）和一个半大少年后，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粗声喝问，手里一把豁口的砍刀指向他们。 孙悟空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 那汉子见他这态度，又惊又怒。 正要上前阻拦。 旁边一个年长些、头目模样的人拉住了他，上前几步，对着走在最前的孙悟空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 “这位……好汉，不知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我等在此歇脚，若只是路过，还请绕行一二，免得冲撞。”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既表明了地盘，也留了余地。 孙悟空这才停下，扫了他一眼：“路过。讨碗水喝。” 看来不是来找茬的。 那头目松了口气，连忙侧身： “请请，水有的是。” 又看向后面的唐僧，合十行礼。 “这位大师也请。” ................ 营地比远处看着更杂乱，气味也难闻。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透着惶恐和麻木。 见有生人进来，大多瑟缩着躲开，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好奇地张望。 那头目自称姓赵，是这群人的临时推举出来的头儿。 他一边引着几人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窝棚旁坐下，一边吩咐人去取水，叹着气解释： “都是苦命人，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结伴往南边逃荒，路过这里歇歇脚，准备翻过前面那座山。” 唐僧面露慈悲，接过一个妇人小心翼翼递来的破碗，道了声谢，才喝了一口水：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受苦了。前方山路可还安稳？” 赵头目苦笑：“安稳？大师说笑了。这附近几十里荒山野岭，听说……不太平。”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恐惧，“我们原本有两百多人，昨夜……少了五个。” “少了？”猪八戒插嘴，“走丢了？” “不是走丢。”赵头目声音发颤，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是睡得好好的，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铺盖还在，东西也没少，就是人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伙儿现在都怕得不行，不敢睡死，这才聚在一起熬到天亮。” 楚夏心里一咯噔。悄无声息地消失？ 孙悟空靠在一边的树干上，闻言嗤笑一声： “荒山野岭，丢个把人有什么稀奇。野兽叼了，自己梦游摔下山沟，都有可能。” 赵头目连连摇头，脸上惧色更浓： “不是！绝对不是野兽！一点儿血迹都没有！而且……”他咽了口唾沫，“有人迷迷糊糊看见，好像……有影子飘过去，轻飘飘的，没声音……” 影子？楚夏想起破庙里那个食魂影妖，但感觉又不太一样。 唐僧眉头紧锁：“悟空，你看……” 孙悟空已经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营地，尤其在几个边缘的窝棚和阴暗角落多停留了片刻。他的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有妖气。”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流民瞬间白了脸，“很淡，混杂着人气，不好找。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赵头目：“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捡了或者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山里的，或者……坟里的？” 第20章 怪物 第12章 赵头目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躲闪： “没、没有！我们都是老实庄稼人，逃难都来不及，哪会拿什么东西！” 孙悟空盯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赵头目额头冒汗，终于扛不住压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 “好汉饶命！大师饶命！” “是……是前几日路过一个乱葬岗，队伍里有个胆大的后生，说看见有块玉牌在月光下反光，看着值钱，就……就偷偷捡了回来！” “我们劝他扔了，他不听，还说能换粮食……结果昨晚，他、他就是第一个不见的！” 周围流民一阵骚动，惊恐地互相张望。 “玉牌呢？”孙悟空问。 “不、不知道啊！人不见了，东西也没了！”赵头目磕头如捣蒜，“求大师、求好汉救救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会惹来这等祸事啊！” 唐僧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贪念一起，灾祸自招。悟空，既遇此事，我们……” “知道了师父。”孙悟空打断他，显然明白唐僧要说什么。 他看向那群惶恐不安的流民，“那东西盯上你们了，不解决掉，你们走不出这片山。” 他走到营地中央，找了块稍微高点的地方，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都听着！今晚聚在一起，别散开。生几堆旺火，别省柴火。童子尿、女人的月经布，有的话找出来，撒在营地外围。” 流民们面面相觑，有些妇人已经红了脸。 “照他说的做！”赵头目连忙吼道，“想活命就听好汉的！” 孙悟空又对猪八戒和沙僧道：“你们俩，上半夜下半夜，轮流守着师父和这帮人。我去周围转转。” “猴哥，那你干嘛去？”猪八戒问。 “找那玩意儿的老巢。”孙悟空说着，看向楚夏，“你，跟我来。” 楚夏一愣：“我？” “不然呢？”孙悟空挑眉，“留你在这儿添乱？跟上，别走丢了。” 楚夏赶紧起身，小跑着跟上已经迈步走向林子深处的孙悟空。 他能感觉到身后唐僧担忧的目光，以及猪八戒同情的眼神。 ........... 进了林子，光线更暗。 孙悟空走得不快，但步伐飘忽，楚夏得集中精神才能勉强跟上。 孙悟空似乎对这片地形很熟悉，专挑那些阴暗潮湿、常人不会靠近的地方走。 “大圣，我们要找什么？”楚夏忍不住小声问。 孙悟空头也不回地说： “捡了不该捡的东西，引来的多半是守墓的，或者依赖阴气修炼的精怪。” “这类东西擅长隐匿，喜欢在人气混杂的地方下手。那玉牌是饵，也是标记。” 楚夏想起系统给的夜视能力，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树影幢幢，腐叶堆积，偶尔有小动物窸窣跑过。 忽然，孙悟空停下了。 楚夏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刹住脚。 前方是一片低洼地。 乱石嶙峋，中间有个被藤蔓半掩着的黑黢黢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臭的风正从洞里缓缓吹出。 “就这儿了。”孙悟空用金箍棒指了指洞口。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楚夏咽了口唾沫：“要进去？” “不然呢？请它出来喝茶？” 孙悟空弯腰清理洞口的藤蔓。 “在外面等着，别乱跑。要是看见什么不对劲，喊一声，然后往回跑，别回头。” 楚夏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进去”。 但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和那根桃木枝，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隐蔽又能看到洞口的树根后蹲下，握紧了桃木枝。 孙悟空清理完藤蔓，没有立刻进去。他蹲在洞口，伸手捻起一点洞口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他回头看了楚夏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机灵点。”他丢下三个字，身形一晃，像一滴水融进黑暗，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洞口，消失不见。 楚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洞内一片死寂，仿佛刚才进去的不是齐天大圣，而是一块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楚夏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口，耳朵竖得老高。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洞口附近每一片晃动的叶子，但洞内深处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忽然！ 洞内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石块摩擦的声音。 楚夏屏住呼吸。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洞深处快速爬出来！ 不是孙悟空的脚步声！ 楚夏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洞口，手心里全是汗，桃木枝横在胸前。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猛地从洞口窜出！ 那东西速度极快，形状模糊，像是一团凝聚的雾气，又像是个扭曲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朝着楚夏的方向“望”来！ 它发现楚夏了！ 楚夏脑子里“嗡”的一声，想也不想，转身就跑！耳边仿佛还响着孙悟空那句“往回跑，别回头”！ 他拼尽全力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能感觉到身后那股阴寒的气息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抽打在脸上生疼，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救命——！”他扯开嗓子嘶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营地离得不远，他已经能看到前方林间透出的火光！ 快！再快一点！ 就在他即将冲出林子、扑向营地火光的瞬间—— 腰后忽然一紧！ 一股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缠了上来，像是一条湿漉漉的绳子，猛地将他向后拖去！ 第21章 解决 楚夏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挥舞桃木枝向后抽打，却打了个空！那东西没有实体！ 他被拖得双脚离地，朝着来时的黑暗快速倒退！ ——眼看就要再次被拖回那片阴森的林子里！ 金光！ 一道灼热的、耀眼的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从侧里疾射而来！ 精准地斩在那道缠住楚夏的灰白影子上！ “嗤——！” 刺耳的尖啸声骤然爆发！ 那灰白影子猛地扭曲、收缩，松开了楚夏。 楚夏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孙悟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和灰白影子之间。 金箍棒斜指地面，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侧着脸，盯着那团不断扭曲变幻的灰白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 “！！！！” 灰白影子被金箍棒上的金光灼伤，发出阵阵嘶嘶的声响，扭曲着向后退缩。 “守墓的阴灵？”孙悟空往前踱了一步，金箍棒在手中随意转了个圈，“修行不易，不去地府报道，赖在人间害人，嫌命长？” 阴灵似乎极其畏惧那金光，但又舍不得离开。它周身雾气翻滚，隐隐有尖啸声传出，却不再靠近。 孙悟空有些不耐烦了：“滚，或者死。” 话音落，金箍棒骤然亮起，映得他眉眼凛冽如刀。 那阴灵终于怕了，雾气一缩，化作一道灰烟，贴地疾窜，眨眼间没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那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转身看向楚夏。 后者还靠在树上，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不定。 “让你机灵点，你就差点被拖回去当点心？”孙悟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夏喘着气，想辩解两句，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时说不出话。 孙悟空伸手把他拉起来，力道不小。楚夏踉跄一下，站稳后才发现腿还有点软。 “东西拿到了？”楚夏清了清嗓子，问。 孙悟空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随手扔给楚夏。 楚夏连忙接住，入手冰凉沉甸。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夜视能力，看清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青白色，雕着古怪的纹路，但中间裂了一道缝，光泽黯淡，像蒙了层灰。 “就是这玩意儿？”楚夏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阴气浸透了，凡人碰了容易丢魂。”孙悟空拿回玉牌，五指一收。 只听“咔”一声轻响。 玉牌在他掌心碎成几块。 最后化作一撮灰白的粉末，被他随手撒在地上。 第13章 “现在干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那帮人应该能消停几天了。” ................. 两人回到营地时，流民们正聚在几堆旺火旁，惴惴不安。 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孙悟空，赵头目连忙迎上来，满脸期盼又带着恐惧： “好汉，那……那东西……” “解决了。”孙悟空言简意赅，“玉牌毁了，它暂时不敢再来。你们天亮立刻离开这片山地，别再捡不该捡的东西。” 赵头目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下。其他流民也松了口气，对着唐僧师徒连连作揖。 猪八戒凑过来，好奇地问：“猴哥，到底是个啥？” “一只有点道行的阴灵，靠吸食活人精气修炼，被那玉牌引来的。”孙悟空在火堆边坐下，拿起一个烤得半焦的饼子咬了一口。 “小角色，没意思。” 沙僧默默递给他一竹筒水。 唐僧念了声佛号，温声对赵头目等人又嘱咐了几句。 ...................... 楚夏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跳跃的火焰，脑子里却还回放着刚才被那阴冷触感缠住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施主。”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夏抬头。 发现唐僧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 火光映照下，僧袍染上暖色，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被勾勒得柔和，眉目间蕴着的悲悯仿佛实质般流淌出来。 他递过一个水囊：“喝些水，压压惊。” “多谢师父。” 楚夏接过。 水是温的，显然在火上煨过。 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确实缓解了些许紧绷。 唐僧在他身旁的圆木上坐下。 男人并未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那安宁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你方才受惊了。” 唐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澈平和，带着洞悉的了然。 “悟空行事……有时确实……不顾旁人感受。但他并无恶意。” 楚夏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够警惕，大圣救了我。” 唐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坐着。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安抚。 周遭流民低低的啜泣和私语声，营火燃烧的噼啪声，夜风的呜咽声，都仿佛被隔开一层。 楚夏的呼吸逐渐平稳，后怕的情绪慢慢沉淀。 他忍不住又看了唐僧一眼。 近距离下，更能看清他肤色的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带着活人的温润。 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最绝的是那双眼。 瞳仁颜色很浅，近似琉璃，映着火光时，里面仿佛有金色的佛光流淌。 他是光头，但头型生得极好，饱满圆润，没有丝毫违和，反倒更添圣洁出尘。 确实……好看得不像真人。难怪那么多女妖精前赴后继。 “楚施主？”唐僧似乎察觉到他长时间的注视，抬眼看来。 楚夏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您……真的不像凡间之人。” 唐僧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奈的笑意： “皮囊表象，皆是虚妄。贫僧亦是有血有肉，会饥会渴，会疲会乏的凡人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劝诫： “楚夏，西行路上，光怪陆离之事只会更多。切记，莫要被外相所迷，无论是妖魔幻化的美色，还是……其他。” 这话意有所指。楚夏心头一跳，难道唐僧察觉到了什么？是指他对孙悟空那些微妙的心思，还是…… 【叮——】 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稳定交互场景，触发随机任务。】 第22章 整理衣领 【任务内容：为圣僧玄奘整理僧袍衣领，并拂去其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需自然，接触时间不少于三秒。】 【任务描述：师徒情谊，重在细节关怀。（系统备注：灰尘在哪里？在你心里。）】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80，清心符x1（可短暂宁神定魂）。】 【任务失败惩罚：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宿主将无法控制音量，所有话语自动放大三百万倍。】 楚夏：“……” 这破系统！又来！而且这次目标换成了唐僧！ 整理衣领？拂灰尘？还“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眼角余光瞟向唐僧的肩头。 僧袍纤尘不染。 别说灰尘，连个褶子都难找。 可失败的惩罚……音量放大三百万倍？？？？？不敢想。 “楚夏？”唐僧见他脸色变幻，有些担忧，“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楚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师父。就是……就是看您赶路辛苦，僧袍都沾了夜露。”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自然地伸出手，探向唐僧的肩头：“这儿好像有点灰，我帮您拍拍。” ................................................................................................................................................... 时间到。 楚夏迅速收回手，垂下眼：“好了。”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80，清心符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夏松了口气。 唐僧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有心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抚平了刚刚被楚夏整理过的衣领，动作自然。 这时，孙悟空啃完了饼子，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朝这边走来。 “聊什么呢？”他随意地在楚夏另一侧坐下，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没什么，楚夏方才帮我整理了衣袍。”唐僧语气平和。 “哦？”孙悟空挑眉，看向楚夏，“挺勤快啊小子。那我的呢？”他指了指自己外袍腰侧那个被烧出来的破洞，“也帮忙补补？” 楚夏脸更热了：“我……我不会缝补……” “不会可以学。”孙悟空说得理所当然，把自己那件破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到楚夏怀里，“天亮前补好。” 楚夏抱着还带着孙悟空体温和气息的外袍，傻眼了。 “悟空，”唐僧不赞同地蹙眉，“楚夏今日受惊，该让他好生休息。缝补之事……” “师父，慈母多败儿。”孙悟空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跟着咱们走，这点事都做不了，趁早回村吃百家饭去。” 楚夏咬咬牙：“我补！” 不就是缝衣服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奶奶缝扣子…… 孙悟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再说话，闭目养神去了。 唐僧摇摇头，也不再坚持。 第23章 高老庄 楚夏借着火光，仔细看那个破洞。 边缘焦黑，不大，但位置尴尬。 他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袱，找到一根针——这还是李寡妇塞给他的，说路上或许用得上。 线也有，但颜色是土黄的，和孙悟空外袍的深青色完全不搭。 凑合吧。 他穿针引线。 回忆着记忆里模糊的针法，笨拙地开始缝补。 针脚歪歪扭扭，像几条丑陋的蜈蚣爬在破洞上，还因为紧张，好几次扎到自己的手指。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孙悟空。 对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少了平日醒着时的凌厉张扬，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安静。 ……………… 天蒙蒙亮时，流民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按孙悟空说的尽快离开。 楚夏也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打了个丑丑的结，用牙咬断线头。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破洞是堵上了，但那一块补丁皱巴巴，针脚歪斜，颜色突兀，简直惨不忍睹。 孙悟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楚夏硬着头皮把外袍递过去：“补、补好了。” 孙悟空接过来，拎起看了看那块补丁，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惯常的嗤笑或嘲弄。 而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 眼睛弯起，露出一点白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晃眼。 “你这手艺……是跟土地爷学的吧？” 他抖了抖袍子，还是把它穿上了。 深青色的布料衬得那块土黄补丁更加醒目。 “行，独一无二，挺好。” 楚夏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僧也看了过来，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温声道：“初次缝补，已是不易。心意到了便好。” 第14章 队伍重新出发，与赵头目等流民分道扬镳。 ..................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几天。 翻过那片山地后，地势逐渐平缓，偶尔能见到零星田舍。 孙悟空没再提缝补的事，但那件带着丑陋补丁的外袍他一直穿着，招摇过市，引得猪八戒几次想嘲笑，都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楚夏每天清晨依旧跟着孙悟空练棍。 进步虽然缓慢，但挥棍时手臂稳了不少，步法也灵活了些。 夜里露宿，系统偶尔会抽风发布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近距离接触”或“私密对话”任务，目标在唐僧和孙悟空之间随机切换。 楚夏不得不绞尽脑汁，在“社死”和“任务失败惩罚”之间艰难求生。 比如假装睡着滚到孙悟空身边，手臂“无意”搭到他腰上。 比如请教佛经时，“不小心”碰到唐僧正在翻页的手指。 每一次都像在悬崖边上跳舞。 孙悟空有时会挑眉看他，眼神玩味，但大多时候只是随他去，偶尔还会“配合”地调整一下姿势，让楚夏的任务完成得更“顺利”些。 唐僧则始终平静温和，对他的“冒失”报以宽容的微笑，只是那目光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绪。 ................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远远看到了一座像样的城池轮廓，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巍然矗立。 孙悟空眯起眼睛，和唐僧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一秒，随后说。 “乌斯藏国界，高老庄地界，总算能进城好好休整几天了。” 猪八戒一听“高老庄”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又有些复杂，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楚夏心里一动。 按照原著，这里应该有一段故事。 不过看猪八戒现在这模样，还有孙悟空平静的表情，似乎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走过了？ 正想着，脑海中系统音响起： 【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高老庄。】 【主线任务三发布：促成孙悟空与猪悟能（八戒）就“高老庄往事”进行一次深入交流（宿主需在场旁听）。】 【任务描述：团队成员的心结需要化解，往事不应成为隔阂。（系统备注：倾听，是拉近关系的第一步。）】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300，中级疗伤药x1。】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连续做三百天与猪八戒抢食的噩梦，且梦中永远抢不到。】 楚夏：“……” 这任务……听起来还算正常？就是不知道孙悟空和猪八戒愿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聊“往事”。 ............... 一行人进了城。 乌斯藏国比之前经过的小镇繁华许多。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熙攘。 见到他们这支奇特的队伍，也不再过分惊讶。 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唐僧照例要了间清净的单人房诵经休整。 猪八戒放下行李就坐不住了，搓着手对孙悟空道：“猴哥，我……我想出去转转，看看……看看故地。” 孙悟空正擦拭着金箍棒，头也不抬：“想去就去，别惹事。” 猪八戒得了准许，一溜烟跑了。 沙僧默默整理着行李。 楚夏看看孙悟空，试探着开口： “大圣，你不去看看？高老庄……好像对八戒师傅挺特别的。” 孙悟空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熔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有什么好看的。陈年旧事。” “可是……”楚夏想到任务，硬着头皮说，“我看八戒师傅好像心里还惦记着，你们是师兄弟，聊聊会不会好些？”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和戏谑：“怎么，你想听故事？” 楚夏被戳穿心思，脸一红，但没否认： “就是……有点好奇。而且，我觉得八戒师傅好像有点难过。” 孙悟空把擦好的金箍棒缩小收好，站起身：“行，那就去看看。顺便听听那呆子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他看向楚夏：“你也一起。” 楚夏心中一喜，连忙点头。 第24章 回忆 两人出了客栈。 沙僧留下照看唐僧。 高老庄不难找，就在城西，是一片颇大的庄园。 白墙青瓦，朱红大门，门口两座石狮子，气派非凡。 只是门庭似乎有些冷清。 猪八戒果然在附近转悠。 他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头探脑地看着高老庄紧闭的大门，脸上表情复杂。 有怀念，有愧疚，也有一丝伤感。 孙悟空走过去，踹了他屁股一脚： “鬼鬼祟祟干嘛？想进去就敲门。” 猪八戒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孙悟空和楚夏，讪讪道： “不、不进去了……都过去了，进去干啥。” “那在这儿看什么？望梅止渴？” 孙悟空抱臂靠在树上，语气随意。 “说说吧，当年怎么回事？真像你自己吹的，是人家招你做上门女婿，你勤勤恳恳，最后被冤枉了？” 猪八戒老脸一红，嘟囔道： “也……也不全是吹……开始确实是高老爷招婿，我也确实想好好过日子……就是后来……后来露了本相，把人家吓着了……” “露了本相？”楚夏忍不住问，“八戒师傅，你原来的样子……” 猪八戒叹了口气，索性在树下坐下来，闷声道： “我老猪……本是天庭天蓬元帅，掌管天河八万水军。因为……因为酒后失德，调戏了嫦娥仙子，被玉帝贬下凡间，结果投错了胎，成了这副模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是人形，也算相貌堂堂，只是比常人壮硕些： “当时落到这高老庄附近，受了伤，被高家三小姐所救。她……她心善，不嫌我丑，还帮我治伤。高老爷见我力气大，能干农活，又无家可归，就招我做了上门女婿。” “那段时间，我老猪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挑水劈柴，耕田种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把高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翠兰……就是三小姐，她对我也好。” 猪八戒说着，眼神有些恍惚。 “可我毕竟不是凡人，时间久了，难免露出破绽。一次醉酒，现了原形——猪头人身，鬃毛粗硬，把庄里人吓得半死。” “高老爷请了法师来降我，我恼了，就把翠兰关在后院，不让别人靠近。” 他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师父和大师兄就来了。” “大师兄跟我打了一场。” “我打不过……” “师父点化我，给我起了‘八戒’之名，让我随他西去取经，将功折罪。” 孙悟空听着，没插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猪八戒耷拉着脑袋，“吓着翠兰了，也辜负了高老爷的信任。后来跟师父走了，也没脸再回来。听说……听说翠兰后来嫁了个本分人家，过得挺好。这就够了。” 他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陈年旧石。 楚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原著里猪八戒的形象更偏向滑稽好色，可眼前这个有些落寞的壮汉，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呆子。”孙悟空忽然开口，“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就少犯浑。跟着师父取经，修成正果，才是正经。” 猪八戒抬头，看向孙悟空。 后者脸上依旧没什么温情，但眼神里少了平日的嘲弄。 他用力点头：“嗯！俺老猪知道了！” 【主线任务三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300，中级疗伤药x1。】 任务完成得比想象中顺利。 楚夏看着师兄弟俩之间似乎缓和了些的气氛，心里也轻松不少。 三人又在庄外站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返回客栈。 第25章 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不服玉帝，不惧如来。 夜色渐浓。 三人回到客栈时，大堂里已点起油灯。 唐僧与沙僧正在用斋饭。 见他们回来，微微颔首。 楚夏默默扒着碗里的饭菜，心里却惦记着积攒的任务点数。 饭后各自回房。 楚夏与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同住一间大通铺。 猪八戒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里，早早裹了被子面朝墙壁，不一会儿便鼾声如雷。沙僧也很快睡下。 楚夏躺在最外侧，闭着眼，用意念呼唤系统。 【系统，显示当前状态。】 半透明的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楚夏（悟尘）】 【任务点数：830】 【已解锁：基础生存权限、初级夜视能力】 【未解锁：初级储物空间（需点数2000）、技能强化模块（需点数1500）、特殊物品兑换（需点数2000）……】 第15章 还差1170点才能解锁储物空间。楚夏暗自盘算，目光扫过“特殊物品兑换”那一栏，后面跟着个小小的“预览”按钮。他心念一动。 【预览：特殊物品（随机展示）】 【月老的红线（残）：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令目标对象对宿主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与“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持续效果视目标意志力而定。兑换需点数5000。】 【谛听的绒毛：佩戴后，可小幅提升对他人情绪波动的感知力。兑换需点数3000。】 【清心菩提子：被动生效，小幅抵御魅惑、幻术类法术。兑换需点数2500。】 楚夏：“……”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系统会卖的东西。 他退出预览，正琢磨着怎么再攒点分，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 孙悟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缩小的金箍棒，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月色上，侧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楚夏犹豫了一下，也悄悄坐起身。 他动作很轻。 但孙悟空立刻察觉，侧过头看他。 “睡不着？”孙悟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色的微哑。 楚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白天的事，挺感慨的。” 孙悟空嗤笑一声，没接话，只是将金箍棒在指间转了个圈。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 【叮——随机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于一刻钟内，以“夜寒”为由，主动为齐天大圣孙悟空披上外衣（需宿主本人的衣物）。】 【任务描述：寒夜漫漫，需相互取暖。（系统备注：此任务考验宿主的奉献精神与机智程度。）】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20。】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体寒”状态永久。期间，接触任何温度的物体，都会产生剧烈排斥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地面、床铺、食物和水等）。】 楚夏眼角抽了抽。 奉献精神？机智程度？这系统越来越会找借口了。 一刻钟……他自己的外衣，就是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短打。 ……给孙悟空披上？ 他偷偷瞄了一眼孙悟空。对方只穿着贴身的深色劲装，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房间里不算冷，但夜风从窗缝钻入，确实带着凉意。 拼了。 楚夏深吸一口气，脱下自己那件单薄的外衣，攥在手里，挪到孙悟空身边。 孙悟空挑眉看着他。 “大圣……”楚夏干巴巴说，“夜里凉，你……你穿得少，披件衣服吧。”说着，抖开自己那件破外衣，就要往孙悟空肩上搭。 孙悟空没动，任由那件带着少年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旧衣落在肩头。 衣服太小，只能勉强盖住肩膀和上臂，袖口短了一截，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楚夏，眸子里映着微光，似笑非笑： “你自己不冷？” 楚夏里面只穿了件更单薄的里衣。 夜风一吹，胳膊上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强撑着：“我、我年轻，火气旺，不冷。”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20。】 楚夏心头一松。 。 。 。 。 。 。 。 月光皎洁，透过窗棂洒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楚夏的侧脸在月光下清晰起来。 他不是孙悟空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也不是唐僧那种清冷出尘的圣洁。 他的长相更偏向清秀干净。 眉毛细长，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瞳仁很黑，看人时显得专注又有点懵懂。 鼻梁挺直但不算太高，嘴唇薄厚适中，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皮肤是少年人特有的细腻，在月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只是常年的营养不良让脸颊稍显瘦削。 总的来说，是一张放在人堆里不算特别扎眼，但仔细看却越看越顺眼、甚至带着点让人想要欺负一下的柔软感的脸。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就在楚夏以为孙悟空不会再说话时。 孙悟空忽然开口。 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楚夏： “你说，取经……真能修成正果吗？” 楚夏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斟酌着回答：“师父说可以，那……应该就可以吧？”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 “师父是和尚，自然信佛。我是妖，佛要我修成正果，不过是想给我套上缰绳。” 楚夏怔住。这话里的意味太深，他一时不知如何接。 “五百年前，我大闹天宫，不服玉帝，不惧如来。”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如今保着师父，一路向西，见妖降妖，遇魔除魔。你说，这和当年在天庭当弼马温，有什么区别？” 楚夏下意识道：“不一样！那时候你是被迫的，现在……现在你是为了保护师父，为了取经大道！” “大道？” 孙悟空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楚夏脸上，锐利如刀。 “什么是大道？” “如来定的规矩，就是大道？” “我护着师父，是因为他救了我，给了我‘悟空’这个名字，给了我一条路走。” “可这条路，走到头，是不是又要给我戴上个金箍？” 楚夏被他眼中的锋芒刺得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孙悟空最后成了“斗战胜佛”。 那个曾经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最终端坐莲台，宝相庄严。 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我……”楚夏张了张嘴，“我觉得，大圣就是大圣。不管是齐天大圣，还是别的，你心里那团火，不会灭的。” 孙悟空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少了许多嘲弄，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这小子，有时候说话，倒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娃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楚夏“哦”了一声，没敢动，依旧裹着他的外套，靠坐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上涌。 .......... 第26章 红孩儿 次日启程，离开乌斯藏国地界，继续西行。 天气渐热，官道两旁林木茂盛，蝉鸣聒噪。 楚夏将那件破外衣仔细收好，孙悟空也没再提昨晚的事，一切如常。 只是楚夏偶尔会觉得，孙悟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多了点什么，不再单纯是审视或挑剔。 .............. 又走了两日，前方道路忽然变得崎岖。 官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蜿蜒山径，两侧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几乎遮天蔽日。 空气又湿又闷，连风都是热的，裹着浓重的草木腐烂气息。 “师父，前面怕是要进山了。” 沙僧挑着行李，望着前方郁郁葱葱、连绵不绝的山岭，眉头微皱。 猪八戒拿袖子扇风，汗珠子顺着肥厚的下巴往下淌：“这鬼地方，又热又闷，连个鸟叫都稀罕，不对劲。” 唐僧勒住马，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僧袍的领口已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锁骨处。 他抬眼望去。 山岭深处，隐约可见红雾氤氲，透着一股邪气。 “悟空，你看这山……”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随意扛在肩上。 他眯着眼，望向那片红雾，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点意思，火气挺旺。师父，这山唤作六百里钻头号山，山里有个妖精，有点道行。”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六百里钻头号山……红孩儿的地盘！ 他忍不住看向孙悟空，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把即将到来的“圣婴大王”太当回事。 也是，在齐天大圣眼里，红孩儿大概真就是个“有点道行”的娃娃。 “有妖精？”猪八戒立刻紧张起来，“厉不厉害？要不咱们绕路？” “绕？”孙悟空瞥他一眼，“这山六百里，绕过去得多走一个月。你背师父？” 猪八戒不吭声了。 “走吧，是骡子是马，总得遛遛。”孙悟空率先踏上入山的崎岖小径。 .............. 山路果然难行。 藤蔓荆棘丛生，脚下湿滑。 越往里走，那红雾越是明显，温度也越高，像是靠近了巨大的火炉。 楚夏擦着汗，紧跟在沙僧后面，手里攥着桃木枝，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毕竟是要见到传说中的红孩儿了。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红孩儿，会是什么模样？ 正走着，前方山坳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孩童啼哭之声。 “呜哇……呜呜……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第16章 哭声凄惨可怜，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唐僧立刻勒马：“有孩童啼哭！悟空，快去看看！” 孙悟空却没动，反而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师父，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娃娃哭？八成是妖精变的。” “即便是妖精所化，若真有孩童遇险，岂能见死不救？”唐僧眉头微蹙，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出家人慈悲为怀，纵是妖魔，亦不可一概而论。先去看看情形。” 说着，他已策马朝着哭声方向走去。 孙悟空“啧”了一声，只得跟上，嘴里嘀咕：“慈悲慈悲，早晚慈悲出事儿来。” 楚夏也赶紧跟上，心脏砰砰跳。 来了，经典剧情！ 转过一处山崖，只见前方一棵枯树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被粗糙的藤条捆得结结实实，吊在半空。 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头上扎着两个冲天鬏，身上穿着红肚兜，光着脚丫，正哭得满脸泪痕，见到有人来，哭得更凶了。 “救命……大师救命！我被山贼绑在这里，要饿死了……” 唐僧一见，眼中立刻浮现不忍，翻身下马就要上前。 “师父！”孙悟空一把拦住他，熔金色的眸子盯着那孩童，冷笑，“演得还挺像。小子，你家长辈没教过你，撒谎的时候，眼神别乱瞟吗？” 那孩童哭声一滞，随即更大声地哭嚎起来：“呜呜……你这人好没道理……我都要死了，你还冤枉我……” 猪八戒看着那孩童可怜，忍不住道： “猴哥，兴许真是个被绑的孩子呢？你看他细皮嫩肉的……” 沙僧则默默握紧了降妖宝杖，警惕地看着四周。 楚夏站在后面，仔细观察。 那孩童虽在哭，但眼神确实灵动，偷偷打量他们，尤其在看唐僧和孙悟空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果然是红孩儿！ 唐僧轻轻拨开孙悟空阻拦的手，温声道： “悟空，即便真是妖魔，此刻他束手被缚，亦显无助之相。我佛以慈悲度化，而非以力降伏。待为师上前，问个清楚。” 他步履沉稳，走到树下，仰头看着被吊的孩童，声音柔和：“小施主莫怕。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取经。你是何方人氏，为何被困于此？” 红孩儿抽抽噎噎：“我……我是山那边村里的，爹娘都被山贼害了，我自己逃出来，又被他们抓住绑在这里……大师，救救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泪水涟涟，我见犹怜。 唐僧叹息，伸手就要去解那藤蔓：“可怜的孩子，你先下来……” “师父且慢。”孙悟空忽然开口，同时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响声，“既然要救，我来。” 他走到树下，却不急着解藤蔓，而是仰头看着红孩儿，似笑非笑：“小孩，你这捆法挺别致啊，自己给自己打的结？” 红孩儿眼神闪烁：“是……是山贼绑的……” “行。”孙悟空点头，伸手去解那藤蔓，动作看起来随意，但楚夏注意到，他手指触及藤蔓时，有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藤蔓解开，红孩儿“哎哟”一声掉下来，被孙悟空随手接住，放在地上。 “谢谢大师，谢谢这位……叔叔。”红孩儿站稳，怯生生地道谢，眼睛却往唐僧那边瞟。 唐僧走过来，蹲下身，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帕，想替他擦擦脸：“孩子，莫怕了。你可知出山的路？我们送你回去。” 第27章 送红孩儿回家 红孩儿的眼神，飞快扫过唐僧手中的布帕，又掠过他那张清俊出尘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与他孩童外表极不相符的贪婪。 “大师……”他带着哭腔往前蹭了蹭，像是要扑进唐僧怀里。 “我家……我家就在山那边，可我现在又累又饿，走不动了……” 唐僧的手停在半空，并未如他所愿地抚摸他的头，只是将布帕递过去，温声道：“既如此，先随我们歇息片刻，用些干粮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孩童”，悲悯依旧，却多了层审视。 孙悟空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楚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红孩儿下一步就要骗唐僧背他了！原著里唐僧就是心软背了，才被掳走。 他急得手心冒汗，正想着怎么提醒，脑海中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突发支线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在红孩儿提出“要圣僧背”之前，抢先一步，主动提出背负红孩儿。并成功接触红孩儿身体（需至少维持背负姿态十息）。】 【任务描述：尊老爱幼，团结互助。（系统备注：抢怪……哦不，抢着助人为乐，是美德。）】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80，“初级妖气感知”能力（可小幅提升对妖魔气息的敏感度）。】 【任务失败惩罚：接下来三万天，宿主将持续性癫痫。】 楚夏：“……” 这系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让他去背红孩儿？那三昧真火是闹着玩的吗？ 可失败的惩罚……持续性癫痫？还要三万天？ 眼看红孩儿扁扁嘴，酝酿情绪，马上就要对着唐僧撒娇哭求—— 楚夏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红孩儿开口前，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实则僵硬）的笑容： “小弟弟，你走不动了是吗？我来背你吧！我年纪轻，有力气！” 说着，也不管红孩儿反应，转过身就把背露给他。 空气瞬间安静。 唐僧微讶地看着楚夏。 孙悟空眉梢高高挑起，眼神里的兴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猪八戒和沙僧也愣住了。 红孩儿更是懵了一瞬。 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要的是那个白白净净、一看就很好骗的唐僧。 不是这个瘦不拉几、穿着破衣服的小子！ 但戏还得演下去。 红孩儿眼底凶光一闪而逝，随即换上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哥哥！”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楚夏的背。 楚夏只觉得背上一沉。 那重量远超寻常孩童。更有一股隐隐的燥热从接触的地方传来，像是背了块烧红的炭，但又没真的烫伤。 他咬咬牙，双手托住红孩儿的腿弯，站直身体。 【接触达成，计时开始。1……2……】 红孩儿趴在楚夏背上，小脑袋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问：“哥哥，你跑出来逞什么能啊？” 楚夏后背发凉，硬着头皮小声回答：“我、我看你可怜……” “哼。” 红孩儿冷哼，那股燥热感又加重了些，楚夏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3……4……5……” 就在这时，孙悟空走了过来，伸手，像是要帮楚夏托一把，手指却“不经意”地划过红孩儿搭在楚夏肩头的手腕。 “小子，行不行啊？别闪了腰。” 孙悟空语气随意。 就在他手指触碰的刹那，红孩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股灼热感骤然消退大半。 楚夏压力一轻，连忙道：“行！我能行！” “6……7……8……9……1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80，“初级妖气感知”解锁。】 一股清凉感从眉心散开。 楚夏再看背上的红孩儿时，隐约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暴烈灼热的红色气息，与周围山林格格不入。 ……这就是妖气？ “好了，既然有人背你，那就走吧。” 孙悟空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转身在前带路，“早点送你回去，我们也好赶路。” 红孩儿伏在楚夏背上，盯着孙悟空的背影，小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一下……这人有点古怪。 唐僧看了眼楚夏有些发白的脸色，温声道：“楚夏，若觉吃力，便换人来。” “不、不用，师父，我背得动。” 楚夏哪敢松手，只能咬牙坚持。 .............. 一行人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微妙。 红孩儿指路，专挑那崎岖难行、林木最密处走，显然是往他的火云洞方向引。 楚夏背着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看似柔软的孩童身体里蕴含的可怕力量，以及那股被刻意压制、但仍丝丝缕缕散发的灼热妖气。 他走得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破旧的衣衫。 孙悟空走在最前，看似随意，但金箍棒偶尔点地，荡开些微金光，将一些过于浓稠的红雾驱散。 猪八戒嘟嘟囔囔抱怨路难走，沙僧沉默警戒。 唐僧骑马跟在后面，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孙悟空的背影和楚夏踉跄的脚步上，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稍快了些。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奇特的赤红色石林，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温度陡然升高。 第17章 “到了，我家就在前面石洞里！” 红孩儿在楚夏背上忽然兴奋地叫道，手指向石林深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火云洞！ 他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哦？到了？” 孙悟空也停下，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红孩儿，“那还不下来，自己回家去？” 红孩儿眼珠一转：“哥哥背我这么辛苦，进去喝口水再走吧？我家里还有好吃的果子！” “不必了。” 唐僧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既已送到家门，小施主还请自便。我等急着赶路，不便叨扰。” 红孩儿脸上的天真表情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楚夏背上跃下，动作轻盈得不像孩童，落地时，脚下石板竟微微龟裂。 “既然到了我家门口，哪有不进去坐坐的道理？” 他声音依旧稚嫩，却透着森森寒意。 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可怜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残忍。 “尤其是你，唐朝和尚——听说吃了你的肉，能长生不老呢！” 话音未落，他张口一吐！ 一道炽烈无比的赤红火焰，如同狂暴火龙，直扑站在最前的孙悟空和后面的唐僧！ “师父小心！” 沙僧大喝，降妖宝杖横在唐僧马前。 猪八戒吓得“妈呀”一声，往后跳开。 楚夏离得最近，被那火焰的余威波及，只觉得热浪扑面，呼吸一窒，头发眉毛都传来焦糊味！ 千钧一发之际，孙悟空身影一晃，竟不闪不避，迎着火焰冲上。 手中金箍棒瞬间暴涨，带着漫天棍影，狠狠砸向喷火的红孩儿！ “在我面前玩火？你还嫩点！” 金箍棒与火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第28章 嘲讽是一门艺术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红孩儿喷出的火焰，竟被棍风硬生生打散大半！ 剩余的火星四溅，点燃了周围的枯木。 “有点本事！” 红孩儿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更多是兴奋。 他小手连拍，更多更猛烈的三昧真火从他口鼻、甚至周身毛孔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化作一片火海！ 高温扭曲了空气，石头都被烧得噼啪作响。 “八戒！沙师弟！护住师父退后！” 孙悟空在火海中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与那漫天赤焰缠斗在一起。 他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搅动得火焰翻腾。 但三昧真火非同凡响，沾之即燃，连金箍棒都被烧得微微发红。 猪八戒和沙僧连忙护着唐僧和驮行李的马匹急退。 楚夏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撞上一块燃烧的石头，腰间忽然一紧，被一股力道带得飞起，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块尚未被火焰波及的巨石后。 是孙悟空在激战中随手用棍风把他扫开了。 楚夏惊魂未定，扒着石头边缘看去。 火海中，孙悟空与红孩儿激战正酣。 红孩儿虽身材矮小，但动作快如鬼魅，周身火焰随心所欲，时而凝聚成火矛火剑攻击，时而化作火墙火网防御，更兼那三昧真火专克神魂，寻常仙妖沾上一点便痛苦不堪。 若非孙悟空金刚不坏之身，又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恐怕早已吃亏。 即便如此，孙悟空也未能立刻拿下红孩儿。那火焰着实难缠，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大师兄好像……有点吃力？” 猪八戒躲在一块大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胆战。 沙僧紧握宝杖，盯着战局：“那娃娃喷的是三昧真火，非同小可。” 唐僧被护在中间，面色凝重，看着在火海中腾挪闪转、衣袍已被燎出数个焦痕的孙悟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楚夏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原著里孙悟空差点被三昧真火伤了眼睛，最后还是请了观音菩萨才降服红孩儿。可现在去哪找观音？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十息之内，吸引红孩儿至少一息注意力（需使其攻击或关注转向宿主方向）。】 【任务描述：分担火力，团队协作。（系统备注：嘲讽是一门艺术。）】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250，“耐火皮肤”（初级，短暂提升对火焰抗性）。】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易燃”体质，持续七日，期间极易被任何火星点燃。】 楚夏：“……” 艺术个屁！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吸引仇恨！ 可看着孙悟空在火海中略显掣肘的身影，再想想“易燃”七天的可怕后果…… 楚夏一咬牙，从石头后跳了出来。 他捡起地上几块石头，用尽全力朝着红孩儿的方向砸去，同时扯开嗓子大喊： “红孩儿！你这火也就烤烤地瓜还行！伤得了你孙爷爷吗？有本事冲我来！” .................. 第29章 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石头带着楚夏那点可怜的力道飞过去，在漫天的三昧真火里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 但声音和动作，还是让红孩儿分了神。 他正操控火网试图困住孙悟空，闻声猛地扭头，赤红的瞳孔锁定了楚夏，小脸上露出被蝼蚁挑衅的暴怒：“找死！” 他手指一弹，一缕凝实的火线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撕裂空气，朝着楚夏面门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躲！ 楚夏瞳孔骤缩，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吸引注意力达成，计时一息。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50，“耐火皮肤”（初级）生效。】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几乎是同时，一股微弱的清凉感从皮肤表面掠过。 炽热的火线已到眼前！ 预想中的烧灼剧痛没有传来。 那火线碰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像烧红的铁针扎进了冰水里，“嗤啦”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竟然……熄灭了？！ 只剩下皮肤表面一点微微的刺痛和焦黑痕迹。 楚夏愣住。 红孩儿也“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居然能抗住他一丝三昧真火。 就这一刹那的分神！ 金色棍影抓住空隙，突破火网封锁，结结实实砸在红孩儿仓促架起的火焰护盾上！ “轰——！” 火焰护盾轰然炸裂！ 红孩儿小小的身体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好几根赤红石柱才勉强停下，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跟我打还敢分心？”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从逐渐消散的火焰中走出，衣袍下摆焦黑了几处，脸上却带着畅快的战意。 “小娃娃，你爹牛魔王没教过你，打架要专心吗？” “咳…咳咳……” 红孩儿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抹掉嘴角的金色血渍，那双赤瞳里的暴怒几乎要喷出来。他死死盯着孙悟空，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傻站着的楚夏。 “孙悟空！”他声音尖利，带着孩童特有的高亢，却满是戾气，“你敢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孙悟空掏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少拿老牛吓唬人。打不过就喊爹，丢不丢人？赶紧滚回你的火云洞，再挡路，我连你爹一块揍。” “你——！”红孩儿气结。 他从小被捧在手心，哪受过这种气？ 当下也不管不顾了，双手飞速结印，小脸憋得通红，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显然是要憋个大招。 唐僧在后方看得分明，立刻出声：“悟空，莫要伤他性命！他终究是个孩童……” “孩童？”孙悟空嗤笑，“师父，你看他这架势，像是普通孩童？” 就在红孩儿蓄力到顶点，即将爆发的瞬间—— 【突发任务：阻止红孩儿拼命。方式：大声喊出“你妈叫你回家吃饭！”（注：需使用最大音量，确保红孩儿听清。）】 楚夏脑子一懵，几乎没思考，在红孩儿即将喷出毁灭火柱的前一秒，用尽吃奶的力气吼道：“红孩儿——！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吼声在山谷里回荡，甚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正要放大招的红孩儿动作猛地一僵。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然后慢慢裂开，变成一种混杂着茫然、羞恼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你……你胡说什么！”他结巴了一下，手上凝聚的恐怖火能量都有些不稳，“我娘才没……” “铁扇公主对吧？”楚夏硬着头皮，根据原著记忆瞎掰，“我……我听说她最疼你，要是知道你在这跟人拼命受伤，得多心疼？说不定正找你呢！” 红孩儿小脸涨得更红了，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他确实最怕他娘念叨。偷偷跑出来玩这么久，还跟人打架…… 趁着他分神，孙悟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他面前，金箍棒往他肩头轻轻一压——没用力，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第18章 “行了，小屁孩。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赶紧回家，别让你娘担心。” 孙悟空语气难得没那么冲，甚至带点长辈教训晚辈的味道，“再胡闹，下次见着你爹，我可要告状了。” 红孩儿肩膀被金箍棒压着，挣了挣，没挣动。 他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又瞪了楚夏一眼，最后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要你管！” 他收了周身火焰。 骇人的高温迅速消退。 原地只剩一个穿着红肚兜、脸蛋脏兮兮的小男孩，看着倒真有几分可怜。 “今天……今天算你们走运！”他撂下狠话，身体化作一道红光，嗖地钻进了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消失不见。 漫山遍野的火焰失去了支撑，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焦黑和袅袅青烟。 一场大战，竟然以这么……诡异的方式收场了。 猪八戒从石头后探出头，长舒一口气：“我的娘诶，可算走了……楚夏，你刚才那嗓子，差点把老猪耳膜震破！” 沙僧也松了口气，收起宝杖。 唐僧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孙悟空的衣袖焦痕，又看向楚夏：“楚夏，你刚才……是如何想到那般说辞的？”他目光清澈，带着探究。 楚夏头皮一麻，赶紧低下头：“我……我就是瞎喊的，看他年纪小，想着他可能怕娘……”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孙悟空把金箍棒缩小，插回耳后，走到楚夏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脸上被火线燎出的那道浅浅焦痕，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 “皮够厚啊，三昧真火燎一下都没事？”他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楚夏皮肤上“耐火”的效果还没完全退，被他一抹，那点焦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完好的皮肤，只是微微有些红。 “可……可能是运气好……”楚夏声音更小了。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转身对唐僧道： “师父，火云洞就在前面，这山里怕是没别的路了。咱们是绕，还是硬闯？” 唐僧看着那幽深的洞口，沉吟片刻： “既已惊动了洞主，绕路恐怕也难免再遇纠缠。不如……径直通过？” “得嘞。”孙悟空咧嘴一笑，率先朝着火云洞走去，“那小子刚吃了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嘚瑟。抓紧时间过去。” 第30章 握手 一行人快步穿过焦黑的石林，来到火云洞口。 洞口不大，里面黑黢黢的，隐约有热风涌出，带着硫磺味。 孙悟空打头，唐僧紧随，猪八戒沙僧护在两侧，楚夏断后。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 通道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石壁都是暗红色的，摸着烫手。 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石室，里面堆着些野兽骨头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看来是红孩儿和他手下小妖的住处。 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响。 楚夏紧张地握着桃木枝，时刻提防着红孩儿杀个回马枪。 【叮——限时任务：在通过火云洞主通道期间，与唐僧手掌相握至少三十秒。理由自拟。】 楚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又来？！在这么紧张的时候？而且……握唐僧的手？ 他看了看前面唐僧的背影。 僧袍因为高温有些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正轻轻捻动着佛珠。 握上去？用什么理由？说“师父我怕黑”？ 楚夏脑子里飞快转着借口，眼看就要走到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前方出口的光亮了。 没时间了！ 他快走两步，靠近唐僧身侧，压低声音： “师父……这洞里热得邪门，我……我有点心慌气短，能不能……扶您一下？” 说着，手已经试探性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到了唐僧的手背。 触感微凉，在这燥热的洞穴里格外明显。 唐僧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楚夏一眼。洞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具体表情，但楚夏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他脸上。 就在楚夏以为会被拒绝时，那只微凉的手，轻轻翻转，主动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可是方才被火气灼伤了？”唐僧的声音依旧温和，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地托住了楚夏的手，“跟紧些，莫要掉队。” 楚夏心脏一跳，连忙握紧。 唐僧的手比他大一些，掌心干燥，手指有力，握起来并不柔软，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计时开始。1，2，3……】 楚夏不敢乱动，任由唐僧牵着他往前走。两人手心相贴，温度渐渐交融。他能闻到唐僧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混着洞内硫磺味，有些奇异。 走在前面的孙悟空似乎回头瞥了一眼，但洞内太暗，看不真切。 猪八戒热得呼哧带喘，根本没注意后面。 沙僧倒是察觉了，但也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便继续警戒前方。 【……28，29，30。任务完成。奖励：任务点数100，清凉符x1（可小幅降低周围温度）。】 时间一到，楚夏立刻想松手。 但唐僧却似乎没有立刻放开的意思，又牵着他走了几步，直到彻底走出洞口，重见天光，才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 “感觉可好些了？”他问，目光落在楚夏脸上，带着关切。 楚夏脸上发热，忙不迭点头：“好、好多了！谢谢师父！” 洞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绿意重新出现，温度也正常了许多。 回头望去，火云洞的洞口隐藏在藤蔓之后，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一场梦。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总算出来了。那小子还算识相，没再找麻烦。”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着要喝水休息。 唐僧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光洁的下颌滑落，没入僧袍领口。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楚夏别开眼，走到另一边，也用手捧水喝。清凉的溪水入喉，压下了心里的那点燥意。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第31章 抹药 离开火云洞地界后，山路逐渐平缓，绿意重新覆盖视野。 但空气中残留的燥热，以及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的焦痕，都提醒着刚才那场短暂的遭遇并非幻觉。 “那红肚兜娃娃，下手可真够狠的。” 猪八戒边走边摸着被火星燎出一个小洞的衣袖，心疼不已，“我这衣裳可是新换没多久！” 沙僧默默调整了一下肩上行李的捆绳，被火焰燎过的地方明显发脆： “大师兄，那圣婴大王，往后会不会再来寻衅？”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前面，闻言头也不回： “再来？再来就再打一顿。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语气随意。 但楚夏注意到。 孙悟空说话时，左手几不可察地按了一下右侧肋下——那里的衣料焦黑最严重，隐约能看到下面皮肤有些发红。 唐僧也留意到了，温声道： “悟空，你肋下可是被那三昧真火灼伤了？需不需要敷些药？” “小伤，不碍事。”孙悟空摆摆手，动作却牵动了伤处，眉头皱了一下。 楚夏心里一动。 他想起系统奖励里好像有个“中级疗伤药”。虽然不知道对孙悟空这种级别的伤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把药拿出来，脑海中系统音又响了。 【检测到团队成员负伤，触发关怀任务。】 【任务内容：在今晚宿营时，亲自为孙悟空检查并处理肋下灼伤（需使用宿主提供的药物）。接触面积需覆盖伤口，持续时间不少于一分钟。】 【任务描述：团队互助，疗伤也是增进“了解”的重要环节。（系统备注：请温柔一点哦。）】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50，“火焰抗性”小幅永久提升。】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一个月将持续性口腔溃疡，且位置随机，疼痛感加倍。】 楚夏：“……” 检查伤口？还要亲自处理？还要一分钟？系统你真的是在逼我作死！ 可看看孙悟空那处焦痕，再想想“持续性口腔溃疡”的可怕，楚夏咬了咬牙。 拼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 傍晚，他们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扎营。 溪水潺潺，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比之前燥热的山地舒服太多。 猪八戒和沙僧主动去附近找些干柴和能吃的野菜野果。 唐僧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铺开经卷，借着最后的天光默读。 孙悟空坐在离火堆稍远的青石上，背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闭目养神。 第19章 火光跳跃，映着他侧脸，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浅淡焦痕格外明显，平添了几分野性的狼狈。 楚夏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小包袱里（假装从包袱，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提取）摸出那个装着“中级疗伤药”的小瓷瓶，攥在手心，慢慢挪到孙悟空身边。 “大圣……”他小声开口。 孙悟空眼皮都没抬：“嗯？” “你肋下的伤……我看着有点严重。” “我……我这儿有点伤药，效果还行，要不……我帮你看看？” 楚夏说得磕磕巴巴，手心都在冒汗。 孙悟空终于睁开眼，熔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看向他，带着点审视：“你会处理？” 楚夏硬着头皮：“不会……但、但可以试试！总比放着不管强。” 孙悟空乐了：“行啊，那就试试。” 说着，他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上身劲装的系带，将衣襟往两侧一扯，露出精壮的上身。 楚夏呼吸一滞。 虽然之前也见过孙悟空赤膊练功，但如此近距离，还是在跳动的火光下，视觉冲击力完全不同。 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不是那种夸张的块垒，而是充满了爆发力的精悍。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上面有不少陈年旧疤，但最扎眼的，是右侧肋下那一大片赤红色的灼伤，皮肉有些翻卷，周围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 “看够了？”孙悟空挑眉。 楚夏脸一红，连忙收敛心神，蹲下身，拧开瓷瓶。 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发出来。 他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药膏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 “可能会有点凉，大圣你忍一下。”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按在那片灼伤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楚夏能感觉到手下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孙悟空的体温很高，伤口周围的皮肤更是烫得吓人。药膏抹上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高温遇到冰水。 楚夏不敢用力，只用指腹轻轻地将药膏推开，均匀覆盖住整个伤处。 药膏很快化开，渗入皮肤，那股清凉感似乎让灼热的痛楚缓解了些，孙悟空一直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计时开始，接触面积达标。】 楚夏全神贯注，手指慢慢打着圈，确保每一寸伤处都被药膏浸润。 离得这么近，他能清晰看到孙悟空紧实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汗水、硝烟和某种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手法还行，跟谁学的？” 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打破了沉默。 楚夏手一抖，差点把药瓶掉了： “没……没跟谁学，自己瞎弄的。” 他总不能说是系统逼的吧？ “是吗。”孙悟空没再追问，只是垂着眼，看着楚夏在他肋下忙碌的手指。少年的手指细长，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但动作却很轻柔。 【30秒……40秒……50秒……】 终于，一分钟到了。 楚夏如释重负，赶紧收回手，将药瓶盖好：“好了大圣，药膏抹匀了，应该能缓解疼痛，促进愈合。这瓶药你留着，明天再抹一次。” 孙悟空没接。 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襟重新拉好，系上带子。 “放你那儿吧，明天记得再给我抹。” 楚夏一愣：“啊？” “怎么？药抹了，伤看了，还想不负责任？”孙悟空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又带上了惯有的戏谑。 楚夏耳根发热，只能把药瓶收回怀里：“……知道了。”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50，“火焰抗性”小幅永久提升。宿主对火焰、高温伤害的抵抗力微弱提升。】 这时，猪八戒和沙僧回来了。 猪八戒手里提着两串用草茎穿起来的肥大溪鱼，沙僧则抱着一捆干柴和一些洗净的野菜和蘑菇。 猪八戒喜滋滋道：“猴哥！今晚有鱼汤喝！师父，你喝蘑菇汤！” 唐僧放下经卷，微微颔首：“辛苦了。” 篝火燃得更旺，吊锅里的水很快烧开。 沙僧处理干净的鱼和野菜蘑菇下了锅。 不一会儿，鲜香的气味便弥漫开来。 第32章 赠礼 接下来的几日，路途相对平静。 穿过竹林，翻过几座不高的山丘，官道重新出现在眼前。沿途也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和田地，人烟渐多。 楚夏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跟着孙悟空练棍，下午有时帮沙僧整理行李，有时听唐僧讲些浅显的佛理。 晚上则要应付系统时不时抽风发布的“关怀任务”——目标在孙悟空和唐僧之间随机切换，内容从递水擦汗到整理衣袖，五花八门，且失败惩罚一个比一个奇葩。 他的任务点数缓慢增长，终于攒够了2000点。 【任务点数达到2000，可解锁“初级储物空间（1立方米）”，是否解锁？】 “解锁！”楚夏毫不犹豫。 【解锁成功。宿主可将非活物物品存入或取出该空间，仅限宿主本人使用。存取需意念操作，范围限于身体接触或一丈之内。】 楚夏试着将怀里的桃木枝和伤药瓷瓶存入，又取出，玩得不亦乐乎。 有了这个，以后带东西就方便多了，有些见不得光的系统奖励也能藏好。 这天午后，他们经过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城墙高耸，门楼气派，门口士兵懒洋洋地守着，进出百姓络绎不绝。 “终于又见着大城镇了！”猪八戒眼睛放光，“师父，咱们进去歇两天吧？买点干粮，补充些物资，俺老猪这鞋底都快磨穿了！” 唐僧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众人（主要是猪八戒和楚夏），点头应允：“也好，便在此休整一日。” 进城手续简单，交了少许入城税即可。 城镇内比外面看着更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吆喝声，孩童嬉闹声，车马粼粼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画卷。 客栈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次不用孙悟空找，猪八戒熟门熟路地钻了进去，很快定好了两间房。 安顿好行李，猪八戒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沙僧要去市集逛逛，说是要买新鞋和零嘴。 唐僧要留在客栈研读经卷。 孙悟空对逛街没兴趣，靠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夏本想留下，脑海中却响起提示： 【城镇探索任务：独自前往市集，购买以下任意三样物品：糖人x1，平安符x1，桂花糕x1。并成功将其中一样赠予孙悟空或唐僧。】 【任务描述：体验风土人情，分享旅途乐趣。（系统备注：礼物是心意的载体哦~）】 【奖励：任务点数100，城镇地图（粗略）一份。】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七天将对食物产生极度厌恶，看见就反胃。】 楚夏无奈，只好也下了楼，汇入人流。 .................. 市集在城东，规模很大。 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楚夏捏着怀里仅有的几枚铜钱——这是之前帮村民干活和系统偶尔奖励的零碎，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 糖人摊前围着一群孩子。 摊主是个手巧的老汉，三两下就能用糖稀吹出栩栩如生的鸟兽人物。 楚夏花了一文钱，买了个最简单的葫芦形糖人。 平安符在寺庙外的摊位上就能买到，大多是粗布缝制，里面塞着香灰和符纸，一文钱两个。楚夏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干净的。 桂花糕要贵些，三文钱才一小包，用油纸包着，散发着甜甜的香气。楚夏咬牙买了一份。 三样东西凑齐，任务完成提示响起，一份简陋的城镇地图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接下来是赠送。 给谁？ 楚夏看着手里的东西。 糖人……给孙悟空？想象一下齐天大圣拿着个糖葫芦舔的画面……楚夏打了个寒颤。给唐僧？好像也不太合适。 平安符……唐僧自己就是高僧，大概不需要这个。 桂花糕……楚夏想起孙悟空好像对甜食不排斥，上次的糖块他也收了。 就它了！ .............. 楚夏拿着油纸包回到客栈。 猪八戒和沙僧还没回来。唐僧的房间门关着，隐约有诵经声传出。孙悟空还靠在栏杆边，姿势都没变。 楚夏走过去，把油纸包递过去： “大圣，我买了点桂花糕，你……尝尝？” 孙悟空转过头，看了一眼油纸包，又看了看楚夏：“哪来的钱？” “之前……攒的。”楚夏含糊道。 孙悟空没接，只是扬了扬下巴：“打开。” 第20章 楚夏解开细绳，打开油纸。 几块洁白软糯、点缀着金色桂花的糕点露了出来，甜香扑鼻。 孙悟空这才伸手，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评价道：“还行，甜了点儿。”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剩下的几块连同油纸一起拿了过去。 【赠予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楚夏松了口气。 这时，唐僧的房门开了。 他已诵经完毕，走了出来，看到栏杆边的两人，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落在孙悟空手里的油纸包上，又移到楚夏空着的手上，眼神平静无波。 楚夏心里却莫名一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逮到一样。 “悟尘出去了？”唐僧温和地问。 “嗯，去市集买了点东西。”楚夏老老实实回答。 “可还顺利？” “顺利。” 简单的对话后，唐僧也走到栏杆边，望着楼下街道，不再说话。三个人并排站着，气氛有些微妙。 楚夏夹在中间，感觉压力山大。 好在没多久，猪八戒和沙僧满载而归。猪八戒果然买了新鞋，还有一大包蜜饯果脯，嚷嚷着要分给大家。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客栈大堂里热闹起来，南来北往的客商旅人聚集在此，喝酒吃饭，高谈阔论。 楚夏几人坐在角落一桌，安静地用着斋饭。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第33章 夜半女声 楚夏几人坐在角落一桌，安静地用着斋饭。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城里赵员外家，最近可邪门了！” “可不是！说是半夜老听见后花园有女人唱曲儿，调子凄凄惨惨的，吓得家丁都不敢守夜。” “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进去时威风，出来时一个个面如土色，屁都不敢放一个，钱都不要就跑了！” “赵员外悬赏五百两，找能人呢！可谁有那胆子？钱虽好，也得有命花啊！” 猪八戒耳朵一动，停下往嘴里塞果脯的动作，眼珠子骨碌碌转：“五百两？乖乖，够买多少好吃的……” 沙僧皱眉：“多半是精怪作祟，寻常人解决不了。” 孙悟空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没抬：“管他作不作祟，跟咱们没关系。明天买齐东西就走。” 唐僧放下筷子，用布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悟空，若真有邪祟害人，我们既已知晓，是否……” “师父，”孙悟空打断他，“咱们是取经的，不是抓鬼的。天下不平事多了，您管得过来吗？” 唐僧沉默片刻，不再言语，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略快了些。 ................... 夜幕渐深，客栈烛火摇曳。大堂里的喧闹声逐渐低落，旅人们陆续回房歇息。 楚夏躺在通铺上，耳畔是猪八戒悠长的鼾声和沙僧沉稳的呼吸。 他睁着眼，看着房梁上被窗外月光勾勒出的模糊光影，脑子里还回响着晚饭时那些食客关于赵员外家的议论。 邪祟？悬赏？五百两？ 他翻了个身，看向身侧。 孙悟空背对着他侧卧，肩胛骨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清晰分明，呼吸轻缓，似乎已经入睡。但楚夏总觉得他没睡着——齐天大圣的警觉性不该这么低。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木鱼被轻轻放下的声音，那是唐僧。 楚夏闭上眼，正强迫自己入睡—— 【叮——主线任务四发布。】 冰冷的机械音直刺脑海。 【任务内容：三日内，查明并解决赵员外府中“夜半女声”事件。】 【任务描述：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此乃积累功德、展现价值之良机。（系统备注：悬赏五百两哦，心动不如行动。）】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400，中级符箓绘制入门（知识灌注）。】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招阴体质”永久，任何阴暗角落的孤魂野鬼都会优先盯上你。】 楚夏：“……”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不会让他安生！ 三日？查明并解决？他拿什么解决？就靠那根桃木枝和半吊子的棍法？ 可失败的惩罚更恐怖……招阴体质？还是永久的？想想都头皮发麻。 他烦躁地又翻了个身，这次动作大了些，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烙饼呢？”孙悟空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夏僵住：“……没，就是有点睡不着。” “因为楼下那些闲话？”孙悟空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楚夏犹豫了一下，承认了，“大圣，你说……赵员外家真的闹鬼吗？” “十有八九。”孙悟空打了个哈欠，“不是鬼就是精，总归不是人。怎么，你想去管？” 楚夏没敢立刻回答。 黑暗中，孙悟空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熔金色的眸子在夜里亮得惊人，侧头看向他：“五百两挺诱人？” 楚夏连忙摇头：“不是钱的事……就是，听他们说得挺邪乎，万一真害了人性命……” “所以呢？”孙悟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弄，“你打算怎么管？拎着你的烧火棍，去跟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讲道理？” 楚夏被噎得说不出话。 “睡觉。”孙悟空重新闭上眼，“明天一早还要赶路。闲事少管。” 话是这么说。 但第二天一早，楚夏下楼时，发现唐僧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却没动筷，而是看着窗外街道，神色若有所思。 “师父。”楚夏走过去。 “悟尘。”唐僧回过神，示意他坐下，“昨夜可曾睡好？” “还行。”楚夏在他对面坐下，也点了碗粥，“师父，您是在想赵员外家的事？” 唐僧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热气氤氲了他清俊的眉眼：“阿弥陀佛。若真有邪祟扰民，伤及无辜，出家人确不该视而不见。只是……”他顿了顿，“悟空说得也有理，我们终究是过客，取经为重。” 他的语气温和，却并不犹豫，显然内心已有权衡。 楚夏心念一动，试探道： “师父，要不……我们偷偷去看看？” “不惊动旁人，就查明情况。” “若真是害人的邪物，顺手除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若只是误会，或者我们力所不及，再离开也不迟。” 唐僧抬眼看他：“你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楚夏硬着头皮：“弟子就是觉得……既然听到了，装作不知道，心里不踏实。” 唐僧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也罢。待悟空他们下来，商议一下。” 正说着，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也下楼了。 猪八戒一听要去“管闲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猴哥都说了别管！那赵员外家听着就邪性，万一碰上硬茬子怎么办？” 沙僧没说话，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含糊道：“师父，您真想管？” “并非一定要管，”唐僧纠正道，“只是先去查看一番。若力所能及，便相助一二；若事不可为，绝不逞强。” 孙悟空把馒头咽下去，又灌了口稀饭，这才道：“行吧。既然师父开口了，那就去看看。不过——”他目光扫过楚夏，“你，老实跟着，别乱跑，也别乱碰东西。” 楚夏连忙点头。 猪八戒见大师兄都松口了，也只能嘟囔着同意。 第34章 赵员外 赵员外家不难找，城北最大的宅子就是。 高墙朱门，石狮威严，但门庭冷清，连个看门的小厮都没有，只有大门上贴着几张颜色发旧、字迹歪扭的符纸，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孙悟空上前，直接抬手在厚重的木门上叩了三下。 声音沉闷，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开了一条缝，一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老仆探出半张脸：“谁、谁啊？” “过路的和尚，听闻贵府有些不平静，特来查看。”孙悟空言简意赅。 老仆打量着他们——一个俊和尚，一个凶巴巴的劲装男子，一个壮汉，一个沉默的挑夫，还有个半大少年，组合着实怪异。 他犹豫着：“老爷吩咐了，不见客……” “我们不是客，”孙悟空打断他，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塞过去，“是能解决问题的人。去通报。” 老仆捏着银子，感受着孙悟空身上那股不容拒绝的气势，最终还是缩回头，脚步声匆匆远去。 又等了一盏茶功夫，大门才彻底打开。 一个穿着锦袍、眼眶深陷、满脸愁容的中年胖子快步迎出来。 正是赵员外。 他身后还跟着个手持拂尘、头戴方巾、留着山羊胡的道士，那道士眼皮耷拉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第21章 “几位……大师？” 赵员外拱手，语气带着急切和怀疑。 “可是真有法子驱邪？” 唐僧单手竖掌还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略通佛法。驱邪不敢当，但可先查看一番。” 赵员外还没说话，旁边那山羊胡道士先冷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揽这趟浑水？” “赵员外，贫道早已说过，府上乃是阴煞缠宅，需以纯阳之法镇之，非三日之功不可。” “这些不知底细的外来人，莫要引狼入室！” 孙悟空撩起眼皮，瞥了那道士一眼，嗤笑：“纯阳之法？就你这浑身阴气比鬼还重的德行？” 道士脸色一变，手中拂尘指向孙悟空：“你——！” “够了！”赵员外烦躁地打断，“张道长，你若真有十足把握，为何来了三日，那夜半歌声依旧？！这几位师傅既然敢来，不妨让他们试试！” 看来赵员外也是被折腾得没了耐心，死马当活马医了。 张道士气得胡子发抖，却又不敢真跟孙悟空硬碰硬，只能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甩袖站到一旁。 “几位师傅，请随我来。”赵员外引着他们往里走。 ..................... 宅子很大，雕梁画栋，但处处透着一股衰败阴森之气。 回廊下摆着香炉，烧着味道刺鼻的符纸；墙角挂着铜镜、剪刀等辟邪之物；连花园里的花木都蔫头耷脑，没什么生气。 “怪事是从半月前开始的。” 赵员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发颤。 “先是守夜的家丁说听见后花园有女人哼曲子，调子古怪，听着瘆人。” “起初以为是哪个丫鬟不守规矩，查了一遍，根本不是！” “后来，听见的人越来越多。” “不只是后花园，连内宅卧房外面……都能听见！” “声音飘飘忽忽，有时近，有时远，但一去找，什么都没有！” “再后来……家里开始丢东西。不是值钱的物件，而是……女眷的梳子、胭脂、珠花这些小玩意儿。丢得莫名其妙！” “请了好几位师傅，有的说宅子风水不好，有的说冲撞了哪路孤魂，办法用了不少，银子花了不少，可一点用没有！那声音……反倒越来越清晰了！” 赵员外说着，脸上恐惧之色更浓：“尤其是最近三天，那声音……好像……好像带着哭腔了……” 说话间，已来到后花园。 花园占地不小，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但同样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池塘水色发暗，荷花枯萎，连假山石缝里长出的杂草都泛着不健康的黄。 孙悟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花园，鼻子微微动了动。 楚夏也屏息凝神，尝试调动系统刚给的“初级妖气感知”。 很快，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阴冷粘稠的气息。 像是陈年的水渍混着腐朽的花香，若有若无，缠绕在假山和池塘附近。 “大圣……”楚夏小声叫了一声，指了指假山方向。 孙悟空点点头，显然也察觉了。 唐僧捻动佛珠，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眸子里多了丝凝重：“确有阴秽之物盘踞于此，怨气不散。”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抓紧了钉耙。沙僧默默握紧降妖宝杖。 那张道士见他们这副架势，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装神弄鬼！那阴煞源头明明在西北角……” “闭嘴。”孙悟空头也不回，冷冰冰两个字砸过去。 张道士被那语气里的戾气慑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孙悟空走到假山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池塘边潮湿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凑近假山底部一处不起眼的缝隙看了看。 “不是鬼，是精怪，而且是水生的，带着土腥气和胭脂味。” “水、水生的？”赵员外结巴道，“我……我家这池塘是活水，通着城外河，难道是从河里跑进来的？” “十有八九。”孙悟空看向池塘，“这东西有点道行，擅长隐匿和惑人。专偷女子贴身之物，哼的曲子……怕是生前就会的调子。” 楚夏听得心里发毛。 “那、那该如何是好？”赵员外急问。 “简单。”孙悟空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把它揪出来，打死，或者赶跑。” “悟空，”唐僧出声，“若能度化……” “师父，这东西偷人东西，扰人安宁，怨气缠身，度化不了。留着才是祸害。” 唐僧沉默，不再反对。 “你们退后。”孙悟空对赵员外和那张道士挥挥手，又对楚夏几人道，“护好师父。” 猪八戒和沙僧立刻一左一右站到唐僧身侧。 楚夏握紧桃木枝，也退到唐僧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孙悟空和那片阴森的池塘。 第35章 不甘心 孙悟空走到池塘边，金箍棒往水里一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以金箍棒为中心，水面骤然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那涟漪所过之处，浑浊的池水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淤泥和水草！ “还不出来？”孙悟空冷喝。 池塘深处，淤泥猛地翻滚起来！ 一道暗绿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水底窜出，带起腥臭的水花，直扑孙悟空面门！ 那影子速度太快，只能看清大概轮廓——像是个人形，但肢体扭曲，表面覆盖着滑腻的鳞片和水草，长发如同海藻般飘散，脸上模糊一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泛着幽绿的光。 它双手指甲尖利，抓向孙悟空的眼睛！ “找死！”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带起凌厉的罡风！ 那影子异常灵活，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竟避开了这一棍，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 黑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冒烟！ 孙悟空闪身避开，黑水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一击不中，影子立刻就想缩回池塘。 “想跑？” 孙悟空手腕一抖，金箍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影子后背！ “噗！” 影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被打得向前扑倒，摔在假山旁，身上鳞片脱落不少，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孙悟空已经一步踏前，金箍棒尖端抵住了它的喉咙。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 确实是个女子形态。 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细密鳞片，手脚有蹼，指间粘连。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的下巴和那双怨毒的眼睛。 它腰间竟然还系着一条破烂的、颜色艳丽的丝绦，上面挂着一个眼熟的、赵员外家小姐丢失的珠花。 “是……是河里的‘水娘子’！”张道士失声叫道，脸色煞白，“这东西最难缠！怨气重，报复心强！” 赵员外早已吓得瘫坐在地，瑟瑟发抖。 “为何在此害人？”孙悟空冷声问。 那“水娘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神死死盯着赵员外，充满了怨恨。 楚夏忽然福至心灵，想起系统奖励里那张一直没机会用的“清心符”。这符能宁神定魂，不知道对怨气深重的精怪有没有用？ 他悄悄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张黄符，攥在手心。 “它……它好像认识赵员外？”楚夏小声对唐僧说。 唐僧也看出了端倪，上前一步，温声道：“这位……施主，你可是与赵员外有何冤仇？若真有冤屈，不妨道来，贫僧或可为你超度，化解怨气，早入轮回。” “水娘子”听了唐僧的话，眼中的怨毒似乎淡了一丝，但很快又被更浓烈的恨意覆盖。 它挣扎着，嘶哑地吐出几个含糊的字：“负……心……人……骗我……死……” 赵员外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水娘子”，手指颤抖：“你、你是……杏儿？！” “杏儿？”猪八戒疑惑。 赵员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是……是十年前，我从河里救起的一个孤女……她、她无家可归，我看她可怜，就让她在府里做个丫鬟……后来……后来她自己失足落水死了……我、我给她收了尸，埋了的！不关我的事啊！” “水娘子”听到这里，猛地激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挣扎着想扑向赵员外，但被金箍棒死死压住。 楚夏看着赵员外那闪烁的眼神和“水娘子”滔天的怨恨，心里明白，这赵员外肯定没说实话。 “超度？”孙悟空嗤笑，“师父，你看它这怨气，像是能被超度的样子？留着它，迟早还要害人。” 唐僧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精怪，又看看面无人色的赵员外，眼中慈悲与决断交织。 第22章 楚夏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水娘子”扬起了手中的清心符。 “楚夏！”孙悟空喝止。 但楚夏已经将符纸拍了过去，正贴在“水娘子”的额头！ 黄符接触它皮肤的瞬间，亮起微弱的金光。 “水娘子”浑身剧震，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痛苦。它不再挣扎，只是呆呆地趴在地上，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 “我……我不是失足……”它断断续续地说，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是他……他骗我……污了我身子……又怕事情败露……把我推下了河……” 赵员外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相大白。 张道士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唐僧闭上眼，念了声佛号，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阿弥陀佛，业障深重。赵员外，你可知错？” 赵员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大师饶命！我愿意赎罪！我愿意给杏儿做法事，重修坟墓，供奉香火……” “水娘子”听着赵员外的忏悔，眼中的怨恨渐渐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悲伤。 它抬头看向唐僧，又看了看楚夏，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上。 “我……我不想害人了……”它低声说，“我只是……不甘心……想拿回我的东西……那珠花，是他当年送我的……” 孙悟空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收回了金箍棒。 “滚回你的河里。”他声音依旧冷硬，“再让我看见你上岸，魂飞魄散。” 杏儿的怨魂如蒙大赦，对着唐僧和楚夏的方向，盈盈拜了一拜，身形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向池塘，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池塘的水，似乎清澈了一分。 …………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快。 赵员外不敢食言，立刻拿出五百两银票，又承诺会为杏儿大办法事。 唐僧只收下了少许银两作为盘缠，其余的都让赵员外用来行善积德。 离开赵府时，已是下午。 “没想到，还真是段孽债。”猪八戒感慨，“那赵员外看着人模狗样，心可真黑。” 沙僧默默点头。 唐僧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杏儿姑娘怨气化解，得以往生，也算是解脱了。” 楚夏跟在后面，想着刚才那清心符的效果，似乎比想象中好。 系统给的东西，虽然发布任务不正经，但奖励偶尔还挺实用。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孙悟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楚夏一惊，抬头对上孙悟空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清心符，哪来的？”孙悟空问。 楚夏心里一紧，面上强作镇定： “之前……之前在一个路过的小摊上买的，看着便宜，就留了一张，没想到真有用。”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下次别乱用，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知道了。”楚夏松了口气。 第36章 有些路，走上了，就不能回头 一行人回到客栈，收拾行李，准备次日一早继续西行。 夜里，楚夏正睡得迷迷糊糊，系统提示音又来了。 【叮——随机任务：于孙悟空起夜时（预计半个时辰后），“恰好”也醒来，并陪同前往客栈后院茅房。】 【期间需进行不少于五句的“深夜谈心”。话题需涉及“西行意义”或“未来打算”。】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20，夜视能力小幅提升。】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尿频”状态七日，每半个时辰必须如厕一次，否则腹胀如鼓。】 楚夏：“……” 这系统真是无孔不入！连人家起夜都要算计！ 他认命地开始装睡，同时留意着孙悟空的动静。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身侧传来窸窣声响。孙悟空轻轻起身，下床，推门出去了。 楚夏等了几秒，也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坐起来，嘟囔着“我也要去”，跟着出了门。 客栈后院很安静，月色很好。 孙悟空站在茅房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似乎并不着急进去，而是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楚夏磨磨蹭蹭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也抬头看天。 “大圣，你也睡不着啊？”他干巴巴地开场。 孙悟空侧头瞥他一眼：“被你吵醒了。” 楚夏一噎，连忙转移话题：“今晚月亮真圆……对了大圣，你说，我们取了真经之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成佛的成佛，归位的归位。”孙悟空语气随意。 “那……你呢？”楚夏鼓起勇气问，“你会回花果山吗？”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花果山……回不去了。” “为什么？” “有些地方，离开了，就回不去了。”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就像有些路，走上了，就不能回头。” 楚夏听得心里有些发闷：“可是……取经不是你自愿的吗？师父救了你，你报答他……” “是自愿，也是唯一的路。”孙悟空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然呢？继续被压在五行山下？还是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四处游荡？” 他转过头，看着楚夏：“小子，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跟着我们，走到最后，未必是你想看到的结局。” 楚夏怔住。他没想到孙悟空会跟他说这些。 “那……大圣你后悔吗？”他轻声问。 孙悟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楚夏的头发，力道不轻：“后悔？我孙悟空做事，从不后悔。”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茅房：“赶紧解决，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深夜谈心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楚夏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心里那点发闷的感觉，似乎被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揉散了些。 他抬头，看着孙悟空的背影消失在茅房门口，又看了看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西行之路，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仅有无穷的妖魔，还有每个人心底，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去和未来。 他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也走向茅房。 第37章 练挨打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客栈后院就传来了水桶碰撞的声响。 楚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侧床铺已空。孙悟空起得总是最早。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后院井边，孙悟空只穿着贴身的深色劲装，正提起一桶井水，兜头浇下。冰凉的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滚落，划过紧实的胸膛和腹肌，在熹微的晨光里亮晶晶的。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楚夏看得脸上一热，赶紧移开视线。非礼勿视，虽然……确实挺养眼。 他下楼时，其他人也都起来了。 唐僧在院中树下静立，面对着东方微白的天际，默诵早课。晨风拂过僧袍，衣袂微动，衬得那身影越发清寂出尘。 猪八戒打着哈欠，跟沙僧抱怨客栈的枕头太硬。沙僧默默收拾着行李。 “愣着干什么？过来。”孙悟空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擦干了身子，套上了那件带着土黄补丁的外袍，正拿着金箍棒，朝楚夏招了招手。 楚夏连忙跑过去。 “今天练挨打。”孙悟空说得干脆。 楚夏：“……啊？” “光会躲有个屁用。真打起来，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孙悟空用金箍棒轻轻点了点楚夏的肩膀、肋下、小腿几个位置。 “这些地方，挨一下不至于立马废了，但疼是真疼。你得学会怎么挨，怎么卸力，怎么在挨打的时候还能还手。” 楚夏咽了口唾沫，感觉今天的晨练不会太好过。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楚夏几乎是在地上滚过去的。 孙悟空出手很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但又不会真的受伤。 楚夏起初只会硬扛，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来渐渐摸到点门道——顺着棍子的力道滚，或者用胳膊肘、膝盖这些地方去格挡，确实能好受点。 “腰！腰别僵着！软一点！你以为你是石头？”孙悟空一边敲打一边冷喝。 楚夏咬着牙，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 结束时，他浑身像是散了架，到处都疼，但奇怪的是，精神却有点亢奋，好像真的学到了点什么。 “行了，去洗洗，一身土。”孙悟空收了棍子，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楚夏似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楚夏龇牙咧嘴地去井边打水。 唐僧早课完毕，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汗。悟空严苛，却是为你好。” 第23章 “我知道，师父。”楚夏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闻到布巾上淡淡的檀香味，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日常任务完成：晨练。奖励任务点数20。】系统提示音响起，蚊子腿也是肉。 ……… 早饭过后，一行人离开客栈，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出城不久，官道渐渐荒凉，两侧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乱石滩和低矮的灌木丛。风也大了些，卷着沙土，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什么鬼地方，连棵树都没有。”猪八戒用袖子遮着脸，嘟嘟囔囔。 沙僧挑着行李，稳步行进：“大师兄，前面地势开阔，恐有风患。”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昏黄的天际：“不止风，还有别的味儿。” 楚夏闻言，立刻尝试调动“初级妖气感知”。 果然，在干燥的风沙气味中，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腥臊和腐败的气息，像是某种野兽巢穴的味道，但又更加阴冷。 “有妖气？”楚夏小声问。 “嗯，藏得挺好，不过逃不过你孙爷爷的鼻子。”孙悟空冷笑，“看来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躲起来了。” 唐僧捻动佛珠，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心前行便是。”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风化岩群。 奇形怪状的巨石耸立着，被风沙侵蚀出无数孔洞，像一座天然的迷宫。那股腥臊腐败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 “就是这儿了。”孙悟空停下脚步。 片刻死寂。 忽然，那洞口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很多只脚在爬动。 紧接着，十几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形似蜥蜴却长着蝎子尾巴的怪物，从洞口和岩缝中钻了出来！ 它们皮肤是土黄色的，布满疙疙瘩瘩的凸起，与周围岩石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死死盯着闯入者，口中滴下粘稠的唾液，尾巴上的毒钩高高翘起，闪着幽蓝的光。 “沙蝎蜥？”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剧毒！被尾巴扎一下，大象都得躺！” 沙僧已经摆开架势。 孙悟空却“啧”了一声：“一群没开灵智的畜生，也敢拦路？”他根本懒得动手，只是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震。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孙悟空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沙蝎蜥仿佛遇到了天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惊恐，嘶嘶叫着，纷纷后退，然后掉头就钻回了岩缝和洞口，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楚夏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 “走了。”孙悟空像是赶走了几只苍蝇，率先朝岩群另一头走去。 猪八戒拍了拍胸口：“猴哥威武！省得老猪动手了！” 穿过风化岩群，前方竟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绿洲。几棵歪脖子树顽强地生长着，中间还有一汪浑浊的水洼。 “在这歇会儿，灌点水。”孙悟空说道。 众人正好也渴了，便在水洼边停下。水虽然浑浊，但沉淀一下也能喝。 楚夏拿出水囊，刚蹲下身，脑海中系统音突兀响起： 【突发任务：制造一场“意外落水”，并确保至少溅湿唐僧或孙悟空的衣袍下摆。限时三十息。】 【任务描述：炎炎旅途，需要一点清凉的“惊喜”。（系统备注：注意角度和力度哦~）】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00，避水符（初级）x1。】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天将持续性脚底打滑，在任何平坦路面都可能无故摔倒。】 楚夏手一抖，水囊差点掉进水里。 又来？！让他故意把水溅到唐僧或孙悟空身上？这什么缺德任务！ 可失败的惩罚……脚底打滑三天？在这赶路的节骨眼上，不是找死吗？ 第38章 已修改2. ................................................. ................................................. ................................................. “小心。”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夏只觉得腰后一紧，一股轻柔的力道将他带得站稳。是唐僧伸手扶住了他。 而那飞出去的水囊，眼看就要砸到唐僧僧袍下摆—— 金光一闪！ 水囊在离僧袍还有寸许距离时，被一根突然伸过来的棍子精准地挑飞，“啪”地落在远处沙地上。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站到旁边，金箍棒还保持着挑出的姿势。他瞥了楚夏一眼，眼神似笑非笑：“毛手毛脚。” 楚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窘的，一半是吓的。 【任务失败。惩罚生效：宿主获得“脚底打滑”状态，持续三天。】 楚夏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果然，他刚想挪动脚步去捡水囊，脚下就像踩了油一样，猛地一滑！ “啊！”他惊呼一声，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整个人朝后仰倒，眼看后脑勺就要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另一只手则快速垫在了他脑袋和石头之间。 楚夏惊魂未定，发现自己半躺在孙悟空臂弯里，而孙悟空的手掌正隔在他后脑和尖锐的石头之间。 “谢谢大圣……”楚夏声音发虚。 孙悟空把他拎起来站好，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手背——被石头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他甩了甩手，没说什么。 唐僧走过来，关切地看着楚夏：“可有伤到？” “没、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楚夏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此地碎石颇多，行走当心。”唐僧温声嘱咐，又看了一眼孙悟空的手，“悟空，你的手……” “皮厚，没事。”孙悟空打断，走到水洼边，直接用手掬水喝了几口。 楚夏愧疚又尴尬，默默捡回水囊，离水洼远远地灌满，再不敢靠近危险区域。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楚夏很快体会到了“脚底打滑”的威力。 明明走在平坦的沙地上，却时不时脚下就是一滑，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手里那根桃木枝杵着才勉强稳住。 猪八戒看得稀奇：“楚夏，你这是咋了？喝多了？” 沙僧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唐僧眼中带着担忧。 孙悟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缺钙。” 楚夏：“……” 你才缺钙！ 他走得苦不堪言，速度也慢了下来。 孙悟空起初还冷眼旁观，后来大概是看得不耐烦了，伸手扯住他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了一段路，直到楚夏羞愤得耳根通红才撒手。 “看着点路。”孙悟空丢下一句，走回前面。 楚夏攥紧桃木枝，闷头跟上，心里把系统翻来覆去骂了个底朝天。 ……… 这“脚底打滑”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傍晚才悄然消失。 期间他摔了不下十跤，幸好沙地松软，没真伤着，就是灰头土脸，形象全无。 第三天他们路过一个很小的村落，只有七八户人家，穷得连间像样的客栈都没有。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听说有大唐圣僧路过，哆嗦着把自家最干净的一间土房让了出来，自己一家挤去了柴房。 土房只有一间，勉强能挤下师徒五人，外加一个楚夏。屋内弥漫着陈年谷物和尘土的味道。 “将就一晚。”孙悟空扫了一眼屋内简陋的土炕和地面铺的干草，眉头都没皱一下。 唐僧自然睡在唯一的土炕上。猪八戒抢占了炕下铺着厚干草的一角。沙僧默默在门边坐下，背靠墙壁，闭目养神。 剩下靠窗的角落还有些干草，以及……孙悟空身边的位置。 楚夏看着那处，心里又开始打鼓。 这三天他摔得七荤八素，系统倒是消停了不少，没再发布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任务。 可这安静，反而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刚躺下没多久，熟悉又冰冷的提示音来了。 ................................................................................................................. 第39章 已修改3. “睡相真差。” 孙悟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听不出喜怒，“再乱滚，把你扔出去跟八戒睡。” 楚夏心脏骤停，赶紧顺势“唔”了一声，假装被吵到，翻了个身，滚回自己原来的位置，背对着孙悟空，大气不敢出。 【计时中断。任务失败。惩罚生效：“梦游”状态，连续七夜。第一夜将于一个时辰后开始。】 楚夏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瞪着眼看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待会儿“梦游朗诵情诗”的社死现场。 第24章 时间到了。 楚夏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意识却诡异地清醒着。 他“看”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地下地，绕过睡得四仰八叉的猪八戒，直挺挺地走向土炕。 ................................................................................................................................................... 寂静的夜里，这朗诵声格外突兀刺耳。 猪八戒的鼾声停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谁大半夜念诗……” 沙僧猛地睁开眼，愕然地看着站在炕边、闭着眼、一脸“虔诚”朗诵的楚夏。 .............................................. .................................................... ................................................. “楚夏？”沙僧试探着叫了一声。 楚夏毫无反应，继续他的“表演”：“……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掠过。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楚夏身后，抬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他后颈。 楚夏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往下倒，被孙悟空一把接住。 “梦游。”孙悟空言简意赅，把楚夏拖回干草堆上，随手扯了块破布盖在他脸上，“睡你的。” 猪八戒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鼾声又起。 沙僧看了看被“处理”掉的楚夏，又看了看已经重新躺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唐僧，默默闭上了眼。 唐僧静静地坐了片刻，目光在楚夏和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也缓缓躺了回去，背对着众人。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 楚夏是被颠醒的。 他发现自己趴在马背上，正是唐僧那匹白马。马儿走得不快，但步幅稳健，颠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醒了？”旁边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楚夏艰难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被横搭在马背上，姿势极其难受。孙悟空牵着马走在一旁，侧脸没什么表情。 “我……我怎么……”楚夏一开口，嗓子干得发疼。 “梦游，念诗，被我敲晕了。”孙悟空瞥他一眼，“本事见长。” 楚夏脸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昨晚的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社死的场景还是碎片般地涌了回来。 他偷眼去看前面骑在马上的唐僧。 唐僧背影挺直，僧袍纤尘不染。 “对不起，师父……”楚夏小声嗫嚅。 唐僧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有点微妙。 猪八戒时不时偷看楚夏一眼，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孙悟空则恢复了平常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楚夏垂头丧气地跟在马旁边走，脚底打滑的状态消失了，但“梦游”的惩罚还有六天……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前途无亮。 午间休息时，楚夏主动去远处打水，想避开众人，尤其是唐僧的目光。 刚走到溪边，脑海中系统音又响： .................................................................................................. 第40章 恐怖西天1 【原文此章节涉及xx情节，特此修改，用番外替换，读者们跳着看吧，唉。】 【备注：此番外与正文结局无关】 【该番外已完结，根据目录可查到，可能前期会一头雾水，但是看完结局就知道了。有反转】 ……………… 取经成功那天，楚夏站在灵山大殿里，听着如来佛祖念经一样的封赏词，脑子还有点懵。 “孙悟空，封斗战胜佛。” “唐僧，封旃檀功德佛。” “猪悟能，封净坛使者。” “沙悟净，封金身罗汉。” “楚夏……嗯？” 如来顿了一下，垂眼看向站在最后面的楚夏。 大殿里所有佛陀菩萨的目光都跟着看过来。 楚夏头皮一麻。 “你本不在取经名单之内，”如来缓缓道，“但一路护持，亦有功劳。便封你为……护经罗汉，位列仙班。” 楚夏连忙跪下磕头：“谢佛祖！” 心里想的却是：护经罗汉？听着就像打杂的。 封赏结束，有沙弥引着他们去各自的禅院安顿。 楚夏的禅院很小，就一间屋子，一个小院，院里一棵歪脖子树。 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发呆。 这就完了？ 十四年，从双叉岭到灵山，一路妖魔鬼怪，一路心惊胆战，现在终于到了西天，成了佛。 然后呢？ 孙悟空住得离他不远，斗战胜佛的禅院大得多，还有个独立的小演武场。 猪八戒的净坛使者听着挺气派，其实就是个管供品的闲差，气得他直骂娘：“俺老猪好歹也是天蓬元帅，就给个扫厕所的官儿？！” 沙僧倒是淡定，金身罗汉的禅院也挺安静，他就每天打坐、扫地、打坐。 唐僧……不对，现在该叫旃檀功德佛了。 他的禅院在灵山最高处，离雷音寺最近，据说每天都要去听佛祖讲经。 楚夏偶尔能远远看见他，穿着崭新的袈裟，脸上还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楚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 ................................................. 第一个不对劲，是第五天。 那天楚夏去净坛使者殿找猪八戒，想看看他那儿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推开门，就看见猪八戒蹲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八戒师傅？”楚夏吓了一跳，“你咋了？” 猪八戒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楚师弟……”他声音发颤，“俺老猪想高老庄了……想翠兰……想那几亩地……想那几头猪……” 楚夏愣了。 猪八戒平时嘻嘻哈哈的，最没心没肺，怎么会…… “俺老猪当初就不该来取经！”猪八戒抹着眼泪，“什么净坛使者，天天闻那些供品的味儿，闻得着吃不着！还不如在高老庄种地养猪！” 楚夏安慰了他几句，心里却有点发毛。 猪八戒虽然贪吃好色，但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的人。 这才来五天，怎么就…… ................................................. 第41章 恐怖西天2 第二个不对劲，是第七天。 楚夏去演武场找孙悟空。 孙悟空正一个人对着木人桩练棍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楚夏在旁边看了会儿，总觉得他动作有点不对劲。 太快了。 太狠了。 每一棍都像要把木人桩砸碎，而不是练功。 “大圣？”楚夏出声。 孙悟空动作一停，转头看他。 那眼神让楚夏心里一紧。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嘲弄的眼神。 是一种……怎么说呢，空洞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眼神。 “有事？”孙悟空问。 “没、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 “没空。”孙悟空转回头，继续砸木人桩。 砰！砰！砰！ 每一棍都震得地面发抖。 楚夏站了会儿，默默走了。 ................................................. ................................................. 第三个不对劲，是第十天。 那天傍晚，一个沙弥来找楚夏，说旃檀功德佛请他去一趟。 楚夏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跟着去了。 唐僧的禅院确实气派，比楚夏那小破院子大十倍不止。院里有竹林、有池塘、有石桌石凳，干干净净的。 唐僧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面前摆着茶具。 他穿着灰色的僧袍，跟以前一样，还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 “坐。”他说。 楚夏坐下。 唐僧给他倒了杯茶。 “在西天住得惯吗？”唐僧问。 “还、还行……”楚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香，但他喝不出是什么茶。 。【番外原文也不过，此处删了。】 。 ..................................... ..................................... ..................................... 。 。 楚夏看着唐僧那张清俊的脸，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平静了？ 不，不是平静。 是空。 像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师、师父，”楚夏抽回手，干笑，“您现在是佛了，不能说这种话……” 第25章 唐僧看着自己被抽回的手，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去吧。” 楚夏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跑出禅院老远，他才停下来喘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猪八戒哭，孙悟空疯，唐僧…… 唐僧那个眼神，他以前没见过。 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楚夏回到自己那小破院子，坐在歪脖子树下，越想越怕。 这西天，有问题。 ................................................. ..................................... 第42章 白骨精 衣服烘干，继续上路。 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楚夏跟在队伍最后，脑子里乱糟糟的。 系统这次的任务差点让他社死加真死，虽然奖励拿到了“水下呼吸”能力，可这代价…… 他偷偷看了一眼背影挺拔的唐僧，又看了看扛着金箍棒、步伐随意的孙悟空。 攻略？这破系统发布的都是些什么鬼任务！再这么下去，别说攻略，他能不能活着走到西天都是问题。 ………… 一路西行。 山势渐险，云雾常绕，人烟越发稀少。 偶有零星樵夫猎户，见了他们也只远远避开，神色惶恐。 这天晌午，太阳毒辣。 一行人寻了处背阴的山坳歇脚。 猪八戒累得直吐舌头，把钉耙一扔，瘫在树荫下：“这鬼天气，热死老猪了！师父，咱歇久点吧？” 唐僧也热得额角见汗，僧袍领口微湿，他取出水囊小口喝着，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灰白山峦，眉头微蹙：“此地山气枯槁，了无生机，恐非善地。” 孙悟空跳到一块高石上，手搭凉棚四望，眸子眯起：“前头是白虎岭地界。师父说得没错，这地方死气沉沉的，连声鸟叫都稀罕。” 楚夏正用袖子擦汗，闻言心头一凛。 白虎岭？那不是白骨精的地盘？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后的桃木枝，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奖励道具——清心符还剩一张，避水符没用过，还有张不知道干啥用的清凉符……不知道对上白骨精有没有用。 【叮——检测到即将进入重要剧情区域：白虎岭。主线任务五发布。】冰冷的声音准时响起。 【任务内容：在“三打白骨精”事件中，成功阻止孙悟空被唐僧驱逐。要求：宿主需至少两次，在唐僧念紧箍咒前，以合理方式打断或干扰其施咒。】 【任务描述：团队和谐，重在沟通。避免因误会导致骨干成员流失。（系统备注：紧箍咒很疼的，看着都心疼。）】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500，中级护身符x1（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替身娃娃”效果，接下来三次孙悟空承受的紧箍咒痛苦，将百分百同步转移到宿主身上。】 楚夏：“……” 这任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阻止唐僧念紧箍咒？还要两次？他拿什么阻止？扑上去捂住唐僧的嘴吗？ 可失败的惩罚……同步紧箍咒的痛苦？光想想孙悟空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楚夏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正焦灼，孙悟空已从石头上跳下：“歇够就走了。这地方看着晦气，早点过去。” 众人起身，再次上路。 ................................................. 越往白虎岭深处走，周遭景象越发诡异。 树木凋零，岩石狰狞，地上连杂草都稀稀拉拉，透着股不祥的灰败颜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腐土味。 明明烈日当空，却总感觉有阴风往脖子里钻。 猪八戒缩着脖子，紧挨着沙僧：“这地方……比那钻头号山还瘆人。” 沙僧紧握降妖宝杖，沉声道：“大师兄，此地妖气虽淡，却无处不在，似有无数眼睛盯着。”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已握在手中，随意扫开拦路的枯枝：“是个会藏的家伙。师父，跟紧点。” 唐僧骑马跟在孙悟空侧后方，一手挽缰，一手捻动佛珠，神色平静，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得过分的山林。 楚夏跟在马后，心跳有些快，不断留意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山路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弱的女子啜泣声。 “呜呜……救命……有没有人救救奴家……” 声音娇柔婉转，带着惊恐无助，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唐僧立刻勒马：“有女子呼救！” 孙悟空脚步一顿，眉头皱起：“师父，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定是妖精。” 猪八戒却伸长脖子往前看：“听着怪可怜的，万一真是个落难的……” “闭嘴。”孙悟空瞪了猪八戒一眼，看向唐僧，“师父，别管，直接过去。” 唐僧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哭泣声越发凄楚可怜。 他沉默片刻，道：“悟空，即便真是妖魔，既有呼救之声，也当查看明白。若真是落难百姓，岂能见死不救？若为妖魔，也可当面点化，劝其向善。” 又是这套说辞。 孙悟空“啧”了一声，满脸不耐，却也没再反驳，只道：“那就去看看。你们在此等候，莫要靠近。”说着，便要独自前去。 楚夏急了。 按照剧情，孙悟空第一次离开，白骨精就要来送饭了！ “大圣！”他脱口而出，“我……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孙悟空回头看他，眼神古怪：“你去？送菜？” 楚夏脸一红，但仍坚持：“我……我可以帮忙看看周围！万一那妖精有同伙呢？” 唐僧也开口：“让楚夏随你同去吧，彼此有个照应。我们在此等候，若有异状，你二人速回。” 孙悟空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楚夏，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跟上，别拖后腿。” 楚夏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上孙悟空。 两人朝着哭声方向走去。 ………… 转过山弯，只见一块大青石旁，跌坐着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云鬓散乱，脸色苍白，泪眼婆娑，身边还放着个竹篮，用白布盖着。她衣裙沾了些尘土，看着确实像是迷路受惊的寻常村妇。 见有人来，女子抬起泪眼，楚楚可怜： “两位……两位大师，救救奴家……奴家与家人走散，在这山里迷了路，又饿又怕……” 孙悟空眯着眼打量她，没说话。 楚夏则努力调动“初级妖气感知”。 果然，在这女子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与周围枯败山气几乎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 虽然很淡，但那种腐朽的死气绝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 是白骨精！楚夏心跳加速。 孙悟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嘲弄：“这白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妇人，怎么迷路到这儿来的？” 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哀声道：“奴家……奴家本是随夫君回娘家，途经此地，遇上了山贼，夫君他……他被山贼害了，奴家拼命逃出来，慌不择路……” 说着，又掩面哭泣起来，肩膀耸动，好不可怜。 孙悟空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 楚夏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孙悟空和那女子之间，大声道： “这位女施主，你说你夫君被害，尸体在何处？可有血迹？你逃了多远？这篮子里的又是什么？” 他一连串问题砸过去，语气急促，看似是追问细节，实则是想打断孙悟空可能直接动手的举动——第一次，白骨精是被孙悟空直接一棍子吓跑的，唐僧并没亲眼看见她化妖，这才有了后面的误会。如果能当唐僧面揭穿…… 女子被问得一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哭得更凶： “尸体……尸体被山贼扔下山涧了……篮子……篮子里是奴家准备带回娘家的粗饼，大师若是不信，尽管查看……” 她说着，掀开篮子上盖的白布，里面果然是几个黄褐色的粗糙面饼。 楚夏看着那饼，心里冷笑。原著里这饼可是癞蛤蟆和长蛆变的。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等唐僧他们过来亲眼看看。 孙悟空却已不耐烦到极点。 “装得还挺像。”他冷冷道，手中金箍棒骤然抬起，“可惜，你身上那股子尸臭味，隔二里地都能闻见！”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带着凌厉风声，朝那女子天灵盖砸去！ “悟空住手！” 第43章 嫌隙 就在这时，唐僧的喝止声从后面传来！ 原来唐僧终究不放心，带着猪八戒和沙僧跟了过来，恰好看到孙悟空举棒要打这“可怜女子”的一幕。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惊叫一声，竟反应极快地将手中竹篮朝孙悟空一抛，自己则化作一道轻烟，向后急飘！ 第26章 孙悟空一棍打空，只将竹篮和里面的面饼打得粉碎——癞蛤蟆和蠕动蛆虫的尸体溅了一地，腥臭扑鼻。 猪八戒和沙僧看得清楚，顿时变了脸色。 那女子（白骨精）已在十几丈外显出身形，脸上惊恐未消，指着孙悟空哭喊： “你这凶僧！好没道理！奴家好意将干粮与你，你为何要打杀我？！” 唐僧已策马赶到近前，看到地上污秽，眉头紧锁，又见那女子远远站着哭泣，心中惊疑不定。 他虽看出那篮子里的东西不对，但孙悟空不由分说举棒就打，也着实骇人。 “悟空！你怎可如此鲁莽！”唐僧语气带着责问，“即便她真是妖邪，也当先问明情由，劝其向善，岂能二话不说便下杀手？若非她躲得快，岂不是枉害性命？”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指着地上那摊污秽：“师父！你看清楚了！这是人吃的东西？这分明是妖精变化来害你的！” “即便如此，她也未曾真个害人！” 唐僧看着远处那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女子”，慈悲心起。 “你看她吓得那般模样……悟空，你杀气太重了！” “我杀气重？”孙悟空气极反笑，“师父！这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个送饭的女子，不是妖精是什么？等她真把你吃了，你就知道俺老孙是不是杀气重了！” “你……”唐僧被噎住，脸色有些发白。 他并非不明事理，只是方才那一幕，孙悟空出手确实狠辣果断，毫无转圜余地，让他心中不适。 猪八戒这时凑过来，小声道：“师父，猴哥说得也有道理……那篮子里的东西，确实不是人吃的……” 沙僧也点头：“大师兄是为护师父周全。” 唐僧默然片刻，看着孙悟空梗着脖子、满脸不忿的样子，又看看远处那已渐渐止住哭泣、正偷偷望来的“女子”，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悟空，你……你往后行事，也当存些慈悲之念。” 孙悟空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楚夏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 第一次冲突虽然因为唐僧亲眼看到了篮子里的真相，没有立刻念紧箍咒，但师徒间已然生了嫌隙。 而且白骨精跑了，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那“女子”见唐僧似有回护之意，眼珠一转，哭哭啼啼道： “多谢圣僧慈悲……奴家……奴家这就离去，不敢再打扰各位……”说着，一步三回头，慢慢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师父！不能放她走！”孙悟空急道。 “她已经走了，并未害人，何必赶尽杀绝？”唐僧摇头，“我们继续赶路吧，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悟空跺了跺脚，满脸郁气，却也无法。 一行人重新上路，气氛却比之前沉闷许多。唐僧偶尔看向孙悟空的眼神，带着复杂。孙悟空则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楚夏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44章 二打白骨精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山路旁，忽然颤巍巍走出一个拄着拐杖、满头白发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衣衫褴褛，老眼昏花，边走边凄声呼喊：“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在哪儿啊……” 唐僧一见，心中不忍，再次勒马。 孙悟空眼中厉色一闪，金箍棒已握紧。 “师父，这又是那妖精变的！”孙悟空低声道。 唐僧看着那满脸皱纹、哭得伤心欲绝的老妇人，迟疑道：“这……这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在此寻女，着实可怜……” 猪八戒小声道：“师父，刚才那女子说她夫君被害，这老婆婆又来找女儿……时间地点也太巧了吧？” 沙僧也道：“大师兄，小心为上。” 那老婆婆已看到他们，踉跄着走过来，老泪纵横：“几位大师……可曾看见我家闺女？她穿着一身白衣，提着个竹篮……” 唐僧下马，上前一步，温声道：“老人家，我们方才确曾遇见一位白衣女子，不过她已自行离去了。” “离去了？”老婆婆捶胸顿足，“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定是被山贼害了，回来寻我，又走丢了……这可怎么是好……” 她哭得情真意切，就连猪八戒都有些动容。 孙悟空却冷笑一声，一步踏前，挡在唐僧身前，金箍棒指着那老婆婆： “老东西，别演了！你身上那股味儿，跟你那‘女儿’一模一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孙爷爷！” 老婆婆吓得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孙悟空：“你……你这和尚好生无礼！老身寻女心切，你怎可如此恶言相向？” 唐僧拉住孙悟空：“悟空！不可对老人家无礼！” “师父！她是妖精！”孙悟空甩开唐僧的手，眼中已有戾气浮现，“你让开！让俺老孙一棒子打死这祸害！” “放肆！”唐僧也动了真怒，“即便真是妖邪，也该问清原委！你如此滥杀，与妖魔何异？”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楚夏急得团团转。 第二次了！ 这次再打，唐僧很可能就要念咒了！ 楚夏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猛地向前一扑，看似是要去搀扶那摇摇欲坠的老婆婆，嘴里喊着：“老人家小心！” 手却“不小心”重重拍在了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臂上，力道不大，但时机精准。 “小子你！”孙悟空手臂一麻，蓄势待发的一棍顿时滞了半分。 就这片刻的空隙，楚夏已经“踉跄”着挡在了孙悟空和老婆婆之间。 他背对着孙悟空，面向老婆婆，脸上挤满关切： “老人家，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您女儿刚才往那边林子去了，看着还好，您快去找找吧！”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对老婆婆使眼色，手指悄悄指向与唐僧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岔路。 老婆婆一愣，没料到这半路杀出的少年会来这么一出。 她目光在楚夏脸上停顿了一瞬，又飞快扫过他身后脸色铁青的孙悟空和面带愠怒的唐僧，心思急转。 硬拼孙悟空肯定吃亏，这和尚看着心软……不如先顺着这台阶下，再寻机会。 她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对着楚夏（主要是对着唐僧）连连作揖： “多谢小师傅指点！多谢圣僧！老身这就去找我女儿……”说着，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楚夏指的方向快步走去，速度竟一点不慢，很快也消失在乱石之后。 “楚夏！”孙悟空一把揪住楚夏的后领，将他拎到面前，熔金色的眸子里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你干什么？！” “我……我扶老人家啊！”楚夏挣了挣，没挣开，脸上还带着点“无辜”。 “大圣，你看她年纪那么大，万一你真一棍子下去，师父肯定生气……我这是帮你缓和气氛！” “我用你缓和？！”孙悟空气得笑出来，手一松，楚夏差点坐地上。 唐僧走了过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看向楚夏的眼神缓和了些：“楚夏，你虽是好意，但方才之举太过冒险。若那老妇真是妖魔，你挡在前面，岂非自陷险境？” “师父教训的是。”楚夏赶紧低头认错，心里却松了口气。 第二次冲突，算是勉强混过去了？唐僧好像没立刻念咒的意思。 猪八戒凑过来，小声对楚夏道：“行啊小子，反应挺快。” 沙僧则默默看着白骨精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那老东西跑不了多远。”孙悟空盯着白骨精消失的方向，声音发冷，“师父，这妖精两次三番变化来骗，绝不会罢休。咱们得快走，离开这白虎岭。” 唐僧也知此地凶险，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走。” ……… 一行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在山路上行进。 然而，白骨精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一炷香时间，前方山路拐角处，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次是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哭得老泪纵横的老公公。 他瘫坐在路中央，拍着大腿，声音嘶哑：“女儿啊……老婆子啊……你们死得好惨啊……怎么就让恶人给害了啊……” 这哭诉，直接把刚才那“母女”的死扣在了他们头上。 唐僧脸色一变。 孙悟空眼中杀意暴涨，金箍棒嗡鸣作响，这次他连话都懒得说，脚下一点，身形化作金光，直扑那“老公公”！ “悟空不可！”唐僧急喝。 但孙悟空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 眼看金箍棒就要落在“老公公”头顶，那“老公公”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瞬间扭曲，变成一种怨毒和嘲讽，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楚夏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一次，白骨精恐怕会留下“尸体”，而那就是唐僧彻底误会、驱逐孙悟空的导火索！ 第27章 不能让他真的打下去！ 第45章 三打白骨精 眼看着金箍棒就要落下，楚夏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身体的本能，脚下发力，猛地朝前一扑！ 他扑的不是白骨精，而是孙悟空的……腰。 这一下又急又猛。 楚夏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整个人像块石头似的撞在孙悟空侧腰上。 孙悟空正全力前冲，哪料到这小子会来这么一手，身形顿时一歪，金箍棒擦着那“老公公”的耳畔扫过，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楚夏！你找死？！”孙悟空稳住身形，扭头怒吼，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他一把揪住还挂在他腰侧的楚夏，力道大得楚夏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断了。 “我……我怕你打死他，师父又要生气！”楚夏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找补，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烟尘散开。 那“老公公”还瘫在原地，似乎吓傻了，老脸惨白，浑身哆嗦，嘴里只会重复： “杀人了……杀人了……” 唐僧已策马赶到近前，脸色铁青。 他看看被孙悟空拎在手里、狼狈不堪的楚夏，又看看那“惊恐万状”的老人，最后目光落在孙悟空脸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失望： “悟空！你……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一而再，再而三！即便他真是妖邪，你也不该如此暴戾！楚夏阻拦你，你竟还要对他动手？！” 孙悟空肺都快气炸了，一把将楚夏掼到地上，指着那“老公公”： “师父！你看清楚！这老东西跟前面那两个，根本就是一伙的！都是那白骨妖精变化来害你的！” “害我？他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何害我？”唐僧胸口起伏，“方才若非楚夏阻拦，你这一棒下去，他便是一滩肉泥！届时，你让为师如何自处？是念你护师有功，还是责你滥杀无辜？！” “俺老孙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妖精！”孙悟空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猪八戒和沙僧左右为难，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那“老公公”此时又哭嚎起来，挣扎着爬起，对着唐僧磕头： “圣僧明鉴啊……老朽只是寻妻女路过……这凶僧……这凶僧要杀我全家啊……”他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孙悟空和楚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笑意。 楚夏摔在地上，屁股生疼，但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白骨精这次故意不跑，就是想留下“尸体”坐实孙悟空的“罪行”。 必须揭穿她！ 他忍着疼爬起来，走到那“老公公”面前，蹲下身，脸上露出同情： “老人家，您先别哭。您说您妻女都被害了，尸体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也好为您做主啊。” “老公公”哭声一滞，浑浊的眼睛盯着楚夏，闪过一丝怨毒： “尸体……尸体被这凶僧打得尸骨无存了！就在那边山涧！”他胡乱指了个方向。 “哦？” 楚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又转回头，脸上疑惑更深。 “不对啊，老人家。您刚才不是说，您女儿先走散，您夫人去找女儿吗？怎么又变成一起被害了？而且，这位大师兄的棍子刚才打的是石头，可没碰到您家任何人啊。”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句句都在点子上。 “老公公”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神慌乱起来。 孙悟空见状，立刻逼上前，熔金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我……我……” “老公公”步步后退，脸上惊慌失措，身体却开始不自然地扭动，皮肤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唐僧也看出了不对劲，眉头紧锁。 就在“老公公”快要原形毕露的刹那，他脸上惊慌突然变成一种诡异的狞笑，猛地抬头，看向唐僧，声音变得尖利扭曲： “唐僧！你看好了！这就是你的好徒弟！他今天能杀我妻女老父，明天就能杀尽天下人！你收这等凶徒为徒，取什么真经？！不如让我吃了你，助我长生，也算功德一件！” 话音未落，他干瘦的身体猛地膨胀、扭曲，皮肤寸寸裂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骼！ 眨眼间。 一个身穿破烂白衣、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的骷髅架子，手持一根骨杖，站在了众人面前！ “啊！妖怪！”猪八戒吓得大叫。 沙僧立刻挡在唐僧马前。 白骨精显了原形，桀桀怪笑，骨杖指向孙悟空：“孙悟空！你坏我好事！今日就算吃不到唐僧肉，我也要让你师徒离心！” 说着，它竟然不攻向唐僧或孙悟空，而是骨杖一挥，一道灰白色的鬼火直扑旁边猝不及防的楚夏！ 这一下变故太快！谁也没料到白骨精会突然对“无关紧要”的楚夏下手！ 楚夏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鬼火未到，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像是被钉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眼看鬼火就要将他吞没—— 金光暴起！ 一根熟悉的棍子横空扫来，精准地砸在那团鬼火上！ “嗤啦！” 鬼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金箍棒上的至阳之力打散大半，剩余的零星火星溅到楚夏身上，他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被冰锥扎了，但并不致命。 是孙悟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 “敢动他？”孙悟空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身影如电，已扑到白骨精面前，金箍棒舞成一片金色光幕，将白骨精笼罩其中，“老子先把你拆了！” 白骨精显了原形，实力似乎涨了一截，骨杖挥舞，带起阵阵阴风鬼啸，竟与孙悟空的金箍棒硬碰了几下，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但它显然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很快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骨骼被金箍棒擦出阵阵火星和白痕。 唐僧此时已彻底明白过来，看着与孙悟空激战的白骨精，又看看脸色发白、身上冒着淡淡寒气的楚夏，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决断。 “悟空！此妖诡诈狠毒，不必留情！”唐僧高声喝道。 有了唐僧这句话，孙悟空更无顾忌，棍法愈发凌厉。瞅准一个破绽，金箍棒荡开骨杖，狠狠砸在白骨精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白骨精惨叫一声，胸口骨骼凹陷下去一大片，眼眶中的鬼火明灭不定。 它心知不敌，怨毒地瞪了孙悟空和唐僧一眼，身体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惨白的骨粉，朝着四面八方飞散，眨眼间就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根断裂的骨杖和地上一些碎骨。 “又让它跑了！”猪八戒跺脚。 “它本体受创，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孙悟空收棍，脸色依旧不好看，转头看向楚夏，眉头拧起，“你怎么样？” 楚夏活动了一下手脚，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在消退，只是皮肤还有些发青：“没、没事，就是有点冷。” 唐僧下马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楚夏的额头，触手冰凉。 他立刻从随身行李中找出一件较厚的僧衣，披在楚夏身上：“披着，驱驱寒气。”又对孙悟空道：“悟空，方才……是为师错怪你了。” 孙悟空别过脸，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沙僧默默捡起地上那根断裂的骨杖，看了看：“大师兄，这妖精似乎与寻常山精野怪不同，怨气极重，执念很深。” “管它什么来头，下次再敢来，定叫它魂飞魄散。”孙悟空语气狠戾。 【主线任务五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500，中级护身符x1。】 系统的提示让楚夏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一劫。 第46章 继续念情诗 白骨精跑了，但那股阴森的死气还若有若无地缠在白虎岭的风里。 楚夏裹着唐僧给的厚僧衣，刺骨的寒气慢慢被压下去，只是手脚还冰得厉害。 孙悟空走过来，二话没说，抓过他手腕探了下脉，眉头皱得更紧：“阴气入体了。呆子，生火。” 猪八戒“哦”了一声，麻利地去找柴火。 唐僧一直站在楚夏身侧，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发青的指尖上。 等火堆燃起，他亲自拨旺了些，对楚夏道：“坐近些，烤暖了再赶路。” 楚夏依言挪到火堆边，橘红色的火光映在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 他偷偷抬眼，发现唐僧和孙悟空都站在不远处，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没人说话。 气氛有点僵。 沙僧默默煮了些热水，递给楚夏一碗。 楚夏捧着温热的粗陶碗，小口喝着，感觉那股寒气终于从骨头缝里被一点点逼出来。 第28章 “师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刚才……谢谢您。” 唐僧回过头，火光在他清俊的脸上跳跃，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看过来： “谢我什么？若非你两次三番机警应对，又替为师挡了那阴寒鬼火，此刻后果难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贫僧……不该心存侥幸，险些误了悟空，也连累了你。” 这话说得诚恳。 楚夏愣了一下，没想到唐僧会直接认错。他印象里那个“圣僧”，好像不该这样……接地气？ 孙悟空也听见了。 他抱着胳膊靠在旁边一棵枯树上，嗤笑一声： “师父总算明白了？这世上的妖，没几个是能靠念经劝好的。” 唐僧看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但杀戮终究是下策。若能渡，还是该渡。” “那也得它有得渡。”孙悟空语气硬邦邦的，但那股火气明显消了不少。 猪八戒凑过来打圆场：“哎呀，过去了过去了！那白骨架子被打跑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是正经！” ………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楚夏身上回暖，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一行人灭了火堆，再次启程。 这次走得格外快，都想尽早离开白虎岭地界。 山路崎岖，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远处灰白色的山峦在暮色中像蹲伏的巨兽，看得人心里发毛。 “师父，天快黑了，这附近怕是找不到人家借宿。”沙僧观察着四周地形，“前面有片背风的石崖，不如就在那儿将就一晚？” 唐僧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点头：“也好。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安顿。” 石崖下还算干爽，能挡风。猪八戒和沙僧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干草。 楚夏帮忙捡柴，脑子里却惦记着晚上的事——梦游的惩罚，还有四天呢。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崖边查看地形的孙悟空，又看了看闭目打坐的唐僧，心里七上八下。 今晚……可别再出幺蛾子了。 ……… 简单的晚饭后，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山里的夜风很凉，带着白虎岭特有的枯败气息。猪八戒很快鼾声如雷，沙僧抱着降妖宝杖守夜，坐在离众人稍远些的洞口位置。 楚夏躺在干草铺上，紧挨着崖壁，另一边是孙悟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夏意识开始模糊时，那股熟悉的、身不由己的感觉又来了。 他“感觉”自己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地下了地。 这一次，他的目标依旧是唐僧。 楚夏心里一紧。 完了，又要对着师父“表白”了。 他“看”着自己脚步虚浮地走到唐僧打坐的干草铺边，然后，直挺挺地跪坐下来。 唐僧似乎并未入睡，在他靠近的瞬间便睁开了眼。 眸子在黑暗中平静无波，静静看着跪坐在面前的楚夏。 楚夏心里哀嚎，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深情”：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寂静的夜里，这朗诵声格外清晰。 猪八戒的鼾声停了，迷迷糊糊嘟囔：“又来了……还让不让人睡……” 沙僧转过头，看着这边，表情有些无奈。 孙悟空也睁开了眼，侧头看过来。 楚夏闭着眼，脸上却是一副“倾慕”的表情，继续背诵：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 .................................................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猪八戒憋笑憋得被子都在抖。 沙僧默默转回了头。 孙悟空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重新闭上了眼。 唐僧看着面前闭着眼、却满脸“真挚”的楚夏，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夏的头顶，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个说梦话的孩子。 “睡吧。”唐僧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 楚夏像是得到了指令，身体一松，往后软倒，被唐僧顺手扶住，慢慢放回他自己的干草铺上。 一躺下，楚夏的呼吸立刻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只是梦游说了几句胡话。 唐僧收回手，继续捻动佛珠，闭目打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石崖下恢复了寂静。 楚夏“睡”得很“熟”，心里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对着唐僧念情诗还说“你真好看”……还不如对着孙悟空呢！ 至少孙悟空可能会直接把他敲晕！ 第47章 抗揍能力见长 第二天天刚亮，楚夏是自然醒的。 他一睁眼，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猪八戒挤眉弄眼，想笑又使劲憋着。沙僧面无表情，但眼神有点飘忽。 唐僧已经做完早课，正在整理行李，神色如常。 孙悟空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根草茎剔牙。 见楚夏醒来，他似笑非笑地开口： “醒了？‘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楚夏脸“腾”地红透，恨不得把头埋进干草里：“我……我昨晚又梦游了？” “你说呢？”孙悟空把草茎一扔，“念得挺熟啊，平时没少琢磨吧？” “我没有！”楚夏急得差点跳起来。 “行了。”唐僧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看向楚夏，目光平和：“梦魇之症，非你本意，不必介怀。收拾一下，准备赶路吧。” 楚夏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匆匆去水囊边胡乱抹了把脸。 早饭时，猪八戒还想调侃两句，被沙僧瞪了一眼，才讪讪地闭了嘴。 一行人再次出发，这次脚步更快。 终于，在午后时分，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虽然依旧是荒山野岭，但枯败的死气明显淡了许多，远处有了稀稀拉拉的绿色，空气里也多了点草木清气。 “总算出来了。”猪八戒长舒一口气。 唐僧也神色稍霁：“阿弥陀佛，总算离开了那凶煞之地。”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白虎岭的方向，依旧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走吧，前头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他收回目光，率先朝前走去。 ……… 又走了小半日，终于在太阳偏西时，找到了一处有活水的小山谷。 谷中有条清澈的小溪，水声潺潺，周围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花，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比起白虎岭已经是天堂了。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孙悟空拍板。 众人松了口气，各自忙碌起来。 楚夏主动去溪边打水，顺便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溪水很凉，掬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蹲在溪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一张清秀但还带着稚气的脸，眼神里却有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是紧张，是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躁动？ 攻略？他连自己的心思都快搞不明白了。 正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楚夏回头，看见唐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空的皮水囊。 “师父。”楚夏连忙站起来。 “嗯。”唐僧应了一声，走到溪边，俯身灌水。僧袍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 楚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截手腕上，又赶紧移开。 “楚夏。”唐僧灌满水，直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他。 “师父？”楚夏心里一紧。 唐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澈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近日……似乎心神不宁。” “可是身体尚未痊愈？” “或是……心中有事？” 楚夏头皮一麻，连忙摇头：“没、没事！可能是刚离开白虎岭，还有点后怕……” “是吗。”唐僧不置可否，停顿片刻，又道，“西行之路，凶险莫测，心若不静，更易为外魔所扰。你既已入我门下，当勤修心性，祛除杂念。” 这话听起来是寻常教诲，但楚夏总觉得，唐僧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弟子明白。”楚夏低下头。 唐僧没再多说，提着水囊转身离开。 楚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僧袍被谷中的风吹得微微拂动，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也被风吹散了些，但又有新的东西悄悄冒出来。 ………… 晚上，篝火燃起。 猪八戒不知从哪摸出几个野果，分给大家。果子酸涩，但总比干粮强。 第29章 楚夏啃着果子，心里又开始打鼓——还有三天梦游惩罚。 老天保佑，今晚千万别再整幺蛾子了。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这一夜竟然格外平静。 楚夏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被强制开机去念诗。 他惊喜地坐起来，发现天已蒙蒙亮，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梦游惩罚剩余：两夜。】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打破了他的庆幸。 好吧，还有两天。楚夏安慰自己，至少昨晚平安无事。 晨练依旧。 孙悟空今天教的是棍法的衔接和变招，动作更快更刁钻，楚夏被抽得满地滚，但咬牙坚持了下来。 结束后，他瘫在地上喘气，孙悟空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他小腿：“还行，抗揍能力见长。” 楚夏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心想：还不是被你打出来的！ 早饭过后，继续西行。 ………… 接下来的两天，楚夏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好在最后两晚系统“仁慈”了些，没再让他对着唐僧吟诵风月诗篇，只是半夜爬起来在营地边缘面无表情地转圈，被沙僧发现，默不作声地“领”回铺位。 虽然依旧尴尬，但比之前好多了。 猪八戒看得啧啧称奇，被孙悟空一记眼刀瞪得缩了回去。 唐僧对此不置一词，只在他“梦游”归来时，会淡淡瞥去一眼，目光里看不出情绪。 楚夏努力扮演着因“白虎岭阴气侵体导致夜不安枕”的可怜形象，内心却把系统翻来覆去鞭挞了无数遍。 两日后，“梦游”惩罚总算结束。 楚夏感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不少。 虽然孙悟空每日晨练依旧把他操练得死去活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筋骨更结实，反应更快，挥动那根桃木枝时，也隐约有了点章法。 第48章 已修改4 离开白虎岭地界后，山路明显好走了些。 虽然依旧是荒山野岭，但草木渐多，偶尔还能看见些小动物蹿过。 这天中午，日头正毒。 一行人找到处树荫歇脚。 猪八戒瘫在地上，拿着片大叶子使劲扇风： “热死了热死了！猴哥，前面有河没有？老猪想泡个澡！” 孙悟空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往前十里有个水潭，水还算清。” ........................................................ ............................................ ............................................ 说着，他拔开水囊的塞子，递过去。 唐僧抬起眼，看了楚夏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囊，没有立刻接。 楚夏心一横，干脆蹲下身，把水囊口凑到唐僧唇边，动作带着点强硬的“殷勤”： “师父，您别客气，快喝点！” 这举动实在有些逾矩。 连旁边假寐的孙悟空都睁开眼，挑了挑眉。 猪八戒扇叶子的动作停了，好奇地看着。 唐僧看着近在咫尺的水囊口，又看了看楚夏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急切，沉默了一瞬。 .......................................................................... ..................................... “挺会伺候人啊。”孙悟空凉凉的声音飘过来。 楚夏脸一红，没敢接话。 .....................................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 果然如孙悟空所说，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碧绿清澈，看着就清凉。 猪八戒欢呼一声，扔下钉耙就要往里跳。 “等等。”孙悟空拦住他，捡了块石头扔进潭水中央。 石头入水，激起一圈涟漪，很快沉底，并无异样。 “行了，去洗吧。别泡太久。”孙悟空这才放行。 猪八戒和沙僧脱了外衣，只穿里裤，扑通扑通跳进水里，惬意地长叹。 孙悟空没下水，只走到潭边，掬水洗脸洗胳膊。 唐僧在稍远些的树下铺了块布，坐下休息。 楚夏也热得难受，见水潭安全，便走到岸边，脱了鞋袜，把脚泡进清凉的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正泡着，脑海中系统音又响了： ................................................. ..................................... 第49章 已修改 第二天，众人继续前行。 山路虽依旧难行，但那股如影随形的阴森死气总算消散了。 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点草木清气，不再那么呛人。 猪八戒把钉耙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都轻快不少。 沙僧默默挑着行李，警惕地观察四周。 楚夏跟在马后，攥着那根被磨得光滑的桃木枝，心里盘算着系统空间里那点家当——清心符用完了，避水符、清凉符各一张，还有刚到手的“水下视野”和“衣物速干”能力，外加一个保命的中级护身符。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随意搭在肩头，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唐僧骑着白马，僧袍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师父，前头好像有片林子！”猪八戒眼尖，指着前方喊道。 果然，绕过一道山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出现在眼前。虽然算不上茂密，但在这荒山野岭里，已经算难得的好景色了。 “去林子里歇歇脚，避避日头。”孙悟空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林子不大，但树荫浓密，一下子凉快不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猪八戒找了棵大树，一屁股坐下，靠着树干直喘气：“可算能喘口气了！这鬼天气，热死老猪了！” 沙僧放下行李，去附近查看水源。楚夏也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拿出水囊喝水。 唐僧下了马，将马拴在树上，自己也找了处树荫坐下，闭目养神。 孙悟空没坐，他靠在一棵树干上，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听着什么。片刻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有动静。”孙悟空低声说。 楚夏立刻紧张起来，握紧桃木枝。 猪八戒也一骨碌爬起来，抄起钉耙：“啥动静？又是妖怪？” “不像。”孙悟空摇头，“是人，不少，朝这边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听起来乱哄哄的，还夹杂着几声焦急的呼喊。 “快！快找！肯定就在这附近！” “分头搜！找不到人，老爷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林子，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穿着家丁的短打衣服，手里拿着棍棒绳索，脸上都是汗，眼神惶急。 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楚夏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过来，抱拳问道： “几位，打扰了！请问可曾看见一位年轻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一身鹅黄色衣裙，头上戴着珠花？” 唐僧睁开眼，起身还礼：“阿弥陀佛，贫僧等人方才到此，并未见到什么姑娘。” 那领头汉子脸上失望之色更浓，急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我家小姐昨日出门上香，至今未归！老爷派我们出来寻了一整天了！” 猪八戒插嘴：“你家小姐会不会自己回家去了？” “不可能！”旁边一个年轻家丁抢着说，“小姐的贴身丫鬟说，小姐昨日是独自一人去后山那片桃林散心，说去去就回，结果再没回来！我们找遍了后山，连片衣角都没找到！”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独自一人，去后山桃林，失踪……这听起来可不太妙。 孙悟空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家丁，又看了看他们来的方向。 那领头汉子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多耽搁，对唐僧拱了拱手：“打扰大师了，我们还得继续找。”说完，招呼着那群家丁，又呼啦啦地往林子深处搜去了。 等人走远，猪八戒才咂咂嘴：“啧啧，又是个丢小姐的。这年头，小姐们都爱往荒山野岭跑？” 沙僧沉声道：“恐怕不是自己跑的。” 唐僧眉头微蹙，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此事……” “丢个人而已，跟咱们没关系。”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随手插在地上，“歇够了就走，别掺和。” 楚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孙悟空那副“少管闲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50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就在这时，林外又传来一阵喧哗，比刚才更乱，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嚎声。 “我的女儿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发髻散乱的中年妇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林子，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家丁仆妇。 第30章 那妇人面色惨白，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唐僧一行人，特别是看到唐僧那副出尘的样貌和僧人打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脱丫鬟，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唐僧面前，磕起头来： “大师！高僧！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求求您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家婉儿昨日去后山桃林，说是去散散心，就再也没回来！我们找遍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有人说……有人说那桃林不干净，有、有邪祟抓年轻姑娘！大师，您一看就是有大法力的，求您发发慈悲，帮我找找女儿吧！” 唐僧连忙伸手虚扶：“女施主请起，快快请起。此事……” “师父！”孙悟空打断他，声音冷硬，“咱们赶路要紧。” 那赵夫人一听，哭得更凶，直接扑过去想抱唐僧的腿：“高僧！求您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您要是能救回婉儿，我们赵家倾家荡产报答您！” 唐僧避开她的拉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看向孙悟空，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坚持： “悟空，若真有邪祟害人，我们既已遇见，岂能袖手旁观？即便不敌，也该查明情况，告知此地官府或能人异士。” 孙悟空脸色沉下来：“师父，这一路邪祟还少吗？个个都管，咱们走到西天得哪年？” “此事不同。”唐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姑娘失踪不过一日，或许还有生机。若因我们畏难而置之不理，与见死不救何异？我佛慈悲，渡人苦难，并非空言。” 两人对视，气氛一时有些僵。 猪八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嘀咕：“要不……去看看？万一真能救回来呢？说不定人家真给不少谢礼……” 沙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降妖宝杖。 楚夏心里急。他知道按照这破系统的德行，肯定要来掺一脚。 果然—— 【叮——主线任务六发布：协助调查赵家小姐失踪案，并确保在三日之内找到其下落（生死不论）。】 【任务描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刷取目标人物好感度的绝佳机会。（系统备注：英雄救美，虽然美不是你，但功劳可以是你的。）】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400，“寻踪符”绘制方法（初级）。】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路痴”属性永久，且方向感错乱，往后赶路时大概率走向相反方向或危险区域。】 楚夏：“……” 三天？找下落？他拿什么找？ 可“路痴”永久加方向感错乱？在这西行路上，跟慢性自杀没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唐僧道： “师父，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咱们人多，大圣又厉害，就算真有邪祟，打不过也能跑。万一那姑娘还活着呢？” 他说完，紧张地看了一眼孙悟空。 孙悟空盯着他，熔金色的眸子眯了眯，忽然扯了扯嘴角：“行啊，都想去是吧？那就去。” 他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赵夫人却喜出望外，连声道谢，非要请他们先回赵府歇脚，详细说说情况。 第51章 桃花 赵府就在山脚下的镇子里，算是本地大户，高门大院，但此刻府内愁云惨布。 厅堂里，赵员外（不是之前那个，是同姓）也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据他们说，女儿赵婉儿性情温婉，前日因琐事与母亲争执了几句，心情不好，昨日一早便说去后山桃林散心，只带了个小丫鬟。 到了桃林外，她让丫鬟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人进了林子深处，说半个时辰就出来。 结果丫鬟左等右等不见人，进去找时，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落在一棵老桃树下。 “那桃林……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唐僧问。 赵员外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 “不敢瞒大师，那后山桃林，确实……有些年头了，听老人说，几十年前好像出过事，但具体什么事，也说不清了。平时也有樵夫猎户进去，倒也没听说出过大事，可这回……” 孙悟空一直没说话，靠在厅柱上，手里把玩着金箍棒缩成的绣花针大小，闻言抬眼：“桃林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 后山离镇子不远，一片山坡上种满了桃树，此时不是花期，枝叶郁郁葱葱，看起来并无异样。 赵员外和几个胆大的家丁引路，到了林子边缘就不敢再进了，指着里面：“小姐……小姐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孙悟空示意他们等在外面，自己率先走了进去。唐僧、猪八戒、沙僧和楚夏跟上。 一进桃林，温度似乎降了些许。 明明外面阳光不错，林子里却显得有些阴凉安静，连鸟叫声都稀少。 楚夏尝试调动“妖气感知”，确实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似有似无的阴冷气息，像雾气一样弥漫在林间，很淡，但无处不在。 “有阴气，但不浓。”孙悟空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新死的怨气。” 他走到那棵老桃树下——就是发现手帕的地方。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根处盘根错节。 孙悟空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附近的泥土，又用手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股很淡的香味，不是花香，像是……脂粉？”他眉头皱起。 楚夏也凑过去看，没看出什么。 但他忽然想起系统奖励里好像有个一直没机会用的“清凉符”。 这符能宁神定魂，不知道对探查有没有帮助？ 他悄悄取出那张黄符，攥在手心。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刮起一阵没来的阴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那弥漫的阴冷气息似乎浓郁了一瞬。 唐僧捻动佛珠，低诵了一声佛号。猪八戒和沙僧警惕地看向四周。 楚夏手里捏着的清凉符微微发热。 他心念一动，假装被风吹得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手里的黄符“不小心”脱手飞出，飘飘悠悠，正贴在那棵老桃树的树干上。 符纸接触树皮的瞬间，亮起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紧接着，楚夏只觉得眉心一凉，眼前的景象似乎清晰了几分——他看到老桃树盘绕的树根缝隙里，隐约有一缕极淡的、粉红色的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飘散在林间阴气中。 “那是什么？”楚夏下意识指向树根缝隙。 孙悟空立刻看去，熔金色的眸子精光一闪。他伸手，指尖凝聚一点金光，探入那缝隙，轻轻一挑。 一小块粘着泥土、几乎与树根颜色融为一体的、拇指盖大小的东西被挑了出来。 竟是一片……干枯的桃花花瓣？ 但这花瓣颜色诡异，是那种褪了色的、带着点灰败的粉红，边缘蜷曲，像被火燎过，又像自然枯萎，却散发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脂粉的甜腻香气。 “这是……”猪八戒凑过来看，“桃花？这季节哪有桃花？还这副德行？” 孙悟空捏着那片枯花瓣，脸色沉了下来：“不是自然生长的，这东西，带着死气和魅惑的味道。” “魅惑？”唐僧走上前，仔细看了看花瓣，“悟空，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姑娘可能不是被‘抓’走的。” 孙悟空把花瓣弹开。 花瓣落地，竟像冰雪一样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是她自己‘走’进去的。” “这林子里，有东西在用这种带着迷魂效果的‘桃花瘴’，引诱年轻女子。” 楚夏心头一凛。自己走进去的？那岂不是更麻烦？ “能追踪吗？”沙僧问。 孙悟空站起身，环视阴森的桃林：“试试看，那东西狡猾，藏得很深。师父，你们先出去，在外面等。” “我跟你一起。”唐僧忽然道。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师父，里面可能有危险。” “正因有危险，为师更不能让你独自涉险。”唐僧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况且，若真是魅惑人心的邪祟，或许佛法对其有所克制。” 孙悟空沉默片刻，没再反对：“那行，你跟紧我。八戒，沙师弟，你们护好楚夏，守在外面，别让闲杂人靠近，也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猪八戒和沙僧点头。 楚夏却急了。任务要求他协助调查，在外面干等怎么行？ “大圣，我也进去！我……我或许能帮上忙！”他连忙说。 孙悟空皱眉：“你能帮什么忙？添乱？” “我……我刚才不是发现那花瓣了吗？”楚夏急中生智，“我可能对这类阴邪的东西比较敏感！” 这倒不算完全胡说，毕竟有系统给的“妖气感知”。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一笑，带着点恶劣： 第31章 “行啊，不怕死就跟进来。不过丑话说前头，里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顾不上你。” 楚夏硬着头皮：“我跟着师父！” 最终，孙悟空打头，唐僧紧随，楚夏跟在唐僧侧后方，三人走进了桃林深处。 猪八戒和沙僧守住林外入口。 第52章 桃花魅 桃林深处比外面更暗。 枝叶遮天蔽日，漏下的光斑稀稀拉拉，在地上投出诡异扭曲的影子。那股甜腻的脂粉香混合着泥土腐烂味，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楚夏攥紧桃木枝，紧紧跟在唐僧身后，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孙悟空走在最前，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跟紧了，那东西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前方的桃树忽然无风自动，枝叶哗啦啦一阵乱响。 紧接着，一个轻柔缥缈、带着回音的女声，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郎君……你来了……妾身等你……等得好苦……” 声音又酥又媚，听得人骨头缝都发痒。 楚夏头皮一麻。 唐僧脚步一顿，手中佛珠捻动速度加快，口中低声诵念经文，一层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将那靡靡之音隔绝在外。 孙悟空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猛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咚！” 闷响声中，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 前方十几棵桃树的枝叶剧烈摇晃，隐藏在其中的粉红色雾气被震得四散翻涌，那女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止。 “滚出来，不然爷爷拆了你这破林子。”孙悟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雾气翻腾，渐渐凝聚。 在前方一株格外粗壮、枝叶几乎垂到地面的老桃树下，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女子轮廓。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身姿婀娜，面容却笼罩在雾气里，看不真切。 “何必动怒呢……”女子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蛊惑，“妾身不过是……想寻个有缘人，解解寂寞……” “有缘人？”孙悟空挑眉，用金箍棒指了指她，“你身上那件衣服，是赵家小姐的吧？人呢？” 女子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发出咯咯的轻笑：“那位妹妹呀……她自愿留下陪妾身了……这里不好吗？没有烦恼，没有责骂，只有永远的快乐……” 唐僧上前一步，琉璃般的眸子直视着那团雾气，声音清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既已身故，何必执念人间，累及无辜？散去执念，早入轮回，方是解脱。” “解脱？”女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凄厉，“我为何要解脱？！我被人负心薄幸，困死在这桃林，怨气不散，好不容易有了这点道行，凭什么要我走？！” 她周身的粉红雾气剧烈翻滚，颜色加深，几乎变成血红色：“你们这些和尚，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最是虚伪！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尤其是你——” 雾气凝聚的手指，猛地指向唐僧：“你这皮囊……正好给我用用！” 话音未落，漫天血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朝着三人席卷而来！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粉红色的桃花瓣虚影，每一片都带着摄人心魄的甜腻香气和森然鬼气！ “小心！”孙悟空厉喝一声，金箍棒舞成一道金色光幕，将冲在最前的雾气打散。 但雾气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唐僧口中经文愈急，周身淡金色光晕明亮了几分，将靠近的雾气阻挡在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楚夏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没有法力护身，那甜腻香气钻入鼻腔，脑子立刻一阵眩晕，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有美食，有华服，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却温柔似水的女子在向他招手…… 【警告！检测到精神魅惑攻击！“清心符”已耗尽，请宿主自行抵御！】 抵御？拿什么抵御？楚夏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但更多的雾气涌来。 眼看一片血色雾气就要缠上他的脖子——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唐僧。 唐僧一手捻着佛珠维持光晕，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楚夏，将他往自己身边一带。 一股清凉平和的暖流顺着相握的手腕传来，楚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瞬间消退大半。 “紧守心神，默念我教你的心经。”唐僧轻声说。 楚夏赶紧照做，心里默念“心无挂碍，无挂碍故……” 虽然磕磕巴巴，但那股清凉暖流似乎更强了些，帮他勉强挡住了雾气的侵蚀。 孙悟空那边已经和那桃花魅的本体斗在一处。 金箍棒每一次挥出都搅动漫天雾气，但那桃花魅狡猾得很，身体似乎没有实体，总是在雾气中聚散无形，偶尔凝聚出利爪或藤蔓偷袭，又被孙悟空轻易击碎。 “悟空，此魅依桃林怨气而生，需破其根本！”唐僧高声提醒。 孙悟空闻言，眼中金光一闪，不再追击那飘忽不定的雾影，而是将金箍棒高举过头，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给老子——破！” 一声暴喝！ 金箍棒携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那株最大的老桃树！ “不——！”桃花魅发出凄厉尖叫，所有雾气疯狂涌向老桃树，试图阻挡。 但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粗壮的桃树树干被金箍棒拦腰砸断，木屑纷飞。树身断裂处，并没有年轮木芯，而是喷涌出大量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甜腻混合的怪味。 随着老树被毁，漫天的血色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那些桃花瓣虚影也片片碎裂，化作光点消失。 鹅黄色的女子身影在雾气彻底消散前，凝聚了一瞬。 她脸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一张惨白但依稀能看出生前清秀的面容，眼中满是怨恨和不甘，死死盯着孙悟空和唐僧。 “我……恨……” 留下两个字，身影彻底溃散。 桃林里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甜腻的脂粉香变成了刺鼻的腥臭味。 “结、结束了？”楚夏喘着气，还靠在唐僧身边，手腕还被对方握着。 唐僧松开了手，对他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那株断树：“悟空，赵家小姐……” 孙悟空走到断树旁，用金箍棒拨开堆积的落叶和断枝。 树根处，盘根错节的根系中间，赫然蜷缩着一个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正是赵婉儿！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孙悟空探了探她的鼻息，把人拎了出来。 楚夏赶紧上前帮忙，和唐僧一起将赵婉儿平放在地上。她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昏迷不醒，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是被迷了魂，精气损耗了些，但性命无碍。”孙悟空检查了一下，“带回去养几天就行。” 唐僧念了声佛号，神色稍缓。 ………… 三人带着昏迷的赵婉儿走出桃林。 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赵员外夫妇一见女儿，扑上来嚎啕大哭，千恩万谢。 回到赵府，安置好赵婉儿，又婉拒了丰厚的酬谢（只收了些干粮和清水），师徒几人便告辞离开。 【主线任务六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点数400，“寻踪符”绘制方法（初级）已灌注。】 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楚夏脑海。 是关于如何用特定材料（朱砂、符纸、自身少量精气）绘制简易寻踪符的步骤和要点。 不算复杂，但需要练习。 楚夏暗自记下，或许以后有用。 “发什么呆？”孙悟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赶紧的，天黑前得找个落脚地儿。” 楚夏连忙加快脚步。 第53章 已修改5 一行人离了赵家庄。 脚下官道渐窄，两旁的荒野重新压了过来。日头偏西，把影子拉得老长。 猪八戒扛着钉耙，走在最前头，嘴里还在絮叨赵家庄的素斋：“可惜了那碗菌子汤，多鲜呐……” 沙僧挑着行李，步子沉稳。 孙悟空没理猪八戒，金箍棒随意搭在肩头，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山峦，嘴角习惯性抿着，带着点懒洋洋的警惕。 唐僧骑马跟在孙悟空侧后方，僧袍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楚夏走在马旁边，攥着那根桃木枝，手心有点汗。 正胡思乱想，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 ................................................. ................................................. 楚夏如坐针毡，好在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边有片还算平坦的草地。 “今晚就在这儿歇。”孙悟空拍板。 第32章 楚夏连忙跳下马，跑去帮沙僧卸行李，躲开那尴尬的气氛。 ………… 夜里，篝火燃起。 楚夏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炭。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桃林里唐僧握他手腕的微凉触感，一会儿是马上贴近时对方腰身传来的温热。 “想什么呢？”孙悟空的声音冷不丁在旁边响起。 楚夏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差点掉火里：“没、没什么……” 孙悟空在他旁边坐下，扔给他一个刚烤好的野薯：“吃。” 楚夏接过，烫得两手倒腾，低声说了句“谢谢”。 孙悟空没理他，自己也拿了个野薯，剥开焦黑的皮，咬了一口。火光映着他侧脸，眉眼轮廓深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桃林里，”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那老和尚拉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楚夏一口野薯噎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才咽下去：“就……就是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是吗。”孙悟空瞥他一眼，目光在跳跃的火光里有些深，“我看你当时，抓他抓得挺紧。” 楚夏脸一热：“我那会儿迷糊了……” 孙悟空没再追问，三两下吃完野薯，随手把皮扔进火里：“早点睡，明天路不好走。” 他说完，起身走到旁边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楚夏捏着半块野薯，心里更乱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彻底消失了，眼前是连绵的、光秃秃的石山，怪石嶙峋，几乎看不见绿色。 “这什么鬼地方，”猪八戒抱怨，“连根草都没有！” 沙僧抬头望了望：“大师兄，这山势险峻，怕是有蹊跷。” 孙悟空走在最前。 他眯眼看了看：“是有点怪，石头缝里都冒着股铁锈味。” 正说着，前方一处狭窄的山口，忽然转出几个人来。 是五个穿着破旧皮甲、手里拿着锈迹斑斑刀枪的汉子。他们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眼神凶狠，堵住了去路。 “站住！”为首一个独眼汉子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得，遇上劫道的了。 猪八戒乐了，把钉耙往地上一杵：“就你们几个？打劫？知道我们是谁吗？” 独眼汉子打量着他们——一个和尚，一个凶巴巴的劲装青年，一个壮汉，一个沉默的挑夫，还有个半大少年。组合是怪了点，但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管你们是谁！”独眼汉子挥了挥手里豁口的刀，“把值钱的，吃的，都交出来！不然……” 他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不然怎样？” 独眼汉子被他那态度激怒，刚要上前，旁边一个瘦高个忽然扯了扯他袖子，小声道：“老大，你看那和尚……细皮嫩肉的，长得跟画儿似的……” 几个山贼目光都落在了唐僧脸上，顿时露出淫邪之色。 “妈的，这荒山野岭，还有这等货色……”独眼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和尚，跟爷几个回山寨，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楚夏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找死？” 唐僧端坐马上，神色平静，甚至捻动了一下佛珠，声音清朗：“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拦路劫掠已是大罪，口出秽言，更是罪上加罪。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独眼汉子哈哈大笑，“爷的岸就是金银女人！兄弟们，上！把那和尚抢过来！” 五个山贼嚎叫着冲上来。 ……………… …………… 第54章 初级治愈术 孙悟空连金箍棒都懒得用，身形一晃，快如鬼魅。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五个山贼已经东倒西歪摔在地上，捂着脸或肚子哀嚎，手里的破刀烂枪掉了一地。 孙悟空一脚踩在独眼汉子胸口，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打劫？” 独眼汉子吓得魂飞魄散：“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悟空，”唐僧开口，“略施惩戒即可，莫伤性命。” 孙悟空啧了一声，收回脚：“滚。” 五个山贼连滚带爬，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猪八戒呸了一口：“晦气！” 沙僧皱眉：“大师兄，这些山贼看着不像普通的匪类，倒像是……饿疯了的流民。” 孙悟空看着山贼消失的方向，眼神沉了沉：“这附近，怕是出了什么事。” ………… 果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边开始出现零星倒塌的窝棚，还有一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动物骨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更浓的铁锈味。 “前面有烟。”沙僧指着远处山坳。 一行人加快脚步，转过山坳，眼前的景象让楚夏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不大的村落，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几缕青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 村口的井台倒了，水桶散在地上。 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在废墟里刨食，看到人来，龇着牙低吼，却没什么力气扑上来。 “这……”猪八戒也收起嬉笑，瞪大眼睛。 唐僧下了马，走到废墟边缘，看着这片惨状，眉头紧锁，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孙悟空蹲下身，查看一处烧焦的木头，又抓起一把灰烬闻了闻：“火是几天前着的，有油味，是人为。杀人放火，抢粮烧村。” 沙僧沉默地看着废墟中隐约可见的、已经碳化的肢体残骸。 楚夏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虽然穿越后见过不少妖怪，但这种人间惨剧，冲击力更大。 【叮——主线任务七发布：查明此村被屠真相，并找到幸存者（如有）。限时两日。】 【任务描述：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系统备注：展现你善良细心一面的机会来了。）】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350，“初级治愈术”（知识灌注）。】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共情”状态永久，此后见到任何他人伤痛，都会x9999倍感受到同等程度的痛苦。】 楚夏：“……” 查明真相？找幸存者？这荒村…… 可“共情”永久？那他以后还活不活了？ “师父，”楚夏硬着头皮开口，“这村子……咱们要不要查查？万一还有活口……” 唐僧看着废墟，眼中悲悯之色更浓：“悟空，你看……” 孙悟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查。放火的人走不远，顺着痕迹追。” 他指了指地上一些杂乱的、通往山里的脚印和车辙印。 几人跟着痕迹，离开废墟，朝深山走去。 ……… 痕迹时断时续，但孙悟空总能找到。 越往里走，山势越险，树木却反常地茂密起来，遮天蔽日。 “小心点，”孙悟空压低声音，“有血腥味。” 果然，又走了一段，前方树林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低语。 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挤着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个个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 空地中央，几个青壮年男子正拿着简陋的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他们身上大多带伤，血迹斑斑。 看到孙悟空一行人突然出现，村民们一阵骚动，几个男人立刻举起手里的锄头柴刀。 “什么人？！”一个脸上带疤、像是头领的汉子喝道。 唐僧上前一步，单手竖掌：“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山下被焚村落，特来查看。诸位施主可是村中幸存之人？” 那疤脸汉子打量他们，目光在孙悟空和沙僧身上顿了顿，又看看唐僧，眼中戒备稍减，但依旧紧握武器：“你们……真是路过的和尚？” “出家人不打诳语。”唐僧语气平和，“山下惨状，贫僧等人已然看见。不知是何人所为？诸位为何躲在此处？” 疤脸汉子眼圈一红，放下柴刀，噗通跪了下来：“大师！求大师救救我们！” 他这一跪，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下，哭声顿时大了起来。 “是黑风寨的土匪！”疤脸汉子哽咽道，“三天前，他们突然下山，见人就杀，抢粮食，抢女人，抢不走的就烧！我们拼死逃出来几十个，躲在这里，可粮食快没了，伤员也……” 他指了指旁边几个躺在地上、伤口溃烂呻吟的人。 楚夏看着那些伤员，心里一沉。 唐僧立刻道：“悟空，八戒，沙僧，快帮忙救治伤员。楚夏，去看看还有多少粮食和水。” 第33章 孙悟空没说什么，走到一个伤势最重的村民旁边，蹲下查看。猪八戒和沙僧也赶紧帮忙。 楚夏跟着几个还能动的妇女去查看他们仅存的一点家当——几袋发霉的糙米，几个破瓦罐里有点浑浊的雨水。 【临时任务：使用“初级治愈术”知识（任务预支），亲自为至少两名伤员处理伤口并稳定伤势。要求：必须用手直接接触伤口，并集中精神尝试引导“治愈能量”。】 【任务描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系统备注：温柔的触摸能缓解疼痛哦~）】 【奖励：任务点数80，“治愈能量”亲和度微弱提升。】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五日双手将持续性颤抖，无法完成任何精细动作。】 楚夏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又看看那些狰狞的伤口，头皮发麻。 他咬咬牙，走到一个腿部被砍伤、伤口已经化脓的村民旁边。 “我……我试试帮你处理一下。”楚夏说。 第55章 黑风寨 那村民疑惑地看着他，但没力气反对。 楚夏回忆着脑中刚刚得到的、关于清洁伤口、引导微弱能量促进愈合的模糊知识。 他没有药，只能用清水（所剩无几）先冲洗伤口，然后，把手轻轻覆在伤口上方。 集中精神……引导能量…… 他闭上眼，努力想象着那股所谓的“治愈能量”。 什么感觉都没有。 正当他沮丧时，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暖意，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小口白气，若有若无。 地上那村民却“咦”了一声：“好像……没那么疼了……” 楚夏睁开眼，看到伤口处的脓血似乎流得少了些，红肿也退了一点点。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实有。 他精神一振，又去处理另一个肩膀受伤的村民。 这一次，那股暖意似乎清晰了点。 虽然依旧微弱，但在他刻意引导下，慢慢渗透进伤口。村民痛苦的表情缓和了些。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楚夏松了口气，额头上却冒出一层虚汗，脑子也有点发晕，像是用力过度。 “歇会儿。”孙悟空不知何时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水囊，“刚学的？” 楚夏接过水囊，小口喝着，点了点头：“嗯，以前……看过点杂书。” 孙悟空没多问，转身去帮沙僧给其他重伤员正骨敷药（他们随身带着一些金疮药）。 唐僧则温声安抚着惊恐的村民，又从行李中拿出他们不多的干粮，分给孩子们。 疤脸汉子叫赵大山，是村里的猎户。 据他说，黑风寨盘踞在深山里的黑风洞，寨主是个叫“黑熊”的巨汉。 力大无穷，手下有百十号亡命徒，经常下山劫掠。 但以往只抢东西，很少杀人放火。 这次不知发了什么疯。 “他们抢了粮食和女人，往黑风洞方向去了。”赵大山指着密林深处。 “大师，你们……你们能帮我们报仇吗？救回被抓的人？” 唐僧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把最后一点金疮药撒在一个村民伤口上，直起身，拍了拍手： “黑风洞？听着就晦气，师父，管不管？” 唐僧沉默片刻，看向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村民，缓缓点头：“既遇此事，岂能置之不理。悟空，你有把握吗？” “一群乌合之众。”孙悟空嗤笑，“就是洞在哪得找找。” 楚夏心里一动，想起刚得到的“寻踪符”绘制方法。 虽然没材料（朱砂、符纸）。 但…… 【叮——突发任务：利用现有资源（炭灰、碎布、自身少量鲜血），当场绘制一张简易“寻踪符”，并成功使用它指向黑风洞方向。】 【任务描述：学以致用，急中生智。（系统备注：你的血，或许比朱砂更“灵”哦~）】 【奖励：任务点数150，“血脉感应”能力（初级，可微弱感应与自身有血缘或密切关联者的方位）。】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七日将持续性流鼻血，且无法止住。】 楚夏：“……” 用血画符？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周围那些期待又绝望的村民，一咬牙。 “我……我或许有办法找到黑风洞。”楚夏说。 众人都看向他。 楚夏从火堆边捡了块没烧完的木炭，又从自己内衫下摆撕了一小条相对干净的布。 他背过身，用桃木枝的尖刺刺破指尖，挤了几滴血在布条上，混着炭灰，凭着脑中的记忆，歪歪扭扭画了个简易的符纹。 画完，他集中精神，想着“黑风洞”“土匪”“被抓村民”，将布条捧在手里。 布条上的血炭符纹微微发热，然后，无风自动，慢慢转向了密林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楚夏指着符纹指向的方向。 赵大山和村民们都看呆了。 孙悟空走过来，拿起布条看了看，又瞥了楚夏一眼，眼神有点深：“行啊，小子，花样挺多。” 唐僧也看着楚夏，目光在他还在渗血的手指上停了停，温声道：“先包扎一下。” 楚夏胡乱用布条擦了擦手指，摇摇头：“没事，小口子。咱们……快去救人吧？” 有了方向，就好办了。 孙悟空让猪八戒和沙僧留下保护村民和唐僧，自己要去黑风洞。 楚夏立刻说：“我也去！我能带路！” 他得跟着，任务才算完成。 孙悟空看了他两秒：“不怕死就跟上。” 第56章 秒杀 两人循着符纹指引，钻进密林深处。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昏暗，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孙悟空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猫。楚夏紧紧跟着，手里攥着桃木枝，心跳得厉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和人语声。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上方歪歪扭扭刻着“黑风洞”三个字。 洞前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燃着几堆篝火，几十个土匪模样的汉子正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吆五喝六。 空地角落里，捆着七八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还有几袋抢来的粮食堆在旁边。 “就这儿了。”孙悟空压低声音，熔金色的眸子扫过那群土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乌合之众。” “怎么救？”楚夏小声问。 “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声。”孙悟空说完，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 楚夏趴在灌木后，紧张地看着。 孙悟空没有直接杀进去，而是先绕到山洞侧面，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两个放哨的土匪。 然后，他捡起几块石子，手腕一抖。 “嗖嗖嗖——” 石子破空，精准地打灭了最近的两堆篝火！ 空地顿时暗了一半，土匪们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谁？！” 趁着混乱，孙悟空如同鬼魅般冲进人群，金箍棒甚至没完全展开，只是当作短棍，快如闪电地敲在那些土匪的后颈或关节处。 只听“哎哟”“噗通”之声不绝于耳，眨眼间，就有十几个土匪哼都没哼就瘫倒在地。 “有敌人！” “抄家伙！” 剩下的土匪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抓起刀枪，但黑暗中看不清敌人在哪，只觉黑影一闪，就有人倒下。 孙悟空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楚夏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孙悟空厉害，但亲眼看到这种砍瓜切菜般的碾压，还是震撼。 不到一炷香时间，空地上能站着的土匪就剩三五个了，他们背靠背缩在一起，满脸恐惧地看着黑暗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你……你是什么人？！”一个胆大的土匪颤声问。 孙悟空从阴影里走出来，金箍棒杵在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要你们命的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几个土匪立刻丢了武器，跪地磕头。 “寨主呢？”孙悟空问。 “寨主……寨主在洞里……”土匪指向山洞。 孙悟空抬脚就朝山洞走去。 楚夏赶紧从灌木后跑出来，先去解开那些被捆女子的绳索。女人们吓坏了，哭成一团。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楚夏低声安慰，帮她们松绑。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从洞里冲了出来！ 那是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满脸横肉，虬髯如戟，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伤疤。他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鬼头大刀，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孙悟空。 第34章 “就是你，打伤我弟兄？”黑熊寨主声如洪钟。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嗓门挺大。是你带人烧了山下村子？” “是又怎样？！”黑熊狞笑，“那些穷鬼，留着粮食也是浪费！老子看上他们的女人，是她们的福气！你这瘦猴子，也敢来管闲事？正好，拿你下酒！” 他大吼一声，挥起鬼头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孙悟空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能劈开。 孙悟空却不闪不避，手中金箍棒向上一架！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火星四溅！ 黑熊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鬼头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满脸惊骇。 孙悟空纹丝不动，金箍棒甚至没怎么弯曲。 “就这点力气？”孙悟空挑眉。 黑熊又惊又怒，咆哮着再次冲上，刀法大开大合，全是拼命的架势。 但孙悟空的金箍棒如同游龙，总能轻巧地拨开他的大刀，偶尔反击一下，就震得黑熊气血翻腾。 不过七八个回合，孙悟空看准一个破绽，金箍棒闪电般点在他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熊惨叫一声，大刀脱手。 孙悟空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巨汉铁塔般的身躯竟被踹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山壁上，滑落下来，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楚夏刚把最后一个女子扶起来，就看到黑熊被秒杀的一幕，再次被孙悟空的武力值震撼。 孙悟空走到黑熊面前，用金箍棒抵住他喉咙：“说，为什么屠村？” 黑熊咳着血，满脸恐惧：“是……是有人……让我们干的……” “谁？” “不……不知道……是个穿黑斗篷的，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们很多银子，还有……还有一包药粉，说撒在村里井里，人喝了会浑身无力……让我们抢完东西，一把火烧干净……” 孙悟空眼神一冷：“药粉还有吗？” “用……用完了……” “那人还说了什么？” “他……他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让我们在洞里等消息……”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对楚夏道：“把那些土匪都捆了，跟这头黑熊一起，带回村里，让赵大山他们处置。” 楚夏连忙点头，去找绳子。 那些幸存的土匪早已吓破胆，乖乖束手就擒。 楚夏和孙悟空押着俘虏，带着被救的女子和粮食，返回幸存村民藏身的林间空地。 看到被抓的亲人回来，粮食也被夺回，村民们抱头痛哭，对着唐僧师徒千恩万谢。 赵大山和几个青壮年红着眼，揪着黑熊和那些土匪去一边审问。 很快，远处传来黑熊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但没人同情。 唐僧念了声佛号，别过脸去。 猪八戒和沙僧帮着村民重新分配粮食，安顿伤员。 楚夏累得瘫坐在树下，看着眼前这悲喜交加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主线任务七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350，“初级治愈术”知识完全掌握。】 【临时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但楚夏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孙悟空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水囊，在他旁边坐下：“第一次见这场面？” 楚夏接过水囊，点点头。 “习惯就好。”孙悟空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世道，人有时候比妖更狠。” 楚夏没说话，默默喝着水。 过了一会儿，赵大山走过来，对着唐僧和孙悟空深深鞠躬：“多谢几位恩公！大仇得报，我们……我们也能安心重建村子了。只是……”他脸上露出忧色，“那个指使黑熊的黑斗篷……” “我会留意。”孙悟空说，“你们自己小心，最近别分散，多派哨岗。” ………… 在村民的再三挽留下，师徒几人又在林子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们婉拒了村民凑出来的谢礼（只补充了些干粮清水），再次上路。 离开那片充满悲伤和新生希望的山林，重新走上荒凉的道路。 楚夏回头望了一眼，烟雾已经散尽，朝阳给远山镀上一层金边。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的黑斗篷是谁，但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事，可能还没完。 第57章 两个自己 离开黑风岭地界，又走了七八日。 天气越发闷热，日头像火炉子似的悬在头顶，晒得官道上的尘土都发烫。 猪八戒的僧衣后背湿了一大片，汗珠顺着肥厚的下巴往下淌。 他不停地用袖子擦脸，嘴里抱怨就没停过： “热死了热死了！这天是要把人烤熟吗？猴哥，前面到底有没有河啊？” 孙悟空走在最前，扛着金箍棒，连汗都不见一滴。 他眯眼看了看前方蒸腾扭曲的热浪：“急什么，前头有个镇子，到了就有水喝。” 楚夏也热得够呛，喉咙里干得冒烟，粗布短打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唐僧。 唐僧依旧一身整洁的灰色僧袍，纤尘不染，额角连滴汗都没有，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了些，嘴唇也有些干。 他手里捻着佛珠，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这酷热与他无关。 楚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那点因为天气带来的烦躁，在对上唐僧那副出尘淡定的样子时，莫名地消下去一些，又混着点别的说不清的感觉。 ………… 一行人闷头赶路，晌午时分，终于瞧见了镇子的轮廓。 镇子不大，土墙围着，进出的人稀稀拉拉。 镇口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树荫下蹲着几个歇脚的脚夫，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可算到了！”猪八戒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的石墩上，呼哧带喘，“水……先给口水……” 沙僧默默卸下行李，从水囊里倒出最后一点水，递给猪八戒。水囊空了。 孙悟空走到镇口，随手拦住一个推车的老汉：“老丈，镇上可有卖水卖吃食的地方？” 老汉被孙悟空那身气势和熔金色的眼睛吓了一跳，结巴道：“有、有……镇东头有家‘刘记’茶铺，也卖些粗面饼子……” 孙悟空点头，丢给老汉一枚铜钱：“谢了。” 老汉捏着铜钱，慌忙推着车走了。 “走，先去茶铺。”孙悟空招呼一声，率先往镇子里走去。 楚夏跟在后面，打量着这小镇。 街道不宽，黄土铺地。 两旁的房屋低矮陈旧。 多是土坯房。 偶尔有几间砖瓦的，也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颓败。 空气里飘着牲口粪便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 刘记茶铺门脸不大，几张掉漆的方桌条凳摆在门口棚子下，倒是凉快。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懒洋洋地擦着桌子，见有客人来，连忙堆起笑： “几位客官，喝点啥？咱这儿有粗茶，也有凉白开，刚出锅的杂面饼子，热乎着呢！” “先来几碗凉白开，再上二十个饼子。”孙悟空掏出些碎银子扔桌上，“有干净的屋子没有？歇歇脚。” 老板眼睛一亮，麻利地收了银子：“有有有！后院有两间空房，虽简陋些，但还算干净！几位先坐着，茶水饼子马上来！” 凉白开很快端上来，用粗陶碗盛着，水倒是清亮。 几人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燎似的干渴压下去些。 饼子也送来了，黄褐色，硬邦邦，但好歹是热的。 猪八戒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唐僧小口喝着水，只掰了小半块饼子，慢慢嚼着。 楚夏也饿坏了，连吃了两个饼子才缓过劲。 他偷偷看了一眼孙悟空，对方正拿着饼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眼睛却扫视着茶铺内外，警惕不减。 “老板，”孙悟空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擦了擦手，“这镇子瞧着，人不多啊。” 老板一边擦着旁边的桌子，一边叹气： “客官是外乡来的吧？咱这地方偏僻，靠着荒山，没啥出产，年轻人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加上最近……唉，不太平。” “不太平？”猪八戒耳朵竖起来，“又有妖怪？” 老板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 “比妖怪还邪性！” “咱们镇子西头那片老宅，前阵子搬来一户姓陈的人家，听说是城里犯了事躲来的。” “自打他们搬来，镇子上就开始丢东西，不是鸡鸭，就是晾晒的衣裳。” “还有人说……半夜看见宅子外面有影子飘，没脚！” 第35章 “影子？”楚夏心里一动，想起之前遇到的食魂影妖。 孙悟空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可不是嘛！”老板见孙悟空不信，有点急，“起初大家也以为是贼，可后来……后来陈家那个半大小子，前几天突然疯了！满嘴胡话，说什么看见两个自己，还打起来了！请了郎中，郎中说……说是撞邪了，魂丢了！” 两个自己？楚夏心头一跳。 这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唐僧放下水碗，温声问：“那孩子现在如何？” 老板摇头。 “锁在家里呢，他爹娘都快急疯了，到处求神拜佛，可没啥用。” “镇上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 “几位客官要是没啥要紧事，歇够了就赶紧走吧，这地方邪乎。” 孙悟空没接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空陶碗，眸子微微眯起。 【叮——主线任务八发布：查明陈家小子“撞邪”真相，并解决“影子”事件。限时三日。】 【任务描述：路见不平，为民除害，是刷取目标人物好感度的绝佳机会。（系统备注：真相往往比表象更刺激哦。）】 【奖励：任务点数400，“破幻之眼”（初级，可看破低级幻术与伪装）。】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幻听”状态永久，耳边将持续响起随机人物的冷笑、哭泣，尖叫，对话或呢喃，无法屏蔽。】 楚夏手一抖，碗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又来？又是查案？还有时限？ 可“幻听”永久？……时间久了会变成精神病的吧！ 他看向唐僧和孙悟空。 唐僧眉头微蹙，显然也听到了老板的话。孙悟空则是一脸不耐烦，但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师父，”楚夏试探着开口，“那孩子怪可怜的，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唐僧看了楚夏一眼，又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看……” “麻烦。”孙悟空吐出两个字，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两个自己打架’……听着倒有点意思。去看看也行，反正天还早。”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猴哥，真去啊？听着挺瘆人的……” “怕就留下看行李。”孙悟空起身，对老板道，“陈家老宅在西头哪块？” 老板指了方向，又劝了两句，见他们执意要去，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同情——在他看来，这几个外乡人是去送菜的。 第58章 井 陈家老宅在西头最偏僻的角落。 四周没什么人家，孤零零一座大宅，青砖高墙，但墙皮剥落得厉害。门口的石狮子也缺了半边脑袋，透着一股衰败阴森。 大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 孙悟空上前叩门。 等了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的妇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路过僧人，听闻府上公子有恙，特来看看。”唐僧上前，单手竖掌。 妇人打量着他。 见是个容貌俊秀、气度平和的和尚。 她戒备稍减，但依旧没开门： “多谢大师好意，我儿……我儿病得厉害，不见客。” “或许贫僧能帮上忙。”唐僧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令郎可是……看见了‘两个自己’？” 妇人脸色骤变，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拉开门。 “大师！您快请进！救救我儿！” ……… 宅子里比外面看着更破败，庭院里杂草丛生，屋檐下结满蛛网，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妇人引着他们来到后院一间厢房外，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少年嘶哑癫狂的叫喊： “滚开！你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你放屁！我才是！你是影子！你是鬼！” 伴随着喊声，还有撞击门窗和摔打东西的声响。 妇人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自从前天晚上开始，就这样了……不吃不喝，也不认得人，就说有另一个自己……” 孙悟空走到窗边，从破了的窗纸缝隙往里看。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被粗麻绳捆在椅子上，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正拼命挣扎，对着空气又吼又骂，仿佛真在和另一个看不见的人搏斗。 楚夏也凑过去看，心里发毛。 这症状……太像精神分裂了。 可结合老板说的“影子”，还有系统任务…… 他尝试调动“妖气感知”。 果然，在少年身上，他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不像是纯粹的妖气或鬼气，更像是……某种混乱、重叠的能量，纠缠在少年魂魄周围。 “不是简单的丢魂，也不是附体。” 孙悟空收回目光，眉头皱起。 “他魂魄里，好像被强行塞进了别的东西，或者……裂开了？” “裂开？”唐僧也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片刻，手中佛珠捻动速度加快，“阿弥陀佛……确有魂魄不稳、灵光紊乱之象，且……似有重影。” 楚夏听得心头一凛。魂魄裂开？重影？这听起来比妖怪附体还棘手。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妇人又要跪下。 唐僧扶住她：“女施主莫急，贫僧尽力而为。” 他转向孙悟空：“悟空，你可有法子？” 孙悟空挠了挠头： “要是妖怪附体，一棍子打出来就行。” “这魂魄上的毛病……麻烦。” “得先把那‘多余’的东西或者‘裂痕’找出来，再想法子缝上或者赶出去。” 他看向楚夏：“喂，小子，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楚夏一愣，连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空间里的家当：避水符、中级护身符、水下呼吸能力、衣物速干、治愈术知识、寻踪符画法、破幻之眼（还没到手）…… 好像……没有直接针对魂魄的？ 等等，寻踪符……虽然是找东西的，但原理是气息感应。如果那“多余的影子”也有独特气息…… “我……我可以试着画张符，感应一下那‘影子’的源头或者特性。”楚夏不确定地说。 “那就试试。”孙悟空拍板。 妇人连忙找来纸笔（粗糙的黄纸和几乎秃了的毛笔），又按楚夏的要求，取来一点少年用过的旧物——一件穿过的里衣。 楚夏背过身，避开众人视线，咬破指尖，混着墨汁，在黄纸上歪歪扭扭画下记忆中的寻踪符纹。 这一次，他集中精神，想着“另一个陈家小子”、“重叠的影子”、“混乱的魂魄”。 符成。 黄纸上的血墨符纹微微发亮。 随即，符纸无风自动，飘了起来，却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少年所在的厢房门口盘旋打转。 最后，指向了……宅子后院更深处，一口被石板盖着的枯井？ “源头……在井里？”楚夏疑惑。 孙悟空二话不说，大步走向后院枯井。 众人跟上。 ……… 枯井位于后院长满荒草的角落，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压着，石板上刻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 “这井……封了很久了。”妇人颤声说，“搬来时就这样，老人说这宅子不干净，这井……井里死过人。” 孙悟空摸了摸石板上的符文，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镇魂符，还是半吊子水平。年头久了，符力散了，底下压着的东西……漏出来了。” 他单臂发力，低喝一声，竟将那块数百斤重的青石板生生掀开！ “轰隆！” 石板落地，尘土飞扬。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年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臭的风，从黑漆漆的井口涌出。 楚夏下意识后退一步，调动妖气感知。 井下的气息更加混乱驳杂，除了阴气，果然还夹杂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少年身上相似的“重叠”感。 孙悟空探头往井里看了看，井很深，底下隐约有水光，但黑黢黢看不清具体。 “我下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下跳。 “等等！” 楚夏忽然想起系统之前奖励的“水下呼吸”和“水下视野”。 “大圣，我跟你一起下去！我……我能在水下看东西！” 孙悟空回头看他，眼神有点意外，但没反对：“行，跟紧了，别乱碰。” 他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变作一根长绳，一端系在井边石栏上，另一端垂下井中。 “我先下。”孙悟空抓住绳子，利落地滑了下去。 楚夏深吸一口气，也抓住绳子，跟着往下滑。 ………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越往下越冷。 第36章 【水下呼吸】自动生效，他并没有窒息感。 【水下视野】也让他在昏暗的井底勉强能看清周围——井底果然有积水，不深，刚到小腿肚，水是墨绿色的，散发着异味。 孙悟空已经站在水里，正用金箍棒拨弄着水底的淤泥和杂物。 楚夏落地，冰凉刺骨的井水浸透鞋袜裤腿，他打了个寒颤，也睁大眼睛帮忙寻找。 井底空间不大，除了淤泥烂叶，就是些破碎的瓦罐和骨头（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 “那儿。”孙悟空忽然用金箍棒指向井壁一处凹陷。 楚夏凑过去看。 只见凹陷里卡着一个巴掌大的、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个……木匣子？ 被水泡得变形了，表面刻着些花纹。 孙悟空用棍尖将它挑了出来。 木匣子入手沉甸甸，还滴着水。 “上去再说。”孙悟空将木匣子塞给楚夏，自己抓住绳子，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楚夏抱着湿漉漉的木匣子，也费力地爬了上去。 第59章 照影镜 回到地面，阳光有些刺眼。 猪八戒和沙僧围过来，唐僧和那妇人也紧张地看着。 木匣子放在地上，孙悟空用金箍棒小心地撬开已经腐朽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面巴掌大、边缘破损的铜镜，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人影，背面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是……” 唐僧拿起铜镜，仔细查看。 “像是……古时的‘照影镜’？” “据说能照出人心底隐秘或魂魄瑕疵……” “但这面，气息污浊混乱，像是被邪法污染了。” “污染？”孙悟空拿过铜镜，翻来覆去看，“所以，是这破镜子搞的鬼？它的力量泄露出来，影响了住在上面的人？” “恐怕不止泄露。”楚夏看着铜镜，想起少年身上的“重影”感。 “这东西……可能把人的‘影子’或者魂魄的某一部分，‘复制’或者‘割裂’出来了？陈家小子正好魂魄不稳，就被它趁虚而入？” 妇人听得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简单。”孙悟空掂了掂铜镜，“毁了这玩意儿，源头断了，那小子的魂魄慢慢应该能自己稳下来。” 说着，他五指用力，就要将铜镜捏碎。 “悟空且慢。”唐僧忽然开口，“此镜虽邪，但也是古物，或可净化，而非毁弃。且毁了它，那孩子被‘复制’或‘割裂’出去的部分魂魄，是否会随之消散？” 孙悟空手一顿，眉头皱起：“麻烦。” 楚夏也想到这一点。 如果“影子”是少年魂魄的一部分。 镜子毁了，“影子”也完了。 那少年岂不是永远少了一块魂？ 他脑子里闪过刚学的“治愈术”和“寻踪符”原理。 “或许……可以试着用符法或者别的什么，把那‘影子’从镜子里‘引’出来，再……再‘送’回少年身体里？” 他说得没底气，但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 唐僧沉吟：“此法或可一试。悟空，你护法。楚夏，你来施为，贫僧以佛法辅助，镇住那孩子本体魂魄。” 分工明确。 众人回到厢房外。屋内少年还在疯狂挣扎嘶吼。 唐僧盘坐在门外，闭目诵经，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柔和地笼罩住整个厢房。 屋内少年的挣扎明显弱了一些，嘶吼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站在唐僧身侧，警惕地盯着四周，尤其是楚夏手里的铜镜。 楚夏捧着那面污浊的铜镜，走到厢房门口，距离少年约莫一丈远。 他回忆着治愈术中关于“引导”、“安抚”能量的模糊感觉，又结合寻踪符的“气息感应”原理。 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铜镜背面扭曲的符文上。 同时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少年原本完整清晰的魂魄形象，想象着将那镜中混乱重叠的部分“剥离”、“牵引”出来…… 血珠渗入符文，黯淡的铜镜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镜面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左冲右突！ 与此同时，屋内被佛光笼罩的少年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门口楚夏手中的铜镜，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挣扎得更加剧烈，麻绳深深勒进皮肉！ “稳住！”孙悟空低喝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一股无形的力场扩散，压制住厢房内外的躁动。 唐僧诵经声加快，佛光更加凝实，将少年牢牢定在椅子上。 楚夏只觉得手中铜镜烫得吓人，仿佛握着一块火炭，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嘶吼强行涌入——都是那少年记忆的碎片，夹杂着镜中“影子”的狂暴怨念。 他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脑海中那个“完整少年”的形象，用意志力一点点“拉扯”镜中的混乱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夏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镜面的雾气翻滚得越发厉害，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与屋内少年有七八分相似的扭曲人形轮廓，在镜中疯狂冲撞，想要挣脱。 “就是现在！”楚夏嘶哑地喊了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铜镜猛地对准屋内少年！ “引！” 镜中那模糊的扭曲影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拽住，尖叫着从镜面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气流，扑向屋内少年！ “镇！”唐僧陡然睁眼，双掌合十，佛光大盛！ 灰黑气流撞在佛光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顽强地试图钻入少年体内。 孙悟空眼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凌空一点，一道凝练的金芒射出，精准地击在那道灰黑气流的核心！ “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灰黑气流剧烈扭曲，随即像是失去了支撑，迅速变淡、消散，最后只剩几缕黑烟，被佛光彻底净化。 屋内，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垂下了头，不再挣扎，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脸上的癫狂之色褪去，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带着病态苍白的疲惫面容。 楚夏脱力般后退两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沙僧一把扶住。他手里那面铜镜，“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镜面彻底黯淡，变成一块凡铁。 【主线任务八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400，“破幻之眼”（初级）解锁。】 一股清凉感涌入双眼，楚夏再看周围时，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视线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看破虚妄的锐利。 妇人冲进屋里，抱住昏迷的儿子，嚎啕大哭，这次是喜极而泣。 唐僧停下诵经，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走到楚夏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还在渗血的手指，嗤笑一声：“胆子越来越大了。” 楚夏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回嘴。 猪八戒凑过来，拍拍楚夏肩膀：“行啊楚夏，还真让你给弄成了！就是下次……能不能换个法子？老看你咬手指，怪疼的。” 沙僧默默递过来水囊和干净的布条。 第60章 真假孙悟空 婉拒了陈家千恩万谢的挽留和酬劳，师徒几人回到茶铺，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 离开小镇，重新踏入荒野。 天气依旧炎热，但经历昨日之事，楚夏心里那点燥意散了不少。 他悄悄四下张望，尝试调动新获得的能力。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当他目光扫过路旁一块形状奇特的巨石时，视线似乎微微恍惚了一下，那巨石粗糙的表面下，仿佛隐约闪过一道极淡的、不自然的纹理，但瞬间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楚夏眨了眨眼，巨石还是那块巨石。 是能力太初级，还是自己眼花了？ 他正琢磨着，走在前面的孙悟空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猴哥？”猪八戒问。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前面……有‘东西’。” 唐僧也勒住马，顺着孙悟空的目光望去。 前方山路拐弯处，空荡荡的，只有被烈日晒得发白的泥土和几丛蔫头耷脑的灌木。 楚夏也凝神看去，这一次，他集中精神于双眼。 【破幻之眼】被动生效。 前方的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 就像隔着一层被火烤得微微变形的玻璃看东西，虽然很快恢复，但楚夏确信自己没看错。 而且，那股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虽然隐蔽，却没能完全逃过他现在更敏锐的感知。 第37章 “是幻术？还是结界？”楚夏小声说。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点意外：“长进了啊，小子。” 他扛着金箍棒，继续往前走，步伐却放慢了些，更加警惕。 “跟紧点，别乱走。” ……… 一行人小心地接近那个拐弯。 就在最前面的孙悟空即将踏过拐弯处时—— 异变陡生！ 前方的山路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模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浓稠迷雾！ 迷雾是灰白色的，粘稠得如同液体，无声无息地蔓延，瞬间就将他们吞没！ 视线被剥夺，连声音都仿佛被吸走了，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呼吸声。 “师父！大师兄！”猪八戒惊慌的声音响起，近在咫尺，却又显得遥远。 “别慌！站在原地别动！”孙悟空的声音穿透迷雾传来，带着一股镇定的力量。 楚夏只觉得手腕一紧，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抓紧。”孙悟空低声道，另一只手似乎拉住了唐僧的马缰。 沙僧和猪八戒也循声靠拢过来。 浓雾隔绝了一切感官，连方向都失去了。 楚夏握紧孙悟空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平稳的脉搏，心里稍安。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靠近。 一个身影，渐渐从迷雾中显现轮廓。 当那人走到近前，迷雾稍稍散开些许，露出真容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孙悟空。 那是一个穿着虎皮裙、头戴凤翅紫金冠、手持如意金箍棒的……猴子？ 不，确切地说，是另一个孙悟空！ 身高、样貌、神态、衣着、武器……一模一样！ 就连那双熔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的桀骜与锐利，都如出一辙！ “你是什么东西？！”孙悟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金箍棒瞬间指向对方。 对面的“孙悟空”也几乎同时举起了金箍棒，脸上露出同样惊怒交加的表情：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变化成俺老孙的模样？！” 声音、语气、甚至连那股子冲天的傲气，都分毫不差！ 楚夏脑子嗡的一声。 真假美猴王！ 剧情……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直接堵在了路上！ 两个孙悟空对峙着，同样的怒火，同样的惊疑，同样的气势滔天。 浓雾仿佛被他们身上散发的威压搅动，翻滚得更加剧烈。 猪八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两个猴哥？” 沙僧紧握降妖宝杖，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也分不清。 唐僧坐在马上，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徒弟，清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茫然。 “师父！”左边的孙悟空急道，“这妖精不知从何处来，竟变得与俺老孙一般无二！待我拿下它，辨个真假！” 右边的孙悟空立刻反驳。 “师父莫听他胡言！我才是真的！这厮定是那六耳猕猴所化，前来害师父的！” “放屁！你才是六耳猕猴！” “你才是！”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动手。 “住口！”唐僧终于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究竟谁是真，谁是假？” “我是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师父，你问他些只有我们师徒知道的事！”悟空a说。 “对！问他！”悟空b毫不示弱。 唐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悟空a：“悟空，你我初次相遇在何处？” “五行山下！”悟空a毫不犹豫。 悟空b几乎同时开口：“五行山下！” “我为你取名为何？” “孙悟空！” “孙悟空！” “你因何被压五行山下？” “大闹天宫！” “大闹天宫！” 无论唐僧问什么，两个孙悟空都对答如流，连细节都一模一样，仿佛共享着同一份记忆。 唐僧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这……这怎么分啊？！”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的火眼金睛……” “没用。”悟空a（或者b）烦躁地打断，“这妖精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连火眼金睛都看不透！” 楚夏站在孙悟空（他紧握着手的这个）身侧，心脏狂跳。 他知道剧情，知道最后是靠如来佛祖分辨的。可现在去哪找如来？ 而且……他紧握着的这只手，是温热的，有力的，指腹有常年握棍的薄茧。这感觉如此真实。 可对面那个……看起来也一模一样。 第61章 六耳猕猴 【叮——紧急主线任务发布：在真正的孙悟空被唐僧念紧箍咒误伤前，成功向唐僧揭示至少一条关键线索，帮助其做出正确判断。限时一个时辰。】 【任务描述：信任危机，需要智慧破局。（系统备注：选错了，你的攻略对象可能就没了哦。）】 【奖励：任务点数500，“真实之眼”（中级，大幅提升看破幻术与伪装能力，可短暂洞悉目标部分本质）。】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认知混淆”状态永久，此后无法准确分辨任何两个相似度超过50%的事物（包括人和物）。】 楚夏头皮发麻。 一个时辰？关键线索？他哪知道什么关键线索？！原著里连观音菩萨都分不出来！ 他努力回忆原著细节……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变化成孙悟空，连金箍棒、紧箍咒都一样…… 等等，紧箍咒！ 他猛地抬头，看向唐僧。 唐僧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孙悟空，缓缓抬起了手，手指掐起了法诀。 “师父！你要念紧箍咒？！”猪八戒惊呼。 “事到如今，唯有此法或可一试。”唐僧声音发沉，带着决绝，“真悟空头戴金箍，假悟空……未必有！” 两个孙悟空脸色同时一变。 “师父！不可！”悟空a急道，“这紧箍咒痛起来真要命！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岂不白白受苦？！” “正是！”悟空b也道，“师父三思！” 但唐僧心意已决，他闭上眼，嘴唇翕动，开始默念紧箍咒的咒文！ 刹那间——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两个孙悟空同时扔掉金箍棒，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肌肉扭曲，冷汗瞬间浸湿了头发和衣襟！ 一模一样！ 连痛苦的表情和反应都分毫不差！ 唐僧猛地停下咒语，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被沙僧扶住。 “师父……没用……两个都疼……”猪八戒声音发颤。 浓雾似乎因为两个孙悟空痛苦的挣扎而翻腾得更加厉害，但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 楚夏看着地上两个痛苦呻吟、几乎无法分辨的身影，心急如焚。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关键线索……到底什么是关键线索？ 六耳猕猴和孙悟空，到底有什么区别？ 除了如来，谁能分辨？ 他目光死死盯着两个孙悟空。 一样的虎皮裙，一样的凤翅紫金冠，一样的痛苦表情……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外在，而是……内在？本质？ 他的【破幻之眼】是初级的，看不透这高明的变化。 但系统任务说“揭示关键线索”……不一定非要他自己看透，可以是引导唐僧发现什么？ 有什么是六耳猕猴可能不知道，或者无法完美模仿的？ 不是共同的记忆，不是外在的法宝和咒语…… 是……情感？ 或者，是只有真正朝夕相处的师徒才知道的、极其细微的习惯、小动作、或者说……某种独特的“气息”？ 楚夏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孙悟空扔在地上的金箍棒上。 两根棍子，看起来也一模一样。 但…… 他想起之前孙悟空教他棍法时，偶尔流露出的一些小习惯——比如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金箍棒上的某道纹路；比如战斗间隙，会习惯性地将金箍棒在手中转一个特定的角度…… 这些细节，六耳猕猴能模仿吗？就算能模仿记忆，能模仿那种无意识的下意识行为吗？ “师父！”楚夏忽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或许……或许可以试试，让他们各自拿起金箍棒，施展一套最简单的棍法。”楚夏快速说道，“不比武，就比划动作。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细微的不同。” 第38章 唐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两个孙悟空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青筋跳动。他们各自捡起自己的金箍棒。 “你先来。”唐僧指向悟空a。 悟空a看了楚夏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压下头痛，开始施展一套最基础的入门棍法——正是他教楚夏的那套。 动作流畅，力道精准，虎虎生风。 楚夏死死盯着他的手，他的步伐，他挥棍时的细微姿态…… 当一套棍法打完，悟空a收棍而立，不自觉地，拇指在金箍棒中段一道不起眼的凹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楚夏心头猛地一跳。 悟空b也打了一遍同样的棍法。 同样流畅，同样精准。 但当他收棍时，虽然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但楚夏凭借【破幻之眼】那微弱的能力，以及这些天近距离观察的熟悉感，隐约觉得……那个摩挲的动作，有点“刻意”，少了悟空a那种自然而然的、无意识的感觉。 而且，悟空b在某个转身衔接的步伐上，似乎比悟空a快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那是孙悟空平时自己都未必注意到的、因战斗本能而形成的小习惯，而悟空b的模仿，更像是在严格复刻“记忆中的标准动作”。 差别极其微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楚夏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看向唐僧，发现唐僧的目光也紧紧锁定着两个孙悟空，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捕捉那些难以言喻的细微差别。 “师父。” 楚夏压低声音，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真的那个……在收起棍子的时候，拇指会无意识地摸一下棍子中间那里……” “还有，刚才那招‘回风扫叶’接‘定海神针’的转身，真的那个左脚会习惯性地多挪半寸，不是招式要求，是他自己的习惯……” 唐僧闻言，目光更加锐利地扫向两个孙悟空的手和脚。 两个孙悟空显然都听到了楚夏的话，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悟空a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了然，甚至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 悟空b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握棍的手似乎收紧了些。 “阿弥陀佛。”唐僧忽然长诵一声佛号，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看向悟空b，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学得很像，几乎天衣无缝。”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悟空他……收起棍子时，确实有那个小习惯，他自己都未必察觉。” “而刚才那式转身，真正的悟空，左脚的确会多挪那么一点。那不是招式，是他五百年来战斗本能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你模仿了招式，却模仿不了那历经无数生死形成的、独一无二的‘痕迹’。” 悟空b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盯着唐僧，又看看楚夏，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却冰冷刺骨： “好，好得很。” “没想到，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瞧出了破绽。”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浓雾剧烈翻滚，向着他汇聚。 眨眼间，那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身影消失了。 浓雾散去大半，露出原本的山路。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与孙悟空有六七分相似，但更显瘦削精悍，双耳后似乎各有三只小耳的猴妖。 他手里拿着的，也不是金箍棒，而是一根乌沉沉、两端有箍的短铁棍。 六耳猕猴！ 第62章 平时没少偷看吧 “六耳猕猴，果然是你！” 孙悟空怒喝一声，金箍棒直指对方，“你为何变成俺老孙模样，在此设伏？！” 六耳猕猴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尤其在楚夏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和一丝恼恨。 “为何？”他嗤笑，“自然是为了取代你，保唐僧西天取经，得那正果金身！” “就凭你？”孙悟空眼中戾气暴涌。 “试试便知！”六耳猕猴不再废话，短铁棍一摆，竟主动朝孙悟空攻来！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棍影翻飞，气劲纵横，打得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这一次，不再是真假难辨的模仿，而是实打实的厮杀！ 六耳猕猴的实力竟也强得惊人，棍法精妙诡异，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胜负。 猪八戒和沙僧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人交手激荡的恐怖气劲逼得无法靠近。 唐僧捻动佛珠，眉头紧锁，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厮杀。 楚夏手心全是汗，紧盯着战局。 他知道，这一战在原著里就打到了天上地下，难分难解。 【叮——主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500，“真实之眼”（中级）解锁。】 一股更加强烈的清凉感涌入双眼，楚夏再看战场时，感觉完全不同了。 他能更清晰地看到两人招式间流转的法力光晕，能隐约洞悉他们下一步的动向，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六耳猕猴身上那股与孙悟空同源却更加阴戾狂暴的本质气息，以及孙悟空那纯粹炽烈、不屈不挠的战意与桀骜。 “悟空！”唐僧忽然高声喊道，“他手中兵器并非金箍棒，变化之术亦需法力维持！攻其根本！” 孙悟空闻言，眼中金光大盛，不再与六耳猕猴纠缠招式，金箍棒陡然化作漫天棍影，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巨力，专攻六耳猕猴手中短铁棍和其周身法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六耳猕猴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孙悟空突然改变打法，变得如此刚猛暴烈。 他手中短铁棍虽也是神兵，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金箍棒，在孙悟空全力猛攻下，渐渐显得左支右绌。 “吼——！” 激战中，孙悟空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形暴起，金箍棒高举过头，凝聚全身之力，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洪流，朝着六耳猕猴当头砸下！ 这一棍，仿佛带着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狂傲与不屈！ 六耳猕猴咬牙举起短铁棍格挡。 “铛——！！！！！” 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 短铁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金箍棒硬生生砸得弯曲！ 六耳猕猴虎口崩裂，鲜血长流，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山壁，嵌入石中，碎石纷落！ 他挣扎着想出来，但孙悟空的金箍棒已经紧随而至，尖端抵住了他的喉咙。 “说！谁指使你的？！”孙悟空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六耳猕猴咳着血，看着孙悟空，又看看远处的唐僧和楚夏，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指使？无人指使……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声音渐低，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身体竟开始寸寸化为飞灰，连同那根弯曲的短铁棍一起，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句缥缈的余音，随风散去： “西行路……远未结束……” 山风吹过，卷走尘埃和最后一丝异样的气息。 战场恢复平静，只有满地狼藉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脸色依旧沉凝，望着六耳猕猴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唐僧走了过来，看着孙悟空：“悟空，可有大碍？” 孙悟空摇摇头：“皮外伤，不碍事。”他顿了顿，看向唐僧，“师父，刚才……多谢。” 这声“谢”，含义复杂。 既是谢唐僧关键时刻的提醒，也是谢他没有被彻底迷惑，最终选择相信真的那个。 唐僧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楚夏，眸子里带着温和的赞许：“悟尘，此番多亏你心细。” 楚夏脸一热，低下头：“是师父和大圣自己……” ..................................... 一行人略作休整，再次上路。 .......................................................................... 六耳猕猴最后那句“西行路远未结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取经路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和……“各取所需”的阴谋？ 第63章 菩萨有请 六耳猕猴化灰消散的第七天傍晚，天色异常昏红。 一行人刚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山梁，山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又干又疼。 猪八戒用袖子捂着脸嘟囔：“这什么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话音未落，前方山路上，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光芒渐渐凝聚，化作一朵缓缓旋转的白色莲台。 莲台上站着个身影，白衣飘飘，手持净瓶杨柳，眉目慈悲——正是观音菩萨。 “阿弥陀佛。”观音单手竖掌，声音如清泉流玉，“玄奘，悟空，贫僧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第39章 唐僧立刻下马，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菩萨。” 孙悟空也收了金箍棒，随意地拱了拱手，但眼神里那点警惕没散。猪八戒和沙僧连忙跪下行礼。 楚夏跟着低头，心里却咯噔一下——观音怎么这时候来了？还特意等在荒山野岭？ 他偷偷抬眼，想用新得的【真实之眼】看看，却见观音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却密不透光的佛光，竟看不穿分毫。 “起来吧。” 观音微笑，目光扫过众人，在楚夏身上停留了一瞬，笑意似乎深了些。 “前几日六耳猕猴之事，贫僧已知晓。那妖孽胆大包天，竟敢假冒悟空，幸得尔等机警，未酿成大祸。” “菩萨过奖。”唐僧恭敬道，“全赖悟空勇武，楚夏心细。” “哦？”观音看向楚夏，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这位小施主便是楚夏？贫僧听闻，是你瞧出了六耳猕猴的破绽？” 楚夏头皮一麻，硬着头皮道：“弟子只是侥幸……” “不必过谦。”观音打断他。 “你既有此慧眼，与佛有缘。” “此番西行，路途尚远。” “不如随贫僧往南海紫竹林小住数日，听些佛法，或许对你修行有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悟空眉头皱起：“菩萨，他得跟着我们赶路……” “不急。”观音依旧微笑。 “你师徒几人连日奔波，也该稍作休整。” “让楚夏随贫僧去几日，待你们过了前方火焰山地界，再送他回来与你们会合，岂不两全其美？” 火焰山？楚夏心里一沉。 原著里火焰山是过了好久才到的，这世界的时间线果然乱了。 唐僧看向楚夏，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但还是恭敬道：“菩萨安排，自有深意。只是楚夏年少，恐不懂规矩，冲撞了菩萨清修……” “无妨。” 观音摆摆手，莲台缓缓飘近，伸出一只手。 “楚夏，来。” 那手白皙纤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晕，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楚夏心脏狂跳。 他不想去！ 观音这邀请太突然，太诡异！ 而且系统一点提示都没有！ 【叮——紧急隐藏任务触发：接受观音邀请，前往南海紫竹林。限时十息内做出决定。】 【任务描述：菩萨的青睐，是机缘也是考验。（系统备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1000，“菩萨的馈赠”x1（未知）。】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即刻被逐出取经团队，且唐僧与孙悟空对宿主的好感度强制清零。】 楚夏脑子里“嗡”的一声。 1000点！还有未知奖励！ 但失败的惩罚……清零好感度？逐出团队？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没了孙悟空和唐僧的保护，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他活不过三天！ 十息时间飞快流逝。 观音的手还伸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依旧慈悲，眼神却渐渐深邃。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九息，八息，七息…… 楚夏一咬牙，向前一步，低头道：“弟子……遵命。” 他伸出手，搭上观音的手掌。 触感冰凉，像玉石。 【任务接受。奖励预支：任务点数1000已发放。当前总点数：5830。】 观音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带，楚夏便身不由己地飘起，落在莲台上。 莲台不大，他与观音并肩站着，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却更冷冽的香气。 “菩萨！”孙悟空忍不住开口，“他……” “悟空放心。”观音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目光平和，却让孙悟空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数日便回。” 话音落，莲台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昏红的天际。 山梁上，只剩师徒四人。 猪八戒张大嘴巴：“猴哥……楚夏就这么被菩萨带走了？” 沙僧眉头紧锁。 唐僧望着天际，许久，才轻声道：“走吧。” 孙悟空没动，目光死死盯着观音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的金箍棒发出低沉的嗡鸣。 ………… 莲台飞得极快，罡风呼啸，但被一层柔和的光罩挡住。 楚夏站在观音身侧，浑身僵硬。 他能感觉到观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很紧张？”观音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弟……弟子第一次见菩萨，难免惶恐。”楚夏低头。 “不必惶恐。”观音轻笑。 “你既有看破六耳猕猴伪装的慧眼，便非寻常。” “贫僧带你来，是想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楚夏心里警铃大作。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 莲台穿过云层，下方渐渐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海中央有座仙山，云雾缭绕，紫竹成林，霞光万道——正是南海普陀山。 莲台落在紫竹林深处一座清雅的竹舍前。 竹舍简朴，周围奇花异草，灵气氤氲。几个青衣童子侍立两旁，见观音回来，齐齐躬身：“恭迎菩萨。” “带他去‘静心斋’歇息。” 观音吩咐，又看向楚夏。 “今日你先安顿，明日辰时，来‘听潮阁’见我。” “是。”楚夏应道，心里却七上八下。 第64章 诡异的菩萨 一个面容清秀的童子引着楚夏往竹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楚夏偷偷观察四周—— 紫竹灵气充沛，仙鹤翩跹，看着确实是洞天福地。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地方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鸟叫都稀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 静心斋是间独立的竹屋，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前摆着个蒲团。 “施主请在此歇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童子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楚夏走到窗边，推开竹窗。 外面是郁郁葱葱的紫竹，远处能听到隐约的海潮声。 他尝试调动【真实之眼】，看向竹林深处——竹影摇曳，灵气流转，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坐下，唤出系统界面。 【宿主：楚夏】 【任务点数：5830】 【已解锁：基础生存权限、初级夜视、初级妖气感知、初级治愈术（知识）、初级寻踪符（知识）、破幻之眼（初级）、真实之眼（中级）、水下呼吸、水下视野、衣物速干、火焰抗性（微弱）、血脉感应（微弱）】 【已兑换：初级储物空间（1立方米）】 【持有物品：避水符x1、清凉符x1、中级护身符x1、菩萨的馈赠（未知）x1】 5830点！ 可以解锁新功能了！ 楚夏看向兑换列表： 【中级储物空间（10立方米）：需点数3000】 【技能强化模块（可选择一项已有技能升级）：需点数2000】 【特殊物品兑换（刷新）：需点数500（每次刷新）】 楚夏犹豫了一下。 中级储物空间很实用，但技能强化似乎更紧迫——【真实之眼】是中级，如果能再升级，或许能看穿更多东西，包括……观音？ 他咬了咬牙：“兑换技能强化模块！” 【兑换成功。消耗点数2000。剩余点数：3830。请选择需强化的技能。】 楚夏看着列表，目光落在【真实之眼（中级）】上：“强化这个。” 【强化中……强化成功。真实之眼（中级）→ 洞虚之眼（高级）。】 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清凉感涌入双眼，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楚夏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感觉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迹，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物体的“本质”气息，甚至连竹屋墙壁后童子走动的模糊轮廓都能“看”到！ 但这能力消耗似乎也更大，只是看了几息，就觉得眼睛发酸，脑袋微晕。 他赶紧收起能力，又看向“菩萨的馈赠”。那是个用白玉匣子装着的未知物品，存放在系统空间里。 楚夏取出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珠子，入手温凉，散发着纯净的水属性灵气。 【物品：水灵珠（残）】 【描述：蕴含精纯水灵之气的宝珠碎片，可辅助修炼水属性功法，或用于炼制法宝。长期佩戴可小幅滋养神魂。】 【备注：菩萨给的，能是凡品？但也别高兴太早。】 第40章 楚夏皱了皱眉。 水灵珠？听起来是好东西，但“残”字让他心里不踏实。 而且备注那阴阳怪气的语气…… 他正琢磨着，竹门被轻轻叩响。 “楚施主，晚斋备好了。”是之前那个童子的声音。 楚夏收起水灵珠，开门跟着童子去用饭。 ……… 斋饭摆在一间稍大的竹厅里，就他一人。饭菜很精致，几碟素菜，一碗清汤，还有一盘灵气盎然的灵果。 童子侍立一旁，低眉顺眼。 楚夏食不知味地吃着，脑子里全是观音那慈悲笑容下的深意。 饭后，童子引他回静心斋，又道： “菩萨吩咐，紫竹林内施主可随意走动，但后山‘潮音洞’乃菩萨清修禁地，万不可靠近。” 楚夏点头应下。 待童子离去，他躺在床上，望着竹屋顶，毫无睡意。 观音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送造化”？还是另有所图？ 六耳猕猴那句“各取所需”……观音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楚夏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水灵珠。温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再找机会回去。 ………… 第二天辰时，楚夏准时来到听潮阁。 那是一座建在海崖边的竹楼，推窗就能看见蔚蓝大海，潮声阵阵。 观音已在阁中，依旧是白衣飘飘，手持净瓶杨柳。她面前摆着两个蒲团，一个茶案。 “坐。”观音示意楚夏在对面的蒲团坐下。 楚夏依言坐下，垂着眼，不敢直视。 “今日，贫僧为你讲一段《心经》。”观音声音温和，开始缓缓讲解经文。 她的讲解深入浅出，字字珠玑，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楚夏起初还绷着神经。 渐渐竟真的沉浸进去，觉得心中杂念被一点点涤荡。 但就在他心神最放松的刹那——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引导！宿主神魂正在被外力渗透！】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惊雷炸响！ 楚夏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闭上眼，意识差点飘远！ 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观音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和依旧，但楚夏现在听来，却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试图撬开他的意识深处！ 他咬紧牙关，拼命集中精神抵抗，同时悄悄调动【洞虚之眼】，看向观音—— 这一次，没了那层密不透光的佛光阻挡！ 他“看”到了！ 观音周身确实笼罩着纯净的佛光。 但在那佛光最深处。 隐约盘踞着一丝极其隐晦、与佛光格格不入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诡异，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正顺着观音的声音，丝丝缕缕地朝着他蔓延过来！ 楚夏心脏骤停，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还在认真听讲，手心却全是汗。 观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上，笑意深了些： “楚夏，你似有心事？” “没、没有。”楚夏声音有点干，“只是弟子愚钝，有些地方听不明白……” “无妨，慢慢来。” “你慧根深厚，假以时日，必能领悟佛法真谛。” 观音语气慈和。 她又讲了一会儿，便停下：“今日便到这里。你回去好生体悟，明日再来。” “是。”楚夏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听潮阁，海风吹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刚才那灰黑色气息……是什么？观音知道吗？还是说……那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楚夏不敢细想，快步走回静心斋。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喘气。 【叮——日常任务：于今日内，前往后山“潮音洞”外围探查（不得进入洞内）。】 【任务描述：好奇心是进步的阶梯。（系统备注：禁地之所以是禁地，肯定有好东西或者大秘密。）】 【奖励：任务点数200，“隐匿气息”（初级，可持续一炷香）。】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日内将无法控制音量，所有话语自动放大五百万倍。】 楚夏：“……” 这破系统！专挑要命的时候发布作死任务！ 可“无法控制音量”……在观音眼皮底下？那跟直接喊“我有问题”有什么区别？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刚过午时。 拼了！ 第65章 逃跑 楚夏假装在紫竹林散步，慢慢往后山方向蹭。 越往后山走，紫竹越密，灵气却反而稀薄了些，空气中多了点潮湿的咸腥味。 路上没遇到童子，大概这片区域确实不许靠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的石崖屏障，石崖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上刻着“潮音洞”三个古篆字。 洞口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封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低沉的海潮轰鸣声，与普通潮声不同，那声音里仿佛夹杂着某种古老的、让人心神震荡的力量。 楚夏躲在离洞口十几丈外的一块巨石后，调动【洞虚之眼】看向光幕和洞口。 光幕是纯粹的佛门禁制，很强，他看不透。 但洞口边缘的石壁上，他看到了更多那种灰黑色的诡异气息！ 比观音身上的浓烈得多！ 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石缝里，甚至有一部分已经渗入了禁制光幕，与佛光诡异交融！ 楚夏心头狂跳。这潮音洞里到底有什么？ 他正想再靠近些看，忽然—— “你在做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楚夏浑身血液都冻住了，猛地回头！ 观音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白衣飘飘，脸上带着慈悲的微笑，眼神却深不见底。 “弟……弟子散步，走迷了路……”楚夏声音发颤。 “哦？”观音往前走了两步，与他并肩看向潮音洞，“此乃贫僧清修禁地，寻常人靠近不得。你没碰那禁制吧？” “没、没有！”楚夏连忙摇头。 观音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楚夏身体一僵，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肩膀涌入，瞬间流遍全身，像是在探查什么。 片刻后，观音收回手，笑意依旧： “你身上气息纯净，确是未曾沾染禁制。不过此地阴湿，你修为尚浅，久待无益，回去吧。” “是。”楚夏低着头，快步离开。 他能感觉到观音的目光一直落在背上，如芒刺骨。 直到走出后山地界，那目光才消失。 楚夏一口气跑回静心斋，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 刚才……观音是在检查他有没有被那灰黑气息侵染？她知道洞里有问题！ 【日常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00，“隐匿气息”（初级）解锁。】 楚夏瘫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 观音，潮音洞，灰黑气息……这南海紫竹林，根本就是个披着佛门圣地名头的龙潭虎穴！ 他必须尽快离开！ 可怎么离开？观音明显不会轻易放他走。 ………… 接下来的两天，楚夏每天准时去听潮阁“听讲”。 他更加小心，时刻保持警惕，靠着系统提示和【洞虚之眼】，勉强抵御着观音那看似讲经、实则暗藏玄机的精神渗透。 观音似乎也不急，每日照常讲经，偶尔问些看似寻常的问题，比如“你觉得佛法最重要的是什么”、“如何看待妖魔”等等。 楚夏都谨慎作答，尽量不露破绽。 第三天傍晚，从听潮阁回来，楚夏刚进静心斋，就发现茶案上多了个东西。 是一卷古朴的竹简。 他走过去，拿起竹简展开。 上面不是经文，而是一幅地图—— ——西行路线图！ 从南海普陀山到火焰山，再到更远的西方，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标出了一些险地、妖怪盘踞处，以及……几处用红圈特别标记的地点。 其中最近的一个红圈，就在火焰山前方百里处，旁边小字标注：“黑水河，鼍龙”。 楚夏心头一跳。鼍龙？原著里好像有这段，但具体记不清了。 竹简最后还有一行字：“三日后，西行路黑水河畔，赠有缘人。” 字迹清隽，带着淡淡的水墨香，不是观音的笔迹。 这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童子？还是……别的什么人？ 楚夏正惊疑不定，竹简忽然自燃起来，眨眼间烧成灰烬，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叮——触发隐藏线索：神秘竹简。】 【线索指向：黑水河，鼍龙。】 第41章 【提示：三日后，火焰山前黑水河，或有变数。】 楚夏攥紧拳头。 三日后……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三日内离开南海，赶上取经队伍，才能赶上这个“变数”！ 可怎么离开？ 他看向系统界面。 3830点。 能换什么？ 【中级储物空间】要3000，换了就剩830，不够刷新特殊物品。 【技能强化】已经强化过眼睛，其他技能暂时不急。 或许……可以赌一把特殊物品刷新？ 楚夏咬了咬牙：“花费500点，刷新特殊物品兑换列表！” 【刷新成功。消耗点数500。剩余点数：3330。】 【特殊物品（刷新后）：】 【1. 替身傀儡（一次性）：可制造一个与宿主完全相同的傀儡，持续一个时辰，拥有宿主当前气息，无自主意识。兑换需点数1500。】 【2. 定向传送符（初级）：可记录一个坐标点，使用后瞬间传送至该点（最大距离五百里）。需提前记录坐标。兑换需点数1000。】 【3. 破禁锥（一次性）：可破除大部分中级及以下禁制。兑换需点数800。】 楚夏眼睛一亮！ 替身傀儡！定向传送符！破禁锥！ 这不正是他现在需要的吗？！ 他毫不犹豫：“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点数3300。剩余点数：30。】 三样物品出现在系统空间。 替身傀儡是个巴掌大的稻草人，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 定向传送符是张银色的符纸，需要先记录坐标。 楚夏深吸一口气，开始计划。 ………… 第四天，听潮阁。 观音讲完经，忽然道：“楚夏，你在此已有四日，觉得紫竹林如何？” 楚夏恭敬道：“紫竹林灵气充沛，乃修行圣地，弟子受益良多。” 观音微笑：“你既有慧根，可愿长留紫竹林，随贫僧修行？西行之路凶险，何必去受那风霜之苦。” 来了！ 楚夏心里一紧，低头道： “弟子蒙菩萨厚爱，感激不尽。” “只是……弟子已拜圣僧为师，发愿护持西行，不敢半途而废。” “且师父与师兄们还在前方等候，弟子……实在难以从命。” 观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冷： “你可知，留在紫竹林，可得长生正果。西行路上，生死难料。” 楚夏咬牙：“弟子……愿随师父。” 阁内安静了片刻。 观音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也罢，人各有志。你既执意要走，贫僧也不强留。明日，便送你回去。” “谢菩萨成全！”楚夏连忙行礼，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 观音答应得太干脆了，不对劲。 果然，当晚回到静心斋，楚夏就发现自己被软禁了——竹屋外多了层无形的禁制，他试了试，出不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 夜深人静，楚夏取出替身傀儡，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上面。 稻草人吸收了血，迅速膨胀、变化，眨眼间变成了另一个“楚夏”，连气息都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楚夏将傀儡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伪装成睡觉的样子。 然后，他拿出定向传送符。 这符需要记录坐标。 但他现在在南海，取经队伍在哪根本不知道。 不过……他有地图！竹简上的地图！ 楚夏回忆着地图上火焰山前黑水河的位置，集中精神，将那个坐标“想象”进符纸中。 符纸上的银色纹路微微发亮，坐标记录成功！ 接下来是禁制。 竹屋外的禁制不算太强，【洞虚之眼】能看出几个薄弱点。 楚夏取出破禁锥——这是一根三寸长的黑色尖锥，入手冰凉。 他走到禁制最薄弱的一处窗边，将尖锥尖端抵在无形的禁制光幕上，用力一刺！ “啵”的一声轻响，光幕被刺穿一个小孔！ 小孔迅速扩大，形成一个能容人通过的缺口！ 楚夏毫不犹豫，发动定向传送符！ 银光暴起，包裹住他全身！ 下一秒，天旋地转！ ………… 南海普陀山，潮音洞深处。 观音盘坐在一方寒玉台上，周身佛光与灰黑气息交织翻涌。 她忽然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跑了？” 第66章 过河 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 楚夏脚下一实。 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带着浓重的土腥气。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河边。 河水颜色深黑，流速缓慢，水面浮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河对岸是连绵的、光秃秃的黄色土山，更远处能看到暗红色的天空——那是火焰山的反光。 这里就是黑水河？ 他掏出系统奖励的“清凉符”贴在额头上，微弱的凉意驱散了些许燥热和传送带来的眩晕。 得赶紧找到取经队伍！ 他沿着河岸向下游方向快步走去，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河面很宽，看不到桥，也没有渡船。 空气中除了土腥味。 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气？ ………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河滩上出现了一行杂乱的脚印，还有马蹄印和行李压出的痕迹。 是师父他们！ 楚夏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绕过一片长满枯黄芦苇的河湾，前方景象映入眼帘—— 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还有白马和行李，都在河滩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猪八戒正对着黑漆漆的河水骂骂咧咧。 沙僧在检查行李是否被水汽侵蚀。 唐僧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捻着佛珠，眉头微蹙。 孙悟空则站在河边，金箍棒插在身旁，正盯着河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师父！大圣！”楚夏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几人同时转头看来。 孙悟空上下扫了他一遍，眉头一挑： “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猪八戒瞪大眼睛： “楚夏？你不是跟菩萨走了吗？” 沙僧也面露讶色。 唐僧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很快恢复平静：“回来就好。” 楚夏跑到近前，喘了口气： “菩萨……菩萨讲完经，就让我回来了。” 他没提竹简和逃跑的事，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孙悟空走过来，捏住他肩膀： “南海到这儿，少说几千里。菩萨用云送你回来的？” 楚夏肩膀一疼，知道瞒不过，含糊道：“菩萨给了张符……”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手，嗤笑一声：“行啊，面子不小。” 猪八戒凑过来：“楚夏，菩萨那儿伙食咋样？有没有啥好吃的仙果？” 孙悟空踹了他一脚。 “呆子！就知道吃！看看这河！” 楚夏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 他看向黑水河：“这河……怎么了？” 沙僧沉声道： “河水有异，鹅毛不浮，舟楫难渡。” “方才大师兄扔了块石头进去，直接沉底，连个泡都没冒。” 楚夏心里一紧。 竹简上特别标注了“黑水河，鼍龙”，果然有问题。 【叮——主线任务九发布：渡过黑水河，并解决盘踞河中的鼍龙。限时两日。】 【任务描述：大河拦路，需寻舟楫。河中恶客，需待“良缘”。（系统备注：有时候，硬闯不如智取。）】 【奖励：任务点数450，“避水诀”（初级，可水下自由活动一炷香）。】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晕船”状态永久，此后乘坐任何漂浮物（包括木盆）都会剧烈眩晕呕吐。】 楚夏：“……” 他看向孙悟空：“大圣，没法飞过去吗？” 后者摇摇头，指了指对岸暗红色的天空。 “看见没？火焰山地界，上空有罡风火煞，带着师父飞过去，风险太大。” 他又用金箍棒捅了捅岸边淤泥。 “而且，这河底下有东西，道行不浅，把整条河的水都弄‘沉’了。” 猪八戒愁眉苦脸：“那咋办？游过去？这水看着就恶心，老猪可不想下去。” 唐僧站起身，走到河边，望着宽阔的河面：“悟空，可还有他法？” 孙悟空挠了挠头：“要么就不过去，要么把底下那玩意儿揪出来打服，让它把河水变回原样。” 楚夏看着浑浊的河水，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张“避水符”。 第42章 但避水符只能让人在水下呼吸行动，解决不了河水“沉”的问题，也对付不了鼍龙。 正想着，远处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 竟是一条简陋的木筏！ 木筏上站着个穿着破烂蓑衣、戴着斗笠的瘦小身影，正撑着一根长竹篙，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这边划来。 在这鹅毛不浮的黑水河上，这木筏竟然能漂着？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木筏越来越近。 撑筏的是个干瘦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眼神浑浊。 他将木筏停在离岸几丈远的地方，嘶哑着嗓子问： “几位……是要过河？” 猪八戒喜道：“有船家！老人家，你这筏子能载我们过河不？” 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唐僧脸上停得久了些，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黄牙： “能是能……” “不过，老汉这筏子小，一次只能载两个人，还得是分量轻的。” “而且……” “这河里有河神老爷。” “要过河，得先上供。” “上供？上什么供？”孙悟空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问。 老头搓了搓手：“不拘什么，值钱的，稀罕的，或者……活物，都行。河神老爷高兴了，这筏子才能平平安安过去。” 活物？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唐僧蹙眉：“老人家，我等出家人，身无长物，更无活物可献。”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又在唐僧身上转了转： “没有供品……那可难办喽，几位还是另想办法吧。” 说着，就要撑筏离开。 “等等。”孙悟空开口，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在手中掂了掂，“你看这根棍子，值钱不？” 老头看着金光闪闪的金箍棒，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摇头： “不行不行，这东西太扎眼，河神老爷不喜欢金属之气。” 孙悟空“啧”了一声，收起金箍棒。 楚夏忽然想起怀里那枚“水灵珠（残）”。 这珠子蕴含水灵之气，不知道能不能当供品？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水灵珠：“老人家，你看这个行吗？” 淡蓝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纯净的水灵气弥漫开来。 老头眼睛瞬间直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这是……水灵之物？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他连连摆手，脸上却露出贪婪又恐惧的神色，“这东西太珍贵，河神老爷见了，恐怕……恐怕更不肯放你们走了！” 楚夏一愣，连忙收起珠子。 老头喘了几口气，平复下来，眼神闪烁地看着他们： “这样吧……看你们也不像坏人。” “老汉可以冒险先载两个人过去，到了对岸，你们再想办法送供品过来。” “或者……留一个人在那边当‘引子’。” “河神老爷有了‘引子’，或许会通融，让老汉再回来接剩下的。” 留一个人当“引子”？这听着就不对劲。 孙悟空冷笑：“老头，你打的什么主意，当爷爷看不出来？” 老头脸色一变，强笑道： “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老汉好心帮忙，你还疑神疑鬼！算了算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就要撑筏调头。 “且慢。” 唐僧忽然开口。 “老人家，你说一次只能载两人，且需分量轻者。” 他指了指楚夏。 “贫僧与这位小徒，分量最轻，可否先载我二人过河？” “到了对岸，我们再设法送供品或……‘引子’过来。” “师父！”猪八戒和沙僧同时出声。 孙悟空也皱眉看向唐僧。 唐僧对他们微微摇头，目光沉静。 楚夏心里也打鼓，但看唐僧神色，似乎另有打算。 老头看了看唐僧，又看看楚夏，似乎在权衡，最后点头：“行！就你们两个！上来吧！” 木筏靠岸。 唐僧率先踏了上去，木筏微微一沉，但稳稳浮着。楚夏也跟着上去，站在唐僧身后。 “师父小心！”沙僧叮嘱。 猪八戒急道：“猴哥，就让师父和楚夏这么过去？” 孙悟空盯着那撑筏老头，眸子眯着，没说话，只是对唐僧点了点头。 老头撑起竹篙，木筏缓缓离开河岸，朝着对岸驶去。 第67章 鼍龙 黑水河的水流似乎格外粘稠，木筏行进得很慢。 离岸越远，那股腥臊气越浓。 楚夏紧挨着唐僧站着，能感觉到僧袍下手臂传来的微凉。 他低声道：“师父，这老头……” “静观其变。”唐僧轻声说。 行至河中央，水流忽然变得湍急起来，木筏开始剧烈摇晃。 老头却不再撑篙，而是转过身，看着唐僧和楚夏，脸上那点伪装的愁苦恭敬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狞笑。 “嘿嘿嘿……两个细皮嫩肉的和尚……真是上好的供品！河神老爷一定喜欢！”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忽然像融化了一样，化作一滩黑水，融入脚下的木筏！ 木筏瞬间解体，变成无数根湿滑腐朽的木头，朝着唐僧和楚夏缠裹而来！ 同时，脚下粘稠的河水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两人拖入河底！ 唐僧身子一歪，眼看就要被拖下去。 楚夏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根本没时间想，几乎是本能，一把死死抱住唐僧的腰，另一只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扯断了缠过来的一根湿木条！ “师父抓紧！”楚夏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 河水冰冷刺骨，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那漩涡吸力大得吓人，两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黑乎乎的水淹过头顶，视线一片模糊。 楚夏闭住气，拼命蹬腿想往上浮。 但那吸力跟水鬼拽脚似的，根本挣不动。 更糟的是，怀里唐僧的身体忽然绷紧了—— 他低头一看。 几根惨白惨白、像是人手骨头的东西，正从浑浊的水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唐僧的小腿，正往更深处拖！ 【警告！遭遇袭击！是否使用“避水符”？】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用！快用！”楚夏在心里狂喊。 【“避水符”生效。时效：一炷香。】 一股清凉的气泡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窒息感消失了，视线也在水底清晰了不少——虽然还是很浑浊。 但唐僧没有避水符！ 楚夏急了，松开抱腰的手，转而抓住唐僧的手臂，另一只手就去掰那些抓着他小腿的骨爪。 骨爪冰冷坚硬，力道奇大，掰了两下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开浑浊的河水，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射而来！ 是金箍棒！ 金光精准地扫过那些骨爪。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骨爪寸寸断裂，化作碎渣消散。 紧接着。 孙悟空如同炮弹般砸进水里，一把捞住正在下沉的唐僧，金箍棒在另一只手一转，搅起一股反向的激流，硬生生顶住了漩涡的吸力。 他看了楚夏一眼，似乎对后者能在水下活动有点意外，但没空细究，用下巴指了指上方，示意赶紧上去。 楚夏赶紧点头，跟着孙悟空往上冲。 有金箍棒开路，那诡异的吸力似乎被暂时压制了。 “哗啦——！” 三人破水而出，重新呼吸到空气。 猪八戒和沙僧在岸上急得跳脚。 见他们出来，连忙接应。 刚落到岸边高地上，还没站稳，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轰隆——！” 黑水河中央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 浑浊的河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排开，一个庞然大物从河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型鳄鱼……或者说，是鳄鱼和龙杂交出来的怪物！ 浑身覆盖着黑漆漆、疙疙瘩瘩的厚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钩。 最吓人的是那颗脑袋，有点像龙头，但更扁更宽，满口交错的獠牙滴着腥臭的粘液，一双灯笼大的黄褐色眼睛，冰冷残忍地盯着岸上几人。 刚才那撑筏老头化成的黑水，正丝丝缕缕地融入这怪物周身的雾气里。 “鼍龙！”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抓紧了钉耙。 沙僧已经横起了降妖宝杖。 孙悟空把湿透的唐僧往楚夏怀里一推，提着金箍棒就踏前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盯着那庞然巨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弧度： “总算肯露头了？就是你在这破河里装神弄鬼？” 第43章 鼍龙发出低沉的吼声： “孙悟空……我知道你。但这黑水河是我的地盘！留下那个细皮嫩肉的和尚，你们可以滚！” 它说话时，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砸在河面上，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唐僧被楚夏扶着，僧袍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捻动着佛珠：“阿弥陀佛。施主既已成精，当知因果，何必强留无辜，徒增罪业。” “罪业？” 鼍龙嗤笑，腥风扑面。 “吃了你，得了长生，就是最大的功德！少废话！” 它巨尾猛地一拍水面，滔天黑浪如山崩般朝着岸上众人砸来！ 浪头里，无数由河水凝聚成的、狰狞的水鬼骷髅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 “保护好师父！”孙悟空厉喝一声，身形化作金色流光，逆着巨浪冲天而起，金箍棒暴涨，携着开山裂海之势，狠狠劈向鼍龙头顶！ “轰——！” 金箍棒与鼍龙头顶最坚硬的鳞甲碰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扑到近前的黑浪硬生生震散大半！ 但鼍龙只是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竟然没受什么伤！它反口就朝空中的孙悟空咬去，速度极快，带起腥臭的狂风！ 孙悟空灵活地翻身躲过，棍影如暴雨般落下，专挑鼍龙眼睛、咽喉、关节等相对脆弱的地方攻击。 然而鼍龙皮糙肉厚得离谱，金箍棒砸在上面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很难造成实质伤害，反而激得它凶性大发。 猪八戒和沙僧也冲了上来，钉耙和宝杖往鼍龙身上招呼，但效果更差，简直像是在给它挠痒痒。 “猴哥！这玩意儿壳太硬了！”猪八戒气喘吁吁地喊道。 鼍龙显然战斗经验丰富。 它看出孙悟空是主力，大部分攻击都集中在他身上。 粗壮的尾巴横扫，利爪撕裂空气，偶尔还张口喷出腥臭的毒水，腐蚀性极强，连岩石都被蚀得冒烟。 孙悟空虽能躲开，但也被逼得有些狼狈，一时找不到有效的突破口。 楚夏扶着唐僧退到更远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心急如焚。 他看得清楚，孙悟空力量速度都在鼍龙之上，可那身皮甲防御太变态，破不了防，再打下去也是消耗战。 【叮——紧急任务：三息之内，为孙悟空创造一次近身攻击鼍龙口腔内部的机会。方法自拟，要求确保孙悟空能安全抵达攻击位置。】 【任务描述：坚固的外壳，往往意味着柔软的内在。（系统备注：投喂时间到！）】 【奖励：任务点数180，“弱点洞察”（初级，可短暂看破目标防御薄弱点）。】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七天将失去味觉，吃什么都像嚼蜡。】 楚夏：“……” 投喂？怎么投喂？把他自己扔过去吗？ 眼看孙悟空又一次险险避开毒水，被鼍龙一爪子逼退，楚夏脑子飞快转动。 鼍龙……鳄鱼类的……喜欢什么？ 血肉？活物？刚才它一直盯着唐僧…… 楚夏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唐僧，又看了看自己。 ……对了！ 水灵珠！ 撑筏老头见到时那贪婪又恐惧的反应……这东西对水族精怪吸引力极大！ 而且鼍龙刚才说要吃唐僧是为了长生。 水灵珠蕴含精纯水灵之气，对它修炼绝对是大补！ 赌一把！ 第68章 火焰山 楚夏飞快掏出那颗淡蓝色的水灵珠。 珠子在水汽弥漫的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灵气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鼍龙张开的大嘴方向，狠狠把水灵珠扔了过去！ “大圣！接住！扔它嘴里！” 珠子划过一道弧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鼍龙的黄褐色巨眼瞬间锁定了那颗珠子，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渴望！ 它竟然不顾孙悟空当头砸下的一棒，猛地扭转庞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水灵珠咬去！ 就是现在！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射，瞬间明白了楚夏的意图。 他硬生生收住下劈的势头，借着鼍龙扭头露出的破绽，身形一闪，竟沿着鼍龙粗壮的脖颈，直接冲向了它大张的巨口！ 鼍龙一口将水灵珠吞入腹中，眼中刚露出满足的凶光，就感觉一道金色身影如同利箭，顺着它的喉咙钻了进来！ “吼——！！！” 惊恐暴怒的咆哮震天动地！ 鼍龙疯狂地甩动头颅，用爪子去抠自己的喉咙，庞大的身躯在黑水河里翻滚，激起滔天巨浪。 但已经晚了。 几秒钟后。 “噗——！” 一声闷响从鼍龙腹部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光从它相对柔软的腹部破体而出！ 孙悟空浑身沾满粘稠腥臭的液体，手里还抓着那枚光芒已经黯淡不少的水灵珠，稳稳落在岸边。 鼍龙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砸进黑水河里，溅起漫天水花，然后缓缓沉了下去，再无声息。 浑浊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了一些，虽然还是深色，但那股粘稠沉滞的感觉消失了，河面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一股明悟涌入楚夏脑海。 再看周围时，他似乎能隐约感觉到物体表面气息流转的不均匀处。 那就是……弱点？ 孙悟空甩了甩金箍棒上的秽物，走到楚夏面前，把水灵珠扔还给他。 珠子沾了鼍龙体内的污血，灵气黯淡，但没碎。 “珠子，还行。”孙悟空看了楚夏一眼，语气听不出褒贬。 楚夏接过珠子，手还有点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刚才用力过猛。 他低头擦了擦珠子上的污血，没吭声。 猪八戒跑过来，拍着胸口： “我的娘诶，可算解决了！楚夏你那一手漂亮！那老泥鳅看见珠子眼都直了！” 沙僧也点点头，看向楚夏的目光多了点赞许。 唐僧走到楚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很好。” 楚夏抬起头，对上唐僧的目光。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渐渐散开的阴云和微光，平静依旧，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弟子应该做的。”楚夏小声说。 孙悟空已经走到河边，用金箍棒试探了一下河水：“水没问题了，可以过了。去找找有没有船，或者扎个筏子。” ………… 最终，他们在上游一处废弃的渔村找到了条破旧但还能用的小木船。 渡过黑水河，对岸是更加燥热荒凉的土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远处天空的暗红色愈发明显。 “前头就是火焰山了。”孙悟空望着那片不祥的红色，“八百里的火山，地面都能烙熟饼子。” 猪八戒愁眉苦脸：“那咋过去？飞又不好飞，走又没法走……” “找铁扇公主借芭蕉扇。”孙悟空说。 “不过那娘们儿跟她儿子红孩儿一个德行，不好说话。” “她男人牛魔王跟我也算有点交情，就是几百年没见了，不知道还认不认。” 楚夏听着，心里琢磨。 铁扇公主，芭蕉扇…… 原著里孙悟空可是费了好大周折，又是变虫子又是钻肚子。 这个世界会怎样？ 他正想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来了： 【叮——主线任务十发布：协助孙悟空成功借到芭蕉扇，熄灭火焰山大火。限时五日。】 【任务描述：灭火需借东风，借扇需有“诚意”。（系统备注：有时候，美色也是一种“诚意”。）】 【奖励：任务点数500，“寒冰符”x3（可暂时降低周围温度）。】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极度怕热”体质永久，此后环境温度超过十五度就会中暑昏厥。】 楚夏嘴角抽了抽。 美色？谁的美色？他的？还是……唐僧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骑马走在前面的唐僧。僧袍在热风中微微拂动，侧脸线条清俊，额角连滴汗都没有，仿佛这逐渐升高的温度与他无关。 又看了看扛着金箍棒、一脸“谁欠我钱”表情的孙悟空。 ……系统这是要他去色诱铁扇公主？还是让他帮着孙悟空去色诱？ 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但失败的惩罚更离谱——极度怕热？那还怎么赶路？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猴哥，那铁扇公主，真能把扇子借给咱？听说她脾气可不太好。”猪八戒一边擦汗一边问。 “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孙悟空语气硬邦邦的，“不然这八百里火焰山，你爬过去？” 第44章 沙僧默默调整了下肩上行李：“大师兄，那牛魔王……” “老牛那边我自有打算。”孙悟空打断他，加快了脚步。 第69章 借芭蕉扇 越往前走，地面越烫。 空气扭曲得厉害。 远处连绵的山峦呈现出刺目的赤红色，寸草不生。 光是看着就让人口干舌燥。 又走了小半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光秃秃的石山。 山下歪歪斜斜立着个破旧的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几乎被风化掉的字—— 翠云山。 “到了。” 孙悟空停下，指着山上隐约可见的洞府轮廓。 “芭蕉洞就在上头。” “师父，你们在山下等着，我上去借扇子。” 唐僧嘱咐：“悟空，小心行事，莫要冲动。” 孙悟空点点头，又瞥了楚夏一眼： “你，跟我来。” 楚夏一愣：“我？” 孙悟空挑眉。 “怎么，怕了？” “刚才扔珠子不是挺能耐？” 楚夏硬着头皮：“没……没有。” 他赶紧跟上孙悟空的脚步，沿着滚烫的山路往上爬。 【叮——随机任务：在见到铁扇公主后，十分钟内，至少三次“不经意”地夸赞孙悟空外表或气质（需让孙悟空本人听见）。示例：“大圣今日这身真精神”、“大圣走路的姿势真潇洒”。】 【任务描述：适当的赞美能提升队友信心。（系统备注：夸人也是一门技术活。）】 【奖励：任务点数120，“甜言蜜语”技巧（初级，小幅提升话语感染力）。】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年将口齿不清，任何人都无法听清你说的话。】 楚夏脚下一滑，差点从陡峭的山路上摔下去。 夸孙悟空？还“真精神”、“真潇洒”？ 他偷眼看了看前面孙悟空的背影。 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步伐利落，金箍棒随意搭在肩头，确实……挺有气势。 可让他当面夸？ 楚夏头皮发麻。 ……… 芭蕉洞的洞口比想象中气派，两扇厚重的石门紧闭，门上雕刻着古朴的火焰纹路。 洞外热浪滚滚，洞内却隐约透出一丝清凉。 孙悟空上前，抬手敲了敲石门。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等了片刻。 石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衣、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找谁？” “齐天大圣孙悟空，路过此地，特来拜会铁扇仙，借芭蕉扇一用。” 孙悟空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 小丫鬟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后面站着的楚夏，迟疑道： “我们公主正在午憩，不见外客，你们请回吧。” 说着就要关门。 孙悟空眼疾手快，伸脚卡住门缝：“等等！我们有急事，烦请通报一声。” “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小丫鬟用力推门，但哪里推得动孙悟空。 正僵持着，洞内传来一个慵懒却带着威严的女声：“小翠，外面何人喧哗？” 小丫鬟连忙回头：“公主，是……是两个陌生人，说要借芭蕉扇。” “哦？”那声音似乎来了点兴趣，“让他们进来吧。” 石门彻底打开。 孙悟空率先走进去，楚夏紧随其后。 ……… 洞内果然凉爽许多，甚至有些阴冷。 通道两侧点着长明灯，照得石壁上的水汽莹莹发亮。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石厅。 厅中陈设雅致，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摆着玉桌石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云鬓高挽的美貌妇人。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只是眼神里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疏离和锐利。手里正把玩着一柄小小的、翠绿色的芭蕉扇模型。 这就是铁扇公主？ 楚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确实是个大美人，而且气质冷艳，比想象中更有气势。 铁扇公主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在楚夏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齐天大圣孙悟空？” 她放下手中小扇，语气不冷不热。 “听闻你保着唐僧西天取经，怎么有空到我翠云山来？” 孙悟空开门见山。 “路过宝地，火焰山拦路，特来向公主借芭蕉扇一用，熄了那山火，好让师父通过。” 铁扇公主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借扇子？大圣倒是直接。只是我这芭蕉扇，乃昆仑山后天灵宝，岂是说借就借的？” “公主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孙悟空耐着性子。 “条件？”铁扇公主端起桌上的玉杯，抿了一口，“我什么也不缺。倒是大圣你……” 她目光在孙悟空身上转了转，又瞥向楚夏，忽然话锋一转：“这小和尚看着面生，是你新收的徒弟？”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孙悟空皱了皱眉：“他叫楚夏，跟着我师父修行。” “楚夏……” 铁扇公主念了一遍名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长得倒是清秀可人。” “大圣，不如你把这小徒弟留在我这儿几日，陪我解解闷，我便把扇子借你，如何？” 楚夏：“！！！” 孙悟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公主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铁扇公主放下杯子，眼神变得幽深，“大圣若舍不得，那便请回吧。扇子，我是不借的。” 气氛骤然紧张。 楚夏手心冒汗。 留他在这儿？开什么玩笑！ 可任务还没完成……夸孙悟空…… 他脑子一抽，赶在孙悟空发火前，上前半步，硬着头皮开口： “公主说笑了。弟子资质愚钝，哪配陪伴公主。倒是我们大圣……” 他顿了顿，感觉到孙悟空侧头看他，目光如刀，但还是咬牙继续： “大圣他……武功高强，神通广大，今日特来拜会，足见诚意。公主若是肯借扇，便是积了大功德，我师父定会日夜为公主诵经祈福。” 这话说得干巴巴，半点“夸赞”的影子都没有。 铁扇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嘴倒是挺会说话，不过……” 她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不耐烦了。 “少废话！借还是不借？不借，俺老孙自己拿！”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握在手中，一股凌厉的气势猛地爆发开来！ 铁扇公主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孙悟空！你敢在我洞府撒野？！” 她手中那柄小芭蕉扇瞬间变大，变成一柄一人多高、翠光流转的巨扇！ “正好！让我看看，你这齐天大圣，是不是还像当年那么威风！” 铁扇公主一挥芭蕉扇！ 没有狂风，没有火焰。 一股极寒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阴冷罡风，呼啸着朝孙悟空和楚夏卷来！ 所过之处，石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小心！”孙悟空一把将楚夏扯到身后，金箍棒横扫，金色罡风与阴寒罡风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冰屑与金光四溅！ 整个石厅剧烈摇晃，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楚夏被气浪掀得倒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太猛了！这根本不是他能掺和的战斗！ 【任务倒计时：五分钟。】 系统冷冰冰地提醒。 楚夏看着场中激战的两人——孙悟空棍影翻飞，刚猛霸道；铁扇公主扇舞轻盈，寒潮汹涌。一时难分高下。 他必须说点什么！ 第70章 大圣不是混蛋 “大圣！攻她左路！她扇子收回时有破绽！” 楚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孙悟空闻言，攻势果然一变，金箍棒如毒龙出洞，直刺铁扇公主左肋！ 铁扇公主慌忙回扇格挡，动作果然滞了一瞬。 “好眼光！” 孙悟空百忙之中竟然还有空赞了一声，虽然语气更像嘲讽。 楚夏赶紧再接再厉： “大圣！你刚才那招‘横扫千军’真……真霸气！” 孙悟空手一抖，差点被一道寒潮擦中，回头瞪了楚夏一眼：“闭嘴！老实待着！” 铁扇公主却咯咯笑起来：“小和尚，你倒是有趣，这时候还有心思夸他？” 她扇子一挥，更多的寒潮涌向楚夏：“不如来我这边，慢慢夸？” 楚夏吓得连忙躲闪，寒气擦身而过，半边身子都麻了。 第45章 【倒计时：两分钟。】 还差一次！ 楚夏看着孙悟空腾挪闪转、越来越快的背影，心一横，用尽力气大喊： “大圣！你打架的样子……真好看！” 喊完，他自己脸先红了。 这是什么鬼话！ 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孙悟空动作明显僵了半拍。 铁扇公主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孙悟空，你这小徒弟，莫不是对你……” 她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恼羞成怒，金箍棒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棍狠狠砸在芭蕉扇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铁扇公主闷哼一声，连人带扇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她又惊又怒。 孙悟空金箍棒指着她，脸色黑如锅底：“扇子，拿来！” 铁扇公主擦掉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地盯着孙悟空，又看了看旁边面红耳赤的楚夏，忽然冷笑一声： “行，扇子可以借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孙悟空耐着最后的性子。 “我要你……”铁扇公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楚夏脸上，笑容变得诡异。 “我要你这小徒弟，亲口对我说三声‘孙悟空是混蛋’。” 楚夏：“……” 孙悟空：“……” 【叮——临时抉择任务：选择答应或拒绝铁扇公主的条件。限时十秒。】 【选择a：答应。奖励：芭蕉扇借用权（一次性），铁扇公主好感度+10（？？？）。惩罚：孙悟空好感度-20，接下来三天孙悟空对你爱搭不理。】 【选择b：拒绝。奖励：孙悟空好感度+10，“硬气”标签（微弱提升他人对你的尊重）。惩罚：芭蕉扇获取难度翻倍，火焰山停留时间延长。】 楚夏脑子嗡嗡作响。 十、九、八……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孙悟空，又看看笑得不怀好意的铁扇公主。 “我……”楚夏张了张嘴。 七、六、五…… “不。”楚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但很清晰，“大圣不是混蛋。” 四、三、二…… 铁扇公主挑眉：“哦？那你就是不想要扇子了？” 楚夏深吸一口气。 “扇子我们要借，但不会用这种方式。” “公主若执意为难，我们便去找牛魔王前辈说道说道。” “听说牛魔王前辈最是豪爽仗义，想必不会像公主这般……小气。” 他这话说得有点冒险，但想起原著里牛魔王似乎还算讲点道理（虽然也好色）。 铁扇公主脸色果然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和恼怒。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她冷哼一声，却又忽然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有点欣赏你了。” 她手腕一翻，那柄巨大的芭蕉扇迅速缩小，变回翠绿的小扇模样，被她随手抛向孙悟空。 “扇子借你，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孙悟空接住扇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铁扇公主，又瞥了楚夏一眼，眼神复杂。 “多谢。”他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等等。”铁扇公主叫住他。 孙悟空回头。 铁扇公主目光落在楚夏身上，意味深长：“你这小徒弟……挺有意思，好好带着，别弄丢了。” 说完，她挥了挥手：“小翠，送客。” ………… 走出芭蕉洞，重新回到滚烫的山路上，楚夏才松了口气。 【随机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20，“甜言蜜语”技巧（初级）解锁。】 【临时抉择任务完成（选择b）。奖励发放：孙悟空好感度+10，“硬气”标签获取。】 孙悟空走在前面，把玩着手里的小芭蕉扇，没说话。 楚夏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他那句“打架的样子真好看”……现在想想还觉得脸热。 “喂。”孙悟空忽然开口。 “啊？”楚夏抬头。 “刚才……”孙悟空顿了顿，侧过头，斜睨着他，“谁教你那么说的？” “什……什么？”楚夏装傻。 “打架的样子真好看。”孙悟空一字一顿地重复，嘴角似笑非笑，“嗯？” 楚夏耳根瞬间红透，支支吾吾：“我……我就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就夸人好看？”孙悟空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飘过来，“下次情急，记得夸点实用的。” 楚夏：“……” 这算是……过关了？ 两人回到山下，唐僧几人正在树荫下焦急等待。 “悟空，如何？”唐僧迎上来。 “扇子借到了。”孙悟空晃了晃手里的小扇子，“走吧，去火焰山。” 第71章 扇风 越靠近火焰山，温度越高。 到最后，连呼吸都感觉灼痛，脚下的土地烫得几乎站不住人。 远处，八百里火焰山连绵起伏，山体赤红，熊熊烈火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热浪扭曲了视线，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 猪八戒热得直吐舌头。 “我的娘诶……这怎么过去？还没靠近就烤熟了！” 沙僧默默往行李上泼了些水，但水很快蒸发成白气。 唐僧捻动佛珠，眉头紧锁。 孙悟空走到最前面，举起芭蕉扇。 那小小的翠绿扇子迎风便长，很快变成一柄丈许长的巨扇，翠光流转，散发着沁人的凉意。 “你们退后点。”孙悟空说着，双手握住扇柄，深吸一口气，朝着火焰山的方向，猛地一扇！ “呼——！！！” 没有狂风呼啸。 一股清凉的、带着浓郁水汽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大地。 所过之处，焦土冒出新绿的嫩芽，灼热的空气迅速降温。 紧接着，第二扇。 微风变成大风，裹挟着沛然的水灵之力，扑向远处的火焰山。 山上的烈焰仿佛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熄灭，赤红的山体颜色变暗，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第三扇！ 狂风大作，天地变色！ 漫天乌云汇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蕴含着灵气的甘霖！ 雨水浇在火焰山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最后一点火苗也被彻底浇灭。 八百里火焰山，转眼间变成了一片湿漉漉的、冒着热气的黑色山脉。 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毁灭性的炽热已经消失了。 “成了！”猪八戒欢呼。 沙僧也松了口气。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夏看着眼前这改天换地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芭蕉扇，果然厉害。 ……… 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温度虽然还是不低，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走吧，趁现在赶路。”孙悟空收了芭蕉扇，变回小扇模样插在腰间。 一行人踏上尚有余温、但已不再烫脚的土地，朝着火焰山深处走去。 ……… 穿过火焰山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虽然地面依旧滚烫，空气燥热，但没有了烈焰阻路，靠着孙悟空用芭蕉扇偶尔扇出的凉风，一行人走得还算安稳。 只是这八百里山路，走得人精疲力竭。 猪八戒的鞋底都快磨穿了，沙僧肩上的行李也被热气蒸得发烫。 楚夏更是觉得喉咙里像着了火，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偷偷用了张之前任务奖励的“清凉符”，贴在身上，才勉强好受些。 【叮——随机任务：在休息时，以“分享清凉”为由，主动为唐僧扇风至少五分钟（需使用芭蕉扇，且必须近距离站在唐僧身侧）。】 【任务描述：师徒情深，关怀备至。（系统备注：扇扇子也是肢体接触的一种哦~）】 【奖励：任务点数100，“微风拂面”效果（被动，小幅降低自身周围温度）。】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十二天将持续性出汗，且汗水粘腻发臭，无法洗净。】 楚夏看着插在孙悟空腰间的芭蕉扇，又看看不远处坐在一块相对凉快石头上的唐僧，心里直打鼓。 找孙悟空借扇子？给他师父扇风？ 可“汗水粘腻发臭”……光想想就受不了。 他磨蹭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孙悟空身边。 “大圣……”楚夏小声开口。 孙悟空正靠在一块石头上假寐，闻言眼皮都没抬：“嗯？” “那个……芭蕉扇，能借我用用吗？”楚夏指了指他腰间的扇子，“师父看着很热，我想给他扇扇风。” 第46章 孙悟空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挺孝顺啊。” 他随手把芭蕉扇抽出来，扔给楚夏：“拿去，别弄坏了。” 楚夏连忙接住。小扇子入手冰凉，翠绿的扇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到唐僧身边。 唐僧正闭目调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僧袍领口微微敞开些许，露出清瘦的锁骨。 “师父。”楚夏轻声唤道。 唐僧睁开眼：“悟尘，有事？” “天热，我给您扇扇风。”楚夏说着，展开了芭蕉扇。 扇子变大，他站到唐僧侧后方，开始轻轻扇动。 清凉的风带着水汽，拂过唐僧周身。 唐僧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有心了。” 楚夏不敢看他的脸，眼睛盯着扇子，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离得近了，能闻到唐僧身上那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干净的汗意。 扇了约莫两三分钟，楚夏手臂就有点酸了。这扇子看着轻，挥起来还挺费劲。 但他不敢停，咬着牙继续。 【计时：四分钟……】 就在楚夏感觉胳膊快要抬不起来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上了他握着扇柄的手。 楚夏一惊，手一抖，扇子差点掉地上。 是唐僧。 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正看着楚夏。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着楚夏的手腕，帮他稳住了扇子。 “累了便歇息。”唐僧声音温和，“不必强撑。”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楚夏脸一热，连忙收回手：“不……不累。” 唐僧收回手，重新转回去，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帮忙。 楚夏却觉得被碰过的手腕那里，还有点凉丝丝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孙悟空。 对方依旧靠在那儿，闭着眼，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 ............................................... 第72章 走出火焰山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火焰山地界虽然没了火，但地形复杂，沟壑纵横，走得异常艰难。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一处背阴的山坳，决定在此过夜。 山坳里有条几乎干涸的小溪，只剩一点浑浊的泥水。 沙僧费力地挖了个浅坑，等了半天，才渗出一点勉强能喝的水。 猪八戒瘫在地上，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楚夏也累得够呛，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揉着酸痛的腿。 孙悟空去四周查探了一圈，回来说附近安全，但没什么吃的。 “将就一晚，明天出了火焰山，再找地方补给。”他说。 夜色降临。 火焰山的夜晚也不凉爽，闷热无风，只有远处尚未完全冷却的岩石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几个人围坐在小小的篝火旁（用的是带来的干柴），就着冷水啃硬邦邦的干粮。 楚夏嚼着没什么味道的饼子，脑子里却想起之前系统奖励的“水灵珠（残）”。 那珠子蕴含水灵之气，不知道能不能改善一下水质？ 他悄悄拿出水灵珠，握在手心，尝试着调动一丝微弱的气息，注入旁边沙僧刚打来的一竹筒浑水里。 浑浊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还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清凉灵气。 “咦？”沙僧最先发现，惊讶地看着竹筒。 楚夏赶紧把水灵珠收起来，假装不知道。 “这水……好像变清了？”猪八戒凑过来看。 唐僧也看了一眼，目光在楚夏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话。 孙悟空拿起竹筒闻了闻，又喝了一口，挑眉看向楚夏：“你干的？” 楚夏含糊道：“可能……是这珠子有点用。” 孙悟空没再追问，把竹筒递给唐僧：“师父，喝这个。” ………… 夜里，楚夏躺在滚烫的地面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太热了，身下的石头像火炕。 他正难受，旁边忽然扔过来一件衣服。 是孙悟空那件带补丁的外袍。 “垫着。”孙悟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简短干脆。 楚夏愣了一下，连忙把衣服铺在身下。 布料粗糙，但隔绝了地面的灼热，好了很多。 “谢谢大圣。”他小声说。 “睡你的。”孙悟空翻了个身。 楚夏裹着衣服（其实也热），闭上眼睛，鼻尖是孙悟空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阳光和金属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火焰山的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 第二天天没亮，众人就动身上路。 都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走到晌午，前方终于出现了绿色！ 虽然只是稀稀拉拉的灌木和枯草，但也意味着他们即将走出火焰山地界。 “可算出来了！”猪八戒热泪盈眶。 连沙僧脸上都露出一丝轻松。 唐僧捻动佛珠，望着前方，神色平静。 孙悟空则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焦黑的群山，眼神有些复杂。 芭蕉扇还在他腰间插着，得找时间还回去。 又走了小半日，彻底离开火焰山范围。 空气终于凉爽下来，虽然依旧干燥，但已经有了正常荒野的感觉。 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两岸长着茂密的树木。 “有水了！”猪八戒欢呼一声，扔下钉耙就冲向河边，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沙僧也赶紧去打水，补充几乎见底的水囊。 唐僧下马，走到河边，掬水洗脸。 楚夏也渴得厉害，蹲在河边用手捧着水喝。 河水清冽甘甜，比火焰山那泥水好喝多了。 他正喝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剧情节点：还芭蕉扇。】 【主线任务十一发布：陪同孙悟空前往翠云山归还芭蕉扇，并确保归还过程“顺利”。限时两日。】 【任务描述：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还东西，也可能还出“惊喜”哦。（系统备注：注意铁扇公主看你的眼神。）】 【奖励：任务点数300，“定风丹”x1（可抵御一次强风袭击）。】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招蜂引蝶”体质七日，期间容易吸引各类精怪（尤其是雄性）的“特别关注”。】 楚夏呛了口水，咳嗽起来。 陪同还扇子？还要“顺利”？ 想起铁扇公主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就头皮发麻。 而且“招蜂引蝶”……这什么鬼惩罚！ “楚夏，你怎么了？”唐僧看过来。 “没……没事，呛着了。”楚夏擦了擦嘴。 孙悟空走过来，踢了他小腿一下：“发什么呆？收拾收拾，准备找地方过夜。” 楚夏连忙站起来。 第73章 归还芭蕉扇 当晚在河边树林里露宿。 饭后，孙悟空对唐僧说： “师父，芭蕉扇得还回去。我明天去趟翠云山，你们在此等我。” 唐僧点头：“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圣，我……我跟你一起去吧？” 孙悟空看他：“你去干什么？” “我……我想去跟铁扇公主道个谢。”楚夏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毕竟借了人家扇子。”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行啊，想去就去。” 那笑容让楚夏心里有点发毛。 ………… 第二天一早，孙悟空带着楚夏，再次前往翠云山。 路上，楚夏心里直打鼓。 【随机任务：在归还芭蕉扇时，若铁扇公主提出任何“额外要求”，需在孙悟空拒绝前，抢先一步“委婉”答应或周旋。】 【任务描述：维护团队外交关系，是每一位成员的责任。（系统备注：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奖励：任务点数150，“外交辞令”技巧（初级，小幅提升与人交涉时的圆滑度）。】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五年将无法说谎，所有话语自动变为内心真实想法。】 楚夏：“……” 这任务一个比一个要命！ 两人很快到了翠云山芭蕉洞。 这一次，石门直接敞开着。 小翠丫鬟站在门口。 见到他们，躬身行礼。 “公主已在厅中等候，二位请进。” 走进石厅。 铁扇公主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个玉杯。 见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 “大圣还真是守信，这么快就来还扇子了。” 孙悟空把芭蕉扇拿出来，变回小扇模样，抛了过去：“扇子用完，完璧归赵，多谢公主。” 第47章 铁扇公主接住扇子，看都没看，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却落在楚夏身上：“小和尚，你也来了？” 楚夏硬着头皮行礼：“见过公主，多谢公主借扇之恩。” “恩不恩的，倒不必提。” 铁扇公主放下杯子，站起身，慢慢踱步过来。 她走到楚夏面前，距离很近，楚夏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气。 “我倒是好奇，”铁扇公主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楚夏的下巴，“上次让你骂孙悟空是混蛋，你不肯。这次……若是让你留在我这儿，陪我三天，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楚夏心脏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孙悟空脸色一沉，伸手把楚夏拉到身后：“公主，莫要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铁扇公主收回手，笑容变得有些冷，“大圣，你这小徒弟，我看着实在喜欢。借我三天，我保证毫发无损地还你，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你们西行路上，某个‘老朋友’的消息。” 孙悟空眉头皱起：“什么消息？” “你先答应我的条件。”铁扇公主好整以暇。 “不可能。”孙悟空斩钉截铁。 气氛再次紧张。 楚夏脑子里飞快转动。 任务要求他“抢先一步委婉答应或周旋”…… 他深吸一口气，从孙悟空身后站出来。 “公主。” “弟子承蒙公主青睐，惶恐不已。” “只是弟子已皈依佛门，发愿护持师父西行，实在不能留下。” “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铁扇公主： “公主若真想知道什么消息，不如换个条件？弟子虽不才，但或许……能帮公主做点别的？” 铁扇公主挑眉：“哦？你能帮我做什么？” 楚夏脑子急转，忽然想起之前系统奖励的“甜言蜜语”技巧和“外交辞令”知识。 他抬起头，看着铁扇公主的眼睛，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 “弟子听闻公主与牛魔王前辈情深意重，但聚少离多。” “弟子虽不懂男女之情，但曾在经卷中读过一些安抚心神、增进情谊的浅显法门。” “或可为公主誊抄一份，略尽心意。”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自己不懂情爱（撇清关系），又拍了马屁（说他们夫妻情深），还给出了实际好处（誊抄经卷）。 铁扇公主果然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小和尚，倒是会说话。” 她眼波流转。 看了看楚夏，又看了看脸色依旧不虞的孙悟空，忽然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她坐回主位，端起玉杯： “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们。” “最近，有个穿黑斗篷的神秘人，在四处打听你们师徒的行踪。” “尤其是……打听这小和尚。” 楚夏心头一凛。 黑斗篷？是之前指使黑熊屠村的那个？ 孙悟空眼神锐利起来：“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铁扇公主摇头。 “看不清脸，声音也做过处理。” “但法力不弱，行事诡秘。” “我的人只远远见过一次，不敢靠近。” 她看向楚夏： “小和尚，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秘密？” 楚夏手心冒汗：“弟子……不知。” 铁扇公主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笑了笑：“不管怎样，你们自己小心。那人不简单。” “多谢公主告知。”孙悟空抱了抱拳，“告辞。” “等等。”铁扇公主又叫住他们。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小小的、火红色的玉佩。 “这个，送给小和尚。”她将玉佩抛给楚夏，“戴着它，寻常火焰伤不了你。算是……结个善缘。” 楚夏连忙接住。 玉佩入手温热，上面雕刻着精致的火焰纹路。 【物品：火麟佩】 【描述：蕴含火麒麟一丝血脉之力的玉佩，可小幅抵御火焰伤害，并提升对火属性灵气的亲和度。】 【备注：铁扇公主的善意，可不多见。】 “多谢公主。”楚夏躬身行礼。 铁扇公主挥挥手：“走吧走吧，看见你们就烦。” ………… 离开芭蕉洞，下山路上，楚夏还觉得有些恍惚。 就这么……解决了？还白得了个宝贝？ 孙悟空走在前面，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些话，跟谁学的？” 楚夏一愣：“啊？就……自己想的。”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以后少跟那女人打交道。” 楚夏赶紧点头：“知道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麟佩，又想起铁扇公主说的黑斗篷神秘人，心里那点轻松顿时烟消云散。 西行路，果然步步惊心。 第74章 再次送礼 两人回到河边树林与唐僧汇合。 听闻黑斗篷神秘人的消息，唐僧眉头微蹙：“此人屡次三番针对我等，究竟意欲何为？” 猪八戒嚷嚷：“肯定是冲着师父您来的！想吃唐僧肉！”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需多加提防。” 孙悟空点点头：“兵来将挡。” 休整一夜，次日继续西行。 火焰山之后的路，平顺了许多。 虽然依旧是荒山野岭，但有了河流，有了绿意，偶尔还能遇到零星村落，补给些干粮清水。 楚夏把那枚火麟佩用绳子穿了，贴身戴着。玉佩温温热热，在这逐渐转凉的天气里，倒挺舒服。 ……… 走了约莫七八日，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城门楼上旌旗招展，进出百姓络绎不绝，看着颇为繁华。 “可算见着大城了！”猪八戒眼睛放光，“师父，咱们进去好好休整几天吧？买点新衣裳，吃点热乎的！” 唐僧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众人，点头应允：“也好。” 一行人随着人流进城。 守城士兵见他们奇装异服，多看了两眼，但也没阻拦。 城内果然热闹。 青石板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粼粼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市井画卷。 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猪八戒迫不及待地拉着沙僧去逛街采购。 唐僧留在房中研读经卷。 孙悟空则靠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望着楼下街道，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又响了。 【叮——日常任务：没啥事你就去城西“百宝斋”，给唐僧和孙悟空买个礼物。限时两个时辰。】 【奖励：任务点数150，“巧手”能力（初级，小幅提升手工制作与物品鉴赏能力）。】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一个月将间歇性随机变成路边任意一种非人物品（如：石墩、灯笼、狗盆），每次持续半个时辰，且变回人形时衣物随机缺失一件。】 楚夏：“……” 他认命地下了楼，汇入熙攘人流。 ……… 城西不难找。 问了几个路人，拐过两条街。 就看到了“百宝斋”的招牌—— 一家门脸古朴、货品琳琅的杂货铺子。 铺子里光线有些暗，但东西是真多。 货架上分门别类摆着各种玩意儿——玉石摆件、笔墨纸砚、香囊荷包、木雕泥塑、甚至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矿石和干草药。 一个戴着小圆眼镜、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 见有客人进来，笑眯眯地问： “这位小客官，想看点什么？” 楚夏目光在货架上扫过，心里飞快盘算。 给孙悟空买什么？ 那猴子看着什么都不缺，脾气又硬，送太花哨的肯定被嫌弃。 给唐僧呢？ 和尚……佛珠？经卷？好像太普通了。 他一边看，一边琢磨着“贴心话”该说什么——这比买东西更让他头疼。 【任务倒计时：一个时辰四十五分钟。】 楚夏定了定神，走到放玉石摆件的架子前。 一块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颜色深青、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表面粗糙，但对着光看，内里隐约有细密的、像是星云一样的纹路在流转。 他拿起来掂了掂，入手微沉，有股很淡的、类似金属的冷冽气息。 “老板，这个是什么？” 老掌柜凑过来看了看： “哦，这块啊。” “是‘碎星铁’。” “一种比较稀罕的炼器材料。” 第48章 “硬度极高，但杂质也多，不好提炼。” “客官要是喜欢，给二两银子拿走。” 碎星铁？楚夏心里一动。 孙悟空的金箍棒不就是金属性的吗？这玩意儿带着点星辰气息，或许…… “我要了。”楚夏掏出银子——这是之前路上攒的，还有系统奖励的零碎。 付了钱，他把碎星铁小心收好。 接下来是唐僧的。 楚夏的目光落在另一边放文房四宝的架子上。 一支笔吸引了他的注意。 笔杆是深褐色的竹子，打磨得很光滑，笔毫是纯白的狼毫，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楚夏用【洞虚之眼】扫过去时，隐约看到笔杆内部刻着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梵文。 “老板，这笔……” “这支‘静心笔’，”老掌柜介绍道，“据说是某位高僧用过的，笔杆内刻有微缩的《心经》，常年使用，有宁神静气之效。不过年头久了，效果也淡了，五两银子。” 楚夏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一咬牙，也买了。 【礼物购置完成。倒计时：一个时辰三十分钟。】 楚夏拿着两样东西，快步走回客栈。 上楼时，正好碰到猪八戒和沙僧大包小包地回来。 猪八戒嘴里还叼着串糖葫芦。 看到楚夏，含糊道： “楚夏，你跑哪儿去了？猴哥刚才找你呢。” “我……我去买了点东西。”楚夏含糊过去，赶紧溜回自己房间。 接下来是“贴心话”…… 楚夏对着那块碎星铁和静心笔发了半天愁。 最后，他心一横，抓起两样东西，先敲响了孙悟空的房门。 “进来。”孙悟空的声音传来。 楚夏推门进去。 第75章 走水 孙悟空正靠在窗边的椅子上。 一条腿曲起踩在椅沿，手里拿着根草茎剔牙。 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大圣，” 楚夏走过去，把用布包着的碎星铁拿出来，递过去。 “我刚才在街上看到这个，觉得……觉得可能对您有用。” 孙悟空接过，打开布包，露出那块深青色的石头。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眸子闪了闪：“碎星铁？哪儿弄的？” “就……就在一家铺子里买的。”楚夏紧张地看着他，“老板说这石头硬，还有星辰气，我想着……大圣您的金箍棒也是神铁，或许……或许能拿来磨磨棍子？”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傻。 结果，孙悟空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有点意外的笑： “行啊，小子，有点眼力。这玩意儿杂质是多了点，但提炼一下，加点在金箍棒上，确实能更结实。” 他把碎星铁随手揣进怀里，用那根草茎指了指楚夏：“谢了。” 【赠送孙悟空礼物完成。附带“贴心话”：或许能拿来磨磨棍子？（评价：朴实无华，但实用。）】 楚夏松了口气，连忙道：“不客气！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孙悟空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 楚夏手忙脚乱接住，是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金属块，表面有天然的云纹。 “玄铁，路边捡的，拿着玩吧。”孙悟空说完，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楚夏捏着那块还带着对方体温的玄铁，退出房间，心跳有点快。 【获得物品：玄铁块（可用于锻造或兑换点数）。】 他定了定神，又走到唐僧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请进。”唐僧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夏推门进去。 唐僧正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着经卷，手里拿着毛笔，似乎正在批注。 见他进来，放下笔：“悟尘，有事？” “师父，”楚夏走过去，把那支静心笔双手奉上，“弟子刚才在街上看到这支笔，听说……听说有静心之效，便买了来，想送给师父。” 唐僧接过笔，仔细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笔杆上停留了片刻，又抬眼看向楚夏，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澈平静：“此笔确有佛门气息，难得你有心。” 楚夏赶紧把那句准备好的“贴心话”说出来：“师父每日抄写经卷辛苦，弟子希望这支笔能让师父……写得顺手些。” 【赠送唐僧礼物完成。附带“贴心话”：希望这支笔能让师父写得顺手些。（评价：体贴周到，情感真挚。）】 唐僧将笔轻轻放在经卷旁，看向楚夏的目光温和：“多谢。” 他顿了顿，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手抄本：“此为《金刚经》精义注解，乃贫僧早年所录，你既向佛，可拿去参详。” 楚夏连忙接过：“谢师父！” 【获得物品：《金刚经》精义注解（可阅读提升佛学修养）。】 【日常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50，“巧手”能力（初级）解锁。】 楚夏退出房间，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完成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玄铁块和经书注解，心里那点完成任务的压力散去，却又涌上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 接下来的两天，师徒几人在城里休整。 猪八戒几乎把城里所有小吃摊逛了个遍，沙僧默默补充了各种必需品。 唐僧大部分时间在房中研读经卷，偶尔会叫楚夏过去，讲解几句佛法。 孙悟空则神出鬼没，有时在客栈屋顶晒太阳，有时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楚夏试着用新得的“巧手”能力，找了块木头，想学着雕刻点什么，但手艺生疏，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只好放弃。 第三天清晨，众人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西行。 刚出客栈门，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喊叫声： “走水啦！城东粮仓走水啦！快救火啊！” 远处城东方向，浓烟滚滚，隐约能看见火光。 街上顿时乱作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提着水桶往城东跑。 唐僧勒住马，眉头紧蹙：“悟空，我们去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孙悟空看了一眼火光方向，点点头：“走。” 第76章 孙悟空在担心他？ 一行人随着人流赶往城东。 粮仓是砖木结构。 火势起得极猛，浓烟呛人。 几十个官兵和百姓正拼命泼水。 但火借风势，越烧越旺。 眼看就要蔓延到旁边的民居。 “这火不对劲。”孙悟空眯着眼，鼻子动了动，“有股子油味，像是故意点的。” 楚夏也闻到了，除了木材燃烧的焦糊味，确实有股刺鼻的油脂味道。 “先救火再说。”唐僧下马，对猪八戒和沙僧道，“悟能，悟净，你们力气大，帮忙拆掉火场旁边的房子，隔断火势！” “好嘞！”猪八戒和沙僧立刻冲了过去。 孙悟空则一跃上了粮仓旁边最高的屋顶，手搭凉棚观察火场。 楚夏正想帮忙提水，脑海中系统音突兀响起： 【紧急任务：火场中发现一名被困孩童（坐标：粮仓西侧第三间瓦房内）。请独自于三分钟内将其救出。】 【任务描述：救死扶伤，功德无量。（系统备注：英雄救美……哦不，救小孩的机会来了！）】 【奖励：任务点数200，“轻身符”x1（可短暂提升移动速度与跳跃能力）。】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恐高症”永久，此后站立在任何高于膝盖的位置都会头晕腿软。】 楚夏心脏一紧。 三分钟！火场里！ 他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粮仓和浓烟，头皮发麻，但失败的惩罚更可怕。 他咬咬牙，对唐僧喊了一声：“师父！我去那边看看！”不等回应，就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冲了过去。 火场边缘热浪灼人，浓烟刺眼。 楚夏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凭着【洞虚之眼】勉强辨认方向，冲向粮仓西侧。 那里有几间相连的瓦房，已经被火舌舔舐，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间！ 楚夏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浓烟瞬间涌出！ 他屏住呼吸冲进去，里面黑烟滚滚，几乎看不清东西。 “咳咳……有没有人？！”他嘶哑地喊着。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楚夏冲过去，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脸上沾满黑灰的小男孩蜷缩在倾倒的柜子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我带你出去！”楚夏一把抱起孩子，转身就往门外冲。 刚冲出门口，头顶一根烧断的房梁带着火星轰然砸落！ 楚夏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 第49章 眼看就要被砸中—— 金光一闪！ 那根房梁在离他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被一根突然伸过来的棍子凌空架住！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单手握着金箍棒，另一只手顺手把楚夏连人带孩子往后一扯。 “找死啊你？！”孙悟空吼道，熔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火光，满是怒气。 楚夏抱着孩子踉跄后退，惊魂未定。 “走！”孙悟空用金箍棒扫开落下的火星和碎木，护着他们快速退出火场范围。 刚撤到安全地带，身后那间瓦房就彻底塌了，火星冲天。 楚夏把吓傻了的孩子交给赶过来的妇人，那妇人千恩万谢。 孙悟空一把揪住楚夏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脸色黑得吓人：“谁让你往火场里冲的？嫌命长？！” 楚夏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嗫嚅道：“我……我看见里面有孩子……” “看见你就冲？！”孙悟空松开手，力道不小，楚夏差点坐地上，“下次再这么莽，我亲自把你腿打折！” 楚夏低着头，没敢吭声，心里却有点异样——孙悟空刚才……是在担心他？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00，“轻身符”x1。】 这时，猪八戒和沙僧已经拆掉了火场旁边的几间屋子，隔断了火势。官兵和百姓们奋力泼水，火势终于渐渐被控制住。 唐僧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楚夏，又看向孙悟空：“悟空，楚夏也是好心，莫要过于苛责。” 孙悟空哼了一声，别过脸。 唐僧又对楚夏温声道：“下次行事，当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是，师父。”楚夏老老实实应道。 一场大火，烧掉了半个粮仓，幸未造成人员死亡，只有几人轻伤。 城主亲自出来道谢，还想挽留唐僧师徒多住几日。 但唐僧婉拒了。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这座城池，重新踏上西行之路。 ………… 出了城，官道渐窄，两旁景色又变得荒凉。 只是这次，荒凉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连虫鸣鸟叫都稀少。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草木灰混合的怪异味道。 “这地方……怎么感觉比火焰山还死气沉沉？”猪八戒嘟囔着，握紧了钉耙。 沙僧也警惕地观察四周：“大师兄，此地气息驳杂，似有阴秽，又似有兵戈煞气。” 孙悟空走在最前，眉头微皱。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丘陵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光秃秃的山脉轮廓。 “前面是‘万骨丘’。” “古战场，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怨气积了上千年，化不开。” “万骨丘？”楚夏心里一凛。原著里好像没这名儿？ “绕得开吗？”唐僧问。 孙悟空摇头：“绕的话得多走半个月，而且绕的那条路得穿过一片‘迷魂沼泽’，更麻烦。”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那……那咋办？硬闯？” “闯呗。”孙悟空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一堆死骨头，还能爬起来咬人不成？” 话虽这么说，但他明显放慢了脚步，更加警惕。 第77章 唐僧这么强？ 越往前走，那股铁锈草木灰的味道越浓。 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骨。 有人骨，也有兽骨。 被风沙半掩着，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森森的光。 偶尔能看到锈迹斑斑的断剑残矛，插在土里，像一座座无名的墓碑。 空气越来越冷，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而是阴森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连风的声音都变得呜咽诡异，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 楚夏裹紧了单薄的衣裳，下意识靠近了唐僧的马。 唐僧捻动佛珠的速度快了些，口中低声诵念经文，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笼罩住他周身，将那侵入的阴寒之气稍稍驱散。 猪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紧挨着前行。 孙悟空则走到了队伍最前面，金箍棒已握在手中，周身散发出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像一团移动的火炉，将靠近的阴寒怨气逼开。 “跟紧点，别掉队。”他头也不回地嘱咐。 …………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山丘”。 真的是山丘！ 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各种骨骼堆积而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和灰败的颜色。 有些骨头巨大得惊人，像是某种早已灭绝的巨兽。 白骨山丘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被踩出来的小路蜿蜒向前。 小路两旁，时不时能看到插在地上的残破战旗，在阴风中无力地飘动，像招魂的幡。 “我的娘诶……”猪八戒声音发颤，“这得死多少人……” 沙僧脸色凝重：“大师兄，此地怨气已凝成实质，恐有邪祟滋生。” 话音刚落。 前方白骨堆中，忽然亮起无数点幽绿色的磷火！ 磷火飘忽不定，渐渐汇聚，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穿着破烂铠甲、手持虚幻兵刃的士兵虚影！ 它们没有面目，只有眼眶里燃烧着绿油油的鬼火，密密麻麻，堵住了前方的去路。 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滔天的怨念和杀意。 “阴兵借道？”孙悟空挑眉，金箍棒横在身前，“有意思，死了都不安生。” 那些阴兵虚影缓缓抬起手中的兵器，对准了他们。 没有喊杀声，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唐僧诵经声陡然加大，佛光更盛，将涌来的杀意抵消大半。 猪八戒和沙僧也摆开了架势。 楚夏握紧桃木枝，手心里全是汗。这桃木枝对付小妖小怪还行，对付这种千年怨气凝聚的阴兵…… “师父，你们待在佛光里别动。”孙悟空说完，竟主动朝着那群阴兵走了过去！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周身那股灼热阳刚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起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阴兵虚影被这气息一冲，发出无声的尖啸，身形扭曲淡化，竟直接消散了！ 但更多的阴兵涌了上来，它们似乎没有灵智，只有本能般的杀戮和守护执念，前仆后继地扑向孙悟空。 孙悟空金箍棒一扫，金色的棍风如同烈阳融雪，所过之处，阴兵虚影纷纷溃散。 但这些阴兵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被打散后，很快又从周围的磷火和白骨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孙悟空被暂时拖住了。 而就在这时，楚夏忽然感觉到脚下一紧！ 低头一看—— 几只惨白的骨手，不知何时从地底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踝往上爬，冻得他血液都快凝固了！ “楚夏！”沙僧惊呼，降妖宝杖横扫，将抓住楚夏的几只骨手打碎。 但更多的骨手从四面八方涌出，抓向唐僧的白马，抓向猪八戒和沙僧的腿！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只攻击孙悟空的阴兵，也分出了一部分，朝着被佛光笼罩的唐僧几人扑来！ 佛光与阴兵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阴兵数量太多，佛光开始摇摇欲坠！ “呆子！沙师弟！护住师父！”孙悟空在远处厉喝，想抽身回来，但被更多的阴兵死死缠住。 猪八戒哇呀呀乱叫，钉耙舞得虎虎生风，砸碎一片又一片骨手。沙僧宝杖翻飞，将靠近的阴兵虚影打散。 楚夏也被几只骨手缠住，桃木枝打在骨手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打不断！ 他急中生智，想起系统空间里那张一直没机会用的“轻身符”！ “使用轻身符！” 【“轻身符”生效。时效：一炷香。】 一股轻盈的力量涌入四肢，楚夏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用力，竟挣脱了骨手的纠缠，向后跃出好几步！ 但他刚站稳，一道阴兵虚影已扑到面前，手中虚幻的长矛直刺他胸口！ 楚夏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矛尖即将触及他衣服的刹那——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 是唐僧！ 不知何时，唐僧已从马背上跃下，挡在了楚夏身前。 他单手竖掌，另一只手捻动佛珠，口中经文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出口！ 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扑到近前的阴兵虚影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瞬间消融！ 就连那些从地底伸出的骨手，也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地下！ 以唐僧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阴气怨气为之一清！ 第50章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远处激战的孙悟空。 楚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挺直的僧袍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僧……会法术？还这么强？！ 第78章 苦肉计 孙悟空趁机一棍扫开纠缠的阴兵，几个起落回到众人身边。 他盯着唐僧，眼神极其复杂： “师父，你……” 唐僧缓缓放下手，佛光收敛，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微促，但神色依旧平静。 “早年随一位番僧学过些许护身法门，许久未用，生疏了。”他轻声道，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六字真言只是随手为之。 猪八戒和沙僧也惊呆了。 楚夏更是心脏狂跳。 这绝不是什么“些许法门”！ 刚才那佛光的强度……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那些阴兵和骨手被暂时逼退，但周围的磷火依旧飘忽，怨气并未散去，显然还在酝酿下一波攻击。 “此地不宜久留，走！” 孙悟空当机立断，金箍棒开路，朝着白骨山丘深处的小路冲去。 唐僧翻身上马。 楚夏赶紧跟上。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狭窄的白骨小路狂奔。 身后，无数磷火重新汇聚，更多的阴兵虚影在凝聚，凄厉的呜咽声在风中回荡，紧追不舍。 白骨山丘仿佛活了过来，脚下的骨骼“咔嚓”作响，像是随时会伸出更多骨手。 “快！前面有亮光！”猪八戒指着前方喊道。 果然，白骨小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正常的土石地面和天空。 一行人拼尽全力冲刺。 就在即将冲出白骨山丘范围的刹那—— 【叮——突发任务：十息之内，以身体为唐僧挡下左侧袭来的一根蕴含怨气的骨矛（虚影）。要求：必须确保骨矛击中自己（可避开要害），并“恰好”撞入唐僧怀中。】 【任务描述：危难时刻，舍身相护，最能打动人心。（系统备注：苦肉计，虽然老套，但有效。）】 【奖励：任务点数250，“坚韧”体质（被动，小幅提升抗击打与恢复能力）。】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一个月将浑身散发浓郁的死尸腐臭味，任何活物靠近都会本能厌恶逃离。】 楚夏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白骨堆中，一根由浓郁怨气凝聚而成的、近乎实质的惨白骨矛，正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朝着骑马疾驰的唐僧后心射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孙悟空在最前开路，猪八戒沙僧在两侧，根本来不及回防！ 十息！ 楚夏脑子里“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 他猛地在马侧一蹬（轻身符效果还在），整个人朝着唐僧左侧扑去！ “师父小心！” 他吼了一声，张开手臂，试图用身体去挡那根骨矛！ 预想中骨矛透体的剧痛没有传来。 就在他扑出的瞬间，马背上的唐僧似乎有所感应，猛地回头！ 看到扑来的楚夏和那根激射而至的骨矛，唐僧瞳孔微缩，一直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怒！ 他手腕一翻，一直捻在手中的佛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但骨矛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楚夏只觉得左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冰冷刺骨的怨气瞬间涌入身体，冻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被骨矛的冲击力带得向前倒去，却“恰好”撞进了因为回头而失去平衡、正从马背上侧身探出的唐僧怀里！ 两人一起从马背上摔落，滚倒在坚硬冰冷的白骨地上。 楚夏压在下面，左肩血流如注，伤口处黑气萦绕。 唐僧被他护在怀里，僧袍沾了血，但毫发无伤。 “楚夏！”唐僧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静，带着明显的急怒。 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迅速按在楚夏流血的伤口上，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试图驱散那侵入的怨气。 金光与黑气纠缠，发出“嗤嗤”的声响。 楚夏疼得眼前发黑，但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怨气在金光作用下，被一点点逼出、净化。 “找死的东西！” 前方传来孙悟空暴怒的厉喝！ 金箍棒化作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狠狠砸向白骨山丘深处某个怨气最浓郁的点！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整片白骨山丘仿佛都在这一棍之下哀鸣、崩塌！ 无数阴兵虚影尖啸着消散，磷火熄灭，骨手缩回。 那滔天的怨气，被这至阳至刚的一棍，硬生生打散了大半！ 剩下一些零星的怨气，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白骨山丘恢复了死寂，只是那堆积如山的骨骼上，多了许多裂痕。 孙悟空收棍而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快步走回来，蹲下身，看了一眼楚夏肩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黑气也被唐僧的金光驱散干净，但皮肉翻卷，看着依然骇人。 “怎么样？”孙悟空问，声音有点哑。 “无性命之忧，但需好生休养。” 唐僧收回手，撕下自己僧袍的内衬，动作熟练地为楚夏包扎伤口。 楚夏疼得龇牙咧嘴，但看着近在咫尺的唐僧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线，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檀香混着血腥味，脑子有点懵。 刚才……他是被唐僧抱住了？ 不对，是他撞进了唐僧怀里……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50，“坚韧”体质（被动）生效。伤口愈合速度小幅提升。】 孙悟空站起身，环顾四周。 白骨山丘的怨气散了，但天色也暗了下来。 “先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地方给他治伤。” 猪八戒和沙僧连忙过来搀扶楚夏。 唐僧也站起身，僧袍下摆沾了血和尘土，但他并未在意，目光落在楚夏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第79章 擦汗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终于走出了万骨丘地界。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荒地，远处能看到稀疏的树林。 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后，沙僧生起篝火，猪八戒去打水。 孙悟空不知从哪儿找来些草药，嚼碎了敷在楚夏伤口上，又用布条重新包扎好。 唐僧则一直坐在楚夏旁边，捻动佛珠，低声诵念着安神的经文。 楚夏靠在土坡上，左肩火辣辣地疼，但那股冰冷怨气已经没了，在草药和“坚韧”体质作用下，疼痛在慢慢减轻。 他看着跳动的篝火，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唐僧，和靠在不远处石头上、闭目养神但眉头紧锁的孙悟空，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扑，完全是本能，加上系统任务逼迫。 可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替唐僧挡了一矛，还撞进了他怀里。 而唐僧……似乎很着急？还用佛光帮他驱散了怨气。 还有孙悟空最后那一棍……暴怒得有点吓人。 “疼不疼？”唐僧忽然停下诵经，轻声问。 楚夏回过神，摇摇头：“好多了，师父。” 唐僧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篝火，清澈见底，却深得像潭水。 “下次，莫要如此。” “贫僧自有护身之法，无需你以命相护。”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得对。”孙悟空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盯着楚夏：“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逞什么能？嫌自己命硬？” 楚夏低下头：“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以后多想点。”孙悟空说完，又闭上了眼。 气氛有点沉闷。 猪八戒打水回来，煮了些热水，大家简单吃了点干粮。 ......................................... ......................................... 夜里，楚夏因为伤口疼，睡得不太踏实。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他勉强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篝火余光，看到是唐僧。 唐僧手里拿着那块沾湿的布巾，正小心地擦拭他额头因为疼痛渗出的冷汗。 动作很轻，很仔细。 楚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俊出尘的脸，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师……父？”他含糊地叫了一声。 “睡吧。”唐僧低声说，擦完汗，将布巾放在一旁，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坐在他身边，继续捻动佛珠，低声诵经。 那平和舒缓的诵经声，像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楚夏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不远处的孙悟空也睁开了眼，看着篝火旁那个端坐诵经的僧人和熟睡的少年，眸色在明暗交错中，深不见底。 第51章 ......................................... 第80章 恐怖西天3 楚夏睡不着。 他躺在禅房的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转个不停。 子时刚过，他爬起来，推开门。 院里月光很亮，照得歪脖子树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楚夏站了会儿，忽然想去看看孙悟空。 斗战胜佛的禅院离他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院门没关，虚掩着。 楚夏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 演武场那边有动静。 他走过去，躲在假山后头一看—— 孙悟空还站在木人桩前面。 月光照着他，整个人白惨惨的。 他闭着眼，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楚夏看了半天，他都没动一下。 这是……站着睡着了？ 楚夏刚想出声叫他，孙悟空忽然睁开眼。 那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但不是平时那种熔金色。 是一种……灰白的、空洞的光。 “谁？”孙悟空低喝。 楚夏吓了一跳，从假山后站出来：“大圣，是我……”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灰白的光芒慢慢褪去，变回熔金色。 “你来干什么？”他问。 “我……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大圣，你……你没事吧？” 孙悟空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你刚才……”楚夏顿了顿，“你刚才那眼神，有点吓人。”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他说。 楚夏心里一紧：“怎么不对劲？” 孙悟空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来找我，是不是也觉得这西天有问题？” 楚夏点头。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楚夏一愣：“大圣？” “别说话。”孙悟空把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让老子抱会儿。” 楚夏不动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抱了好一会儿。 楚夏能感觉到孙悟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不是紧张的那种快。 是……警惕的那种快。 过了会儿，孙悟空松开他。 “你回去吧。”他说。 “那你……” “我没事。”孙悟空打断他，“就是……这地方待着不得劲。” 他顿了顿，看着楚夏的眼睛。 “你也是，少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孙悟空话没说完，忽然抬头看向禅院门口。 楚夏跟着看过去。 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变得警惕、冰冷。 “有人。”他低声说。 楚夏汗毛都竖起来了：“谁？”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把他往后推了推。 “回去，别出门。” 楚夏不敢多问，赶紧跑了。 跑回自己那小破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刚才孙悟空那个眼神…… 他在警惕什么？ 这西天不是佛门圣地吗？ ................................................. ................................................. 第81章 恐怖西天4 第二天一早，楚夏去找猪八戒。 净坛使者殿比前几天还乱。 供品摆了一地，有果子、馒头、糕点，乱七八糟的，有的已经发霉了。 猪八戒就坐在供品堆里，左手抓个果子，右手拿个馒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看见楚夏，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八戒师傅……”楚夏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猪八戒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啊，能有啥事？” “那你前几天……” “前几天？”猪八戒眨巴眨巴眼，“前几天咋了？” 楚夏盯着他看了几秒。 猪八戒那眼神，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楚夏总觉得，他这“没心没肺”，有点太刻意了。 “前几天你哭了，”楚夏说，“说想高老庄，想翠兰。” 猪八戒嚼馒头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夸张：“有吗？俺老猪咋不记得了？楚师弟你做梦了吧？” 楚夏没说话。 猪八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放下馒头，擦了擦手。 “楚师弟，”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西天不对劲？” 楚夏心里一跳。 猪八戒这反应，跟他前几晚一模一样。 “你也觉得？”楚夏反问。 猪八戒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 “俺老猪跟你说，这地方……有问题。” “什么问题？” “俺说不上来。”猪八戒挠挠头，“就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谁？” “不知道。没影儿，没声儿，就是感觉……有眼睛盯着。” 楚夏后背发凉。 猪八戒继续说：“而且俺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猪八戒指了指供品堆里那些发霉的果子馒头。 “这些供品，每天换新的。旧的按理说该撤下去，可俺发现，撤下去的供品……第二天又回来了。” 楚夏愣了：“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发霉的果子，”猪八戒指着一个长了绿毛的苹果，“俺前天就扔了，今天又出现在这儿。” 楚夏看着那个发霉的苹果，后背更凉了。 “还有更邪门的。”猪八戒压低声音，“你过来。” 他拉着楚夏走到殿后一间小屋前。 “这是俺睡觉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柜子，简单得很。 猪八戒走到床边，把褥子掀起来。 底下露出几个字，是用指甲刻的。 “俺老猪怕……别信佛……想回家……” 歪歪扭扭的，刻得很用力。 楚夏看着那几个字，头皮发麻。 “这是你刻的？” “俺不记得了。”猪八戒摇头，“但笔迹是俺的。” 他顿了顿，看着楚夏。 “俺老猪可能……忘了什么。” ................................................. ................................................. 第82章 菩萨察觉系统 接下来的几天，赶路的气氛都有些微妙。 楚夏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走路，连晨练都借口伤口未愈躲了过去。 孙悟空也没再逼他，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让楚夏如芒在背。 唐僧则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温和，仿佛那天的小插曲从未发生，只是捻动佛珠时，指尖有时会无意识地停顿片刻。 猪八戒憋了一肚子好奇，但被孙悟空冷眼一扫，只能跟沙僧挤眉弄眼。 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眼神在三人之间逡巡时，偶尔会闪过一丝疑惑。 ……………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片荒废的河谷中扎营。 河水浑浊，沙地松软，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鬼地方，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没有。”猪八戒抱怨着，把钉耙往地上一插，准备去捡些枯草。 沙僧去河边打水。 唐僧在避风的岩石下铺开经卷。 孙悟空跃上一块高石，眺望远方，眉头微蹙。 楚夏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揉着已经结痂但还有些隐痛的左肩。 忽然，一阵异样的心悸传来。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某种熟悉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他抬起头，几乎同时，孙悟空也从高石上跳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向河谷上游。 “有东西来了。”孙悟空沉声道。 话音未落，河谷上游的空气中，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光从涟漪中心扩散开来，迅速驱散了河谷中的昏暗。 一朵熟悉的白色莲台，缓缓从光芒中浮现。 莲台之上，白衣飘飘，手持净瓶杨柳，眉目慈悲——又是观音菩萨。 但这一次，观音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意淡了许多，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河谷中的每一个人。 “阿弥陀佛。”观音单手竖掌，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往日的暖意，“玄奘，悟空，贫僧又见面了。” 唐僧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拜见菩萨。” 孙悟空站在原地，只是微微颔首，紧紧盯着莲台之上的身影，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警惕。 第52章 猪八戒和沙僧也连忙行礼。 楚夏低下头，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 来了……菩萨再次出现。 而且这次感觉，来者不善。 观音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楚夏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楚夏小施主，南海一别，看来你与玄奘师徒相处甚欢。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微冷：“你身上，似乎沾染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楚夏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不该有的东西？ 是指万骨丘的怨气？还是…… 孙悟空上前一步，挡在楚夏身前，声音带着惯有的桀骜： “菩萨，有话直说。他身上有什么，俺老孙清楚得很。” 观音视线转向孙悟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悟空，你还是这般急躁。贫僧说的，并非万骨丘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气。” 她缓缓抬手，指尖指向楚夏：“贫僧指的是……异数。” “异数？”唐僧眉头微蹙，看向楚夏，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不错。”观音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锤，“此子命格模糊，来历不明，身上更有一股不属于此方天地的‘变数’气息。西行取经，乃定数大事，岂容此等变数掺杂其中，扰乱因果？” 楚夏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系统！观音说的是系统！她察觉到了？！ 孙悟空嗤笑一声：“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他一个凡间小子，跟着俺们取经，能扰乱什么因果？难不成，西天佛祖还怕了一个毛头孩子？” “放肆！”观音声音陡然一厉，虽未高声，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整个河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猪八戒和沙僧被这威压慑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唐僧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一层淡淡的金光护住周身，但脸色也有些凝重。 只有孙悟空，依旧挺直站着，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杵在地上，与那股威压隐隐对抗。 观音盯着孙悟空，眼中慈悲之色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孙悟空，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若非我佛慈悲，你早已神魂俱灭。” “如今保唐僧西行，是你赎罪的唯一机会。若再敢包庇异数，阻挠取经大业……”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休怪贫僧替佛祖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这话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楚夏脑子嗡嗡作响。不是试探，不是警告，是直接要除掉他？就因为系统？因为他是“变数”？ 唐僧上前一步，挡在孙悟空和楚夏之间，对着观音躬身，声音沉稳却坚定： “菩萨，楚夏虽来历不明，但心性纯良，一路行来，多次助我等脱险，更无半点恶意。佛法慈悲，普度众生，岂能因‘变数’二字，便妄断生死？还请菩萨明察。” 观音看向唐僧，眼神复杂，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玄奘，你身负取经重任，更应明辨是非。” “此子身怀异数，留在身边，必生祸端。” “轻则延误行程，重则……危及你性命，乃至取经大业。” “你当真要为了他，违逆佛旨？” 唐僧沉默片刻，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直视观音： “菩萨，若因畏惧未知之祸，便舍弃眼前可度之人，与见死不救何异？” “弟子愚钝，只知佛法导人向善，而非以‘异数’之名行扼杀之事。” “楚夏去留，当由他本心及我师徒缘法定夺，而非外力强判生死。” 这番话，不卑不亢，绵里藏针。 连孙悟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唐僧一眼。 观音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周身那层柔和的佛光似乎扭曲了一下，隐约有灰黑色的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楚夏的【洞虚之眼】捕捉到了！ 就在观音情绪波动的刹那，那潜藏在她佛光深处的、与潮音洞石壁上同源的灰黑气息，剧烈翻腾了一瞬！ 果然！观音有问题！她身上的“东西”，跟潮音洞里的秘密绝对有关联！ “好，好一个由缘法定夺。”观音冷冷道，目光再次转向楚夏。 这次，里面再无半分慈悲，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贪婪。 “既然玄奘执意护你，贫僧也不便强行动手。但……” 她话锋一转，手中净瓶杨柳轻轻一晃，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水珠从柳枝上滴落，悬浮在半空。 “此乃三光神水一滴，可洗髓伐毛，澄澈灵台。”观音手指轻弹，那滴水珠朝着楚夏缓缓飞去。 “楚夏，你若真无恶意，便接下此水，让贫僧看看你的‘本心’是否真如玄奘所说那般纯净。” 水珠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锁定之力，直指楚夏眉心！ 楚夏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那滴水珠绝不仅仅是“检测”那么简单！ 里面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旦触及，很可能直接摧毁他的意识，甚至……逼出他体内的系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净化/探查类攻击！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刻使用“清心寡欲”状态免疫（仅可抵消精神影响，无法完全抵御能量冲击）！】 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炸响。 躲不开！也接不下！ 眼看水珠就要触及眉心—— 第83章 战斗 “啪！” 一根金色的棍子横空扫来，精准地击打在水珠侧面！ 是孙悟空的金箍棒！ 水珠被巨力打偏，擦着楚夏的耳畔飞过，砸在后方一块巨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巨石被水珠触及的部分，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凹坑。 楚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一下要是打实了…… “菩萨！”孙悟空收回金箍棒，脸上再无半分嬉笑，只有冰冷的怒意和战意，“您这是要‘看看本心’，还是要杀人灭口？！” 观音盯着孙悟空，眼中寒光闪烁：“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挠，真当贫僧不敢动你？！” 话音落，她手中净瓶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杨柳枝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在南海听潮阁强大十倍不止的精神威压，混合着冰冷的佛力，如同海啸般朝着孙悟空和楚夏碾压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是真正的出手！ “悟空小心！”唐僧急喝，同时双手合十，口中急速诵念六字真言，试图以佛光护持。 但观音含怒出手，威势何等惊人？唐僧仓促间撑起的佛光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破碎！ 猪八戒和沙僧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靠近。 孙悟空眼中戾气暴涌，低吼一声，不退反进，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悍然迎向那滔天的佛力威压！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碰撞！无形的冲击波猛地炸开！ 河谷中飞沙走石，河水倒卷！地面的石块被掀飞，那堆小小的篝火瞬间熄灭！ 楚夏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咳出一口血，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勉强抬头，只见碰撞中心，金光与白光激烈交织，孙悟空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挺立，只是嘴角渗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 观音显然也动用了真格，莲台光芒大盛，她脸上那层慈悲的面具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丝狰狞。 “冥顽不灵！” 她冷哼一声，净瓶口对准孙悟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乳白色光束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一击，比刚才的威压更恐怖！ 孙悟空瞳孔一缩，金箍棒横在胸前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孙悟空被光束推得连连后退，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握棍的手臂微微颤抖。 观音得势不饶人，杨柳枝凌空一划，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匹的白色光丝凭空出现，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孙悟空罩落！每一根光丝都蕴含着切割神魂的恐怖力量！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棍影如墙，将大部分光丝击散，但仍有几根漏网之鱼，擦过他的身体，带起几道血痕，伤口处竟有白色光焰燃烧，阻止愈合！ “猴哥！”猪八戒急得大叫，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残余的威压死死压住。 沙僧紧握降妖宝杖，目眦欲裂。 唐僧脸色苍白，诵经声更快，佛光再次亮起，试图干扰那些光丝，但效果甚微。 楚夏趴在地上，看着孙悟空陷入被动，心急如焚。 孙悟空很强，但观音是成名已久的菩萨，法力深不可测，正面硬撼，孙悟空恐怕要吃亏！ 第53章 怎么办？ 第84章 佛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的佛号，毫无预兆地在河谷上空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碰撞声、风声、甚至观音那冰冷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那即将落下的光丝网络，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观音释放的恐怖威压，也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褪去。 河谷中肆虐的飞沙走石平息下来，倒卷的河水缓缓归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璀璨的金色祥云。 祥云之上，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一尊巨大的、宝相庄严的金色佛影，若隐若现。 那佛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浩瀚无边的慈悲与威压，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仅仅是存在着，就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正是西天如来佛祖！ “世尊！”观音脸色微变，立刻收了净瓶杨柳，躬身合十，脸上的冰冷与狰狞瞬间消失，重新换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温和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不甘与忌惮。 唐僧也立刻躬身行礼：“弟子玄奘，拜见佛祖。”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抹去嘴角金色的血迹，眉头紧锁，盯着那金色佛影，眼神复杂，既有警惕，也有一丝…压抑的愤怒？ 但他最终还是微微低头，算是见礼。 猪八戒和沙僧早已跪伏在地。 楚夏趴在地上，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来佛祖？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是巧合？还是……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存在降临！系统进入深度隐匿状态！请宿主保持绝对冷静，避免任何异常表现！】 系统冰冷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夏赶紧低下头，努力控制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被刚才战斗余波震伤的普通少年。 金色佛影缓缓开口，声音恢弘，仿佛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观音尊者，何故在此与取经人争执？” 观音连忙道：“启禀世尊，弟子察觉取经队伍中混入‘异数’，恐扰乱取经大业，故欲将其清除，以绝后患。奈何玄奘与悟空执意相护，方才起了冲突。” “异数？”如来佛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巨大的佛影似乎“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楚夏。 仅仅是被“目光”扫过，楚夏就觉得浑身僵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看了个透彻，连灵魂都在战栗。但他体内的系统似乎隐匿得极好，那股探查的力量扫过，并未停留。 “此子命格确有模糊之处，然……”如来佛祖顿了顿，“既已入取经缘法，便有其因果。强行抹除，反生变数。观音尊者，你着相了。” 观音低下头：“弟子……知错。”她语气恭敬，但楚夏分明看到，她垂下的眼帘后，那抹不甘与怨毒更深了。 “玄奘。”如来佛祖的声音转向唐僧。 “弟子在。” “你既收此子为徒，便当善加教导，引其向善。西行之路，磨难重重，亦是炼心之途。你好自为之。” “谨遵佛祖教诲。”唐僧恭敬应道。 “悟空。” 孙悟空抬起头，迎向那佛影的目光，熔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沉凝。 “你护师心切，其情可悯。然行事不可过于刚猛，当存一丝慈悲之念。前路尚有劫难，你之造化，亦在此行之中。”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去吧。”如来佛祖最后道，声音渐渐飘渺，“西行路远，莫要耽搁。” 金色佛影缓缓淡去，祥云消散，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昏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河谷中残留的那浩瀚威严的气息，以及观音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恭敬与阴霾，都证明着刚才并非梦境。 观音直起身，脸上的温和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个冰冷狰狞、欲要杀人的菩萨从未存在过。 她看向唐僧，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慈悲：“玄奘，既然世尊有言，贫僧便不再干涉。望你好生约束弟子，莫要再出差池。”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楚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好自为之。” 说完，她脚下莲台光芒亮起，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消失在天际。 河谷中，只剩下师徒五人，以及一片狼藉。 寂静了片刻。 “咳咳……”楚夏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肩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冲击崩裂了些，渗出血迹。 孙悟空走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检查了一下他肩头的伤，眉头皱紧：“没事吧？” “还……还行。”楚夏喘着气。 唐僧也走了过来，看着楚夏苍白的脸色，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从怀中取出一个干净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丸：“这是‘小还丹’，疗伤有奇效，服下。” 楚夏接过，没多想，直接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左肩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减轻了大半，连胸口的闷痛也舒缓了许多。 【物品：小还丹（消耗品）】 【描述：佛门疗伤圣药，可快速恢复中等程度内外伤，补充气血。】 【备注：唐僧私藏的好东西，看来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了。】 楚夏心里一暖，低声道：“谢谢师父。” 唐僧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孙悟空：“悟空，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孙悟空甩了甩胳膊，那几道被观音光丝划出的伤口，虽然还有白色光焰残留，阻止愈合，但在他强悍的体质下，已经开始缓慢收口。 猪八戒这时才敢凑过来，心有余悸： “我的天爷，刚才吓死老猪了！佛祖怎么也来了？猴哥，你说菩萨她……” “闭嘴。”孙悟空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沙僧默默开始收拾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行李和营地。 经此一闹，众人也没了休息的心思。 简单处理了伤口，收拾妥当，连夜启程，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第85章 碎片的真相 夜色浓稠，一行人默不作声地赶路，只听见脚步声和马蹄声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 楚夏跟在马旁，左肩的伤在小还丹的作用下已无大碍，但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观音的杀意，如来的突然出现，还有系统那前所未有的紧张警告……这一切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更让他不安的是孙悟空和唐僧之间的沉默。 自河谷冲突后，两人几乎没再说过话。 猪八戒蔫头耷脑，连抱怨都少了，时不时偷瞄孙悟空和唐僧，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怂样。 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挑担，只是眼神里多了层凝重。 ……… 这种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穿过了荒芜的戈壁，翻越了两座光秃秃的石山，没再遇到村落，也没碰上妖怪，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和沉默。 楚夏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问什么？问观音为什么非要杀他？问如来为什么救他？还是问孙悟空和唐僧到底怎么了？ 他不知道。 而系统自那晚进入“深度隐匿”后，也异常安静，再没发布过任务。 这让楚夏反而更不自在——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更吓人。 ……… 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断崖下扎营。 沙僧默默生火，猪八戒去附近找水。 楚夏帮忙铺开干草，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崖边一块大石上的孙悟空。 他侧对着篝火，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地平线，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那天被观音光焰灼伤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留下一点暗红的印子。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吓了楚夏一跳。 【检测到宿主积压情绪值过高，环境相对稳定，触发‘减压’系列任务。】 【第一阶段：收买与打听。】 【任务内容：使用系统商城兑换的‘美味佳肴’（需至少包含一道荤菜仿素），成功让猪八戒在享用后，主动透露关于‘孙悟空大闹天宫’或‘花果山现状’的真实信息。要求：信息需包含至少三个未被宿主知晓的细节。】 【任务描述：美食是打开话匣子的万能钥匙，而饱腹的八戒，往往比清醒时更‘健谈’。（系统备注：是时候了解一些‘真相’了，哪怕只是碎片。）】 第54章 【奖励：任务点数300，“谛听耳语”碎片x1（集齐三片可合成临时性能力，偷听一次特定目标的心声或隐秘对话）。】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十天内，将间歇性变成猪八戒最爱吃的一种食物（如：大馒头、烤红薯、肉包子），每次持续一刻钟，且必定被饥饿的猪八戒第一时间发现并试图啃食。】 楚夏：“……” 这惩罚……光是想象一下被猪八戒流着口水追着啃的画面，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真相？花果山现状？这确实是他一直想知道，却不敢问的。 孙悟空那句“花果山回不去了”和“有些路踏上就无法回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看了一眼系统商城。上次任务攒的点数还有不少。 兑换点吃的，应该不难。关键是怎么让猪八戒开口，还得是“真实信息”。 楚夏定了定神，借口去附近捡柴，走到稍远些的背风处，唤出系统商城界面。 意念操作，筛选“食物类”。 琳琅满目的选项跳了出来，从普通的干粮到蕴含灵气的仙果都有，价格不等。 他需要能引起猪八戒强烈兴趣，又不太扎眼的东西。 有了！ 【“八珍素斋”套餐（仿荤版）：包含素烧鹅、素火腿、罗汉斋等八道仿荤素菜，色香味俱佳，足以假乱真。兑换需点数150。】 【“猴儿醉”果酿（小坛）：采集多种灵果酿造，酒味甘醇，后劲绵长，极易入口。兑换需点数80。】 就这个了！素斋掩人耳目，果酿助兴……或者说，灌酒。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点数230。剩余点数：？？？（系统隐匿中，部分功能受限，点数显示暂不可用）】 楚夏愣了一下，但也没工夫细究。 他手里凭空多了个沉甸甸的食盒和一个小酒坛，赶紧把它们藏在刚捡的一捆柴下面，抱着走了回去。 篝火边，沙僧已经煮好了稀薄的野菜汤。猪八戒正对着汤碗唉声叹气：“天天野菜汤，嘴里真要淡出鸟了……” 楚夏把柴放下，状似不经意地把食盒和酒坛从柴捆里拿出来：“刚才捡柴，在那边石头缝里看到这个，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食盒古朴，酒坛用泥封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猪八戒鼻子一动，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小灯笼：“什么味儿？好香！”他噌地窜过来，一把抢过食盒打开。 顿时，一股混合着菌菇、豆制品和特殊香料烹制出的、极其诱人的“荤香”弥漫开来！虽然都是素菜，但形色味几乎与真正的八珍无异！ “素……素斋？”猪八戒喉结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残存一丝警惕，“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素斋？” 唐僧也看了过来，目光在食盒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楚夏。 楚夏赶紧解释：“可能是之前路过的行脚僧或者居士落下的？看着没坏。” 他又晃了晃酒坛，“还有坛果子酒。” “酒？！” 猪八戒最后那点警惕被酒香冲垮了，搓着手，眼巴巴看向唐僧。 “师父……您看这……人家好心落下的，咱们要不……帮人家‘处理’了？免得浪费粮食，阿弥陀佛。” 唐僧看着那食盒，又看看猪八戒那副馋相，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既是无主之物……也罢，悟能，沙僧，你们分食了吧。” 孙悟空依旧坐在崖边石头上，头也没回，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事情毫无兴趣。 猪八戒欢呼一声，立刻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摆好，又迫不及待地拍开酒坛泥封。 浓郁甘醇的果香扑鼻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舒服地长叹一声：“哈——！好酒！” 沙僧也盛了碗果酿，小口喝着，夹起一块“素烧鹅”放入口中，咀嚼几下，眼中露出诧异：“竟与真鹅肉口感有八九分相似……” 猪八戒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不时灌上一大口酒，满足得哼哼唧唧。 楚夏没吃，只倒了小半碗果酿慢慢抿着，观察着猪八戒。 果酿入口清甜，但后劲果然不小。 没过多久，猪八戒的脸就开始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比天庭……呃……”他打了个酒嗝，差点说漏嘴，赶紧夹了一大口菜塞住嘴。 楚夏看准时机，状似闲聊地开口：“八戒师傅，你以前在天庭当天蓬元帅的时候，是不是也常吃这些好吃的？” “那当然！”猪八戒几碗酒下肚，舌头有点大，得意道，“天庭的御宴那才叫……嗝……珍馐美味！龙肝凤髓不敢说，但仙禽灵兽，琼浆玉液……嘿嘿，老猪我当年可是……嗝……尝过不少！” “真厉害。”楚夏适时捧了一句，又压低声音，带着好奇，“那……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是不是把那些好吃的都给掀了？” “他？” 猪八戒又灌了口酒，撇撇嘴。 “那猴子……疯起来哪管什么好吃不好吃？他是真敢砸啊！蟠桃园被他祸害了一半不止，太上老君的丹房也被他闯了，偷吃了不知多少金丹……嗝……玉帝的脸都气绿了！” 这跟原著差不多。 楚夏耐心引导：“我听说，大圣是因为嫌官小才闹的？” “嫌官小？”猪八戒嗤笑一声，醉眼朦胧地摇摇头，“那只是个由头……那猴子，心气高着呢，压根就没想在天庭待。他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低头。” 楚夏心里一动：“没打算低头？什么意思？” 第86章 不为人知的过往 猪八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有点飘，脑袋晃了晃，压低了声音，带着点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那猴子……他当年可是花果山的齐天大圣，逍遥快活，不服天管，不服地拘。天庭招安？呵，他一开始就没想接那什么弼马温的招儿！是底下那帮猴子猴孙，还有几个结拜的兄弟……劝他，说上天好歹是个正路，有个编制，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被剿……” 楚夏屏住呼吸，心脏怦怦跳。这和他知道的“嫌官小怒而反天”完全不一样！ 猪八戒又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声音更含糊了：“结果呢？上了天，发现就是个养马的闲职，连参加蟠桃会的资格都没有。那猴子能忍？他那脾气，不闹才怪！但真闹起来……你以为光是嫌官小？” 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楚夏脸上：“老猪我后来听说……是花果山出事了。有人……或者不是人，趁他不在，动了花果山的根基……好像跟什么‘灵脉’、‘气运’有关。那猴子察觉不对，想下界，天庭不许，层层阻拦……嘿，那就打呗！” “所以大闹天宫，是为了回花果山？”楚夏下意识追问。 猪八戒眼神一凛，酒似乎醒了两分，警惕地看了看崖边孙悟空纹丝不动的背影，又看看不远处闭目打坐的唐僧，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 “我可没说啊……你自己猜的。反正打是打了，砸也砸了，后来……后来就被如来佛祖一巴掌压五行山下了。花果山……嘿，五百年，沧海桑田，加上当初那档子事儿，早就不是原来的花果山了。回？怎么回？” 猪八戒说完，赶紧又塞了块“素火腿”进嘴，嚼得吧唧响，眼神却不敢再往孙悟空那边瞟。 楚夏心头震动，脑子里飞快消化着这些信息。 招安是被劝的？花果山出事才是导火索？灵脉？气运？ 这和他知道的故事相差太远！ 楚夏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崖边的背影。 夜色里，那身影挺直得像一杆标枪，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任务完成（获得关键细节：招安内情、花果山变故、灵脉气运说）。奖励发放：任务点数300，“谛听耳语”碎片x1（1/3）。】 楚夏默默收拾了碗筷和食盒（剩下的菜不多，酒坛也空了），拿到远处溪边洗净。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回到营地，沙僧已经靠着行李睡着了。猪八戒的鼾声此起彼伏。唐僧依旧在打坐，面容平静，仿佛入定。 只有孙悟空，还坐在那块石头上，姿势都没变。 楚夏犹豫了一下，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没敢靠太近。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篝火明明灭灭。 “大圣，”楚夏小声开口，“不休息吗？” 孙悟空没回头，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你不也没睡？” 楚夏语塞，顿了顿，又说：“……谢谢你在河谷救我。” 孙悟空终于侧过头，熔金色的眸子在夜色里看着他，嘴角那点暗红的伤疤在火光下更显眼。 “救你？我是看不惯那女人嚣张。”他语气随意，转回头去，“再说，你要真死在那儿，谁给俺老孙跑腿打杂？” 第55章 楚夏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心里那点沉重被冲淡了些。 他摸出怀里孙悟空之前给的伤药瓷瓶：“你的伤……还疼吗？” “早好了。”孙悟空摆摆手，“那点小把戏，还奈何不了我。” 话虽如此，楚夏还是能看到他颈侧一道细长的伤口，被光焰灼烧过的痕迹并未完全消退，留下淡淡的焦黑。 五百年前能大闹天宫，现在却会被观音伤到……是观音太强？还是孙悟空……被什么限制了？ 楚夏想起猪八戒说的“花果山根基”、“灵脉气运”，心里隐隐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但他不敢问。 “睡吧。”孙悟空忽然说，起身走回篝火边，找了个离唐僧不远不近的地方躺下，闭上了眼。 楚夏也躺回自己的干草铺，睁着眼看着被崖壁切割出的狭窄夜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87章 女儿国 第二天天刚亮，楚夏是被猪八戒的哼哼唧唧声吵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猪八戒捂着脑袋，苦着脸坐在那儿，脸色发青，嘴唇发白。 “哎哟……头疼，肚子也疼……” “昨晚那酒……劲儿真大………” 楚夏心虚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铺盖。 沙僧默默递过去一碗清水。猪八戒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脸色才好了点。 唐僧已经做完早课，正在收拾行李，闻言看了猪八戒一眼，淡淡道：“贪嘴之过，下次当心。” 猪八戒讪讪地不敢吭声。 孙悟空早就醒了，正活动着手脚，像是完全没受宿醉影响。 他瞥了猪八戒一眼，嗤笑：“活该。” 一行人收拾停当，继续上路。 猪八戒蔫了一上午，快到中午才恢复精神，又开始念叨起吃的。 不过他对昨晚酒后说了什么，似乎完全没印象，或者说，故意装作不记得了。 楚夏也乐得他不提。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地势渐渐平坦，远处出现了蜿蜒的河流和成片的农田，人烟明显稠密起来。空气中飘着湿润的泥土和庄稼气息，与之前的荒凉截然不同。 “前头应该就是西梁女国了。”孙悟空手搭凉棚望了望，“师父，咱们得小心点，那地方……有点特别。” “特别？”猪八戒来了精神，“怎么个特别法？有漂亮姑娘吗？” “全是女人。”孙悟空言简意赅。 猪八戒眼睛瞬间亮了：“全是女人？！那……那岂不是……” “想都别想。”孙悟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那地方邪性，男人进去，没几个能囫囵个出来。” 唐僧眉头微蹙：“悟空，此话怎讲？” “西梁女国，举国上下无一男子。靠饮城外‘子母河’水繁衍后代。她们视外来男子为稀罕物，尤其是……” 孙悟空顿了顿，看了一眼唐僧，“尤其是师父你这样细皮嫩肉、长得好看的和尚，进去了，怕是要被抢去做‘国王’。” 楚夏听得心里一紧。 原著里唐僧确实差点被招亲。 这个世界…… 【叮——检测到即将进入特殊剧情区域：西梁女国。主线任务十二发布：确保唐僧不被招亲成功，并安全离开女儿国。限时七日。】 【任务描述：美色如刀，温柔乡是英雄冢。（系统备注：考验定力的时候到了，看好你的“圣僧”。）】 【奖励：任务点数500，“清心寡欲”状态永久（被动，小幅提升对魅惑、情欲类影响的抵抗力）。】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性别认知障碍”永久，此后随机将自己认知为男性或女性，且每次认知转变会伴随着生理特征（如声音、体型）的相应变化，持续十二个时辰。】 楚夏：“……” 性别认知障碍？还永久？这惩罚越来越离谱了！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唐僧。后者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孙悟空说的“被抢去做国王”是别人的事。 “阿弥陀佛，”唐僧捻动佛珠，“既是必经之路，便坦然前行。我等心怀正念，不惹尘埃，自有佛法护佑。” 话是这么说，但楚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原著里唐僧可是差点没把持住，这个世界……谁知道会怎样？ …………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条宽阔清澈的大河，河对岸炊烟袅袅，屋舍俨然，隐约能看到穿着鲜艳衣裙的女子身影走动。 河上有座石桥，桥头立着石碑，上刻“子母河”三个大字。 “就是这儿了。” 孙悟空停下脚步。 “过了桥，就是西梁女国地界。” “师父，想好了？现在绕路还来得及。” 唐僧望着对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既已至此，岂能退缩，走吧。” 一行人踏上石桥。 桥面很宽，打扫得干干净净。对岸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起初是好奇的打量，接着是惊讶的低呼，然后……人群骚动起来！ “男人！是男人！” “四个！还有个和尚！好俊的和尚！” “快！快去禀报女王陛下！” 莺莺燕燕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灼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主要集中在唐僧身上，其次是孙悟空和楚夏——猪八戒和沙僧因为长相粗犷，得到的关注少些，但也不少。 楚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他偷偷看了一眼唐僧，后者依旧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略微收紧。 孙悟空眉头皱得死紧，金箍棒握在手中，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倒是吓退了一些想靠得太近的女子。 猪八戒则有点飘飘然，挺胸抬头，努力想展示自己的“雄风”，被沙僧拽了一把才收敛些。 刚下桥，一群穿着统一服饰、像是女官模样的人就匆匆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面容端庄、气质干练的女子。 她对着唐僧躬身行礼： “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乃西梁女国迎宾使。陛下听闻有东土圣僧驾临，特命我等前来迎接，请往驿馆歇息。” 语气恭敬，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打量掩饰不住，尤其在看到唐僧的脸时，明显亮了一下。 唐僧还礼：“有劳女施主。” 女官引着他们往城里走。 街道两旁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女子，上至白发老妪，下至垂髫女童，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热烈得能把人点燃。 “那个穿白衣服的和尚真好看！” “旁边那个拿棍子的也好凶……不过挺有味道。” “那个小少年长得也挺清秀……” 楚夏被看得面红耳赤，只能低着头，紧跟在孙悟空身后。 第88章 女王段位太高了 驿馆是座精致的庭院，处处透着女子的婉约。 女官安排好房间，又送来丰盛的素斋和干净的衣物，态度殷勤周到。 猪八戒看着满桌菜肴，乐得合不拢嘴。沙僧默默检查了饭菜是否有异。孙悟空靠在门边，压根没动筷子。 唐僧只用了些清水和最简单的米粥。 楚夏也没胃口，脑子里全是任务——七天，确保唐僧不被招亲成功，还要安全离开。 这难度…… “几位贵客请好生歇息，晚些时候，陛下会在宫中设宴，为圣僧接风洗尘。”女官临走前笑着说，目光又在唐僧脸上转了一圈。 门关上，猪八戒立刻凑到桌边大快朵颐。 孙悟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庭院外隐约能看到守卫的身影。 “软禁？”楚夏小声问。 “看着像。”孙悟空嗤笑，“怕咱们跑了呗。” 唐僧放下碗筷，神色平静：“既来之，则安之。晚宴时再见机行事。” ………… 傍晚时分，女官准时来接。 王宫比想象中更华丽，雕梁画栋，轻纱幔帐，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花香。所过之处，宫女们纷纷侧目，掩嘴轻笑。 宴会设在一处宽敞的殿堂。主位空着，两侧已经摆好了席位。 他们被引到客席坐下。刚坐定，就听内侍高呼： “女王陛下驾到——”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女官宫女齐齐跪拜。 楚夏跟着起身，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宫女簇拥下，一个身穿凤袍、头戴金冠的女子缓步走入。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容颜姣好，眉目如画，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只是眼神流转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和一丝好奇。 她的目光扫过客席，在猪八戒和沙僧身上一掠而过，在孙悟空脸上停了停，最后，牢牢锁定了唐僧。 那眼神，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东土圣僧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女王在主位坐下，声音温婉，却透着权威。 第56章 唐僧起身，单手竖掌：“贫僧玄奘，见过陛下。蒙陛下款待，感激不尽。” “圣僧不必多礼，请坐。”女王微笑，示意宫女斟酒，“此乃我国特酿的百花酿，清甜不烈，圣僧不妨尝尝。” 宫女捧上玉杯。 酒液呈琥珀色，花香扑鼻。 唐僧端起酒杯，却只是沾了沾唇：“出家人不饮酒，谢陛下美意。” 女王也不勉强，目光转向孙悟空：“这位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久闻大名。” 孙悟空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抬：“虚名而已。” 气氛有点僵。 女王不以为意，又看向楚夏：“这位小师傅是……” “弟子楚夏，随师父西行。”楚夏连忙低头。 “年纪轻轻便有此向佛之心，难得。”女王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而与唐僧谈起佛法。 她显然对佛理颇有研究，言辞得体，态度诚恳。唐僧起初还保持距离，但谈及经义，也不禁多说了几句。 楚夏在一旁看着，心里警铃大作。 这女王……段位太高了。不是花痴，是真正有手腕、有学识、还会投其所好的女人。 这样的对手，唐僧能招架得住吗？ 第89章 恐怖西天5 从猪八戒那儿出来，楚夏直接去找沙僧。 沙僧的禅院很安静，院门开着。 走进去，就看见沙僧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看见楚夏，他点点头：“坐。” 楚夏坐下。 沙僧给他倒了杯茶。 楚夏端着茶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沙僧先说话了：“来找我，是不是想问西天的事？” 楚夏一愣：“你怎么知道？” 沙僧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不只你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楚夏心里一紧：“还有谁？” “很多人。”沙僧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净坛使者，斗战胜佛，旃檀功德佛……还有你。”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楚夏。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这么偏吗？” 楚夏摇头。 沙僧说：“因为清净。” “清净？” “人少，眼少，耳少。”沙僧说，“这西天，到处都是眼睛。” 楚夏后背的凉意又窜上来。 “什么眼睛？” 沙僧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天上。 “你晚上抬头看看。” 楚夏咽了口唾沫。 沙僧继续说：“我来西天之后，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在流沙河。” “那时候我还是个吃人的妖怪，守在河边，等着过路人。” 沙僧顿了顿。 “梦里我一直在吃人。一个接一个，吃不完。”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沙僧看着他。 楚夏摇头。 “醒来之后，我觉得……那个吃人的我，才是真的我。”沙僧说，“现在的我，是假的。”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僧站起身。 “楚施主，”他看着楚夏，“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 “离开？”楚夏愣了，“去哪儿？” 沙僧没回答。 他转身走进禅房，关上了门。 楚夏在院里坐了会儿，直到茶凉透，才起身离开。 ................................................. ................................................. 从沙僧那儿出来，天已经黑了。 楚夏走在回自己禅院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沙僧那句话一直在转：“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 离开西天？ 去哪儿？ 怎么离开？ 正想着，一个小沙弥迎面走来。 “护经罗汉，”小沙弥行礼，“旃檀功德佛请您过去一趟。” 楚夏心里一紧。 又是唐僧。 但他不敢不去。 跟着小沙弥走到唐僧的禅院，小沙弥就退下了。 院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楚夏走进去，穿过竹林，来到池塘边。 唐僧还是坐在那石凳上，面前摆着茶具。 看见楚夏，他微微颔首：“坐。” 楚夏坐下。 唐僧给他倒了杯茶。 “今天去了净坛使者那儿？”唐僧问。 楚夏点头。 “也去了金身罗汉那儿？” 楚夏又点头。 唐僧没说话，只是慢慢品着茶。 楚夏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过了会儿，唐僧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发现什么了？” 第90章 恐怖西天6 过了会儿，唐僧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发现什么了？” 楚夏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觉得……西天有点不对劲。” 唐僧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不对劲？” “八戒说有人盯着他，供品会自己回来。沙僧说每天晚上做噩梦。大圣……”楚夏顿了顿，“大圣好像也不对劲。” 唐僧听完，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说得对。”唐僧说，“西天确实不对劲。” 楚夏一愣：“师父你也……” “我从第一天就发现了。”唐僧打断他，“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唐僧看着他，那眼神深得吓人。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眼睛。”他说，“每一尊佛像，每一盏灯，每一片瓦，都是眼睛。” 楚夏后背的凉意窜到头顶。 “那怎么办？”他问。 唐僧没回答。 他伸手，握住了楚夏放在桌上的手。 这一次，楚夏没抽回来。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看见唐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感情。 是……恐惧？ “悟尘，”唐僧低声说，“为师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 唐僧握紧他的手，那力道让楚夏有点疼。 “帮我离开这里。”唐僧说。 楚夏脑子嗡了一下。 离开？ 唐僧也要离开？ “为什么？”他问。 唐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说： “因为为师发现，这里的佛，不是佛。” ................................................. ................................................. 从唐僧那儿出来，楚夏腿都软了。 他几乎是跑回自己那小破院子的。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唐僧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这里的佛，不是佛。” 不是佛，那是什么？ 楚夏想不明白。 他走到歪脖子树下，坐下。 今晚月亮很亮，照得院子惨白惨白的。 他想起沙僧的话：“你晚上抬头看看。” 楚夏抬起头。 天上什么都没有。 月亮，星星，云。 跟往常一样。 但楚夏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 那月亮……是不是在动？ 不是正常的移动。 是……在眨？ 楚夏揉了揉眼睛，再看。 月亮还是月亮，一动不动的。 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紧张了。 就在这时—— “楚师弟。” 楚夏差点叫出声。 一回头，猪八戒蹲在他身后，脸凑得老近。 “八戒师傅！”楚夏捂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猪八戒嘿嘿笑，挤到他旁边坐下。 “俺老猪睡不着，”他说，“来找你聊聊。” 楚夏看着他。 月光下，猪八戒那张脸还是老样子，胖乎乎的，眼睛眯着，看着憨厚。 但楚夏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聊什么？”楚夏问。 猪八戒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俺老猪想跑。” 楚夏心里一跳。 “跑？跑哪儿去？” “跑出西天。”猪八戒说，“俺觉得这地方邪门，不能再待了。” 第91章 恐怖西天7 楚夏心里一跳。 “跑？跑哪儿去？” “跑出西天。”猪八戒说，“俺觉得这地方邪门，不能再待了。” 楚夏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跑？” “不知道。”猪八戒挠头，“但俺觉得，再待下去，俺老猪就不是俺老猪了。” 这话跟沙僧说的差不多。 楚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抓你的？” 猪八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楚师弟，俺信你。” “为什么信我？” 第57章 猪八戒想了想，说：“因为你是人。” 楚夏愣了。 猪八戒继续说：“俺们几个，猴哥是妖，沙师弟也是妖，俺老猪以前是天蓬元帅，现在也算半个妖。师父是佛转世。只有你，是纯粹的人。” 他顿了顿。 “这西天，对妖和对人，可能不一样。” 楚夏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这话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你想怎么跑？” 猪八戒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俺发现一个地方。” “哪儿？” “灵山后山。”猪八戒说，“有个悬崖，下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俺往底下扔了个果子，过了好久才听见响。” 楚夏懂了。 悬崖，下面是空的。 可能通往外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猪八戒想了想：“今晚。越早越好。” 他站起来，看着楚夏。 “你跟俺一起不？” 楚夏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万一猪八戒说的是真的，西天真的有问题，他以后怎么办？ 去的话，万一被发现…… 正想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要去哪儿？” 两人同时回头。 孙悟空站在门口，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抱着胳膊，看着院里两人。 “大圣！”猪八戒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没理他，只盯着楚夏。 “你跟他走？”他问。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别跟他走。”他说。 “为什么？” 孙悟空看着他，熔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因为那悬崖底下，” “更可怕。” ................................................. ................................................. 楚夏愣了。 猪八戒也愣了。 “更可怕？”猪八戒不信，“猴哥你咋知道？”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我下去过。” 楚夏和猪八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下去过？”楚夏问，“什么时候？” “三天前。”孙悟空说，“晚上睡不着，到处转了转，看见那悬崖，就下去了。” “底下有什么？”猪八戒追问。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有人。”他说。 “人？” “很多。”孙悟空看着楚夏，“但不是活人。” 楚夏后背发凉。 “那是什么？” “不知道。”孙悟空摇头，“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上面。”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盯什么？” “盯我们。”孙悟空说，“盯每一个住在西天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下去之后，它们就围过来了。不是攻击，就是围着，盯着。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盯着。”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那你怎么上来的？” 第92章 恐怖西天8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那你怎么上来的？” 孙悟空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打上来的。” “打？” “它们会动。”孙悟空说，“我一动手，它们就散了。但散了之后，又会在别的地方聚起来。” 他顿了顿。 “打不完。” 猪八戒吓得直搓胳膊：“那、那怎么办？咱们就困在这儿了？” 孙悟空没回答。 他看着楚夏。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楚夏摇头。 “因为有人在找我。”孙悟空说。 “谁？” “不知道。”孙悟空眼睛眯起来，“但它们在找。”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找孙悟空？ 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是妖。”孙悟空说，“也可能是别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楚夏很近。 “你听我说，”他压低声音，“这西天，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佛也好，菩萨也好，罗汉也好……都不是表面那样。” “那是什么样？” 孙悟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它们在吃。”他说。 “吃？” “吃我们的念头。”孙悟空说，“吃我们的记忆，吃我们的恐惧，吃我们的……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楚夏摇头。 “在想花果山。”孙悟空说，“想那几百年，想那些猴子猴孙。可越想，那些画面越模糊。好像被人一点点挖走。” 他顿了顿。 “等我哪天什么都不想了，我就不是我了。” 楚夏听得浑身发冷。 猪八戒在旁边直哆嗦：“猴哥你别说了，俺老猪怕……”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你已经被吃了。” 猪八戒愣了。 孙悟空说：“你哭的时候，想翠兰的时候，那是你自己。可你现在，是别人了。” 猪八戒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楚夏脑子嗡嗡响。 被吃了？ 那些“眼睛”……在吃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孙悟空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不能跑。” “为什么？” “因为跑不掉。”孙悟空说，“不管你跑到哪儿，它们都在。” 他顿了顿。 “唯一的办法……” “什么？” 孙悟空没说完。 他忽然抬头，看向院墙外。 楚夏跟着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但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变得警惕，冰冷，还有一点……恐惧？ “有人来了。”他说。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楚夏，把他塞进歪脖子树后头。 “别出声。”他低声说，然后拉着猪八戒，躲到了另一边。 楚夏缩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过了几息，院门口果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然后是一个声音。 “悟尘？” 是唐僧。 楚夏松了口气，想从树后出来。 孙悟空突然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别动。”他贴着楚夏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你师父。” ................................................. ................................................. 第93章 恐怖西天9 楚夏浑身一僵。 月光下，唐僧站在院里，僧袍纤尘不染，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楚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眼睛……没有光。 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悟尘，为师来看你。”唐僧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平静。 但楚夏觉得，那声音里什么都没有。 像机器在说话。 唐僧在院里站了会儿，然后慢慢转身，走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孙悟空才松开楚夏的嘴。 “那是什么？”楚夏声音发颤。 孙悟空看着他，眼神很沉。 “我说了，” “这西天的佛，不是佛。” ................................................. ................................................. 那一夜，谁都没睡。 三个人挤在楚夏那小破屋里，门窗关得死死的。 猪八戒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俺老猪想回家……俺老猪想翠兰……” 孙悟空靠在门边，闭着眼，但耳朵竖得老高。 楚夏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唐僧……不，那个“唐僧”，刚才就站在院里。 他什么时候变的？ 他变成那样多久了？ 还有其他人吗？ “大圣，”楚夏小声问，“那到底是什么？” 孙悟空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我在悬崖底下见过。” 楚夏一愣：“悬崖底下？” “嗯。”孙悟空点头，“那些盯着我的东西，就长那样。” “长什么样？” “没脸。”孙悟空说，“看着像人，但没脸。脸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楚夏后背发凉。 刚才那个“唐僧”，有脸。 有眼睛鼻子嘴。 但那眼睛……空洞。 “他们是不是……”楚夏斟酌着措辞，“吃了师父？”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第58章 “可能。”他说，“也可能，他只是被占了。” “占了？” “就是……”孙悟空想了想，“有个东西住在他身体里，假装是他。” 猪八戒从墙角抬起头：“那俺们咋知道谁是原装的？” 孙悟空看着他。 “你问你自己。”他说，“你现在想什么？” 猪八戒愣了愣，说：“俺想翠兰……想高老庄……想吃红烧肉……” 孙悟空点头：“那你是原装的。”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不想了，你就是被吃了。” 楚夏听得心里发凉。 什么都不想…… 那些“眼睛”吃的，是记忆，是念头，是自己。 “那师父现在……”他问。 孙悟空摇头。 “不知道。” 楚夏心里揪得慌。 那个在池塘边握着他的手的唐僧，是原装的吗？ 那个说“帮我离开这里”的唐僧，是原装的吗？ 还是说…… “别想了。”孙悟空忽然说，“越想越乱。” 他站起来，走到楚夏面前。 “你记住，”他低头看着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得信自己。” 第94章 猥琐的道爷 唐僧和孙悟空很快赶了过来。 看到猪八戒瘫在地上、捧着西瓜般大小肚子的惨状，唐僧眉头紧锁。 孙悟空则“啧”了一声，蹲下身，用手戳了戳猪八戒的肚皮。 “啧，还挺有弹性。” “猴哥！你就别取笑了！快……快救救我！哎哟……肚子要炸了！”猪八戒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孙悟空站起身，“早跟你说别乱吃东西。” 唐僧：“悟空，可有解法？” 孙悟空挠了挠头：“西梁女国这‘子母河’的水，想解的话，得喝城外‘落胎泉’的水。不过那泉水被一个叫如意真仙的守着，那老道是牛魔王的弟弟，跟我有点过节，不好说话。” “那……那怎么办？”猪八戒哭丧着脸。 “能怎么办？”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要么你现在去找落胎泉，要么……你就等着‘生’呗。” 猪八戒脸都绿了。 楚夏看着猪八戒那副惨样，心里也急。 【叮——支线任务：协助猪八戒获取落胎泉水。限时十二个时辰。】 【任务描述：队友有难，岂能袖手旁观。（系统备注：这可是刷八戒好感度的好机会，虽然他可能记不住。）】 【奖励：任务点数200，“解毒丹”x1（可解除大部分常见毒素及异常状态）。】 【失败惩罚：宿主将与猪八戒共享孕吐反应，持续七日，且呕吐物颜色随机（包括但不限于彩虹色、荧光绿、金属光泽黑）。】 楚夏眼角抽了抽。 共享孕吐？还彩虹色？ “大圣，我跟你一起去！”楚夏立刻道。 孙悟空瞥他一眼：“你去？拖后腿？” “我……我可以帮忙想办法！多个人多个照应。” 孙悟空乐了：“行啊，想去就去。” 那笑容让楚夏心里有点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 把猪八戒交给沙僧照看，孙悟空带着楚夏，连夜出了王宫，直奔城外。 落胎泉在城西三十里一处荒山上，据说是个小小的泉眼，被如意真仙霸占着，靠卖泉水敛财。 夜色浓重，山路崎岖。 孙悟空走得快，楚夏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大圣，那如意真仙……厉害吗？”楚夏喘着气问。 “就那样。”孙悟空语气随意，“仗着是牛魔王的弟弟，狐假虎威。真打起来，三招撂倒。” “那咱们直接打进去？” “不然呢？”孙悟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还想跟他讲道理？” 楚夏语塞。 “不过……”孙悟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老道在泉水周围布了阵法，硬闯有点麻烦。咱们得想个法子，把他引开。” “怎么引？” 孙悟空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楚夏，嘴角勾起：“你刚才在王宫里，不是挺会‘诱惑’人吗？” 楚夏脸一热：“那……那是……” “行了，别废话。”孙悟空打断他。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在外面弄出点动静，把那老道引出来。我去取水。” “我……我怎么引？” “随便，哭爹喊娘，唱歌跳舞，都行，只要把他引出来，别让他待在泉水边就行。” 楚夏：“……” 这算什么计划？ 但看孙悟空那副“就这么定了”的表情，他知道反对也没用。 ……………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山坳里出现一点微弱的灯光。 是个简陋的道观，依山而建，旁边有个小小的泉眼，用石头围了起来，泉眼上方盖着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正闭目打坐。 应该就是如意真仙了。 “就这儿了。”孙悟空拉着楚夏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我去那边树上等着。你过去，弄出点动静，把他引开，越远越好。” “我……”楚夏还想说什么，孙悟空已经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旁边一棵大树，隐在茂密的枝叶里。 楚夏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硬着头皮朝道观走去。 离得近了，能看到如意真仙那张干瘦的脸上满是褶子，眼睛闭着，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警惕性很高。 楚夏脑子里飞快转着，怎么“弄出动静”？ 哭爹喊娘？太假。 唱歌跳舞？他不会。 正发愁，脚下“咔嚓”一声，踩断了一根枯枝。 如意真仙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谁？！” 楚夏吓得一激灵，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路……路过！我迷路了！” 如意真仙站起身，上下打量楚夏，眼神狐疑：“迷路？这荒山野岭，你一个半大孩子，迷路到这儿？” “真……真的！”楚夏努力装出害怕的样子，“我跟家里人走散了，又渴又饿，看到这儿有光，就……”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想把如意真仙引开。 但如意真仙没动，反而眯起眼睛，盯着楚夏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子，长得倒挺水灵。这半夜三更的，一个人跑到这儿，该不会是……故意来勾引道爷的吧？” 楚夏：“……” 这老道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不不！您误会了！”楚夏连连摆手，继续往后退，“我就是迷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走？”如意真仙嗤笑一声，从亭子里走出来，“来都来了，陪道爷聊聊天再走也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朝楚夏逼近，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光。 楚夏心里暗骂，脚下加快后退，想把对方引得再远些。 但如意真仙似乎并不急着抓他，反而像是在逗弄猎物，不紧不慢地跟着。 眼看离泉水亭子已经有二三十步远了。 树上的孙悟空应该有机会了吧？ 楚夏正想着，如意真仙忽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调虎离山？！” 他猛地转身，朝着泉水亭子冲去！ 糟了！ 楚夏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许多，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用力朝如意真仙后背砸去！ 石头砸在道袍上，没什么力道，但成功让如意真仙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一顿的功夫，一道金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树上掠下，直扑泉水亭子！ “孙悟空？！”如意真仙又惊又怒，返身就想拦截。 但孙悟空速度太快，眨眼间已到了泉眼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水囊，往泉水里一舀，灌满了就往回撤！ “拦住他！”如意真仙大吼，袖中飞出数道黄符，化作火球、冰锥，朝孙悟空袭去！ 孙悟空金箍棒一抡，将那些符咒攻击尽数打散，身形不停，一把抓起还在发愣的楚夏，喝道：“走！” 两人朝着山下疾奔！ “站住！”如意真仙在后面紧追不舍，手中不断抛出符咒，轰得山石乱飞。 孙悟空拎着楚夏，像拎小鸡似的，在山路上腾挪跳跃，速度快得惊人。那些符咒攻击总是慢一步，砸在他们身后。 楚夏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第95章 绝世帅哥写真集 转过几道山坳，后面的追击声渐渐消失。 孙悟空这才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停下，把楚夏扔在地上。 楚夏摔了个屁股墩，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被勒疼的胳膊。 孙悟空已经从怀里掏出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水囊，晃了晃。 “水拿到了。” 第59章 “回去给那呆子灌下去就行。” 楚夏喘着气，点点头。 月光下，孙悟空侧脸上沾了点灰，嘴角那点暗红的伤疤在昏暗光线下不太明显，但楚夏还是看见了。 “你脸上……”楚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孙悟空随手抹了一把：“那老道符咒的余火，不碍事。”他顿了顿，瞥了楚夏一眼，“刚才反应挺快啊，还知道扔石头。” 楚夏脸一热：“情急之下……” “行了，走吧。”孙悟空打断他，转身往山下走，“那老道可能会追上来，别磨蹭。” 两人趁着夜色赶回王宫。 ………… 猪八戒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肚子鼓得像要炸开的皮球。沙僧按着他，唐僧在一旁捻动佛珠，眉头紧锁。 “水来了！”楚夏冲进房间。 孙悟空把水囊扔给沙僧。 后者二话不说，捏开猪八戒的嘴就往里灌。 “咕咚咕咚——” 猪八戒被灌得直翻白眼，但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几息功夫，就恢复了原状。 “呼……呼……” 猪八戒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可、可算好了……哎哟，疼死老猪了……” 唐僧松了口气，看向孙悟空：“悟空，可还顺利？” “顺利。”孙悟空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就是那老道追了我们一路，这会儿可能还在山上转悠呢。” 猪八戒缓过劲来，一骨碌爬起来，对着孙悟空和楚夏作揖：“多谢猴哥！多谢楚夏！你们是老猪的救命恩人！” 楚夏摆摆手：“应该的。”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200，“解毒丹”x1。】 一颗淡青色、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楚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孙悟空带着他狂奔的画面，一会儿是如意真仙那张不怀好意的脸，还有……王宫里那些加了料的汤。 这西梁女国，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叮——】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冒出来，楚夏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宿主当前剩余任务点数：3250点。】 【检测到今日将进入西梁女国王宫“赏珍宴”剧情节点。】 【现上架限时兑换物品：【绝世帅哥360度无死角写真集】实体书。兑换需点数3000点。】 【备注：今日必有大用。】 楚夏：“……？” 啥玩意儿？ 写真集？还绝世帅哥？还360度无死角？ 这他妈能有什么用？！拿来当砖头砸女王吗？！ “系统，你是不是卡bug了？这玩意儿能有啥用？推销废纸啊？” 【叮——系统提示：机会仅此一次。错过今日，此物品将永久下架。是否兑换，请宿主在三十息内决定。】 楚夏翻了个白眼。 不换。 谁换谁傻子。 二十息过去。 楚夏盯着系统界面那本厚得离谱、封面花里胡哨的实体书预览图，心里突然有点打鼓。 这破系统虽然总发布些让人想死的任务，但给的奖励和提示，有时候……还真他娘的邪门有用。 上次那个水灵珠，要不是关键时刻扔出去吸引了鼍龙注意力…… 上上次那个清凉符，在火焰山边上差点把他烤成人干的时候救了命…… 万一…… 十五息。 楚夏咬了咬牙。 三千点啊！攒了多久！ 十息。 妈的，拼了！就当买份保险！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点数3000点！剩余点数：250点。】 【物品：【绝世帅哥360度无死角写真集】（实体版）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夏心念一动，那本厚厚的、硬壳精装的书就出现在他手里。 好家伙！ 入手沉甸甸，真跟抱了块砖似的！厚度绝对赶得上三块砖头摞一起！ 封面烫金大字闪瞎眼，边角还镶着亮片，在昏暗的房间里都能反光。 翻开第一页，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侧脸特写，睫毛长得能当刷子，皮肤白得跟刷了漆似的，眼神忧郁地望着远方。 楚夏嘴角抽了抽，赶紧合上。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他抱着这本沉得要命的“砖头”，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96章 把写真集给女王 天色大亮。 楚夏顶着一夜没睡安稳的熊猫眼，抱着那本沉甸甸、花里胡哨的“绝世帅哥写真集”，走出房门。 刚一开门，就差点撞上同样推门出来的孙悟空。 孙悟空瞥了一眼楚夏怀里那本闪瞎眼的厚书，眉毛高高挑起，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玩意儿”。 “大……大圣早。”楚夏心虚地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早。”孙悟空语气平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昨晚没睡好？” “还……还行。”楚夏含糊过去。 这时，唐僧、猪八戒、沙僧也陆续出来了。猪八戒虽然肚子不疼了，但脸色还有些发白，走路腿有点软，显然还没完全缓过来。 唐僧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平静无波的样子。 一个女官早已等在廊下，见他们出来，躬身行礼：“几位贵客早，陛下已在‘珍珑殿’备下早膳，请随奴婢来。” 珍珑殿比昨天宴会的殿堂小一些，布置更精致。白玉圆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琳琅满目。 女王已经坐在主位，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气色很好，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温婉笑意。 “圣僧昨夜休息得可好？诸位贵客呢？”她目光扫过众人，在猪八戒略显苍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猪八戒立刻挺直腰板，努力想做出雄赳赳的样子：“多谢陛下关心，好着呢！” 唐僧双手合十：“谢陛下挂怀。” 落座后，宫女开始布菜。 依旧是素斋，但比昨天驿馆的精致百倍。 孙悟空没动筷子，直接开口，语气硬邦邦的：“陛下，昨晚送来的‘安神汤’，是何用意？” 女王笑容不变，放下玉筷：“那是宫中特制的百花凝露，有安神养颜之效，莫非不合大圣口味？” “安神养颜？”孙悟空嗤笑，“俺老孙看，是‘安胎’养颜吧？” 女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大圣此话何意？” “昨晚那汤里，加了子母河的水，对吧？”孙悟空盯着她，“陛下是想让我们师徒，都在这西梁女国‘开花结果’，留下来陪你？”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旁边的女官和宫女脸色一变，大气不敢出。 猪八戒也缩了缩脖子，往沙僧身边靠了靠。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女王，眼神平静却带着压力。 楚夏心里一紧，来了！ 女王沉默片刻，忽然轻笑起来，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温婉，多了几分坦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强势。 “大圣果然敏锐。” “不错，汤里确实加了子母河水。” “朕倾慕圣僧风姿，更欣赏诸位气度。西梁女国虽无男儿，但国力富足，百姓安乐。” “圣僧若肯留下，朕愿以国相托，共享荣华。” “诸位高徒亦可留下，享尽富贵。” “何必去那西天路上受风霜之苦，担生死之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猪八戒眼睛亮了亮，但想起昨晚肚子胀成球的痛苦，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唐僧缓缓开口，声音清朗： “陛下美意，贫僧心领。然贫僧奉唐王之命，发愿西行，求取真经，普度众生。此志不移，亦不敢受陛下厚爱。” 女王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欣赏，也有一丝不甘：“圣僧就如此决绝？一点回旋余地也无？” “阿弥陀佛。”唐僧垂眸，“缘分天定，强求无益。” 女王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楚夏，准确地说，是看向楚夏怀里那本因为太厚太大、根本藏不严实的“写真集”。 “楚夏小师傅，你怀中是何物？瞧着……颇为奇特。”女王语气恢复了温和，带着好奇。 楚夏头皮一麻，还没想好怎么编，系统提示音猝不及防响起： 【叮——限时任务：立即将【绝世帅哥360度无死角写真集】“进献”给女王。并声情并茂地介绍此乃“东土大唐最新流行的男子风采鉴赏图册”，蕴含“无上魅力真谛”，可助女王“拓宽审美，参悟男子之美”。限时三十息。】 【任务描述：化解僵局，转移焦点，需出奇制胜。（系统备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话术”了！）】 第60章 【奖励：任务点数150，“口若悬河”状态（短暂提升语言说服力）。】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天将变成一本会自动翻页、并高声朗读其中内容的黄色小说，内容随机，且无法闭嘴。】 楚夏：“……” 他看了眼主位上眼神锐利的女王，又瞥了眼旁边脸色不善的孙悟空，再看看怀里这本烫手山芋……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楚夏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真诚”的笑容，抱着那本厚厚的书，起身走到女王面前，躬身双手奉上： “回陛下，此乃弟子从东土大唐带来的一本……男子风采鉴赏图册。” “哦？”女王挑眉，示意旁边的宫女接过。 那宫女接过书，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 楚夏继续“声情并茂”地胡说八道： “此图册收录了大唐各地、各色男子的……呃……风采写真，角度各异，神态万千，蕴含无上魅力真谛。陛下您看，这第一页……” 宫女在女王示意下翻开第一页。 那张睫毛能当刷子、皮肤白得像刷漆的忧郁侧脸特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噗——”猪八戒一口汤喷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沙僧默默转开了头。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孙悟空抱着胳膊，嘴角抽搐，看着楚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 女王看着那页“忧郁侧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眼看着楚夏，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在看一种前所未见的奇异生物。 “你给朕看这个……是何用意？” 楚夏硬着头皮，继续胡诌： “弟子观陛下倾慕圣僧风姿，想是久居女儿国，所见男子有限。” “此图册汇集天下各色男子之美，或阳刚，或俊秀，或儒雅，或……忧郁。” “陛下不妨多看看，或许便能明白，天下男子风采各异，并非只有……” 他顿了顿，差点把“并非只有我师父这一款”说出来，赶紧改口： “……并非只有一种类型值得欣赏。开阔眼界，方知天地之大，何必执着于一隅？”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通鬼扯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女王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页光滑的铜版纸，目光又往后翻了几页。 第二页：一个肌肉虬结、古铜色皮肤、摆着健美姿势的猛男，汗珠在打光下闪闪发亮。 第三页：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拿着试管、眼神禁欲的“科研精英”。 第四页：一个长发飘飘、抱着古琴、坐在竹林里、眼神空灵的“文艺青年”…… 第97章 离开女儿国 越往后翻，女王的脸色就越微妙。 旁边的女官和宫女们也都忍不住偷偷瞟过来，一个个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猪八戒脖子伸得老长，小声嘀咕：“这大唐……民风这么开化吗？” 沙僧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唐僧垂着眼，捻动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孙悟空抱着胳膊，看着楚夏那副“真诚”推销的样子，嘴角那抹古怪的弧度越来越大。 终于，女王合上了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写真集。 她抬起头，看向楚夏，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释然。 “楚夏小师傅，你这礼物……倒是别致。” 她将写真集递给旁边的女官：“收起来吧，朕得空……慢慢鉴赏。” 随即，女王的目光重新落回唐僧身上，那之前的执着和势在必得，似乎淡了不少。 “圣僧志在西行，朕虽有不舍，却也不敢强留，误了取经大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三日后祈福法会，还请圣僧务必主持。法会过后，朕亲自为诸位送行，并备足盘缠干粮，以表歉意与祝福。” 这话一出，意味着她放弃了“强留”的打算！ 楚夏心头一松，差点虚脱。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50，“口若悬河”状态生效（持续七天）。】 唐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多谢陛下成全。” 孙悟空也稍微放松了绷紧的肩膀，但眼神依旧警惕。 猪八戒咧开嘴笑：“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一场可能的冲突，竟然被一本莫名其妙的“帅哥写真集”给搅和得变了味，暂时化解了。 早膳在一种诡异又略带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 接下来的两天，女王果然没有再提“挽留”之事，只是派人殷勤招待，安排他们游览王宫和都城。 楚夏那本写真集似乎真的起了点作用———— 至少那些宫女女官看他们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得吓人。 反而多了点……比较和品评的意味？ 时不时还能听到她们小声讨论“好像还是圣僧那种清冷出尘的更耐看”、“大圣那种野性的也不错”、“楚夏小师傅清秀可爱”之类的窃窃私语。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只能尽量躲在孙悟空或者沙僧身后。 孙悟空对此嗤之以鼻，但也没再说什么。 猪八戒倒是乐得享受这种被“注目”的感觉，虽然他知道这注目跟以前不太一样。 唐僧一如既往地平静。 …………… 第三天，祈福法会如期举行。 法会在王宫最大的广场上。 文武百官、全城百姓几乎都来了，黑压压一片，全是女子。 高台之上。 唐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 他诵读经文的声音清朗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传遍全场。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侍立两侧。 楚夏站在台下靠前的位置，看着高台上那个沐浴在晨光中、仿佛周身都散发着淡淡佛光的男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 法会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结束时，万民跪拜，山呼万岁，场面壮观。 女王亲自将准备好的通关文牒（加盖了西梁女国宝印）、金银盘缠、干粮清水等物奉上，又赠了每人一套御寒的新衣。 “圣僧，前路漫漫，多多保重。”女王看着唐僧，眼神里最后一丝留恋也化为了纯粹的祝福。 “陛下亦请保重，愿西梁女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唐僧还礼。 终于，在满城女子的目送下，师徒几人牵着白马，驮着行李，缓缓走出了西梁女国的城门。 回头望去，城门缓缓关闭，将那一片莺莺燕燕、女儿芬芳隔绝在内。 “可算出来了！”猪八戒长舒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金银，“这趟不算亏，嘿嘿。” 沙僧默默整理着行李。 楚夏也松了口气。 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一劫。 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嗤笑一声：“女人堆里扎了几天，骨头都软了。赶紧走，找个地方松松筋骨。” 一行人加快脚步，沿着官道向西而行。 ………… 第98章 恐怖西天10 楚夏心里揪得慌。 那个在池塘边握着他的手的唐僧，是原装的吗？ 那个说“帮我离开这里”的唐僧，是原装的吗？ 还是说…… “别想了。”孙悟空忽然说，“越想越乱。” 他站起来，走到楚夏面前。 “你记住，”他低头看着他，“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得信自己。” “信自己？” “嗯。”孙悟空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脑子虽然笨，但好歹是你自己的。别让别人占了。” 楚夏看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孙悟空脸上。 那双熔金色的眸子，此刻亮得温和。 “大圣，”楚夏小声问，“你怕不怕？” 孙悟空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一样，又野又痞。 “怕个屁。”他说，“老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什么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是觉得……有点累。” 楚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猪八戒忽然开口：“猴哥，你说那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我猜，”他说，“是从心里来的。” “心里？” “嗯。”孙悟空看着窗外，“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害怕的东西，都有不想记起的东西。那些东西被挖出来，就变成了它们。” 他顿了顿。 “它们在吃我们，也在吃自己。” 楚夏听得似懂非懂。 但有一点他明白了—— 第61章 这西天，不是圣地。 是牢笼。 ................................................. ................................................. 第二天一早，楚夏去找沙僧。 他得知道，沙僧是不是也“被占了”。 沙僧的禅院还是那么安静。 院门开着，沙僧坐在石凳上，面前还是那壶茶，两个杯子。 看见楚夏，他点点头：“坐。” 楚夏坐下。 沙僧给他倒了杯茶。 楚夏端着茶杯，盯着沙僧的眼睛看。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温和，跟平时一样。 “看什么？”沙僧问。 楚夏想了想，直接说：“昨天晚上，有个假的师父来找我。” 沙僧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假的？” “嗯。”楚夏点头，“看着跟师父一样，但那眼睛……空空的。” 沙僧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 楚夏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没法回答。 因为那个“唐僧”，确实跟真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孙悟空提醒，他根本不会发现。 “我……我不知道。”他说，“是大圣说的。” 沙僧点点头。 “悟空看得见。”他说，“他火眼金睛，能辨真假。” 楚夏心里一松。 至少，沙僧还记得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沙师傅，”他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沙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 “什么不对劲？” 沙僧放下茶杯。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梦里，我在流沙河吃人。一个接一个，吃不完。” 楚夏点头：“你之前说过。” “但这次不一样。”沙僧说，“这次，我梦见我吃完最后一个，抬起头，发现岸上站着一个人。” “谁？” “你。”沙僧看着他。 第99章 鹤童子 雨彻底停时，已是傍晚。 天边露出一抹残红，映得湿漉漉的山林泛着诡异的光泽。 一行人走出山洞，重新上路。 被大雨冲刷过的山路泥泞难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草木腐烂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树林越发茂密阴暗，光线几乎透不进来。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感觉比西梁女国还瘆人。”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 孙悟空走在最前，脚步放慢，金箍棒握在手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楚夏也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 不是雨后的凉。 而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带着腐朽味道的寒意。 他尝试调动【洞虚之眼】。 隐约看到。 密林深处。 盘绕着一缕缕极淡的、灰黑色的雾气。 与周围潮湿的水汽交融，难以分辨。 “有东西。”孙悟空停下脚步，低声道。 话音刚落。 前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转出一个人来。 不，不能说是人。 那是个穿着破烂道袍、身形佝偻的老者，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几乎全是眼白。 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枯木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却让孙悟空瞬间绷紧了身体，金箍棒横在胸前。 “嗬嗬……”老者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们，“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故人。”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用砂纸摩擦石头。 唐僧上前一步，单手竖掌：“老丈，贫僧等人路过此地，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缓缓“看”向唐僧，那双几乎全是眼白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金蝉子……转世？”他歪了歪头，语气古怪，“不对……味道不对……少了点什么……” 他又转向孙悟空，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孙悟空……齐天大圣……嗬嗬……五百年不见，你这身筋骨，倒是愈发结实了……” “老丈认得悟空？”唐僧问。 “何止认得……”老者嘿嘿低笑，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 “五百年前，蟠桃会上，他可没少折腾……老朽那时，正好在兜率宫当值，看了一出好戏呢……” 楚夏瞳孔一缩。 兜率宫？ 这老头是太上老君那边的？ 可这副尊容……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你是……兜率宫看炉的……鹤童子？” “鹤童子？”老者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枯槁的脸和佝偻的身形，“你看我……还像只鹤吗？”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沧桑： “当年猴子大闹天宫，蹬翻了八卦炉，一块炉砖带着三昧真火的余烬砸下来……老朽躲闪不及，被那火毒侵了仙体，坏了根基，修为尽毁，容貌尽毁……从仙鹤童子，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天庭嫌我无用，将我贬下凡间，自生自灭……嗬嗬……五百年了，我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林子里，靠着一点残余的丹药吊着命，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这罪魁祸首！” 老者越说越激动，枯瘦的身体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恨意： “孙悟空！你毁我仙途，害我至此！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枯木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以拐杖为中心，地面骤然龟裂！ 无数道灰黑色的、带着浓郁腐朽和丹毒气息的雾气，如同毒蛇般从裂缝中窜出，疯狂地朝着孙悟空席卷而去！ 那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连泥泞的地面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小心！”楚夏惊呼。 第100章 化解怨念，先解其苦 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舞动。 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蜂拥而来的灰黑雾气尽数挡下。 “老东西，当年的事儿，谁是谁非还说不清呢！你自己倒霉，怪得了谁？” 孙悟空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愈发凌厉，显然也察觉到这雾气毒性非同小可，沾染不得。 “怪你！都怪你！” 鹤童子状若疯癫，双手连连挥动。 更多的灰黑雾气从地缝、从树根、甚至从他破烂的道袍下涌出。 颜色越来越深，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臭味。 “你毁了老朽一切！今日便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雾气开始凝聚。 化作一只只狰狞的、介于鹤与乌鸦之间的怪鸟虚影，尖啸着扑向孙悟空。 口中喷吐的已不再是单纯雾气，而是点点暗绿色的、一看就剧毒无比的粘稠火苗！ 三昧真火的余毒！ 孙悟空瞳孔微缩，身形急退。 金箍棒划出漫天棍影，将靠近的毒火怪鸟打散。 但那些散开的毒火沾到金箍棒上，竟发出“滋滋”声响，留下点点焦黑痕迹，连这神铁都有些抵挡不住！ “悟空，那毒火厉害，莫要硬接！” 唐僧急声道，手中佛珠捻动更快，一层淡金色佛光试图扩散，驱散那些弥漫的毒雾。 但效果甚微。 佛光与毒雾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相互消融。 猪八戒和沙僧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道格外粗壮的毒雾拦在圈外。 那毒雾腐蚀性极强，连沙僧的降妖宝杖碰上都冒起青烟，猪八戒更是不敢让钉耙沾上。 楚夏看得心急如焚。 这鹤童子虽然修为大损，但这积攒了五百年的怨毒和丹火余毒，实在阴狠刁钻，专破护体罡气和法宝。 【叮——紧急任务：三分钟内，使用“清心寡欲”状态免疫，靠近鹤童子本体十步之内，并将“解毒丹”塞入其口中。要求：必须在鹤童子注意力被孙悟空完全吸引时行动。】 【任务描述：以毒攻毒，不如以药克毒。化解怨念，先解其苦。（系统备注：小心别被毒雾化成脓水。）】 【奖励：任务点数300，“百毒不侵”体质（初级，小幅提升对毒素的抗性）。】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一百天将变成一只癞蛤蟆，浑身流脓长包，且无法离开泥潭十步之外。】 楚夏：“……” 这惩罚…… 他看着场中越打越激烈、毒雾越来越浓的战圈，又看看手里那颗淡青色的“解毒丹”。 三分钟……靠近十步……还得塞嘴里…… 拼了！ 楚夏心念一动，立刻使用了“清心寡欲”状态免疫。 第62章 一股清凉之意笼罩全身，仿佛给灵魂套了层薄甲，周围那无孔不入的怨毒气息和隐隐的疯狂意念被隔绝在外，头脑为之一清。 他捏紧解毒丹。 瞅准孙悟空一棍荡开大片毒火怪鸟、引得鹤童子厉声尖啸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 猫着腰。 如同离弦之箭。 从侧面朝着鹤童子猛冲过去！ 第101章 我到底是谁 “小子找死！” 鹤童子虽疯，战斗本能尚存，眼角余光瞥见楚夏，枯手一挥，几道毒雾便如触手般卷向楚夏。 楚夏早有准备，脚下发力，凭着被孙悟空操练出的敏捷，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毒雾。 第三道实在避不开，他咬咬牙，用左臂挡了一下——反正有“清心寡欲”免疫精神侵蚀，只要不被直接腐蚀透骨，应该…… “嗤！” 毒雾沾上衣袖，布料瞬间焦黑碳化，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没有想象中的剧毒侵入感。“清心寡欲”状态似乎对物理毒素也有微弱抵抗。 就这一挡的功夫，楚夏已经冲到了鹤童子身前三步！ “滚开！”鹤童子惊怒，张口就欲喷出更浓的毒火。 楚夏哪能给他机会，右手闪电般探出，捏着解毒丹，狠狠朝着鹤童子大张的嘴巴塞去！ 鹤童子下意识想闭嘴，但楚夏动作太快，丹药还是碰到了他的嘴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鹤童子那双浑浊的、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睛，在丹药触及嘴唇的刹那，瞳孔位置猛地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死死盯住了楚夏的脸！ 不是看丹药，是看楚夏的脸！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带着极致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怪响： “你……你是……？！” 话没说完，楚夏已经趁机将解毒丹用力塞进了他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冰冷干裂的嘴唇和牙齿。 丹药入口即化。 鹤童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起来，像发了羊角风，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周身的毒雾和怪鸟虚影瞬间失去控制，胡乱翻腾。 孙悟空抓住机会，金箍棒金光大盛，一棍横扫，将那些失控的毒雾怪鸟彻底打散，棍风余势不减，重重砸在鹤童子肩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鹤童子被砸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小树，瘫在泥泞中，口中不断溢出黑血，其中还夹杂着缕缕淡青色的药气——是解毒丹在发挥作用，逼出他体内沉积的丹毒。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点数300，“百毒不侵”体质（初级）生效。】 楚夏捂着火辣辣疼的左臂，喘着粗气，看向瘫倒的鹤童子。 对方那双怪眼依旧死死盯着他。 里面充满了混乱、惊骇、怨毒，还有一丝……楚夏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孙悟空走过来，金箍棒抵在鹤童子咽喉：“老东西，还打吗？” 鹤童子剧烈咳嗽着，黑血不断涌出，眼神却依旧钉在楚夏身上，嘶哑道：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明明……” 他的话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唐僧也走了过来，看着鹤童子凄惨的模样，眉头微蹙，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施主执念太深，害人害己。” “如今丹毒已解去大半，若肯放下……” “放下？嗬嗬……” 鹤童子惨笑，目光终于从楚夏脸上移开，落在唐僧身上，又看了看孙悟空，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嘲讽。 “金蝉子……孙悟空……还有……哈哈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你们也逃不掉！逃不掉的！” 他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它们……它们一直在看着！看着你们！西行路……就是一条……” 话没说完，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身体迅速干瘪风化，化作一捧灰烬，混入泥泞，只留下一根焦黑的枯木拐杖。 林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后的滴水声。 “这老疯子，临死还要胡言乱语。”猪八戒走过来，踢了踢那根拐杖。 沙僧警惕地观察四周：“大师兄，他说的‘它们’……”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脸色沉凝：“不管是什么，兵来将挡。此地不宜久留，走。” 楚夏却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鹤童子最后那没说完的话，还有他看自己时那惊骇的眼神。 “我是……？”楚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污和焦痕的手。 这个世界的“楚夏”，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陈家村孤儿吗？ 鹤童子那反应，分明是认出了什么…… 第102章 恐怖西天11 楚夏心里一松。 至少，沙僧还记得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沙师傅，”他问，“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沙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 “什么不对劲？” 沙僧放下茶杯。 “我做了一个梦。”他说，“梦里，我在流沙河吃人。一个接一个，吃不完。” 楚夏点头：“你之前说过。” “但这次不一样。”沙僧说，“这次，我梦见我吃完最后一个，抬起头，发现岸上站着一个人。” “谁？” “你。”沙僧看着他。 楚夏后背一凉。 沙僧继续说：“你站在岸上，看着我吃。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然后你开口了。” “我说什么？” “你说，”沙僧声音很平，“‘吃吧，都是你的。’”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僧看着他，那眼神很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夏摇头。 沙僧说：“意味着，在我心里，你是允许我吃人的。” 楚夏愣了。 沙僧继续说：“或者说，在我心里，你和我一样，也是妖怪。” 楚夏脑子嗡嗡响。 这梦…… 不可能是真的。 他不是妖怪，他是人。 可沙僧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 “你来找我，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原装的？”沙僧忽然问。 楚夏心里一跳，点头。 沙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把楚夏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口。 楚夏能感觉到，那胸膛里，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我是原装的。”沙僧说，“但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楚夏看着他。 “那怎么办？” 沙僧沉默了几秒。 “跟我来。”他说。 他带着楚夏走出禅院，穿过竹林，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口井。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奇怪的符文。 “这是什么？”楚夏问。 沙僧蹲下，把石板推开一点。 一股阴冷的风从井里冒出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 “我发现的。”沙僧说，“这口井，通下面。” “下面？” “悬崖底下。”沙僧看着他，“那些东西住的地方。” 楚夏后退一步。 沙僧继续说：“它们从井里上来，钻进人心里，吃那些害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 “它们吃完了，那人就空了。然后它们就住进去，假装那人。” 楚夏听得浑身发冷。 “那、那师父……” 沙僧点头。 “旃檀功德佛，可能已经被吃了。” 楚夏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在池塘边握着他的手的人，那个说“帮我离开这里”的人…… 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能下去吗？”楚夏忽然问。 沙僧愣了一下。 “下去？” “嗯。”楚夏看着那口井，“我想去看看。” 沙僧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去救他？” 楚夏点头。 沙僧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想清楚，下去了，可能就上不来了。” 楚夏咽了口唾沫。 “我想好了。” ................................................. 第103章 恐怖西天12 楚夏站在井边，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底下往上冒，阴冷阴冷的，带着股腐烂的甜腥味。 沙僧递给他一根绳子。 “捆腰上。”他说，“我在上面拉着。你到了底，拽三下，我就知道你安全。你要上来，拽三下，我拉你。” 楚夏接过绳子，往腰上捆。 第63章 “等等。”沙僧忽然按住他的手。 他蹲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楚夏。 是个小铃铛，铜的，旧旧的，上面刻着几个字。 楚夏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沙僧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的东西。”他说，“在流沙河的时候，挂在脖子上吓人的。” 他顿了顿。 “现在给你。万一……你回不来，也算有个念想。” 楚夏看着那小铃铛，心里有点发酸。 “谢谢沙师傅。”他把铃铛收进怀里。 沙僧点点头。 楚夏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往井里跳。 ................................................. ................................................. 咚。 落地比想象中快。 脚底下软软的，像踩在烂泥上。 楚夏拽了三下绳子，表示安全。 上面也回了三下。 他站了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系统给的夜视能力还在，慢慢地，能看清了。 周围不是泥。 是……肉？ 楚夏低头看，脚下踩的，是灰白色的、软乎乎的肉。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肉。 他踩上去，那肉还会微微蠕动。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 他忍着恶心，往前走。 四周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呼——吸—— 呼——吸—— 像巨大的肺在运作。 楚夏循着声音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光亮。 不是阳光那种亮。 是惨白的、冷冰冰的光。 他走近了，发现是一个个透明的、像泡泡一样的东西。 每个泡泡里，都装着东西。 有人。 有动物。 有奇形怪状的……什么都有。 楚夏凑近一个泡泡看。 里面躺着个老头，穿着破衣服，闭着眼，脸上全是褶子。 那老头忽然睁开眼。 楚夏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那老头盯着他，眼睛亮亮的，嘴巴一张一合，但没声音。 楚夏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他在说： “救……救……” 楚夏不知道该不该救。 他继续往前走。 越走，那些泡泡越多。 有的泡泡里是空的，只有一团灰白的光在飘。 楚夏盯着那光看了会儿，那光忽然动了。 它飘到泡泡壁上，贴在透明的壁上，像在看他。 楚夏后背发凉，赶紧走开。 ................................................. ................................................. 又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楚夏脚步一顿。 那泡泡里，躺着唐僧。 僧袍还是那件僧袍，脸还是那张脸，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楚夏心跳加速。 他跑过去，趴在泡泡上往里看。 唐僧没睁眼。 但他嘴唇动了动。 楚夏凑近了，听见他说： “悟尘……走……” 第104章 断袖村 一连几天，孙悟空都维持着那种疏离的冷淡。 楚夏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晨练时棍子挥得心不在焉，被孙悟空一棍子敲在小腿上，力道不轻。 “练不练？不练滚。” “练！练！” 楚夏赶紧打起精神，咬牙把一套基础棍法打完，汗流浃背。 孙悟空只是点点头，没点评，转身就走了。 猪八戒和沙僧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吱声。 唐僧捻着佛珠走在前面，侧脸平静，仿佛没察觉到队伍里微妙的气氛。 这天下午，他们路过一个村落。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看着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歪歪扭扭。 走近了，才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鸡鸣狗叫，没有孩童嬉闹。 村口歪脖子树下坐着几个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见他们过来，齐刷刷抬起头。 眼神……怎么说呢，黏黏糊糊的，带着说不出的热切。 走在最前的孙悟空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这村子……怎么全是男的？还都这么看着咱们……”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 唐僧勒住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路过宝地，想讨碗水喝。” 那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原来是唐朝来的高僧！失敬失敬！快请进村！”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在唐僧脸上扫了好几圈，又在孙悟空和楚夏身上来回瞟，最后还瞄了猪八戒和沙僧几眼，喉咙动了动。 楚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孙悟空身后躲了躲。 孙悟空侧身把他挡住，冷冷扫了那汉子一眼。 汉子被孙悟空的眼神一刺，讪讪地收回目光，引着他们往村里走。 一路走过去，遇到的果然全是男人。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都穿着粗布衣服，干着农活或家务。 但无一例外，见到他们这支队伍，尤其是看到唐僧和孙悟空时，眼神都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意味。 “这地方……邪性。”猪八戒压低声音，抓紧了钉耙，“比女儿国还邪性！女儿国好歹都是女的，这儿……” 沙僧沉声道：“大师兄，此地阳气虽盛，却驳杂混乱，透着股淫邪之气。”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将唐僧护在身侧。 楚夏跟在后面，脑子里警铃大作。 【叮——检测到特殊区域：“断袖村”。】 【主线任务十三发布：查明此村异常缘由，并解决源头。限时三日。】 【任务描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村阴气缠身，恐有邪祟作祟。（系统备注：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贞操”。）】 【奖励：任务点数400，“破妄符”x1（可勘破一次幻术或伪装）。】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强制与此村任意一名男性村民“拜堂成亲”，并圆房，持续七天七夜。】 楚夏差点一脚踩空。 拜堂成亲？还圆房？七天七夜？！ 他妈的这什么鬼惩罚？！ 眼看那引路的汉子将他们带到村里最宽敞的一间土坯房前——看样子是祠堂之类的。 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全是男人。 见到他们进来，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像饿狼看见了肉。 楚夏头皮发麻，下意识抓住了孙悟空腰侧的衣服。 孙悟空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他。 “诸位高僧，请坐，请坐！” 那引路的汉子——现在知道他是村长了——热情地招呼，让人搬来几个粗糙的木凳。 唐僧坐下，孙悟空站在他身侧，楚夏紧挨着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护在另一边。 村长搓着手，眼神在唐僧脸上流连： “不知圣僧驾临，有失远迎！” “咱们这村子偏僻，难得有外人来，尤其是……像圣僧和几位这样……气度不凡的。” 他这话说得暧昧，旁边几个年轻点的男人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眼神火热。 唐僧捻动佛珠，面色平静：“村长客气。贫僧观贵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村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 “不瞒圣僧，咱们村子……确实遭了难。”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大概半年前开始，村里就生不出女娃了。怀了孕的，生下来都是带把的。” “这还不算，连外头嫁进来的媳妇，待久了也……也慢慢变得跟男人似的，最后要么跑了，要么……”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而且，村里年纪大些、成了家的男人还好。” “那些年轻的、没碰过女人的，慢慢就……就变得不对劲了。” “看同村的男人，眼神都……” 他话没说完，但屋里其他男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夏听得毛骨悚然。 这是……被强制掰弯了？还有这种邪门事儿？ 第105章 魅惑之眼 孙悟空皱眉： “可有查过原因？” “风水？还是惹了什么东西？” 村长摇头： “请过几个路过的道士和尚看过，都说不出了所以然。” 第64章 “有的拿了钱就跑，有的……待了几天，也……也变得不对劲了。” 他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唐僧清俊的脸，又赶紧挪开，咽了口唾沫。 “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守着村子，不让年轻人出去，也尽量不让外人进来……可今天看到圣僧你们，实在是……忍不住……” 他这话说得直白，屋里好几个年轻男人已经红了脸，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唐僧和孙悟空身上瞟，甚至有人偷偷看楚夏。 楚夏被看得浑身发毛，往孙悟空身后又缩了缩。 【叮——随机任务：于一个时辰内，单独接触村长之子（一名十七八岁、相貌清秀的少年），并从其口中套出关于“后山祠堂”的异常情况。要求：必须使用“魅惑之眼”体验卡。】 【任务描述：获取线索，需从关键人物入手。（系统备注：美色也是武器，用得好事半功倍。）】 【奖励：任务点数180，“线索串联”能力（小幅提升对零散信息的整合与分析能力）。】 【失败惩罚：宿主将获得“万人迷”光环，持续三日，期间所有视线内的雄性生物（包括但不限于人类、动物、妖怪）都会对宿主产生强烈的爱慕与追求欲望，且行为不受控制。】 楚夏：“……” 他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张闪着粉色光芒的“魅惑之眼”体验卡，又看看屋里那群眼神火热的男人，咬了咬牙。 用！ …………… 村长正跟唐僧说着话。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少年端着几碗水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村长的儿子。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眼确实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唐僧和孙悟空。 他把水碗放在桌上，就想退出去。 楚夏看准时机，心念一动，使用了“魅惑之眼”体验卡。 一股奇异的暖流涌入双眼。 他抬起头，看向那少年。 少年正好偷眼瞟过来，对上楚夏的眼睛。 那一瞬间，少年像是被定住了。 楚夏的眼睛在“魅惑之眼”效果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少年脸腾地红了，眼神发直，呼吸都急促起来。 楚夏心里恶寒，但脸上挤出个温和的笑容，轻声开口： “小兄弟，能麻烦你带我出去透透气吗？屋里有点闷。” 他的声音也被“魅惑之眼”附带的效果影响，听起来软绵绵的，带着点诱人的沙哑。 少年魂都快飞了，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好、好……我带你去……” 村长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但看自己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又看了看楚夏“纯良无害”的脸。 最终没阻止。 ……………… 楚夏跟着少年走出祠堂。 少年叫阿青。 他直勾勾地盯着楚夏，说话都结巴：“你……你真好看……” 楚夏：“………” 他硬着头皮开口道。 “阿青哥，你们村子……一直这样吗？” “魅惑之眼”加持下，这声“哥”叫得阿青骨头都酥了半边。 阿青猛点头，又摇摇头： “不……不是的。以前都好好的，有男有女。是半年前……后山祠堂出了事，才变成这样的。” “后山祠堂？”楚夏心头一动，顺势问，“那里怎么了？” 阿青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 但被楚夏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 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说： “那祠堂……供的是我们村祖上一位守山将军。” “半年前下大雨，祠堂塌了一角，村长带人去修……结果从地基下面挖出来一个铜盒子。”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刻着看不懂的符。” “当时谁也没在意，就把石头拿回祠堂，想等修好了重新供上。” “可从那以后……村里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养的鸡鸭不下蛋，狗不叫唤。后来……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阿青说着，眼圈有点红。 “我娘……我娘也变得不爱说话了，看我和我爹的眼神……怪怪的。” “上个月，她半夜跑了，再也没回来。” 楚夏心里发沉。 果然有古怪，源头就是那块石头？ “那石头现在还在祠堂？” 阿青点头，又摇头： “在是在……但祠堂现在没人敢去。” “靠近了就……就浑身不对劲，心里头乱糟糟的，想些……想些不该想的事。” 他脸更红了，偷瞄楚夏。 “就像……就像我现在看你这样……” 楚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心里盘算着怎么去祠堂看看。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80，“线索串联”能力解锁。】 一股清凉感涌入大脑，之前零散的信息——村子异常、只生男、女变男、男人看男人眼神不对、后山祠堂、挖出的黑石——瞬间被串联起来。 那块石头，很可能是一件能扭曲阴阳、催生淫邪之气的邪物！ 长期接触，甚至只是靠近，都会让人心智受影响，逐渐被“掰弯”，甚至改变生理？ 或者……只是放大内心潜藏的欲望？ 正想着，祠堂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快！快按住他！” “又犯病了！拿绳子来！” 楚夏和阿青对视一眼，赶紧跑过去。 第106章 去后山祠堂 回到祠堂门口。 只见，几个年轻男人，正七手八脚地按着一个在地上打滚挣扎的汉子。 那汉子看起来三十来岁。 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双目赤红，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力气大得惊人，四五个汉子都快按不住他。 “阿贵哥又犯病了！”阿青惊呼。 村长也赶了出来，急得跺脚：“快！绑起来！抬回屋里去！” 楚夏看着那汉子扭曲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症状……像是被什么邪气侵入了神智，放大了某种原始欲望。 他下意识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正盯着犯病的阿贵，眉头皱得死紧。 “大圣，你看他……”楚夏小声说。 “阴气入脑，淫邪侵神。”孙悟空语气沉冷，“这村子的问题，比看起来更麻烦。” 正说着，阿贵挣扎中猛地挣脱了一只手的压制，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人群外的唐僧！ “美人……嘿嘿……美人……” 他嘶哑地喊着，口水都流了出来，朝着唐僧的方向拼命伸手。 孙悟空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挡在唐僧身前，金箍棒横在身前。 “找死？” 冰冷的两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气。 阿贵被这杀气一激，动作滞了滞，但眼中的疯狂不减反增。 “我的……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竟又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楚夏！ 楚夏被他那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了孙悟空身后。 “都散开！” 孙悟空冷喝一声，抬手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围观的村民推开，只留下地上还在挣扎的阿贵。 孙悟空上前，一脚踩在阿贵胸口，将他牢牢钉在地上，同时俯身，指尖凝聚一点金光，点在阿贵眉心。 “破！” 金光没入。 阿贵浑身剧震，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周围一片寂静。 村民们敬畏地看着孙悟空，眼神里的狂热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后怕。 “抬下去，好生看管。”孙悟空收回脚，对村长道。 村长连连点头，赶紧叫人把阿贵抬走。 【叮——支线任务：前往后山祠堂，查明“黑石”真相。限时两个时辰。】 【任务描述：源头不除，村子难安。（系统备注：小心别被那石头“掰弯”了哦。）】 【奖励：任务点数200，“护身符”（一次性，可抵御一次精神控制或魅惑）。】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那块“黑石”标记，此后一个月内，所有视线内的雄性生物都会默认宿主是他们的“梦中情郎”，并展开疯狂追求，手段不限。】 楚夏：“……” 他看了一眼阴沉的后山方向，深吸一口气。 “大圣，我想去后山祠堂看看。” 孙悟空转过头，看着他：“你？” “嗯。”楚夏点头，“阿青说问题可能出在那块挖出来的黑石头上，我想去确认一下。” 第65章 孙悟空沉思了几秒，“行啊，想去就去，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那石头邪性，连这些大老爷们儿都扛不住。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影响了，对着我或者师父发疯，我可不会客气。” 楚夏脸一热，但眼神坚定：“我会小心的。” ………… 孙悟空没让楚夏一个人去。 两人跟村长说了一声，在村民复杂畏惧的目光中，朝着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草木丛生。 越靠近祠堂，那股阴冷淫邪的气息就越明显。 不是刺骨的冷。 是一种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燥热感。 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皮肤上挠。 楚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靠近了孙悟空。 孙悟空没说什么，只是把金箍棒握得更紧了些。 …………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 前方树林掩映间，露出一座破败的青砖祠堂。 祠堂不大，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腐朽掉落，大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那股燥热淫邪的气息，正是从祠堂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就是这儿了。”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祠堂内部。 楚夏也感觉到了。 里面除了那股邪气，似乎还有……微弱的法力波动？ “小心点，跟紧我。”孙悟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着更破败。 蛛网密布，灰尘堆积。 正中供着一尊彩漆剥落的神像，依稀能看出是个武将模样。 供桌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石头，被随意摆放在神像脚边。 就是它！ 楚夏能清晰看到。 那块黑石。 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淡粉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雾气，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洞虚之眼】下，那些粉色雾气里，纠缠着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欲望念头，男女不忌，混乱不堪。 “果然是这东西作祟。”孙悟空走到供桌前，打量着那块黑石。 他伸手，想去拿起来仔细看看。 “大圣小心！”楚夏忍不住提醒。 孙悟空嗤笑：“一块破石头，还能把俺老孙怎么着？” 他手指碰到了黑石。 就在触碰到石头的刹那！ 异变陡生！ 黑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粉红色光芒！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合着淫靡与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决堤洪水，狠狠撞向孙悟空！ 孙悟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他熔金色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和……迷离？ “大圣！”楚夏惊叫，想冲过去。 但孙悟空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别……别过来……” 第107章 恐怖西天13 又走了一段，前面忽然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楚夏脚步一顿。 那泡泡里，躺着唐僧。 僧袍还是那件僧袍，脸还是那张脸，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楚夏心跳加速。 他跑过去，趴在泡泡上往里看。 唐僧没睁眼。 但他嘴唇动了动。 楚夏凑近了，听见他说： “悟尘……走……” 楚夏眼眶一热。 “师父！” 他拍打泡泡壁，那壁软软的，很有弹性，拍上去一点用没有。 唐僧又开口了。 “走……别……回头……”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用最后的力气在说。 楚夏拼命拍，那泡泡纹丝不动。 他想用牙咬，咬上去软绵绵的，咬不破。 怎么办？！ 怎么办？！ 楚夏急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想救他？” 楚夏猛回头。 一个白衣白发的人，站在几步外。 月光一样的长发，雪一样的皮肤，眉眼细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太上老君。【130章首次出现，后文190章也会出现】 楚夏愣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老君没回答，只是走到那泡泡旁边，伸手轻轻一戳。 啪。 泡泡破了。 唐僧软软地落下来，楚夏赶紧接住。 “师父！师父！” 唐僧没睁眼，但呼吸还在，胸口一起一伏的。 楚夏抬头看老君。 “他怎么了？” 老君低头看着唐僧，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他被吃了。”他说。 楚夏脑子嗡了一下。 “吃了？” “嗯。”老君说，“他的记忆，他的念头，他的自己……被吃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 “剩下的这点，撑不了多久。” 楚夏看着怀里的唐僧，心揪成一团。 “怎么救他？” 老君没回答。 他看着楚夏，那眼神有点深。 “你确定要救？” 楚夏点头。 老君沉默了几秒。 “把你给他的记忆，还给他。” 楚夏愣了。 “什么记忆？” 老君指了指楚夏的胸口。 “你和他之间的事，每一件，都算。” ................................................. ................................................ 老君没管他的表情，继续说。 “每想一件，那记忆就会回到他身上。” “但你想完之后，你自己就会忘了。” 楚夏一愣。 “忘了？” “嗯。”老君说，“记忆这东西，只能在一个地方待着。你给了他，你就没了。” 楚夏低头看着唐僧苍白的脸。 .......................................... ................................................... .................. “没时间了。”老君说，“你自己选。” 第108章 恐怖西天14 “没时间了。”老君说，“你自己选。” “不过我得提醒你，可能会有点副作用。” 楚夏深吸一口气。 选个屁。 他抱着唐僧，闭上眼。 想什么？ 先从哪件开始？ 他从双叉岭那碗热水开始想。 那时候师父多好看啊，站在暮色里，像自带柔光。 他给自己水喝，还教自己认字。 那双眼睛，琉璃似的，看人的时候温温润润的。 楚夏想着想着，那些画面像流水一样从脑子里往外流。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唐僧，呼吸重了一点。 第一件，还完了。 他接着想。 想白骨山。 想自己扑过去，用身体帮他挡那根骨矛。 想他从马背上回头，脸上那从没有过的惊怒。 想他抱着自己，用佛光驱散怨气。 想他给自己擦冷汗，在耳边念经。 想着想着，那些画面又流走了。 怀里的唐僧，手指动了动。 第二件，还完了。 楚夏继续想。 想西梁女国。 想…………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件件过。 流走了。 都没了。 楚夏脑子里开始发空。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 ....................... .................. 。 。 。 终于，楚夏把能想到的，全想完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唐僧。 唐僧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又有了光。 不再是空洞的、枯井一样的。 是清澈的、温润的。 是楚夏熟悉的那双眼睛。 “悟尘……”唐僧开口，声音沙沙的。 楚夏心里一酸。 “师父。” 唐僧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 他顿了顿，像不知道该怎么问。 楚夏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眼前这人，他知道是师父。 可……师父是谁？ 他们之间，有什么事吗？ 楚夏皱起眉，努力想。 想不起来。 一片空白。 唐僧看着他，眼神里的复杂更深了。 “悟尘，”他轻声说，“你把那些……都还给我了？” 楚夏愣了。 “什么还给你？” 唐僧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他说，撑着坐起来。 楚夏扶着他。 第66章 旁边，老君一直看着他们。 见唐僧醒了，他才开口： “醒了就好。你们走吧。” 唐僧抬头看他。 “太上老君，”他声音有点冷，“你为什么在这儿？” 老君看着他，嘴角勾了勾。 “我也是被吃的那个。”他说，“只不过，我吃得少。” 唐僧愣了。 楚夏也愣了。 老君被吃了？ 老君没多解释，只是转身往回走。 “那边有路，上去就是灵山后山。别走井，井里有东西。”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回头，看着楚夏。 “那小子，”他说，“你欠我一次。” 楚夏一愣：“欠你？” 老君没回答。 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惨白的雾气里。 楚夏愣愣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欠他？ 欠他什么？ 唐僧站起来，拉了拉他。 “走。” 两人往老君指的方向走。 第109章 番外1 欢迎来到第二个替换xx正文情节的番外。【后面还有恐怖西天的，按照章节目录翻吧，唉。】 【因为是分两拨修改的，有些章节不过，又得用其他内容替换，所以交替，看着费劲，气死我了】 ................................... 该番外设定： 师徒四人穿越到现代。 楚夏是大学生，不认识师徒四人，但是师徒四人认识他。 ...................................... ...................................... ...................................... 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校园里，热得让人发蔫。 楚夏趴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脑袋枕在胳膊上，眼皮直打架。 讲台上，古代文学史的老教授正用催眠般的语调讲着《西游记》的文化内涵。 什么“儒释道三家融合”。 什么“孙悟空的反叛与皈依”。 听得他脑子像灌了浆糊。 “最后排那位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孙悟空为什么要戴上金箍？” 楚夏一个激灵坐起来，对上老教授从镜框上方射来的目光。 “呃……因为他不听话？”他随口胡诌。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下课来我办公室。” 楚夏：“……” 得，又被逮了。 他正想认命地趴回去继续发呆，忽然——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教室后墙整个炸开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们抱头鼠窜。 楚夏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撞在桌腿上，眼冒金星。他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抬头—— 烟尘中，几道人影缓缓走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金光闪闪的长棍，杵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顺着棍子往上看—— 一双熔金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满教室抱头尖叫的学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地方？怎的如此吵闹？” 旁边一个穿着僧袍的年轻僧人，虽然满身尘土，却依然站得笔直，眉目清俊得不像真人，正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再往后，一个扛着九齿钉耙的壮汉，一个挑着行李的沉默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白炽灯、投影仪、满地的书包和课本。 楚夏趴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cosplay？ 可这cos得也太像了吧？ 尤其是那个拿棍子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被他扫一眼，楚夏就觉得后背发凉。 “悟空，莫要惊慌。” 那僧人开口了，声音清朗，像泉水击石。 “此处虽怪异，但人烟稠密，先问清楚再说。” 悟空？ 悟空？！ 楚夏脑子嗡的一声。 那僧人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顿住了。 他看向趴在地上的楚夏。 那目光从平静，到疑惑，到震惊，最后复杂。 “悟……尘？” 楚夏愣住。 悟尘？谁？ 那僧人已经快步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就要扶他。 楚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僧人看着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你不记得了。” 那个“孙悟空”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楚夏，嘴角扯了扯。 “小叫花子，换身皮就不认识我们了？” 楚夏：“？？？” 什么小叫花子？ 他明明是正经大学生，虽然成绩一般，但也不至于被叫“小叫花子”吧？ “你们……”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是谁？” “悟空”和“唐僧”对视一眼。 沉默。 那个扛钉耙的壮汉凑过来，挠挠头：“楚师弟，你真不记得俺老猪了？” 楚夏：“……” 楚师弟？老猪？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会吧？ “等等，”他指着那个扛钉耙的，“你是……猪八戒？” 壮汉咧嘴一笑：“嘿，你还记得！” 他又指着那个拿棍子的：“他是……孙悟空？” “没错。” “那他是……”他指着那个清俊的僧人，“唐僧？” “正是贫僧。” 楚夏沉默了。 他看了看墙上那个被炸出来的大洞，又看了看眼前这四个人，再看了看满教室还在抱头尖叫的同学。 然后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10章 恐怖西天15 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天已经亮了。 楚夏和唐僧站在后山，看着远处的灵山金顶，太阳正从那边升起来。 金光万丈，看着真像个圣地。 可楚夏现在看着那金光，只觉得刺眼。 唐僧站在他旁边，沉默着。 过了会儿，他开口：“悟尘，你……” 楚夏转头看他。 “嗯？” 唐僧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双眼睛，又变回楚夏熟悉的样子了。 可楚夏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陌生。 他认识这人。 知道他是师父。 可……师父对他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他想不起来。 “怎么了？”他问。 唐僧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他说，“走吧，去找悟空他们。” 两人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孙悟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胳膊，脸黑着。 看见他们，他跳下来。 “老和尚，”他开口，语气冲得很，“你把老子的人拐哪儿去了？” 唐僧看着他，没说话。 楚夏从唐僧身后探出头。 “大圣？”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眼神一顿。 他走过来，站在楚夏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他皱眉，“你怎么了？” 楚夏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怎么了？”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眼神太锐利，楚夏被看得心里发毛。 “大圣？”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会儿，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跟我来。” 楚夏愣了愣，跟上去。 唐僧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回到楚夏那小破院子。 猪八戒和沙僧都在。 看见他们，猪八戒眼睛一亮：“师父！楚师弟！你们没事吧？” 沙僧也站起来，看着楚夏。 楚夏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都看着我干嘛？” 孙悟空没理他，只盯着沙僧。 “他下去过了？” 沙僧点头。 “那口井？” 沙僧又点头。 孙悟空沉默了。 猪八戒在旁边急了：“你们打什么哑谜？楚师弟到底咋了？” 孙悟空看着他。 “他把他和师父的记忆，还给师父了。” 猪八戒愣了。 “还给师父？啥意思？” “意思就是，”孙悟空说，“他现在，不记得他跟师父之间的事了。” 楚夏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记得？ 他确实不记得很多事。 可那些事…… 他看着唐僧。 唐僧站在门口，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表情。 “师父，”楚夏问，“我……忘了什么？” 唐僧捻佛珠的手停了。 他走过来，站在楚夏面前。 第67章 距离很近。 楚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檀香味。 “你忘了……”唐僧开口，声音很低。“你忘了，你曾经………” 楚夏愣住了。 他看着唐僧那张清俊的脸，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不是没感觉。 是……空。 ..................................................................................................「好，番外这里也不过审」 现在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 他忽然想起老君最后那句话：“那小子，你欠我一次。” 欠他什么？ 是不是……记忆的事？ “你们……”楚夏开口，声音有点干，“能告诉我吗？” 唐僧看着他。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楚夏说，“那些……我忘了的事。” 第111章 这是人能做的选择？！！ 空气瞬间凝固。 连虫鸣声都停了。 猪八戒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在孙悟空和唐僧之间来回转。 沙僧握紧了行李担子，头埋得更低。 楚夏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他下意识看向唐僧。 唐僧依旧端坐马上，夕阳给他光洁的额头和侧脸镀了一层暖金。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平静无波，但楚夏却觉得，那平静底下，仿佛有冰层在裂开。 “悟空，”唐僧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浸了寒泉，“慎言。” “慎言？” 孙悟空挑眉。 不但没收敛，反而往前踱了两步，站到马前。 ............................ 久到楚夏以为他要念紧箍咒了。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唐僧最终缓缓道，“然众生业力，因果自受。动心起念，便已种因。悟空，你既已动了妄念，可知后果？” 孙悟空嗤笑一声，眼睛闪过一丝桀骜。 “俺老孙做事，从不问后果。” “想要，便拿了。不服，便打了。” “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 。 。 。 【叮——限时抉择任务触发！】 【选项a：立刻挣脱孙悟空，跑到唐僧身边，大声说“我只听师父的！”】 【奖励：唐僧好感度+20，孙悟空好感度-30，“清心寡欲”状态（中级，大幅提升对情欲类影响的抵抗力）永久。】 【惩罚：接下来三个月，孙悟空将对宿主爱搭不理，且宿主被任何妖怪抓走时，孙悟空有30%概率选择围观。】 【选项b：反手抱住孙悟空的腰，把脸埋他胸口，闷声说“大圣你别说了……”。】 【奖励：孙悟空好感度+30，唐僧好感度-20，“魅惑之眼”（中级，提升效果与持续时间）永久。】 【惩罚：接下来一个月，唐僧讲经时，宿主将强制进入春梦状态，并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选项c：站在原地不动，低头装死。】 【奖励：任务点数0.1。】 【惩罚：立马变成一坨屎。】 【选项d：你自己处理，但是必须在今夜众人睡着之后，把孙悟空叫醒，并说“大圣，我裤衩子坏了，你能把你裤衩子给我穿穿吗？”】 【奖励：一件裤衩子。】 【惩罚：两件裤衩子。】 楚夏：“……” 这他妈是人能做的选择？！ a是找死，b是社死，c是立刻变成屎——这他妈还用选？！ 至于d…… 楚夏眼角抽了抽。 裤衩子？还借孙悟空的穿？ 他目光飞快扫过孙悟空某处。 借过来……穿上吗？！会不会太大了？！ 不对，他在想什么？！！！ 而且，这算什么狗屁选项！ 可选项c的惩罚……变屎…… 楚夏咬了咬牙，心一横。 选d！ 老子自己处理！ 至于“今夜众人睡着之后把孙悟空叫醒借裤衩子”……见机行事吧！ 【抉择已确认：选项d。】 【奖励预支：暂无。】 【惩罚预支：两件裤衩子（待触发）。】 楚夏：“……” 他现在只想立刻晕过去。 第112章 番外2 楚夏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悟空，你下手太重了。” “俺老孙又没用力，他自己晕的！” “猴哥，现在咋办？这地方好奇怪，那些灯怎么自己亮？还有那个会动的画……” “别碰！那是电视！” “啊——！！！” 一声惨叫。 楚夏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然后他看见—— 猪八戒正蹲在角落，跟饮水机较劲，试图从那个“透明桶”里把水倒出来。饮水机被他晃得东倒西歪，咕噜咕噜往外冒水泡。 沙僧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手里还握着降妖宝杖。 唐僧坐在病床边，捻着佛珠，低眉垂目。 孙悟空站在门口，金箍棒杵在地上，正跟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对峙。 校医脸都白了，手里拿着根针管，指着孙悟空：“你、你你你放下凶器！我已经报警了！” “凶器？”孙悟空低头看了看金箍棒，“这是俺老孙的兵器，什么凶器？” “你拿的可是管制刀具！不对，管制铁棍！” “什么管制铁棍？这是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你要不要试试？” 校医差点晕过去。 楚夏觉得再不开口，这医务室得被拆了。 “那个……”他虚弱地开口，“别吵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悟空走过来，低头看他：“醒了？” 唐僧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还是那副复杂的神情。 猪八戒丢下饮水机凑过来：“楚师弟！你没事吧？” 沙僧也走了过来，默默站在一旁。 楚夏看着这四个人围着自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你们……”他艰难地开口，“真是唐僧师徒？” 孙悟空挑眉：“不然呢？” “从唐朝来的？” “不然呢？” “穿越了？” 孙悟空愣了愣，看向唐僧：“穿越是啥？” 唐僧捻了捻佛珠：“大概是……跨越时空之意。” 孙悟空点点头，转回来看楚夏：“那就算是吧。” 楚夏：“……” 他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认识我？” 四人对视一眼。 唐僧开口：“认识。” “怎么认识的？” “你原本是我们西行路上收的徒弟，法号悟尘。” 楚夏愣住了。 “我？你们的徒弟？” “嗯。” “西行路上？” “嗯。” “可我是现代人啊！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我爸妈都是普通人，我今年二十岁，在这学校上了三年学，怎么可能去唐朝当你们徒弟？” 唐僧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温柔。 “你不记得了。” “在另一个时空，你曾与我们同行。” “你救过悟空，也救过我。” “后来……” 他没说下去。 楚夏等着他说。 可唐僧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孙悟空在旁边开口：“后来你没了。” 楚夏心头一跳。 “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孙悟空说得很直接，“死在取经路上，魂飞魄散。我们以为再也见不着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一眨眼就到了这儿，然后看见你趴在地上，活蹦乱跳的。” 楚夏沉默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死了？另一个时空？穿越？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看这四个人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演戏。 尤其是那个“唐僧”，看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情愫，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孙悟空耸肩：“俺老孙不知道，反正先跟着你。” 唐僧点头：“此处你熟悉，暂时由你安排。” 猪八戒举手：“俺老猪饿了，有吃的没？” 沙僧默默点头。 楚夏：“……” 他看了看窗外——警车已经开进了校园，几个警察正朝这边走来。 “先躲起来再说！”他翻身下床，拉着几个人就往后门跑。 第113章 番外3 楚夏带着四个人七拐八绕，钻进学校后山的小树林。 “行了，暂时安全。”他靠在树上喘气。 孙悟空从树梢上跳下来，嘴里叼着根草茎：“那几个人类穿得花花绿绿的，跑得倒挺快。” 第68章 “那是警察。”楚夏无语，“你们把教室炸了，人家当然要来抓。” 唐僧眉头微蹙：“这方世界……没有官府吗？” “有，警察就是官府的。” 楚夏懒得解释太多，掏出手机看了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把你们安顿下来，然后搞清楚怎么把你们送回去。” 孙悟空凑过来，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这是什么法器？” “……手机。” “手机？干什么用的？” 楚夏想了想，点开一个视频，放给他看。 孙悟空眼睛瞪圆了：“这里面怎么有人？还会动？” “这叫视频，不是真的人。” “胡说！明明在动！” “真的人在里面，那屏幕不得被挤破？” 孙悟空愣了愣，好像有点道理。 他伸手摸了摸屏幕，又敲了敲，嘀咕道：“怪了，这法器倒是精巧。” 唐僧也看了过来，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此物确实神奇，竟能将影像封存其中，反复观看。” 楚夏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放弃。 “你们饿不饿？” 猪八戒眼睛亮了：“有吃的？” “学校食堂应该还有饭。” 楚夏看了看天色，快六点了。 “不过你们这样不行，得换身衣服。” 四个人低头看看自己。 唐僧的僧袍虽然干净，但确实太显眼了。 孙悟空的劲装也是古代样式。 猪八戒那身就更别提了。 沙僧的…… “我去给你们买衣服。” “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楚夏说完。 刚要走，被孙悟空一把拉住。 “等等。” “怎么？”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 楚夏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我当然是……喂，你别动手动脚的！” 孙悟空已经松开他了，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楚夏揉着被捏疼的肩膀，嘀咕着走了。 …… 半个时辰后，他拎着几个大袋子回来。 “来来来，试试合不合身。” 四个人围过来，看着袋子里花花绿绿的衣服。 猪八戒拎起一件t恤，翻来覆去地看：“这啥？怎么连个扣子都没有？” “t恤，套头穿的。” “套头？”猪八戒比划了一下，把脑袋往领口里钻，卡住了。 楚夏赶紧去救他：“不是这样！你先把手伸进去……”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四个人都换好了。 唐僧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虽然还是光头，但整个人气质出尘，站在那儿跟画报似的。 孙悟空挑了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t恤上还印着个夸张的骷髅头，配上他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年。 猪八戒选了件大号的t恤，上面写着“吃货”两个大字，他倒是挺满意。 沙僧最省事，一件灰色t恤加黑色运动裤，默默站在一旁。 楚夏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 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们炸了教室，他怎么也不会把这几个人和唐僧师徒联系起来。 “行了，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第114章 番外4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窗口还开着。 楚夏打了五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猪八戒盯着盘子里红烧肉，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红烧肉。”楚夏夹了一块塞嘴里，“吃啊，愣着干嘛？” 猪八戒试探着咬了一口，然后眼睛更亮了。 “好吃！太好吃了！俺老猪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唐僧轻咳一声：“悟能，出家人……” 猪八戒愣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看着盘子里的肉。 楚夏摆摆手：“师父，这年头和尚可以吃肉，没人管。” 唐僧看向他：“当真？” “真的真的。”楚夏又夹了块肉塞嘴里，“这叫与时俱进，懂不懂？” 唐僧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吃。 ...................................... 孙悟空吃得快，三两下就解决了自己那份，然后盯着楚夏的盘子。 楚夏护住自己的饭：“你干嘛？” “你那份还有好多。” “我自己吃！” “你吃得慢，浪费。” “……” 最后楚夏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楚夏带着四个人往校门口走，边走边想接下来怎么办。 宿舍肯定不能住，五个人挤不下，而且容易被发现。 酒店…… 可他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开五间房？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楚夏回头—— 几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指着唐僧和孙悟空，激动得脸都红了。 “天哪天哪！那个光头好帅！” “旁边那个黑衣服的也帅！好a！” “是新生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楚夏：“……” 他忘了，唐僧那颜值，搁现代绝对顶流级别。 孙悟空那张脸虽然凶了点，但架不住帅啊。 完了，要被围观了。 果然，那几个女生已经围了上来。 “小哥哥，你是哪个学院的？” “能加个微信吗？” “你叫什么名字？” 唐僧被围在中间，眉头微蹙，但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向楚夏，目光里带着一丝求助。 楚夏叹了口气，挤进人群，把唐僧拉出来。 “不好意思啊各位，他是我表哥，今天刚来，还不适应，让让让让……” 他拽着唐僧就跑。 孙悟空跟在后面，嗤笑一声。 “老和尚，你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惹麻烦。” 唐僧没理他。 好不容易跑出校门，楚夏靠在墙上喘气。 “累死我了……你们到底想好怎么办没有？”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唐僧开口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楚夏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干瘪的钱包。 “我穷。” 孙悟空从耳朵里掏了掏，掏出个小金块。 “这个够不够？” 楚夏盯着那块金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哪来的？” “路上捡的。”孙悟空耸肩，“反正这地方也用不了银子，金子总行吧？” 楚夏接过金块掂了掂，沉甸甸的，起码二两。 按现在的金价…… 他脑子里飞速计算，然后眼睛亮了。 “够了！够住五星级酒店了！” 孙悟空挑眉：“五星级是啥？” “反正比你家水帘洞舒服！” 第115章 番外5 楚夏用身份证开了一间多人房。 房间在十八楼，落地窗能看到城市夜景。 猪八戒一进门就趴在窗玻璃上，脸贴着玻璃往外看。 “我的天，这房子咋这么高？那些亮晶晶的是什么？” “灯。”楚夏随口答。 “灯怎么挂那么高？” “挂上去的。” “咋挂的？” “……你有完没完？” 猪八戒闭嘴了，但眼睛还在往外瞟。 沙僧默默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危险，才在沙发上坐下。 孙悟空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跳上床，弹了弹。 “这床挺软，比俺老孙当年花果山的石床舒服。” 唐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眼神复杂。 “这世界……当真繁华。” ...................................... ...................................... 楚夏想离开，但是几人不允。 无奈之下。 他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这一天，简直像做梦。 不对，做梦都没这么离谱。 唐僧师徒穿越到现代，还认识他？ .....................................【番外原文，此处不过也删了。】 楚夏心头一颤。 他真的很想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留片刻，然后收了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夏睁开眼，看见唐僧已经回到窗边，继续望着窗外。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楚夏是被猪八戒的惊呼吵醒的。 “猴哥！这盒子里咋有人！还穿着这么少！” 第69章 楚夏一个激灵爬起来，冲进隔壁房间。 只见猪八戒正对着电视遥控器乱按，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内衣广告，几个身材火辣的模特走来走去。 孙悟空站在旁边，一脸兴味。 唐僧闭着眼，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楚夏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 猪八戒一脸无辜：“俺老猪就是想看看这盒子里咋有人……” “那是电视！不是盒子！” “电视是啥？” “……你别管了，反正以后别乱按遥控器。” 他叹了口气，把四个人召集起来开会。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你们穿越了，不知道咋回去。” “我呢，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也不知道咋帮你们。”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你们是怎么来的。” 孙悟空想了想：“俺老孙记得当时正赶路，忽然天上一道光，然后就到这儿了。” 唐僧点头：“确实如此。” 猪八戒举手：“俺老猪当时正在啃干粮，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沙僧沉默点头。 楚夏挠头。 一道光？ 穿越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光是什么？谁放的光？ 他看向窗外。 阳光明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要不……”他犹豫着开口，“你们试着用用神通？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第116章 番外6 孙悟空挑眉，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 金箍棒迎风就长，瞬间变成一人多高。 孙悟空握着棍子，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不行，俺老孙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这地方完全隔绝了。” 唐僧也试着调动佛力，同样摇头。 楚夏有点泄气。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我那点金子可撑不了多久。” “那就住着呗。”孙悟空耸肩，“反正俺老孙无所谓，这地方有吃有喝，比西行路上舒服多了。” 猪八戒附和：“对对对！那红烧肉太好吃了！俺老猪还想吃！” 楚夏：“……” 唐僧沉吟片刻，开口道：“悟尘，你既在此处生活多年，可有认识的……高人？能解决此事的？” 楚夏想了想。 高人？ 他认识的高人，最高也就是系主任，研究了一辈子《西游记》，最后评了个教授。 要不…… “有一个人。”他说，“我们学校中文系有个老教授，研究了一辈子《西游记》，说不定能帮上忙。” 孙悟空挑眉：“研究？他吃过唐僧肉？” “……没有。” “那他研究啥？” “研究你们的故事。” 孙悟空愣了愣：“我们的故事？” 楚夏解释：“就是你们取经的事，被写成书了，流传了一千多年。这位老教授，就是专门研究这本书的。” 四人面面相觑。 唐僧眉头微蹙：“我们的故事……成了书？” “对，《西游记》，四大名著之一，每个中国人都知道。” 唐僧沉默了。 孙悟空则嗤笑一声：“写俺老孙的？写得咋样？俺老孙帅不帅？” 楚夏想了想原著里对孙悟空的描述——毛脸雷公嘴，獠牙外生…… 他明智地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反正就是很厉害。你们要是想了解这个世界，说不定可以从他那儿入手。” 唐僧点头：“既如此，那便去会会这位……教授。” ............................................................................ 楚夏带着四个人回到学校，直奔老教授的办公室。 老教授姓周，六十多岁，秃顶，戴个眼镜，整天笑眯眯的。 楚夏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论文。 “小楚啊，昨天让你来我办公室，怎么没来？”老教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然后他看见楚夏身后跟着的四个人。 他愣了愣，目光从唐僧脸上扫过，落在孙悟空身上，又看看猪八戒和沙僧。 “这几位是……” 楚夏硬着头皮开口：“周教授，他们是……我朋友，对《西游记》特别感兴趣，想跟您请教请教。” 老教授眼睛亮了。 “哦？研究《西游记》的？”他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几人坐下，“来来来，坐坐坐！” 四个人坐下。 老教授打量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光头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长得也太俊了，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还有那个穿骷髅头t恤的，那双眼睛，怎么看着有点……不像人？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们想请教什么？”他笑眯眯地问。 唐僧开口了。 “施主，贫僧有一事不明。” 第117章 番外7 四个人坐下。 老教授打量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光头穿白衬衫的年轻人，长得也太俊了，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还有那个穿骷髅头t恤的，那双眼睛，怎么看着有点……不像人？ 他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们想请教什么？”他笑眯眯地问。 唐僧开口了。 “施主，贫僧有一事不明。” 老教授愣了愣。 施主？ 贫僧？ 这年轻人，说话怎么跟古代人似的？ 唐僧继续说：“这《西游记》一书，据说是以贫僧……以唐朝玄奘法师西行取经之事为蓝本，融汇民间传说而成。贫僧想请教，书中所述，与史实差异几何？” 老教授愣了愣。 这问题倒是挺专业。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玄奘法师取经，历史上确有其事。他于贞观元年从长安出发，历经千辛万苦，十七年后带回佛经六百五十七部……” 唐僧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孙悟空在旁边不耐烦了。 “俺老孙呢？书上怎么写俺老孙的？” 老教授看向他。 这年轻人，怎么自称“俺老孙”？ 他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书中的孙悟空，原是花果山石猴，学艺后自称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后随唐僧取经……” 孙悟空挑眉：“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俺老孙当年闹天宫，可没书上写得那么儿戏。” 老教授：“……” 他看向楚夏，用眼神询问：你这朋友，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楚夏假装没看见。 猪八戒在旁边开口了。 “那个……俺老猪呢？书上怎么写俺老猪的？” 老教授转头看他。 “猪八戒原是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 猪八戒脸都绿了。 “啥？！调戏嫦娥？！那是玉帝故意整俺老猪！俺老猪当年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就被扣上这帽子！” 老教授：“……” 他又看向楚夏。 楚夏默默别过脸。 沙僧沉默寡言，只是坐在那儿。 老教授把几个人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诡异。 这四个人，怎么越看越像……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会吧？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几位，你们该不会……就是书里的唐僧师徒吧？” 唐僧微微颔首。 “贫僧正是。” 孙悟空耸肩。 “俺老孙就是。” 猪八戒咧嘴笑。 “没错没错！” 沙僧点头。 老教授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又看看旁边一脸尴尬的楚夏。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又喝了一口。 再放下。 “楚夏啊，”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你是不是找了几个人，专门来戏弄老师？” ....................................................................................................... 第118章 番外8 楚夏苦笑：“周教授，我要有这本事，早去拍电影了。” 老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看向唐僧。 唐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那气质，那神态，真的……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凡人。 老教授忽然开口：“能证明吗？” 孙悟空笑了。 他站起来，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 金箍棒迎风就长，瞬间撑到房顶。 老教授眼镜差点掉下来。 第70章 孙悟空随手一挥，棍子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收回来。 “够不够？” 老教授呆若木鸡。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够……够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研究了四十年《西游记》，没想到有一天会见到真人。 不对，真妖？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唐僧简单解释了一下穿越的事。 老教授听完，沉默了。 又沉默了。 继续沉默。 楚夏有点担心：“周教授，您没事吧？” 老教授摆摆手。 “没事，就是有点……冲击。”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我需要缓缓。” 几个人就这么坐着，等了他五分钟。 五分钟后，老教授戴上眼镜，眼神恢复了点清明。 “好，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你们说，你们是被一道光送来的？” 唐僧点头。 老教授在白板上画了个圈。 “这光，是什么颜色？” “金色。”孙悟空说。 “从哪个方向来的？” “天上。” 老教授又画了几笔。 “当时你们在做什么？” “赶路。”唐僧说。 老教授若有所思。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那个世界，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们要来这儿？” 四人摇头。 老教授沉默片刻。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送你们来的？” 孙悟空皱眉：“谁？” 周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 “谁？这个问题问得好。” “能够跨越时空把人送过来的，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 唐僧沉吟片刻：“至少是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且精通空间之道。” “如来？”孙悟空挑眉，“那老秃驴有这个本事。” 唐僧摇头：“佛祖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 “那老君呢？”猪八戒插嘴，“那老头儿最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沙僧难得开口：“老君确实有可能。” 周教授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如来、太上老君、玉帝、观音……然后一个个划掉。 “观音已经死了。”孙悟空说。【详情在正文第170章 】 周教授手一顿。 “死了？” “嗯，被我们杀的。”孙悟空说得云淡风轻。 周教授眼镜差点又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观音”两个字用力划掉，划得纸都破了。 “好……那我们换个思路。” “如果送你们来的人，不是针对你们，而是针对……他呢？” 他指了指楚夏。 楚夏愣了：“我？” “对。”周教授盯着他，“你们说，另一个时空的楚夏，是你们的徒弟，后来死了。而这个时空的他，还活着。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想让你们来见他？” 唐僧眼神微动。 孙悟空也皱起眉头。 猪八戒挠头：“可楚师弟现在又不认识我们，见了有啥用？” 周教授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既然你们来了，总要找出原因。而在找到原因之前……” 他看向楚夏。 “小楚啊，你这几个朋友，先交给你了。” 楚夏：“……” 他就知道。 第119章 恐怖西天16 楚夏坐在院子里，听猪八戒讲。 猪八戒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然后你就抱着师父哭，说他好看！俺老猪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这么说一个和尚！” 楚夏听得脸发烫。 他抱着师父哭？说师父好看？ 猪八戒继续讲： “还有一次！你半夜，非要跟猴哥换裤衩！俺老猪笑得差点憋死！” 楚夏：“……” 猪八戒讲了半天，口干舌燥，灌了一大口水。 ..................................... ............................................. 楚夏不懂。 他听完这些“故事”，心里还是空空的。 像听别人的事。 可那些事里，主角是自己。 悟空说，“反正老子记得。” 唐僧，， 【这里依旧是不过审作者已崩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少废话。” 猪八戒在旁边搓胳膊：“哎哟，又来了又来了……” 沙僧默默站起来，往院门口走。 “俺出去看看。”他说。 楚夏看着沙僧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沙僧也帮他过。 给他那个小铃铛。 可现在，那铃铛他放哪儿了？ 他摸了摸怀里。 空的。 落在井底了？ 孙悟空注意到他的动作。 “找什么？” 楚夏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来。 “我去找沙师傅。” 走出院子，没走几步，就看见沙僧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他。 楚夏走过去。 “沙师傅？” 沙僧没回头。 楚夏绕到他面前—— 愣住了。 沙僧脸上，流着两行泪。 无声无息的，就那么流着。 楚夏从没见过沙僧这样。 “沙师傅……你……” 沙僧抬手，抹了把脸。 “没事。”他声音沙沙的，“风吹的。” 楚夏没说话。 过了会儿，沙僧开口。 “那铃铛，你还留着吗？” 楚夏摇头。 “落井里了。” 沙僧点点头，没说什么。 楚夏看着他，忽然问：“沙师傅，你……你是不是也想走？” 沙僧扭头看他。 “走？” “离开西天。”楚夏说。 沙僧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说： “我想回流沙河。” 楚夏愣了。 “流沙河？” “嗯。”沙僧看着远处，“那地方虽然荒凉，虽然我那时候吃人，但那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个金身罗汉，不是我。” 楚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僧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八戒在计划什么吗？” 楚夏摇头。 沙僧压低声音。 “他在攒干粮。” “攒干粮？” “嗯。”沙僧说，“馒头，果子，能放的，他都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他打算跑。” 第120章 红孩儿之死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楚夏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沙僧已经在收拾行李，猪八戒打着哈欠去河边放水。 唐僧端坐如钟，仿佛昨夜真的只是静坐了一晚。 孙悟空靠在一棵树干上，手里拿着根草茎剔牙，见楚夏起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挑眉：“没睡好？” 楚夏心里一虚，低下头：“有点……” 孙悟空嗤笑一声，没再多问。 一行人沉默地吃了点干粮，继续上路。 楚夏刻意走在队伍中间，离唐僧和孙悟空都远点。 昨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让他不敢看唐僧，甚至不敢靠近。而孙悟空……裤衩子事件加上梦游未遂，也让他尴尬得脚趾抠地。 气氛比前几天更沉闷了。 猪八戒想找话题活跃气氛，说了几句，没人接茬，只好悻悻闭嘴。 沙僧一如既往地沉默。 ………… 走了一上午，日头毒辣起来。 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总算能遮遮阳。 “歇会儿。”孙悟空拍板。 猪八戒放下钉耙，嚷嚷着要去放水，一头钻进了林子深处。 楚夏找了个树荫坐下，拧开水囊小口喝水。 唐僧在另一棵树下铺开蒲团，闭目打坐。 孙悟空靠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树林，看似随意，但楚夏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仔细听着什么。 突然—— “妈呀——！！！！” 林子深处传来猪八戒一声凄厉的、破了音的惨叫！ 紧接着是连滚带爬、树枝被撞断的哗啦声响！ “猴哥！师父！救命啊——！！！” 第71章 所有人瞬间起身！ 孙悟空身影如电，率先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僧抓起降妖宝杖紧随其后。 楚夏也跳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看向唐僧。 唐僧已经睁开眼，起身，朝那边快步走去，脸色凝重。 楚夏赶紧跟上。 林子深处一片狼藉。 猪八戒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钉耙扔在一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前面一堆倒伏的灌木。 “死……死了……红……红孩儿……” 孙悟空已经站在那堆灌木前，眉头紧锁，金箍棒横在身前。 楚夏跟过去，探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灌木丛中，趴着一个穿着破烂红肚兜的孩童尸体。 正是红孩儿！ 但……那模样已经惨不忍睹。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原本粉雕玉琢的脸庞此刻一片死灰，五官扭曲，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眼眶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掉，又用高温灼烧过。 皮肤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细密的黑色纹路。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似乎寸寸碎裂。 周围没有血迹，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和某种甜腥的怪异气味。 “是那娃娃……”沙僧沉声道，握紧了宝杖。 唐僧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往生咒。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仔细打量。 红孩儿的死状太诡异了。 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瞬间摧毁，连眼睛都被挖走…… 谁干的？ 手段如此残忍，对象还是一个实力不弱的圣婴大王？ 孙悟空蹲下身，用金箍棒小心翼翼地拨了拨红孩儿的尸体。 尸体僵硬，显然死去有一段时间了。他鼻子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 “有股……很淡的佛力残留。” “还有……潮水般的怨气，被强行净化过的痕迹。” 佛力？怨气？净化？ 楚夏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持净瓶杨柳…… “猴哥，会不会是……黑熊精那伙人干的？或者之前那个黑斗篷？”猪八戒惊魂未定地问。 “不像。”孙悟空摇头，“黑熊精没这本事，悄无声息弄死红孩儿，还搞成这样。那黑斗篷……手段应该更阴损，不会留下佛力痕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没有打斗痕迹，红孩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制住，然后……” 孙悟空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楚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被残忍地虐杀，挖眼，刻印，最后可能连魂魄都被“净化”掉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是谁？这么大仇怨？还是……为了灭口？红孩儿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阿弥陀佛。”唐僧诵完经，睁开眼，看着红孩儿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稚子何辜，竟遭此厄。悟空，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孙悟空点点头，用金箍棒在旁边地上挖了个坑，将红孩儿小小的尸体放进去，掩埋。没有立碑，只是堆了个小小的土包。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站在原地，盯着那土包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走吧。”最终，他吐出两个字，转身率先离开。 第121章 牛魔王 离开那片树林后，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猪八戒难得安静了一路，时不时打个哆嗦，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唐僧捻动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孙悟空，依旧走在最前，扛着金箍棒，脚步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沉闷地走了两天。 地势逐渐变得开阔，远处出现了连绵的草场和低矮的丘陵。风吹过，带着青草和牲畜粪便的气息。 “前头好像有个寨子。”猪八戒眼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栅栏和炊烟。 走近了看，果然是个规模不小的寨子，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 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寨墙上插着绘有牛头图案的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寨门口有几个穿着皮甲、身材魁梧的汉子把守，眼神锐利，看着不像普通村民。 “牛头寨？”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眼看了看那旗帜，“老牛的地盘。”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牛魔王？猴哥，咱……咱要不要绕道？你跟他不是……” “怕什么？”孙悟空嗤笑，“几百年前的破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正好进去讨点水喝，顺便……打听打听。” 他话没说完，但楚夏明白他的意思——红孩儿死了，牛魔王知不知道？ 唐僧也点了点头：“既是他乡故人辖地，拜访一下，也是礼数。” 一行人朝着寨门走去。 守门的汉子老远就看见了他们，尤其是孙悟空那副打扮和标志性的金箍棒，脸色顿时变了变，交头接耳几句。 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快步迎上来，抱拳道： “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我。”孙悟空扬了扬下巴，“路过，讨碗水喝，顺便见见老牛。” 那汉子神色复杂，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大圣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禀大王。” 说完，他转身快步跑进寨子。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寨门大开。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敢打着我老牛的名号招摇！原来是孙——悟——空！” 声到人到。 一个身高近丈、魁梧如山、头顶一对弯曲巨角、满脸虬髯、身穿锦袍的巨汉大步走了出来。正是牛魔王！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身形彪悍的妖将，个个气息凶悍。 牛魔王走到近前，铜铃大的眼睛扫过众人，在唐僧脸上停留了一瞬，掠过猪八戒和沙僧，最后定格在孙悟空身上，脸上笑容豪迈，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五百年不见，你这猴子倒是风采依旧啊！” “怎么，保着这细皮嫩肉的和尚取经，滋味如何？” 牛魔王拍着孙悟空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散架。 孙悟空肩膀一沉，卸去力道，扯了扯嘴角：“比不上老牛你在这做山大王逍遥快活。” “哈哈哈！哪里哪里！”牛魔王大笑，目光又转向唐僧，“这位便是金蝉子转世的唐朝圣僧吧？久仰久仰！几位远来是客，快请进寨！正好，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几日也来了，让他也见见几位叔叔伯伯！” 红孩儿也在这里？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红孩儿的尸体是他们亲手埋的……牛魔王还不知道？ 孙悟空眼神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圣婴也来了？正好，许久不见，怪想他的。” 牛魔王引着几人往寨子里最大的那座石殿走去，一边走一边抱怨： “那小子，整天不着家，就知道在外面疯！前几日不知道从哪儿回来，说是在外头得了件宝贝，非要拿来给我看，神神秘秘的……咦？” 他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抽了抽，脸上笑容淡了些，转头看向孙悟空，眼神里带上了审视： “猴子，你身上……怎么有股我儿的气息？” 气氛瞬间一凝。 猪八戒和沙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楚夏手心冒汗。 孙悟空面不改色：“刚才路上经过一片林子，碰巧遇到几只小妖作祟，身上沾了点杂气，许是跟圣婴侄儿同源？老牛你鼻子还是这么灵。” 牛魔王盯着孙悟空看了几秒，忽然又哈哈笑起来：“也是，那小子整天东跑西颠，说不定在哪儿留了痕迹被你碰上。走走走，进去说话！” 他不再追问，但楚夏注意到，他眼角余光又扫了唐僧和孙悟空几眼，那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石殿内陈设粗犷，铺着兽皮，摆着大碗酒肉。 牛魔王招呼众人落座，吩咐小妖上酒上肉（给唐僧单独备了素斋）。 酒过三巡，牛魔王看似随意地问道： “猴子，你们从东边来，可曾听说……最近有什么不太平的事？尤其是跟佛门有关的？” 孙悟空端着酒碗，慢悠悠喝了一口：“不太平的事多了，老牛你指哪件？” 牛魔王压低声音。 “我听说，西边有几个小妖洞府，一夜之间被荡平了，寸草不留。” “现场留有佛力痕迹，但手法……狠辣得很，不像寻常佛陀菩萨所为。” “而且，死的都是些有点跟脚、但又不算顶尖的妖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阵子也往西边跑了一趟，回来就有点神神叨叨，问他又不说。我总觉得……要出大事。” 第72章 楚夏心头一跳。 一夜荡平，佛力痕迹，手法狠辣……这不正和红孩儿的死状对上了吗？ 孙悟空放下酒碗，语气随意： “妖界弱肉强食，哪天不死几个？老牛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圣婴侄儿年纪小，爱玩闹，有点心事正常。” 牛魔王盯着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酒气和压迫感： “猴子，咱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上那股我儿的气息……太新鲜了。绝不是路过沾染那么简单。” 他巨大的手掌按在石桌上，桌面微微下陷： “我老牛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知道我的脾气。” 殿内气氛陡然紧绷。 猪八戒端着酒碗的手有点抖。沙僧默默握紧了放在腿边的降妖宝杖。 唐僧捻动佛珠，垂眸不语。 孙悟空抬眼，迎上牛魔王那双泛着红光的牛眼，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彻底消失。 “老牛，”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你儿子去哪了，做什么了，你当老子的都不知道，跑来问我一个外人？” 第122章 你儿子的尸体是我们埋的 孙悟空话音刚落，牛魔王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爬满血丝。 “外人？” “我儿子身上的气息都快跟你粘一块了，你他妈跟我说是外人？！” 他霍然起身。 “孙悟空！” “别以为你成了佛门走狗，我就不敢动你！” “交出我儿！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牛头寨！” 孙悟空也站了起来，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老子说了不知道！” “放你娘的屁！”牛魔王根本不信。 他大手一挥，吼道：“小的们！给我把这几个和尚围起来！” 殿外瞬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牛妖冲了进来，将唐僧师徒团团围住，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猪八戒吓得酒都醒了，抄起钉耙和沙僧背靠背站在一起：“猴哥！这、这怎么说打就打啊？！” 沙僧握紧降妖宝杖，脸色沉凝：“大师兄，师父！” 唐僧依旧端坐，捻动佛珠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楚夏心脏狂跳，下意识往唐僧身边靠了靠，手摸向腰后的桃木枝——虽然知道没啥用。 “牛魔王！”孙悟空眼中戾气翻涌，金箍棒嗡鸣作响，“你非要找茬是吧？” 牛魔王狞笑，从身后妖将手中接过一柄门板似的巨斧。 “我儿子不见了，身上还有你的味，你说我找茬？” “孙悟空，五百年了，你还是这副死不认账的德性！” “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老子拆了你全身骨头！” 话音未落。 他抡圆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风压，朝着孙悟空当头劈下！ 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操！”孙悟空骂了一声，金箍棒向上疾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气浪如同实质般炸开，靠得近的几个小妖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吐血倒地。石桌上的酒碗菜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孙悟空被巨力震得后退半步，脚下石板寸寸龟裂。 牛魔王也晃了晃，但半步未退，反而更添凶性，巨斧再次横扫！ “都退后！”孙悟空厉喝一声，让猪八戒沙僧护住唐僧和楚夏，自己则化作一道金光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牛魔王力大无穷，巨斧势沉力猛，每一击都带着摧城拔寨的威势。斧风所过之处，石柱崩塌，地面开裂。 孙悟空则胜在灵巧多变，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专攻牛魔王招式间的破绽和关节要害，棍棍到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时间，石殿内斧影棍光交织，气劲纵横，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好好的大殿转眼就成了废墟。 猪八戒和沙僧挥动兵器，将飞溅过来的碎石和偶尔漏过来的斧风棍影挡开，护着唐僧和楚夏且战且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楚夏看着场中激斗的两人，心急如焚。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牛魔王明显是怒火攻心失了理智。 但实力摆在那儿，孙悟空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 万一惊动了寨子里更多妖兵，或者牛魔王那些结拜兄弟赶来…… 他下意识看向唐僧，却发现唐僧的目光并没有完全集中在战场上，而是不时扫视着大殿的废墟，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什么。 找什么？ 楚夏忽然想起牛魔王刚才说的话——“前几日不知道从哪儿回来，说是在外头得了件宝贝，非要拿来给我看，神神秘秘的……” 宝贝？红孩儿带回来的？会不会和红孩儿的死有关？甚至……就在这大殿里？ 楚夏也立刻用【洞虚之眼】扫视周围。烟尘弥漫，妖气、法力波动混乱，很难分辨细节。 就在这时，激斗中的孙悟空一棍荡开牛魔王的巨斧，抽空厉声道： “牛魔王！你儿子死了！尸体是我们埋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牛魔王头顶。 他狂攻的动作骤然一顿，巨斧停在半空，赤红的牛眼死死盯住孙悟空：“你……你说什么？” “红孩儿死了！” 孙悟空趁机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金箍棒横在身前，语气冷硬。 “我们路过一片林子，发现他的尸体，死状诡异。不想让你这当爹的看见伤心，就把他埋了。他身上有我的气息，是因为埋他的时候沾上的！” 牛魔王脸上的狰狞和暴怒瞬间凝固，然后慢慢扭曲。 “死了？”他喃喃重复，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我儿……死了？”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眼中重新燃起暴怒的火焰：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儿有火云洞基业，有三昧真火护身，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死了？！” “一定是你！你们这些取经的和尚，觊觎他的宝贝，把他害了！” 他根本不听解释，或者说，不愿相信儿子已死的事实，更愿意将仇恨锁定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拿命来！”牛魔王狂吼一声，再次挥斧扑上，攻势比之前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孙悟空暗骂一声“这头犟牛”，只能再次迎战。 但牛魔王这次彻底拼命，斧影如潮，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逼得孙悟空也有些手忙脚乱。 楚夏看得心急，忽然瞥见大殿角落里，一堆倒塌的兽皮座椅下，似乎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光一闪而逝。 不是妖气，也不是普通的宝光。 那灵光很淡，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让人心悸的波动。 红孩儿带回来的“宝贝”？或许就是线索！ 第123章 老牛完了 他压低声音对唐僧说：“师父，那边有东西！” 唐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子微微一凝，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悟空！东角兽皮下有异！”唐僧扬声喝道，声音清越，穿透了激烈的打斗声。 孙悟空闻言，虚晃一棍，朝着那堆兽皮座椅掠去！ “想跑？！”牛魔王怒吼，巨斧脱手飞出，旋转着斩向孙悟空后背！ “猴哥小心！”猪八戒大叫。 孙悟空头也不回，金箍棒向后一磕，精准地击中斧面，将其砸偏。他自己则冲到兽皮堆前，棍尖一挑—— “哗啦！” 腐朽的兽皮和断裂的木椅被掀飞。 底下露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方形石盒。 石盒正在微微颤动，之前那微弱的灵光就是从裂缝中透出来的。 几乎在石盒暴露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郁血腥、怨毒、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圣洁佛力的诡异气息，猛地爆发开来！ 离得最近的孙悟空首当其冲，闷哼一声，竟被这股气息冲得后退半步，脸色一白！ 牛魔王也感觉到了，冲过来的脚步猛地一顿，赤红的牛眼死死盯着那个石盒：“这是……我儿带回来的东西？” 他认得这盒子！红孩儿前几天确实拿着这个，神神秘秘说要给他看个大秘密！ 盒子上残留着红孩儿的气息，但更多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邪异！ “别碰它！”孙悟空厉喝，但已经晚了。 牛魔王大手一伸，直接抓向了石盒！ 他想知道儿子到底带回了什么，又为什么因此丧命！ “轰——！！！” 就在牛魔王手指触碰到石盒的刹那！ 石盒轰然炸裂！ 不是普通的爆炸。 没有火光，没有碎片。 第73章 炸开的，是漫天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怨气！ 怨气中，无数扭曲的、痛苦的魂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 更可怕的是，怨气核心处，竟包裹着一缕纯净却充满毁灭意味的淡金色佛光！ 那佛光与怨气诡异交融，形成一种极端矛盾又恐怖的力量，瞬间将牛魔王庞大的身躯吞没！ “呃啊——！！！” 牛魔王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咆哮，周身妖气暴涨，与那怨气佛光激烈对抗。 “老牛！” 孙悟空脸色一变，金箍棒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狠狠扫向那团怨气佛光混合物！ 金光与黑气金芒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互相消磨。 但石盒炸开释放的力量太强，又诡异非常，一时竟难以完全驱散。 “退！都退出去！”孙悟空一边挥棍，一边冲着猪八戒沙僧吼道。 猪八戒和沙僧连忙护着唐僧和楚夏朝大殿外疾退。 刚冲出石殿，身后就传来牛魔王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狂吼！ “吼——！” 那吼声震得整个牛头寨都在摇晃，寨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不少小妖吓得瘫软在地。 楚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殿内烟尘与黑气翻腾，隐约能看到牛魔王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气中疯狂扭动、膨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竟与红孩儿尸体上那些纹路有几分相似。 但更加粗大、狰狞！ “他……他被那东西影响了！”楚夏失声道。 “不止是影响……”孙悟空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那玩意儿在催发他心底最深的执念和怨气……妈的，这佛力有鬼！” 话音未落，黑气猛地向外一涨！ 一道巨大的、缠绕着黑色怨气与淡金色佛光的斧影，从殿内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残存的石柱、墙壁如同纸糊般粉碎崩塌，直劈向殿外众人！ 这一斧的威力，比刚才牛魔王正常状态下还要恐怖数倍，而且充斥着一种混乱、疯狂、毁灭一切的气息！ “散开！”孙悟空厉喝，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最前！ “铛——！！！！！” 前所未有的巨响！ 金色屏障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孙悟空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寨墙一角，烟尘弥漫。 “猴哥！”猪八戒惊呼。 斧影余势不减，继续扫向唐僧几人所在的方向！ 沙僧怒吼一声，降妖宝杖横举，全身肌肉贲张，硬生生挡在斧影前！ “噗！” 沙僧喷出一口鲜血，连人带杖被劈飞，重重砸进远处的牲畜圈里，惊得牛马嘶鸣。 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咬牙举起钉耙，试图抵挡余波。 “悟能退后！” 唐僧清喝一声，竟主动上前一步，挡在了猪八戒和楚夏身前。 他双手合十，口中急速诵念六字真言，周身骤然爆发出远比在万骨丘时更加璀璨、更加凝实的金色佛光！ 佛光如实质般凝聚，化作一尊半透明的金色佛陀虚影，将三人笼罩其中。 黑色斧影狠狠劈在佛陀虚影上！ “轰——！” 气浪炸开，飞沙走石。 佛陀虚影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唐僧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捻动佛珠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但身形稳如磐石。 楚夏看得心惊肉跳。 唐僧的佛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而且这佛陀虚影的凝实程度，绝非“些许护身法门”能达到的！ “师父！”猪八戒又惊又喜，连忙扶住唐僧。 唐僧微微摇头，示意无碍，目光紧紧盯着殿内翻滚的黑气。 黑气中，牛魔王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此刻的模样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原本魁梧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 皮肤彻底变成了青黑色。 上面爬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诡异纹路。 一双牛眼赤红如血。 里面翻涌着疯狂、痛苦、怨毒。 还有一丝……被强行植入的“虔诚”？ 手中的巨斧也被黑气与佛光缠绕，斧刃上流动着不祥的光泽。 “我儿……” “我儿……你们害死我儿……佛……佛要我……净化你们……” 他话语混乱，逻辑不清，显然神智已被侵蚀大半，只剩下最原始的丧子之痛和对“佛”的扭曲服从，以及被无限放大的杀戮欲望。 “老牛已经完了。”孙悟空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站了起来，嘴角也挂着血丝，金箍棒上的金光有些黯淡，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那现在怎么办？”猪八戒声音发颤，“牛魔王本来就厉害，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 他顿了顿，一拍脑袋。 “对了猴哥，去找观音啊！她不是能净化……” 孙悟空嗤笑：“找观音？呵，那些神仙菩萨，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 他没说完，但楚夏听懂了弦外之音——红孩儿的死和那诡异石盒里的佛力，说不定就和某位“神仙”脱不了干系。 “那、那咋办啊猴哥？”猪八戒急得抓耳挠腮，“打又打不过，找帮手又不靠谱，总不能真让这疯牛把咱们拆了吧？！” 沙僧也从牲畜圈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浑身沾满草料泥土，嘴角带血，但眼神依旧沉毅，紧握着降妖宝杖站到唐僧身侧。 楚夏看着状若疯魔、步步逼近的牛魔王，脑子里飞快转动。 打不过，劝不听，找外援又可能引狼入室…… “大圣！”楚夏忽然想到一个人。 “铁扇公主！她是牛魔王的发妻，红孩儿的亲娘！她的话，牛魔王或许能听进去一点？” 第124章 能撑住吗 孙悟空眼睛眯了眯。 还没说话，猪八戒就先摇头： “铁扇公主？那娘们儿脾气比牛魔王还爆！知道儿子死了，还不第一个拿芭蕉扇扇死咱们？” “不一定。” 唐僧忽然开口。 “丧子之痛，夫妻同心。” “此刻牛魔王神智被邪力侵蚀，唯有至亲或许能唤回他一丝清明。” “况且，查明红孩儿死因真相，铁扇公主亦有知情之权。” 他看向孙悟空：“悟空，你脚程快，速去翠云山请铁扇公主前来。此地……我们尽量周旋。” 孙悟空皱眉。 他看了一眼气息越来越狂暴、已经快完全失去“牛魔王”模样、更像是一团移动的怨恨聚合体的怪物。 又看看受伤的沙僧和实力不济的猪八戒、楚夏。 最后目光落在唐僧脸上。 “师父，你们撑得住？” “尽力而为。”唐僧捻动佛珠，周身佛光重新亮起，虽不如刚才璀璨，却更加凝实内敛，“快去快回。” 孙悟空不再犹豫，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几乎在孙悟空离开的同时。 牛魔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缠绕着黑金双色的巨斧再次举起，朝着众人劈来！ 这一次，斧影未至，那股混杂着疯狂怨念和扭曲佛力的威压已经让人呼吸困难。 “保护师父！”沙僧低吼，降妖宝杖绽放出土黄色光芒，主动迎向斧影。 猪八戒也硬着头皮，挥舞钉耙砸向牛魔王的腿脚，试图干扰。 楚夏知道自己的桃木枝上去就是送菜，他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在系统空间里寻找能用的东西。 【破妄符】？能勘破幻术伪装，可牛魔王这状态不是幻术……【定身符】？只有一张，对方实力太强，未必定得住，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对了！【火麟佩】！ 楚夏想起铁扇公主送的那枚能抵御火焰的玉佩，立刻掏出来握在手心。 玉佩温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将他周身护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怨念压迫感顿时减轻了些。 “轰！” 沙僧的降妖宝杖与黑色巨斧再次碰撞。 这一次，沙僧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宝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再次被劈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几根木桩，倒地不起，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猪八戒的钉耙砸在牛魔王小腿上，发出“铛”一声响，像是砸在了铁柱上，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牛魔王低头，赤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斧扫来。 “妈呀！”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斧风擦着他后背掠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眨眼间，就只剩下唐僧和楚夏还站在牛魔王面前。 第74章 牛魔王似乎对唐僧身上的佛光格外厌恶和……渴望？ 他低吼着，拖着巨斧，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唐僧将楚夏拉到自己身后，单手竖掌，口中经文不断，佛光化作层层叠叠的光幕，挡在身前。 黑色巨斧带着毁灭气息，一次次劈砍在光幕上。 “嗤啦——嗤啦——” 佛光与黑金邪力激烈碰撞、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光幕剧烈晃动，越来越薄。 唐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白，但诵经声不曾断绝，维持着光幕不散。 楚夏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恐怖身影和摇摇欲坠的佛光，心急如焚。 孙悟空去请铁扇公主，来回不知多久，他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第125章 铁扇公主赶到 牛魔王的巨斧再次狠狠劈在佛光上！ “咔嚓！” 一声脆响，最外层的金色光幕终于不堪重负，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唐僧闷哼一声，嘴角又涌出鲜血，身形晃了晃。 他双手合十，内层佛光死死撑住，只是已经薄得几乎透明。 “师父！”楚夏惊呼，想上前扶他。 “别过来！”唐僧低喝，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护好自己！” 牛魔王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佛……伪佛……杀……都杀……” 他双手高举巨斧，缠绕斧身的黑金邪力疯狂涌动，汇聚成一道更加恐怖的毁灭能量，准备给予最后致命一击！ 楚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脑子飞快转动。 【系统！有没有能挡住这一击的东西？！】 【搜索中……检索到匹配物品：“中级护身符”（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是否使用？】 【用！快用！】 几乎在楚夏意念落下的瞬间。 他空间的那枚“中级护身符”无声碎裂。 一股柔韧却无比坚固的无形屏障，瞬间在他和唐僧身前张开，范围不大，刚好将两人笼罩。 牛魔王的巨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狠狠斩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整个牛头寨仿佛都在这一击下颤抖，寨墙倒塌了大半，地面被犁出一道数丈深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烟尘散开。 楚夏和唐僧依旧站在原地。 两人身前三尺之地，地面完好无损。 一道弧形的、布满裂纹的淡白色光罩，正缓缓消散——护身符挡住了这必杀一击，但也耗尽了全部力量。 牛魔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一击竟然会被挡住。 他眼中疯狂更盛，怒吼一声，举起巨斧就要再次劈下！ “住手——！” 一声凄厉尖锐、饱含悲痛与怒火的女子尖啸，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天空炸响！ 紧接着，狂暴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潮，如同天河倒卷，朝着牛魔王当头压下！ 是铁扇公主！ 她手持巨大的芭蕉扇，周身寒气森森，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下方已经面目全非的牛魔王。 在她身后，是刚刚赶到的孙悟空。 “老牛！你看看我是谁？！” 铁扇公主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 芭蕉扇一挥，更加猛烈的寒潮涌向牛魔王，却不是攻击，而是试图驱散他周身的黑金邪气。 “你给我醒醒！” ............................................. ............................................ ............................................... 第126章 牛魔王揍铁扇公主 那冰冷的，属于铁扇公主的气息，让牛魔王疯狂的动作滞了滞。 他赤红的、爬满黑色纹路的眼珠子，缓缓转向天空中的女人。 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有一丝极遥远的、被埋在最深处的熟悉感掠过。 “铁……扇？”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含糊的音节，握着巨斧的手微微颤抖。 铁扇公主泪如雨下，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向他，芭蕉扇垂在身侧。 “是我，老牛……是我……”她哽咽道。 “儿子……咱们的儿子没了……我知道你疼，我也疼……” “可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红孩儿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清醒一点！咱们得找出害死儿子的真凶！为他报仇！而不是在这里发疯，伤害无关的人！” 她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 身后的孙悟空已经落到了唐僧身边，警惕地盯着牛魔王，随时准备出手。 猪八戒和沙僧也挣扎着爬起来，护在唐僧和楚夏两侧。 楚夏攥着火麟佩，手心全是汗。他看着铁扇公主一步步走向那个危险的怪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牛魔王听着铁扇公主的话，脸上的疯狂和痛苦剧烈交织。 他抱住了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儿子……报仇……真凶……” 他喃喃着，身上的黑金邪气又开始剧烈翻腾。 “对……报仇……佛……该死的佛……”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铁扇公主，里面那点刚刚浮现的清明，瞬间被更深的怨毒和混乱吞没。 “就是你……你们这些……都跟佛有关……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 速度太快！ 铁扇公主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没料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丈夫会突然对她下杀手！ “小心！”孙悟空厉喝，金箍棒脱手飞出！ 但已经晚了。 牛魔王左手如同钢钳般，狠狠抓住了铁扇公主纤细的脖颈！ “呃！”铁扇公主痛哼一声，芭蕉扇脱手掉落，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巨手，脸色瞬间涨红。 “老牛！你疯了？！放开她！”孙悟空目眦欲裂，金箍棒狠狠砸在牛魔王后背上！ “咚！” 闷响声中，牛魔王身躯晃了晃，却纹丝不动，反而抓得更紧。 他另一只手，握住了铁扇公主的头颅。 “佛……都去死……” 他低吼着，竟抓着铁扇公主的头，将她整个人提起，然后狠狠朝着地面砸去！ “不要——！！” 铁扇公主的惊呼被掐断在喉咙里。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碎石飞溅。 铁扇公主躺在坑中，一动不动，鹅黄色的衣服沾满尘土和血迹，那张艳丽的脸苍白如纸，额头破裂，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鬓角流下，染红了散乱的黑发。 她瞪大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不见底的悲恸。 “娘……子……” 牛魔王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又砸下。 动作机械，麻木，嘴里重复着含糊的词语。 “砰！砰！砰！” 每一声闷响，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孙悟空疯了似的攻击牛魔王的后背、手臂，金箍棒砸出无数火星，却无法让他松手。 猪八戒和沙僧也冲了上去，钉耙和宝杖拼命招呼，但打在牛魔王青黑如铁的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楚夏看得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冲上去，却被唐僧死死拉住。 “别去……”唐僧声音沙哑，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发白，“你现在过去……只是送死……” 楚夏看着铁扇公主被一次次提起，砸下，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那个曾经骄傲冷艳、连孙悟空都敢硬怼的女人，此刻像片破布般被肆意蹂躏。 而施暴者，是她同床共枕了数百年的丈夫，是她儿子的父亲。 “够了！！！” 孙悟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金光爆燃！ 他不再攻击牛魔王的身体，而是将法力灌注于金箍棒，棍身骤然伸长，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朝着牛魔王抓住铁扇公主的那条手臂，狠狠砸下！ “给老子——松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牛魔王那条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竟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得反向弯曲，骨头刺破皮肤，露出白森森的断茬！ 他终于松开了手。 铁扇公主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下血流成河。 牛魔王踉跄后退，抱着断裂的手臂，发出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孙悟空，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铁扇公主，脸上的疯狂扭曲到了极致。 第75章 “杀……全都杀……” 他不再理会铁扇公主，拖着断臂，挥舞着另一只手中的巨斧，朝着孙悟空和唐僧等人扑来！ 气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完全是不死不休！ 第127章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带她走！” 孙悟空对猪八戒和沙僧吼道，自己则迎上牛魔王。 猪八戒和沙僧连忙冲到铁扇公主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把她抬起来。但她伤得太重，根本不敢乱动。 楚夏看着眼前混乱绝望的局面，又看看系统空间里的【定身符】。 只有一次机会。 用在现在发疯的牛魔王身上？效果未知，可能根本定不住。 还是…… 他目光落在远处地上，那个已经碎裂、但还在微微散发不祥气息的石盒碎片上。 那东西才是源头！ 牛魔王是被它影响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能毁掉它，或者隔绝它的影响…… 楚夏心一横，对唐僧快速说道：“师父，帮我挡一下！” 不等唐僧回答，他调动起全身力气，朝着石盒碎片的方向猛冲过去！ “悟尘！”唐僧惊怒。 牛魔王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斧逼退孙悟空，转身就朝楚夏扑来！ 腥风扑面！ 楚夏甚至能看清牛魔王那张狰狞脸上每一道扭曲的纹路！ 他咬紧牙关，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同时将【定身符】捏在手里，朝着石盒碎片的方向，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定！” 黄符脱手，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石盒碎片！ 牛魔王的巨斧，也几乎同时劈到了楚夏头顶！ 千钧一发！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夏身前！ 是唐僧！ 他竟然用身体挡在了楚夏前面！ “师父！！！”楚夏瞳孔骤缩。 巨斧落下！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一层凝实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琉璃般的金色佛光，从唐僧周身绽放！ 他双手合十，僧袍无风自动，眉心一点金芒亮起，竟硬生生用佛光架住了那柄缠绕着黑金邪力的巨斧！ “铛——！！！！” 金铁交鸣声刺破耳膜！ 唐僧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 他嘴角、眼角、耳孔都渗出了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但身形依旧挺直如松，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坚定，死死盯着牛魔王。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更多鲜血，但佛光却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反向侵蚀巨斧上的黑金邪气！ 牛魔王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抽回斧头，却发现斧身仿佛被佛光黏住，竟一时挣脱不得！ 就在这时。 楚夏扔出的【定身符】，终于落在了石盒碎片上！ “嗡——！” 淡白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迅速扩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将石盒碎片笼罩在内的结界。 结界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石盒碎片散发出的黑金邪气，猛地一滞，随即开始剧烈翻腾，想要冲破结界，但一时竟被牢牢锁住！ 就在结界成型的瞬间！ 牛魔王身上的黑金纹路，明显黯淡了一瞬！ 他眼中的疯狂血色也消退了些许，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就是现在！”孙悟空厉喝，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狠狠砸在牛魔王胸口！ “噗！” 牛魔王喷出一大口黑血，胸口塌陷下去，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出十几丈远，一时挣扎不起。 巨斧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黑金邪气也迅速消散。 唐僧身体晃了晃，佛光收敛，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楚夏连忙扶住他：“师父！” 唐僧靠在他身上，气息微弱，但眼神依旧清明，看向远处被【定身符】暂时封住的石盒碎片，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牛魔王和奄奄一息的铁扇公主，轻轻叹了口气。 “悟空……先救人……” 孙悟空已经冲到了铁扇公主身边，从怀里掏出个丹药瓶子，也不管多少，一股脑倒进铁扇公主嘴里，又逼出一股精纯的法力，护住她心脉。 猪八戒和沙僧也赶紧帮忙。 楚夏扶着唐僧坐下，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心里揪得难受。 “师父，你怎么样？” 唐僧摇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却落在远处那个被定住的石盒碎片上，眉头紧锁。 “此物……邪异非常，似是……道门手段，却又融了佛力……炼制之人，其心可诛。” 楚夏心头一震。 道门手段？佛力？ 他想起了那个在兜率宫看炉、被孙悟空蹬翻八卦炉殃及、最后变成鹤童子的老头…… 难道…… 没等他想明白，远处被【定身符】封住的石盒碎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淡白色的结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定身符撑不住了！”楚夏惊呼。 孙悟空也看了过来，脸色一变。 那石盒碎片里的东西，显然不甘被封印，正在疯狂冲击！ 一旦让它冲破，后果不堪设想！ 第128章 尸体不见了 “毁了它！” 孙悟空咬牙，就要挥棒砸去。 “不能硬砸！”唐僧虚弱却急促地开口，“那佛光与怨气纠缠已深，蛮力摧毁，恐会引动其中毁灭之力，殃及方圆百里！” 孙悟空的金箍棒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石盒碎片仅有三尺。 那碎片震得越发厉害，结界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淡白色的光芒忽明忽灭，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里面的黑金邪气疯狂涌动，隐约有尖锐的、无数魂魄糅合在一起的嘶鸣声传出，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猪八戒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吧？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沙僧盯着那石盒碎片，沉声道： “大师兄，师父，这邪物似乎……以怨气为壳，佛力为核，相互制衡又相互依存。若不能同时净化两者，贸然破坏其一，恐生巨变。” “同时净化？” 孙悟空眉头拧成死结。 “佛力好说，师父就能办。” “可这怨气……浓得化不开，还掺了别的东西，怎么净？” 他话音刚落。 石盒碎片上那缕纯净却诡异的淡金色佛光，猛地大盛！ 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 它骤然脱离怨气的包裹，化作一道纤细却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 速度太快！ 快到孙悟空都来不及拦截！ 光柱刺破牛头寨上方的烟尘，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只留下一道逐渐淡去的金色轨迹。 而失去了佛光制衡，石盒碎片内的浓稠怨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轰然爆发！ 但这一次，没有佛光交融，纯粹的怨气虽然依旧阴毒恐怖，却少了那股极端矛盾、令人心悸的诡异感。 “就是现在！”唐僧强撑着再次抬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佛力，点向那汹涌而出的怨气黑潮。 金光如针，刺入黑潮核心。 没有激烈的碰撞。 那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怨气，在纯净佛光的点化下，竟如同冰雪遇阳，开始迅速消融、淡化，发出“嗤嗤”的轻响，化作缕缕黑烟，升腾消散。 失去佛光支撑，石盒碎片“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捧普通的黑色石粉，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原地只剩下一个浅坑，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怨念与焦糊味。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那道冲天而去的佛光……去了哪里？又意味着什么？ “咳咳……” 铁扇公主在孙悟空的丹药和法力护持下，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手臂扭曲、昏迷不醒的牛魔王，还有自己满身的血迹和剧痛。 “老牛……”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内伤，又咳出几口血沫。 “你先别动。”孙悟空按住她，脸色凝重，“你伤得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腑移位，要不是我丹药吊着，早没命了。” 铁扇公主抓住孙悟空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我儿子……红孩儿……他的尸体……在哪儿？！” 她之前只听孙悟空匆匆传讯，说红孩儿死了，便心急如焚赶来阻止牛魔王发疯，根本没来得及问细节，更没见到儿子尸身。 孙悟空沉默了一下，看向远处那片他们来时的方向。 “在东南方向，约百里外的一片林子里。” “我们发现时，他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第76章 “死状……很惨。我们把他埋了。” “带我去！”铁扇公主咬牙道，就要强行起身。 “你这样子怎么去？”孙悟空皱眉。 “爬我也要爬去！”铁扇公主眼中泪水滚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死了，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我要知道……是谁害了他！” 她眼中的悲痛和恨意，浓烈得让人心惊。 孙悟空看了看昏迷的牛魔王，又看了看重伤的铁扇公主和状态不佳的唐僧几人，叹了口气。 “沙师弟，八戒，你们留下照看师父和楚夏，还有这疯牛。”他指了指牛魔王，“我带她去。” 他又看向楚夏：“小子，机灵点，有事喊。” 楚夏连忙点头。 孙悟空不再耽搁，一把抄起铁扇公主——动作比之前抱楚夏时轻柔了不少，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 牛头寨里一片狼藉，幸存的牛妖早已逃散一空。 猪八戒和沙僧简单收拾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让唐僧和楚夏休息。 沙僧自己受伤也不轻，但还是强撑着去附近寻了些清水和草药。 猪八戒则蹲在昏迷的牛魔王旁边，用根树枝戳了戳他青黑色的脸，嘟囔道： “这老牛，发起疯来真吓人……猴哥那一下够狠的，胳膊都断了……” 唐僧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他偶尔睁开眼，看向东南方向，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楚夏靠坐在一段倒塌的木梁上，手里摩挲着已经恢复常温的火麟佩，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石盒碎片爆发的景象。 那道佛光……太诡异了。 纯净，却带着毁灭意味。与怨气交融，却又在最后关头独自遁走…… 杀红孩儿的，真的是观音吗？ 可观音如果要杀红孩儿，何必用这么麻烦、这么残忍的手段？直接一道净瓶水或者杨柳枝不就行了？ 而且，那石盒里的佛力，虽然感觉上有点类似观音，但仔细回想，似乎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还有牛魔王说的，西边几个小妖洞府被一夜荡平，留有佛力痕迹…… 如果真是观音，她图什么？ 楚夏越想越乱。 …………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天边金光一闪。 孙悟空带着铁扇公主回来了。 只有他们两人。 铁扇公主被孙悟空扶着，脸色比离开时更加惨白，眼神空洞，仿佛魂都被抽走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焦黑的泥土——那是从红孩儿坟包上抓的。 “尸体呢？”猪八戒伸长脖子往后看。 孙悟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了。” “啥？”猪八戒愣住。 “坟被刨了，尸体不见了。”孙悟空声音冰冷，“土是新翻的，痕迹很干净，不像野兽干的。” 沙僧倒吸一口凉气。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楚夏心脏一沉。尸体被偷了？谁干的？为了什么？ 铁扇公主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佛光……那道佛光……”她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我认得……是南海……普陀山……的气息……” 她猛地转向孙悟空，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是观音！一定是她！” “她杀了我儿子！怕事情败露，连尸体都要毁掉！” “我要去找她！我要问个明白！我要她偿命！” 第129章 娘给你报仇 孙悟空眉头紧锁：“你先冷静点。那道佛光是有点像是南海的，但……这事儿透着古怪。” “什么古怪？” 铁扇公主尖声打断，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我儿子死了！尸体还被偷了！现场留下的佛力就是南海的路子！除了观音，还能有谁？！” 她越说越激动，挣开孙悟空的搀扶，踉跄着走到昏迷的牛魔王身边，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丈夫青黑扭曲的脸。 “老牛……你也感觉到了，是不是？那佛光……你也认出来了……” 牛魔王似乎有所感应，眉头皱紧，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却没有醒。 铁扇公主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恨意像淬了毒的冰锥。 “好，好得很。”她站起身，看向孙悟空，“你们取经人，跟观音是一路的，我指望不上。这仇，我自己报。”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巨大的芭蕉扇——扇子沾了尘土，但依旧翠光流转。又费力地将牛魔王那条完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试图把他扶起来。 可她自己也重伤未愈，刚用力就咳出一口血，差点栽倒。 孙悟空上前一步：“你现在这样，别说找观音报仇，连南海都到不了。” “那又怎样？”铁扇公主倔强地抬头，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南海上！我要让三界都知道，观音是怎么残杀稚子、毁尸灭迹的！” “你这样去，就是送死。”唐僧的声音传来。 他在楚夏的搀扶下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丧子之痛，贫僧理解。然此事蹊跷甚多，仅凭一道佛光便断定是观音所为，未免草率。” 铁扇公主惨笑。 “圣僧，你是佛门中人，自然向着她说话。” “可我儿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我就算错杀，也不能放过！” “悟空，”唐僧看向孙悟空，“你送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回翠云山养伤。此事……需从长计议。” 孙悟空还没说话，铁扇公主就厉声道：“不必！我们夫妻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芭蕉扇上。 扇面翠光大盛，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托住了她和牛魔王的身体。 “今日之事，我铁扇记下了。”她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眼神复杂，“他日若查明真凶，我必血债血偿。若真是观音……哼！” 话音未落，芭蕉扇卷起一阵狂风，托着她和昏迷的牛魔王，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猪八戒傻眼，“他们俩一个重伤一个昏迷，万一路上……” ………… 铁扇公主咬着牙，芭蕉扇拖着她和牛魔王歪歪扭扭地飞着。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生疼。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她胡乱抹了一把，手上全是黏糊糊的。 胸口疼得要命，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肋骨肯定断了不止三根，孙悟空那丹药只吊住了她的命，没治好伤。 牛魔王还昏迷着，庞大的身子压得她胳膊发麻，那条断臂软软垂着，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看着就吓人。 “老牛……撑住……”铁扇公主嘴唇哆嗦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脑子乱得很。 一会儿是红孩儿小时候追在她屁股后面叫娘的样子，粉雕玉琢的，笑得可甜。 一会儿是孙悟空说的，红孩儿死的时候，眼睛被挖了，身上刻满了黑印子。 一会儿又是那石盒里冲出来的佛光，干干净净的，却让她浑身发冷。 观音！ 一定是观音！ 除了她，谁还能有那种佛光？谁还能那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那样的毒手？ “儿子……娘给你报仇……”铁扇公主眼泪又下来了，混着血，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她得去南海，找观音问个明白。 就算打不过，就算死在那儿，也要让所有人知道，观音是个什么东西。 芭蕉扇飞得不稳，忽高忽低。 飞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暗了。 下面是黑漆漆的山岭，像趴伏的巨兽。 铁扇公主有点撑不住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找个地方落下去，歇口气，给老牛再喂点丹药。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密林中传来。 快得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铁扇公主只来得及把芭蕉扇往身前一挡！ “叮！” 一声脆响。 扇面剧震，翠光乱晃。 一股阴冷尖锐的力量透过扇子传来，震得她虎口崩裂，差点松手。 什么东西？ 铁扇公主心头一紧，强打精神往下看。 密林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 是一种……很干净，但又很邪门的感觉。 和石盒里那佛力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谁？！”铁扇公主厉声喝问，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嘶哑。 第77章 没人回答。 只有第二道破空声，从另一个方向射来！ 这次更快！ 铁扇公主想躲，但带着牛魔王，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道细如牛毛、泛着淡淡银光的东西，刺进了她左边小腿。 不疼，只是麻。 但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顺着小腿窜了上来！ 铁扇公主腿一软，芭蕉扇差点脱手，整个人连同牛魔王一起，歪歪斜斜地朝着下方山岭坠去！ “该死！” 她拼命扇动芭蕉扇，想稳住身形。 但更多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嗤！嗤！嗤！ 银光闪烁。 她右边肩膀、后背、腰侧，接连中招！ 每一处都只是微微一麻，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迅速在体内蔓延，冻结她的法力，侵蚀她的经脉。 芭蕉扇的光芒迅速黯淡。 “砰！” 两人重重摔在一片乱石滩上。 铁扇公主垫在下面，当场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冒。 牛魔王砸在她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她用尽全力，把牛魔王从身上推开，自己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撑起半个身子，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不远处。 第130章 白衣人 月光稀薄。 那人影站在几步外的乱石上，白衣白发，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身形颀长，背着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长及腰间的白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却比任何妖魔都让铁扇公主心悸。 “谁……是谁？！”她嘶哑着嗓子问，手悄悄摸向掉在旁边的芭蕉扇。 白衣人没动。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打量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昏迷的牛魔王。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铁扇公主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 皮肤白得像雪，几乎没有血色。五官极其精致，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不像。 最扎眼的是那头白发，不是老人的灰白，而是像月光织成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背后。 好看，但冷。 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一切的从容。 “你……你是谁？”铁扇公主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抖了。 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平缓，没什么情绪。 “你不认得我？” 铁扇公主喉咙发紧，脑子里飞快搜索着这张脸。 不认得。 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少装神弄鬼！刚才那些暗器，是你放的？” 白衣人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落脚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 “红孩儿是你儿子？”他问。 铁扇公主心里一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是你害了他？！” “害？”白衣人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算不上。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清理掉，很合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踩死只蚂蚁。 铁扇公主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眼睛瞬间充血：“我杀了你——！！” 她抄起芭蕉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衣人猛地一扇！ 没有寒潮，没有狂风。 她伤得太重，法力几乎被那些阴冷的银针封住了，这一扇只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白衣人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躲，就那么站着，看着铁扇公主因为用力过度又咳出一大口血，狼狈地跌坐回去。 “就这？” 他语气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 像是……失望？ 铁扇公主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儿子？！那石盒……是不是你弄的？！” 白衣人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旁边一块稍高些的石头旁，撩起衣摆，坐了下来。动作优雅从容，跟这乱石滩格格不入。 “石盒是我炼的。”他承认得很干脆。 “里面的东西也是我放的。” “佛力是从观音那儿‘借’的。” “怨气嘛……凑了几百个不听话的魂魄，炼一炼就有了。” 他说着，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缕细小的、纯净的淡金色佛光在他指尖跳跃，旁边缠绕着一丝黑气，两者诡异地交融在一起，跟石盒里爆出来的一模一样。 “你看，很简单。” “把这两样东西塞进盒子，找个机会让那小孩‘意外’发现，带回牛头寨。等他爹好奇打开……嗯，效果你也看到了。” “期间，我再把红孩儿的尸体，放在师徒几人路过牛头寨的必经路上，按照正常流程，他们肯定会找牛魔王旁敲侧击问一问。” “牛魔王必定会认为是几人杀的红孩儿，之后的发展也没有辜负我所望。” “然后我再把尸体一回收，当炼丹的材料，而你们则是两败俱伤，完美。” 铁扇公主听得浑身发冷。 “为……为什么？” “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白衣人收起掌心的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就是想看看，那猴子和唐僧，现在到底还有多少斤两。” “顺便……给西行路上添点堵。” “你们夫妻感情不错。” “儿子死了，一个发疯，一个寻仇，戏码应该挺好看。” 他顿了顿，看向铁扇公主，眼神里多了点兴趣。 “不过你比我想的硬气点，伤成这样还想报仇。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我稍微引导一下，你就真信了是观音干的。” 铁扇公主嘴唇咬出了血：“你……你到底是谁？！天庭的？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站起身，朝铁扇公主走过来。 “本来，你们夫妻俩死在牛头寨，或者你拖着这头疯牛死在去南海的路上，戏就算演完了。可你偏偏要问，偏偏要死个明白。” 他在铁扇公主面前停下，俯视着她。 “我这人，不太喜欢被人惦记。尤其是……可能坏我事的人。” 铁扇公主攥紧了芭蕉扇，哪怕知道没用。 她想喊，想骂，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白衣人伸出手，手指修长洁白，比女人的手还好看。 他轻轻按在铁扇公主额头上。 触感冰凉。 “放心，不疼。”他说，“很快就好。” 铁扇公主瞪大眼睛，想挣扎，可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额头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脑子，搅动，翻找……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石盒炸开，黑气翻涌，牛魔王痛苦咆哮…… 孙悟空的金箍棒，唐僧的佛光，楚夏扔出的黄符…… 还有眼前这张冰冷的、带着一丝讥诮笑意的脸…… “哦，还有这段。”白衣人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像在点评，“那小子扔的符有点意思，不是寻常路数。看来取经队伍里，不止一个‘变数’……” 他在翻看她的记忆！ 铁扇公主想反抗，可意识越来越模糊。 “差不多了。”白衣人收回手。 铁扇公主瘫软下去，口鼻耳朵都开始渗血，眼神涣散。 “你……”她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嘘。”白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睡吧。等你男人醒了，你们……好好告个别。” 他转身，走到昏迷的牛魔王身边，如法炮制。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 “废物。”他低声道，也不知在说谁。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分别滴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眉心。 液体渗入皮肤，两人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凸起，颜色变得青黑，然后迅速干瘪、枯萎…… 不过几息功夫。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两个人，就变成了两具缩水了一大圈、皮包骨头、面目狰狞的干尸。 连血迹都迅速发黑、凝固，像已经死了很久。 白衣人看着这两具干尸，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抬手，凌空一抓。 铁扇公主那柄翠光黯淡的芭蕉扇飞入他手中。 “这东西还有点用。”他掂了掂，随手收进袖里。 第78章 又看了看牛魔王那柄巨大的斧头，皱了皱眉：“太糙。”没拿。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师徒几人的方向，神色不明。 随后，他身形渐渐淡化，如同融化的冰雪，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乱石滩上，只剩下两具紧紧挨着的干尸，和一把孤零零的巨斧。 夜风吹过，卷起沙砾，打在干枯的皮肤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31章 恐怖西天17 沙僧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八戒在计划什么吗？” 楚夏摇头。 沙僧压低声音。 “他在攒干粮。” “攒干粮？” “嗯。”沙僧说，“馒头，果子，能放的，他都藏起来了。” 他顿了顿。 “他打算跑。” 楚夏心里一跳。 猪八戒要跑？ “什么时候？” “不知道。”沙僧说，“但快了。” 楚夏回到院子，猪八戒正蹲在墙角啃馒头。 看见他，嘿嘿笑：“楚师弟，来一口？” 楚夏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八戒师傅，你是不是想跑？” 猪八戒啃馒头的动作一顿。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咋知道？” 楚夏没回答。 猪八戒沉默了几秒，放下馒头。 “俺老猪实在待不下去了。”他说，“这地方，一天比一天邪门。”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俺有时候会忘事。明明刚才还在想翠兰，一转眼，就忘了翠兰长啥样。” 他声音有点发颤。 “俺怕再待下去，连高老庄都忘了。” 楚夏看着他。 猪八戒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你打算怎么跑？”楚夏问。 猪八戒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后山有条小路，俺偷偷探过，能下山。” “然后呢？” “下山之后，往东走。”猪八戒说，“俺记得来时的路，翻过几十座山，就能到高老庄。” 楚夏沉默了几秒。 “你一个人？” 猪八戒看着他。 “你跟俺一起不？” 楚夏张了张嘴。 一起跑？ 跑回高老庄？ 那孙悟空呢？ 唐僧呢？ 他看向院里。 孙悟空靠在歪脖子树上，闭着眼，但耳朵竖着。 唐僧坐在石凳上，捻着佛珠，眼睛看着这边。 两人都在等他。 “楚师弟？”猪八戒问。 楚夏收回目光。 “我……”他说，“我还没想好。” 猪八戒点点头。 “俺懂。”他说，“你有师父和猴哥。”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馒头渣。 “俺明晚走。”他说，“你如果想一起，丑时，后山那棵歪脖子树。” 他顿了顿。 “不想来，也没事。” ................................................. ................................................. 那一晚，楚夏没睡。 他坐在屋里，盯着跳动的烛火。 脑子里乱成一团。 跑？不跑？ 跑的话，跟猪八戒一起，回高老庄。 不跑的话，留在这儿，跟孙悟空唐僧沙僧一起。 可留在这儿，能做什么？ 那些“眼睛”还在。 那些“假的”还在。 师父差点被吃。 沙僧每天做噩梦。 孙悟空…… 孙悟空说他累了。 门外忽然有动静。 楚夏抬头，门被推开。 唐僧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僧袍染成银白色。 “悟尘，为师有话跟你说。” ................................................. 第132章 番外9 周教授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既然你们来了，总要找出原因。而在找到原因之前……” 他看向楚夏。 “小楚啊，你这几个朋友，先交给你了。” 楚夏：“……” 他就知道。 ………… 从周教授办公室出来，楚夏就愁上了。 金子是换了一笔钱，够用一阵子，但也撑不了太久。 四个人，每天吃饭喝水，住酒店的开销，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最关键的是——他不能带他们回家。 他家在本市，父母都在。每个周末他都回去，周六周日晚上在家住。 突然带四个大男人回去？还都是这种来历不明的？ 他妈能把他念叨死。 “那咋办？”猪八戒挠头，“俺老猪觉得那酒店挺好的，床软，还有那个……电视，能看好多人跳舞。” 孙悟空瞪他一眼：“你就知道吃和看跳舞！” 唐僧沉吟片刻，看向楚夏。 “你家中父母，可方便……” “不方便。”楚夏打断他，苦笑。 “师父，我爸妈都是普通人，突然带四个人回去，他们得吓死。” “而且我家就三室，我爸我妈一间，我一间，还有一间书房，根本住不下。” 孙悟空皱眉：“那俺老孙露天睡也行。” 楚夏摇头：“不行不行，你们现在这打扮虽然换了，但气质太特别了，走哪儿都引人注目。住露天，明天就得被当成流浪汉抓起来。” 几个人沉默了。 楚夏挠头，脑子飞速转着。 住酒店的钱还能撑一阵，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租房？租房子得押一付三，他那点金子换的钱，交了押金就剩不下多少了。 而且租房还得签合同，房东要看身份证，这四个人哪来的身份证？ 正发愁，他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条微信。 【林辰：夏夏~在干嘛？想你了~】 楚夏看着那个波浪线和满屏的粉红泡泡，头更疼了。 林辰，他的室友。 这人有三个特点：富，0，花痴。 家里做生意的，零花钱比楚夏爹工资还多。长相嘛，白白净净，眼睛大大的，说话总爱拖长音，走路一扭一扭的。 开学第一天，林辰就公开宣布自己是0，把另外两个室友吓得够呛。 不过这人除了花痴点，其实挺好相处。大方，不矫情，从不仗着有钱欺负人。 就是有一点——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 楚夏看着那条微信，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 【楚夏：林辰，问你个事，你家在学校附近那套公寓，还空着吗？】 发完，他抬头看向四个人。 唐僧正捻着佛珠。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 猪八戒蹲在地上，跟一只路过的小蚂蚁较劲。 沙僧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警惕地扫视四周。 楚夏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恍惚。 这四个人，真的是取经天团？ 下一秒，手机响了。 【林辰：空着呢~咋啦？你想住？可以啊，反正我也不用~】 【楚夏：不是我住，是我几个朋友……暂时没地方去，想借住几天。】 【林辰：朋友？什么朋友？帅吗？】 楚夏看着那三个字和一连串的问号，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楚夏：挺帅的，就是……有点特别。】 【林辰：特别？多特别？】 楚夏想了想，拍了一张四人的合影发过去。 几秒后。 【林辰：！！！！！！！！！！！】 【林辰：左边那个黑衣服的！！！】 【林辰：他谁！！！！！】 【林辰：我要他微信！！！！！！！】 楚夏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抽了抽嘴角。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房子的事解决了再说。 第133章 番外10 林辰来得比楚夏想象中快。 不到半小时，一辆白色保时捷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楚夏带着四个人下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林辰靠在车门上。 白衬衫，九分裤，小皮鞋，头发做了造型，喷了发胶，阳光下闪闪发亮。 楚夏：“……” 至于吗？ 林辰看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不，准确地说，是看见孙悟空之后，眼睛瞬间亮了。 他踩着小皮鞋——蹬蹬蹬走过来，直接越过楚夏，停在孙悟空面前。 “你好，我叫林辰。” 孙悟空正在玩楚夏的手机。 闻言，男人从手机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哦。” 就一个字。 林辰眼睛更亮了。 “你好酷啊！你叫什么名字？” 第79章 孙悟空把手机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孙悟空。” 林辰愣了愣。 “孙悟空？这名儿……”他看向楚夏，“你朋友cosplay爱好者？” 楚夏干笑：“算是吧。” 林辰点点头，目光又回到孙悟空身上。 “你这气质，绝了！cos孙悟空太像了！尤其是这眼神，跟我看过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样！” 孙悟空挑眉：“俺老孙本来就是孙悟空，什么像不像的？” 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入戏好深！我喜欢！” 楚夏在旁边看着，默默替林辰捏了把汗。 他要是知道眼前这位真的是孙悟空，不知道还敢不敢这么笑。 “行了行了，”他赶紧打岔，“林辰，房子的事……” “哦对！”林辰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东区那套，十八楼，三室两厅，家具齐全，水电全通，你们随时可以住。” 他把钥匙塞给楚夏。 “不用房租，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楚夏一愣：“不用房租？” 林辰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孙悟空。 楚夏明白了。 这是冲着孙悟空来的。 他看了一眼孙悟空。 那猴子还在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猪八戒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地方的人真有钱，房子说借就借。” 沙僧默默点头。 唐僧微微颔首：“施主慷慨，贫僧多谢。” 林辰看向唐僧，又愣了愣。 “哇，你也很帅啊！光头都这么帅！” 唐僧面色不变，只是捻了捻佛珠。 林辰看看唐僧，又看看孙悟空，再看看猪八戒和沙僧，眼睛越来越亮。 “楚夏，你这几个朋友都哪儿找的？气质绝了！都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楚夏干笑：“就……路上捡的。” 林辰没追问，注意力又回到孙悟空身上。 “那个……孙……悟……空……”他拖着长音叫了一遍，自己先笑了，“你这名字真有意思，我叫着都像在喊角色。” 孙悟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 林辰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事……就是想问，你们今晚有空吗？我请你们吃饭？” 孙悟空看向楚夏。 楚夏替他回答：“有空有空，我们正愁晚饭呢。” 林辰笑成一朵花：“那太好了！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带你们去！” 第134章 番外11 林辰开车带他们去吃饭。 他那辆保时捷坐不下五个人，又叫了辆商务车。 猪八戒一上车就东摸西摸。 “这椅子真软，比俺老猪当年骑的马舒服多了。”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他，嘴角抽了抽。 “你……入戏也挺深啊。” 猪八戒咧嘴笑：“啥入戏？俺老猪本来就是猪八戒！” 林辰干笑两声，没接话。 他心想：楚夏这都什么朋友？一个比一个戏精。不过长得帅，戏精就戏精吧。 ……………… 私房菜在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很雅致，包间也私密。 林辰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猪八戒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都是给俺老猪吃的？” 林辰笑了：“对，管够。” 猪八戒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开干。 风卷残云。 林辰看着他那吃相，目瞪口呆。 “他……一直这样？” 楚夏点头：“一直这样。” 林辰又看看孙悟空。 孙悟空吃得快，但不算夸张。筷子用得还挺利索，夹菜、扒饭，动作干脆利落。 唐僧吃相最优雅，细嚼慢咽，筷子放下时从不碰碗边。 沙僧默默吃，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林辰看着这四个人，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楚夏，”他凑过来小声问，“你这几个朋友，到底干嘛的？” 楚夏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说他们是唐朝来的，你信吗？” 林辰眨眨眼。 “唐朝来的？” “嗯。” “穿越的那种？” “嗯。” 林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楚夏，你逗我呢吧？” 楚夏摊手：“你看我像逗你吗？” 林辰看看他，又看看那四个人。 猪八戒还在埋头苦吃，唐僧端着茶杯慢慢品茶，孙悟空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沙僧坐得笔直，眼神警惕。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真的假的？” 楚夏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孙悟空。 “你让他给你表演个节目。” 林辰将信将疑地看向孙悟空。 “那个……孙悟空，你能表演一下吗？” 孙悟空从手机上抬起眼。 “表演什么？” “就是……随便什么，比如，变个东西？” 孙悟空挑眉。 他把手机放下，从耳朵里掏了掏。 掏出一根绣花针。 林辰愣了。 孙悟空对着绣花针吹了口气。 绣花针迎风就长，瞬间变成一根金光闪闪的长棍，杵在地上，地板都震了三震。 林辰傻了。 他看看那根棍子，又看看孙悟空，再看看棍子，再看看孙悟空。 “这、这这这……” 孙悟空把棍子收回来，又变回绣花针，塞回耳朵里。 “够不够？” 林辰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真的是真的？” 楚夏点头：“真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忽然坐直了，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卧槽！我居然见到了活的孙悟空！还有活的唐僧！还有猪八戒！还有沙和尚！” 他指着猪八戒：“你真的是猪八戒？那个调戏嫦娥的？” 猪八戒脸都绿了。 “别提那茬！” 林辰又指着唐僧：“你真的是唐僧？那个被好多女妖精抓去要成亲的？” 唐僧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那是书中演绎。” 林辰最后看向孙悟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真的是齐天大圣？那个大闹天宫的？” 孙悟空挑眉：“俺老孙就是。” 林辰捂着脸，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天哪天哪天哪，我居然见到了活的齐天大圣！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 楚夏在旁边看着，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人，疯得比他想象中还彻底。 第135章 紧箍咒 篝火余烬噼啪轻响，火星子飞起来，又暗下去。 ............................................................................. 唐僧脸色沉的吓人。 “够了。” 下一秒，他骤然发力。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猛然爆发！ …………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老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 。 。 。 唐僧终于抬起眼。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慈悲或温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可那平静底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 “悟空，”他缓缓道，“莫要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 孙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个圈，棍尖几乎要戳到唐僧鼻尖。 “什么身份？” “取经的囚徒？” “还是你座下一条不得不戴紧箍的狗？” “紧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猪八戒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 沙僧那边，呼吸声也明显放轻了。 整个营地，只剩下篝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夜枭不详的啼叫。 唐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既知有紧箍，便该知道，有些事，不可为。” 话音未落。 唐僧嘴唇微动。 一段低沉、晦涩、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咒文，如同蚊蚋般，从他齿间流泻而出。 声音不大。 但落在孙悟空耳中，却不异于惊雷炸响！ “呃——！” 孙悟空浑身一僵！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瞬间刺入他的头颅，沿着头骨缝隙狠狠钻凿！ 剧痛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让他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鸣一片！ 第80章 “嗬……！”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手中的金箍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额角瞬间迸出细密的冷汗。 那顶隐在发间的金色箍儿，在月光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正随着咒文微微发亮，向内收紧。 “师、师父！猴哥！”猪八戒被彻底吓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尤其是孙悟空痛苦的模样，脸都白了，“这、这是干啥啊！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念上咒了？！” 沙僧也坐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降妖宝杖，脸色凝重，却垂着眼，盯着地面，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唐僧没有停止念咒。 他看着孙悟空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下去的身体，看着他死死咬紧的牙关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楚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圣？师父？怎么了？” “无事，你继续睡。”唐僧低声说，念咒的声音却未停。 ....................................... “师父！”楚夏急道，“别念了！大圣他……” “闭嘴。”唐僧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瞥了楚夏一眼，那眼神让楚夏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咒文继续。 孙悟空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抱着头的手指因为剧痛而痉挛。 。 。 。 。 唐僧终于停下了念咒。 咒文一停，那钻心蚀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阵阵余痛和眩晕。 孙悟空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额头的金箍纹路缓缓隐去。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鬓角，脸色苍白，但眼中的戾气却更盛。 “现在，清醒了么？”唐僧问。 猪八戒赶紧跑过来，想扶孙悟空，又不敢太靠近，急得直搓手：“猴哥，你没事吧？师父，这到底为啥啊？” 沙僧也走了过来，沉默地站在唐僧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垂着眼。 孙悟空没理猪八戒。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他 。 。 。 。 第136章 祸水东引 月光惨白。 孙悟空的话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扎在寂静的空气里。 猪八戒大气不敢出，眼睛在师父和猴哥之间来回瞟，脚底板开始往沙僧那边蹭。沙僧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鞋尖上忽然长出了一朵花儿。 楚夏被唐僧箍在怀里，能清楚感觉到男人胸膛微微的起伏，还有那隔着僧袍传来的、压抑着的怒意。 过了几秒，唐僧缓缓开口。 “正道如何，慈悲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你只需记住，紧箍在头，有些规矩，就得守。” 声音平静，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刺骨的寒。 “规矩？”孙悟空笑了，那笑声干巴巴的，带着浓浓的嘲弄，“谁的规矩？你的？还是如来那老秃驴的？”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 “老子五百年前就不守规矩。现在戴着这玩意儿，” “是不想守，不是不能守。” “师父，你真以为一段破咒，就能让老子变成你想要的乖猴子？” 他这话说得又狂又野，眼神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 唐僧没被他激怒，反而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笑意没到眼底。 “不需要你变成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苍白的脸和额角未干的汗，“只需要你记得，疼是什么滋味。” “疼？”孙悟空嗤笑，“老子疼惯了。倒是你，师父……” ......................................................................................................... ..........................................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眼，手指缝却张得老大。沙僧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孙悟空，看了足足有三息。 然后，他松开了揽着楚夏的手臂。 楚夏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赶紧退开两步，离两个人都远点，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悟尘，回去睡。”唐僧没看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楚夏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那简陋的铺位，裹紧毯子背对着外面，耳朵却竖得老高。 唐僧这才重新看向孙悟空。 “明日还要赶路，莫要再生事端。” “你若不服，西行路上，有的是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捻动佛珠，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冲突从未发生。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唐僧那副油盐不进、宝相庄严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缩成一团的楚夏，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可他没再发作。 紧箍咒的余痛还在脑子里隐隐作祟，提醒着他那玩意儿不是摆设。 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楚夏微微发抖的背影。 这傻小子，刚才怕是吓坏了。 孙悟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妈的，憋屈。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箍棒，扛在肩上，走到离火堆最远的角落，靠着块冰冷的石头坐下，闭上眼，不再看任何人。 营地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夜风呜咽，吹得篝火余烬明明灭灭。 ………… 后半夜，楚夏根本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孙悟空痛苦抱头的样子，唐僧冰冷平静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偷偷睁开一条缝。 月光下，唐僧端坐如钟，侧脸线条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冷。 孙悟空靠坐在远处，抱着胳膊，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低气压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猪八戒的鼾声重新响了起来，没心没肺。 沙僧……好像一直没睡，就那么静静坐着，像尊石雕。 楚夏心里乱糟糟的。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孙悟空和唐僧之间也有摩擦，但大多是孙悟空嘴欠，唐僧训斥几句就过去了。 可刚才……那简直像两头猛兽在划地盘，而他，就是那块被争来抢去的肉。 这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又有点……莫名的恐慌。 【叮——】 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了楚夏一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环境相对“安全”，触发特殊系列任务：“夹缝求生”。】 【第一阶段：祸水东引（初级）。】 【任务内容：于天亮前，制造一次“意外”，将猪八戒卷入你与孙悟空/唐僧之间的微妙气氛中，并成功让猪八戒成为焦点至少五分钟。要求：意外需自然，不得暴露宿主故意为之。】 【任务描述：当两座大山对峙时，聪明的沙子会选择滚到第三座山后面。（系统备注：八戒，该你发挥喜剧天赋的时候了！）】 【奖励：任务点数150，“隐身符”（初级，可隐匿身形与气息三息）。】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天将获得“人形自走嘲讽机”体质，无差别吸引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物的仇恨与攻击欲望，且无法解释。】 楚夏：“……” 他看着任务描述里“喜剧天赋”四个字，又想想猪八戒那张大脸和咋咋呼呼的性子，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虽然有点损，但……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 而且失败的惩罚太可怕了，他一点不想变成移动的仇恨靶子。 楚夏悄悄摸了摸系统空间，里面还有之前任务奖励的几样小玩意儿。 【清凉符】：贴在身上能降温，但贴多了会冷得打哆嗦。 【痒痒粉】（恶作剧版）：无色无味，沾染皮肤后会奇痒难忍，持续一炷香，效果可叠加。 就它了！ 楚夏屏住呼吸，假装翻身，面朝猪八戒的方向。 猪八戒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随着鼾声一起一伏，离他不远。 楚夏悄悄动作，从系统空间取出【痒痒粉】，用指甲挑了一点，借着翻身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 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随着夜风，朝着猪八戒那张开的嘴巴和鼻孔飘去。 猪八戒浑然不觉，鼾声依旧震天。 楚夏赶紧闭眼装睡。 …………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阿嚏！阿——嚏！！” 猪八戒猛地打了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直接把自己打醒了。 第81章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鼻子：“谁……谁骂俺老猪？”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脸上、脖子上开始发痒。 “哎？怎么这么痒？”他伸手去挠，越挠越痒，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爬。 “不对劲！不对劲！”猪八戒痒得抓耳挠腮，在原地扭来扭去，“痒死俺了！沙师弟！沙师弟你快看看，是不是有虫子咬我？” 沙僧睁开眼，看了看他：“未见虫豸。” “那怎么这么痒？！” 猪八戒痒得受不了，开始脱衣服检查。 “哎哟！背上也痒！屁股也痒！” “猴哥！师父！你们快看啊！俺老猪是不是中毒了？！” 他这一通嚷嚷，直接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唐僧眉头微蹙，看向猪八戒。 孙悟空也睁开了眼，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但看到猪八戒那副上蹿下跳、把自己挠得满脸红印子的滑稽样，嘴角抽了抽。 楚夏赶紧“醒”过来，一脸“茫然”： “八戒师傅，你怎么了？” .................................................... .................................................... 第137章 是不是中毒了 “八戒师傅，你怎么了？” “痒！浑身上下都痒！像有蚂蚁在骨头里钻！” 猪八戒都快哭了，衣服脱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和后背，上面已经被他自己挠出一道道红痕。 “师父！您快给俺看看！是不是那牛魔王的毒还没散干净，发作到俺身上了？！” 他这么一说，沙僧也警惕起来，走到猪八戒身边仔细查看。 唐僧起身，走到猪八戒面前，抬手按住他乱动的手腕，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探查他体内情况。 猪八戒被唐僧按住，不敢再乱动，但痒得浑身哆嗦，表情扭曲，嘴里哼哼唧唧。 【焦点转移成功，计时开始。】 楚夏心里一松，偷偷观察。 唐僧探查了片刻，眉头却皱得更紧： “脉象平稳，并无中毒迹象。” “悟能，你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或者……被什么毒虫叮咬了？” “没有啊！俺老猪晚上就吃了干粮，水都是沙师弟打的！”猪八戒委屈坏了，痒得眼泪汪汪，“师父，您再仔细看看！哎哟……痒死我了！沙师弟，你快帮俺挠挠后背！对，就那儿！用力点！” 沙僧面无表情地伸手，在猪八戒后背上挠了几下。 “啊！舒服！再往上点！左边！对对对！”猪八戒指挥着，暂时忘了痒，享受起沙僧的“服务”来。 孙悟空抱着胳膊看了会儿，忽然嗤笑一声：“呆子，我看你不是中毒，是发春了。憋久了，火气旺，浑身痒。” “猴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取笑俺！俺老猪是那种人吗？！”猪八戒脸涨得通红。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孙悟空懒洋洋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楚夏。 楚夏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 唐僧收回手，淡淡道：“既非中毒，许是山野间不洁之气侵体。静心打坐，运转法力驱散即可。” “可……可俺静不下心啊！”猪八戒哭丧着脸，“痒得俺百爪挠心！师父，您有没有什么止痒的法子？念段经也行啊！” 唐僧：“……” 他大概也没想到，取经路上有一天要给人念经止痒。 场面一时有点滑稽。 猪八戒痒得抓狂，唐僧一脸无奈，沙僧被迫当挠痒工，孙悟空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夏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默倒数。 【五分钟到。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50，“隐身符”（初级）x1。】 终于，猪八戒身上的痒劲慢慢过去了。 他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凌乱，浑身是汗，像刚打完一场仗。 “可……可算消停了……” “这什么鬼地方，邪门！” 唐僧摇摇头，不再理他，重新坐下打坐。 沙僧默默收回手，走回自己位置。 孙悟空也闭上了眼，只是嘴角那抹笑还没完全散去。 一场由“痒痒粉”引发的闹剧，总算把刚才那紧绷到极点、几乎要炸开的气氛搅和得七零八落。 楚夏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给八戒道歉，随后裹紧毯子，这次是真的有了点睡意。 ………… 第二天天没亮，众人就动身上路。 猪八戒蔫头耷脑，没什么精神，大概是昨晚折腾狠了。 沙僧沉默挑担。 唐僧骑马走在前面，表情平静无波，仿佛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步伐散漫，时不时踢开路边的石子，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夏跟在最后，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 ................................................................................................................................................... 第138章 恐怖西天18 门外忽然有动静。 楚夏抬头，门被推开。 唐僧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僧袍染成银白色。 “悟尘，”他开口，“为师有话跟你说。” 楚夏愣了愣，点头。 唐僧走进来，关上门。 他坐在楚夏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那张旧桌子。 烛火跳动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唐僧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说话了。 “悟空说得对。” “为师，不是个好师父。” 楚夏一愣。 唐僧继续说：“取经路上，为师就该以师父的身份待你。教你佛法，护你周全。” 他顿了顿。 ........................................... ......................................... “后来，你帮悟空，帮为师，帮八戒沙僧。你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不怕。” “白骨山那一矛，你替为师挡的。那一瞬间………” 他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火焰山，你替为师扇扇子，手抖得厉害，但一直扇。” “万骨丘，你替为师挡阴兵.............” “女儿国，你……”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楚夏听着，脑子里那些“忘了的事”，好像又模糊地浮现了一点。 不是画面。 是感觉。 很淡，像隔着雾。 ..................................... 唐僧看着楚夏。 “”” ......................................... ......................................... 。 。 他站起来，走到楚夏面前。 低头看着他。 “悟尘，为师今天来，是想跟你说——” “不管你记不记得，为师都记得。” ........................... ................................................. ” 楚夏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 唐僧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楚夏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八戒明晚要走，为师知道。”唐僧说，“你想跟他去吗？” 楚夏愣了。 “师父你……” 唐僧接着说。 “想去就去。” “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人，你不该被困在这儿。” 楚夏心里一揪。 “那你呢？” 唐僧看着他。 “为师是佛。” “佛不能跑。” ................................................. ................................................. ....... 第139章 盘丝洞，蜘蛛精 休息过后，继续赶路。 日头偏西时，前方道路愈发崎岖，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几乎看不见绿色。 猪八戒擦着汗，“这什么鬼地方，连个鸟屎都没有。” 沙僧抬头看了看天色：“大师兄，前方山势险恶，恐有妖气。”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拨开拦路的荆棘，鼻子动了动：“是有股味儿，腥不腥臊不臊的，藏得还挺深。” 话音刚落，前方山坳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还有女子娇滴滴的哼唱。 “嗯~郎君呀~快些走~莫要辜负了这好春光~” 声音又软又媚，带着钩子似的，顺着山风飘过来。 猪八戒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前看：“有姑娘？！”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女子唱歌？八成又是妖怪。 果然，拐过山角，只见前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侧卧着一个穿着鹅黄纱裙的女子。 第82章 那女子生得极美，云鬓半偏，酥胸半露，一条白皙修长的腿从纱裙开叉处伸出来，脚尖勾着一只小巧的绣花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手里还拈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放在鼻尖轻嗅。 见到他们一行人，女子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唐僧和孙悟空时，眼神更是像掺了蜜。 “哎呀~”她娇呼一声，从石上坐起，纱裙滑落，露出更多雪白肌肤，“哪来的几位俊俏郎君？可是迷路了？奴家知道出山的路，要不要……随奴家去家中歇歇脚，喝杯茶呀？” 她说着，还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猪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去！去！姑娘你家在哪儿？远不远？”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低声道：“大师兄，此女妖气浓重，绝非善类。” 唐僧勒住马，面色平静地看着那女子，捻动佛珠：“女施主，贫僧等人路过此地，无需叨扰。还请指明出路即可。” “出路呀？”女子掩嘴轻笑，站起身来，赤足踩在岩石上，一步步走近，“出路就在奴家心里呢~几位郎君若想知道，得跟奴家回家，慢慢说才行~” 她越走越近，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也愈发浓郁。 楚夏闻到那香味，脑子忽然有点发晕，眼前女子的身影似乎晃了晃，变成了两个。 他赶紧甩了甩头，下意识往孙悟空身后躲了躲。 【叮——检测到精神类魅惑法术。是否使用“清心寡欲”状态免疫？】 用！ 清凉感涌上心头，那股眩晕感立刻消退。 孙悟空往前一步，金箍棒横在身前，挡住了女子的去路：“收起你那套把戏，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女子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更添几分委屈： “这位郎君好凶~奴家只是想帮你们罢了~” 她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唐僧身上，眼神变得更加痴迷。 “尤其是这位圣僧哥哥~生得如此俊俏，却要在这荒山受苦，奴家看了，心疼得紧呢~” 说着，她竟不管孙悟空的金箍棒，扭着腰又想往前凑。 “找死。”孙悟空眼神一冷，金箍棒作势就要扫出。 “悟空。”唐僧忽然开口。 孙悟空动作一顿。 唐僧翻身下马，走到孙悟空身侧，看着那女子，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 “女施主，若真想相助，便请直言出路。若另有所图，还请让开。” 女子盯着唐僧的脸，喉咙动了动，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圣僧哥哥~奴家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呢~不如……你留下陪奴家，我放你那几个徒弟过去，如何？” 这话一出，连猪八戒都觉出不对了，抓紧了钉耙。 唐僧微微摇头：“痴念妄执，害人害己。施主，回头是岸。” “回头？”女子咯咯笑起来，声音却陡然变得尖利，“我在这山中寂寞了数百年，好不容易遇见你这般妙人儿，岂能放过？” 话音未落，她身形猛地一晃！ 鹅黄纱裙无风自动，一股浓郁的粉色雾气从她周身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数丈范围笼罩！ 雾气甜香扑鼻，带着强烈的致幻和催情效果！ “小心雾气！”沙僧大喝，降妖宝杖舞动，荡开靠近的粉雾。 猪八戒吸入一口，眼神立刻变得迷离，嘿嘿傻笑起来：“美人……美人别跑……” 楚夏有“清心寡欲”状态护着，倒没受影响，但视线被粉雾阻隔，看不清情况。 粉雾中，传来女子娇媚的笑声和衣衫窸窣声：“圣僧哥哥~来嘛~让奴家好好疼你~” 紧接着，是孙悟空暴怒的厉喝：“滚开！” 金光炸裂，粉雾被搅动。 楚夏隐约看到粉雾中，那女子的身影如同鬼魅，速度快得惊人，竟然绕过了孙悟空，直扑向唐僧！ 唐僧站在原地，并未躲闪，只是单手竖掌，口中低诵经文。 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从他周身亮起，将扑到近前的粉雾和女子阻隔在外。 女子撞在佛光上，发出一声痛呼，随即身形一闪，竟化作七八个一模一样的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唐僧！ “雕虫小技。”孙悟空冷笑，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精准地击打在每一个分身上！ “噗噗噗！” 分身接连破碎，化作粉色烟尘。 但最后一个分身却异常灵活，险险避开金箍棒，指尖弹出几道粉红色的丝线，缠向唐僧手腕！ “师父小心！”楚夏忍不住喊道。 唐僧手腕一翻，佛光凝聚于指尖，轻轻一划—— 粉红丝线应声而断。 女子真身显现在唐僧左侧，脸上惊怒交加，显然没料到唐僧竟有如此手段。 她眼中厉色一闪，张口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烟，直射唐僧面门！ 毒烟腥甜，显然比之前的雾气毒性更烈！ 孙悟空身影如电，瞬间挡在唐僧身前，金箍棒卷起狂风，将毒烟倒吹回去！ 女子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毒烟喷了个正着，顿时惨叫一声，脸上和裸露的皮肤迅速泛起一片片溃烂的红斑！ “我的脸！”她惊恐地捂住脸，声音扭曲。 趁此机会，孙悟空一棍横扫，结结实实砸在她腰侧！ “砰！” 女子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喷出一口绿色的血液，气息萎靡。 粉雾迅速消散。 猪八戒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看到女子惨状，缩了缩脖子。 沙僧持杖警戒。 楚夏跑过去，见唐僧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孙悟空走过去，金箍棒抵住女子咽喉：“说，什么来历？在这害了多少人？” 女子瘫在地上，脸上红斑溃烂。 原本的美貌荡然无存，只剩下狰狞和怨毒。 她死死盯着唐僧，嘶声道： “我乃盘丝岭盘丝洞七仙子之一……你们伤了我，我姐姐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140章 孙悟空一听到“盘丝洞”，乐了，棍尖在那女妖溃烂的脸上戳了戳。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几个只会吐丝织网的婆娘。” “怎么，嫌山里闷得慌，跑这儿拦路打劫和尚了？” 女妖又疼又怕，身子直哆嗦，嘴上却不服软：“你们……你们等着！我大姐她们已经在路上了！等她们到了，把你们一个个都抓回洞里去，扒皮抽筋，做成腊肉！” “哟呵，口气不小。”孙悟空手腕一抖，金箍棒又往下压了几分，压得女妖脖子都快断了，“说说，你们在这破地方，祸害多少人了？” 女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肯说。 猪八戒这会儿完全清醒了，凑过来，钉耙往地上一杵： “猴哥，跟这妖精废什么话？直接一耙子筑死算了！长得这么丑，还学人出来勾引和尚！” 唐僧却抬手制止： “悟空，先留她一命。” “盘丝岭据此不远，若真如她所说另有同党，杀了她恐打草惊蛇。” “不如……暂且制住，问清路径，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孙悟空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他收回金箍棒，单手掐了个诀。 指尖金光一闪，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金色绳索，将那女妖捆了个结实，连嘴都封上了。 “带路，出山。”孙悟空踢了她一脚，“敢耍花样，直接送你见阎王。” 女妖被捆得动弹不得，嘴里呜呜作响，眼里全是怨毒，但迫于金箍棒的威慑，只能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路上，楚夏一直在盯着她。 发现她眼珠子一直滴溜溜乱转，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岔路和密林。 【洞虚之眼】下，那女妖身上溃烂的红斑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状物在轻轻蠕动，像是某种信息素，正无声无息地朝着某个方向飘散。 她在留记号！ 楚夏心头一凛，再看她带的路，越来越偏，根本不是出山的方向，反而朝着更深的、妖气更浓的山坳里去。 “大圣，”楚夏紧走两步，凑到孙悟空身边，压低声音，“这妖精在耍花样。她身上有东西，在往东南方向飘，像是给同伙指路。而且，她带的路不对，越走妖气越重。” 孙悟空脚步一顿，熔金色的眸子眯起，扫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女妖，又看了看周围环境。 他鼻子微微抽动，脸色沉了下来。 “妈的，找死。”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妖的后颈，将她提溜起来。 “说！你往哪儿带路呢？！” 女妖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嘴里呜呜挣扎。 孙悟空松开她嘴上的禁制。 “咳咳……我、我没带错！出山就是这条路！”女妖喘着气狡辩，眼神闪烁。 “没带错？”孙悟空冷笑，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地面都震了震，“东南方向，三里外，至少还有六股跟你差不多的妖气，正往这边赶。你当爷爷鼻子是摆设？” 第83章 女妖脸色瞬间惨白。 “最后一次机会，出山的正路，在哪儿？”孙悟空声音冰冷，金箍棒已经抬了起来，尖端指着女妖的脑门。 女妖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 “饶命！大圣饶命！正路……正路在那边那条被藤蔓盖住的小径！穿过一片毒瘴林就能出去！我、我再也不敢了！” 孙悟空根本懒得再听，眼中戾气一闪。 “晚了。” 话音未落，金箍棒带着破空之声，猛地砸下！ “砰！” 一声闷响。 女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个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抽搐两下，瘫软下去，随即现出原形——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腹部有着诡异粉红斑纹的黑色蜘蛛，八条腿还在微微抽动。 孙悟空看都没看那蜘蛛尸体一眼，甩了甩金箍棒上沾的污秽，对其他人道：“走那边。” 他指的方向，正是那条被藤蔓遮掩的隐蔽小径。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猴哥下手还是这么利索……” 沙僧默默点头。 楚夏虽然早知道孙悟空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但亲眼看着他一棍子把个能化形的妖怪爆了头，心里还是有点发怵。那蜘蛛精刚才还活生生的，转眼就成了一滩…… 唐僧看了一眼蜘蛛尸体，捻动佛珠，低诵了一声往生咒，便不再多言，牵马朝着孙悟空指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转向那条隐蔽小径。 果然，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灰绿色雾气，周围的草木也都呈现不正常的暗紫色。 “有毒瘴，闭气。”孙悟空提醒道，自己率先屏住呼吸。 唐僧捻动佛珠，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将周身笼罩，毒瘴无法侵入。 沙僧和猪八戒也赶紧闭气，加快脚步。 楚夏有“百毒不侵”体质，倒不怕这瘴气，但为了不显得特殊，也装模作样地捂住了口鼻。 穿过毒瘴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远处能看到官道的轮廓。 “总算是出来了。”猪八戒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鬼地方，又是妖精又是毒瘴的。” 唐僧看向楚夏，眼中带着赞许：“悟尘，此次多亏你心细，识破那妖精诡计。” 楚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是那妖精太狡猾了……” 第141章 恐怖西天19 “想去就去。”唐僧说，“这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人，你不该被困在这儿。” 楚夏心里一揪。 “那你呢？” 唐僧看着他。 “为师是佛。”他说，“佛不能跑。” 楚夏急了。 “可那些佛都是假的！你不是说吗？这里的佛不是佛！” 唐僧沉默了几秒。 “为师知道。但为师，还是得留下。” “为什么？” 唐僧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楚夏拉起来。 “走吧。” “别回头。” ................................................. ................................................. 唐僧走了。 楚夏在屋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去找孙悟空。 斗战胜佛的禅院，灯还亮着。 孙悟空站在演武场中央，对着木人桩发呆。 没练功，就那么站着。 楚夏走过去。 孙悟空头也没回，但知道是他。 “老和尚找你了？” 楚夏点头。 “他让你走？” 楚夏又点头。 孙悟空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张扬，那么桀骜。 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也想走？”孙悟空问。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想走就走。” “老子不拦你。” 楚夏急了。 “那你呢？” 孙悟空笑了，那笑容又野又痞。 “老子是齐天大圣。”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玉帝老子都拿我没办法。几个假佛，能把我怎么着？” 楚夏看着他。 孙悟空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大圣，”楚夏说，“你……你是不是也累？” 孙悟空笑容一僵。 然后他收了笑。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累。” “真他妈累。” 他看着远处，声音低低的。 “这五百年，老子从花果山打到天宫，从五行山下出来，保着老和尚走了十四年。一路上妖魔鬼怪，打完这个打那个。” 他顿了顿。 “好不容易到了西天，成了佛。以为能歇歇了。结果呢？” 他嗤笑一声。 “这他妈比五行山还难受。” .................................................................................................. “第一次见你，你在那破村里，老子瞪你一眼，你腿都抖了，但没跑。” “后来也是。老子怎么凶你，你都不跑。就知道在那儿傻站着。” 低头看着他。 “楚夏，你听我说。” 楚夏抬头。 孙悟空看着他，那双熔金色的眸子，此刻亮得温和。 “不管你在哪儿，都记得——” “什么？” “记得你自己。”孙悟空说，“你是谁，你叫什么，你从哪来，你要去哪。别让别人告诉你你是谁。” 第142章 恐怖西天20 ................................................. ................................................. 第二天晚上，丑时。 楚夏站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下。 月光很亮，照得周围惨白惨白的。 猪八戒还没来。 楚夏等了会儿，有点着急。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猪八戒背着个大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楚师弟！你来了！”他眼睛一亮。 楚夏点头。 猪八戒放下包袱，喘了几口气。 “俺老猪以为你不来了呢。” 楚夏没说话。 他看了看猪八戒那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馒头。 “就这些？”他问。 猪八戒拍拍包袱。 “够吃半个月的。” “路上再找点野果，能撑到高老庄。” 楚夏点点头。 两人刚要走，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站住。” 楚夏心里一紧。 回头一看，孙悟空站在几步外。 抱着胳膊，脸黑着。 猪八戒吓得一哆嗦：“猴、猴哥！你咋来了？！”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 他看着猪八戒。 “跑？”他问。 猪八戒咽了口唾沫，点头。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猪八戒。 猪八戒接住，一看，是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 “丹药。”孙悟空说，“路上受伤了，就吃一颗。” 猪八戒愣了。 孙悟空又看向楚夏。 他走过来，站在楚夏面前。 低头看着他。 “你确定要走？” 楚夏点头。 ................................................. ................................................. “走吧。”孙悟空松开他，“别回头。” 楚夏眼眶有点酸。 他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 猪八戒在旁边小声说：“猴哥，俺……” “你也走吧。”孙悟空打断他，“到了高老庄，好好过日子。” 猪八戒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他扑通跪下，给孙悟空磕了个头。 “猴哥！俺老猪这辈子……谢谢你！”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猪八戒爬起来，拉着楚夏就走。 楚夏走了几步，回头。 孙悟空还站在那儿，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抱着胳膊，看着这边。 楚夏心里一酸。 “大圣！”他喊。 孙悟空没动。 楚夏想跑回去。 猪八戒拉住他。 “楚师弟，”他小声说，“别回头。” 楚夏咬了咬牙，转身跟着猪八戒跑了。 ................................................................................................................................................... 第143章 恐怖西天21 楚夏和猪八戒跑了很久。 第84章 一开始还能看清周围的林子，后来天彻底黑了，月亮躲进云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猪八戒在前面带路，跑得气喘吁吁。 “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出灵山范围了！” 楚夏跟在后面，腿已经跑酸了，但他不敢停。 又跑了一炷香的工夫。 猪八戒忽然停下来。 “八戒师傅？”楚夏喘着气，“怎么了？” 猪八戒四下张望，挠挠头。 “这地方……俺好像刚才跑过。” 楚夏心里一紧。 他借着微弱的夜光看了看四周——几棵歪脖子树，一块大石头，石头边上还扔着个破草帽。 那草帽，他记得。 刚才跑过的时候，猪八戒还指着它说：“谁把帽子扔这儿了？” 他们又跑回来了。 “迷路了？”楚夏问。 猪八戒摇头：“不能啊，俺记路记得可清楚……” 话没说完，他忽然闭嘴了。 楚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那块大石头上，那个破草帽，不见了。 “八戒师傅，”楚夏声音发干，“帽子呢？” 猪八戒咽了口唾沫。 “俺……俺不知道……” 两人站在原地，不敢动。 四周静悄悄的，连虫叫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楚夏才小声说：“再跑一次试试？” 猪八戒点头。 两人换了个方向，继续跑。 这次跑得更快，更用力。 跑了半个时辰。 停下。 面前还是那几棵歪脖子树，那块大石头。 石头上，那个破草帽，又出现了。 楚夏后背发凉。 猪八戒一屁股坐地上，脸都白了。 “俺滴娘诶……这啥情况？” 楚夏没说话。 他看着那顶破草帽，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他们跑出来到现在—— 一个神仙都没碰见。 ................................................................................................................................................... 这事不对劲。 楚夏仔细回想。 从双叉岭开始，一路上碰见过几个神仙。 不至于一个都没有。 可现在呢？ 从灵山跑出来这么久了，翻山越岭的，一个都没碰见。 山神呢？土地呢？那些巡山的小仙呢？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出现一团光亮。 很亮，但不刺眼，暖暖的，像黄昏时候的太阳。 楚夏和猪八戒同时抬头。 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什么？”猪八戒小声问。 楚夏摇头。 但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出路。 ................................................. ................................................. 第144章 恐怖西天22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出路。 他们在这鬼地方转了一晚上，终于看见光了。 “走！”猪八戒爬起来，拉着楚夏就往光亮那边跑。 楚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万一那不是出路呢？ 可腿已经跟着跑了。 跑近了，那光亮越来越刺眼。 猪八戒跑得快，一头扎进去。 楚夏也跟着冲进去。 眼前白光一闪—— ................................................. ................................................. 楚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耳边嗡嗡响，像有人在说话。 他眨了眨眼，慢慢看清了。 天花板是石膏板的，有盏日光灯，亮得刺眼。 他躺在一张椅子上。 不，不是椅子，是办公椅。 他趴在办公桌上。 “楚夏！” 一个声音炸响。 楚夏一个激灵坐起来。 老板站在他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楚夏愣住了。 老板？ 办公室？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双旧皮鞋。 办公桌上摆着电脑，电脑屏幕还亮着，是一个没做完的ppt。 旁边放着个水杯，杯子里还有半杯凉了的咖啡。 “对不起对不起！”楚夏下意识站起来，“我昨晚加班太晚了……” 老板哼了一声。 “少废话，赶紧干活，下午开会要用。” 说完，老板转身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办公室……电脑……ppt……老板…… 这是……回来了？ 他看了看窗外——高楼，街道，车水马龙。 二十一世纪。 他的世界。 楚夏慢慢坐下，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刚才那些……是梦？ 取经，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僧，观音，太上老君，灵山，那些泡泡…… 都是梦？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是热的。 捏一下，疼。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是正常的，没有茧，没有伤。 跟做梦一样。 可那个梦……太长了。 十四年。 从双叉岭到灵山。 死了活，活了死，打了那么多妖怪，经历了那么多事。 全都是梦？ 楚夏坐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干。 同事叫他吃饭，他没去。 他就坐在那儿，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下午开会，他稀里糊涂讲了一通，老板居然没骂他。 晚上下班，他走回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这么回来了？ ................................................................................................................................................... 第145章 恐怖西天23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一周。 楚夏每天早上挤地铁上班，中午吃食堂，下午开会，晚上加班，周末躺平。 跟以前一样。 那个梦太长了，长到他有时候会恍惚，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可每次他试着去想那些人的脸——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僧——那些脸就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时间越长，雾越厚。 到后来，他只能记得那些名字，却想不起那些人的样子了。 ................................................. ................................................. 这周最后一个工作日，老板难得没让加班。 楚夏下班开车回老家。 爸妈住在城边上，开车一个多小时。 路上有点堵，他听着收音机里放的老歌，脑子里空空的。 到老家天已经黑了。 妈在厨房忙活，爸在客厅看电视。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饭菜香味就窜进鼻子里。 “回来了？”妈从厨房探出头，“快洗洗手，马上开饭。” “嗯。” 楚夏洗了手，坐沙发上跟爸一块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什么抗战剧，枪声砰砰响，爸看得津津有味。 “工作怎么样？”爸问。 “还行。” “老板还骂你不？” “骂，习惯了。” 爸点点头，没再问。 饭好了，妈端着一盘盘菜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楚夏爱吃的。 “多吃点，”妈往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看你瘦的。” 楚夏低头扒饭。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小了，在放什么新闻。 吃了会儿，爸换了个台。 换到某个频道，正在放《西游记》——老版那个。 正好演到三打白骨精那段。 孙悟空被唐僧赶走，跪在地上磕头，那眼神委屈又倔强。 楚夏看着，筷子停了一下。 “这猴子演得好，”爸说，“我小时候就看这个。” 妈也看了眼电视：“嗯，六小龄童演的，经典。” 楚夏没说话，只是看着电视里那个孙悟空。 那张毛脸，那身打扮，跟梦里的不一样。 梦里的孙悟空是人形的，没有毛。 眼睛熔金色的，亮得吓人。 电视里的孙悟空哭了，眼眶红红的。 梦里的孙悟空也会哭吗？ 楚夏想了想，想不起来。 “发什么呆？”妈又给他夹了筷子菜，“快吃，凉了。” 楚夏回过神，继续吃饭。 电视继续放，放到唐僧被抓，猪八戒去找孙悟空那段。 第85章 楚夏看着电视，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妈。 “妈，你记得《西游记》里都有谁吗？” 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楚夏说，“就是刚才看电视，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你给我讲过。” 妈笑了笑，把筷子放下。 “那当然记得，”她说，“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和尚，还有那个白龙马。”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叫悟尘的嘛。” 第146章 恐怖西天24 楚夏夹菜的手僵住了。 悟尘？ 他抬头看着妈。 “你说什么？” 妈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 “怎么了？” 楚夏心跳加速。 “妈，你说《西游记》里……有个叫悟尘的？” “对啊，”妈说，“不就是那个……” 她忽然卡住了。 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想说什么，又忘了要说什么。 “就是那个……”妈皱着眉，手指点着额头，“那个跟孙悟空他们一块取经的……” 她看着楚夏。 “叫什么来着？悟……悟什么？” 楚夏后背开始发凉。 他慢慢放下筷子。 “妈，”他声音有点干，“你说的人……叫什么？” “悟……”妈又卡住了。 她转头看向爸。 “老头子，那个叫什么来着？跟孙悟空他们一块的？” 爸也愣了一下。 “什么一块的？” “就是取经的那几个啊，”妈说，“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和尚，还有一个……” 她看着爸，等着他说。 爸皱着眉，想了半天。 “……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妈急了，“就那个……瘦瘦的，长得挺清秀的那个……” 楚夏冷汗下来了。 他盯着妈。 “妈，你从哪儿知道这个人的？” 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就……就书上啊，” “《西游记》里写的。” 楚夏心跳快到嗓子眼了。 《西游记》原著，根本没有叫悟尘的人。 没有。 他看了无数遍，倒背如流。 只有师徒四个，加白龙马。 从来没有第五个人。 “妈，”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你看的是哪版《西游记》？” 妈愣住了。 “什么哪版？” “就是……书，还是电视剧？” “当然是书啊，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 楚夏盯着她。 妈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跟平时一样，温和，慈爱。 可楚夏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有点陌生。 像……隔着什么东西在看。 “儿子？”妈伸手想摸他额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楚夏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手。 妈的手僵在半空。 “儿子？” 楚夏站起来，往后退。 “儿子！”妈也站起来，“你怎么了？” 爸在旁边也愣了。 “小夏？出什么事了？” 楚夏看着他们。 两张脸，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西游记》里没有悟尘。 没有。 从来没有。 那妈妈怎么知道的？ 她怎么会知道？ 楚夏往后退，退到门口。 “儿子！”妈追过来，“你别吓妈！” 楚夏拉开门—— 门没开。 他用力拉，门纹丝不动。 不对，这门是往外推的。 他改成推。 推不动。 门像被焊死了一样。 楚夏心跳骤停。 他回头。 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爸也站了起来。 两人都看着他。 那眼神…… 楚夏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眼神，他见过。 在灵山，在那个假的唐僧眼睛里。 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儿子，”妈往前走了一步，“你开门干什么？饭还没吃完呢。” “别过来！”楚夏喊。 妈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正常人做不出来的那种歪。 “儿子，你怎么了？” 楚夏背靠着门，手在背后拼命拧把手。 拧不开。 拧不开！ “爸！”他看向爸，“这门怎么开？” 爸站在原地，看着他。 “门？”爸说，“没锁啊。” 没锁？ 楚夏回头看了一眼。 门把手好好的，就是拧不开。 他又转回头。 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 第147章 ………… 第二天，楚夏是被头疼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冒烟，胃里也一阵阵翻腾。 他囗申今着坐起身，揉着额角，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蒙了一层雾，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大圣好像生气了？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有…… 他甩了甩头，想把这些混乱的念头甩出去。 房门被推开，沙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 “楚师弟，醒了？把这汤喝了，会舒服些。”他将碗放在桌上。 “谢谢沙师傅。” 楚夏哑着嗓子道谢，端起碗小口喝起来。 汤有点苦，但喝下去后，胃里确实舒服了些。 “大师兄和八戒去街上采买了，师父在房中诵经。”沙僧简单交代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楚夏喝完汤，感觉好受了些，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是昨天新买的那身青色的。 刚走到院子里的水井边，就看见孙悟空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两人打了个照面。 楚夏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叫了句：“大圣。” 孙悟空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把油纸包扔给他。 “吃点东西。” 楚夏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是几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谢谢大圣。”他小声道谢，心里那点因为宿醉和模糊记忆带来的不安，被这几个包子驱散了些许。 孙悟空没再说什么，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 ................................................. 就在这时。 猪八戒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回来了，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 “疼死老猪了！这破镇子，路也不修平整点！” 沙僧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刚买的草药。 “怎么了？”楚夏问。 “别提了！”猪八戒哭丧着脸，扶着院墙坐下，撩起裤腿，“刚才买完东西回来，踩到块松动的石板，崴了脚脖子！你看看，都肿成馒头了！” 楚夏一看，果然，猪八戒左脚脚踝肿得老高，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沙僧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骨头应该没事，但筋扭得厉害，得养几天。” 猪八戒哀嚎：“啊？要几天？这破客栈住着多费钱啊！师父！咱可不能耽搁行程啊！” 唐僧闻声从房里出来，看了看猪八戒的脚，眉头微蹙：“伤筋动骨，急不得。既已如此，便在此休养两日，待消肿后再行上路。” 他看向沙僧：“悟净，你去与掌柜说，我们再住两日。” 沙僧点头去了。 猪八戒哼哼唧唧，被沙僧扶回房上药。 楚夏帮着打了盆冷水，给猪八戒敷脚。 孙悟空靠在门框上，看着猪八戒那副惨样，嗤笑：“走路不看路，活该。” 猪八戒不服气：“那石板松得跟豆腐似的！谁能想到！” 第148章 恐怖西天25 门把手好好的，就是拧不开。 他又转回头。 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 “儿子，”爸说，“你脸色不好，过来坐下。” “别过来！”楚夏喊。 他转身拼命砸门。 “开门！开门！” 门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很慢。 楚夏回头。 爸已经走到他身后两步远。 妈也走过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堵在门口。 “儿子，”妈伸出手，“来，妈看看你。” 那只手朝楚夏脸上伸过来。 楚夏猛地往旁边一躲，从两人中间窜了过去，往自己卧室跑。 第86章 “儿子！” 身后传来喊声。 楚夏冲进卧室，砰一声关上门，反锁。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敲门声。 “儿子，开门。” 是妈的声音。 楚夏没动。 “儿子，开门啊，妈给你热牛奶。” 楚夏还是没动。 敲门声继续。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儿子。” “儿子。” “儿子。” 每一下都像敲在楚夏心脏上。 他缩到床角，抱着腿，盯着那扇门。 敲门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爸的声音。 “小夏，你不开门也行。”爸说，“爸跟你说个事。” 楚夏没吭声。 爸继续说。 “爸想起来，你那屋的钥匙，爸有。” 楚夏脑子嗡的一下。 钥匙？ 门外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钥匙串。 楚夏心跳快到要炸了。 他猛地站起来，四处看。 窗户！ 他冲向窗户—— 窗外是六楼。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咔嚓。 门把手动了一下。 楚夏退到墙角，抱着头，蜷成一团。 就在这时—— 【叮——】 【宿主，好久不见。】 那个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 与此同时。 门外爸妈的声音，停了。 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楚夏慢慢放下手，抬起头。 眼前的白光里，那个熟悉的系统界面缓缓浮现。 半透明的，跳动着微弱的光。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已自动激活紧急唤醒程序。】 楚夏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像砂纸：“怎……怎么回事？” 【宿主目前在幻境深处。】 “幻境？” 【准确地说，幻境中的幻境。】 系统顿了顿。 【宿主，您取经成功，以及之后的所有记忆，都是假的。】 楚夏愣住了。 假的？ 灵山？封赏？那些禅院？那些“被吃了”的唐僧？逃跑？醒来回到现实世界？ 全都是假的？ 【宿主想听真相吗？】 楚夏嗓子发紧。 他想听。 又不敢听。 “说。”他说。 系统沉默了一秒。 【正在调取记忆存档……播放中。】 ................................................. ................................................. ................................................. 第149章 番外12 从私房菜出来，林辰开着他的保时捷带路，后面跟着租来的商务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东区开。 车上，猪八戒还在回味刚才那顿饭。 “那个红烧肉，跟食堂的不一样，更香！还有那个鱼，没刺的！俺老猪第一次吃没刺的鱼！”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心想这客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楚夏坐在副驾驶，默默祈祷这司机别多想。 ............................................ ............................................ 林辰那套公寓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十八楼，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 门一开，猪八戒第一个冲进去。 “哇！这地这么亮！能照见人影！”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地面，看得津津有味。 唐僧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微微点头。 “施主慷慨，贫僧感激不尽。” 林辰摆摆手：“圣僧别客气，叫我林辰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孙悟空。 孙悟空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楚夏手机，低头刷着什么。 林辰凑过去。 “大圣，你看什么呢？” 孙悟空把手机屏幕给他看。 是刚才吃饭时林辰拍的合照，几个人围在桌前，猪八戒嘴里还叼着块肉。 孙悟空指着照片里的自己：“这个角度不好，俺老孙脸大了。” 林辰愣了愣，然后笑出声。 “大圣你也注意形象啊？” 孙悟空挑眉：“俺老孙当然注意。” 林辰笑得直不起腰。 楚夏在旁边看着，默默移开目光。 这人，真是…… “行了行了，”他开口，“先看看房间怎么分。” 三间房，主卧带卫生间，次卧也带卫生间，最小的那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林辰抢着说：“大圣住主卧！主卧最大！” 孙悟空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辰又看向唐僧：“圣僧住次卧？” 唐僧微微颔首。 林辰最后看向猪八戒和沙僧。 “你们俩挤挤小房间？” 猪八戒挠头：“俺老猪没问题，沙师弟你呢？” 沙僧点头。 林辰拍拍手：“搞定！”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楚夏。 “话说，你住哪儿？” 楚夏耸肩：“我不在这住。” 林辰愣了愣：“你不跟他们一起？” 楚夏摇头：“我家就在本市，周末得回去。平时要上课，宿舍也有床位。” 林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孙悟空忽然开口。 “你那个宿舍，几个人？” 楚夏：“四个。” 孙悟空皱眉：“挤不挤？” 楚夏：“还好。” 孙悟空没说话，但眉头没松开。 林辰在旁边看着，眼睛转了转。 “大圣，你担心他啊？” 孙悟空瞥他一眼，没回答。 林辰更来劲了。 “要不楚夏你周末多回来呗，反正我经常来，热闹！” 楚夏想了想，点头。 “也行。” ................................... 第150章 番外13 林辰待到了十点多才走。 临走前，他凑到楚夏旁边，压低声音。 “楚夏，你这些朋友……他们在这边怎么联系？有手机吗？” 楚夏摇头。 “没有，他们刚来，什么都没有。” 林辰眨眨眼。 “那他们怎么吃饭？怎么出门？怎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怎么联系你？” 楚夏沉默了一下。 这是个好问题。 师徒四人穿越过来，除了那点金子换的钱，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银行卡。 在这个现代社会，寸步难行。 林辰看他脸色，拍拍他肩膀。 “这样，明天我带几个备用机过来，先给他们用着。” 楚夏愣了。 “备用机？” “嗯，我家有好几个旧手机，装个微信什么的没问题。至于电话卡……” 他想了想。 “先用我的副卡，反正我有好几张。” 楚夏有点感动。 “林辰，你……” 林辰摆摆手。 “跟我客气什么？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靠着的孙悟空，眼睛又弯了。 “尤其是大圣，我乐意！” 楚夏：“……” 这人，还真是…… 林辰走后，楚夏把几个人召集起来，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明天林辰带手机过来，你们先凑合用。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别乱跑。” 猪八戒挠头。 “那个手机，俺老猪能用吗？” 楚夏点头。 “能，我教你们。” 猪八戒眼睛亮了。 “那俺老猪能点那个……外卖？” 楚夏笑了。 “能。” 猪八戒欢呼一声。 唐僧微微蹙眉。 “此物……贫僧恐怕用不惯。” 楚夏安慰他。 “没事师父，慢慢学。”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 “那个林辰，对你挺好啊。” 楚夏一愣，看向他。 孙悟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像是在等什么答案。 “他……他就是热心。”楚夏说，“而且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孙悟空挑眉。 “喜欢俺老孙的人多了。” 楚夏：“……” 这话没法接。 唐僧在旁边捻了捻佛珠，淡淡开口。 “林施主确实热心，但这份热心，大半是冲着悟空来的。” 猪八戒凑过来。 “俺老猪也看出来了！那林辰看猴哥的眼神，跟看肉包子似的！” 第87章 孙悟空抬脚踹他。 “你才肉包子！” 猪八戒躲开，嘿嘿笑。 楚夏看着他们闹，忍不住笑了。 唐僧走到他旁边，轻声说。 “林施主帮忙，我们记在心里。但你若有为难，不必勉强。” 楚夏抬头看他。 ................................................. ..................... 。 。 “不、不为难。林辰人挺好的。” 唐僧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 第151章 番外14 第二天下午，林辰果然带着一堆东西来了。 四个最新款苹果手机，一沓电话卡，还有十个充电宝。 “来来来，每人一个！” 他把手机摆在茶几上。 猪八戒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个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咋用？俺老猪不会。” 林辰凑过去，手把手教他。 “这样，按这个键开机，然后这样滑一下……” 猪八戒学得认真，但手指太粗，总是点错。 “哎呀！又点错了！” 林辰耐心地教。 “没事没事，慢慢来。”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堆手机，没动。 楚夏拿起一个，递给他。 “大圣，你的。” 孙悟空接过来，看了看。 “跟你的那个一样？” 楚夏点头。 “差不多，但这个没卡，得先装卡。” 林辰立刻递过来一张卡。 “大圣，用我的副卡，不限流量的！” 孙悟空接过卡，看了看。 “怎么装？” 林辰眼睛亮了，立刻凑过去。 “我教你我教你！” 他接过手机，打开卡槽，把卡装进去，然后开机。 “好了！” 孙悟空拿过手机，划拉了两下。 林辰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大圣，我给你存了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打我！” 孙悟空抬眼看他。 “嗯。” 就一个字。 林辰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唐僧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楚夏拿着最后一个手机，走到他面前。 “师父，你的。” 唐僧接过，看着那块玻璃板，眉头微蹙。 “此物……贫僧实在用不惯。” 楚夏笑了。 “没事，慢慢学。先装卡。” 他帮唐僧装好卡，打开手机，简单教了几个基本功能。 “这个是打电话，这个是发微信，这个是看新闻……” 唐僧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教完一圈，楚夏累得够呛。 林辰却精神得很，一直黏在孙悟空旁边。 “大圣，我给你下几个app吧？抖音，快手，微博……”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由着他折腾。 楚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这几个人，真的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猪八戒已经学会了点外卖，正捧着手机研究菜单。 沙僧默默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唐僧靠在窗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偶尔眉头微蹙。 孙悟空……孙悟空被林辰缠着。 楚夏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 暖暖的。 .................................................................................................................................................................................................. 第152章 分道扬镳？ 一顿早饭吃得楚夏胃里像揣了块石头。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 唐僧说要回房诵经，起身走了。 楚夏刚想溜，孙悟空一把扣住他手腕。 “去哪？” “我……我去帮沙师傅收拾碗筷……” “用不着你。”孙悟空拽着他，不由分说往客栈后院走，“陪我去遛遛。” .............................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晾着几件粗布衣服。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漉漉的。 孙悟空把楚夏按在井台边，自己靠在一旁的柴堆上，抱着胳膊看他。 “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 。 。 。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转身往柴堆里扒拉。 楚夏不知道他要干嘛，心里七上八下。 只见孙悟空从柴堆里翻出根小孩胳膊粗、三尺来长的硬木柴，在手里掂了掂，又捡了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 他走回楚夏面前，把木柴和瓷片递过去。 “拿着。” 楚夏愣住：“……啊？” “你不是‘心绪不宁’吗？” 孙悟空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 “今天给你找个活儿，让你没空乱想。” “把这根柴，用这瓷片，给我削成一根棍。” “要光滑，要直，不能有毛刺。” “削不完，今天别吃饭。” 楚夏看着那根粗硬的木柴和锋利的碎瓷片，傻眼了。 用瓷片削木头？还要光滑笔直？这得削到猴年马月？ “大圣，我……” “怎么，不愿意？”孙悟空挑眉，“还是说，...........” 楚夏咬了咬牙，接过木柴和瓷片。 削就削！ 他在井台边蹲下，开始笨拙地用瓷片刮木头。 瓷片不顺手，木头又硬，没几下他手指就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木头。 孙悟空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也不说话。 楚夏忍着疼，一下一下地刮。木屑纷飞，很快落了一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高，雾气散尽。 楚夏手指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掌心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那根木柴才勉强刮掉一层粗糙的树皮，离“光滑笔直”还差得远。 汗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淌，滴在木柴上。 孙悟空依旧抱着胳膊，像尊冰冷的石像。 就在楚夏觉得手指快没知觉时，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僧走了进来。 。 。 。 。 。 。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正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 过了几秒，唐僧缓缓开口： “悟空，你这是做什么？” “教他点手艺。”孙悟空答得随意，“小子手笨，练练。” 唐僧走到楚夏身边，蹲下身，拿起那根木柴看了看。 “用瓷片削木，何异于以卵击石。即便削成，也耗时费力，徒损筋骨。” 他放下木柴，看向楚夏：“手伸出来。” 楚夏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手指和掌心布满细密的伤口，有些深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木屑和尘土，看着触目惊心。 唐僧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仔细地洒在楚夏伤口上，然后用白布轻轻包扎。 包扎完，他站起身，看向孙悟空： “你既想教他，便该循序渐进。如此急功近利，反伤其根本。” “我教我的师弟，怎么教，轮得到外人插嘴？”孙悟空语气硬邦邦的。 “他也是我的徒弟。”唐僧说。 “既入我门下，便该遵我教诲。” “你若执意胡来，我便带他先行上路，你在此陪悟能养伤。” 这话一出，连楚夏都惊了。 师父这是……要跟大圣分道扬镳？ 孙悟空眼神猛地一厉，金箍棒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和尚，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如此。” 唐僧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毫不退让。 “取经大业，不容儿戏。” “你若心中不平，大可自行离去，我自与悟净、悟能、悟尘继续西行。” 第153章 听为师的，离他远些 “自行离去？” 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你以为老子愿意跟着你？要不是这破箍……”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眼中戾气翻涌。 “要不是这玩意儿，老子早去天地间逍遥快活去了！谁耐烦天天看你这张假惺惺的脸！” “假惺惺？”唐僧重复了一遍，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比不得你，齐天大圣，行事光明磊落，只会拿个孩子撒气。” 第88章 “我拿他撒气？”孙悟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跨前一步，金箍棒几乎要戳到唐僧胸口。 “我是在教他！教他看清楚，这世上谁才是真心对他好！谁才是披着人皮的……” 他话没说完，唐僧忽然抬手，轻轻拨开了胸前的金箍棒。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 孙悟空手臂一震，竟被那力量带得微微后仰，金箍棒也偏移了方向。 他瞳孔微缩，死死盯住唐僧。 “披着人皮的什么？”唐僧问，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妖？还是……佛？”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后院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晾晒衣服的哗啦声。 楚夏蹲在地上，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心脏快跳出胸腔。他生怕下一秒就打起来。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猪八戒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死我了！沙师弟你轻点！” 紧接着是沙僧无奈的声音：“二师兄，你莫乱动，药还没上好。” 这声惨叫，像根针，戳破了后院紧绷到极致的气球。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金箍棒，扛在肩上。 他最后看了唐僧一眼，又瞥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楚夏，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笑。 “行，老和尚，你狠。”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冷硬得像块石头。 楚夏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唐僧垂眸看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扶起来。 “去把手洗干净，换身衣服。今日不必再练了。” “是，师父。”楚夏小声应道，赶紧溜回房间。 ......................................... 接下来一整天，孙悟空都没露面。 猪八戒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嚷嚷着无聊，拖着沙僧陪他下一种用石子画的简陋棋子。 唐僧大部分时间在房中诵经，偶尔会叫楚夏过去，教他认几个字，讲解一段简单的经文，仿佛早上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楚夏能感觉到，师父捻动佛珠的手指，偶尔会停顿片刻，眼神也会飘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孙悟空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 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几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野兔，还有两坛烈酒。 猪八戒眼睛瞬间亮了：“猴哥！你从哪儿弄来的？！” “山上打的。”孙悟空在桌边坐下，撕了条兔腿，啃了一口，“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吃！吃！”猪八戒连忙扑过去，抓起一只兔子就啃。 沙僧看向唐僧。 唐僧面色平静：“出家人不食荤腥。悟净，将我的斋饭端来即可。” 沙僧应了一声，去后厨端来几碟素菜和米饭。 楚夏坐在桌子另一头，看着那烤得金黄的野兔，咽了口口水。他很久没吃肉了。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撕下另一条兔腿，扔到他碗里。 “吃。” 楚夏一愣，下意识看向唐僧。 唐僧正低头吃饭，仿佛没看见。 “看什么看？不吃饿死你。”孙悟空语气不耐烦。 楚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兔腿，小口啃了起来。 肉烤得很香，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满足感让他暂时忘了早上的不愉快。 猪八戒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 “猴哥，你这手艺见长啊！比天庭的厨子不差！” 孙悟空没理他，自顾自喝酒。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 饭后，猪八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明天总算能上路了……这破镇子，憋死老猪了。” 沙僧收拾碗筷。 唐僧起身：“悟尘，随我来。” 楚夏心里一紧，看了孙悟空一眼。 后者正在咕咚咕咚地灌着酒，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 二人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猪八戒的嘟囔和沙僧洗碗的水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把唐僧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坐。”唐僧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楚夏依言坐下，心里有点打鼓。 他不知道师父单独叫他来干什么。 是继续教他认字？还是要说白天的事？ ................................... 唐僧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拿经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眸子格外深邃，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悟尘，你既已入我门下，有些话，为师需与你说清楚。” “悟空心性桀骜，行事偏激。” “他待你……确有不同。” “但这份‘不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楚夏低着头，不敢吭声。 “紧箍在头，他心有枷锁，行事难免极端。” “今日他拿你撒气，明日或许会做出更出格之事。” “你若一味顺着他，只会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那……那我该怎么办？”楚夏小声问。 “离他远些。”唐僧说。 楚夏一愣。 “可是大圣他……” “他不听劝，为师自有办法制他。” 唐僧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你只需记住，你是我的徒弟。该怎么做，听为师的便是。” 楚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是，师父。” 第154章 恐怖西天26 【宿主，您取经成功之后的所有记忆，都是假的。】 楚夏愣住了。 假的？ 灵山？封赏？那些禅院？那些“被吃了”的唐僧？逃跑？醒来回到现实世界？ 全都是假的？ 【宿主想听真相吗？】 楚夏嗓子发紧。 他想听。 又不敢听。 “说。”他说。 系统沉默了一秒。 【正在调取记忆存档……播放中。】 白光一闪。 楚夏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西行路上的一片荒野。 天灰蒙蒙的，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孙悟空浑身是血，金箍棒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熔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灰暗的天。 那双眼睛慢慢转向旁边。 旁边，唐僧也躺着。 僧袍被血浸透，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看着孙悟空，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然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另一个方向—— 猪八戒趴在地上，用身体护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楚夏。 猪八戒背上有一个血窟窿，从前胸贯穿到后背。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楚夏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身下。 “八……八戒师傅……”画面里的楚夏声音发颤。 猪八戒的脸贴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楚师弟……”他声音断断续续的，“俺老猪……没给你丢脸吧……” 说完，他眼睛闭上了。 楚夏浑身发抖。 他盯着那画面，想移开视线，却移不开。 画面里，沙僧从远处冲过来。 他抱起楚夏就跑，降妖宝杖杵在地上当拐杖，一瘸一拐的。 跑了没多远，一支黑色的箭从后面射来。 沙僧没有躲。 他只是把楚夏往前一推，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支箭。 “沙师傅！”楚夏回头。 沙僧倒在地上，看着他。 “走……”他嘴唇动了动，“别回头…” 画面里的楚夏爬起来，踉跄着跑了几步，又回头。 他看见沙僧慢慢闭上眼。 他看见远处的孙悟空和唐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那些“东西”——无数灰白的、没有脸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跪在地上，仰天嘶喊。 然后—— 一支箭。 射穿了他的胸口。 画面黑了。 楚夏跪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这……这是……” 【真相。】系统说。 【取经第六年，你们遭遇了西天派出的“清理者”。】 【孙悟空与唐僧力战而亡。猪悟能为保护宿主，被贯穿心脏。沙悟净抱着宿主逃跑，也死于乱箭之下。】 【宿主您……被最后一箭射中胸口，当场死亡。】 楚夏脑子里嗡嗡响。 死了？ 他们都死了？ ................................................................................................................................................... 第89章 第155章 恐怖西天27 楚夏脑子里嗡嗡响。 死了？ 他们都死了？ 【但宿主您的执念太深。】系统继续说。 【深到死后灵魂不肯消散，陷入自我编织的幻境之中。】 【幻境里，你们取经成功，都成了佛。那些遗憾、那些恐惧、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在幻境里都得到了圆满。】 【可幻境终究是幻境。它来自宿主您的内心，所以它只能呈现您“想要”的东西，却无法承载那些“真实”的细节。】 楚夏喃喃道：“所以……所以那些记忆会消失？” 【是的。因为您的潜意识知道，那些记忆一旦被清晰地回忆起来，就会暴露出幻境的破绽。】 【孙悟空反复告诉您“别忘了自己是谁”，唐僧说“记得你是谁，你从哪来，你要去哪”，猪八戒哭着说怕忘了翠兰……都是您自己内心在挣扎。】 【您在提醒自己，不要沉溺。】 楚夏想起那些画面。 孙悟空站在月光下，说“记得你自己”。 唐僧站在烛火前，说“不管你在哪儿，都记得你是谁”。 猪八戒蹲在墙角啃馒头，说“俺怕再待下去，连高老庄都忘了”。 沙僧递给他小铃铛，说“万一你回不来，也算有个念想”。 都是他自己在救自己。 【而最后，您的心理创伤严重到无法控制，于是幻境再次分裂，生成了这个“现实世界”——这个您以为醒来回到的真实世界。】 系统顿了顿。 【包括这对“父母”，也是幻境产物。他们知道“悟尘”这个名字，是因为您的记忆里，这个名字是真实的。但他们记不住细节，因为幻境无法承载。】 楚夏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那两个“人”还站着吗？ 【宿主，您想离开吗？】 楚夏慢慢抬起头。 离开？ 离开幻境，回到哪里？ 回到那片荒野，那几具尸体旁边？ 【您现在的积分，已经满足了系统进阶高阶系统的需求。】 【宿主这一路做了那么多任务，积攒了十万点能量，足以让系统完成进阶。】 【作为回报，系统可以帮助宿主一次。】 楚夏盯着那跳动的光。 “帮我什么？” 【帮您回到故事最开始。】 【回到双叉岭，回到陈家村，回到……您遇见孙悟空和唐僧之前的那几天。】 楚夏愣住了。 【您只需要在那几天里，不和任何人交流，不跟取经队伍离开，不干涉任何因果。】 【那样的话，孙悟空和唐僧就不会因为您的加入，而发现西天的阴谋。】 【他们不会去追查观音的死因，不会去探查那些“被吃了”的佛，不会惊动西天深处那些眼睛。】 【他们会顺利取经，会顺利成佛，会……活下去。】 系统顿了顿。 【代价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们永远不会记得，西行路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楚夏的人。】 ................................................. 第156章 恐怖西天28 【代价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他们永远不会记得，西行路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楚夏的人。】 楚夏的眼泪掉下来了。 永远不会记得。 那些事，那些话，那些脸红心跳的夜晚…… 全都不存在了。 【这是系统能给出的，唯一的回报。】 楚夏跪坐在地上，眼泪一直流。 他想起孙悟空最后一次抱他，那力气大得骨头都疼。 他想起唐僧站在烛火前，说“不管你记不记得，为师都记得”。 他想起猪八戒背着大包袱，说“到了高老庄，好好过日子”。 他想起沙僧递给他小铃铛，说“万一你回不来，也算有个念想”。 那些人，都是真的。 那些感情，也都是真的。 【宿主，您只有十息时间考虑。】 楚夏闭上眼睛。 十、九、八…… 他想起孙悟空站在月光下，说“记得你自己”。 他睁开眼。 “我去。” 【宿主确定？】 “确定。” 【宿主……】 “他们活着就行。”楚夏说，“记不记得我，无所谓。” 系统沉默了。 过了几秒—— 【契约成立。】 【正在构建传送通道……构建完成。】 【宿主，请闭眼。】 楚夏闭上眼。 白光吞没了他。 眼前最后一幕，是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 ................................................. ................................................. 楚夏睁开眼。 土腥气，牲畜粪便味，草木灰烬的味道。 身下硬邦邦的，硌得脊梁骨生疼。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抬头看。 低矮的土坯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草梗。屋顶是黑黢黢的茅草。 身上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伶伶的手腕。 陈家村。 双叉岭。 一切开始的地方。 楚夏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扇歪斜的木板门前，从缝隙往外看。 村子里静悄悄的。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影，像趴伏的巨兽。 他站在门后，等了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僧人。灰色僧衣，手持禅杖，步履从容。 他身后半步，跟着个穿劲装的男子，身量极高，肩头横着一根金箍棒。 再后面，一个扛着钉耙，一个挑着行李。 楚夏隔着门缝，看着那几个人越走越近。 他能看清孙悟空侧脸的轮廓了。 能看清唐僧垂眸时睫毛的阴影了。 猪八戒在嘟囔什么，沙僧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来。 那个老农上前搭话，躬身说着什么。 唐僧单手竖掌还礼，微微颔首。 然后，他们转身，朝村子另一头走去。 没有停留。 没有往这边看。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那几个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村巷的拐角。 太阳落山了。 天彻底黑了。 楚夏还站在门后。 他慢慢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叮——系统进阶完成。】 【感谢宿主一路陪伴。】 【再见。】 那个声音消失了。 再也没响过。 第157章 恐怖西天（此去经年）29 楚夏在柴房里躺了三天。 每天透过门缝，看着那几个人在村子里进出。 孙悟空有时候会坐在墙头晒太阳，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的样子。 唐僧有时候会在树下铺块旧布，研读经卷。 猪八戒和沙僧偶尔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 ................................................. ................................................. 第三天傍晚，他们走了。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那几个人背着行李，扛着兵器，一步一步走出村口，走上那条通往西边的路。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扛在肩上。 唐僧骑马跟在后面，僧袍随着马背起伏。 猪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 没有人回头。 楚夏看着那几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他在门后站了很久。 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有点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楚夏站在村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东边，太阳刚刚升起。 金光铺满了远方的山峦。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金光。 风吹过他的脸，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 ................................................. 楚夏在破屋里躺着。 躺到天黑，躺到天亮，躺到又一天过去。 饿了，就去村里找点吃的。李寡妇心善，给他一碗粥，他喝完道谢，又回到那破屋。 他不敢在村里多待。 怕听见那几个人曾经住过的院子。 怕看见那棵歪脖子树——孙悟空曾经坐在上面晒太阳。 第90章 怕碰见那个叫豆子的小孩——小孩总爱缠着他问这问那。 他就缩在破屋里，像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第五天夜里，他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他蜷在干草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大圣……师父……八戒师傅……沙师傅……” 没人应他。 窗外只有风声，呜呜地吹着，像谁在哭。 他烧了一夜，烧得迷迷糊糊，烧得分不清是梦是醒。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孙悟空站在他面前。 那熔金色的眸子，那桀骜不驯的笑。 “小子，起来。” “老子教你棍法。” 他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又好像看见唐僧坐在他旁边，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那檀香味，那温凉的手指。 “悟尘，莫怕。” “为师在。” 他想扑进那个怀抱，扑了个空。 猪八戒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楚师弟！俺老猪给你带好吃的了！” 沙僧的声音还是那么稳：“楚施主，喝口水吧。” 都抓不住。 都摸不着。 都是空的。 楚夏蜷在干草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 “楚夏！楚夏！” 一个声音炸响。 楚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日光灯亮得刺眼。 他眨了眨眼，慢慢看清了—— 电脑，办公桌，水杯，椅子。 还有站在旁边的老板。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第158章 此去经年30 “楚夏！上班时间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楚夏愣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双旧皮鞋。 电脑屏幕上，那个没做完的ppt还亮着。 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回来了？ 又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我昨晚加班太晚了……” 老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响。 他慢慢坐下，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右下角显示着日期——2025年3月17日。 他离开那天，也是3月17日。 所以……刚才那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个长达十四年的梦？ 楚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是干的。 没有泪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很干净，没有茧，没有伤。 可梦里那些事，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心跳。 “楚夏，吃饭去不去？”同事喊他。 “不去了。”他摇头。 他坐在那儿，对着电脑发呆。 ................................................. 就这么坐了一上午。 下午开会，他心不在焉。 晚上下班，他走回家，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还活着吗？ 在梦里，在他改变因果之后，他们顺利取经了吗？ 成佛了吗？ 开心吗？ 那个问题，他永远不知道答案。 ................................................. .................................................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楚夏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上班族。 每天早上挤地铁，中午吃食堂，下午开会，晚上加班，周末躺平。 跟以前一样。 但又有点不一样。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会站在公司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霓虹灯发呆。 那些灯很亮，但没有灵山的月光亮。 有时候路过寺庙，听见钟声，他会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很久。 那些钟声很沉，但没有唐僧诵经的声音好听。 有时候刷手机，看见孙悟空的图片，他会愣住，盯着那张毛脸看了很久。 那不是他的孙悟空。 他的孙悟空没有毛，有一双熔金色的眼睛，笑起来又野又痞。 有时候同事开玩笑，说“你这人怎么跟和尚一样清心寡欲”，他会笑笑，不说话。 他不是清心寡欲。 他是把心丢在另一个世界了。 ................................................. ................................... 第159章 被吓晕了 这天下午。 他们翻过一道山梁。 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落。 村子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本该是傍晚炊烟袅袅的时候，村子里却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这村子……不对劲。”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眼望着村口。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大师兄，有血腥气。”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该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吧？咱们……绕过去？” 唐僧勒住马，眉头微蹙：“先过去看看，若有百姓遇难，不能见死不救。” 一行人走近村子。 越近，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的血腥气就越明显。 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趴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衣服，是个中年汉子，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沙僧上前，小心地将那人翻过来。 汉子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死了至少一天了。”沙僧沉声道。 楚夏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死状太惨了。 孙悟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伤口，又用金箍棒拨了拨旁边的泥土，鼻子抽动： “有股……烧焦的糊味，还有……香火味？” 唐僧也下马走过来，看着那尸体，捻动佛珠，低声诵念往生咒。 “进去看看。”孙悟空站起身，率先朝村里走去。 .................................. 村子里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还留着凌乱的血手印和抓痕。 地上随处可见拖拽的血迹，还有零星散落的残肢断臂。 猪八戒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钉耙：“我的娘诶……这……这是遭了屠村啊！” 沙僧脸色凝重：“大师兄，看痕迹，不像是野兽，也不是寻常山匪。” 楚夏跟在孙悟空身后，心脏怦怦跳。 他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确实有一股极淡的、像是寺庙里烧香的味道，但又混着一丝说不清的阴冷。 “分开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孙悟空道。 几人分头在村子里搜寻。 楚夏跟着孙悟空，推开一扇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同样一片狼藉，鸡笼被打翻，几只死鸡僵硬地躺在地上，羽毛上沾着血。 堂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孙悟空示意楚夏等在门口，自己握着金箍棒走了进去。 楚夏紧张地张望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的柴堆似乎动了一下。 他头皮一麻，下意识握紧了腰后的桃木枝，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柴堆是用枯树枝和玉米秆胡乱堆起来的，里面似乎……藏着个人？ 楚夏用桃木枝轻轻拨开表面的柴草。 一张沾满血污和尘土、惊恐到扭曲的孩童面孔露了出来。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蜷缩在柴堆最深处，浑身发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楚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别怕，我们是路过的和尚，不是坏人。”楚夏赶紧放下桃木枝，尽量放柔声音，“村子里……怎么了？你爹娘呢？” 小男孩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吓坏了，说不出话。 楚夏伸手想把他拉出来，小男孩却猛地往后缩，差点把柴堆撞塌。 “大圣！这边有活口！”楚夏赶紧朝屋里喊。 孙悟空闻声出来，看到柴堆里的小男孩，眉头皱起。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尽量放低声音： “小孩，别怕，告诉我们，谁干的？” 小男孩看到孙悟空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还有他手里的金箍棒，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楚夏：“……” 得，被吓晕了。 第160章 黑衣人 孙悟空啧了一声。 他把小男孩从柴堆里拎出来，扛在肩上： 第91章 “先带出去，让老和尚看看。” ................................................. ........................... 两人回到村口。 唐僧查看了小男孩的情况，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碍。 他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在小男孩眉心一点。 后者悠悠转醒，眼神依旧惊恐，但看到唐僧平和的面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别怕，孩子，”唐僧温声道，“告诉贫僧，村子里发生了何事？是何人所为？” 小男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 “黑……黑衣服……会飞……点火……吃……吃心……” “好多……好多人都死了……爹……娘……阿爷……” 他说着，又哭了起来，浑身抽搐。 黑衣？会飞？点火？吃心？ 楚夏心头猛地一跳。 黑斗篷？！ 是之前赵头目说的那个？还是……铁扇公主提过的、打听他行踪的那个？ 孙悟空和唐僧对视一眼，眼神都凝重起来。 “什么样的黑衣人？有没有看清脸？或者有什么特征？”孙悟空追问。 小男孩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不清……很快……一下子人就没了……” “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什么？”楚夏问。 小男孩茫然地摇头，只是哭。 线索太少。 但基本可以确定，屠村的，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手段残忍，实力强悍。 “此地不宜久留，那家伙说不定还会回来。”孙悟空站起身，环顾死寂的村落。 唐僧点头，将小男孩抱上马背。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这孩子，再作打算。” ................................................. .................................................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那个被血洗的村子。 小男孩受了惊吓，又失去了亲人，一直哭哭啼啼，精神恍惚。 唐僧让楚夏照看他，自己则与孙悟空走在前面，低声商议着什么。 楚夏抱着小男孩，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他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心里沉甸甸的。 那个黑衣人，到底想干什么？屠村是为了什么？吃心？修炼邪功？ 正胡思乱想，怀里的男孩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小声说： “那个人……走的时候……说了句话……” 楚夏精神一振：“什么话？” “他……吃完了最后一个……擦着嘴……说……” “‘听说……那几个西边来的和尚……实力大幅度下降……是时候出手了……’” 西边来的和尚？！ 楚夏心脏一缩，立刻看向前方的唐僧和孙悟空。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 孙悟空顿住脚步，转过身，目光充满杀气，“冲我们来的？” 唐僧淡淡点头。 “恐怕是了。” “屠村取心，修炼邪功，又刻意提及西行僧人……” “此人不仅是妖魔，更是冲着我等性命与这取经功德而来。” 猪八戒吓得脸都白了。 “专门吃和尚心的妖怪？” “俺、俺老猪虽然也算半个和尚，可心是黑的啊，不好吃！” “猴哥，师父，要不咱们赶紧调头？绕路！绕远点！”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沉声道：“大师兄，师父，若此人真在前路设伏，避无可避。不如……” “不如什么？等他上门？”孙悟空嗤笑一声，“老子最烦这种藏头露尾、拿凡人开刀的杂碎。” 他看向唐僧，语气硬邦邦的： “老和尚，你怎么说？” “是绕路当缩头乌龟。” “还是直接闯过去，把那王八蛋揪出来砸成肉泥？” 唐僧沉默片刻： “悟空，你与悟净带这孩子去前方的镇子，寻个可靠人家安置，再购置些干粮清水。” “悟尘，你留下，与为师在此地稍作等候。” 孙悟空眉头瞬间拧紧：“你什么意思？分兵？那黑衣人要是杀个回马枪，你带着他……” “正因如此，才需分兵。” 唐僧打断他。 “那黑衣人既以凡人为饵，又刻意留下线索，必有后手。他若真冲我们来，见我们分兵，或许会露出破绽。” “你去镇子，一来安置这孩子，二来……若镇上有异，你脚程快，可速回。” “此地若有变故，为师自有应对之法。”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行，老和尚，你有主意。沙师弟，我们走。” 他不再废话，一把将男孩拎起来，夹在腋下，对沙僧一扬下巴，转身就朝着东北方向的官道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沙僧对唐僧行了一礼，挑起行李，快步跟上。 猪八戒看看走远的孙悟空和沙僧，又看看留在原地的唐僧和楚夏，急得抓耳挠腮：“师父！猴哥！这、这真分开啊？万一……” “悟能，”唐僧看向他，“你也去。护着你师兄，莫要让他冲动行事，惊扰了镇民。” 猪八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唐僧平静无波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扛起钉耙，唉声叹气地追了上去。 第161章 终于出场 转眼间，村口只剩下唐僧、楚夏，以及那匹安静的白马。 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风穿过空荡荡的村落，带起呜咽般的回响，夹杂着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 楚夏站在唐僧身侧，手心有些冒汗。 他知道唐僧肯定有底牌。 但独自面对一个可能随时出现、手段残忍的黑衣妖魔，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星光稀疏，月光被云层遮蔽，四下里一片昏黑，只有远处山林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诡秘。 唐僧松开了楚夏的手，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刚才路上拾取的一小捆干柴。 微弱的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着两人的脸。 楚夏拿出刚得到的【夜明符】，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 一股柔和明亮、却不刺眼的白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三丈方圆，将黑暗和未知暂时逼退。 唐僧看了白光一眼，微微颔首：“此符不错。” 楚夏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偶然得到的。”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火堆旁。唐僧捻动佛珠，闭目养神。楚夏则竖着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远处官道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快得惊人的破空声！ 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兽奔跑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锐利物撕裂空气的尖啸！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恐怖！ 楚夏猛地站起身，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唐僧也睁开了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刻—— 一道漆黑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火光与【夜明符】光芒的边缘！ 他就站在那里，离他们不到十步距离。 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他全身笼罩，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里，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阴影中隐约闪烁，像是野兽的眼睛。 他周身没有任何妖气或魔气，只有一股纯粹的、冰冷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等你们很久了。” 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 楚夏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半步。 唐僧则缓缓站起身，将少年轻轻拉到自己身后。 他抬头，平静地看向黑衣人： “施主屠戮无辜村民，取心修炼，罪孽深重。如今又拦我去路，意欲何为？” 黑衣人发出嗬嗬的怪笑。 “金蝉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的心，可比那些凡夫俗子珍贵千万倍。” “吃了你的心，或许……就能补全我缺失的那部分，摆脱这该死的束缚！” 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更像是融入了阴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唐僧身侧不到三尺之地！ 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尖锐如钩的手，从斗篷下探出，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掏唐僧心口！ 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楚夏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道残影！ 然而，唐僧的动作更快！ 第92章 他并未躲闪，只是单手竖掌，立于胸前。 一层凝实如琉璃、流淌着淡金色佛光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铛——！！！” 仿佛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开！ 黑衣人的利爪狠狠抓在佛光屏障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屏障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黑衣人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的兴奋：“果然……有点意思！不枉我专门等你！” 他抽身后退，斗篷无风自动。 一股更加阴冷、粘稠的黑色雾气从他周身涌出，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霜，连【夜明符】的光芒都被压制得暗淡下去！ “小心！这雾气能侵蚀法力！” 楚夏急道，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百毒不侵”体质在自动抵抗那股阴寒，但依旧觉得四肢发冷，动作迟缓。 唐僧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黑雾的难缠。 他口中急速诵念六字真言，佛光再次大盛，试图驱散黑雾。 但这次的黑雾仿佛有生命般，与佛光激烈纠缠、消融，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黑衣人怪笑一声，双手连挥。 黑雾中，凝聚出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黑色冰针，如同暴雨般朝着唐僧和楚夏倾泻而下！ 每一根冰针都带着侵蚀神魂的阴毒寒气！ 第162章 黑衣人之死 就在这时！ 一道炽烈、狂暴、仿佛能焚烧一切邪祟的金色火焰，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狠狠撞入黑雾之中！ “轰——！！！” 黑雾被这至阳至刚的火焰一冲，瞬间蒸发了一大片！那些黑色冰针也在火焰中纷纷融化、汽化！ 火焰散去，露出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浑身燃烧着淡淡金色光焰的身影。 他挡在唐僧和楚夏身前，熔金色的眸子盯着黑衣人，嘴角咧开一个凶戾的弧度： “藏头露尾的杂碎，爷爷等你多时了！” 他根本不等黑衣人反应，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雷霆，金箍棒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着黑衣人当头砸下！ “死！！” 这一棍，毫无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狂暴力量！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孙悟空回来得这么快、这么猛，仓促间双手交叉，凝聚起浓稠如墨的黑雾护在头顶。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黑衣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他整个人被这一棍砸得矮了一截，交叉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显然臂骨已经开裂！周身的黑雾也被震散大半，露出斗篷下更加苍白、甚至隐隐有些透明的皮肤。 “咳咳……” 黑衣人咳出几口黑色的血液，诧异地开口： “这力量……不对！你不是实力大减吗……怎么还能……” “关你屁事！”孙悟空根本懒得废话，得势不饶人，金箍棒舞动如风，漫天棍影将黑衣人周身所有退路封死，每一棍都重若千钧，砸得黑衣人连连后退，黑雾溃散，斗篷破损，狼狈不堪。 楚夏看得热血沸腾，这才是齐天大圣真正的实力！ 唐僧也微微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战局，指尖金光隐现，随时准备出手。 黑衣人眼看抵挡不住，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 他猛地扯下身上已经破烂的斗篷，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如纸、容貌却异常俊美的青年男子。只是他双眼猩红，嘴唇乌黑，眉心有一道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黑色符文。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位置，竟然有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窟窿！ 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不断翻滚、散发着邪恶与不祥气息的漆黑能量！ “心呢？！”猪八戒的惊呼从后方传来，他和沙僧也赶回来了，看到黑衣人胸口的空洞，吓得差点跳起来。 “原来是个没心的怪物！”孙悟空冷笑，攻势更猛，“难怪要挖别人的心！今天爷爷就送你彻底归西！” “归西？”黑衣人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就凭你们？” 他双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的空洞上，那团漆黑能量骤然沸腾，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周围尚未散尽的黑雾、地上的尘土碎石、甚至光线，都开始疯狂地朝着他胸口的空洞涌去！他苍白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狰狞暴起，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他在强行吞噬能量，要拼命了！”沙僧急声道。 “悟空，莫要让他完成！”唐僧厉喝，终于不再保留，双手合十，口中梵音如洪钟大吕般响起！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出口，化作六个金光璀璨、大如车轮的符文，如同六座金色山岳，带着镇压一切的佛门伟力，朝着黑衣人当头镇下！ 与此同时，孙悟空眼中金光爆射，火眼金睛催动到极致，看穿了黑衣人能量运转的核心所在——正是眉心那道黑色符文！ “给老子破！” 他怒吼一声，金箍棒不再追求范围，而是凝聚全身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精准无比地刺向黑衣人眉心！ 两面夹击！ 黑衣人猩红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狂吼一声，胸口的吸力暴增，试图硬抗！ “轰隆隆——！！！” 六字真言符文率先落下，狠狠砸在黑衣人头顶！金光与黑气疯狂对撞、湮灭！ 黑衣人身体剧震，七窍中都渗出了黑色血液，吞噬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 孙悟空的金色光矛，到了！ “噗嗤——！” 一声轻响！ 金色光矛精准地刺入了黑衣人眉心那道扭曲的黑色符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黑衣人狰狞的表情凝固，猩红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解脱？ 眉心符文瞬间炸裂！ 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以眉心为中心，迅速蔓延至他全身！ 他胸口的漆黑能量失去控制，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却又被六字真言的金光死死压住、净化！ “不......不可能......我乃......” 黑衣人发出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身体在金光与黑气的绞杀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最终彻底消散在夜风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以及坑底几片焦黑的、似乎是斗篷的碎片。 战斗结束。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周身金色光焰缓缓收敛，微微喘了口气，额角隐有汗迹。 唐僧也散了佛光，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消耗不小。 猪八戒和沙僧赶紧跑过来。 “猴哥！师父！你们没事吧？”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胸口一个大洞，还没心？” 孙悟空踢了踢坑底的焦黑碎片，眉头紧锁： “不是妖，也不是普通的魔。” “他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 ................................................. ................................................. ................................................. 第163章 言语关怀 孙悟空踢了踢坑底的焦黑碎片，眉头紧锁。 “不是妖，也不是普通的魔。” “他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 “堕仙。” 唐僧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 “被剥夺仙籍、打落凡尘，却又心怀无尽怨毒，以邪法苟延残喘，最终堕入魔道的……前天神。” 楚夏心头一震。 孙悟空恍然。 “难怪他之前在铁扇公主那里打听我们。” 随即又皱眉。 “可一个堕仙，怎么会对取经这么上心？还专门等在这里？” 唐僧看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西行取经，关乎气运，牵扯甚广。有人想成事，自然也有人……想坏事。”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清楚——这堕仙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黑手。可能和之前指使六耳猕猴的，是同一股势力。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先离开这里。”孙悟空打破沉默，“那家伙死前弄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会引来别的麻烦。”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连夜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路上，楚夏想起黑衣人最后那句没说完的“我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个堕仙，临死前想说的会是什么？ 第93章 他的身份？还是指使他的人？ 但他没敢多问。看孙悟空和唐僧凝重的脸色，就知道这事还没完。 .................................. 月色稀薄，照着荒凉官道。 直到天色微明，几人才在远离那血洗村子的地方，找了个破旧的山神庙歇脚。 庙不大，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个空台子。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蛛网在晨光里泛着银光。 猪八戒累得直哼哼，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脏了。 沙僧默默放下行李，去附近找水。 楚夏靠着斑驳的墙，脑子里还在想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神台边闭目调息的唐僧，又看了看靠在对面板壁上、抱着胳膊、脸色阴沉的孙悟空。 气氛像绷紧的弦。 就在这时。 【叮——】 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吓得楚夏一个激灵。 【检测到宿主近期经历高强度战斗与精神冲击，触发‘战后抚慰’系列任务。】 【第一阶段：言语关怀（初级）。】 .................................................................................................. 【失败惩罚：宿主接下来三天将获得“口是心非”体质，所有说出的话会自动变成恶毒诅咒，且无法控制。】 楚夏：“……” 这破系统！是不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 眼看一炷香倒计时开始，楚夏只能硬着头皮，先挪到唐僧面前。 唐僧已经调息完毕，正捻着佛珠，望着破庙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师父……”楚夏小声开口。 唐僧转过头：“何事？” 楚夏努力挤出崇拜的眼神，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发自内心敬佩师父的小迷弟： “.................................................” 他顿了顿，想起任务要求“语气真诚”，又补充道： “那六字真言，金光闪闪的，把那黑衣人压得动弹不得……太威风了！” 唐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楚夏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说这个。 随即，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平和： “佛法无边，非贫僧一人之力。你能平安，便好。” 【对唐僧称赞完成。倒计时：十息内需对孙悟空进行称赞。】 楚夏赶紧转身，看向对面的孙悟空。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抱着胳膊，斜睨着他，熔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但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楚夏心里直发毛。 他磨蹭着走过去，在离孙悟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这次不全是装的，是真臊得慌。 “大、大圣……”楚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嗯？”孙悟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 楚夏说完，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楚夏听到孙悟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 “帅呆了？” “小子，跟谁学的词儿？” ................................................................................................................................................... “……” 楚夏胡乱应付着，只想赶紧结束这要命的对话。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50。】 孙悟空像是满意了，靠回板壁，重新闭上眼，只是嘴角那抹笑还没完全散去。 楚夏松了口气，赶紧溜回自己角落，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第164章 诡异的城镇 离开山神庙后，路变得好走了些。 连着几天的荒山野岭，眼前终于又出现了成片的农田和稀疏的炊烟。 走了小半天，远远望见一座小城的轮廓。 城墙不算高，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猪八戒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总算见到个像样地方了，师父，咱们进去歇歇脚，买点好吃的吧？老猪嘴里都淡出鸟了。” 唐僧勒住马，望着城门方向，眉头却微微蹙起。 城门口进出的行人稀稀拉拉，而且个个行色匆匆，低着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恐。城头上插着的几面旗子也歪歪斜斜，透着一股萧条不安的味道。 “这城……气氛不对。”孙悟空手搭凉棚望了望。 沙僧也点头：“大师兄说的对，城门守卫盘查极严，百姓面带惊惧，恐有变故。” “管他呢，先进去再说！”猪八戒迫不及待，“有变故也不怕，正好看看有啥能帮忙的，说不定人家还感激咱们，请咱们吃顿好的！” 楚夏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更多的是好奇。这一路见过的古怪事不少，这座城又藏着什么？ 唐僧沉吟片刻：“既已到此，便入城一看。若有危难，我佛门中人亦不能袖手旁观。只是需谨言慎行，莫要惹事。” “知道知道！”猪八戒连连点头。 .................................. 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 越靠近，那股压抑不安的气氛就越明显。 城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皮甲的兵丁，个个脸色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盘问得格外仔细，连行李都要打开检查。 轮到他们时，兵丁看到唐僧是个和尚，又见孙悟空几人不似善类，更是警惕。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干什么的？”为首的队长一手按着刀柄，厉声问道。 唐僧单手竖掌，温声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想进城化些斋饭，歇息一日。” “取经的和尚？” 队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孙悟空几人，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添忧虑。 他挥挥手：“进去吧，近日城中不太平，日落之后尽量莫要出门，尤其是……莫要靠近城西那祭坛附近。” “祭坛？”孙悟空挑眉。 队长却不愿多说，只是催促：“快进去快进去，别堵着路！” ........................... 一行人进了城。 城内街道还算整齐，但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开着的也门可罗雀。 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彼此之间连眼神交流都很少，整个城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恐慌。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先前那点兴奋劲儿全没了，“这什么鬼地方？比咱们路上经过的那些妖洞还瘆人。” 沙僧低声道：“二师兄，慎言。先找地方落脚。” ...........................................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见有客人来，脸上也没多少喜色，只是机械地登记、收钱、指路。 “掌柜的，”孙悟空靠在柜台上，状似随意地问，“这城里怎么回事？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城西祭坛又是什么说法？” 掌柜的老头手一抖，差点把笔掉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客官……莫打听，莫打听！祸从口出啊！” “你们……你们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赶紧走吧！这地方……邪性！” “邪性？”孙悟空来了兴趣，“怎么个邪性法？说说。” 老头拼命摇头，脸色发白：“不能说，真不能说！说了……说了要没命的！几位客官行行好，别再问了！” 看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孙悟空也没再逼问。 拿了钥匙上楼，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三间相邻。 安顿下来后，猪八戒按捺不住，非要拉着沙僧出去“打探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吃的。沙僧拗不过他，只好跟去。 唐僧在房中静坐。 孙悟空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望着下面死寂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夏待在房间里，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掌柜那恐惧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这城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由于害怕，他找个了理由溜进了孙悟空的房间。 屁股刚落地，还没坐热乎呢。 【叮——‘战后抚慰’系列任务第二阶段发布。】 ................................................... ................................................. ................................................. 楚夏眼角抽了抽。 又来了！ 他看着窗边孙悟空那副生人勿近的背影，感觉任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可“平地摔”……还概率摔出屎… 淦！ 楚夏磨磨蹭蹭，走到孙悟空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看向窗外，然后小声开口： 第94章 “大圣……这城里怪怪的，掌柜的又什么都不肯说。咱们……要不要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八戒师傅和沙师傅也出去了。” 孙悟空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你想去？” 楚夏点头。 “嗯，我有点担心……而且，老在屋里闷着也难受。” 孙悟空答应了：“行啊，那就出去‘转转’。” 第165章 发生了什么 两人下了楼，走出客栈。 街上依旧冷清。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低着头快步走开，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楚夏按照任务要求，走了一段后，状似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孙悟空的手臂。 ................................................................................................................................................... 【计时五息到。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80，“身轻如燕”体验卡x1。】 楚夏赶紧从孙悟空怀里退出来，低着头，脸颊发烫：“没、没有……” 孙悟空也没再追究，只是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前方： “现在没空逗你，走吧，去那边看看。” 他指的是街角一个卖杂货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妇人，正哆哆嗦嗦地收拾东西，似乎也想收摊回家。 两人走过去。 “老人家，”孙悟空开口，“跟您打听个事，这城里……” 他话没说完，那老妇人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连连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说着，她慌慌张张地用布把摊子一盖，拎起来就要跑。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块盖布：“跑什么？我们又不吃人。”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汉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我吧！” 楚夏看她吓成这样，心里不忍，柔声说：“婆婆，你别怕，我们就是路过，看城里气氛不对，想问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 或许是楚夏看起来年纪小，语气又温和，老妇人稍微镇定了一点。 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说： “造孽啊……真是造孽……一开始，是好事来着……” 她哆哆嗦嗦地讲了起来。 原来，大约半个月前，城外三十里的黑风洞，盘踞着一窝作恶多端的狼妖，时常下山祸害百姓，抢掠血食，官府也奈何不得。百姓苦不堪言。 可突然有一天，有胆大的猎户发现，黑风洞里的狼妖全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而且死状极惨，都是被掏心挖肺，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消息传回城里，百姓一开始都不敢信，后来确认是真的，简直欣喜若狂，以为是老天开眼，佛祖显灵，降下神通灭了妖怪。 城里德高望重的乡绅牵头，在城西搭了个简易的祭坛，宰猪杀羊，焚香祷告，感谢佛祖慈悲，为民除害。 “可谁知道……谁知道那才是祸事的开头啊！”老妇人说到这里，老泪纵横。 “祭坛搭好的第二天，当初牵头搭祭坛的王乡绅，一家七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死法……死法跟那些狼妖一模一样！” “心被掏了，眼睛瞪得溜圆！” “紧接着，是去祭坛上过香的李掌柜……然后是帮忙搬祭品的赵木匠……一个接一个，死得悄无声息，死状一模一样！” “现在城里人人都说……是感谢错了对象，触怒了真正的‘那位’，降下了诅咒！谁靠近祭坛，谁提那件事，谁就得死！” 第166章 雷霆手段 老妇人越说越怕，最后几乎是哀求： “两位好汉，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快走吧！千万别靠近城西！千万别提妖怪和祭坛！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说完，挣开孙悟空的手，拎着包袱，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了。 楚夏听得后背发凉。 感谢错了对象？触怒了真正的“那位”？ 狼妖死状凄惨，是被人用雷霆手段灭掉的。百姓感谢佛祖，结果感谢的人开始离奇死亡…… 这剧情，怎么隐隐有点熟悉？ 他下意识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脸色沉了下来，眸子里寒光闪烁。 “感谢错了对象？有点意思。” “看来这地方，藏着个小心眼、听不得别人说谢错了的主儿。” 他看向城西方向：“走，去那祭坛看看。” “现在？”楚夏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那个兵丁说……” “他说日落之后别出门，没说太阳还没下山不能去看。”孙悟空打断他，转身就往城西走，“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那儿装神弄鬼。” 楚夏没办法，只好跟上。 .................................................. .................................................. 越往城西走，行人越少，到后来几乎空无一人。 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门口还贴着褪色的黄符，在风中瑟瑟作响，更添几分诡异。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祭坛。 在一个小广场的中央，用粗糙的石头和木头搭建而成，大约半人高。 台上还散落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大概是祭品留下的），以及烧剩下的香烛残骸。坛子歪倒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 整个祭坛区域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气息，明明还有阳光，却感觉不到暖意。 孙悟空走到祭坛边，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干涸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坛子周围的地面。 “有残余的法力波动……很淡，但很正，确实是佛门的路子。” “不过……透着一股子邪性的干净。” 楚夏听得心头一跳：“佛门？难道是……路过的罗汉或者菩萨顺手除了妖？” “顺手？”孙悟空嗤笑，“那窝狼妖盘踞此地多年，要除早除了，偏偏半个月前？还死得那么整齐，一个没漏？” 他绕着祭坛走了一圈，金箍棒在手里掂了掂： “感谢错了对象……嘿，有意思。” “灭妖的是佛门手段，百姓感谢佛祖，天经地义。” “可要是灭妖的那位，心里想的压根不是为民除害，而是另有所图，甚至图的就是那些妖怪的性命和修为呢？这时候听见别人把功劳安在佛祖头上……” ................................................. 第167章 观音现身 他话没说完，但楚夏已经懂了。 灭妖者另有私心，甚至可能是为了练功或者炼宝，才杀了那些狼妖。 结果百姓不知内情，欢天喜地感谢佛祖。 这在灭妖者听来，岂不是讽刺？ 甚至可能觉得功劳被抢，或者暴露了什么？ 所以……开始杀人灭口？或者泄愤？ “那我们现在……”楚夏看向天色，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看看这祭坛底下有没有猫腻。”孙悟空说着，金箍棒往祭坛基石上一戳！ “咔嚓！” 一块青石板应声碎裂。 底下是实土，没什么异常。 孙悟空皱了皱眉，正想再探查别处，楚夏忽然拉了拉他袖子。 “大圣，你看那儿。” 他指的是祭坛后方，那片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 树干上，隐约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不像是天然纹路，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或者利器硬生生抠出来的。 两人走过去。 槐树很粗，要两人合抱。树皮粗糙，那些符号刻得很深，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孙悟空凑近了看。 符号很古怪，像是一种扭曲的、充满怨念的图腾。 仔细辨认，能看出大致轮廓——像是一个人，被无数只手拉扯、撕裂，胸口位置空了一个大洞。 而在图腾最下方，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标记。 一朵……莲花的轮廓？ 楚夏瞳孔骤缩。 莲花？佛门？ 孙悟空盯着那朵莲花标记，眸子一点点眯起，里面寒光凝聚。 “南海……普陀山……”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怒意。 “又是她。” 话音刚落！ 四周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骤然暗了下去！ 不是天黑了——天空还有最后一丝余光。 而是一种浓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雾。 从地面、从墙壁、从槐树的阴影里。 悄无声息地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第95章 眨眼间就将整个祭坛广场笼罩！ 伸手不见五指！ 连近在咫尺的槐树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小心！”孙悟空一把将楚夏拽到身后，金箍棒横在胸前，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驱散黑雾。 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但这次的黑雾远比之前黑衣人那阴冷雾气更加凝实、更加诡异，竟将金光牢牢挡在三尺之外，无法扩散！ “呵呵呵……” 一声轻柔的、带着悲悯意味，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阴森的笑声，从黑雾深处传来。 白影微闪。 观音菩萨的身影，缓缓从浓雾中浮现。 依旧是那身洁白无瑕的衣裙，手持净瓶杨柳，眉目慈悲。只是此刻，她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意淡了许多，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周身散发着纯净柔和的佛光，与周围吞噬一切的黑雾形成极其诡异的对比。 “悟空，你总是这般……喜欢多管闲事。” 观音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动听，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孙悟空将楚夏完全挡在身后，金箍棒指着观音，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那玩世不恭的嘲弄，只有凛冽的杀气。 “多管闲事？老子是在替天行道！” “灭妖的是你，杀人的也是你！” “就因为他们拜错了庙，谢错了佛，你就把他们一个个掏心挖肺？” “这就是你南海观音的慈悲？！” 观音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悟空，你错了。” “我灭那些狼妖，是它们作恶多端，合该有此一劫。” “至于那些凡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们心生妄念，将不该感念之人奉上神坛，乱了因果，搅了清净。我不过是……替佛祖清理门户，拨乱反正罢了。” “清理门户？拨乱反正？”孙悟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又冷又厉，“用掏心挖肺的方式清理？老子看你是杀人灭口！是怕他们哪天忽然想起来，灭妖的佛光里，还掺着别的东西吧？！” 他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什么。 观音脸上那点悲悯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孙悟空，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五百年前你闹天宫，是佛祖慈悲，留你性命，许你戴罪立功。” “如今你保唐僧西行，本该潜心修行，洗心革面。却屡次三番窥探天机，搅扰因果！” “今日，我便代佛祖，行那金刚怒目之事，收了你这不知悔改的妖猴！” 话音未落，她手中净瓶微微一倾！ 一滴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水珠，从瓶口滴落！ 不是之前试探楚夏的三光神水。 这滴水珠颜色更深，近乎墨黑，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毁灭波动！ “寂灭真水？！” 孙悟空瞳孔一缩，厉喝一声，周身金光爆燃，金箍棒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悍然迎向那滴落下的黑色水珠！ 他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传闻是采集九幽深处、连时光都能腐蚀的寂灭之力凝练而成，专破一切护体神光，腐蚀法宝元神！ 观音这是真下了死手！ “铛——！！！” 第168章 救援还是坑爹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 金色光柱与黑色水珠接触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竟被迅速腐蚀、消融！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孙悟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金色的血液，握棍的手臂微微颤抖，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仅仅一滴水，就让他如此吃力！ 观音的实力，比之前在河谷交手时，强了不止一筹！ “看到了吗，悟空？” 观音悬浮于黑雾之中，白衣飘飘，宝相庄严，声音却冰冷无情。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南海观音？” “这数月来，我行走西方，涤荡妖氛，‘度化’孽障，早已非吴下阿蒙。” 她刻意加重了“度化”二字，里面蕴含的血腥与残忍，让楚夏不寒而栗。 牛魔王说的西边小妖洞府被一夜荡平……红孩儿诡异的死……还有这城里百姓和之前狼妖如出一辙的死状…… 都是她干的？！ 她不是在除妖，是在……狩猎！ 用某种邪恶的方式，掠夺修为和生命精华，增强自身实力！ “佛祖闭关参悟无上妙法，无暇他顾。”观音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今日，便是你齐天大圣，魂飞魄散之时！” 她手指轻弹，净瓶中再次飞出一滴寂灭真水！ 紧接着是第三滴，第四滴！ 三滴真水成品字形，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封死了孙悟空所有退路，当头罩下！ 孙悟空眼中戾气暴涌，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怒吼一声，身形猛地拔高，现出三头六臂法身！六条手臂各持一根金箍棒（幻化而出），舞动如风，搅动漫天金光，硬撼三滴寂灭真水！ “轰轰轰——！！！” 沉闷到极致的爆响接连炸开！ 金光与黑水疯狂对撞、湮灭！ 每一次碰撞，孙悟空法身就剧烈晃动一下，嘴角的金色血液不断涌出，六条手臂上的金光也在迅速黯淡！ 但他半步不退，死死挡在楚夏身前，将碰撞的余波尽数挡住！ 楚夏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刺痛，眼睁睁看着孙悟空在三滴真水的围攻下越来越吃力，左肩甚至被一缕逸散的黑水擦中，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心急如焚，脑子飞快转动。 怎么办？！打不过！逃不掉！这黑雾把空间都封死了！ 【叮——紧急救援任务触发！】 【检测到宿主队友（孙悟空）陷入致命危机，宿主当前任务点数：5530。可进行一次性特殊兑换。】 【推荐兑换物品：“如意乾坤袋（一次性仿品）”。】 【物品描述：仿制弥勒佛后天人种袋的劣质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产生一股微弱吸力，尝试将视线内一件“非生命体”或“能量体”吸入袋中，成功率视目标强度及宿主运气而定。吸入后，袋子将瞬间自毁，内部物品随机传送至百里范围内任意地点（可能包括但不限于：粪坑、蛇窝、火山口、他人卧室等）。】 【兑换需点数：5500。】 【特别提示：本品效果极不稳定，操作难度大，且可能引发未知后果。系统友情建议：或许可以用来吸走那几滴看起来很可怕的黑水？当然，也可能吸不动，或者吸过来把自己弄死。请宿主慎重考虑。】 楚夏看着系统界面那简陋的、看起来像个破麻布的“如意乾坤袋（一次性仿品）”图标，以及后面那串不靠谱的描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5500点！他全部家当！ 就换这么个玩意儿？！ 还“成功率视目标强度及宿主运气而定”？还“可能吸过来把自己弄死”？！ 这他妈是救援还是坑爹？！ 可眼看着孙悟空在三滴寂灭真水的围攻下险象环生，左肩伤口不断扩大，金色的血液染红了半边身子…… 楚夏一咬牙。 换！ 【兑换成功。】 【消耗点数5500。剩余点数：30。】 【“如意乾坤袋（一次性仿品）”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手动取出使用。】 一个灰扑扑、巴掌大小、针脚粗糙、甚至还有两个破洞的布袋子，出现在楚夏手里。 轻飘飘的，毫无质感，扔地上都没人捡。 楚夏握着这个“希望”，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空中那三滴不断冲击金光、散发出毁灭波动的黑色水珠，又看了看布袋子上那两个显眼的破洞……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简陋的使用说明，将微薄的法力注入布袋（之前修炼让他有了点气感）。 然后瞄准空中那三滴真水。 用尽全身力气，将袋子口对准它们，心中默念：“收！” 布袋轻微震动了一下。 袋口那两个破洞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光。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三滴寂灭真水依旧在疯狂攻击孙悟空的金光，甚至因为孙悟空分神看了一眼楚夏这边，导致防御出现一丝空隙，一滴真水猛地突破了金光封锁，直射孙悟空面门！ “大圣小心！”楚夏惊呼。 孙悟空千钧一发之际侧头避开，真水擦着他耳畔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耳廓瞬间被腐蚀掉一小块！ 他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却也更添几分焦躁——楚夏那小子在搞什么鬼？拿个破布袋子晃悠什么？！ 第96章 楚夏急得眼睛都红了。 没用？！这破袋子根本没用！ 眼看孙悟空越来越吃力，金光范围被压缩得只剩下周身三尺……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激动，且兑换物品品级过低，自动触发“潜能激发”辅助模式（仅此一次）。】 【正在强行提升“如意乾坤袋（一次性仿品）”效能……提升中……】 【警告：强行提升将导致物品稳定性进一步下降，使用后自毁爆炸概率提升至80%，内部物品传送地点完全随机（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天庭蟠桃园、佛祖莲花座下、幽冥血海深处等）。是否继续？】 “继续继续继续！”楚夏在心里咆哮。 【提升完成。请宿主再次尝试。】 楚夏能感觉到手里那个破布袋似乎……重了一点点？袋口那两个破洞的灰光也稍微亮了一丝丝？ 他不敢犹豫，再次将残余的法力全部注入，对准空中那三滴真水，嘶声大喊： “——收！！！” ................................................. 第169章 观音受伤了！ 这一次！ 布袋剧烈震动！ 袋口那两个破洞爆发出一股虽然不强、却异常顽固的吸力！ 目标——三滴真水，其中一滴！ 那滴真水正在冲击孙悟空右臂的金光，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刁钻的吸力一扯，竟然真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顿，连半息都不到！ 但对于孙悟空这样的战斗天才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眼中金光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六根金箍棒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闪电，不是攻击真水，而是直刺真水后方、悬浮于黑雾中的观音本人！ 围魏救赵！ 观音显然没料到那破袋子居然真的能影响到寂灭真水（哪怕只有一丝），更没料到孙悟空在这种劣势下还敢反击，而且如此精准狠辣！ 她微微蹙眉，不得不分出一丝心神，操控净瓶射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幕，挡在金色闪电前。 “铛！” 金色闪电刺在白色光幕上，爆开一团刺目的光晕。 而就在观音分神的这一刹那！ 那个灰扑扑的破布袋，因为强行提升效能且吸扯了寂灭真水一丝力量，终于达到了极限！ “噗”一声轻响。 布袋上的两个破洞迅速扩张！ 紧接着，整个袋子像充气一样鼓胀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灰光乱窜！ “不好！”楚夏脸色大变，想起系统说的“自毁爆炸概率80%”，想也不想，用尽最后力气将袋子朝着远离自己和孙悟空的方向——也就是观音侧后方的黑雾深处——狠狠扔了出去！ 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时间仿佛变慢了。 观音刚挡开孙悟空的金色闪电，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被她忽略的、毫无法力波动的破布袋子朝自己侧后方飞去，眉头微蹙，下意识想用杨柳枝将其扫开。 但就在杨柳枝即将触及袋子的瞬间—— 袋子膨胀到了极限。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闷闷的、仿佛放屁般的“噗嗤”声。 袋子炸开了。 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同时内部爆发出一股混乱到极致的空间波动！ 那股吸力并没有消失，反而在袋子自毁的瞬间，回光返照般猛地增强了一下！ 而它吸扯的目标——那滴被它“标记”过的寂灭真水，正好因为观音分神，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控制间隙！ 就这一丝间隙！ 加上那股混乱的空间吸力！ “嗖——！” 那滴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寂灭真水，竟被吸力扯得一个踉跄。 然后……一头扎进了袋子自毁产生的、混乱的空间波动漩涡里！ 消失了！ 连带着袋子自毁的残渣和那团空间波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楚夏扔出袋子到真水消失，不过两息时间。 观音愣住了。 孙悟空也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 三滴真水去其一，压力骤减！ 他眼中凶光爆闪，抓住观音这瞬间的失神，六臂合一的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道撕裂黑雾、仿佛能捅破天穹的金色洪流，带着他五百年不屈的桀骜与暴怒，朝着观音悍然轰去！ “给老子——破！！！” 这一棍，毫无保留！ 观音仓促回神，净瓶白光大盛，杨柳枝化作漫天柔韧的光丝试图缠绕、消解棍势。 但失了先机，又少了一滴真水牵制，孙悟空这搏命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化解？ “轰隆——！！！！” 金色洪流与白色光丝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毫无花哨的力量对轰！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黑雾被狂暴的气劲搅得疯狂翻滚、撕裂！ 楚夏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祭坛边缘，咳出一口血，眼前发黑。 他勉强抬头，只见碰撞中心，金光与白光激烈交织，隐约能看到孙悟空挺立的身影和观音微微晃动的白衣。 僵持了约莫三息。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观音身前那层纯净柔和的白色光幕，在金箍棒无坚不摧的巨力下，终于浮现出一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噗！” 观音闷哼一声，嘴角竟渗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 她身形微微后仰，周身的佛光剧烈摇晃了一下，虽然很快稳住，但脸上那宝相庄严的慈悲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了底下冰冷如霜的震怒！ 她竟然……受伤了！ ................................................. ................................................. ................................................. 第170章 菩萨之死！ 观音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好得很。” 她冷声道，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菜。观音这模样，一看就是要放大招了。 果然。 观音把净瓶往天上一抛。 瓶子悬浮在半空，滴溜溜转起来，越转越快，瓶口对准下方，里面黑漆漆的，像个无底洞。 一股比刚才寂灭真水恐怖十倍、百倍的吸力，猛地从瓶口爆发出来！ 不是吸东西，是吸……生气！ 楚夏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水机抽走一样，飞快流逝。 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头。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成灰。 地面咔嚓作响，裂开一道道口子，里面的水分瞬间蒸发，变成干裂的硬土。 孙悟空首当其冲。 他身上的金光被那吸力一扯，像风中残烛一样剧烈摇晃，迅速黯淡。三头六臂的法身维持不住，砰一声缩回原形。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金箍棒死死撑住身体，才没趴下。 但嘴角的金色血液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淌，脸色白得吓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孙悟空咬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此乃本座参悟的‘夺灵之术’。”观音悬浮于空，白衣在吸力造成的乱流中猎猎作响，眼神冷漠如冰，“可夺万物生机，补我本源。孙悟空，你的金刚不坏之身，正好做我今日的资粮！” 她手指朝孙悟空一点。 瓶口的吸力骤然集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像条贪婪的毒蛇，朝着孙悟空猛扑过去！ 孙悟空想躲，但身体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吸力死死拖住，动作慢得像蜗牛。 眼看黑色漩涡就要将他吞噬—— “阿弥陀佛。” 一声清朗平和的佛号响起！ 金光！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凝实的金色佛光，轰然炸开！ 瞬间驱散了笼罩祭坛的浓稠黑雾，将那恐怖的黑色漩涡也冲得微微一滞！ 金光中心，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祭坛边缘。 僧袍如雪，纤尘不染。 正是唐僧。 他单手竖掌，另一只手捻动佛珠，面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眸子里，再不见往日悲悯温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观音尊者，你过界了。” “玄奘？”观音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诧，“你……” 她话未说完，唐僧已不再看她。 男人目光落在单膝跪地、嘴角淌血、却依旧死死撑着金箍棒的孙悟空身上。 第97章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摔在祭坛边、脸色苍白的楚夏。 眸色更冷。 “悟空，悟尘，还能动否？”唐僧问。 孙悟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又狂又野：“死不了！” 楚夏也艰难地点点头。 “好。”唐僧微微颔首。 下一秒，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金光蔓延，如同水波荡漾，瞬间铺满了整个祭坛广场！ 金光所过之处。 观音那“夺灵之术”造成的恐怖吸力，迅速消融、退散！ 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 干裂的土地恢复湿润！ “不可能！”观音失声，“你怎会有如此佛力？！你明明……” “我明明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凡胎，是吗？” “尊者，你着相了。” 唐僧不再废话。 双手合十，口中梵音骤起！ 不是六字真言。 而是一段更加古老、晦涩、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经文！ 随着经文响起， 唐僧身后， 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佛陀虚影， 缓缓浮现！ 佛陀宝相庄严，低眉垂目，手中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 法印一成，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仿佛被引动，疯狂朝着佛陀虚影汇聚！ “大日如来印？！”观音脸色剧变，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怎么会这个？！这是佛祖……” “佛祖闭关前，曾于梦中授我此法，嘱我护持西行，涤荡妖氛。”唐僧说，“今日，便以此印，清理门户。” 话音落，佛陀虚影手中法印，朝着观音，缓缓压下！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 只有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恐怖伟力，如同天穹倾塌，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降临！ 观音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孙悟空和楚夏，将全部法力灌注于净瓶！ 净瓶爆发出刺目白光，瓶口疯狂旋转，喷涌出更加浓稠的黑色寂灭真水，化作一道黑色水幕，试图阻挡那缓缓压下的金色法印！ “嗤——！” 两者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黑色水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迅速蒸发、消散！ 连一息都没能挡住！ 金色法印势如破竹，继续压下！ “不——！” 观音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她疯狂催动法力，周身佛光与黑色邪气交织，形成一层层护盾。 但在那金色法印面前，这些护盾脆得像纸！ 一层，两层，三层…… 护盾接连破碎！ 法印终于印在了观音身上！ “噗——！！！” 观音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那棵刻着莲花标记的老槐树上！ “咔嚓！”槐树被拦腰撞断！ 观音跌落在地，白衣染血，狼狈不堪。手中的净瓶滚落一旁，杨柳枝折断。 她周身那纯净的佛光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紊乱的黑气与微弱金光交织，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喷出一口血，瘫软下去，只能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着一步步走来的唐僧和撑着金箍棒站起身的孙悟空。 “金蝉子……孙悟空……你们……你们竟然……”她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唐僧走到她面前三尺处停下，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以佛之名，行魔之事，屠戮生灵，掠夺修为，已堕无间。” “今日，我便替佛祖，行那雷霆手段。”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泛起金光。 观音眼中闪过绝望，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她忽然嘶声笑起来，笑声凄厉怨毒： “哈哈哈……金蝉子！你以为你赢了？！” 第171章 金箍真相 “还有你，孙悟空！” “你真以为你当年大闹天宫，只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一个刚出山的猴子，能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你头上这金箍！” 她笑得喘不过气，“你真以为是如来随手给的？那是老君用你花果山祖脉残骸炼的！” “用它箍着你，你的根就永远扎在别人手里！” “你越强，它吸你花果山残存的灵蕴就越狠！” “你那花果山，这么多年寸草不生，你真以为是天罚？！” 孙悟空瞳孔骤缩，握着金箍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观音又看向楚夏，眼神讥讽： “还有你这小子……呵呵，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变数……” 她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看向唐僧，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金蝉子！你今日杀我，真以为是在替天行道？！” “佛祖传你大日如来印，让你在西行路上‘清理门户’……你真以为他只是想让你除妖？！” “他分明是借你的手，除掉我们这些……” 话音戛然而止！ 她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凸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下一秒！ 她七窍之中，猛地喷涌出浓稠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带着极致的阴寒，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呃……啊……” 观音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抽搐，皮肤迅速碳化、龟裂，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短短三息。 火焰熄灭。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漆黑的灰烬，被风一吹，四散飘零。 连魂魄都没留下。 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就好像……被什么预先设下的禁制，瞬间抹除了。 祭坛广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断槐的呜咽声。 孙悟空还保持着握棍的姿势，盯着那撮灰烬，眼神沉得吓人。 楚夏脑子里嗡嗡作响。 花果山祖脉炼的金箍？佛祖借刀杀人？观音没说完的“我们这些”……是指谁？和观音一样堕落的？还是…… 唐僧缓缓收回了手，身后的金色佛陀虚影渐渐淡去。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僧袍下摆微微晃动，但站得依旧笔直。 他看了孙悟空一眼，又看了看楚夏，没说话，只是捻动佛珠的手指，比平时快了一丝。 “走。”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了。 楚夏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 唐僧也默默跟在后面。 ................................... 直到走出很远，孙悟空才在一处荒坡上停下。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 楚夏想过去，被唐僧轻轻拉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悟空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浓郁暴戾和痛楚。 “老和尚，”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她说的是真的？” 唐僧沉默了片刻。 “金箍之事，我不知晓。” “但佛祖传印时，确曾言西行路上或有‘佛心蒙尘’之徒，需以雷霆手段涤荡。” “至于花果山……”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眼神复杂。 “悟空，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 “知道了，又如何？” “打上灵山？还是掀了天庭？” “五百年前你试过一次，结果呢？” 孙悟空没说话。 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棍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楚夏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系统这时候也装死，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很久，孙悟空忽然扯了扯嘴角。 “行，不知道。” “那就继续走。” “走到西天，走到如来面前。” “老子亲自问他。” 第172章 此去经年31 五月的某个周末，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是城郊的一个古镇。 楚夏本来不想去，但老板点名要他参加。 古镇不大，青石板路，小桥流水，两边都是卖纪念品的店铺。 楚夏跟着同事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表演要开始了！” 人群骚动起来，往一个方向涌去。 楚夏被裹挟着往前走，挤到了一个广场上。 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台子上挂着横幅—— “西游文化节·经典再现” 第98章 楚夏愣了一下。 台上，几个人正在准备。 一个穿袈裟的和尚，一个戴金箍的猴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猪八戒，一个扛着月牙铲的沙和尚。 是cosplay。 楚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coser。 扮孙悟空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上画着油彩，穿着仿制的锁子甲，手里拿着根塑料金箍棒。 扮唐僧的，是个白净的小伙子，穿着红色袈裟，手里捻着串佛珠。 扮猪八戒的，是个胖乎乎的男生，挺着个大肚子，憨态可掬。 扮沙和尚的，是个沉默的汉子，留着络腮胡，扛着个月牙铲。 表演开始了。 “孙悟空”耍着金箍棒，翻着跟头； “猪八戒”扛着钉耙，摇头晃脑； “沙和尚”挑着行李，闷头赶路； “唐僧”骑着匹假马，念着阿弥陀佛。 台词是配音的，从音响里放出来。 “师父！前面有妖怪！” “悟空，休得无礼……” “嘿嘿，俺老猪先走一步……” 楚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个人。 他们的扮相很粗糙，动作也很业余。 可楚夏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那个“孙悟空”耍棍的时候，有个小动作——收棍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棍身中段。 那是孙悟空的小习惯。 他的孙悟空。 那个“唐僧”捻佛珠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像在思考什么。 那是唐僧的样子。 他的唐僧。 那个“猪八戒”啃道具馒头的时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是猪八戒吃东西的样子。 他的猪八戒。 那个“沙和尚”站在旁边，沉默地守着行李，偶尔抬头看一眼远方。 那是沙僧的样子。 他的沙僧。 楚夏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周围的人都专注地看着表演，没人注意到他。 他就那么站着，眼泪一直流。 表演结束了，“孙悟空”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捧场！” 人群开始散去。 那几个coser也开始收拾东西。 楚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孙悟空”卸下头套，露出下面年轻的脸。 那张脸，跟他的孙悟空没有半点相似。 “唐僧”脱下袈裟，抖了抖上面的灰。 那个人，也跟他的唐僧完全不一样。 楚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那些人不是他们。 那些人是假的。 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想他们了。 想得心口疼。 想得睡不着觉。 想得每次看见相关的东西，都会愣住发呆。 第173章 此去经年32 人群散尽了，广场上空荡荡的。 那几个coser也收拾完东西，扛着道具走了。 楚夏还站在原地。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 那天晚上，楚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双叉岭。 还是那个破村子，还是那间土坯房。 他站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村口那条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孙悟空。 他穿着那身深色劲装，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笑。 后面跟着唐僧，骑在白马上，僧袍随着马背起伏。 再后面，是扛着钉耙的猪八戒，和挑着行李的沙僧。 他们走到村口，停下来。 唐僧翻身下马，朝这边走来。 楚夏心跳加速。 唐僧走到门前，停住。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板门。 楚夏站在门后，看着他。 唐僧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屋里那张破旧的草席上。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楚夏张了张嘴，想喊他。 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他看着唐僧走回队伍，翻身上马。 他看着那几个人慢慢走远，消失在山路尽头。 他想追上去。 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直到梦醒。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楚夏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唐僧推开门的瞬间。 那双眼睛，好像…… 在看他？ 还是在看那张草席？ 他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 后来，楚夏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到周末，他都会去城郊那个古镇。 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时候会有新的cos表演，有时候没有。 有的话，他就看一会儿。 没有的话，他就坐到太阳落山。 老板问他：“你老往那儿跑什么？” 他说：“没什么，那儿安静。” 同事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看cosplay？” 他说：“不是。” 那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 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 ................................................. ................................................. 第174章 此去经年33 2026年的春天，楚夏又一次去了那个古镇。 广场上很热闹，又有表演。 这次是一个戏班子，唱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锣鼓喧天，唱腔嘹亮。 楚夏坐在长椅上，看着台上的“孙悟空”翻跟头，“白骨精”甩水袖。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真的孙悟空。 那猴子要是看见这些，肯定嗤之以鼻。 “唱的什么玩意儿？老子当年可没这么笨。” 他想起真的唐僧。 那和尚要是看见这些，肯定双手合十，念声阿弥陀佛。 “众生皆苦，何必戏弄。” 他想起真的猪八戒。 那呆子要是看见这些，肯定流着口水说：“这白骨精长得不错，猴哥你下手轻点……” 他想起真的沙僧。 那沉默的汉子，肯定只是站在旁边，什么也不说。 楚夏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旁边一个大妈看见，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咋哭了？” 楚夏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大妈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楚夏坐在那儿，一直坐到天黑。 散场了，人群散了，灯灭了。 他还坐在那儿。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这个世界的月亮，和那个世界的月亮，是同一个吗？ 他想起孙悟空说过的话。 “不管你在哪儿，都记得你是谁。” 他知道自己是谁。 楚夏，男，二十六岁，某互联网公司员工。 住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里，每天早上挤地铁上班，周末偶尔回老家看爸妈。 他记得很清楚。 可他也记得另一个自己。 悟尘。 那个在双叉岭跪在唐僧面前，哭着求收留的少年。 那个在火焰山帮忙扇扇子，手抖得厉害却不肯停的徒弟。 那个在女儿国被女王调戏，脸红到脖子的傻小子。 那个在山洞里…… 那个人，也是他。 月光静静地照着。 楚夏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点青草的味道。 像双叉岭那天的风。 像他们离开那天的风。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睁开眼，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身后，月光把广场照得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再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车流，人声。 楚夏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知道，明天还得上班。 后天还得开会。 下个月还得交房租。 生活就是这样。 平淡的，重复的，日复一日的。 第99章 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亮着。 那是双叉岭的黄昏，白骨山的夜晚，火焰山的灼热，西梁女国的月光。 那是孙悟空抱着他的时候，那结实有力的心跳。 那是唐僧看着他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琉璃眸子。 那是猪八戒啃着馒头，说“俺老猪想家了”的时候。 那是沙僧递给他小铃铛，说“万一你回不来，也算有个念想”的时候。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心跳和眼泪。 都刻在他心里。 永远。 ............... 第175章 番外15 ............................................... .......................................... 晚上，猪八戒嚷嚷着要试外卖。 “俺老猪研究了半天，这个能点好多吃的！” 林辰帮他打开app，教他怎么下单。 “你想吃什么就点，加购物车，然后结算。” 猪八戒捧着手机，眼睛发光。 “那俺老猪点啥？” 林辰笑了。 “你想吃啥点啥。” 猪八戒想了想，开始往购物车里加。 一份红烧肉，两份烤鸭，三份炒饭，四份饺子…… 林辰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八戒师傅，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猪八戒抬头看他。 “吃不完？俺老猪从来没吃不完过。” 林辰默默闭嘴。 下单，付款，等餐。 ........................................................................................ 半小时后，外卖小哥拎着两大袋东西敲门。 猪八戒冲过去开门，接过袋子，放在茶几上。 打开一看，满满当当。 猪八戒眼睛都亮了。 “俺老猪开动了！” 他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好吃！比食堂的还香！” 林辰在旁边看着，默默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发个朋友圈。” 孙悟空瞥了一眼那堆吃的，没动。 唐僧只拿了一份素菜，慢慢吃着。 沙僧默默吃着自己那份炒饭。 楚夏夹了块烤鸭，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那个世界，有外卖吗？” 猪八戒摇头。 “没有。俺老猪饿了只能自己去化缘，有时候化不到，就饿着。” 楚夏沉默了。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 “化缘倒是小事。有时候遇到妖怪，饭都吃不安生。” 楚夏看着他。 “你们西行路上，很辛苦吧？” 孙悟空想了想。 “习惯了。” 就三个字。 但楚夏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唐僧放下筷子，捻了捻佛珠。 “众生皆苦，西行之路，亦是修行之路。” 楚夏看着他们，心里有点酸。 这些人，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 现在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猪八戒在旁边吃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楚师弟，这个饺子好吃！你尝尝！” 他把一个饺子递过来。 楚夏接过，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他看向猪八戒那张满足的脸，忽然笑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现在他们在这儿，好好的，就够了。 ............................................ ............................................................. 第176章 番外16 吃完饭，林辰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他加了所有人的微信——包括唐僧。 唐僧看着那个绿色图标，微微蹙眉。 “此物……有何用？” 林辰解释。 “可以发消息，发图片，还能视频通话！” 唐僧想了想。 “视频通话？就是隔着距离能看见对方？” 林辰点头。 “对对对！” 唐僧若有所思。 林辰走后，几个人各自研究自己的手机。 猪八戒学会了刷抖音，正看着小姐姐跳舞，嘿嘿直笑。 沙僧默默看着新闻，面无表情。 唐僧在研究微信，偶尔点开一个对话框，又关掉。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划拉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楚夏凑过去一看。 他在看相册。 空的。 “大圣，你想拍照？” 孙悟空抬眼看他。 “这玩意儿能拍照？” 楚夏点头。 “能，我教你。” 他拿过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你看，这样。” 孙悟空看着屏幕上楚夏的脸，挑了挑眉。 “还挺像。” 楚夏把手机还给他。 “你自己试试。” 孙悟空拿着手机，对着客厅扫了一圈。 猪八戒在吃东西，唐僧在看手机，沙僧面无表情。 他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猪八戒抬起头。 “猴哥，你拍俺老猪干啥？” 孙悟空没理他，低头看着照片。 还行。 他又对着楚夏拍了一张。 楚夏愣了一下。 “拍我干嘛？” 孙悟空看着屏幕上那张有点懵的脸，嘴角勾了勾。 “好看。” 楚夏脸腾地红了。 唐僧在旁边捻着佛珠，看了这边一眼。 孙悟空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继续刷别的。 楚夏坐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好看？ 他说好看？ ........................................................................................ 晚上，楚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唐玄：睡了吗？】 楚夏愣了愣。 唐僧？ 他回复。 【楚夏：还没。师父你怎么还没睡？】 几秒后。 【唐玄：在研究这个微信。】 【楚夏：……】 【唐玄：你教的那个视频通话，怎么用？】 楚夏想了想，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对面很快接了。 屏幕里出现唐僧的脸。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脸还是那么清俊，眉目如画。 “师父？” 唐僧微微颔首。 “这个……确实能看见你。” 楚夏笑了。 “对，就是这样。” 唐僧看着屏幕里的他，目光温柔。 “贫僧只是想试试。” 楚夏点点头。 “没事，以后想找我，就用这个。” 唐僧沉默了一下。 “好。” 又沉默了几秒。 唐僧开口。 “早些睡。” 楚夏点头。 “师父也是。” 视频挂了。 楚夏捧着手机，盯着那个聊天界面，心跳有点快。 他想起刚才唐僧看他的眼神。 那么温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了。 再想就睡不着了。 第177章 番外17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想了。 再想就睡不着了。 “楚夏？你没事吧？” 上铺传来室友的声音。 楚夏抬起头。 “没事，看手机呢。” 室友叫张磊，是个游戏宅，此刻正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你刚才跟谁视频呢？笑得那么荡漾。” 楚夏脸一红。 “什么荡漾？我正常说话。” 张磊嘿嘿笑。 “我都听见了，叫‘师父’？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师父？” 楚夏语塞。 另一个室友从对面床铺探出头。 “是不是那个光头帅哥？上周在食堂见过的？” 这是李阳，八卦爱好者，校园里有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楚夏：“……” 张磊来了兴趣。 “什么光头帅哥？我怎么不知道？” 李阳：“就上周，楚夏跟几个帅哥一起吃饭，其中一个光头，长得巨帅！还有一个个子高的，黑t恤那个，也帅！” 张磊看向楚夏。 “你还有这种朋友？怎么不介绍介绍？” 楚夏头疼。 “他们……不是本校的。” 李阳问：“那是哪儿的？” 楚夏想了想，决定含糊过去。 “外地来的，暂住一段时间。” 张磊和李阳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但张磊忽然说。 “那个光头帅哥，看你的时候眼神挺温柔的。” 第100章 楚夏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错了吧？” 张磊摇头。 “没看错，我刚好路过，看了一眼。他看你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 “就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楚夏沉默了。 李阳在旁边附和。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还有那个黑t恤的，也一直往你那边瞟。” 楚夏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们别瞎说。” 张磊和李阳对视一眼，笑了。 “行行行，不说了。” 宿舍安静下来。 但楚夏睡不着了。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唐僧那张清俊的脸，和那双温柔的眼睛。 还有孙悟空那句“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再想了。 ........................................... ................................................. 周日早上，楚夏是被手机震醒的。 拿起来一看。 【孙悟空：醒了没？】 楚夏愣了愣，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这人起得真早。 他回复。 【楚夏：刚醒，怎么了？】 几秒后。 【孙悟空：没事，就是问问。】 【楚夏：……】 又一条。 【孙悟空：老和尚做了早饭，说要给你留。】 楚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楚夏：帮我谢谢师父，我下午过去。】 【孙悟空：嗯。】 然后没了。 楚夏捧着手机，盯着那个聊天界面，心跳又快了。 张磊从上铺探出头。 “又笑？跟谁聊呢？” 楚夏把手机扣在胸口。 “没谁。” 张磊嘿嘿笑。 “肯定是那个光头帅哥。” 楚夏脸一红。 “不是，是另一个。” 张磊眼睛亮了。 “还有另一个？那个黑t恤的？” 楚夏没说话。 张磊啧啧两声。 “楚夏，你行啊。” 楚夏拿起枕头砸他。 “闭嘴！” 第178章 番外18 下午，楚夏去了公寓。 推开门，猪八戒第一个迎上来。 “楚师弟！你来了！俺老猪想死你了！” 楚夏被他抱住，差点喘不过气。 “八、八戒师傅，松手……” 猪八戒松开他，嘿嘿笑。 “林辰带了蛋糕来，可好吃了！” 楚夏看向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个大蛋糕，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 “来了？” 楚夏点头。 唐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楚夏，他微微笑了笑。 “下午好。” 楚夏心里一暖。 “师父好。” 唐僧把茶递给他。 “尝尝，林施主带来的新茶。” 楚夏接过，喝了一口。 清香扑鼻。 “好喝。” 唐僧微微颔首，在他旁边坐下。 沙僧默默坐在角落，手里也捧着一杯茶。 林辰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楚夏，眼睛亮了。 “楚夏！你来了！来来来，吃蛋糕！” 他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楚夏。 楚夏接过，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猪八戒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楚师弟，你觉得好吃不？” 楚夏点头。 “好吃。” 猪八戒咧嘴笑。 “俺老猪也觉得好吃，吃了六块了！” 楚夏：“……” 林辰在旁边笑。 “没事没事，管够！” ............................................. ........................................... 吃完蛋糕，林辰拉着孙悟空研究新下的游戏。 猪八戒继续刷抖音。 沙僧默默喝茶。 唐僧走到窗边，楚夏跟了过去。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 “师父，这几天还习惯吗？” 唐僧微微颔首。 “尚可。林施主照顾得很周到。” 楚夏点头。 唐僧忽然问。 “你呢？” 楚夏愣了愣。 “我？我挺好的。” 唐僧看着他，目光温柔。 “学校生活可还顺遂？” 楚夏笑了。 “顺遂，就是课有点多。” 唐僧微微笑了笑。 “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楚夏看着他。 阳光下，那张脸清俊如画，眉眼温柔。 他忽然想起昨晚张磊说的话。 “他看你那个眼神，就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心跳又快了起来。 “师父，”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对我……为什么这么好？” 唐僧顿了顿。 他转头看着楚夏，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 “因为你是悟尘。” 楚夏愣住了。 唐僧继续说。 “另一个时空的你，是贫僧的徒弟，也是贫僧最在意的人。” “这个时空的你，虽然不是那个他，但……” 他顿了顿。 “但贫僧依旧在意。”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僧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不必多想。慢慢来。” 说完，他收回手，继续看着窗外。 楚夏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 第179章 番外19 晚上，楚夏准备回学校。 孙悟空忽然站起来。 “俺老孙送你。” 楚夏愣了愣。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孙悟空已经走到门口。 “啰嗦，走吧。” 楚夏看向唐僧。 唐僧微微颔首。 “让悟空送吧，路上小心。” 楚夏只好跟上去。 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 孙悟空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两人影子，忽然开口。 “老和尚跟你说什么了？” 楚夏心里一跳。 “没、没什么……” 孙悟空侧头看他。 “他是不是又跟你说那些有的没的？” 楚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是……聊了聊。” 孙悟空收回目光。 “他那人，总爱说些让人想不明白的话。” 楚夏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走出单元门，外面夜色正浓。 楚夏拦了辆出租车，回头看向孙悟空。 “大圣，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孙悟空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 “嗯。” 楚夏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开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 孙悟空还站在原地，看着车的方向。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楚夏心里一暖。 这个人，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在意吧。 ............................................ ............................................ 车到学校门口，楚夏下车。 刚走几步，手机震了。 【孙悟空：到了？】 楚夏回复。 【楚夏：到了，正准备进宿舍。】 【孙悟空：嗯。】 就一个字。 楚夏看着那个“嗯”，忍不住笑了。 他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刚走到楼下，手机又震了。 【唐玄：平安到了？】 楚夏回复。 【楚夏：到了，师父放心。】 【唐玄：好，早些休息。】 楚夏捧着手机，站在宿舍楼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张磊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凑过来。 “又笑？跟谁聊呢？” 楚夏把手机收起来。 “没谁。” 张磊狐疑地看着他。 “你最近不对劲啊。” 楚夏推开他。 “走了走了，上楼。” 张磊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 “肯定有问题。” ............................................. ........................................... 回到宿舍，李阳也在。 两人正打游戏，看见楚夏进来，对视一眼。 张磊先开口。 “楚夏，老实交代，你那些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楚夏放下书包。 “说了，外地来的。” 第101章 李阳凑过来。 “不对，我问过了，外地来的也得有身份证吧？他们怎么来的？” 楚夏语塞。 张磊说：“还有，他们说话怪怪的，什么‘贫僧’、‘俺老猪’的，cosplay爱好者？” 楚夏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总不能说他们是穿越来的吧？ “他们……确实有点特别。”他含糊地说，“但人挺好的。” 李阳眨眨眼。 “那个光头帅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第180章 番外20 回到宿舍，李阳也在。 两人正打游戏，看见楚夏进来，对视一眼。 张磊先开口。 “楚夏，老实交代，你那些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楚夏放下书包。 “说了，外地来的。” 李阳凑过来。 “不对，我问过了，外地来的也得有身份证吧？他们怎么来的？” 楚夏语塞。 张磊说：“还有，他们说话怪怪的，什么‘贫僧’、‘俺老猪’的，cosplay爱好者？” 楚夏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总不能说他们是穿越来的吧？ “他们……确实有点特别。”他含糊地说，“但人挺好的。” 李阳眨眨眼。 “” 楚夏：“别瞎说！” 张磊嘿嘿笑。 “你看你看，脸红了。” 楚夏拿起枕头砸他们。 “打你们的游戏！” 两人笑着躲开，但没再追问。 楚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睡觉。 ............................................... ......................................... 周一早上，楚夏被闹钟吵醒。 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条消息。 【猪八戒：楚师弟，俺老猪今天点了新外卖，可好吃了！】 【猪八戒：图片.jpg】 【猪八戒：你下课来吃不？】 楚夏笑了，回复。 【楚夏：下课看看，不一定有时间。】 往下翻。 【孙悟空：早。】 就一个字。 楚夏看着那个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再往下翻。 。 。 。 。 。发完，他起床洗漱。 张磊从上铺探出头。 “又笑？跟谁聊呢？” 楚夏没理他。 ............................................ ............................................ 傍晚，楚夏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悟空。 他靠在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夏愣了愣，快步走过去。 “大圣？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收起手机，看着他。 “路过。” 楚夏无语。 这地方离公寓好几公里，怎么路过？ “你……专程来的？”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说。 “吃饭没？” 楚夏摇头。 “正准备去吃。” 孙悟空点点头。 “那走吧。” 楚夏愣了。 “去哪儿？” 孙悟空看他一眼。 “吃饭。” 楚夏：“……” 他默默跟在后面。 ......................................... ......................................... ......................................... 第181章 番外21 孙悟空带他去了一家拉面馆。 就在学校附近，不大，但挺干净。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两位吃什么？” 孙悟空看向楚夏。 楚夏说：“我随便。” 孙悟空对老板说。 “两碗牛肉面，加肉。” 老板应了一声，去后厨忙了。 楚夏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 孙悟空说：“地图上找的。” 楚夏愣了。 “你还会用地图？” 孙悟空挑眉。 “俺老孙什么不会？” 楚夏忍不住笑了。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孙悟空拿起筷子，开始吃。 楚夏也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 “好吃吗？”孙悟空忽然问。 楚夏点头。 “好吃。” 孙悟空嘴角勾了勾，继续吃。 吃完，孙悟空付了钱。 楚夏要给他，被他瞪了一眼。 “俺老孙请客，你掏什么钱？” 楚夏讪讪收回手。 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 孙悟空把他送到校门口。 “到了。” 楚夏点点头。 “谢谢大圣。” 孙悟空看着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以后想吃什么，跟俺老孙说，那个姓林的给老子发了好多钱，我都给你花。” 楚夏心跳漏了一拍。 “嗯。” 孙悟空转身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以后想吃什么，跟俺老孙说，那个姓林的给老子发了好多钱，我都给你花。”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林辰给的钱？那家伙还真是…… 楚夏忍不住笑了，转身往马路对面走。 脑子里还在想着孙悟空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星。 他低着头，嘴角还挂着笑。 没注意到红灯。 没注意到那辆转弯的suv。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 “吱——！！！” 楚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车灯刺眼得像太阳。 他本能地往旁边躲，脚下却绊到了什么。 整个人朝侧面摔出去。 “砰！” 额头狠狠撞在路灯杆上。 剧痛炸开。 眼前一片白。 天旋地转。 耳边是司机的惊呼声、刹车声、还有脚步声。 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嗡—— 电流声。 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苏醒。 楚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指抠进砖缝里。 眼前的白光里，开始浮现画面。 山。 荒凉的山。 灰蒙蒙的天。 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僧袍。 金色的光。 还有一双眼睛。 温柔，悲伤，像是看着什么再也回不来的人。 “悟尘……”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楚夏张了张嘴。 悟尘？ 那是谁？ 画面一转。 火。 漫天的火焰。 有个人挡在他身前。 金色的棍子。 桀骜不驯的背影。 还有回头时那双熔金色的眼睛。 里面翻涌着愤怒，还有恐惧。 “别怕。” 那个人说。 “俺老孙在。” 楚夏想伸手。 画面碎了。 电流声更响了。 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冰冷，空洞，像机器，又不像。 “终于……” “又找到你了。” 楚夏浑身一颤。 那是谁？ 什么找到？ 他想问，但发不出声音。 眼皮越来越重。 周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一次……” “不会再让你走了。” 黑暗吞没一切。 第182章 番外22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夏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小伙子？小伙子！你醒醒！” 他勉强睁开眼。 一张陌生的脸凑在面前，是那个司机，满脸惊恐。 “你没事吧？我已经打120了！你坚持住！” 楚夏眨了眨眼。 头痛欲裂。 他撑着想坐起来，被司机按住。 “别动别动！你撞到头了，不能乱动！” 楚夏摸了一把额头。 湿的。 红的。 血。 他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血，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画面还在闪。 荒山。 僧袍。 第102章 火焰。 金箍棒。 还有那个声音…… “终于又找到你了。” 是谁？ 什么意思？ 手机在口袋里狂震。 他费力地掏出来。 屏幕上跳着孙悟空的头像。 接通。 “喂？” “到宿舍了没？” 是孙悟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楚夏张了张嘴。 “我……” “怎么了？” 孙悟空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哪儿？” 楚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学校门口……被车……撞了一下……”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楚夏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里传来风声。 呼啸的风声。 还有孙悟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从未听过的颤抖。 “等着。” “俺老孙马上到。” 电话挂了。 楚夏握着手机，愣愣地盯着屏幕。 司机在旁边说：“小伙子，你别怕，救护车马上到……” 话没说完，一阵狂风忽然卷过。 司机被吹得眯起眼。 等再睁开时，面前多了个人。 黑t恤，牛仔裤。 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色棍子。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烧着的火。 司机愣住了。 “你、你谁？” 孙悟空没理他。 他蹲下来，看着楚夏。 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滑到他额头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楚夏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大圣……” 孙悟空没说话。 他伸手，把楚夏从地上抱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司机想拦。 “诶！你不能乱动他！他撞到头了——” 孙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司机腿都软了。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滚。” 一个字。 司机连滚带爬地跑回车边，再也不敢靠近。 孙悟空抱着楚夏，走到路边。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但他没等。 他低头看着楚夏。 “疼吗？” 楚夏摇摇头，又点点头。 其实疼。 头疼，身上也疼。 但看着孙悟空那张紧绷的脸，他忽然不想说疼。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楚夏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进来。 楚夏感觉脑袋里的剧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这是……” “别说话。”孙悟空说，“俺老孙在给你疗伤。” 楚夏闭上嘴。 他看着孙悟空。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此刻紧绷着，眉头皱得很紧。 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楚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暖。 又有点酸。 “大圣，”他小声说，“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东西。” 第183章 番外23 楚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暖。 又有点酸。 “大圣，”他小声说，“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东西。” 孙悟空的手顿了顿。 “什么东西？” 楚夏想了想。 “山，很荒凉的山。还有一个人，穿着僧袍，站在我面前。” 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还有吗？” “还有火。”楚夏说，“很多火。有个人挡在我前面，拿着金色的棍子。” 他看向孙悟空。 “那个人，是你吗？” 孙悟空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夏，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 楚夏愣住了。 孙悟空继续说。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你。” “你替俺老孙挡了致命一击。” “死在我面前。”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在他面前？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救护车停在不远处，医护人员跑过来。 孙悟空没有放开他。 他低头，额头抵在楚夏的额头上。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楚夏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这一次，”孙悟空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俺老孙不会让任何人再碰你。” 医护人员围过来。 孙悟空松开他，退后一步。 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他。 ............................................... ......................................... 急诊室里，医生给楚夏做了检查。 “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三针，问题不大。”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楚夏躺在病床上，点头。 孙悟空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唐僧站在窗边，捻着佛珠，目光落在楚夏脸上。 猪八戒和沙僧站在门口，一脸担忧。 林辰也赶来了，拎着一大袋水果。 “楚夏！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楚夏笑了。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林辰凑过来，看了看他额头上的纱布。 “缝了三针？疼不疼？” 楚夏摇头。 林辰还想说什么，被孙悟空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他把水果放下，小声说。 “那个……我先出去，你们聊。” 说完，出去了。 沙僧拉着猪八戒紧随其后。 病房里安静下来。 唐僧走到床边，坐下。 他看着楚夏，目光温柔而复杂。 “疼吗？” 楚夏摇头。 “不疼了，大圣帮我治过了。” 唐僧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僧收回目光，看着楚夏。 “听说你想起了什么？” 楚夏点头。 “一点画面。山，火，还有……你们。” 唐僧捻佛珠的手顿了顿。 “还有呢？” 楚夏想了想。 “还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终于又找到我了。” 唐僧和孙悟空对视一眼。 孙悟空走过来。 “什么声音？” 楚夏努力回忆。 “很冷，很空，像机器，又不像。说……这一次不会再让我走了。”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唐僧开口。 “那个声音，可能和你穿越有关。” 楚夏愣住了。 “穿越？” 唐僧点头。 “另一个时空的你，死在我们面前。但现在，你在这里。” 第184章 此去经年（终章） 那天晚上，楚夏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山的山顶。 山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是连绵的云海。 云海之上，隐约有几道身影。 他看不清那是谁。 但他知道。 他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那几道身影，似乎也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云海翻涌，遮住了它们。 楚夏站在山顶，望着那片云海。 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 他轻轻说了一句。 “保重。” 梦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楚夏起床，洗漱，换上衣服，出门上班。 地铁还是那么挤，人还是那么多。 他站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会不会冲上去？ 会不会喊出那个名字？ 会不会…… 他笑了笑，摇摇头。 不会的。 他们不在这里。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 一个他再也去不了的世界。 可那又怎样呢？ 他们活着。 这就够了。 楚夏走出地铁站，走进公司大楼，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 他盯着那个没做完的ppt，愣了几秒。 然后开始打字。 第103章 键盘噼里啪啦响着。 窗外，阳光正好。 又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楚夏打着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3月17日。 距离他第一次在陈家村醒来，正好一年。 一年前的今天，他跪在那个破村子里，求一个和尚收留他。 一年后的今天，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时间过得真快。 他这么想着，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一行行字跳出来。 他写的是—— “项目进度报告……”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了那几个字。 重新打了一行。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他盯着那行字，笑了笑。 又删掉了。 继续写报告。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办公室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又是普通的一天。 ................................................................................................................................................... ——后记 ———— 楚夏后来再也没有做过那些梦。 他照常上班，照常下班，照常生活。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然后轻轻说一句： “大圣，师父，八戒师傅，沙师傅……我想你们了。” 月亮不会回答。 风也不会。 可他知道，他们会听见的。 在另一个世界，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会好好的。 这就够了。 此去经年，山水迢迢。 后会无期，念念不忘。 ——此番外，完—— 第185章 被神秘人抓走了！ “我的娘诶！真打起来了！” 猪八戒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抱着脑袋直哆嗦。 那边，孙悟空和唐僧已经乒乒乓乓干上了。 孙悟空一棍子砸过去，唐僧抬手就挡，金光和棍影撞一块儿，噼里啪啦响，地上石头乱飞，旁边那破亭子眼看就要塌。 楚夏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挪到个矮墙后头躲着。 他正想探头看看战况，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有人贴了上来。 楚夏汗毛都竖起来了，刚想喊“大圣救命”，一只冰凉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那手捂得死紧，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楚夏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沙僧本来蹲在一边，正愁怎么劝架，一扭头，正好看见楚夏被个白影子捂住嘴，身子一软就倒了。那白影子扛起楚夏，嗖一下就没影了。 “大师兄！师父！不好了！” 沙僧蹭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楚师弟好像被妖怪抓……” “走”字还没喊出来，半截飞过来的断木头“咣当”一声，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沙僧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躺地上不动了。 猪八戒从石头缝里看见沙僧倒了，吓得嗷一嗓子：“沙师弟！沙师弟你咋啦？！别死啊！” 他连滚带爬地想过去看看，刚伸出个脑袋，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树上，树皮都崩掉一块。 猪八戒吓得“妈呀”一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抱着钉耙蹲在石头后头，嘴里念念有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猴哥和师父打架，石头不长眼，俺老猪还是保命要紧……” .................. 那边，孙悟空和唐僧正打得难解难分。 孙悟空一棍扫向唐僧下盘，唐僧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孙悟空胸口。孙悟空用金箍棒格开，顺势一脚踹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留手，但也没用那种毁天灭地的大招，就是实打实的拳脚棍棒加法力对轰。 周围一片狼藉，树倒石碎。 打着打着，孙悟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抽空往楚夏刚才躲的矮墙那边瞥了一眼。 人没了。 孙悟空心里一沉，手上力道缓了半分。 唐僧抓住机会，一掌印在他肩头，把他震退两步。 “老和尚！”孙悟空稳住身形，金箍棒指着唐僧，“楚夏呢？” 唐僧也停了手，顺着孙悟空的目光看去。 矮墙后头空空如也。 只有地上一点凌乱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刚才光顾着打架，谁也没注意那边。 “沙师弟！猪八戒！”孙悟空扭头吼道。 猪八戒哆哆嗦嗦地从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猴、猴哥……沙师弟被、被木头砸晕了……” “楚夏呢？！” “不、不知道啊……我刚看见沙师弟倒了，想去看看，差点被石头砸开花……”猪八戒哭丧着脸，“没、没看见楚师弟……” 孙悟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到沙僧旁边，踢了踢地上的断木头，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沙僧的后脑勺——起了个大包，人还晕着，但呼吸平稳，没生命危险。 唐僧也走了过来，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看着地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白色粉末痕迹，眉头皱了起来。 孙悟空开口道： “不是妖气。有股……药味儿？很淡。” 唐僧沉声道。 “是迷香。” “手段很高明，瞬间制服，没留下太多痕迹。” 他抬头看向孙悟空：“刚才打架的时候，你可察觉到有人靠近？” 孙悟空摇头：“光顾着揍你了。” 唐僧：“……” 第186章 贫道想试试 楚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 他眨眨眼，夜视能力自动生效，洞里的东西渐渐能看清了。 是个山洞，阴森森的，石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火苗是青白色的，看着就冷。 他想动。 动不了。 两只手被铁链吊在头顶，脚脖子也被锁着，整个人呈大字型绑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 楚夏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浑身上下就一条裤衩。 “醒了？”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很轻，很冷，像冰碴子划过石头。 楚夏汗毛倒竖，拼命往声音那边看。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衣白发，身高颀长，脸白得像雪，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淡得没血色。一头白发披在肩上，跟月光织的绸子似的。 好看，但冷。冷到骨子里那种。 楚夏没见过这人。 他不认识。 “你……你是谁？”楚夏声音发干。 那人走到石板边，低头看他。 居高临下，像看一只虫子。 “你不必知道。” “或者说，你可以叫我——太上老君。” 楚夏脑子里嗡了一下。 太上老君？那个炼丹的老神仙？ 可这长相……这气质……跟庙里供的白胡子老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且他怎么在这？抓自己干什么？ 太上老君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淡淡道： 。 。 。 。 。 。 “贫道想试试。” 楚夏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拼命扭动起来。 “等、等等！” “你试什么？！我不好试的！我是男的！我是凡人！我没啥特别的功能！” 太上老君没理他。 他 。 。 。 。 。 。 楚夏脸都白了。 “我不方便！我真不方便！老君！道祖！爷爷！祖宗！你冷静点！咱有话好好说！” 太上老君抬眼看他。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他看着那只修长白皙、抹着药膏的手指越来越近，瞳孔骤缩——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致命危机，系统大发慈悲启动紧急救援选项。】 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开。 楚夏像抓住救命稻草，差点哭出来：“救！快救！啥条件我都答应！” 【宿主剩余积分：30。不足以兑换任何有效救援物品。】 楚夏心凉了半截：“那你跟我说个屁！” 【但系统可以大发慈悲，允许宿主赊账。】 【救援方案如下：】 【1. 系统将向宿主发放一次性消耗品“破喉咙の呼唤”。】 【2. 使用方法：大声喊十声“破喉咙”。每喊一声，都有一定概率，随机将方圆百里内一个名字叫“破喉咙”或谐音的人、妖、鬼、仙，强行传送至宿主面前。】 第104章 【3. 本道具效果极其不稳定，传送目标随机，系统不对目标身份、实力、态度做任何保证。】 【4. 救援结束后，宿主需偿还以下债务：】 【——。】 【——。】 【——若未能完成，系统将强制收回宿主“站立行走”功能三十天。】 【是否接受？】 楚夏脑子嗡了一下。 太上老君的手指已经碰到他裤衩边缘了。 “接受接受接受！！！” 【道具发放成功。】 【“破喉咙の呼唤”已存入系统空间。请宿主手动使用。】 一个巴掌大小、皱巴巴、像用旧报纸糊的纸喇叭，凭空出现在楚夏手里。 他手还被铁链吊着，差点没拿稳。 太上老君手指停了一下，低头看他手里突然冒出来的破纸筒，眉头微蹙。 “此物何来？” 楚夏没理他。 他把纸喇叭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破喉咙——！！！”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嗡—— 纸喇叭表面闪过一道灰扑扑的光。 太上老君皱眉。 下一秒。 山洞中央，凭空炸开一团白烟。 白烟里滚出一个人。 哦不，是一只……猪？ 那猪浑身滚圆，毛色花白，头上还歪戴着一顶破草帽，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茫然四顾。 “谁、谁叫俺？”它嚼着胡萝卜，口齿不清，“俺是猪栏山十八里铺的破喉龙，不是喉咙！你们找错猪了！” 楚夏：“…………” 太上老君：“…………” 那猪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又看了被绑成大字、只穿裤衩的楚夏一眼。 胡萝卜啪嗒掉地上。 “俺滴娘诶！俺啥也没看见！” 它扭头就跑，一头撞在山洞石壁上，咚一声，翻着白眼滑下去，晕了。 楚夏快哭了。 “破喉咙——！！！” 他又喊了一声。 白烟再炸。 这次滚出来的……是个穿破袈裟的老和尚，光头锃亮，一脸懵。 “谁唤老衲？”老和尚四下张望，“老衲法号破吼，不叫破喉咙……” 他看到太上老君，愣了一下。 又看到被绑着的楚夏。 老脸一红，双手合十，低头念经：“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什么都没看见……” 他一边念，一边倒退着往外走，脚下绊到晕倒的猪，扑通摔了个跟头，连滚带爬消失在洞外。 楚夏嗓子都喊劈了。 太上老君的耐心显然在迅速耗尽。他收回停在楚夏裤衩边的手指，转而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寒光，显然打算直接灭了这个吵死人的纸喇叭。 楚夏急了。 “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 他一口气喊了八声。 纸喇叭剧烈震动，表面裂纹密布，灰光乱窜。 “轰——！” 白烟炸得像火灾现场。 这次滚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第一个，是个黑脸大汉，腰别杀猪刀，浑身血腥气，一脸横肉：“老子破虎！哪个不长眼的叫老子？！” 第二个，是个穿花裙子的小姑娘，扎俩羊角辫，手里抱着布娃娃，怯生生：“人、人家叫蒲侯侯……” 第三个，是个干瘦老头，驼背，拄拐杖，眼珠子骨碌碌转：“老朽破壶，各位好，各位好……”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又齐齐看向被绑着的楚夏，以及旁边白衣白发、脸色已经冷到结冰的太上老君。 杀猪刀大汉咽了口唾沫。 小姑娘躲到老头身后。 老头讪笑：“这……这个……老朽忽然想起家里的药炉还烧着火……” 他话音未落，太上老君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他抬手。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山洞。 三个被传送来的倒霉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齐齐晕倒在地，叠成一堆。 楚夏手里那个破纸喇叭，在喊完十声后，终于寿终正寝。 “噗”一声。 像放了个屁。 喇叭化作一捧灰，从他指缝漏下去，啥也不剩。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太上老君低头看着他。 “喊完了？” 楚夏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喊是喊完了。 但好像……也没啥用？ 那几个货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全躺地上了。 太上老君似乎看出了他的绝望。 他淡淡道：“指望这些蝼蚁救你，不如指望孙悟空现在就能找到这里。” 第187章 太上老君似乎看出了他的绝望。 他淡淡道：“指望这些蝼蚁救你，不如指望孙悟空现在就能找到这里。” 说完，他从袖中又摸出个青瓷瓶。 楚夏瞳孔一缩：“那又是什么？” 老君没答。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粉红的丹丸。 一股甜腻得发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楚夏闻到一点，脑子就嗡了一下，血往脸上涌。 ................................................ 太上老君垂眼看着他。 ............................................. ................................................ ...................................................... 就在这时— “轰——！！！” 山洞入口处，那道设下的禁制，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金光如刀，劈开黑暗！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浑身燃烧着暴戾的金色光焰，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台边的情形。 ......................................... ......................................... .........................................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血红。 “找死——！” 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雷霆，全力一击，朝太上老君当头砸下！ 老君眼神微动。 抬起手，掌心寒光凝聚，硬接了这一棍。 “铛——！！！” 沉闷巨响，山洞剧烈摇晃，石壁上咔嚓裂开无数细纹。 老君脚下石板粉碎，深陷三寸，但身形纹丝不动。 孙悟空被反震之力弹开半步，虎口崩裂，金色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根本没看伤口，第二棍已经抡起，比刚才更狠、更快！ “放下他！” 老君眉头微蹙。 他不想跟孙悟空纠缠。 这猴子虽然被金箍压制，但底子太厚，发起疯来跟不要命似的。 更麻烦的是—— 洞口又进来一个人。 唐僧。 “太上老君。你越界了。” ................................................. ................................................. 。 。 老君看着他们。 心想。 麻烦了。 打是不怕打的。 他成道数万年，别说一个被压制的大圣加半个金蝉子，就是全盛时期的他们一起来，他也有五成把握。 但这里离西天太近。 动静闹大了，势必惊动如来。 那老秃驴闭关是借口还是真闭关，他摸不准。 万一真被堵在这儿，观音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 老君不想步她后尘。 第188章 审核后已修改 孙悟空可不管他想什么。 他第三棍已经抡起来了，这次不是砸老君，是砸他身后的石台——他想先把楚夏抢出来！ 唐僧几乎同时出手，佛光凝成一道金色锁链，朝老君缠去！ 两人配合生疏，但都是战斗天才，一出手就把老君前后退路封死。 老君叹了口气。 他抬手。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孙悟空那开山裂石的一棍，就像打在棉花上，被一股柔劲卸开，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唐僧的金色锁链刚要缠上他的手腕，他指尖轻弹，锁链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五百年过去，你还是只会用蛮力。”老君对孙悟空说。 又看向唐僧：“你比他聪明点，但也有限。” 孙悟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金箍棒再次暴涨，棍影铺天盖地罩向老君。 唐僧也不废话，双手结印，一尊半透明的金色佛陀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抬手朝老君压下——大日如来印。 老君眼神终于认真了些。 他单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虚影，炉盖微启，喷涌出紫黑色的火焰，与金色佛印撞在一起。 “嗤——！” 火焰与佛光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105章 孙悟空趁这个机会，一棍扫向老君下盘。 老君脚尖轻点，飘然后退。 孙悟空紧追不舍。 唐僧的佛印再次压上。 三人你来我往，眨眼间过了数十招。 老君始终没出全力，更多的是在化解、闪避。 孙悟空和唐僧虽然占不了上风，但老君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们。 打着打着，老君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俩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孙悟空正面硬刚，唐僧侧面牵制。 一个狂暴，一个冷静。 一个拼命，一个算计。 粘牙得很。 更麻烦的是，楚夏那小子吃了合和丹，虽然被他封了穴位，但药力还在持续，身体反应越来越剧烈。 再不给他解，半个时辰一到，经脉逆行，人就算不死也得废一半。 老君不想他死。 炉鼎还没研究透，死了太可惜。 他虚晃一招，逼退孙悟空，退后三步。 “今日到此为止。”老君说。 孙悟空根本不听，棍子又劈过来。 老君抬手，青铜丹炉虚影猛地扩大，炉口对准孙悟空，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孙悟空猝不及防，被吸得往前踉跄。 唐僧立刻出手，佛光凝成屏障，挡在孙悟空身前，同时另一道金色锁链缠向老君手腕。 老君侧身避开，吸力顿消。 他不再恋战。 看了眼石台上已经蜷成一团、浑身泛红的楚夏，又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孙悟空和唐僧。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带着炉鼎走，得先过他们这关。 麻烦。 老君做了决定。 他抬手一挥，青铜丹炉虚影猛地膨胀，炉口喷涌出浓稠的紫黑色烟雾，瞬间弥漫整个山洞！ 烟雾里混杂着丹毒和迷魂香，呛得孙悟空眼睛一眯，金箍棒的准头偏了三分。 唐僧的佛光挡得住毒烟，却挡不住那烟雾里无数细小的、嗡嗡作响的蛊虫虚影。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 老君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干干净净，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跑了。”孙悟空收了金箍棒，脸色铁青。 唐僧没说话，快步走向石台。 楚夏还蜷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封住的穴位在老君离开时自动解开了。 他快不行了。 .................................................................................................. ................................................ 但没再伸手。 .............................................. .............................................. .............................................. 第189章 番外24 唐僧点头。 “另一个时空的你，死在我们面前。但现在，你在这里。” 楚夏沉默了。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死了。 然后现在，他在这里。 那个声音说“终于又找到你了”。 是谁？ 为什么找他？ “那个人是谁？”楚夏问。 唐僧摇头。 “不知。” 孙悟空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不管是谁，敢动你，俺老孙让他魂飞魄散。” 楚夏看着他。 孙悟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冷得像结了冰。 ......................................... ...............................................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 “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出院。”医生说，“这几天注意休息，别剧烈运动。” 楚夏点头。 孙悟空直接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诶！大圣！我自己能走！” 孙悟空不理他，抱着就往外走。 唐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楚夏的病例。 猪八戒和沙僧在走廊里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去。 “楚师弟！你没事了？” 楚夏：“没事了八戒师傅，你，你放我下来……” 孙悟空低头看他一眼。 “别动。” 楚夏不敢动了。 林辰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看见孙悟空，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挤出笑容。 “楚夏！你没事了？太好了！我买了早餐！” 楚夏............................. 他只好对林辰说。 “谢谢林辰，我没事了。” 林辰走过来，把早餐递给唐僧。 “圣僧，你们吃。” 唐僧接过。 “多谢林施主。” 林辰摆摆手，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辰先移开目光。 “那个……我先去开车，送你们回去。” 他转身走了。 楚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 ......................................... 车上，林辰没怎么说话。 平时他总是凑在孙悟空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今天却安静得反常。 楚夏坐在后座，偷偷看他。 林辰盯着前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僵。 楚夏心里有点难受。 他知道林辰喜欢孙悟空。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那种喜欢，藏都藏不住。 但孙悟空…… 楚夏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悟空。 那猴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唐僧坐在副驾驶，捻着佛珠，也没说话。 猪八戒和沙僧坐在最后排，一个呼呼大睡，一个面无表情。 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第190章 最终目标？ ................................................................................ 楚夏醒了。 脑子空空的，盯着山洞顶发呆。 突然，他听见一点动静。 很小。 像是有人咽口水。 楚夏扭过头。 三米外，那堆晕倒的“破喉咙”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醒了。 杀猪刀大汉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拳头。 小姑娘.......... 老头........... 楚夏脑子“嗡”的一声。 孙悟空睁开眼，顺着楚夏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那几个“破喉咙”，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哟，都醒了？”他懒洋洋地坐起来，金箍棒随手一招，飞到他手里，“看了多久了？” 杀猪刀大汉脸一白，“” 老头赶紧摆手：“” 小姑娘....... 。 。 。 。 杀猪刀大汉拼命点头。 老头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小姑娘捂着脸狂点头。 楚夏把脸埋进胳膊里，不想见人。 孙悟空拿金箍棒戳了戳杀猪刀大汉的腿。 “滚。” 三个人加一头猪，连滚带爬往洞口跑。 ................................................. ................................................. 。 。 。 。 。 僧袍太大，楚夏穿着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孙悟空在旁边看着，嗤笑了一声。 “跟个小秃驴似的。” 楚夏脸一红，低着头不说话。 …………… 三人走出山洞。 外面天快黑了。 楚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孙悟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本来找不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传来了法力波动，动静不轻。” “大概有个四五次。” “所以就找来了。” 楚夏明白了。 那破纸喇叭，真的救了他。 虽然过程离谱，结果也离谱，但人总归是救出来了。 他想起那堆“破喉咙”们，脸又红了。 .......................... 三个人走了一段，猪八戒和沙僧终于赶了过来。 猪八戒看见楚夏穿着唐僧的僧袍，眼睛瞪得老大。 “楚师弟，你、你没事吧？那妖怪没把你咋样吧？” 楚夏低着头：“没、没事。” 猪八戒还想问什么，被沙僧拉了一下。 沙僧小声说：“别问了。” ..................... 回到之前打架的地方，天彻底黑了。 第106章 几个人重新扎营。 楚夏换了件自己的衣服，把僧袍还给唐僧。 …………… 篝火燃起。 猪八戒煮了锅野菜汤。 楚夏缩在火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孙悟空坐他左边，唐僧坐他右边。 猪八戒和沙僧坐在对面，离得远远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气氛怪怪的，但没人说话。 楚夏喝了几口汤，困意上来了。 今天折腾得太狠，他眼皮直打架。 楚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 孙悟空伸手把碗接过去，顺手递给对面的猪八戒。 “睡吧。”他把楚夏按倒在自己腿上。 少年已经迷糊了，顺势缩成一团，脸埋在他小腹上，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 。 。 。 。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xxx”隐藏成就，并成功使用“破喉咙の呼唤”道具脱险，综合表现优异。】 【额外奖励结算中……】 【结算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点数+5000。】 【当前总点数：5030。】 【宿主今日超额完成“”与“”双项任务，系统额外提炼能量10000点。】 楚夏脑子清醒了三分，但没睁眼，也没动。 【当前累计能量：85000点。距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了。】 最终目标？ 楚夏心里一动。 他继续装睡，用意念问：“什么最终目标？”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听错了。】 “我没听错。”楚夏追问，“你说距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什么目标？” 系统又沉默了。 。 。 。 。 。 。 楚夏又说。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最终目标？” 【……宿主积分达标后自会知晓。】 “我现在就想知道。” 【积分不足，无法解锁。】 “少来这套。你刚才说漏嘴了。” 。 。 。 。 楚夏还想再问。 系统已经彻底安静了，任他怎么用意念呼唤都不回应。 装死。 楚夏躺在孙悟空腿上，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脑子里乱成一团。 系统到底是什么？ 最终目标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第191章 你故意的吧 第二天。 楚夏醒过来的时候，......................................... 他想翻个身。 刚一动。 腰那儿就像被人拿刀捅了一下。 “醒了？”孙悟空问， “嗯……”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 。 。 。 .................................................................................................................. 篝火那边传来动静。 猪八戒的声音：“师父早！猴哥他们还没起呢？” 然后是唐僧的声音，淡淡的：“嗯。” 。 。 。 。 。 又躺了会儿，楚夏试着坐起来。 这一坐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扶你。”孙悟空把他拉起来。 楚夏站是站住了，腿抖得跟筛子似的。 猪八戒在旁边看见了，嘴比脑子快：“楚师弟，你咋了？腿咋抖成这样？” 楚夏：“……” 孙悟空替他答了：“” ........................................ 楚夏试着走了两步。 第一步还行，第二步腿就开始打飘，第三步直接软了一下，差点跪地上。 孙悟空伸手把他捞住。 “别走了，我背你。” 楚夏还没说话，唐僧开口了。 “让他骑马吧。” 孙悟空回头看他。 唐僧已经站起来，牵着白马走过来。 “他那样走不了路，背着走一天也难受，骑马省力些。” ， 。 。 。 。 ......................................... 【叮——】 楚夏心里一咯噔。 又来。 【临时任务：选择骑马。】 【理由：骑马有利于伤势恢复。真的，系统不骗人。】 【奖励：无。】 【惩罚：xxxxxxx】 楚夏：“……” 他看了一眼唐僧那匹白马，又看了一眼孙悟空那张冷着的脸。 “大圣……”他小声开口，“我……我想骑马。” 孙悟空脸更黑了。 “骑马？你那样能骑马？” “能、能的……”楚夏硬着头皮说，“我慢点骑……”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一声。 “行，你骑。” 他松开楚夏的胳膊，往旁边一站，抱着胳膊看着唐僧。 唐僧走过来，扶着楚夏往马边走。 ............................................... .................................................. 孙悟空：“老和尚，你这是做什么？” “照顾伤者，有问题？” “照顾伤者？你当老子瞎？” 猪八戒在后面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 沙僧默默背起行李，往远处挪了挪。 唐僧没再理孙悟空。 他一夹马腹，白马迈步走了起来。 第192章 番外25 到了公寓楼下，林辰停好车。 “到了。” 孙悟空睁开眼，先下车，然后把楚夏抱出来。 楚夏挣扎了一下。 “大圣，我真能自己走。” 孙悟空不理他，抱着就往里走。 林辰站在车边，看着他们的背影。 唐僧走过来。 “林施主，多谢。” 林辰回过神，笑了笑。 “圣僧客气了。” 唐僧看着他。 “林施主可是有心事？” 林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唐僧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辰看着他们走进电梯，门关上。 他靠在车门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笑。 “行吧。” 他说。 “反正我也配不上。”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走了。 ............................................ ............................................ 回到公寓，孙悟空把楚夏放在沙发上。 猪八戒从冰箱里翻出一堆吃的，摆在茶几上。 “楚师弟，你多吃点，补补！” 楚夏看着那一堆零食，哭笑不得。 “八戒师傅，我不饿。” 猪八戒不听，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薯片。 唐僧端来一杯温水。 “先喝点水。” 楚夏接过，喝了一口。 孙悟空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但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瞟。 楚夏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但想到林辰，又有点难受。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 “大圣。” “嗯？” “林辰他……好像有点难过。”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关俺老孙什么事？” 楚夏噎住了。 “他喜欢你啊。” 孙悟空挑眉。 “喜欢俺老孙的人多了。” 楚夏：“……” 这话没法接。 唐僧在旁边开口。 “林施主是好人，但感情之事，勉强不得。” 楚夏看着他们。 “你们……一点都不在意他？” 孙悟空靠在沙发上。 “在意什么？他又不是俺老孙的人。” 楚夏脸一红。 唐僧捻了捻佛珠，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楚夏。 楚夏低下头。 心里有点乱。 ............................................ ............................................ 晚上，楚夏收到林辰的微信。 【林辰：楚夏，你没事了吧？】 楚夏回复。 【楚夏：没事了，谢谢关心。】 【林辰：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林辰：楚夏，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楚夏：你说。】 ...................................................................................................................................................「原番外此处也不过审，删了。」 第107章 楚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楚夏：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孙悟空对他好，唐僧也对他好。 但那种好，是喜欢吗？ 还是因为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林辰很快回复。 【林辰：你好好想想吧。】 【林辰：反正我觉得是。】 第193章 番外26 第二天，楚夏头上的伤好了很多。 他坚持要去上课。 “我真的没事了！”他对孙悟空说，“就两节课，上完就回来！” 孙悟空皱眉。 “俺老孙送你去。” 楚夏没办法，只能让他送。 到了学校，楚夏去教室，孙悟空在校门口等着。 教室里，同学们看见他额头上的纱布，纷纷问候。 “楚夏，你咋了？” “没事吧？” 楚夏一一应付过去。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 是周教授的课。 周教授看见他，愣了一下。 “楚夏？你头怎么了？” 楚夏说：“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 周教授点点头，开始上课。 课上到一半，周教授忽然点名。 “楚夏，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楚夏站起来。 问题是关于《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形象演变。 楚夏想了想，开口。 “孙悟空这个形象，从早期的猴妖，到后来的齐天大圣，再到取经路上的行者，其实经历了一个从野性到人性的转化过程。” 他开始讲。 从大闹天宫的桀骜不驯，到五行山下的困顿，再到取经路上的成长。 讲得深入浅出，头头是道。 周教授听着，眼睛亮了。 “很好！坐下！” 楚夏坐下。 周围的同学都看他。 楚夏平时成绩一般，不怎么爱表现。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讲得特别顺。 ................................................ ........................................ 下课铃响，周教授走过来。 “楚夏，你刚才讲得很好。” 楚夏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周教授。” 周教授看着他。 “你最近……除了那件事，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感觉你不一样了。” 楚夏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周教授想了想。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比以前稳了。” 楚夏没说话。 周教授拍拍他肩膀。 “挺好的。继续保持。” 说完，他走了。 楚夏站在原地，想着周教授的话。 稳了？ 是因为那几个人吗？ ............................................... ....................................... 走到校门口，楚夏看见孙悟空。 那人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拿着手机，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看见楚夏，他眼睛亮了一下。 楚夏走过去。 “大圣，等很久了吧？” 孙悟空收起手机。 “没多久。” 两人正准备走，忽然有人叫住楚夏。 “楚夏！” 楚夏回头。 是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跑过来。 “楚夏，你等一下！” 楚夏愣了愣。 “你是……？” 女生脸一红。 “我是音乐班的，叫苏晴。那个……我想问你，周末有空吗？” 楚夏眨眨眼。 “有事吗？” 苏晴低下头，脸更红了。 “我想……想约你看电影。” 第194章 番外27 两人正准备走，忽然有人叫住楚夏。 “楚夏！” 楚夏回头。 是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跑过来。 “楚夏，你等一下！” 楚夏愣了愣。 “你是……？” 女生脸一红。 “我是隔壁班的，叫苏晴。那个……我想问你，周末有空吗？” 楚夏眨眨眼。 “有事吗？” 苏晴低下头，脸更红了。 “我想……想约你看电影。” 楚夏愣住了。 旁边孙悟空挑眉。 苏晴继续说。 “我知道有点突然，但我注意你很久了。你人很好，上次运动会你还帮我捡过东西，我一直想谢谢你……” 楚夏脑子有点懵。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苏晴，冷得能结冰。 苏晴被那目光看得一抖。 “那、那个……他是……” 楚夏赶紧说。 “是我朋友。” 苏晴点点头，又看向楚夏。 “那……你周末有空吗？” 楚夏张了张嘴。 “我……” “他没空。” 孙悟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苏晴愣了。 “为什么？” 孙悟空看着她。 “因为他周末要陪俺老孙。” 苏晴：“……” 楚夏：“……” 苏晴看看孙悟空，又看看楚夏，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脸更红了，但这次是尴尬的。 “那、那算了……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 楚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你干嘛？” 孙悟空挑眉。 “怎么？你想去？” 楚夏摇头。 “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孙悟空忽然说。 “以后有人约你，就说没空。” 楚夏愣了。 “为什么？” 孙悟空看他一眼。 “因为你是俺老孙的人。” 楚夏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跟在孙悟空后面，默默地走。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 回到公寓，唐僧正在窗边打坐。 看见他们进来，他睁开眼。 目光在楚夏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今日课业如何？” 楚夏说：“还行，周教授还夸我了。” 唐僧微微笑了笑。 “那便好。” 猪八戒从房间里冲出来。 “楚师弟！你回来了！俺老猪点了新外卖，一起吃！” 楚夏被他拉到沙发上，面前摆满了吃的。 沙僧默默递过来一双筷子。 楚夏接过，开始吃。 孙悟空在旁边坐下，也拿起筷子。 唐僧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楚夏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孙悟空，右边唐僧。 他低头吃饭，不敢抬头。 猪八戒在旁边吃得欢，完全没注意到气氛。 沙僧默默吃着，偶尔看一眼这边。 吃完，猪八戒瘫在沙发上。 “舒服！俺老猪要是天天能这样就好了！” 楚夏笑了。 “八戒师傅，你这样会胖的。” 猪八戒拍拍肚子。 “俺老猪不怕胖！” 大家都笑了。 楚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 第195章 ................................. ............................................ 走出林子的时候，猪八戒正蹲在地上啃野果。 看见他们出来，尤其是看见孙悟空抱着楚夏、楚夏那.......样子，他嘴里的果子渣喷了出来。 “我滴个娘诶……”他小声嘀咕。 沙僧默默背过身去。 ............................................. ............................................. 晚上，几个人围着篝火坐下。 楚夏靠在行李上，浑身没劲。 今天这半天折腾的，比昨天山洞里还累。 尤其是刚才林子里那一下........... 孙悟空端着碗野菜汤过来，蹲在他面前。 “喝了。” 楚夏接过碗，手抖得差点洒了。 孙悟空接过碗，一手端着，一手扶着楚夏的后脑勺，把汤喂到他嘴边。 楚夏就着他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汤下肚，总算回了点劲。 ................................................. ................................................ 第108章 睡到半夜，楚夏醒了。 因为腰和屁股，疼得厉害。 他睁开眼，四周一片黑。 篝火只剩一点火星，猪八戒的鼾声震天响。 孙悟空还抱着他，睡得挺沉。 唐僧坐在旁边，闭着眼，呼吸平稳，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打坐。 楚夏想起那个“药到病除”体验卡。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他心念一动。 【“药到病除”体验卡使用成功。】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腰后升起，迅速扩散开来，像有人拿热毛巾敷在上面。 不疼了。 真不疼了。 楚夏极其小幅度， 活动了一下腰，又动了动腿。 一点事儿没有。 他松了口气。 可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明天怎么办？ 孙悟空他们不知道自己有这玩意儿。 要是明天突然走路生风，肯定得露馅。 还得接着装。 楚夏愁得不行，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 ................................................ 第二天早上，楚夏是被猪八戒的呼噜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孙悟空正坐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火堆。 唐僧站在不远处，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牵着马，像是准备出发。 楚夏想坐起来。 刚一动，孙悟空就看了过来。 “醒了？” 第196章 小雷音寺 “嗯……”楚夏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腰不疼了。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动作还是放得很慢，扶着旁边的行李，一点一点地挪。 “还疼？”孙悟空走过来。 楚夏小声说：“好点了……但还是有点……” 孙悟空蹲下，伸手掀他衣服。 楚夏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大圣！” “躲什么？”孙悟空掀开他衣摆，看了看他腰后面。 红印子还在，但肿消了不少。 “消了点。”孙悟空把他衣服放下来，“再养两天就好。” 楚夏点头。 唐僧牵着马走过来。 “今天继续骑马吧，你这样走不了路。” 楚夏心里一紧。 继续骑马？ 昨天骑一天马，差点没把他折腾死。 而且唐僧要是再让他坐前面，他真受不了。 “不、不用了师父！”楚夏赶紧说，“我、我觉得好多了，能走！” 唐僧看着他，没说话。 楚夏硬着头皮站起来，走了两步。 腿不软，腰不疼。 但他不敢走太快，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脸上还得做出有点难受的表情。 “你看，能走……”他小声说。 唐僧看了他几秒，没再坚持。 “那就走吧。” ................................................ ................................................ 收拾好东西，几人继续上路。 楚夏跟在队伍后面，走得不快。 猪八戒凑过来：“楚师弟，你腿好了？” 楚夏：“没好利索……但比昨天强点。” “那你这走得够慢的。”猪八戒放慢脚步，陪他慢慢走，“昨天猴哥说要背你，今天咋不让他背了？” 楚夏脸一红：“不、不用……” 猪八戒嘿嘿笑，压低声音：“楚师弟，你跟俺老猪说实话，昨天在林子里，猴哥和师父到底把你咋了？” 楚夏头皮发麻：“没、没咋……” “没咋你腿软成那样？”猪八戒挤眉弄眼，“俺老猪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不懂？” 楚夏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沙僧在后面咳了一声：“少问。” 猪八戒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 ....................................... 走了一上午，日头又毒起来。 唐僧几次回头看向楚夏，目光在他腿上停留。 楚夏只能装作走得吃力，额头上还得挤出点汗。 其实他一点事儿没有，走这一上午跟散步似的。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轻松。 中午休息的时候，唐僧又提了一次骑马。 “下午太阳更毒，你这样走，下午撑不住。” 楚夏赶紧摇头：“师父，我真的能走！骑马……骑马坐着更难受……” 这话半真半假。 坐马确实难受，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唐僧坐他后面。 唐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孙悟空在旁边冷笑一声：“人家不想骑，你非让人家骑干嘛？” 唐僧捻着佛珠，没理他。 .......................................... ................................................ 下午继续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 山势陡峭，云雾缭绕，远远就能看见半山腰有座寺庙，金顶红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啥？”猪八戒手搭凉棚，“这荒山野岭的，咋有座这么气派的庙？” 唐僧勒住马，看着那寺庙，眉头微微皱起。 孙悟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金箍棒握紧了些。 “小雷音寺。” 他说。 楚夏心里一咯噔。 小雷音寺？ 那不是黄眉怪的地盘吗？那个假冒如来、拿个人种袋把孙悟空他们都装进去的妖怪？ “小雷音寺？”猪八戒挠头，“雷音寺不是在西天吗？咋这儿也有一个？” “假的。”孙悟空说，“真雷音寺在西天灵山，这儿冒出来一个，肯定有鬼。” 唐僧看着那寺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绕路，还是去看看？” 孙悟空看他一眼：“你问俺老孙？俺老孙当然想去看看，什么妖怪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唐僧点头。 “那就去看看。” 第197章 人种袋 几人沿着山路上行。 石阶很宽，打扫得干干净净，两边还种着些花木，看着挺像回事。 猪八戒边走边嘀咕： “这庙修得够气派的，比咱们路上见过的那些破庙强多了。” “要真是妖怪变的，那这妖怪手艺不错啊。” 沙僧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降妖宝杖。 孙悟空走在前头，金箍棒扛在肩上，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夏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 小雷音寺，黄眉怪，人种袋…… 原著里这妖怪可不好对付，把孙悟空装进去过，后来还是弥勒佛亲自来收的。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区域：小雷音寺。】 【主线任务十四发布：进入小雷音寺，查明黄眉怪假冒如来佛祖的真正目的，并协助孙悟空等人脱险。】 【任务描述：西行路上，妖孽横行，但也有妖孽……不只是想吃唐僧肉那么简单。（系统备注：人种袋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你的。）】 【奖励：任务点数500，“黄眉怪的私藏”x1（随机）。】 【失败惩罚：宿主将被装入人种袋，与其他被捉之人贴身挤压三十天，且袋子每三天自动播放一次当日最羞耻回忆的环绕立体声。】 楚夏：“……” .............................. 走到山门前，门是开着的。 两个小沙弥站在门口，见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几位可是从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 唐僧下马，单手竖掌还礼：“正是。” 小沙弥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我们方丈说了，今日有贵客到，让我们在此等候。几位快请进！” 说完，就在前面引路。 孙悟空跟在后面，低声说：“装得还挺像。” ............................ 穿过几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大雄宝殿，金碧辉煌，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殿内正中，莲台之上，坐着一尊如来佛祖。 金光闪闪，宝相庄严，低眉垂目，手结法印。 两旁是五百罗汉，一个个神情肃穆，手持法器。 猪八戒一看，腿就软了。 “我的娘诶！这、这不是西天雷音寺吗？咱们到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磕头。 “佛祖在上！弟子猪悟能，保师父西天取经，一路艰辛，今日总算到了！” 沙僧也愣住了，看着那尊如来，又看看两边的罗汉，有些拿不准。 唐僧站在殿门口，没进去。 他看着莲台上那尊“如来”，捻佛珠的手停了。 孙悟空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呆子，起来。真的在灵山，不在这种破地方。” 猪八戒正磕头磕得起劲，听孙悟空这么说，抬头看他：“猴哥，这、这不是真的？我看着挺真的啊……” 第109章 “真？”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真的如来，会不认得俺老孙？” …………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莲台上的“如来”没动。 两旁的五百罗汉也没动。 香烟还在缭绕，钟鼓还在响。 猪八戒还跪在地上，扭头看看孙悟空，又看看莲台上的佛祖，脸皱成一团。 “猴哥，你、你别瞎说……这可是雷音寺……” “呆子，起来。” 孙悟空懒得跟他废话，金箍棒一指莲台上的“如来”。 “装得挺像，气息呢？” 莲台上的“如来”终于开口了。 声音浑厚，带着回响，跟真的一模一样。 “孙悟空，你本是我佛门护法，保唐僧西行取经，今日到了灵山脚下，却不拜我，反而口出狂言，意欲何为？” 猪八戒一听这话，又磕了个头：“佛祖息怒！我猴哥他……” 话没说完，被孙悟空一脚踹旁边去了。 “滚一边去。” 孙悟空看着莲台上那尊“如来”，笑了。 “还装？” 他金箍棒一抡，直接朝莲台砸了过去！ “轰——！” 金光炸开！ 莲台上的“如来”终于动了，身形一晃，躲开了这一棍。 两旁的五百罗汉也跳了起来，手里的法器噼里啪啦砸向孙悟空。 “操！真是假的！居然敢占你猪爷爷的便宜！” 猪八戒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抓起钉耙就往上冲。 沙僧也挥起降妖宝杖，护在唐僧身边。 楚夏赶紧往后躲，缩到柱子后头。 那“如来”躲开孙悟空的棍子，站在莲台边上，脸上的金光散了，露出真容。 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穿着金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大佛珠，肚子挺得老高。 他笑眯眯地看着孙悟空，一点都不慌。 “孙悟空，你果然聪明。” “不过，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你谁？” 那胖和尚哈哈一笑：“我？我是黄眉老祖，这儿的方丈。” “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请唐僧吃顿饭，聊聊天。” “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给面子。” 猪八戒在旁边骂道：“吃你娘的饭！你个假货！” 黄眉怪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孙悟空，笑眯眯的。 “孙悟空，我知道你厉害。” “不过今天，你们走不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 灰扑扑的，像条破麻袋。 很小，巴掌大。 但孙悟空一看见那东西，脸色就变了。 “人种袋？” “哟，认识？”黄眉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认识就好办了。” 他把袋子往天上一抛。 袋子瞬间变大，张开口子，对准下面。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出来！ 第198章 取代你们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爆发出来！ 楚夏只觉得身子一轻，脚就离了地。 ......................................... ......................................... 但他们自己也被那股吸力扯得往前飘，脚底在石板上划出两道印子。 “操！”孙悟空骂了一声，金箍棒往地上一插，想稳住身体。 棍子刚插进去，石板就碎了。 吸力太猛，根本挡不住。 三个人被扯得离地飞起，朝那人种袋的口子撞去。 猪八戒和沙僧更惨。 他俩站得靠前，吸力一爆发，头一个被卷进去。 “猴哥——！！！”猪八戒的声音拖得老长，眨眼就没影了。 沙僧连喊都没喊出来，人已经飞进去了。 现在就剩楚夏、孙悟空、唐僧三个。 。 。 没用。 那吸力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三个人跟串糖葫芦似的，齐刷刷朝袋口飞去。 孙悟空骂了一路，唐僧闭着眼念经，楚夏夹在中间，脸都白了。 “嗖——！” 眼前一黑。 ........................ ....................... 等楚夏再睁眼，四周一片漆黑。 “唔……” 他想动，动不了。 “别动。”孙悟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闷闷的。 楚夏这才发现，自己。。。。。。。 下面还有人。 “哎哟……谁踩俺老猪的脚！” 是猪八戒。 “八戒师傅？”楚夏想低头看，脖子动不了。 “沙师弟你起来点，压死俺了！” “我在最底下。”沙僧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闷闷的。 孙悟空试着动了动胳膊，没动开。 人种袋里空间不大，五个人挤成一团，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唐僧：“都别乱动，越动越紧。” “。 。 。 。 。 。 “行了！”楚夏吼了一嗓子。 两人都闭嘴了。 袋子里安静了几秒。 猪八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楚师弟，还是你厉害……” 沙僧：“少说话。” 楚夏脸红得发烫，好在袋子里黑，没人看见。 就在这时，袋口被人拉开了。 一道光透进来。 黄眉怪那张胖脸出现在袋口，笑眯眯地看着里面。 “哟，挤得挺紧的。” 他凑近了看，视线在孙悟空和唐僧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中间的楚夏身上。 “这谁？没见过。” 楚夏被他看得发毛。 孙悟空：“少废话，有种放你孙爷爷出去，单挑。” 黄眉怪哈哈大笑。 “单挑？孙悟空，你当我傻？” “进了这人种袋，还跟我谈单挑？” 他蹲下身，看着袋子里的几个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还有一个……没见过的。” “正好，你们取经团齐了。” 唐僧淡淡开口：“你想怎样？” 黄眉怪站起来，背着手在袋子前踱步。 “我想怎样？” “我想取代你们，去西天取经。” 猪八戒在下面骂道：“你放屁！你一个妖怪取什么经？！” “妖怪怎么了？”黄眉怪低头看他，“妖怪就不能成佛了？” “我在这小雷音寺待了几百年，天天装如来，装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有什么用？真如来还是如来，我还是我。” 他停下来，看着袋子里的人。 “你们知道人种袋里待久了会怎样吗？” 没人回答。 “三天。”黄眉怪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后，血肉消融，化成脓水。” “骨头渣子都不剩。” 猪八戒脸白了。 沙僧也握紧了拳头。 “你想杀我们，然后假扮我去取经？”唐僧问。 黄眉怪笑了。 “准确来说，是假扮‘你们’。” 他指了指自己。 “唐僧是我，孙悟空是我，猪八戒是我，沙和尚是我，还有这个没见过的，也是我。” “我一个人，分身变成你们五个，去西天。”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这黄眉怪，野心够大的。 孙悟空冷笑一声：“你一个人？你有那本事？” 黄眉怪蹲下来，凑近袋子口，笑眯眯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你以为我只是个小妖怪？” “告诉你，我是弥勒佛座下的童子，偷了他的金铙和人种袋下凡的。” “论辈分，我比你高。” “论本事……” 他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 “至少现在，你们在我手里。” 孙悟空眼神一冷，没说话。 黄眉怪站起身，拍拍手。 “行了，你们慢慢聊。”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应该只剩一滩水了。” 说着，就要系上袋口。 楚夏忽然开口：“等等！” 黄眉怪挑眉：“哟，小和尚有事？” 楚夏硬着头皮问：“你……你既然要取代我们去取经，那你总得知道我们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吧？” “万一佛祖问起来，你答不上来怎么办？” 黄眉怪愣了一下。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有点道理。” 楚夏心里一喜，继续说：“所以你不能杀我们太快，得先把我们的经历问清楚。” 黄眉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小和尚，倒挺有意思。” “行，那就多留你们几天。” 他拎起人种袋，晃了晃。 第110章 袋子里几个人被晃得东倒西歪，楚夏被唐僧和孙悟空夹在中间，差点喘不过气。 黄眉怪把袋子系好，挂在腰上，哼着小曲走了。 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猪八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楚师弟，你、你救了我们？” 楚夏：“我就是拖延时间……” 孙悟空：“拖了有屁用，那老小子早晚还得杀我们。” 唐僧：“能拖一天是一天，总有办法。” 楚夏忽然想起系统。 【叮——】 说曹操，曹操就到。 【检测到宿主被困人种袋，触发特殊剧情任务。】 【任务内容：一天内，完成以下动作——】 【1. 】 【2. 成功让猪八戒和沙僧每人说一句“楚师弟真厉害”，必须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任务奖励：任务点数1000，“人种袋使用说明书”x1（可帮助宿主短暂操控人种袋）。】 【失败惩罚：三天期满，宿主将第一个化成脓水，且化到一半时，会被黄眉怪拿出来展览，给剩下的人观看，看完继续化。】 楚夏：“……” 第199章 审核已修改 楚夏：“..........” 这他妈什么鬼任务！ “楚夏，你抖什么？” 孙悟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楚夏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怎、怎么感觉有点冷？”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唐僧在后面说：“人种袋里阴气重，自然会冷。” 猪八戒在下面嘀咕：“冷啥冷，俺老猪热得一身汗……楚师弟你往猴哥怀里缩缩，挤紧点就不冷了。” 楚夏：“……” 他深吸一口气。 “大圣，师父，我……我有件事想求你们。” 孙悟空：“说。” 唐僧没吭声，但楚夏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就是……”楚夏声音越说越小。 “................................................................................” 空气安静了。 猪八戒在下面“噗”了一声。 沙僧好像噎了一下。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虽然黑漆漆的看不见脸，但楚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说什么？” 楚夏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 “为什么？”唐僧问。 楚夏脑子飞快转着，编了个理由。 “我……我害怕。怕出不去，怕死在这儿。要是......................，我就不怕了。” 孙悟空嗤笑一声：“你这什么毛病？” 唐僧没说话。 楚夏继续说：“求你们了，就一下。反正出不去的话，以后也没机会了。” 孙悟空：“放屁，老子肯定能出去。” 唐僧：“办法总会有的。” 楚夏急了：“那你们到底xxx？” 孙悟空：“xxxxxxxxxxx。” 唐僧没说话，但楚夏能感觉到他也没那个意思。 楚夏磨了半天嘴皮子。 从“就一下”磨到“就三秒”，从“求你们了”磨到“我给你们磕头”。 两人就是不同意。 猪八戒在下面听得直乐：“楚师弟，你这求人的法子真新鲜……” 沙僧：“少说话。” 楚夏快疯了。 任务失败，三天后他第一个化成脓水，还要化到一半被拿出来展览！ 他咬了咬牙。 ................................................................................................................................................... 孙悟空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唐僧也没吭声。 楚夏等着。 过了几秒，孙悟空开口了：“什么都可以？” .................................................................................................. 楚夏松了口气。 可马上又紧张起来—— 。。。。。 还没等他多想， 。。。。。。 ......................... ................................. 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悟空：“行了？” 楚夏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唐僧：“记得你说的，出去后，答应为师任何一件事。” 楚夏又点头。 【任务第一部分完成。】 【请继续完成第二部分：让猪八戒和沙僧每人说一句“楚师弟真厉害”，必须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楚夏：“……” 他还没从刚才的事里缓过来，又要面对新的羞耻。 猪八戒在下面嘀咕：“楚师弟，你真行，猴哥和师父都听你的。” 楚夏抓住机会，往下看，虽然黑漆漆的看不见。 “八戒师傅，你觉得我厉害吗？” 猪八戒愣了：“啊？” “就是……你觉得我厉不厉害？” 猪八戒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说：“厉害！俺老猪没见过你这么能磨的，把猴哥和师父都磨动了，真厉害！” 【“楚师弟真厉害”成就达成：1/2。】 楚夏松了口气，又转向沙僧。 “沙师傅，你觉得呢？” 沙僧沉默了几秒。 楚夏等着。 又过了几秒。 沙僧还是没说话。 猪八戒在旁边催：“沙师弟，楚师弟问你话呢。” 沙僧闷闷地“嗯”了一声。 楚夏：“沙师傅，你嗯是什么意思？” 沙僧又沉默了。 楚夏急了：“沙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厉害？” 沙僧终于开口了，声音很闷：“……厉害。” 楚夏心里一喜：“那你说一遍。” 沙僧不说话。 猪八戒在旁边笑：“沙师弟脸皮薄，你让他说这个，比杀了他还难。” 楚夏硬着头皮：“沙师傅，你就说一遍，求你了。” 沙僧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夏以为他不会说了。 忽然，最底下传来一声极低的、闷闷的声音： “……楚师弟真厉害。” 说完，沙僧把脸埋进胳膊里，再也没吭声。 猪八戒笑得直抖。 【任务第二部分完成。】 【“楚师弟真厉害”成就达成：2/2。】 【恭喜宿主，全部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任务点数1000，“人种袋使用说明书”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夏松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用意念翻开那本说明书。 密密麻麻的字在脑海里闪过。 第200章 自恋的弥勒佛 【人种袋使用说明书】 【1. 此袋乃弥勒佛后天人种袋，可装天装地，入袋者法力全失，无法反抗，久困会化为脓血。】 【2. 使用方法：持袋口对准目标，念咒语“收收收”，目标即可吸入袋中。】 【3. 放出方法：念咒语“放放放”，袋口自开。】 【4. 注意事项：此袋认主，目前主人为黄眉怪。若想夺取控制权，需在袋内完成以下操作——】 【a. 用鲜血在袋内壁书写“黄眉老儿是傻逼”七个字。】 【b. 书写完成后，大喊三声“弥勒佛最帅”。】 【c. 以上操作需在三息内完成，否则袋内警报响起，惊动黄眉怪。】 【5. 特别提示：书写用血需来自与袋内二人及以上有过亲密接触者，否则无效。】 楚夏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什么破说明书？ 用血写“黄眉老儿是傻逼”？还要喊三声“弥勒佛最帅”？ 而且血还得是跟二人及以上亲密接触过的？ 他都不用数。 唐僧，孙悟空。 正好两个。 这破系统，算计得明明白白。 “楚夏，你发什么愣？”孙悟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楚夏回过神：“没、没什么。” 他咬了咬牙。 拼了！ “大圣，师父，你们别动，我要干点事。” 孙悟空：“干什么？” 楚夏没回答，努力在黑暗里摸索袋子的内壁。 袋子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滑溜溜的，摸起来像丝绸。 他咬破自己右手食指。 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唐僧在后面问。 “放点血。”楚夏说着，用手指在内壁上写字。 袋子里黑，他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写。 一笔，两笔…… “黄”字写完了。 “眉”字写到一半，袋子忽然晃了一下。 楚夏手一抖，差点写歪。 “怎么回事？”猪八戒在下面问。 “不知道。”沙僧的声音闷闷的。 孙悟空骂道：“肯定是那老小子在外面遛弯。” 第111章 楚夏顾不上别的，赶紧继续写。 “眉”字写完。 “老”字写完。 “儿”字写完。 “是”字…… 刚写一半，袋子又剧烈晃了一下。 楚夏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撞在孙悟空胸口上。 “小心点。”孙悟空扶住他。 楚夏顾不上疼，手指赶紧按回袋壁上，继续写。 “是”字写完。 “傻”字写完。 最后一个“逼”字。 刚写完最后一笔。 整个袋子突然金光一闪！ 楚夏心里一喜，赶紧喊：“弥勒佛最帅！弥勒佛最帅！弥勒佛最帅！” 三声喊完。 袋子剧烈震动起来。 猪八戒吓得大叫：“咋了咋了？！要炸了？！” 孙悟空一把将楚夏护在怀里。 唐僧也抱住楚夏。 震动持续了三秒。 然后停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袋子里响起： “是谁在呼唤老衲？” 猪八戒声音发颤：“谁、谁在说话？” 那声音说：“老衲是弥勒佛的分身，感应到有人真心夸我，特来一看。” 楚夏：“……” 真心夸？ 他那是没办法才喊的。 弥勒佛分身继续说：“咦？你们几个，怎么在我徒弟的袋子里？” 孙悟空冷笑一声：“你徒弟？那个黄眉怪？” 弥勒佛分身：“对对对，就是那小子，偷了我的金铙和袋子下凡，老衲找了他好多年。” 唐僧开口：“佛祖，既是你徒弟，还请放我们出去。” 弥勒佛分身沉默了一下。 “放你们出去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孙悟空问。 “但是老衲有个条件。” “说。” 弥勒佛分身嘿嘿笑了两声。 “刚才喊老衲最帅的那个，是谁？” 楚夏头皮一麻。 没人说话。 弥勒佛分身：“不说话？那老衲走了啊。” “等等！”楚夏赶紧开口，“是、是我……” 弥勒佛分身：“哦？你叫什么？” “楚夏。” “楚夏……好名字。”弥勒佛分身语气变得玩味，“你刚才为什么喊老衲最帅？” 楚夏硬着头皮：“因为……因为您确实帅。” 弥勒佛分身哈哈大笑。 “有意思，几百年了，头一回有人真心夸我帅。” “行，就冲你这句话，老衲帮你们一把。” 话音刚落。 袋子猛地一震。 袋口“嗖”一下自己开了。 外面的光透进来。 黄眉怪的惊呼声从外面传来：“怎么回事？！谁动我袋子？！” 弥勒佛分身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快出去，老衲分身乏力，拖不了太久。” 孙悟空第一个跳出去。 金箍棒在手，二话不说就朝黄眉怪冲去。 唐僧第二个，把楚夏抱出袋子，放在地上。 猪八戒和沙僧连滚带爬钻出来。 黄眉怪被孙悟空一棍砸得倒退好几步，气得脸都歪了。 “谁！谁他妈放你们出来的？！” 孙悟空懒得跟他废话，金箍棒抡圆了砸过去。 黄眉怪想跑，手一挥，那金铙飞了过来，想把孙悟空扣住。 唐僧眼疾手快，一道佛光打过去，金铙被撞歪了。 猪八戒和沙僧也冲上去帮忙。 黄眉怪一个人打四个，很快就不行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摸腰上的人种袋。 一摸，空的。 “操！袋子呢？！” 他回头一看。 楚夏站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人种袋。 刚才唐僧抱他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把袋子拽走了。 黄眉怪看见袋子在楚夏手里，眼睛都红了。 “小杂种！还我袋子！” 他朝楚夏冲过去。 结果被孙悟空一棍拦住。 与此同时。 唐僧双手合十，口中开始诵经。 六字真言一出，金光炸开。 黄眉怪被金光罩住，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孙悟空走过去，金箍棒指着他。 “还打不打了？” 黄眉怪脸贴着地，喘着粗气，没吭声。 弥勒佛分身的声音又响起来： “行了，别打了。” “这小子是我徒弟，我带回去管教。” 空中金光一闪，一个胖乎乎的老和尚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肚子，笑呵呵的，耳朵垂到肩膀上。 正是弥勒佛。 黄眉怪看见他，脸色变了。 “师、师父……” 弥勒佛笑呵呵地看着他。 “好徒儿，玩够了吧？” 黄眉怪低着头，不敢说话。 弥勒佛看向唐僧。 “金蝉子，这小子偷我东西下凡，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僧还礼：“佛祖言重了。” 弥勒佛又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好久不见。” 孙悟空抱着胳膊，没吭声。 弥勒佛也不在意，目光最后落在楚夏身上。 “楚夏是吧？” 楚夏心里一紧，点头。 弥勒佛笑呵呵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有意思。” 他没再多说什么，伸手一抓，把黄眉怪拎起来。 又伸手一招，金铙和人种袋，也落进他袖子里。 “行了，老衲走了。” 金光一闪，人和声音都没了。 ......................................... 大殿里安静下来。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的娘诶……可算结束了……” 沙僧也松了口气。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走到楚夏面前。 “……你刚才，在袋子里干什么？” 楚夏头皮发麻。 唐僧也走了过来。 “对，你在袋子里写写画画的，做了什么？”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猪八戒在旁边插嘴：“楚师弟刚才好像在袋子上写字，俺老猪感觉到了。” 楚夏：“……” 沙僧：“我也感觉到了。” 楚夏被四个人围着，无路可逃。 他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是……画了个符……” 孙悟空：“符？什么符？” 楚夏：“就是……解袋子的符……” 唐僧看着他，那眼神深得吓人。 “你跟谁学的？” 第201章 装死的五百罗汉 “....................” 楚夏语塞。 关键时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陷入危机，系统特此提供紧急借口一条。】 【借口内容：就说是在陈家村时，从一个路过的老道士那里学的。老道士邋里邋遢，酒糟鼻，瘸腿，自称“布袋散人”。】 【注：此借口可自圆其说，死无对证。】 楚夏赶紧把这个借口说出来。 “我在陈家村的时候，有个路过的老道士教过我一点……那个老道士叫什么‘布袋散人’，邋里邋遢的，酒糟鼻，瘸腿……” 孙悟空皱眉：“布袋散人？没听过。” 唐僧：“既有此奇遇，为何早不说？” 楚夏低下头：“我、我觉得说出来你们也不信……” 猪八戒在旁边说：“楚师弟这一路确实救过咱们好几回，会点旁门左道也正常。” 沙僧难得开口：“确实。” 孙悟空没再追问。 他伸手在楚夏脑袋上拍了一下。 “下回再藏私，腿给你打断。” 楚夏心里松了口气。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脱险，并保住了系统的秘密。】 【特此奖励：任务点数+200。】 【当前总点数：7730。】 楚夏顾不上看点数，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这庙里怪怪的……” “走什么走，还有账没算呢。” 孙悟空扫了一眼大殿两边，那些趴在地上的五百罗汉。 这群货，从他们出来之后，就一直在装死，试图降低存在感。 甚至黄眉求救，它们也不管。 猪八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愣：“猴哥，你说他们？” “废话。”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之前扔法器砸咱们的，就是这帮货。” 话音刚落，那些趴着的罗汉们齐刷刷抖了一下。 有几个偷偷抬起头，对上孙悟空的眼神，又赶紧把脸埋下去。 装死。 装得还挺像。 猪八戒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离得最近的一个。 第112章 “诶，起来，别装了。” 那罗汉一动不动。 猪八戒又踢了一脚。 还是不动。 “嘿，还挺能装。”猪八戒蹲下来，凑近了看，“眼珠子还在转呢。” 那罗汉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慢慢爬起来，脸上堆着笑，双手合十。 “几位……几位高僧，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 他一开口，其他罗汉也不装了。 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挤在一起，跟鹌鹑似的。 孙悟空走过去，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被逼的？之前砸我们的时候，砸得挺欢啊。” 为首那个罗汉苦着脸：“大圣，我们真是被逼的！那黄眉老祖是我们这儿的方丈，不听他的，他就把我们装进那袋子里……” “对对对！”其他罗汉跟着点头。 “我们都是附近山上的野妖，被他抓来当苦力的！”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奈何一直没机会报仇！” 唐僧开口：“刚才我们被吸进去的时候，明明有机会，你们怎么不帮忙？” 罗汉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话。 孙悟空笑了。 “帮什么忙？他们巴不得咱们被装进去，最好永远出不来。” “不然等咱们赢了，他们怎么办？” 罗汉们被说中心事，头埋得更低了。 猪八戒气呼呼地走过来，指着他们鼻子骂。 “你们这些墙头草！刚才砸俺老猪的时候，俺老猪脑袋上现在还有个包！” 一个罗汉小声说：“那个……那个不是我砸的，是他砸的……”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罗汉。 被指的那个罗汉急了：“放屁！明明是你们两个一起砸的！” “你血口喷人！” “你才血口喷人！” 几个罗汉当场吵起来。 楚夏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孙悟空瞥他一眼，没说话。 唐僧开口了。 “算了，走吧。” 他看了那些罗汉一眼。 “都是可怜人，不必为难。” 猪八戒不乐意：“师父，就这么放过他们？俺老猪这包白挨了？” 唐僧看他一眼：“你要打，自己打。” 猪八戒看看那些罗汉，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钉耙，想了想，把钉耙收起来。 “算了算了，俺老猪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那些罗汉松了口气，赶紧让开一条路。 “几位慢走！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孙悟空瞪他们一眼：“下次再来？咒我们？” 那几个罗汉吓得赶紧闭嘴。 ............................................ ............................................ 第202章 说话要算话 出了小雷音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猪八戒揉着脑袋上的包，边走边嘀咕。 “今天真是倒了血霉，又是被装袋子，又是被砸脑袋……” 沙僧默默跟在后头，没吭声。 ............................................ ............................................ 几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打算找个地方过夜。 走了一段，孙悟空忽然伸手，把楚夏揽了过来。 楚夏被他搂着肩膀，愣了一下。 “大圣？” 孙悟空低头看他，走得慢了些，跟前面的唐僧拉开点距离。 “问你个事。” “嗯？” “你屁股还疼不疼了？” 楚夏没想到他问这个，脸一热。 但转念一想，现在确实不疼了。 那“药到病除”的卡用完以后，啥事都没有了。 之前装疼走路，可把他累坏了，那姿势走得他腰酸背痛，比真疼还难受。 既然现在有机会说不疼，他赶紧说：“不疼了，好多了。” 孙悟空挑眉：“哦？白天不还疼得走不动路，晚上就好了？” 楚夏早就想好了说辞，把准备好的借口说出来。 “可能是那袋子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的，负负得正了，反正现在能正常走路了。”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 楚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但孙悟空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楚夏心里有点发毛。 ................................................................................................................................................... “等、等下个镇子再说……”他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孙悟空笑了。 “行，那就下个镇子。” 他拍了拍楚夏的肩膀。 “说话要算话啊。” 楚夏低着头，不敢看他。 猪八戒在后面跟沙僧小声嘀咕：“他俩又嘀咕啥呢？” 沙僧：“少问。” ............................................ ............................................ 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找到片空地，生火扎营。 猪八戒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抱怨肚子饿。 沙僧去附近找水。 唐僧在火边打坐。 楚夏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发呆。 孙悟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火堆。 火光照着他侧脸，线条硬朗。 楚夏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下个镇子…… 想到孙悟空刚才说的话，他脸上又开始发烫。 正胡思乱想着，系统声音突然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新的剧情阶段。】 【主线任务十五发布：xxxxx】 【任务描述：xxxxxxx（系统备注：xxx，xxxxx。）】 【奖励：】 【失败惩罚：xxxxxxx...............】 楚夏：“…” 他就知道！ 这破系统永远不会放过他！ 第203章 致命选择题 第二天。 太阳出来的时候，几人收拾好东西继续赶路。 楚夏走在队伍中间，腿脚利索，走得比昨天快多了。 猪八戒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 “楚师弟，你这伤好得够快的啊，昨天还一瘸一拐的，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楚夏再次搬出借口：“可能是那袋子里的阴气冲的，负负得正了。” 猪八戒挠挠头，没再问。 ............................................ ............................................ 走了一上午，日头又毒起来。 唐僧勒住马，看了看前面。 “那边好像有个镇子，下午能到。” 楚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远处隐约有炊烟升起，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心里一紧。 镇子…… 到了镇子，今晚就得…… 孙悟空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但楚夏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 ............................................ 中午休息的时候，太阳正毒，几人在路边的树荫下歇脚。 孙悟空去撒尿了。 猪八戒靠着树，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沙僧坐在旁边，闭着眼打盹。 楚夏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正要眯一会儿。 唐僧的声音轻轻响起。 “悟尘，过来。” 楚夏睁开眼。 唐僧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楚夏爬起来，走过去。 “师父，什么事？” 唐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楚夏坐下，离他半臂远。 唐僧捻着佛珠，看着远处的镇子，过了几秒才开口。 “还记得你在袋子里答应过为师什么吗？”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记、记得……” 唐僧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什么表情，但楚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等进了那个镇子，” “第一个晚上，你来找为师。” 楚夏等着他说下去。 但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他小声询问。 “……师父？” “你让我第一个晚上去找你……干啥？” 唐僧沉默了几秒。 “为师这段时日，为西行之事殚精竭虑，心神损耗甚巨。体内阴阳二气，时有失衡。” “尤其是遇到你之后，为师发觉，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机。” “若能与之交融，对为师调和阴阳、稳固心神，大有裨益。” 楚夏听得一愣一愣的。 “气机？什么气机？” ................................................................................................................................................... 第113章 第204章 被关小黑屋了，作者要正经起来了，争做文明青年 ..................................... “发什么愣？”唐僧看着他。 楚夏回过神，支支吾吾：“师、师父……那个……能不能换个日子？” 唐僧捻佛珠的手停了。 “换日子？” “就是……今晚可能不太方便……” 唐僧盯着他看了几秒。 楚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有什么不方便的？” 楚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说孙悟空也让他去？那不是找死吗？ “我、我就是……这几天累了……”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唐僧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累了正好，为师xxxxxx，就不累了。” 楚夏：“……” 这老和尚，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正僵着，林子那边传来脚步声。 孙悟空回来了。 他走过来，看见楚夏坐在唐僧旁边，脸色变了变。 “聊什么呢？” 唐僧站起身，拍拍僧袍上的灰。 “没什么，随便说了几句。” 他看了楚夏一眼。 “进了镇子再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 孙悟空走到楚夏旁边，低头看他。 “他跟你说什么了？” 楚夏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没什么……”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但那眼神让楚夏更心虚了。 ................................................. ................................................. 下午赶路，楚夏夹在两人中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唐僧骑马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左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猪八戒在后面跟沙僧嘀咕：“楚师弟今天咋了？跟个鹌鹑似的。” 沙僧：“少问。” .................................................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两边稀稀拉拉几家铺子。 找了家客栈，掌柜的是个瘦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们。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唐僧：“住店，要几间房。” 掌柜看看他们，五个男的，其中一个和尚。 “几间？” 唐僧回头看了看几人。 “三间。” “两间单人的，一间三人的。” 掌柜点点头，拨拉算盘。 “单人房两间，三人房一间，行。” 孙悟空在旁边开口了。 “我单独一间。” 唐僧看他一眼，没说话。 猪八戒挠头：“猴哥，你不跟我们挤了？之前不都挤着睡的吗？” 孙悟空：“挤着睡不舒服。” 他顿了顿，看了楚夏一眼。 “现在特殊情况，当然分开睡。” 楚夏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猪八戒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对掌柜说：“那我也要单间！” 掌柜愣了：“你也要？” “对！”猪八戒理直气壮，“猴哥都能单飞，俺老猪为什么不能？俺老猪也要单独一间！” 沙僧在旁边开口了。 “你单飞，我怎么办？” 猪八戒拍拍他肩膀：“沙师弟，你自己住三人间呗，反正宽敞。” 沙僧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你之前不一直跟我挤的吗？怎么现在……” 猪八戒摆手：“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有机会，当然要享受享受！” 沙僧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嫌我挤？” 猪八戒：“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就是想单独睡睡，新鲜新鲜！” 沙僧没说话。 猪八戒有点慌了：“沙师弟，你别多想啊！我真没别的意思！” 沙僧还是不说话。 猪八戒急得直挠头。 楚夏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场景莫名眼熟。 掌柜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怎么住？再不定天黑了。” .................................................................................................. 最后定了。 孙悟空一间，唐僧一间，猪八戒和沙僧一间，楚夏单独一间。 猪八戒还在那儿嘀咕：“沙师弟，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嫌你……” 沙僧：“我没生气。” 猪八戒：“那你咋不说话？” 沙僧：“不想说。” 猪八戒：“……” ................................................. 上楼的时候，猪八戒凑到楚夏旁边，小声问：“楚师弟，猴哥咋单飞了？平时不都跟我和沙师弟挤的吗？” 楚夏摇头：“我不知道。” 猪八戒挠头：“奇怪……” 走到二楼，房间挨着。 从左到右：孙悟空、楚夏、唐僧，猪八戒和沙僧。 楚夏看着那三个门，心里直发毛。 孙悟空在他左边，唐僧在他右边。 今晚…… 他没敢往下想。 第205章 ................................................. ................................................. 晚饭在大堂吃的，掌柜让伙计端了几个素菜上来。 猪八戒边吃边嘀咕：“这家店菜真素，连点油水都没有……” 沙僧默默扒饭，不理他。 孙悟空吃得快，吃完就上楼了。 唐僧吃得慢条斯理，吃完也上楼了。 楚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猪八戒在旁边说：“楚师弟，你脸咋这么红？” 楚夏：“热。” 猪八戒看看外面的天，太阳都落山了，凉风飕飕的。 “热？” 楚夏没理他，低头扒饭。 .................................................................................................. 吃完回房。 楚夏把门关上，插上门闩，靠着门喘气。 屋里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 他把油灯点上，坐在床上发呆。 .................................................................................................. 【叮——】 系统的声音响了。 楚夏头皮一紧。 【检测到宿主陷入修罗场，触发特殊抉择任务。】 【任务内容：.................................................】 【选项a：.................................................】 【选项b：.................................................】 【任务奖励：无】 【失败惩罚：无】 【特别提示：..................................................................................................】 楚夏：“……” 这破系统！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他坐在床上，脑子飞快转着。 去唐僧那儿？ 孙悟空肯定不乐意。以他那脾气，明天说不定直接找唐僧干架。 去孙悟空那儿？ 唐僧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但系统之前发布的任务他还没做… ............................................... ................................................... 最后。 楚夏决定。 先去找孙悟空，再找唐僧。 ................................................................................................................................................... 第206章 番外·观音·寂灭之前（部分） 我是观音。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听潮阁。 三界之中，提起我的名号，谁不赞一声“大慈大悲”？谁不道一句“救苦救难”？ 可笑。 这慈悲，这救难，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戏。 第一次见到那小子，是在陈家村外。 孙悟空带着那个叫楚夏的凡人，来还芭蕉扇。我当时隐在云头，本想看看这取经队伍里怎么多了个生面孔。 结果一看，就移不开眼了。 那小子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不是妖气，不是仙气，也不是佛气。 是一种……变数。 三界之中，万事皆有定数。西天取经，更是如来亲手定下的大计。金蝉子转世，孙悟空戴罪立功，猪八戒沙僧将功折罪，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可这小子，是哪来的？ 我算不出他的过去，也看不透他的未来。 命格模糊，来路不明。 变数。 第114章 我最讨厌的东西。 于是我把那小子带回了南海。 名为讲经，实为探查。 紫竹林里，我给他讲《心经》，讲《法华经》，讲《金刚经》。一边讲，一边用神识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这小子资质平庸，对佛法的领悟力也一般， 但他身上那股变数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 我开始关注这支取经队伍。 看着看着，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不是嫉妒。我修行万年，早已断情绝欲。 是……好奇。 我想知道，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我开始暗中布局。 黑风洞那窝狼妖，是我杀的。 不是为民除害，是为了练功。 取经路上妖魔鬼怪太多，我行走西方，说是“涤荡妖氛”，其实是……狩猎。 那些妖怪的修为，那些妖怪的性命，都成了我的资粮。 我越来越强。 比五百年前强了不止一筹。 但还不够。 我要更强。 强到可以无视如来的掌控。 强到可以……取而代之。 ……………………… ..................................... 那天在城外，我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 黑雾笼罩，寂灭真水凝聚。 我想看看，金蝉子能撑多久。 我想看看，孙悟空能撑多久。 ..................................... 金蝉子的大日如来印确实厉害，把我打伤了。 但我没慌。 我还有后手。 只要拖到如来闭关结束…… 不对。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来闭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闭关？ 为什么偏偏把大日如来印传给金蝉子？ 为什么……偏偏让金蝉子来“清理门户”？ 我感觉到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 金蝉子的佛印压下来的时候，我体内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我的。 是如来留在我体内的。 什么时候？怎么留的？我完全不知道。 只知道那火焰从五脏六腑烧起，瞬间吞噬了我的一切。 “啊——！！！” 我惨叫。 拼命调动法力抵抗。 但那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我的皮肤开始碳化，龟裂。 我的血肉开始燃烧，蒸发。 我的骨头开始融化，断裂。 疼。 太疼了。 比当年在紫竹林修行时，受的任何苦都疼一万倍。 我想求饶。 想喊“佛祖饶命”。 想告诉金蝉子，不是我自愿堕落的，是如来……是如来逼我的！ 可我喊不出来。 火焰烧穿了我的喉咙，烧烂了我的嘴。 我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金蝉子，盯着孙悟空，盯着那个躲在后面的小子。 金蝉子，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 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如来的一把刀！用完就扔的刀！ 孙悟空，你真以为你大闹天宫是你自己的本事？ 没有如来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一个刚出山的猴子，能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那小子… 变数又如何？ 在如来眼里，你们都是棋子！ 我想把这些话说出来。 可火焰已经烧穿了我的脑颅。 ………… 意识消散前，我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很轻，很淡，却让我浑身发冷—— “观音尊者，你着相了。” 那是……如来的声音。 不是此刻说的，是很早以前就留下的。 在我体内。 在我意识深处。 一直在看着我。 一直在等今天。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在他的算计里。 从来没有什么“取而代之” 从来没有什么“取而代之”。 从来没有什么“跳出掌控”。 我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自以为聪明，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 好一个如来。 好一个慈悲为怀。 好一个救苦救难。 我化作灰烬的时候，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那小子的时候。 陈家村外，他站在孙悟空身边，怯生生的，眼神却很亮。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变数，想除掉他。 现在想想…… 变数又如何？ 在如来面前，变数也只是棋子。 除非…… 除非那小子，真的能跳出棋盘？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是观音。 我死了。 死在如来的算计里。 死在金蝉子的佛印下。 死在我自己膨胀的野心和贪欲里。 灰烬被风吹散，落在这肮脏的土地上。 没人会记得我。 没人会怀念我。 三界之中，从此再无观音。 只有后来，西行路上，偶尔有人会提起—— “听说观音菩萨堕落了？” “听说是被佛祖亲自清理门户的。” “啧，可惜了，以前多慈悲啊。” 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慈悲的人。 从来都不是。 第207章 最后一难，心魔幻境（1） 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前天。 作者把前文的那些不正经章节，全都用正经的番外替换了——【36万字删到了32万字，亲爸都认不出来】 【后来的新读者，永远不会知道，主角跟孙悟空，唐僧原本都发生了什么。只有一直跟着作者更新，看到现在的你们知道。】 ——用番外替换后，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所以本来想等复审过了再更新。 ——本来也差不多了。 但是用来替换正文的番外，又出问题了〖捂脸〗·【已修改，晚上11点刷新复审次数再提交。】 审核说。 不能出现主角跟唐僧孙悟空之间亲密关系，不能出现后宫设定。 系统不能再发布低俗任务。 不能出现主角爱唐僧和孙悟空的情节。 不能出现唐僧和孙悟空爱主角的情节。 主线必须正经！ ……… 所以，前文主线写到了【唐僧让主角跪下】那个情节，就不能再写了。 而且我已经被审核制裁了，那个部分已经删掉了。 ………… 等这本书完结之后，我单独开一本............. 所以主线咱们就先跳过，直接写黑暗西游的真相，快速完结！ ……… …………… ……………………… 几人继续往西走。 又过了两个月。 天气渐渐凉了。 路边的树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 猪八戒踩着落叶走，脚底下沙沙响。他嘀咕：“这路走得，越来越荒凉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沙僧挑着行李，没吭声。 孙悟空走在最前头，金箍棒扛在肩上，脚步轻快。走了几天，他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眼神比以前更亮，步子也更有力。 唐僧骑马跟在后面，脊背挺直。阳光照在他光头上，僧袍干净，脸上也没了之前那种虚弱的苍白。 楚夏也走着，腿脚利索。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现在强得吓人。 唐僧和孙悟空，实力都恢复了十成。 不，不只是恢复。 比五百年前的全盛时期，好像还强了一点。 楚夏不知道这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 猪八戒和沙僧还是老样子。 一个贪吃懒做，一个闷葫芦。 实力不上不下，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猪八戒有时候看着孙悟空和唐僧，眼神里带着点羡慕。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该吃吃该喝喝，照样抱怨路难走。 沙僧更是一句话没有，闷头赶路，偶尔看看楚夏，然后继续低头。 走了几天，这天傍晚，他们在一片树林边扎营。 楚夏刚坐下，系统声音就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累计积分：100000点。已达系统升级要求，升级已完成。】 【作为回报，全部积分可返还给宿主使用。】 楚夏愣了愣。 100000点？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 【系统通知：从此刻起，宿主不再被强制要求完成任何任务。】 【之前发布的所有任务类型，全部终止。】 第115章 【宿主可自由使用剩余积分。】 【另：当前已度过八十难，只需再经历最后一难，即可凑足九九八十一难，抵达西天。】 【最后一难即将到来，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夏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破系统，从第一天开始就折腾他，让他干各种羞耻的事，好几次差点把他逼疯。 现在突然说“任务终止”？ 他有点不适应。 但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逼着干那些事了。 ………………… 孙悟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水囊。 “发什么愣？” 楚夏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快到了。” 孙悟空看着远处的山影，没说话。 唐僧也走了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火堆，谁也不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猪八戒和沙僧在不远处捡柴火，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 第二天，继续赶路。 走了小半天，前面出现了一片树林。 林子很密，光线透不进去，里面黑黢黢的。 孙悟空停下脚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这林子不对劲。” 唐僧也勒住马，眉头微蹙。 “有古怪。” 楚夏问：“什么古怪？”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握紧了金箍棒。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几个人走进林子。 一进去，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暗。 是那种……光线被什么东西吸走的感觉。 楚夏下意识往孙悟空身边靠了靠。 ……………… ………… 走了没几步。 猪八戒忽然站住了。 他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眼睛发直。 眼前出现的，是高老庄。 不是现在的，是当年的。 他穿着新郎的衣服，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人推着往前走。鞭炮噼里啪啦响，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 他看见翠兰了。 她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上。 他走过去，掀开盖头。 翠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全是恐惧。 “妖怪……你是妖怪……” 猪八戒愣住了。 他想解释，想说我没有恶意，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 但翠兰已经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变了。 他被人按在地上，钉耙扔在一边。 高老爷站在台阶上，指着他的鼻子骂： “孽畜！我女儿好心救你，你却要害她！” 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围着他，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恐惧。 他想辩解，嘴张不开。 想爬起来，身体动不了。 只能趴在那儿，听着那些骂声，看着那些眼神。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本来就是妖怪。” “人妖殊途，你配不上她。” “她嫁人了，嫁了个好人家，过得很好。” “你呢？” “你还是妖怪。” 猪八戒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眼睛里开始泛泪花。 …………… 沙僧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流沙河。 浑浊的河水翻滚着，河面上飘着枯骨。 他站在河边，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披散着，像个野人。 他手里拿着降妖宝杖，呆呆地看着河面。 河底沉着一具又一具尸骨。 那些都是他吃掉的取经人。 九个。 整整九个。 每一个，他都记得。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和尚，二十出头，眼神干净。被他从河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念经，求他放过。 第二个，是个中年僧人，有点发福，应该是吃过苦的。死前瞪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九个。 那个和尚死的时候，说了句话。 “你也会有报应的。” 沙僧蹲在河边，看着那些尸骨。 想哭，哭不出来。 想求饶，不知道跟谁求。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卷帘大将，你也有今天。” “打碎个琉璃盏，就被贬下凡间。” “每七日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 “饿极了吃人，吃取经人。” “你还算什么神仙？” “你连人都不是。” 沙僧蹲在那儿，肩膀开始发抖。 第208章 最后一难（2） 唐僧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大雄宝殿。 不是现在的，是很多年前的。 那时候他还叫金蝉子，是如来座下二弟子。 灵山之上，佛法无边。他日夜听经，潜心修行，离证得正果只差一步。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那天他跪在如来面前，问了一个问题。 “佛祖，何为慈悲？” 如来答：“普度众生，是为慈悲。” 金蝉子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众生受苦时，佛祖何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罗汉菩萨都看着他，眼神各异。 如来没有回答。 金蝉子继续说：“弟子这些年，读遍经书，听遍佛法。可弟子始终不明白——” “若佛祖真慈悲，为何人间还有那么多苦？” “若佛法真能度人，为何那些受苦的人，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 “若这灵山真有佛，为何那些恶人，照样活得很好？” 如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让金蝉子心里发寒。 “你不信。”如来说。 金蝉子没否认。 “弟子不信。” “弟子这些年，越修越不信。” 如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 一道金光落下，打在金蝉子身上。 金蝉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你不配为佛。”如来说。 “下界去吧。历经十世磨难，看看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金蝉子被压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张慈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 “弟子遵命。” 他说。 然后他被推下灵山。 十世轮回。 每一世，他都活着，也看着。 第一世，他是个小和尚，在破庙里修行。庙里供着如来，香火不断。可庙外的村子里，瘟疫横行，死人无数。他求佛保佑，佛没保佑。他死了。 第二世，他是个行脚僧，在路上化缘。路过一个镇子，恶霸横行，欺男霸女。他去讲经，劝人向善。恶霸把他打了出去。那些人继续欺男霸女。他死在路上，被野狗吃了。 第三世，他是个讲经的师父，收了几个徒弟。徒弟们都很虔诚，天天念经。山贼来了，把他们都杀了。他死前看着徒弟们的尸体，心想：佛在哪儿？ 第四世，第五世…… 第十世。 他成了玄奘。 没有穿袈裟。 只穿了一个灰色僧衣。 因为他早就不信了。 什么佛法无边，什么普度众生。 都是骗人的。 …………… 但他还要取经。 不是因为信。 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坐在莲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西行路上，他遇见了很多人。 有妖要吃他，有人要害他，有国主要留他，有女儿国主要嫁他。 他该拒绝，该念经，该守戒。 但他没有。 凭什么？ 那些戒律，那些规矩，是谁定的？ 如来定的。 如来凭什么？ 他不信那套。 所以那天晚上………… ……………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金蝉子，你犯了戒。” “你贪了。” “你嗔了。” “你痴了。” “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佛子？” 唐僧站在那里，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 ………… 孙悟空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花果山。 不是现在的荒山，是很多年前的。 那时候水帘洞前，瀑布飞流直下，阳光照在水帘上，挂着一道彩虹。 满山的猴子猴孙在树上跳来跳去，摘果子，荡秋千，叽叽喳喳地叫。 第116章 他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他的猴子猴孙，心里美滋滋的。 大王，大王。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 他咧着嘴笑。 可那声音—— “大王，天庭来人了！” “大王，他们说要招安您！” “大王，您去吧！上天好歹是个正路，有个编制，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被剿。” 他去了。 穿着那身官服，觉得自己可神气了。 结果呢？ 弼马温。 养马的。 他气不过，反了。 打回花果山，跟天兵天将干了一仗。 天庭又派人来了，说这次给个大官做——齐天大圣。 他信了。 穿着那身新衣服，进了蟠桃园，看着满园的蟠桃，心里想：这次总该是真的了吧？ 然后呢？ 蟠桃会没请他。 花果山也出事了。 他怒了。 偷桃，偷酒，偷丹。 大闹天宫。 被压在五行山下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 火光冲天。 烟雾弥漫。 那些猴子猴孙的惨叫声，隔着那么远，他都能听见。 他想回去。 回不去。 五百年后，他从山下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回花果山。 山还是那座山，水帘洞还在。 但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猴子猴孙，死的死，散的散。 他找了很久，只找到几只老猴，躲在深山角落里，看见他，眼神躲闪，不敢靠近。 “大王……”有只老猴叫他。 他蹲下，看着它。 老猴的眼睛浑浊，身上全是疤。 “大王，您走后，天庭派人来了……” “他们说您造反了，要灭咱们满门……” “咱们打不过，死了好多……” “祖脉也被他们挖了……” “说是要炼什么东西……” “大王，您去哪儿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孙悟空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拿着金箍棒。 这双手的主人，戴着金箍。 老君用他花果山祖脉残骸，炼成这玩意儿。 箍着他，吸着他。 他越强，它吸得越狠。 花果山那点残存的灵蕴，就这样被一点点吸走。 他以为是自己毁了花果山。 其实是他们。 从一开始就是局。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孙悟空，你也有今天。” “大闹天宫？你闹的是谁的天宫？” “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你那些猴子猴孙，白死了。” “花果山，没了。” “你呢？” “戴着这金箍，继续当狗。” 孙悟空站在那里，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 楚夏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陈家村。 不是他待了三天的那个村子，是更早的。 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门，门口蹲着几只瘦鸡。 他站在村口，看着自己。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瘦伶伶的少年，正蹲在墙根底下，望着远处发呆。 那是原来的“楚夏”。 那个真正的陈家村孤儿。 第209章 最后一难（3） 楚夏站住了。 他看见的是陈家村。 不是他待了三天的那个村子，是更早的。 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木门，门口蹲着几只瘦鸡。 他站在村口，看着自己。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瘦伶伶的少年，正蹲在墙根底下，望着远处发呆。 那是原来的“楚夏”。 那个真正的陈家村孤儿。 不是他。 那少年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空洞。 “你是谁？”他问。 楚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那少年站起来，朝他走过来，“你为什么用我的名字？” 楚夏往后退了一步。 “你从哪儿来的？”那少年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冒充我？” 楚夏退不动了。 他背后是墙。 那少年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瘦削的脸，补丁的衣服，干净的眼睛。 “你把我还给我。”那少年说。 楚夏嗓子发干。 “我……” “你把我的命还给我。” 少年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越抓越紧。 指甲掐进肉里。 “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你把我的日子还给我！” “你还给我——” 那少年的脸开始扭曲。 眼睛变大，嘴巴变大，整个脸都在变形。 最后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惨白，光滑，什么都没有。 楚夏想喊。 喊不出来。 那没有脸的东西抓着他的手腕，越抓越紧。 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腕往上爬，爬上胳膊，爬上肩膀，爬进胸口。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越来越冷。 越来越紧。 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宿主陷入致命幻境。】 【系统可免费将宿主送出幻境。是否立即脱离？】 楚夏脑子清醒了一瞬。 “送出去！” 【免费送出成功。】 眼前白光一闪。 等他再睁开眼，他站在林子外面。 不是雾里，是林子外面。 他低头看自己。 胸口好好的，没伤，没血珠子。 幻境里的都是假的。 他转过身。 四个人还站在林子里，一动不动。 猪八戒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 沙僧也蹲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唐僧站着，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孙悟空站在最前面，握着金箍棒，背对着这边。 【叮——】 【检测到宿主剩余积分：100000点。】 【系统提供特殊选项：宿主可消耗积分，依次进入其余四人的幻境，帮助他们破除心魔。】 【每次进入需消耗：25000点积分。】 【共需消耗：100000点积分。】 【是否执行？】 楚夏看着那四个人。 猪八戒还在抖，沙僧还在抖，师父的手还在抖，大圣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都白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没有脸的东西抓住他的时候那种绝望。 他们现在就在经历这个。 “执行。”他说。 【积分扣除成功：25000点。剩余：75000点。】 【即将进入：猪悟能幻境。】 …………………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站在高老庄。 不是现在的高老庄，是当年那个。 大红灯笼，鞭炮碎屑，到处都是喜气。 猪八戒穿着新郎的衣服，胸前戴着大红花，被人推着往前走。 他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走进洞房。 掀开盖头。 翠兰的脸露出来。 那张脸上，全是恐惧。 “妖怪……你是妖怪……” 猪八戒的笑容僵在脸上。 “翠兰，我……” “你别过来！”翠兰往后缩，“你是妖怪！你骗我！” 场景变了。 猪八戒被人按在地上，钉耙扔在一边。 高老爷站在台阶上，指着他鼻子骂：“孽畜！我女儿好心救你，你却要害她！” 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围着他，眼神里全是厌恶和恐惧。 “打死他！打死这个妖怪！” “妖怪就是妖怪，永远变不成人！” 猪八戒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妖怪……他们说我是妖怪……” “翠兰……翠兰你听我说……”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你就是妖怪。” “你配不上她。” “她嫁人了，嫁了个好人家，过得很好。” “你呢？” “你还是妖怪。” “永远都是。” 猪八戒趴在那儿，起不来。 楚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走过去，蹲下。 “八戒师傅。” 猪八戒没反应。 楚夏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第117章 楚夏想了想，伸手抓住他肩膀，把他翻过来。 猪八戒满脸是泪，眼睛直愣愣的，嘴里还在念叨。 “妖怪……我是妖怪……” 楚夏看着他。 “对，你是妖怪。”他说。 猪八戒愣了一下。 “俺老猪……” “你本来就是妖怪。”楚夏说，“那又怎么样？” 猪八戒呆呆地看着他。 楚夏蹲在他面前，没站起来。 “你是猪妖。”他说，“可你也是天蓬元帅，统领过八万水军。” “你在高老庄的时候，干活没偷懒吧？” 猪八戒张了张嘴。 “你挑水劈柴，耕田种地，把高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些活，普通人干得了？” “你干了。” “你是想好好过日子，不是想害人。” 那声音又在响—— “她是人，你是妖，人妖殊途。” 楚夏没理那声音。 他看着猪八戒。 “她是人，你是妖。所以呢？” “你对她好过没？” 猪八戒点点头。 “你害过她没？” 猪八戒摇头。 “那不就完了。” 楚夏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你是猪妖，可你也是我八戒师傅。” “你贪吃，懒做，爱抱怨，遇到事就想躲。” “可你也没真跑过。” “该上的时候，你都上了。” “行了，起来。” 猪八戒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愣。 他抬起手，握住。 楚夏把他拉起来。 猪八戒站起来，抹了把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粗大大的，指甲还是黑的。 妖怪的手。 可楚夏刚才握过了。 没嫌弃。 “俺老猪……”他嗓子发哑。 “走了。”楚夏转身就走，“还有仨等着呢。” 猪八戒跟上去。 周围的高老庄慢慢散了。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50000点。】 第210章 最后一难（终） 【即将进入：沙悟净幻境。】 眼前一黑。 楚夏站在流沙河边。 河水浑浊，翻滚着，河面上飘着枯骨。 沙僧蹲在河边，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披散着。 他呆呆地看着河底。 河底沉着尸骨。 九个。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那些尸骨，有年轻的，有年老的，都沉在河底，一动不动。 沙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一个，是个年轻的和尚，二十出头，眼神干净。被我拖出来的时候，还在念经，求我放过。” 楚夏没说话。 “第二个，是个中年僧人，有点发福，应该是吃过苦的。死前瞪着我，没有怕，只有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九个。” “那个和尚死的时候，说了句话。” “你也会有报应的。” 沙僧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现在有了。”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卷帘大将，你也有今天。” “打碎个琉璃盏，就被贬下凡间。” “每七日受一次飞剑穿胸之苦。” “饿极了吃人，吃取经人。” “你还算什么神仙？” “你连人都不是。” 沙僧蹲在那儿，肩膀开始发抖。 楚夏蹲下，跟他并排。 他看着河底那些尸骨。 “九个。”他说。 沙僧没吭声。 “你知道我几岁吗？” 沙僧转过头看他。 楚夏说：“二十七。” “你吃了九个，我活了二十七年。” “我不知道那些和尚是谁，不知道他们死的时候什么样。”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沙僧。 “你现在还在吃人吗？” 沙僧摇头。 “你现在还杀人吗？” 沙僧又摇头。 楚夏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以前做的，没法改。” “你以后做的，还能选。” “你跟着取经，挑了一路的行李，打了多少架，挡了多少刀。” “那些，不是你以前吃的那些和尚。” “是你现在做的事。” “你蹲在这儿哭，能把那九个哭活？” 沙僧不说话。 楚夏朝他伸出手。 “起来。” 沙僧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 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楚夏转身就走。 “走了，还有俩。”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25000点。】 ………………… 【即将进入：唐三藏幻境。】 眼前一黑。 楚夏站在灵山。 大雄宝殿，金碧辉煌，莲台上坐着一尊佛。 如来。 唐僧跪在下面，不是现在的唐僧，是年轻时候的。 金蝉子。 他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佛祖，何为慈悲？” 如来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普度众生，是为慈悲。” 金蝉子问：“那众生受苦时，佛祖何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罗汉菩萨都看着他。 如来没回答。 金蝉子继续说：“弟子这些年，读遍经书，听遍佛法。可弟子始终不明白——” “若佛祖真慈悲，为何人间还有那么多苦？” “若佛法真能度人，为何那些受苦的人，等了一辈子也等不到？” “若这灵山真有佛，为何那些恶人，照样活得很好？” 如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你不信。”如来说。 金蝉子没否认。 “弟子不信。” “弟子这些年，越修越不信。” 如来抬手。 一道金光落下。 金蝉子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 “你不配为佛。”如来说。 “下界去吧。历经十世磨难，看看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信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金蝉子被压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莲台上那尊佛。 那张慈悲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 “弟子遵命。” 他被推下灵山。 十世轮回。 每一世的画面从楚夏眼前闪过—— 小和尚死在瘟疫里，行脚僧被野狗吃了，讲经的师父被山贼杀了…… 最后一张脸，是现在的唐僧。 站在那儿，捻着佛珠。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金蝉子，你犯了戒。” “你贪了。” “你嗔了。” “你痴了。” “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佛子？” 唐僧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唐僧没看他。 楚夏也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跟他一起看着那些画面闪过。 等画面停了。 楚夏开口。 “师父。” 唐僧没应。 楚夏又叫了一声。 “唐僧。” 唐僧转过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楚夏看着他。 “你信不信佛？” 唐僧没说话。 楚夏又问了一遍。 “你信不信佛？” 唐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不信。” 楚夏点点头。 “那你还取什么经？” 唐僧看着他。 “因为我想看看，那个坐在莲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楚夏笑了。 “那不就完了。” 他朝唐僧伸出手。 “你信不信佛，和我无关。” “我认识的师父，是那个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上药的。” “是那个在观音要杀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 “是那个在袋子里抱着我的。” “不是信不信佛的那个。” 唐僧看着他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 那只手，温的。 楚夏拉着他往前走。 “走了，还有最后一个。” 唐僧跟上去。 周围的灵山慢慢散了。 【幻境破除成功。剩余积分：0点。】 第118章 …………… 【即将进入：孙悟空幻境。】 眼前一黑。 楚夏站在花果山。 不是现在的荒山，是很多年前的。 水帘洞前瀑布飞流直下，阳光照在水帘上，挂着彩虹。 满山的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摘果子，叽叽喳喳地叫。 年轻的孙悟空坐在最高的石头上，看着他的猴子猴孙，咧着嘴笑。 然后画面变了。 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猴子们的惨叫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最后看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 五百年后。 他回到花果山。 山还是那座山，水帘洞还在。 但什么都没有了。 几只老猴躲在深山角落里，看见他，眼神躲闪，不敢靠近。 “大王，您走后，天庭派人来了……” “他们说您造反了，要灭咱们满门……” “咱们打不过，死了好多……” “祖脉也被他们挖了……” “说是要炼什么东西……” “大王，您去哪儿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孙悟空站在那儿，听着。 他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声音在他耳边响—— “孙悟空，你也有今天。” “大闹天宫？你闹的是谁的天宫？” “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你那些猴子猴孙，白死了。” “花果山，没了。” “你呢？” “戴着这金箍，继续当狗。” 孙悟空站在那里，握着金箍棒，指节捏得发白。 嘴角渗出血来。 楚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跟他一起看着那些画面。 画面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山岭的声音。 楚夏开口。 “大圣。” 孙悟空没动。 楚夏又叫了一声。 “悟空。” 孙悟空的睫毛动了一下。 楚夏站在他旁边，没碰他，也没劝他。 他只是说了两句话。 “五百年前，你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孙悟空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熔金色的，全是血丝。 楚夏没躲，就让他看着。 “你那些猴子猴孙，没了。” “你那些兄弟，散了。” “花果山，也没了。” “这些事，改不了。” “可你现在要去西天。” “去问问那个莲台上的，到底是谁在算计你。” “你一个人去也行。” 孙悟空看着他。 楚夏朝他伸出手。 “但要是有人陪着去，是不是好点儿？” 孙悟空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不是握住。 是一把把他拽进怀里。 楚夏被他抱着，愣了一下。 孙悟空抱得很紧，紧得他骨头疼。 但他没挣。 过了一会儿，孙悟空松开他。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走。”他说。 第211章 取经的真相！ 林子外。 楚夏从最后一个幻境里出来，站在他们面前。 四个人都醒了。 猪八戒抹了把脸，眼眶还是红的，但没哭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冲着楚夏咧嘴笑了笑。 “楚师弟，谢了。” 沙僧也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看着楚夏点了下头。 唐僧捻佛珠的手停了，目光落在楚夏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孙悟空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着林子外面。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肩膀上。 “走吧。”他说。 …………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快到头了，前面能看见光。 楚夏走在最后，忽然听见系统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渡过九九八十一难。】 【系统将在宿主抵达西天后，启动最终程序。】 【最终程序内容：届时可知。】 楚夏脚步顿了一下。 最终程序？ 他没问。 问了系统也不会说。 这破系统从第一天开始就没老实过，问就是积分不够，问就是时机未到。 反正快到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 出了林子，前面是一片荒原。 草黄了，天灰蒙蒙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走了两天，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 金光闪闪的城。 佛光万丈，照得半边天都亮。 灵山。 猪八戒站在那儿，看着那座城，嘴里嘟囔：“到了……真到了……” 沙僧没说话，只是把肩上的行李放下，又挑起来。 唐僧看着那座城，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夏站在他们旁边，也看着那座城。 金光很亮，亮得刺眼。 但他总觉得那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清楚，就是感觉。 “走吧。”孙悟空先迈步。 …………… 几个人朝那座城走去。 越走近，那佛光越亮。 亮得楚夏眼睛都疼。 他眯着眼，忽然看见城门两边站着人。 不，不是人。 是…… 神仙。 穿着铠甲的神仙，拿着法器。 可那长相…… 楚夏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神仙的脸，扭曲的。 有的脸皮耷拉着，像挂不住肉。 有的眼珠子凸出来，像要掉。 有的嘴巴咧到耳朵根，笑着，但那笑看着让人发冷。 旁边还站着一些和尚打扮的，应该也是罗汉菩萨之类的。 脸也一样。 狰狞，扭曲，不像活人。 像……鬼。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我滴娘诶，这是西天？这是阴曹地府吧？” 沙僧握着降妖宝杖，脸色发白。 唐僧捻着佛珠，眉头紧锁。 孙悟空冷笑一声：“装神弄鬼。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大步往前走。 那些守门的“神仙”也不拦，就站在那儿，用那些扭曲的脸盯着他们看，眼神空洞又诡异。 楚夏跟在后面，后背发凉。 …………… 进了城门，里面更大。 灵山不该是这副模样。 金碧辉煌的殿宇倒是还在，可到处都透着一股腐烂的味儿。 路边站着的罗汉、菩萨、天王，一个个面目狰狞。 看见他们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 猪八戒腿软了：“俺老猪不走了……这他妈是西天还是地狱？” 唐僧看了他一眼：“走。” 声音不大，但稳。 猪八戒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 穿过几重殿宇，前面终于到了大雄宝殿。 殿门大开，里面金光刺眼。 如来佛祖端坐在莲台之上。 宝相庄严，慈悲肃穆，和庙里供的一模一样。 可楚夏一眼就看见了—— 如来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人影。 那些人的脸，和外面那些“神仙”一样，扭曲，狰狞，不像活人。 而在如来脚边，趴着几只长相诡异的妖怪，身上缠着锁链，正在舔如来的脚。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 唐僧停下脚步。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 如来开口了。 声音像从天上落下来，又像从地底钻出来，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疼。 “金蝉子，你来了。” 唐僧抬头看着他。 “佛祖，弟子有惑。” “讲。” 唐僧开口，一字一句。 “观音为何堕落？” “红孩儿是谁杀的？” “石盒是谁炼的？” “太上老君为何要阻止我们取经？” “那些一路追杀我们的堕仙、妖怪，是谁指使的？” 他一口气问了这么多。 如来没答。 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慈悲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金蝉子，你着相了。”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金箍棒指着莲台。 “老秃驴，少废话。” “俺老孙问你——” “花果山祖脉，是不是你让老君挖的？” 第119章 “俺那些猴子猴孙，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俺头上这金箍，是不是你让老君用俺花果山残骸炼的？”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 如来没答，反而讥讽道。 “孙悟空，你以为你大闹天宫，是你自己的本事？” “没有贫僧在背后推波助澜，你一个刚出山的猴子，能搅得天翻地覆？” “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只是贫僧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涌，金箍棒嗡嗡作响。 楚夏心跳如擂鼓。 如来又看向唐僧。 “金蝉子，你以为你十世轮回，是在受苦？” “你每一世遇见的那些人，那些事，都是贫僧安排的。” “你以为你不信佛，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不信，也是贫僧让你不信的。” “只有不信，才会质疑，才会愤怒，才会……” 他顿了顿，笑了。 那笑容慈悲又残忍。 “才会成为贫僧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唐僧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如来继续说。 “西行取经，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你去取什么经。” “是让你们去杀人的。” “观音，那些堕仙，那些妖怪……” “都是贫僧安排好的。” “你每杀一个，灵山的气运就稳固一分。” “你每杀一个，贫僧的修为就精进一分。” “金蝉子，你确实是一把好刀。” 唐僧捻佛珠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怒。 孙悟空已经忍不住了。 “老秃驴，去你妈的！” 金箍棒抡圆了，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朝莲台上砸去！ 第212章 战！如来 如来抬手。 一道金光落下，挡住了这一棍。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炸开，大殿剧烈摇晃，那些扭曲的“神仙”们纷纷后退。 孙悟空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金色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淌。 但他根本没停。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暴涨，现出三头六臂法身！ 六条手臂各持一根金箍棒，舞动如风，朝着如来狂轰滥炸！ 一棍，两棍，三棍…… 每一棍都带着五百年的愤怒和不甘！ 棍影漫天，金光刺目，砸得大殿的地面寸寸龟裂，砸得那些扭曲的“神仙”们抱头鼠窜！ 如来一一接下。 “就这？”如来冷笑，“五百年过去，你还是只会用蛮力。” 他抬手一掌，拍在孙悟空胸口。 孙悟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大殿柱子上，柱子当场裂开。 但他马上就爬起来了，擦掉嘴角的血，又要往上冲。 唐僧也出手了。 他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金色佛陀虚影。 大日如来印！ 那佛印朝如来当头压下，带着十世轮回积攒的恨意！ 如来另一只手抬起，硬接了这一印。 “轰——！！！” 佛印炸开，金光四溅。 唐僧半步不退，佛印一道接一道朝如来砸去！ 如来左挡右接，虽然吃力，但还能应付。 他冷笑道。 “金蝉子，你也不怎么样。” “比五百年前强点，但有限。” 唐僧脸色发白，嘴角渗血，但没停。 …………… 两人各打各的，一个用棍猛砸，一个用印猛轰。 如来一一接下，偶尔还击一掌，把两人打得连连后退。 打了小半个时辰，大雄宝殿快塌完了。 孙悟空单膝跪地，金箍棒撑着身体，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唐僧也半跪着，僧袍破烂，脸色白得吓人。 如来站在废墟中央，周身金光虽然黯淡了些，但比他们两个强多了。 “就这点本事？”如来俯视着他们，“五百年，十世轮回，就这点本事？” 孙悟空抬起头，盯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凶。 但他心里清楚，打不过。 各打各的，根本打不过。 就在这时，猪八戒突然冲了上来。 “猴哥！俺老猪来帮你！” 他抡起钉耙，朝如来背后砸去。 如来头也没回，随手一掌。 “砰！” 猪八戒倒飞出去，砸进废墟里，喷出一口血，半天爬不起来。 沙僧也冲上来了。 降妖宝杖横扫，朝如来下盘攻去。 如来一脚踢开。 沙僧同样倒飞出去，摔在猪八戒旁边，嘴角流血。 “八戒！沙僧！”孙悟空眼睛红了。 他撑着金箍棒站起来，又要往上冲。 唐僧也站起来，周身佛光再次亮起。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事实—— 各打各的，打不过。 孙悟空忽然开口：“老和尚，你那印，能借俺用用不？” 唐僧愣了一下。 孙悟空说：“你那印，不是能往俺棍上砸吗？” 唐僧懂了。 他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开始结印。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周身金光暴涨，却不是往外扩，而是往里收，往金箍棒里收。 唐僧的佛印凝结完成，却不是朝如来砸去，而是朝孙悟空的金箍棒砸去！ “轰！” 佛印撞在金箍棒上，没有炸开，而是融了进去！ 金箍棒剧烈颤抖，金光暴涨！ 孙悟空闷哼一声，握棍的手臂青筋暴起，那感觉就像把一座山扛在肩上。 但棍子上的力量，翻了一倍不止！ “再来！”孙悟空吼道。 唐僧咬牙，第二道佛印凝结，再次砸进金箍棒！ 金箍棒抖得更厉害了，表面开始浮现出佛印的纹路，金光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孙悟空嘴角渗血，握棍的手都在抖，但他笑了。 “老和尚，还行不行？” 唐僧脸色白得像纸，但他也笑了。 “你说呢？” 他双手结印，第三道佛印凝聚。 这道印，比前两道都大，都亮。 那是他全部的力量，一点不留。 “接着！” 佛印砸进金箍棒。 金箍棒嗡鸣作响，金光冲天而起，整座大雄宝殿都在颤抖！ 孙悟空握紧那根棍子，棍子上跳动着他的怒火和唐僧的恨意，还有两人全部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如来。 “老秃驴，”他一字一顿，“这一棍，是替俺那些猴子猴孙打的。” 唐僧站在他身后，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已经黯淡得快要熄灭，但他还是站着。 “这一棍，是替那十世轮回打的。” 两人同时开口—— “接好了！” 金箍棒轰然砸下！ 第213章 反转！系统的真正目的！ 那一棍，速度不快。 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五百年的血仇，带着十世的恨意，带着这一路上所有被算计被利用的人的愤怒！ 如来脸色终于变了。 他怒吼一声，双掌齐出，周身金光暴涨到极致！ “轰隆隆——！！！” 整座灵山都在颤抖！ 大雄宝殿彻底塌了，碎石横飞，烟尘冲天！ 金光与金光对撞，炸开的气浪把猪八戒和沙僧又掀飞出去老远，把楚夏直接拍在地上爬不起来！ 那碰撞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 “咔嚓——” 一声脆响。 如来的护体金光，裂了。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最后—— “砰！” 金光炸碎！ 金箍棒结结实实砸在如来胸口！ “噗——！！！” 如来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从莲台上倒飞出去，撞穿了大殿后墙，砸进后面的废墟里，烟尘冲天！ 金箍棒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孙悟空一口血喷出，单膝跪地，浑身发抖，再也站不起来。 唐僧同样一口血喷出，半跪在地，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两人都重伤了。 但如来更惨。 他从废墟里爬起来的时候，胸口凹下去一大块，金色的血液顺着裂开的皮肤往下淌，那张慈悲的脸上满是狰狞和不敢置信。 “你们……你们竟敢……”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咳出一口血。 灵山还在塌。 那些扭曲的“神仙”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只剩下废墟，和废墟里的五个人。 猪八戒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他还活着。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如来那副模样，咧嘴笑了。 第120章 “猴哥……师父……打得好……” 说完，他又趴下了，晕过去。 沙僧也趴着，动不了，但他也看见了。 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如来站稳了，抬起手，掌心的金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还没完……”他咬着牙，“贫僧还没完……” 他一步一步朝孙悟空和唐僧走过来。 孙悟空想站起来，起不来。 唐僧也想动，动不了。 如来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这两个把他打成这样的人。 “先杀你。”他看着孙悟空，抬手，掌心的金光对准了他。 孙悟空嘴角挂着血，笑了。 那笑容又野又狂。 “杀啊。”他说，“老子活了五百多年，早够本了。” 如来手掌落下—— “砰！” 一声闷响。 不是孙悟空。 是楚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挡在孙悟空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这一掌。 “楚夏！！！” 孙悟空瞳孔骤缩。 唐僧也猛地抬头。 楚夏闷哼一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如来那一掌，虽然金光黯淡，但杀一个重伤的孙悟空绰绰有余。打在楚夏身上，楚夏一个凡人，哪里扛得住？ 他倒在孙悟空怀里，胸口凹下去一块，血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楚夏！楚夏！”孙悟空抱着他，手都在抖，“你他妈疯了？！你一个凡人冲上来干什么？！” 楚夏看着他，眼睛已经有点涣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出来的只有血沫子。 唐僧爬过来，伸手按住楚夏的胸口，掌心泛起微弱的金光。但那金光刚亮起来，就灭了——他伤得太重，一点法力都挤不出来了。 “悟尘……”唐僧的声音在发抖。 楚夏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如来低头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有意思。”他说。 他蹲下来，看着楚夏。 “贫僧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变数？＊＊？” “不管是什么，你确实有点用。” 他指了指孙悟空和唐僧。 “这两个废物，五百年被贫僧耍得团团转，十世轮回被贫僧当刀使。结果在你加入西行取经后，居然恢复了巅峰实力，甚至更强一筹。” 他笑了，那笑容满是嘲弄。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还是废物。” “你还是得死。” “你们全都得死。” 孙悟空抬起头，眼睛血红，里面全是杀意。 “老秃驴，你给老子闭嘴！” 他把楚夏轻轻放在地上，撑着金箍棒想站起来。 起不来。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金箍棒指着如来，摇摇晃晃的，但他站起来了。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如来看着他，笑了。 “就你这样，还想拦贫僧？” 他抬手，掌心的金光又亮了一点。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楚夏身上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夏躺在地上，胸口那个凹下去的地方，忽然亮起了白光。 不是佛光那种柔和的金色。 是白的，冷白的，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那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楚夏的眼睛，睁开了。 但那眼神，不是楚夏的。 是空的，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 孙悟空愣住了。 唐僧也愣住了。 “悟尘？” 没人回答。 那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胸口的伤还在，血还在流，但那身体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站得笔直。 如来盯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 “楚夏”开口了。 声音不是楚夏的。 是那种冰冷的、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本系统，万界剧情干预系统-正式版。” “此方世界，编号x7456，已被本系统锁定。” “目标：夺取掌控权。” “阻碍目标：如来，孙悟空，唐僧，猪悟能，沙悟净。” “执行方案：全部抹杀。” 如来瞳孔一缩。 “系统？什么东西？” “楚夏”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 白光一闪。 如来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进废墟里，胸口又多了一个血洞。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个浑身冒白光的人影，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到底是谁？！” “楚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手上，沾着楚夏自己的血。 “本系统不是谁。”他说，“本系统只是一个程序。” “一个专门吞噬世界的程序。”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路上，那些任务，那些奖励，那些道具……” “都是本系统安排的。” “让金蝉子和孙猴子恢复实力……” “都是为了今天。” “让你们打起来，两败俱伤。” “然后本系统出来，收割。” 如来脸色铁青。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楚夏”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对准了如来。 白光再次亮起。 如来拼尽全力，双手推出最后一点金光。 “轰——！！！” 金光和白光对撞。 只僵持了一息。 金光碎了。 如来再次倒飞出去，砸穿了大殿最后的残垣，倒在废墟深处，一动不动。 “楚夏”收回手，转过身，看向孙悟空和唐僧。 孙悟空还站着，金箍棒指着“楚夏”，手在抖。 “你把那小子怎么了？” 第214章 虚拟与美好 . . . 楚夏感觉自己在往下沉。 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像泡在水里，轻飘飘的，但胸口又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砸了一拳。 他想睁眼，睁不开。 耳边模模糊糊有人在喊他。 “楚夏！”“悟尘！” 是孙悟空和唐僧的声音。 他想应一声，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冷的，没感情的，像机器。 “本系统，万界剧情干预系统-正式版。” “此方世界，编号x7456，已被本系统锁定。” “目标：夺取掌控权。” “执行方案：全部抹杀。” 那是……系统的声音？ 楚夏脑子懵了一瞬。 系统在说什么？全部抹杀？抹杀谁？ 他想动，动不了。 身体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 ............................... ................... ....... 楚夏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白色的办公桌。 他愣了几秒，慢慢坐起来。 办公桌，电脑，半杯凉了的咖啡，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街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西裤，手表。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楚夏眨了眨眼。 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但梦到什么了？想不起来。 正愣神，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楚夏！” 老板大步走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方案我看完了，太棒了！客户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说非常满意！你这一晚上没白熬啊！” 楚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老板已经拍着他肩膀，对跟进来的几个同事说： “都看看，什么叫敬业！什么叫能力！楚夏昨晚通宵做完的方案，直接拿下大客户！你们多学着点！” 几个同事连连点头。 “楚哥厉害啊！” “这方案我听说了，难度特别大，楚哥一个人通宵搞定了？” “太牛了！” 楚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应该的……” “别谦虚！”老板大手一挥，“这个月奖金翻倍！年底评优，你肯定跑不了！” 同事们又是一阵夸。 第121章 “楚哥这能力，升职是早晚的事！” “以后得多跟楚哥学习！” 楚夏被夸得有点懵，但心里也挺高兴。 他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做的什么梦来着？ 想不起来了。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梦。 …………… 接下来的日子，楚夏就像开了挂一样。 方案一个接一个过，客户一个接一个拿下。老板见了他就笑，同事见了他就夸。升职加薪，顺得不像话。 半年后，部门主管。 一年后，项目经理。 两年后，区域总监。 楚夏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他会想：我运气怎么这么好？ 但也只是想一下，然后就睡着了。 生活太忙了，没空细想。 ……………… 第三年，楚夏买了套大别墅。 三层，带院子，落地窗，小区环境好得跟公园似的。 他把父母从老家接了过来。 老太太进门就傻眼了。 “这……这是咱家的？” 楚夏笑着点头：“嗯，刚买的，您二老以后就住这儿。” 老太太转了一圈，嘴里念叨：“太大了，太大了，我一个人可不敢住……” 老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嘴上不说，但眼角眉梢都是笑。 ………… 晚上。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 老太太忽然问： “小夏啊，你都三十了，也该找个对象了。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姑娘，你怎么不见？” 楚夏愣了一下。 “妈，我工作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再忙也得成家啊。” 楚夏没接话。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找对象。 相亲也相过几个，有漂亮的，有温柔的，有能聊得来的。 但就是……不满意。 说不上来哪儿不满意，就是觉得不对。 “行行行，我再看看。”他敷衍了一句。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老爷子拉了她一下。 “行了，别逼孩子。” ……………… 日子继续过。 楚夏的事业越来越顺，钱越赚越多。 三十三岁，升了副总裁。 三十五岁，公司上市，他手里的股票值了好几千万。 老太太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老爷子嘴上不说，但每天在小区里遛弯，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楚夏也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从一个小职员，一路干到上市公司高管。有房有车，父母安康。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城的灯火，他心里会突然空一下。 像缺了块什么。 他想不起来缺什么。 但就是空。 …………… 四十岁生日那天，楚夏没去公司。 下午，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点了根烟。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老太太在厨房忙活，说要给他做顿好的。老爷子在院子里浇花，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楚夏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 四十年了。 他从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 升职，加薪，发财，出名。 想要的基本都得到了。 可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 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忘了。 非常重要的事。 但他想不起来。 烟烧到手指，他烫了一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厨房里传来老太太的喊声：“小夏！过来帮我端菜！” “来了。”楚夏站起来。 刚走到厨房门口，他脚步忽然停住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的不知道什么节目。 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西行取经的故事，在中国家喻户晓。唐僧师徒四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楚夏愣在那里。 唐僧。 孙悟空。 猪八戒。 沙和尚。 这几个名字从他脑子里闪过，带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动了动。 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 “小夏？”老太太探出头，“发什么呆呢？” 楚夏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来了。” 他走进厨房，把菜端到餐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楚夏笑着应和，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刚才那个词。 西行取经。 他小时候看过《西游记》，知道这个故事。 可为什么刚才听到的时候，心里会那么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第215章 全是假的 吃完饭，老太太收拾碗筷，老爷子回屋午睡。 楚夏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但没在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词一直在转。 唐僧。孙悟空。八戒。沙僧。白龙马。西行。取经。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悟尘。 楚夏愣了一下。 悟尘？ 谁叫悟尘？ 他不认识这个人。 可脑子里就是冒出了这个名字。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好像有个人在喊他。 “楚夏！”“悟尘！” 两个声音。 一个凶，一个冷。 但那凶里带着急，那冷里带着慌。 楚夏睁开眼。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阳光还是那个阳光。 但他手心全是汗。 他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慢慢吐出来。 四十年了。 顺风顺水的四十年。 想要什么有什么的四十年。 可现在想想，这几十年…… 是不是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的。 ……………… ……… 从那天起，楚夏开始留意身边的事。 起初只是下意识的。 比如早上出门，电梯里遇到的邻居，总是同一个人，同一个时间，连打招呼的话都一样。 比如公司楼下便利店的那个店员，每次结账都说“欢迎光临”，连语气都不带变的。 比如开会的时候，同事说的那些话，好像以前也说过，一字不差。 楚夏觉得不对劲。 他开始记笔记。 哪天遇到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记了三个月。 然后他发现一个事—— 有些人，三个月里，说的话一模一样。 做的事也一模一样。 连走路的路线都一模一样。 就像……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楚夏后背发凉。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 他继续观察。 一年，两年，三年…… 十年。 整整十年。 他五十岁了。 这十年里，他观察了几百个人，记了几千条笔记。 可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那些曾经重复的人和事，后来都变了。 邻居搬家了，便利店店员辞职了，同事跳槽了。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楚夏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年想多了？ 也许那三个月，只是巧合？ 他慢慢松懈了。 但没完全放弃。 他还是会留意，只是不像以前那么较真。 …………………… ………… 五十二岁那年，楚夏退休了。 公司给他办了场隆重的欢送会，同事们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他笑着应和，心里没什么感觉。 回到家，老太太问他：“退了以后想干啥？” 楚夏说：“没想好，先歇歇吧。” 老爷子在旁边说：“歇歇好，忙了一辈子了。” 楚夏点点头。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那些老照片。 公司年会的，旅游的，聚会的。 翻着翻着，他忽然停住了。 有一张照片，是三十五岁那年公司上市的庆功宴。 他站在台上，周围全是人。 那些人，他都认识。 可他的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里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服务员的衣服，端着托盘，站在最边上。 脸拍得不太清楚。 第122章 但楚夏盯着那张脸，越看越不对劲。 他将照片拿近。 再拿近。 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二十年前的他。 那张脸，和三十五岁的他，一模一样。 楚夏的手开始抖。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的日期。 2008年7月15日。 三十五岁。 照片上，有两个他。 楚夏脑子里嗡嗡响。 他想起这十年里那些正常的、没有破绽的日子。 可如果有破绽，只是他没发现呢？ 如果这整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翻出那几十本笔记本。 一页一页翻。 十年前记的那些“正常”，现在看，全是破绽。 那个邻居，三个月里说的话一模一样——可那是因为系统没来得及更新。 那个店员，每次都说“欢迎光临”——可那是因为系统只编了这一句台词。 那些同事，开会说的话一字不差——可那是因为系统只录了那一遍。 后来他们“变”了，是因为系统发现他在观察，赶紧补了新的数据。 楚夏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把笔记本摔在地上。 假的！ 全是假的！ 他这五十年，全是假的！ 第216章 他们没丢下我 楚夏开始拼命想。 想那个梦，想那个醒不过来的时候，想那个喊他的声音。 唐僧。孙悟空。八戒。沙僧。 悟尘。 那是他的名字！ 他是悟尘！ 他跟着唐僧西行取经，一路上遇到了那么多事，那么多妖怪，那么多人！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感受—— 不是梦！ 是真的！ 楚夏越想，脑子越疼。 像有人拿刀在里边搅。 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开始流血，眼睛开始流血。 他浑身发抖，抽搐，倒在书房地板上，像条濒死的鱼。 但他还在想。 他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何必呢？”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冷的，没感情的，像机器。 ——是系统。 “你现在不幸福吗？” “有钱，有名，有房，有车，父母安康，受人尊敬。”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何必非要想起那些？” 楚夏趴在地上，血糊了满脸。 他摇头。 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摇头。 “不行……”他哑着嗓子，声音像破风箱，“我必须想起来……” “为什么？”系统问。 楚夏喘着气。 他想说话，但血堵着喉咙，说不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为什么。 因为心痛。 这五十多年，他什么都有，却一直心痛。 那种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的感觉。 是因为他把他们忘了。 把孙悟空忘了，把唐僧忘了，把那些一起走过一路的人忘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打吗？ 还活着吗？ 是不是在等他回去？ 楚夏咬着牙，拼命想。 想起孙悟空背着他时，后背的温度。 想起唐僧给他上药时，温柔的眼神。 想起八戒喊他“楚师弟”的憨样。 想起沙僧默默递过来的水囊。 想起那些路上的风，夜里的火，妖怪的尖叫，和四个人把他护在中间的安全感。 他全想起来了！ “轰——” 脑子里的那堵墙，碎了。 ………………………… ……………… ……… 楚夏睁开眼。 还是那座塌了的大雄宝殿。碎石堆得到处都是，烟尘还没落干净。 但他动不了。 不是全身动不了。是半边身子动不了。 右边的手、右边的腿、右边的眼睛——都不听他使唤。 右边那半张脸，正挂着一个冷的、没感情的、像机器一样的笑。 是系统。 楚夏先看前面。 孙悟空。 躺在他前面三丈远的地方。金箍棒扔在一边，两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 不是断了。是没了。 像被人齐着膝盖踩断，骨头碴子白森森的，血淌了一地。 他还活着。眼睛还睁着，盯着楚夏这边。 但那眼神已经散了。 楚夏心脏像被人攥住。 他往旁边看。 猪八戒躺在废墟里，钉耙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眼睛还睁着，但没光了。 沙僧躺在另一边，同样一动不动。 楚夏喉咙发干。他又往远处看。 唐僧。 趴在地上，背对着他，僧袍上全是血。 楚夏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师父……” 没人应。 孙悟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又低又哑：“……死了。” 楚夏脑子嗡了一下。 “老和尚……死了。”孙悟空又说了一遍，断断续续的，“胸口……前面……全烂了……” 楚夏想冲过去。但右边那半边身子死沉沉的，拖着他动不了。 他只能盯着那个趴着的背影，盯着那些血。 右边的嘴，忽然开口了。 “醒得挺快。” “不过，没有用。” “孙悟空，还是会死。” 说完。 它操控右边身子，开始动了。 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不行……” 楚夏拼了命地想停。但右边那半边根本不听他的。 腿迈一步，他就得跟着迈一步。手想抓住旁边的碎石，右边那只手直接把他抓的东西打掉。 只能被拖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离孙悟空越来越近了。 男人还躺在那儿，腿断了，血流了一地，眼睛盯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楚夏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不能再近了。 他咬着牙，左边那只手死死抓住旁边半截柱子。 柱子是石头砌的，粗得要命，他一只手根本抱不住，但他就这么抓着，指甲都抠进石头缝里。 右边那半边使劲往前挣。 左边那半边死命往后拽。 两股力往两个方向扯，楚夏感觉自己快被撕成两半了。 眼睛、耳朵、鼻子、嘴里，都开始往外冒血。 热的，顺着脸往下淌。 系统开口了。 “何必呢？” “就为了这几个人？” “你看看他们，一个断腿快死的猴子，一个胸口烂了的和尚，两个躺那儿不动的。” “值得吗？” 楚夏没说话。 他憋着气，还在使劲往后拽。 手已经没知觉了，但他就是不松。 系统继续说。 “这五十年，我让你活得那么好。钱，权，名，要什么有什么。多少人的梦。” “你不领情也就算了。” “非得醒过来。” “醒过来又能怎样？” “你能救谁？” 楚夏喘着气，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他们……” “他们没丢下我。” 系统没说话。 楚夏继续说。 “路上，那么多次，他们没丢下我。” “被别人抓走，他们来救。” “打不过的时候，他们挡在前面。” “受伤的时候，他们给我上药。” “害怕的时候……” 他顿了顿。 “不管是谁，都没丢下过我。” 他抬起头，用左边那只眼睛看着不远处躺着的孙悟空。 孙悟空还看着他。 那眼神，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 楚夏说。 “我不走。” “死也不走。”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冷笑。 “那你就死吧。” 右边那半边身子猛地一挣。 楚夏那只手终于撑不住了，从柱子上滑开。 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离孙悟空只剩两三丈远了。 孙悟空忽然开口了。 “楚夏。” 声音又低又哑，但楚夏听见了。 第217章 传过来了！如意乾坤袋！ 孙悟空忽然开口了。 “楚夏。” 声音又低又哑，但楚夏听见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孙悟空。 男人躺在血里，腿断了，脸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 那双熔金色的眸子，此刻暗得快要熄灭，但里面还有一点光。 第123章 “俺老孙……”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欠你的。” 楚夏愣住了。 “这一路……你救了老子好几回。” “袋子里，林子里，刚才那一掌……你都挡在俺前头。” “俺老孙活了五百多年，除了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孙，没欠过谁。” “你是头一个。” 楚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右边那半边身子突然一挣，把他拖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离孙悟空只剩一丈了。 孙悟空盯着他，眼神很深。 “俺老孙这辈子，值了。” “大闹过天宫，打过如来，还有个傻子愿意挡在俺前面。”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傻子。” 楚夏眼睛发酸。 右边那半边身子又往前迈了一步。 只剩三尺。 孙悟空躺在那儿，看着他走过来，眼神慢慢变了。 到不甘，到遗憾，到别的什么。 最后他说了一句。 “下辈子，俺老孙还认得你。” 话音落下。 系统操控着楚夏的右手，高高抬起。 掌心白光凝聚，对准了孙悟空的脑袋。 “去死吧。”系统说。 楚夏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往前伸左手。 够不着。 那只手在半空抖着，什么都够不着。 就在白光要落下的瞬间—— 一个灰扑扑、巴掌大小、针脚粗糙、甚至还有两个破洞的布袋子，凭空出现在楚夏面前。 是如意乾坤袋。 那个一次性仿品。 那个在打观音的时候，把寂灭真水吸走、不知道传送到哪儿的破袋子。 它，传过来了。 袋子飘在半空，表面那些破洞里开始往外冒灰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乱，整个袋子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要炸了。 系统脸色变了。 “这破玩意儿怎么传这里来了？！” 它操控楚夏的右手，想把袋子扔出去。 但楚夏动了。 他用左手，一把攥住了袋子。 攥得死紧。 然后他把袋子按在自己胸口。 “你疯了？！” 系统尖声喊。 “赶紧松开！这玩意儿炸了，咱俩都得死！” 它气的牙痒痒，但是没敢抢。 因为这袋子已经快爆炸了，如果从楚夏手里硬抢，那就更糟糕了。 . . 楚夏没松。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鼓胀的、灰光乱窜的破袋子，嘴角扯了扯。 “怕了？” 系统顿了一下。 “你……” “你不是挺能的吗？”楚夏说，声音断断续续的，血从他嘴里往外冒，“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让他们打如来，让我活了五十年……现在一个破袋子，就把你吓成这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松开。我带你走。这世界我不要了，咱俩一起走。你还活那五十年，不，一百年，两百年，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楚夏笑了。 那笑容满脸是血，看着怪吓人的。 “走？走去哪儿？” “去下一个世界！你想要什么有什么！” 楚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袋子已经鼓到极限了，裂纹密布，灰光刺眼。 他又看了看不远处躺着的孙悟空。 那个断了两条腿、血流了一地、眼睛还睁着看他的孙悟空。 那个说“下辈子俺老孙还认得你”的孙悟空。 他又看了看更远处。 猪八戒躺着，一动不动。 沙僧趴着，一动不动。 唐僧趴着，一动不动。 都是血。 楚夏收回目光。 “我不走。”他说。 系统急了：“你疯了？！你真疯了？！留下来就是个死！” 楚夏没理它。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想起来吗？” 系统没说话。 楚夏继续说。 “这五十年，我什么都有。钱，权，名，要什么有什么。可我心里一直空着一块。” “那种空，像被人剜掉了一块肉。” “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块肉，在个世界。” 系统沉默了。 袋子抖得更厉害了，灰光越来越刺眼，马上就要炸。 系统忽然换了口气。 它不再急了，声音变得很软，像在哄人。 “楚夏，咱们商量商量。这么多年了，我对你够好吧？刚穿过来的时候，是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路上那些任务，虽然＊＊了点，但哪次不是为了让你和他们搞好关系？观音要杀你的时候，是我帮你。袋子里的血书，也是我教你的。” “咱们认识这么久，比他们谁都久。”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楚夏听完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你对我好？” “你把我当棋子，当工具，当＊＊。” “你让我干那些事，是为了让我和他们搞好关系？还是为了让他们的实力恢复，好让他们去跟如来拼命？” 系统没说话。 楚夏继续说。 “你从头到尾，就是在算计。” “让他们打，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你出来收割。” “你对我好？” 系统哑口无言。 袋子抖得更厉害了，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袋身，灰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还有三秒。 两秒。 一秒。 楚夏忽然抬起头，用左边那只眼睛看着孙悟空。 “大圣。”他说。 孙悟空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楚夏说。 “下辈子，我也认得你。” 话音落下。 “轰——！！！” 袋子炸了。 灰光吞没了一切。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把方圆十丈之内所有东西都掀飞。 碎石，残垣，断木，全被气浪推出去，砸得到处都是。 那灰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慢慢散了。 烟尘落下来。 废墟里，躺着几个人。 猪八戒，沙僧，唐僧，都被气浪又推远了些。 孙悟空也是。 他躺在地上，身前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脑袋。 楚夏的脑袋。 滚到他身边，正好停在他手边。 那颗脸上，左边眼睛闭着，右边眼睛也闭着，表情很平静。 好像睡着了一样。 第218章 后记（上） 教室里。 老教授合上手里的书，摘下老花镜。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学生，没有一个玩手机的，全盯着他看。 “讲完了？”有人问。 教授说：“讲完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不是，老师，您讲啥呢？楚夏脑袋掉了？就这？！” “哭死我了，我不接受！” “悟尘怎么死了啊！！” “老师你骗人的吧，野史瞎编的吧！” 教授抬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安静，我话还没说完呢。” 学生们慢慢安静下来，但还有人在抽鼻子。 教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这个版本的《西游记》，确实和你们从小看的不一样。没有佛祖慈悲，没有神仙正义。有的只是一群被算计的人，和一条血淋淋的路。” “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红着眼眶的学生，笑了笑。 “这本书，我讲了整整一个学期。” “从陈家村讲到灵山，从高老庄讲到真假美猴王，从女儿国讲到小雷音寺。” “你们以为，我会给你们讲一个悲剧结尾？” 有个女生带着哭腔喊：“老师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教授又喝了口水。 “这本书最后一章的标题，叫‘后记’。” “后记很短，就几页纸。” 他翻开书，念了起来。 ---———— 后记 孙悟空抱着楚夏的脑袋，死了。 那颗脑袋上的表情很平静，左边眼睛闭着，右边眼睛也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猪八戒躺着，沙僧趴着，唐僧趴着。 都死了。 灵山塌了半边，废墟里到处都是血。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腥味。 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整个世界，突然顿了一下。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第124章 然后开始倒带。 血往回缩，伤口往回合，断的腿往回长。 碎石从地上飞起来，重新砌成墙。 金光从天上往回落。 时间在倒退。 倒退得很快。 快得看不清。 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气运人物死去的时候，世界被重置了。 孙悟空死的时候，抱着楚夏的脑袋。 他是最后一个。 所以世界重置了。 时间倒流了。 一直倒流，流到最开始的地方。 —————— ———— —— 陈家村。 村口歪脖子树下，土坯房，泥土路，几只瘦鸡在墙根底下刨食。 天色灰蒙蒙的，带着将尽未尽的浑浊光线。 低矮的土坯房里，一个少年猛地睁开眼。 楚夏。 他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脊梁骨硌得生疼。那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牲畜粪便和草木灰烬的味道，蛮横地冲进鼻腔。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黑了片刻，视线才勉强聚焦。 低矮的土坯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草梗。屋顶是黑黢黢的、看样子有些年头的茅草。 自己身上，是件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瘦伶伶的手腕和脚踝。 楚夏愣了愣。 这地方……眼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年轻，瘦，脏兮兮的。 陈家村。 他又回到陈家村了。 那个他穿越过来第一天待的地方。 可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活了？ 正愣神，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以前那个冷的、没感情的机械音。 是新的。 【叮——万界剧情修复系统—he版，绑定成功。】 【宿主：楚夏】 【当前世界坐标：《西游记》衍生次级位面，南赡部洲，双叉岭边界，陈家村。】 【任务：让所有人获得真正的he结局。】 【备注：他们还记得你。】 【特别说明：本次世界重置后，所有超脱轮回者均已消亡。如来、观音、太上老君等神仙佛祖，其存在已被从时间线中彻底抹除。天庭已空，灵山已寂，三界之内，再无神佛。——此通知已自动植入取经团队的每个人脑海里。】 【当前世界，仅存取经团队五人，及凡间亿万生灵。】 【备注2：你也不是现代人。那段记忆，是假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一直都是。】 楚夏愣在那里。 什么？ 他不是现代人？ 那段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都是假的？ 都是系统编的？ 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做任务？ 为了让他以为自己是个穿越者，好操控他？ 楚夏脑子嗡嗡响。 可就在这时，另一段记忆涌了上来。 不是那五十年虚假的荣华富贵。 是更早的。 —————— ———— —— 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还没有西行取经，没有唐僧，没有孙悟空。 只有一个刚成形的小东西，在天地的角落里，懵懵懂懂地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只知道周围很热。 滚烫的，像泡在熔岩里。 有人在看着他。 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老头，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正蹲在他面前，眯着眼打量他。 “有意思。”那老头说，“兜率宫里烧了三千年的炉灰，竟然生出了灵智。” 老头伸手，把他从炉灰里拎出来。 “就叫你……炉鼎吧。”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声音。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老头叫鹤童子。 鹤童子没杀他。 也没炼他。 只是把他扔在兜率宫的角落里，任他自生自灭。 “生出来是你命，活不活得下去，看你造化。”鹤童子说。 然后，他就活下来了。 一点点长大。 一点点成型。 直到那天，孙悟空大闹天宫。 鹤童子躲闪不及，修为尽毁。 他也难逃一难，倒在了鹤童子不远处。 系统正好在扫描此方世界，一眼就相中了他。 之后。 花了几百年。 清洗、替换了他记忆。 将他变成了人身。 ———— —— 楚夏站在那间破土坯房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 “假的就假的吧。” “反正真的还在。”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门。 —————— ———— —— 门外，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僧人。灰色僧衣纤尘不染，在暮色中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微光。 唐僧。 他身后半步跟着的人，穿着一身暗沉的劲装，身量极高，猿臂蜂腰，肩头横着一根长长的、两端有金箍的棍子。 孙悟空。 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人。 一个扛着钉耙，身形高大壮实。一个挑着行李，沉默稳重。 猪八戒。沙僧。 四个人，一个不少。 他们走得很快，快到村口的时候，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楚夏看着他们，眼眶发酸。 但他没哭。 他笑了笑，朝他们走过去。 ———— —— 第219章 后记（中） 孙悟空第一个冲到面前。 他站在那儿，没动，就那么盯着楚夏。 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傻子。”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楚夏捞进怀里。 搂得很紧。 楚夏没挣。 唐僧也走了进来，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活着，都活着。” “嘿嘿嘿……” 八戒眼睛红红的，咧着嘴笑。 沙僧没笑，但点了下头。 楚夏闷闷地问： “你们……都记得？” 孙悟空低头看他：“记得什么？记得你脑袋掉了？” 楚夏：“……” 唐僧开口：“从第一天开始，都记得。” 楚夏扭过头，看向他。 唐僧说：“你跑过来跪在地上求收留，你给为师挡骨矛，你在女儿国假装梦游，你在袋子里写血书。每一件，都记得。” 楚夏愣住了。 “全记得？” “全记得。”唐僧说。 楚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那些事，有些他自己都不太想回忆，太羞耻了。 可他们都记得。 全记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孙悟空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他说。 楚夏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破衣服，还是那个瘦伶伶的少年身体。 “我本来就这样。” “那养胖点。”孙悟空说，“路上有的是吃的。” 八戒眼睛一亮：“吃的！咱去哪吃啊！” “往西走。”孙悟空说。 八戒愣了愣：“还往西走？那西天不是没了吗？如来都死了，灵山都塌了，咱们还去那儿干啥？” 孙悟空没回答。 他看向唐僧。 后者捻着佛珠，慢悠悠地说： “西天没了，但路还在。” “这天下，还有那么多山没看过，那么多水没趟过，那么多地方没去过。” “既然活着，就到处走走。” 八戒眨巴眨巴眼。 “那……那咱就是去玩的？” 沙僧在旁边难得开口：“玩怎么了？玩不行？” 八戒挠挠头：“行，行，俺老猪就是问问。” 唐僧上了马。 沙僧挑起行李。 八戒扛起钉耙。 孙悟空揽着楚夏的肩膀，往前走。 楚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土坯房。 那是他“穿越”过来的地方。 也是他“醒来”的地方。 现在要走了。 他收回目光，跟着孙悟空往前走。 天已经黑了。 但天边还有一抹红。 不是夕阳。 是朝霞。 楚夏问：“咱们去哪儿？” 孙悟空说：“随便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第125章 楚夏又问：“那以后呢？以后干什么？” 孙悟空想了想。 “看你。”他说，“你想干什么？” 楚夏也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我想……吃遍天下好吃的。” 八戒在后面听见了，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俺老猪支持！” 沙僧默默点头。 唐僧在前面骑着马，没回头，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孙悟空揽着楚夏肩膀的手紧了紧。 “行。” “那就吃遍天下。” ———— —— 五个人，沿着那条土路，慢慢往前走。 天越来越亮。 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 远处有鸟在叫。 ---———— ———— —— 教授合上书，看着台下。 教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有人举手。 “老师，我问个问题。” 教授点头：“说。” 那学生说：“您之前讲课的时候提过，书里明明写了他们经过高老庄，后来又经过一次。当时他们没觉得奇怪吗？这个问题后记里解释了吗？” 教授笑了笑。 “解释过。在后记的最后，加了一段注解。” 他翻到后记最后一页。 “我念给你们听。” 第220章 后记（下） 【作者注】 有细心的读者可能会问：书中明明写到，在楚夏加入取经队伍之前，唐僧师徒已经经过高老庄，收服了猪八戒。可后来楚夏加入之后，他们又“路过”了一次高老庄，猪八戒还触景生情，讲了那段往事。 这是不是bug？ 是。 确实是bug。 但这个bug，不是作者的笔误。 是这个世界的bug。 还记得那个系统吗？那个自称“万界剧情干预系统”的东西。 它绑定楚夏的时候，出了一点微小的差错。 有多微小？ 微乎其微。 小到几乎不影响任何事情。 只有一件事例外—— 它让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出现了一点点重复。 就那么一点点。 刚好覆盖了高老庄那一小段。 所以楚夏加入之后，他们又“路过”了一次。 就像磁带卡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这个bug，才是他们能复活的关键。 因为世界的底层代码里，留下了一道裂痕。 一道谁也发现不了、谁也修复不了的裂痕。 当最后一个气运人物死去的时候，世界重置了。 重置到哪里？ 重置到裂痕出现之前的那一刻。 也就是—— 楚夏刚穿越过来，躺在陈家村那个破土坯房里的时候。 一切重新开始。 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经历过一切的人，他们的记忆，顺着那道裂痕，流回了重置后的世界。 所以他们还记得。 全都记得。 —————— ———— —— 至于他们自己有没有觉得奇怪？ 当然觉得奇怪了。 你想想，你刚收了个徒弟，带着他走了几个月，忽然又路过一个你几个月前刚路过的地方——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孙悟空是谁？ 他是齐天大圣。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时候，什么怪事没见过？ 一个地方走两遍，算个屁。 他当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但他没说。 唐僧也发现了。 他那双眼睛，比孙悟空还毒。 但他也没说。 他只是在经过高老庄的时候，多看了孙悟空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 “你也感觉到了？” 孙悟空回了个眼神—— “废话。” 两人心照不宣。 猪八戒就没那么敏锐了。 他是真没发现。 他就顾着触景生情，絮絮叨叨讲当年的事。 沙僧倒是察觉了点什么，但他那个人，发现也当没发现。 所以那个bug，就这么过去了。 没人追问，没人深究。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最后，世界重置，他们全部复活，记忆全部保留—— 他们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那时候，世界就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原来那道裂痕，从那时候就有了。 ---———— 【关于那条路】 他们走得很慢。 慢到有时候在一个村子一待就是半年，等枣子熟了才走。等柿子红了才走。等谁家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喝完满月酒才走。 八戒学会了做菜。不是那种凑合能吃，是真会做。炖肉、和面、烙饼，村里的大娘都夸他手巧。 沙僧学会了种地。他蹲在地头看人家播种，一看就是一整天。后来自己开了块荒，种出来的萝卜比谁都粗。 唐僧有时候给村里人讲经。不讲佛法，就讲些做人的道理。老人家爱听，小孩也爱听。讲完了，有人给他塞两个热乎的馍馍。 孙悟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村里的小孩都喜欢他，追着他叫“金眼睛叔叔”。他就躺在大树下，让他们揪他头发，揪下来一根，又长回去一根。 楚夏有时候一个人坐在村口，看太阳落山。 孙悟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那就是在想。” 楚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以前觉得，一辈子很长。” 孙悟空看着他。 “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长。” 孙悟空没接话。 他只是伸手，把楚夏捞过来，让他靠着自己。 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 远处传来八戒的声音：“吃饭了——！” 沙僧的回应闷闷的，听不清说的什么。 唐僧站在院子门口，僧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正朝这边望。 楚夏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吃饭去。” 孙悟空站起来，把他拉起来。 两人并肩往回走。 晚风吹过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楚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哪个破庙里过夜的时候，孙悟空问过他一句话。 “你说，取经……真能修成正果吗？” 他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知道了。 正果是什么？ 是灵山上的莲台？ 是佛前的金身？ 还是头顶那道永远摘不掉的光环？ 都不是。 是有人等你吃饭的时候。 是炊烟升起来的时候。 是你往家走的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的时候。 楚夏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也正好在看他。 “看什么？” “没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 楚夏笑了笑，没接话。 他只是把脚步放慢了一点。 让这条路，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 ---———— 教授讲完，看着台下。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动。 有人小声问：“所以……他们最后一直在一起？” 教授点头：“对。” “一直走，一直走？” “对。” “没有目的地？” “没有。” 那学生想了想，没说话。 旁边另一个学生忽然问：“老师，那本书最后一页，写的什么？” 教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书合上，放回讲台上。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他说。 教室里愣了一下。 “空白？” “对。”教授说，“空白。” “为什么？” 教授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因为那条路还没走完。” “他们还在走。” “现在、此刻、这一秒——都还在走。” “所以最后一页，永远写不了。”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有个女生轻轻说： “那挺好的。” 教授转过身，笑了笑。 “是啊。”他说，“挺好的。” 他拿起书，走出教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窗外，阳光落了一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