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令》 娇宠令 第1节 《娇宠令》作者:夜惠美 文案: 恩情已还,仇恨已报,她了无遗憾的——重生了! 同样的朝代,一样的姓名,不一样的至亲,她扶额长叹幸福的醉了。 专精型武将爹:誓要持剑斩尽后宅阴司,保护女儿靠拳头。 她无奈劝说:爹,后宅争斗不能简单粗暴。 高大上善谋娘:誓要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女儿。 她无言以对:娘,您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 某王爷:嫁我,嫁我,会暖床,会卖萌,腹黑,忠犬,冷傲各种款应有尽有的那种。 她:滚,前生最终赢你半步,今生我得多想不开再同你斗智。 神曰:赐予你娇宠令——重生后你将被各种满满的爱包围。 总结:娇宠令在手,天下谁于争锋! 标签:古言 重生 古代情缘 ========== 第一章 换体重生 一夜暴雪,天地一片银装素裹。暖阳乍晴,千树万树寒梅映雪绽放,梅花朵朵压弯枝头,满园通红。 几名衣着鲜亮,头戴精致珠翠发簪的妙龄婢女穿梭于梅林中,或是小心翼翼的攀着梅枝,或是仔细收集落在梅花瓣上的初雪。 “侯爷煮茶得水有着落了。” “侯爷最喜梅花。” 手捧梅枝的少女真真是人比花俏。 顾明暖躺在临窗的暖炕上,神情淡然的制止气得满脸通红的奶娘江嬷嬷,“我既已将死,侯爷是纳妾还是续娶,我都管不到。” “夫人——” 江嬷嬷扶起顾明暖,愤恨难平的念叨:“要不把玲珑她们叫回来继续侍奉您吧,省得这群眼皮子浅的小蹄子淘气,惹您生气。” 阳光洒落在她脸颊上,宛若镀上一层光晕,哪怕病体沉疴,她身形消瘦,依然难言她骨子里散发出的静谧气息,顾明暖看透生死,风华较之以前更显从容。 “侯爷相貌俊美,儒雅出尘,少不了人惦记着。” 顾明暖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扶着江嬷嬷的手起身,“玲珑她们有好归宿也全了我们主仆的情义,我走后,奶娘也该享享儿孙福了。” 江嬷嬷眼圈微红,呜咽道:“都是殷氏造得孽,当年她若肯安心养胎,夫人不至于生来就体弱,同侯爷成亲十年不曾诞下儿女——” “父亲到死都无法忘情诈死另嫁摄政王的她。” 顾明暖素手燃香,缓缓跪在佛像之前,微敛眼睑,骨感白皙的手指熟稔的转动佛珠,“一场以江山为局的爱恨浮华梦,我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过客。” 眼前清淡的人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不曾在这世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江嬷嬷心中一紧: “您怎能是过客?不是您,太后娘娘根本动弹不了摄政王萧越,大小姐死于外蒙的仇也是您报的,太后娘娘前儿下懿旨封萧宝儿为寿阳公主和亲外蒙,大小姐在天有灵也会感激您的。” 当年摄政王妃殷茹逼顾明昕代替萧宝儿远抚外蒙,摄政王权倾朝野,势力庞大,顾明暖只能眼看着胞姐顾明昕远嫁,最终客死异乡。 不是顾明昕死讯传回帝都,一向不关心殷茹和太后娘娘之争的顾明暖也不会暗自同太后合谋逼走惊才绝艳的萧阳,断了摄政王的一条臂膀。 最终摄政王死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 殷茹没了依靠,儿子又得不到萧家和摄政王部属认可,焦头烂额之际哪还顾不上萧宝儿? “姐姐,我,萧宝儿,都是她的亲生女儿,都注定早逝,她始终最疼同摄政王生的萧宝儿。相比较而言,我到是过得最为舒心。奶娘不必为我委屈,侯爷是端方谦逊的君子,温柔守礼,我从不担心他在我活着时同郭家小姐有私情。” 结发十年,她知宁侯甚深,亦自信宁侯不曾盼她早死续娶青梅竹马的郭小姐。 初见时温润如玉的他破了顾明暖苦思良久的棋局,他漂亮的眉眼晕染开堪比暖阳的温柔,瞬间消弭她压在心底的孤独。 她想占据那抹暖意! 生母殷茹早产生下她后随情郎而去,父亲顾诚撇下姐姐和她游历天下,鲜少回府,姐姐尚且得到父亲一分怜惜,而她——父亲始终是怨恨自己没能留住殷茹。 祖母一门心思同长房争,又千方百计的让父亲续娶纳妾,延续香火,从不曾在意过她。 顾明暖长在富贵乡却独缺陪伴疼宠自己的人。 得知那人尚未定亲,她凭生仅此一次厚着脸皮求到祖母面前——主动缔结婚约。 婚后她才知道他的温柔不单单是对她一人,他身边早有青梅竹马的郭师妹。 成亲十年,他们夫妻相近如宾,举案齐眉。 纵使她生不出儿女,他亦不曾冷落了她,他们是帝都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他抚琴,她必弹瑟相助。 他作画,她为其研磨。 棋盘上,他们互较高低。 书房中,他们各自手执书卷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的对视时,又同时笑出声来,和好如初。 十年间,顾明暖精研琴棋书画诗酒茶,博览群书,也亏着她嫁妆极厚,陪嫁管事忠贞能干,他又继承宁侯爵位,纵然他不走仕途经济,他们夫妻依然过得安逸舒适。 下一个花朝节,她是等不到了,本答应陪他去江州画山水美人图的。 不过,那时他身边已有郭小姐相伴,入画人也会是等了他十年的郭小姐。 顾明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灵魂似缓缓上升游离升天。 后事早已安顿好,回首此生她再无遗憾。 多年礼佛,她不求今生,而求来世。 “顺瑛——” 面冠如玉,清俊儒雅的男子慌忙跑进来,撞倒桌子尚不自知,惊慌失措的他宛若即将失去最宝贵的珍宝。 “信女顾明暖,一生信佛,广施恩泽,为佛塑金身,功不敢说高,唯有心诚可取,以今生之苦修求来世爹娘不似顾诚殷茹——” 稍稍顿了顿,顾明暖知宁侯已近在咫尺,闭上眸子:“不做宁侯李玉之妻。” “不,顺瑛,别——”男子泪流满面,呜咽难言。 顾明暖回眸浅笑,静谧恬淡:“此生我不曾负你,你亦不曾负我,唯愿来世,不续前缘,永为陌路之人,纵使相见亦擦肩而过。”眼前越来越暗,身体轻飘飘的,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宁侯李玉接住顾明暖向后倒去的身体,披在身上的大髦裹住两人,怀里的人如熟睡般闭上宁静的眸子。 他额头抵着她的鬓角,泪水打湿衣襟,手臂紧了又紧,恨不得把她融进骨血之中,喃喃自语:“不准,我不准!” ****** 红彤彤的朝阳升起,楚国凉州城沐浴在晨光之下,闻鸡鸣,百姓早起劳作。 一间不大的屋子只放得下一张用了许多年头的架子床,一张掉朱漆的方桌,两把椅子。 老旧的架子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十三四岁的少女从床上爬起来,睡眼迷蒙环视四周。 借着洒落进来的晨光,她的眼眸慢慢的清明起来,摸着松软的粗布棉被,自言自语:“我已经不是生在锦绣堆,长在钟鸣鼎食顾家的顾明暖了。” 习惯的从枕头下翻出唯一的奢侈物件一面镶嵌碎翡翠的手镜,她轻轻的摸镜子里人影。 曾经欺霜赛雪细腻肌肤变得微黄粗糙,镜子里的人儿脑后垂着发梢开叉发黄的青丝,卷起一缕发丝轻嗅,只能闻到劣质的皂角味儿。 洗得褪色的**亵裤松松垮垮的,她摸向露在外面小巧的锁骨,一朵滕云形状的浅红胎记位于锁骨的中间——同以前一模一样。 弯弯的长眉,明亮宁静的双眸,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唇瓣,上扬的嘴角,笑起来的小酒窝,同她年幼时有九成相似。 她的父亲不再是有着财神之称的顾诚,而是征西将军柳雷麾下的校尉顾衍,对了,还要加上一个词——曾经。 柳雷将军被楚帝调回金陵后,同她相依为命的父亲得罪新来的监军太监,被罚停职反省。 她那位据说勇烈无比的父亲不受监军太监的气,就此挂官印而去。 最让她为难得不是不曾有过的清贫生活,而是——窗外传来吵闹的声音,“顾明暖,你出来!” 披上褪色的桃红夹袄,顾明暖推开窗户,探出头去,看清堵在门口白胖白胖的圆脸妇人,“陈——家——婶子——我——” “打住,顾家丫头,听你说话耽搁功夫不说,还很累。我只问你一句,你爹欠得酒钱何时还上?” 白胖妇人不耐烦的摆手,听结巴说话弄不好自己也得结巴:“我和我当家的也是小本经营,全靠酒肆过活,你爹毕竟做过校尉,家里也有十几亩良田,他现在虽是落魄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比我们好过些。” 顾明暖眼角余光扫过躲进厢房的人影,“明——天。” 酒钱总有办法筹到,可她在人前口吃的毛病该怎么办? 口吃也有好处,白胖妇人得了准信,懒得同小结巴磨功夫,威胁了两句明日不还钱怎么,怎样后,回酒馆继续做生意。 重回十四岁,同样是楚帝治天下,从富贵奢靡的帝都金陵到偏远的凉州,顾明暖完全没从云端跌落下的不甘,更没去金陵寻顾家的心思。 净面漱口,顾明暖协助唯一的老仆王嬷嬷做好早饭,敲了敲顾衍的房门,“爹——吃——饭。” 顾衍闷闷的说:“我睡着啦。” 顾家小院的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进来一位年约四十,一身锦缎绣铜钱纹长衫的男人。 他大腹翩翩,身材富态,带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指见到顾明暖后,肉滚滚的下颚轻颤,灵活的眼睛转了三圈,一笑脸上的肉抖三抖,“顾贤弟,我来接你去我府上小住并商议婚事。” 顾名暖屈膝见礼,尽量忽视来人身上浓烈到呛鼻的熏香味道。 “等顾贤弟同我宝贝妹妹成亲,顾侄女——”他笑呵呵亲近的说道:“大舅给你找个好人家,吃喝不愁,穿金戴银的好人家。” 娇宠令 第2节 第二章 婚事阴云 顾明暖不喜他眼里浓浓的算计,同前生九成相似的容貌,即便肌肤不够白皙,不够完美,她也算得上凉州有名的小美女。 富态中年男子越看顾明暖越是心动。 她亮如星子的眸子格外引人侧目,最为难得她通身的气派,沉稳大方的娟秀气质,很难相信她尚未及笄,更难相信她是脾气火爆的顾诚独女。 提起顾衍的爆脾气,整座凉州城或是守军没有不头疼的。 顾衍的脾气同他的勇武一样有名。 若用顾明暖联姻,他们刘家能得到不少的好处。 只可惜——小妹一直看不上顾衍,他还是校尉时就看不上,如今连能做小妹主的母亲都有心退亲。 一明两暗屋子的狭小院落,逼仄的屋子,顾衍又得罪监军太监,丢了校尉军职,刘家不由得另起心思。 一阵旋风刮过,富态的男子被强势的气流推后半步,一眨眼的功夫,顾衍挡在顾明暖面前。 “顾老弟!” “你敢插手我闺女的婚事?!” 顾衍怒目而视,俊脸如冰,剑眉下的利眸嗜血蕴含让人胆战心惊的杀气。 疆场上他身先士卒,深陷重围却总能凭着一杆银枪杀出来。 他犹如被打磨得锐利锋芒的长枪,别说富态男子,就算是骄横勇武的蛮王遇见顾衍都得避其锋芒。 猿臂蜂腰,面容清俊,剑眉入鬓,一头浓密的乌发挽发髻,顾衍仪表堂堂,俊伟不凡。 险被推了一个跟头的富态男人躲避顾衍锐利目光,胖嘟嘟的脸庞挂满笑意,“误会,误会,顾老弟,我盼着侄女好,又认识得人多,想为侄女保媒。” 见顾衍气势更冷,他连忙道:“最后点头做主得还是顾老弟你。” 刘佳明一边说,一边后退,着实害怕顾衍碗口大的拳头砸自己脸上,商贾出身,本就长袖善舞,可碰上只不讲道理的顾衍,就算是舌若莲花也不管用。 “爹。” 顾明暖笑盈盈的出声,顾衍僵硬的身躯回转,冷峻的脸庞面对女儿顷刻褪去寒霜杀气,“小暖有事?” “您答应过我什么?” “不乱花钱,不赌钱,不喝花酒不**,不……”顾衍掰着手指头盘算,听到一声闷笑,立刻凶悍的冷哼,“刘胖子,你敢笑我?!” 被称为刘胖子的刘佳明老爷忙正色摇头,嘴角微微抽搐,憋得着实难受。 谁能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顾衍在自家闺女面前宛若被教训的孩童。 顾明暖默默的叹气,最要紧得是顾衍答应过不轻易动拳头打架! 她为顾衍抚平衣袖的褶皱,丈青色剑袖衫穿在父亲身上格外的好看,布料虽是寻常,然顾明暖亲自绣上的剑纹极衬顾衍。 她就是喜欢把至亲打扮得极为出众。 以前是对宁侯,今生是对她睁开眼为自己端上热粥,笨拙得喂自己的父亲顾衍。 清醒后她不仅记得前世名门贵女顾明暖平顺的一生,还记得今生顾明暖的一切。 顾衍冲动易怒,脾气火爆,处事鲁莽豪放,本不是顾明暖欣赏的人,然他给顾明暖的疼爱关心正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 顾明暖珍惜这一切,暗自感谢佛祖满足自己的愿望,哪怕顾衍惹出不少的麻烦,她也从未嫌弃过他。 “您力气大,拳头重,上次把石碾子—都砸碎了。”顾明暖笑着赔礼,“刘伯父我爹脾气急,没伤您吧。” 石头碾子都碎了——碎了——刘胖子一身的肥肉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果然小院的角落放着碎了两半的石碾子。 “嘎嘎,早听说顾老弟神力,没想到顾老弟比传闻更胜一筹。” 若是惹急顾衍,刘家全家都不够顾衍揍的。 退婚的事……还真得如小妹所说从长计议,最好让顾衍担着退亲的坏名声,让他百口莫辩,小妹才好另嫁高门。 “刘伯父请屋里用茶。” “好,好。” 刘胖子哪敢有二话?随着顾家父女进屋。 屋子摆设不多,且多以陈旧,不过屋子还算敞亮,窗明几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暖香闻起来格外心旷神怡。 刘家同西域诸国也做香料生意,这种香料的味道,他从未闻过。 商人逐利,刘胖子端起顾明暖送上的茶盏,笑容可掬的问道:“顾侄女燃得何种香料?” 顾衍一脸自豪,显摆般摆动着挂在腰间的精致荷包香囊,“我闺女自己配的。” 刘胖子眼睛火烫,顾明暖会调香? 调香可是极为赚钱的买卖! 凉州在丝绸之路上,同西域诸国商贸频繁,香料,瓷器,绣品最受西域番邦喜爱,会制香调香的人都是宝贝。 刘胖子目光落在顾衍佩戴的荷包上,顾明暖女红也是极好的,一样绣荷花,顾衍荷包的荷花宛若徐徐绽放,非常有层次感。 心不在焉的刘胖子抿了一口清茶,“咦?” 这杯清茶也不寻常! 不比京城运来的茶叶茶,茶杯里漂浮着墨绿茶叶,茶香怡人,口感清纯,“好茶,好茶,顾老弟家的茶叶是上品呐。” “刘伯父是品茶的行家。”顾明暖抢先顾衍一步,淡笑:“茶叶是姑姑随着柳将军上京前送给我爹的,刘伯父同我爹是挚友,两家又有婚约,我怎么也得给您上好茶的。” 顾衍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柳将军可有消息?”刘胖子试探的问道。 顾衍唯一的姐姐可是柳雷将军的爱妾。 当初刘家能发达,多亏同顾衍缔结婚约得到顾氏的关照。 柳家世代镇守凉州,家里妻妾规矩远不如世家大族森严,顾氏又是柳雷夫人卧病在床时亲自做主纳进门的。 她不仅得柳雷将军宠爱,处事公允干练,深得柳雷夫人信任。 当家夫人卧病在床,将军府大小事多是顾氏做主。 若是柳雷将军还镇守凉州,刘家如何也不敢生出悔婚的心思。 顾明暖回道:“柳将军战功卓著,陛下明睿必然不会亏待功臣良将。” 刘胖子微微撇嘴,就因为柳将军战功卓著,皇上才调他回京,生怕凉州再出个无法管束的静北侯。 京城百官对柳雷的态度平平,柳家也没静北侯萧家在朝廷上的底蕴,就算柳雷勉强保住官位,再想镇守凉州却难上加难。 不过,刘胖子不敢说皇上疑心柳雷将军,打算鸟尽弓藏,赞同的连连点头。 “顾老弟考虑得如何?何时搬到我家去?” “我爹是娶亲,不是入赘,就算刘伯父一番好意,按礼数我爹不该住到刘家去。” 顾明暖说话极慢,语速比平常人慢上两三倍。 慢下来,咬字清晰,听起来不太结巴,她清醒后的勤加锻炼还是有效果的。 越是关键时候,顾明暖说话越顺溜。 顾衍脾气火爆,此时却宛若蒲草般柔韧,连连点头:“对,小暖说得对,我不是入赘,不去刘家,何况我家很好,你妹妹只管嫁过来就是。” “我爹丢了官职,得罪监军,柳将军远在京城说不上话。” 顾明暖慢悠悠的,眸子清亮:“刘小姐是凉州名媛,听闻凉州才子有状元之才朱举人甚是仰慕她。自从订婚后两家长辈接连过世,他们八字不合这门婚事还是——解除得好我爹高攀不上,不如成全刘小姐。” 这一字一顿的,比方才听起来费劲,可说得刘胖子脸若火烧,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般难堪: “顾侄女此言差矣,我从未嫌弃过顾老弟,这门婚事不能退。” 不能退,不是刘家不想退,顾明暖听出一字之差的不同,继续道: “不瞒刘伯父说,方才还有人来向我爹要酒钱—,我爹有十两银子八两要给以前的旧部。刘家出了名疼女儿你们得考虑清楚。倘若传出丑闻,岂不是坏了两家多年交情。” 顾明暖缓缓抿了一口茶,“爹—换做您舍得把我嫁过去?” 本不大高兴的顾衍沉默好一会,他不愿意动脑子不意味分不清形势,他家底子单薄,还要照顾受伤得不到朝廷抚恤的袍泽。 姐姐顾氏同柳将军进京处境极为凶险,听小暖分析弄不好柳家就是抄家灭门的结局。 顾衍本有带女儿进京的打算,就算不能为姐姐分忧,起码能帮柳将军揍那群叽叽歪歪的文臣。 “我确实算不上良配”顾衍转头对刘胖子,“你们再想想,退亲我不怪你们,刘小姐嫁过来,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饿到。” 这门婚事是母亲生前定下的,顾衍不想轻易放弃,总归他会给妻女撑起一片天空的,困难是暂时的,他不信自己一身武力得不到重用。 去京城就是他东山再起的好机会。 刘胖子脸上肥肉轻颤,莫非走漏了消息?起身愤然道:“我刘家绝不是嫌贫爱富的,这门婚事决不能作罢,选个好日子,我把小妹嫁过来!” 言罢,刘胖子拱手告辞。 顾明暖若有所思,转头微微一笑,“爹饿了吧,咱们先用早膳。” 情面给了刘家,若是刘家再继续频繁的搞小动作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三章 炫富打脸 自从刘胖子走后,顾衍就很烦躁,不是狠抓自己的头发,就是在屋子里转圈圈。 一旁的顾明暖对宛若困兽犹斗的父亲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绣完手中的绣活,心里盘算是不是绣个梅树的小屏? 新来的监军太监冯小宝贪财是贪财,却独爱寒梅。 如今西凉军方,还是凉州知府都在尽可能的收集带寒梅的物件,梅树小炕屏比往常能多卖出十倍的价钱。 不是所有人都像顾衍不懂得讨好监军冯公公,哪怕他们在背后把冯公公骂做死太监,当面也会竭力的巴结冯公公。 冯公公来头甚大,不仅颇得楚帝信任,东厂厂公冯信太监是他的干爹。 顾明暖眸光微凝,冯信可是楚帝一朝最最惹不起的大太监! 惹上冯厂公的人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抄家灭门。 娇宠令 第3节 他是楚帝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腾腾腾,顾衍的脚步声越来越沉重,顾明暖咬断绣线,抬眼浅笑,“爹您有话说?” 她晓得顾衍的脾气,顾衍小小得罪冯监军后,为避免更大的祸事,惹到惹不起的冯厂公,便鼓动顾衍挂冠而去。 勉强顾衍呆在西凉军中,顾衍不开心,她更不忍心顾衍委曲求全只为保住俸禄。 为至亲着想就该让他顺心顺意才好。 前生不管多少人劝她让宁侯上进,她都不为所动。 宁侯本就无心仕途经济,他天性就该是风雅脱俗的文人骚客。 “坐下说,您转悠得我头疼。” 顾明暖把鼻尖冒汗的顾衍按坐下来,“王婶子家的小子病还没好?还是王大叔的伤口又裂开要请大夫?” “最近他们的婆娘闺女跟你学绣活,赚了不少银子。” 顾衍很骄傲,也很感激善解人意且善良的女儿。 顾明暖脸微红,她当不起父亲的感激! 原本顾明暖不愿意把银子分给顾衍受伤的袍泽旧部,毕竟他们家也不富裕,本就是楚帝该抚恤这群为国守疆受伤的将士。 当时她不肯拿钱出来,顾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她良久,随后一连几日顾衍都是满身尘土的回来,倒头就睡,天不亮就出门。 顾明暖好奇跟了出去,竟然看到顾衍去驿站抗货物赚钱,为了几钱银子不仅卖苦力,还受着管事呵斥辱骂,顾明暖的心又是涩,又是刺痛。 后来她才知道,不仅顾衍是这样,他部曲的十几个老兵都是如此。 ‘在疆场上,他们跟我冲杀,不曾抛弃我,如今我不能不管把性命交到我手上,为我抵挡危险的袍泽。’ 顾衍,以及那群生活困苦饱受伤病痛苦的老兵是顾明暖前生不曾见过的。 她被他们之间浓烈的袍泽情深深触动了,顾明暖想帮他们,经历前生不曾有过的真情。 从那日起,顾明暖会主动拿出银钱,暗自给这群人寻找可以改善生活的营生,比如制作香料,比如炒茶。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过太过赚钱惹眼的生意,需要一个大靠山。 顾明暖本想和刘家一起合伙,刘家小姐是顾衍将来的妻子,刘家也算是顾衍的岳家,可刘家起了退亲的心思,她不得不重新考虑。 “小暖,刘家果真有意悔婚?”顾衍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爹见过刘小姐?” 顾衍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清俊的面容隐约泛起红晕,“我看她不是嫌贫爱富的,体贴温柔,是个贤惠的。” 顾明暖笑着点头,心里却不赞同顾衍,刘佳人做派有点眼熟。 前生顾明暖见像刘佳人这样的小姐闺秀太多了,其中的翘楚就是殷茹。 不知今生殷茹会不会过得更好? 该如何揭穿刘佳人的真面目,让父亲明白呢? 顾衍看了看虽是在笑,其实不认同自己的顾明暖,小心翼翼的说:“就算我续娶继室也不会不疼你。” 顾明暖瞪大眼睛,敢情父亲是担心自己同继母相处不好?自己害怕‘失宠’? “家里还是小暖说得算,我的银子归你管。” 气氛不对,女儿眉梢微上挑,这是小暖生气的前兆,顾衍似说错话一般,呐呐的嘟囔了两句自己都不懂的话,渐渐没了声音。 “什么都交给我,您娶继室回来只为生下子嗣吗?” “……我……”顾衍抹额上虚汗,“我不需要子嗣,有你就够了。你娘过世十年,我没找过女人纾解,我其实对那事不大……还没杀敌打架有趣。” 能这么比吗? 亏着她不是纯正的小姑娘,要不同父亲探讨这种事,还不得羞死! 也多亏是在凉州,在帝都规矩森严的世家还了得? 不过世家养不出顾衍这样的子弟。 “您需要一个继承人。”同顾衍说话最好不要拐弯抹角,顾明暖直接挑明立场,“我迟早是要嫁人的,陪您到最后得人是您的续弦太太,我希望继母能是个知您,懂您,又能照顾您的人。” 父亲顾衍太过特殊,寻常女子根本看不到他身上的优点长处。 顾衍脑袋摇得想拨浪鼓似的,“我不用人照顾,倘若和刘家退亲,我这辈子就不再续弦了,以后……你嫁人,大不了我同你们家住邻居,左右打个直通的门不费劲儿,有我就近照看着,你夫婿也不敢欺负你。” 挥动铁拳,顾衍展示强壮有力的肌肉,“我就没碰见过我打不赢的对手!” 顾明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最终默默嘟囔一句只会用拳头的武夫,还想去帝都帮柳雷将军? 被武夫父亲关爱,她的心却软成水,“午膳我给爹做酒酿清蒸鸭子吃。” “我还想吃虎皮肘子,小暖做得特别香!”顾衍厚着脸皮提要求。 顾明暖点点头,心说能不好吃吗?看似简单的虎皮肘子需要不少的作料。 越是寻常菜色,越考验厨艺。 等去帝都,材料配齐,她做茄鲞,保准父亲吞掉舌头。 拜上辈子悠闲度日精钻吃喝所赐,顾明暖积累不少的私房菜谱。 “姑娘。”奶娘在外面喊道,“刘家指派了个丫鬟过来,并送好些东西过来。” 不等顾明暖叫刘家丫鬟进房门,一身穿崭新墨绿比甲,罩着团锦斗篷的俏丽少女直接进门。 她漫不经心的曲了膝盖,趾高气昂得让身边的小丫鬟把礼物摆放在桌上,瞥见顾衍微微一愣,没想到顾衍倒是个俊挺的男人,可惜家势前途比朱举人差远了。 “我家小姐送给顾姑娘的礼物,二老爷从帝都带回来的点翠簪子可是凉州城独一份,小姐自己不戴,让我给顾姑娘送来。” 顾明暖一把拽住顾衍,慢悠悠的问道:“点翠簪子是从帝都带回来的?” 土包子,小结巴! 婢女显摆指着楠木镂花的盒子,“珍宝首饰银楼是天下一等一的地方,达官显贵夫人的首饰多出自那里,看到没,只有珍宝楼出品的首饰盒子有独特的牡丹标识,点翠簪子是珍宝阁的精品呢。” 珍宝首饰银楼大股东就是顾明暖前生的父亲顾诚。 前生顾诚对她漠不关心,但在衣食住行上从未亏待过她,每每珍宝阁有精致的新式样首饰,都会送到顾明暖姐妹面前。 “珍宝楼标识的牡丹花心仔细看是梅花纂体的茹字。” 顾明暖指尖碰触熟悉的标识——看来今生顾诚依然无法忘情殷茹: “不是刘二老爷被骗了,就是刘小姐被骗了,而且珍宝阁是不会用糯种翡翠做簪子的,糯种翡翠上不得台面,多是乡下土财主的小姐才当好东西。” 顾衍的拳头松开了,毫无顾忌畅快的大笑。 面红耳赤的婢女恼羞成怒,“你又没去过京城,从哪知晓这些事儿?” “我总比你这个目无主子,不分尊卑的奴才有见识!见丫鬟便知晓主子品行,刘小姐甚至让我意外。” 拿起印着海棠的请柬,顾明暖快速扫过,“你带着东西回去,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叫来奶娘,轰走傲慢无礼的刘家仆从,只听顾衍说:“刘胖子果然瞧不起我,还连累了小暖。” “那是他们没眼光!” 顾明暖笑嘻嘻的挽住顾衍的胳膊,大大方方的劝道:“同她们置气不值当。” 前生遇见炫富的事儿,她大多一笑而过,很少像今生当面爽快的打脸,莫非是被顾衍影响的? 顾明暖无法忽视此时的好心情。 “我还是生气,他们瞧不起我没事,轻视你不行!” 顾衍又是委屈又是气愤,拳头攥得咯咯响,闺女不喜欢他打架,背着闺女——揍得刘胖子不敢向小暖告状就是了。 第四章 蛇蝎佳人 ps:本文是轻松小白文,女主不是满级一百,也有九十五级。 富丽堂皇的暖阁,一水的酸枝家具,两位面容相似,身材同样富态的中年男子对坐,其中年龄稍长的男人是顾衍心心念念要教训的刘胖子刘佳明。 另外一人是刘家二老爷刘佳亮。 他穿戴比兄长还要‘闪亮’,金链子,金戒指,玉扳指闪花人眼。 被顾明暖打脸的俏丽婢女一脸委屈的站在中间,樱桃小口一张一合不停的诉说顾家的无理取闹。 “顾家姑娘根本不领小姐的好意,奴婢看她甚没规矩教养,一副乖张轻狂的刁钻刻薄样。” 刘胖子晓得顾明暖的厉害,暗道真不该听妹妹的派个丫鬟去顾家自取屈辱。 这么一闹,刘家被打脸不说,他们想悔婚的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山水屏风后转出双十芳龄的女子。 她身穿月白色长裙,一枚梅花吐蕊挽着乌鸦鸦的青丝,肌肤赛雪,面若银盆,目若秋月,体态轻盈,端庄秀丽。 她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给奢华炫富的屋子平添一股清流。 “小姐——” “小妹。” 刘家两位老爷主动开口,貌似天仙,颇有贤惠名声的刘佳人可是刘家继续富贵的希望所在。 “婉碧,你过来!”刘佳人没理会两位兄长,嘴角勾出完美的弧度,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黄鹂。 方才喋喋不休的婉碧忙走过去,恭敬的屈膝还没等说话,一个耳光狠狠的落在婉碧的脸上,脸颊肿得很高,耳畔是刘佳人冷漠的怒骂:“废物!丢人的蠢货!” 刘佳人用绣莲花的洁白丝绢擦了擦扇婉碧耳光的手,越过被打傻的婉碧,“去把人牙子叫来,把婉碧发卖到边关的妓寨去。” 婉碧噗通跪地,连连磕头,花容失色的抱住刘佳人的腿,“小姐,饶命,饶命。” “你不该求我。”刘佳人轻轻抬起婉碧的下颚,长翘的眼睫微颤,高高在上的怜悯道:“你得罪了我将来的继女,你让我怎么饶你?” “可是——小姐不是要退婚吗?顾小结巴不是您的——”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刘佳人一把推开婉碧,自己竟然养了个连话都听不明白的蠢货。 娇宠令 第4节 “哪个说我要退婚?我刘家能有今日全赖当初顾氏的关照,我刘家的货物被马匪劫走是顾衍带人夺回来的,父亲过世,顾衍同意我为父守孝三年,全我的孝心。” “单凭这点,我就一辈子感激顾衍。” 凉州地处西域边境,礼教不严,常年饱受匪患,战乱频发,嫁娶延续香火最为重要,极少有子女为至亲守孝三年而不嫁娶的。 三年前刚刚同顾衍定亲的刘佳人父亲病逝,刘佳人借着守孝的名义推迟婚期,顾衍应允刘佳人出孝后再嫁。 守孝三年,刘家家财越丰,刘佳人同朱举人暗通款曲早就难分难舍了。 “我让你给顾明暖送首饰本是好意,因为你反倒让他们误会我刘家心存歹心,误会了我,你说你该不该死?!” 跟在刘佳人身后的青碧着实看不惯婉碧呆傻的模样,闪出狠掐婉碧一把,低声道:“求得顾姑娘原谅,小姐心善自会留下你。” 婉碧恍然大悟,原来小姐是这个意思?! “青碧,你好好教教她。” 刘佳人狠狠的腕了婉碧一眼,“不许再败坏我刘家的名声!” 青碧点头承诺,拉着懵懂的婉碧退出门去。 “你这是要作甚?”头上带镶嵌宝石额抹的老太太钱氏费解的问道,“你不是和朱举人——朱举人有状元之才不说,还是帝都名门顾家的姻亲,他同财神似的顾二爷都能说上话,顾二爷手指缝漏出一点点就够我们家嚼用不尽。” “娘,你不懂,这事您就别管了。” 刘佳人漂亮的眼眸瞥了两位兄长一眼,嘲讽勾起嘴角:“二哥进京一趟出息了,连我都敢骗。” “小妹,误会,误会。” 刘佳亮身上的肥肉轻颤,向刘佳人讨好的解释: “珍贵的首饰都给了你,本想看小结巴笑话,让旁人知道顾家的穷酸落魄把个寻常的簪子当做宝贝,谁能想到会被顾家小结巴看出端倪?” “不可轻视顾明暖。”刘胖子眼前浮现顾明暖唇边自信的笑意,“那丫头不简单,有心计,有手腕,就是说话结巴也能堵得你哑口无言。” “大哥高看了顾小结巴,她只不过运气好不知从哪里听说珍宝楼标识的事。” 刘佳人轻蔑的一笑,弹了弹白皙修长的手指,“我略施小计就能坏她的名声,等到她骄纵无礼狂妄轻浮的名声传出去,我看顾家还有何脸面在凉州立足。穷酸的土包子还想高攀我们刘家?我刘家看门的奴才都比顾衍尊贵。” “就是,就是。”刘佳亮连声附和,“小妹天仙似的玉人哪是顾衍那个兵痞子能配的?都是姓顾,顾衍给顾二爷提鞋都不配。这次我虽然没进顾家的门,在外张望了一眼,那可真是钟鸣鼎食的富贵地方。” 钱老太太脸上的褶子笑开了,拉着刘佳人的手,“当初算命的就说她是富贵命儿,妥妥的一品夫人,等佳人嫁给朱举人,咱们也算是顾家的姻亲了。” “嫁不嫁朱举人还不一定呢。” 钱老太太和刘家兄弟同时惊讶的看向刘佳人。 “凭我的容貌,贤良淑德的名声,去帝都没准会碰到更好的人。听说那位顾二爷的夫人早逝,又只有一个女儿,他就算为子嗣着想,只怕也得尽快续弦的。就算我做不了他的夫人,当个二房贵妾还不行?” 她能悔婚抛下顾衍,就能抛下朱举人。 嫁给帝都世家名门子弟才会不辜负她的好容貌以及聪明手段。 刘胖子心一动,随后摇摇头: “顾家贵在长房,富在二房。顾二爷是二房长子经营顾家的生意,就算无法出仕,想嫁他的小姐只怕不少。小妹纵使容貌出众,刘家举家进京根基不稳,始终无法同大商贾相比,除非——” “除非什么?”刘佳人问道。 “我在顾家闻到了一种独特的香料,听顾衍说是顾明暖调制的。”刘胖子眸光闪过贪婪,“若是能得到香料的配方,就可以此为阶梯真正的撇开朱举人,攀上顾二爷,香料和清茶一直是顾二爷手头上的大买卖。” 刘佳人眼珠一转,巧笑嫣然的问道:“大哥确定香料的配方在顾家手上?” 刘胖子点头道:“顾明暖既然能主动提起退婚的事儿,又打了我们刘家的脸面,只怕是听到了风声,当初还不如多多补偿顾衍金银,悄无声息将婚事解除。凉州城谁不知道顾衍是二愣子?富贵人家都不肯把闺女嫁过去。婚事作罢不是我们刘家的嫌贫爱富,顾衍无官职,无才学,无银子,他太不争气了。” “怎么大哥也糊涂了?悔婚说得再好听,总得有一方有过错。我好不容易得了贤淑的好名声,怎能被悔婚破坏呢?有好名声,我们刘家才能在帝都立足,我才能嫁入名门贵胄人家。” 悔婚的污名顾衍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她可是无辜,守信,贞洁,孝顺的好女儿。 刘胖子唉声叹总觉得走错了路,可又说不出哪里错了,顾衍——哪还有希望? 唯一的靠山柳雷将军听二弟说已经被勒令闭门思过并接受东厂的侦查。 东厂出马还能有柳雷的活路? 刘二爷小声问兄长刘胖子关于香料的详情。 他去过帝都知道独特香料的价值,贪婪道:“配方关系到我们刘家的将来,上佳的香料等同于真金白银。” “瞧你们那点出息。”刘佳人看不上愁眉不展的兄长,“这事交给我,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刘家两兄弟顿时大喜,刘胖子些许忌惮顾明暖,小小年纪的顾明暖应该比不上精明干练的刘佳人。 他们的小妹可长了满身的心眼子! ***** 回廊下,青碧为婉碧擦拭眼泪,“你想活命只有求得顾姑娘原谅才行。” “青碧姐姐,我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婉碧一直看不上相貌平常却在婢女中间人缘甚好的青碧,她自诩高青碧一筹,没想到今日还得求青碧救命! 青碧弯起的嘴角迅速恢复原样,怜悯的抚了抚婉碧红肿的脸颊,“你可听过负荆请罪?咱们小姐是个贤惠人,明眼人都知道小姐是绝不会故意炫富打顾家脸面的。” “万一顾小结巴不——” “那更好,你越惨越发显得顾姑娘骄横不饶人,同还没过门的继母不对付。有刁钻恶毒的女儿,谁敢嫁给顾衍?” 婉碧恍然大悟原来悔婚是要有技巧的。 青碧看着娇媚的婉碧暗自冷笑你明白的太晚了,容貌出众的婉碧此番不死也得脱层皮,以后在小姐身边,谁都再越不过自己去。 第五章 神秘铁丸 凉州城地处西北边陲,深秋时节,寒风透骨,很多人早早穿上厚重臃肿的棉衣。 正午过后,雾蒙蒙的天空上阴云似铅块直压向地面,稍刻天上簌簌的飘下小雪花并夹杂冰冷入骨的雨水,街上行人缩着脖子,裹紧棉衣快步向家里跑去。 顾家小院门口却跪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子。 她单薄的衣衫被雨夹雪打湿,身体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并一边脸颊肿得很高,冻得青紫的嘴唇喃喃道: “顾姑娘,奴婢知错,是奴婢不分尊卑,不关我们小姐的事,求您原谅奴婢。” 来请罪的婉碧一遍一遍的重复请罪的话语。 在天地间被雨夹雪弥漫时孤独的婉碧格外惹人怜悯。 到底怎样刻薄的人狠心让娇弱的少女承受雨雪的折磨? 天气实在太坏,街上行人极少,看热闹或是心疼婉碧的人几乎没有。 顾家左邻右舍的人家都晓得顾明暖品行,就算婉碧楚楚可怜,他们不会谴责顾明暖跋扈乖张。 吱嘎一声,顾家小院的门开了,婉碧费力抬眼,一对十二三岁的孪生姐妹从院子里走出来。 眉心有红痣的撑起油伞挡雨雪,“你怎么还在?小暖姐姐早就让你回去了呀。” “理她作甚!”另外一名穿着银红夹袄的少女撇嘴,提起顾明暖眼里盛满崇敬,“小暖姐姐说过作死的人用不着同情。” 她使劲跺脚,地上冰冷的积水溅了婉碧一身,挽着眉心有痣的姐姐:“不是顾叔叔要听小暖姐姐念书,她还能全须全好的活着?小暖姐姐就是太好心,把猪狗不如的东西当个人看。” “二妹怎么说话呢。”眉心有痣的少女嗔道:“你别辱没猪狗好不?” “姐,我错了。”少女笑嘻嘻的认错。 婉碧身体抖若筛糠,她们姐妹说得是人话吗? 麻木的双膝再坚持不住,前倾脸着地扑倒,眉心有痣的姑娘随脚踢起的小石头正好砸在婉碧的嘴上。 “啊。”婉碧忙捂嘴,手心黏腻,“出血了——” 随后婉碧口中吐出四颗带血的牙齿,再张嘴时没挡风的门牙,寒风可着劲往嘴灌并说话漏风,指着眼前的姐妹花:“你们——好大胆。” “老天有眼!凡是算计小暖姐姐的人都没好下场!今日是你,明日就是你们那位虚伪的刘小姐。” 两姐妹相视而笑,手挽手离去。 她们生父是顾衍亲兵,两姐妹本身就有不错的身手,力气也大,又被顾衍教导过,三五个男人都不见打得过她们。 顾衍担心有人趁自己不在欺负女儿,便让她们姐妹时常来顾家陪伴保护顾明暖。 她们姐妹早就把顾明暖当做主子,对其言听计从,容不得旁人说顾明暖一点的坏话。 婉碧欺上门败坏顾明暖名声,她们自然会给婉碧一点‘血’的教训。 屋中顾明暖坐在烧得暖暖的炕上阴阳顿挫读着书册,朗读有助于克服结巴,她结巴的症状比刚醒时轻很多。 翻了一页书,顾明暖抿了一口清茶润喉,抬眼看去顾衍双腿搭在红木脚蹬上,身体后仰靠着椅子背闭目养神……他是睡着了吧,高声尖叫:“爹!” 哐当,顾衍猛然被唤醒,一着急踢倒了脚蹬,“怎么?小暖肯让我揍跪在门口的贱人了?” 哗啦啦,顾明暖用力翻着书页出气,合着她方才那番话白说了,她不反对顾衍动拳头,可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小暖,你生气啦。” 顾衍小心翼翼靠近暖炕边,讨好般的解释:“我一直听你读书来着,小暖读书的声音很好听,后来……后来……都怪屋子太暖和。” “所以你就睡着了?”顾明暖翻了个白眼,“我读书同安眠曲一样?” 顾衍连连摇头,略带几分委屈:“你读书是好的,只是书让我打瞌睡啊。” “我读游记类书籍还能让爹睡着了,一旦碰上经史子集,你可怎么办?”顾明暖隐隐感觉头疼。 自从楚帝讨伐北狄失败后,朝中领兵大将都要通过文考。 顾衍有戍边扩土的雄心,若想真正位居将军高位,他避不过去文考和兵书战册的考试。 闻言顾衍出了一身冷汗,喃喃的说道:“我没那么倒霉需要读经史子集吧。” 见顾衍频频擦拭额头的虚汗,顾明暖顿时不忍起来,完全忘记方才的担忧气愤,安抚道:“没事的,爹,等去京城您碰到文考,我帮您押题。” 实在不行,她就想方设法的套取考题。 无论是科举还是武将文考总有漏洞可寻。 可惜她前世只想着早早收拢宁侯的心,过悠闲富足的日子,从未关注过考题或是朝中争权夺利的局势。 她连征西将军换过几任都不晓得,更不记得被调回京城的柳雷将军和顾衍的结局,前生对她来说‘琴棋书画诗酒茶’才是大事。 娇宠令 第5节 顾衍丝毫不怀疑顾明暖做不到,笑得只见牙不见眼,突然兴奋的抓住顾明暖的双肩,“小暖再说两句,你……你方才没……结巴。” “我我” “别急,别急,小暖慢慢说。” 顾衍眼圈微红几乎感动的落泪:“总有一日你会同别人家的女儿一样,不,比她们说话更流利,声音更清脆动听。” 背过身他擦拭眼角:“你好好的,你娘在天之灵便不会再怪我了,当年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们母女,你因惊吓被吓得语塞,你祖母因匪患伤了身子落下病根于四年前过世。” “那群烧杀抢掠假扮蛮夷的土匪不是早就被爹荡平了吗?” 顾明暖记得自己和祖母躲在地洞里,祖母用身体挡住土匪试探射进来的利箭,她已经记不住面容的生母牺牲性命引开无恶不作的土匪! ‘小暖,娘不能再照顾你了,好好活着。’ 这是她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同前生的生母殷茹相比,今生的生母虽只是穷秀才的女儿却比殷茹好太多太多,顾明暖却无法孝顺报答她。 “不够,不够!”顾衍腰杆挺得笔直,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肌肉绷紧,“我杀得匪患蛮夷还不够,因为我还有恨,我还能杀得动。何时我拿不动枪,老得上不去马,我才算为你娘报仇!” 顾明暖沉静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顾衍的身躯显得格外伟岸,“爹,今晚儿我给你做蜜酒酿肉丸。” “我……我能吃三碗蜜酒酿肉丸吗?” 顾衍转身面向顾明暖,朗目含期盼,听见一声不满的咳嗽,改口道:“两碗,不能再少了。” 顾明暖:“……” 不是舍不得让他吃得尽兴,而是蜜酒酿肉丸吃多了会便秘! “明日我去见马三霸。”顾衍把荷包口朝下,抖了抖,嘟囔着:“上次我大吃了他一顿,这次怎么也得我请客,我……没银子啦” 当,从荷包里掉出一个大拇指甲大的黑漆漆的珠子,咕噜噜黑珠子在地上滚动。 “咦,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珠子?”顾衍纳闷极了,回忆一会:“可能是昨日撞我的人落下的,当时我还以为碰上扒手,他没偷走我的银子还留给我一颗不知价值的珠子。” 顾明暖猫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珠子,举高仔细端详半晌,“不是珍珠也不是昂贵的黑曜石,倒像是铁珠子。” “你留下着玩吧,横竖我找不到昨日撞我的人。” 听见不值钱,顾衍放心一大半,总不会有人为这颗黑漆漆的珠子寻来。 “小暖,嘿嘿,银子。” “明天爹出门,我自会给你。” 顾衍豪爽大方存不住钱,总爱给顾明暖买些奇奇怪的小玩意儿。 顾明暖见过太多珍宝,真正活的年头也只比顾衍少五六年,比顾衍成熟稳重,她对小玩意儿着实没兴趣。 同马三霸见面非常重要,顾明暖虽节制顾衍乱买小玩应儿,但不会让顾衍没脸,自然会给他充足的银子。 天完全黑下来,雨夹雪也停了,寒风依然强劲。 顾明暖把做好的蜜酒酿肉丸推给顾衍,“慢点吃。” 瓷碗里晶莹的丸子圆滚滚宛若珠子漂浮在清汤中……顾明暖突然想到那颗珠子会不会是千机丸? 寻常人家用不到遇水火不坏的千机丸传递消息。 顾衍拿着汤勺盛着丸子往嘴里送,他耳朵一动停下动作,随后噗得一声吹灭蜡烛,轻声说:“有人,小暖你先躲起来!” 第六章 深夜袭击 屋子里骤然黑下来,银白月照亮顾衍的双眸,他宛若守护崽子的猛虎,提起戳在门口的长枪直扑屋外。 凉州城有重兵镇守,比起边境上的村落安全得多,然凉州百姓多在家里挖洞藏身,以防蛮夷破城,顾家自然有这样的藏身洞。 顾明暖顾不上脑海里浮现出和今日相似的儿时记忆,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快跑到门口:“爹,您小心。” 不知何时又下起雪来,蒙蒙若柳絮飞舞的白雪遮挡住夜空中星光。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似一缎白锦,洁净无暇却泛着彻骨冷意。 顾衍横枪站在院中,“何方鼠辈,出来!” 周围的寂静无人回应,正当顾明暖以为顾衍小题大错听错时,十余道黑影从房顶跃下,落地的黑衣人呈现扇面慢慢围上顾衍。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顾衍心知黑衣人不是善茬。 顾衍牢牢守住门口,长枪一指,冷笑:“你们一起上,看看你们顾爷皱不皱眉头!” 碰,顾明暖关上房门,把顾衍同黑衣人的厮杀挡在门外。 此时她怎会猜不到黑衣人因何而来,想退婚的暴发户刘家雇不起这群精明干练的黑衣人。 寻常人打不开千机丸,她是寻常人吗? 明显不是! 千机丸在顾明暖手指尖转动,打开千机丸窥探里面的重要情报肯定会破坏他们父女平静的生活。 她能应付得来接下来的波折么? 一声巨响,仿佛墙壁都在颤抖,有重物撞击上顾明暖背后靠着的房门,只听顾衍声嘶力竭的喊道:“小暖,快跑。” 顾衍擅长疆场杀敌,而黑衣人擅长暗杀,而且暗卫进击刺杀时不仅配合默契,还有固定的套路提升同伴的战力。 “爹!” 她怎能失去唯一的至亲?怎能单独逃跑?! 顾明暖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果决,握紧千机丸,直冲出去门去,宛若疯丫头似的高声叫嚷,“你们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就不怕我去报官?” 她大声嘶吼着,飘落的雪花轻轻的落在她长翘卷曲的眼睫上,顷刻化作晶莹透亮的冰滴,使得本泛着惊恐水雾的眸子越显水润。 地上的白雪印着凌乱的脚印,温热的鲜血融化积雪留下一朵朵暗红血花。 顾明暖扶住力竭昏厥过去的顾衍,呜咽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领头的黑衣人被顾衍刺伤大腿勉强站立,其余同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十二人打一个,最后结果是顾衍枪挑众人,他们人人带伤。 顾明暖向外逃的话,他肯定追不上,难怪最后顾衍拼死伤了他左腿。 其余同伴的伤口不致命可也让他们完全失去战力。 他们奉主子命出过多次任务,从没被一个人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别说对面只有一个人,他们十二人面对千余名勇士也能保持不败,斩杀目标如探囊取物。 来之前他们了解对手颇为悍勇且曾经是西凉军的校尉,万万没想到顾衍会如此难缠。 面对顾明暖的指责,领头黑衣人鄙夷的撇嘴,亦有几许失望。 顾衍是个好汉,没想到顾衍的女儿只晓得吼叫哭泣。 倘若他们惧怕官府,还会来顾家? 求饶,哭泣,把大道理说得天花乱坠都不能救她的命! 无能的蠢丫头!白费了顾衍拼死给她赚的逃命机会。 可惜了顾姑娘的好相貌——黑衣人挥剑刺向顾明暖。 “杀了我,你们永远找不到千机丸!” 顾明暖对迎面刺来的宝剑毫无惧意,为承住顾衍的身躯,她跪坐在雪地上,同彪悍凶狠的黑衣人相比,她处于绝对劣势,可一句话生生逼得黑衣人收回宝剑: “你们打不过我爹一个,你们萧家主子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一众黑衣人心底发寒。 “这……”黑衣人怔怔的看着方才自己认为是废物的小姑娘,脸色变了变,“千机丸?什么千机丸?” “派你们来夺千机丸的人肯定是萧越身边的庞先生。” “他娘的!”黑衣人忍不住爆粗口,自己怎么会在偏僻的凉州碰上这种稀奇事? 庞先生可是连许多萧家的政敌都不知道的谋士。 方才顾明暖嘶喊为拖延时间,如今她提起萧家一样在拖延时间。 不是顾衍挑破黑衣人盖在脸上的黑布,她也不会发觉受伤的黑衣人有点面熟,从而确定这群黑衣暗卫是萧家派来的。 她根本不想记起萧越! 更不愿同未来的摄政王萧越有任何的牵扯。 “你不配同我谈条件,把吩咐你们办事的庞先生叫来!” 顾明暖心底有几分紧张,毕竟她不知千机丸对萧家的重要程度,然她俏丽脸庞上丝毫看不出底气不足,从容得指使萧家暗卫: “看你尚有余力,帮我把我爹扶进屋里去,地上太凉,冻坏我爹,我心情不好会想不起千机丸放在何处。” 黑衣暗卫目瞪口呆,顾衍好歹有顾明暖扶着,受伤的暗卫才是真正躺在雪地里没人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黑衣人恶狠狠的威胁。 “你当我是同你们一样丢了千机丸的笨蛋吗?” 顾明暖恨伤了顾衍的黑衣人,而且前世今生她对萧家上下没一丝的好感,说话自然不客气,故意结巴道:“我好怕你在我家找不出千机丸。” 萧家对暗卫的奖惩冠绝各世家名门。 任务成功,暗卫得到丰厚的奖赏,一旦任务失败,据说他们会被萧爷操练。 外人不知萧爷是谁,只听说萧爷在萧家说一不二,地位甚至比萧越高上一线,有人猜测萧爷是萧越祖父辈的老人。 顾明暖嘴角上翘,对瞪着她的黑衣人道:“难道你想见萧爷!” 黑衣人通体生寒,老实的背起顾衍,只要能夺回千机丸,萧爷的惩罚他们还能承受,万一惹毛顾明暖闹得鱼死网破,他们想死都难。 他已经很高看顾明暖了,没想到她连萧爷都知道?! 黑衣暗卫把顾衍安置在暖炕上,顾明暖拧了帕子擦干净顾衍脸上的血迹,回头狠瞪木头桩子似的暗卫。 不知怎么心硬如铁的暗卫首领老实喃喃的解释:“他没受伤只是力竭昏过去了,他脸上的血是别人流的血……见鬼!” 他真仿佛见到鬼似的连连后退两步,瞪圆了眼睛仔细打量顾明暖,莫非她是妖女?否则他怎么会被她诱惑说出这番话? 嘎吱,嘎吱,嘎吱,踩雪的脚步声传进屋里,顾明暖等的人到了。 娇宠令 第6节 一名清俊冷漠的少年推开房门,另外一名少年收起油伞,随后他们二人含胸低头侍立在房门两侧。 门口出现一道屹立挺拔的人影,温柔略带几分慵懒的声音传进来,“谁要同我坐下谈谈?” 暗卫身体一颤,被一道警告的目光扫过,立刻紧闭双唇面无表情的低头。 顾明暖不自觉得起身向门口张望,沉稳平静的眸子难掩震惊,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他! 千万不能是他! 他绝不可能来偏僻的凉州! 凉州没任何人或是事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第七章 初次交锋 烛台上蜡烛猛然炸开灯花,随即屋中骤然乍亮。 门口的人走进来,他外罩长及地面的大髦,领口袖口滚双掌宽的藏青狐狸毛,只在腰间垂了一块美玉,雍容高雅。 细腻白皙的俊脸犹如尚好的白瓷隐隐散着淡雅的光芒,剑眉浓密漆黑长入鬓角,给他稍显精致的五官平添几分的英气。 一双幽黑的眸子宛若晴空,任何事或是人都无法入他的眼。 这双眸子长在别人身上会显得目中无人,太过狂妄,然在他身上却会让人感觉理所应当。 连天下俊杰都很难入他的眼,他又怎会多看一眼庸俗平凡的人。 纵使他唇边和熙温柔的笑容也给人以疏远难以接近的感觉。 顾明暖心沉入谷底,最坏的状况莫过于此。 她早有准备去京城后会碰见前世熟悉或是闻名已久的人,万没想到在偏僻的凉州碰上了她最最不愿意面对的人——萧家四老爷萧阳! 哪怕是见萧越也比碰见萧阳强。 萧阳年岁不过二十,不是因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畏寒,他在萧家地位会更高,萧越都不见得坐稳静北侯的位置。 萧阳一点都不像‘客人’,抬手解开大髦,守在门口的俊秀少年忙接过去。 他坐下来,先看了一眼躺在暖炕上的顾衍,难得有人能把萧家暗卫打得全军覆没。 丢失的千机丸重要程度不必他亲自前来,听闻顾衍悍勇,他对敢同萧家谈条件的人很好奇。 顾衍既然昏厥,只能是她了?! 屋子的家具陈设质朴,可完全是按照世家贵胄习俗摆的,凉州城居然有人家如此讲究。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已经坐在自己对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皮肤不够白皙,娟秀的脸庞上一双宁静深邃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藕色夹袄亮眼大方,裙摆缠枝海棠的镶边又显几分沅媚,乌黑的辫垂胸,双耳带了一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乍然看去她不过是小家碧玉般的女孩儿。 然她那双眼里透出从容,坦荡却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所有的。 萧阳见过飒爽英姿的北地贵女,也曾南下帝都金陵见过幼承庭训的才女佳人,这些女子他见过转眼既忘。 顾明暖能让他记住么? 任他打量的顾明暖手心全是冷汗,千机丸里的情报到底多重要?能劳动萧阳亲临,难道事关静北侯府萧家的安危? 若真如此的话,她根本没信心同父亲全身而退。 世人只知萧阳体弱畏寒,不知他的身手有多俊。 顾明暖亲眼见他身重剧毒依然能杀出重围。 那次原本殷茹是要萧阳性命的。 暗含在香料里的毒药是她——亲手加进去的,能让斑斓猛虎四肢无力的毒药在他身上却没起一点的作用。 躲在屏风后悄悄张望的顾明暖忘不了白衣染血,晴空般眸子满是蔑视杀戮的萧阳。 暗杀阴谋虽没让萧阳丧命,却也让他同当时的摄政王萧越反目,萧阳领亲卫部属离开帝都…… 只听萧阳笑道:“倘若我没猜错,顾小姐认出了我,没想到凉州城真是藏龙卧虎,令尊悍勇名不虚传,顾小姐机智冷静,他们敗在你们手上,输得不冤。” 难得听到萧阳恭维人! 只不过恭维话语的锋芒却不少,顾明暖算不上猛虎,也算上强龙。 她能认出萧阳,有今日的镇定,只因为比同龄人多了一世的记忆。 前生她被殷茹叫去摄政王府时碰见过萧阳。 当时她眼里心里只有李玉,萧阳再出类拔萃也同她无关,当然萧阳也不可能关注她。 顾家诸位闺秀中,她是最不显眼的一个。 父亲顾衍昏厥,萧阳步步紧逼容不得她后退一步,暂且放下得罪萧阳的后果,先渡过眼前的难关要紧。 打起精神,顾明暖回以笑容,“萧——阳——公子——名满——天下,谁人——不知?您同——静北侯——齐名——您——来——凉州——是为——西凉军?” 黑衣暗卫差点被磕巴的顾明暖憋死! 原来方才她调侃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结巴还能这么用,他长见识了。 提起侯爷,莫非她在挑拨离间? “萧阳——公子——绝对能掌——西凉军——进而——控制丝绸之路的商途——以及凉州和肃州——” 萧阳唇边笑容越深,晴空般的眸子依然浩然坦荡,不过他笼在袖口的手指微微弹了弹。 “哎呀,我怎么光想着凉州军,想着凉州和肃州两州地盘,怎么忘了新来的监军冯公公可有个最得陛下信任的东厂厂公干爹!” 楚帝削弱静北侯萧家的意图昭然若揭,萧家若能搭上冯厂公这条线,比得两州地盘更重要,毕竟萧家现在还无法真正同楚帝抗衡。 谁能让萧家取信楚帝,谁在萧家就有无上的地位。 顾明暖露出很为萧阳担忧的神色:“静北侯胸襟宽阔,许是不会对萧阳公子起戒心,我听说静北侯夫人善阴谋善决断,又把静北侯看得极重,她未必放心萧公子。” 和父死子继的传统不同,萧家上两代家主传承是兄终弟及。 这女孩果真十分聪慧,对萧家的状况和殷氏仿佛知之甚祥。 萧阳晴空般眼眸多了一道顾明暖浅浅的影子,不过聪慧的女孩未必讨喜。 “顾小姐如此为我担忧,让我很是感激。” 萧阳笑道:“说起来,这是一场误会,我听属下说千机丸意外落在令尊身上,担心有人寻上顾家门,便命不成器的侍卫保护令尊和顾小姐。没想到他们功夫不好,惊动了令尊,这才打起来。倘若我有心夺回千机丸,萧家侍卫不至于被令尊一人击溃,顾小姐也不会全须全好的坐在此处。” 话语甚是真诚,无辜。 难怪他在萧家同萧越分庭抗礼,被殷茹当做心腹大患,就凭这手颠倒是非黑白的本领已经无人可及了。 按说判断失误的顾明暖应该闹个大红脸,萧阳见她面色如常,沉静的眸子亮如星子。 “是误会吗?”顾明暖反问,千机丸在指尖转动,“本想物归原主,原来这颗千机丸不是萧公子的。” 萧阳笑容渐敛,眼角眉梢慢慢透出一分冷冽。 咔吧一声,顾明暖开启千机丸,取出藏在其中的密报纸团,烦恼的歪头:“萧公子真不想知道吗?” 她眼底嘲弄意味十足。 “顾小姐可知没能力握刀的人最终会被刀剑所伤。” 萧阳俊脸阴沉,告诫的话语隐藏刀锋般逼人的寒气。 顾明暖已经无退路,只能直面杀气腾腾的萧阳。 “此时我若下令夺顾小姐手中的秘报纸团,你如何抵挡?”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能动的都是萧阳那边的人。 黑衣暗卫手握住宝剑静候萧阳命令,他眼底微微露出一丝的惋惜。 顾明暖轻启樱唇,把小手指盖大小的纸团扔进口中,喉咙一动吞下入腹,“萧公子尽管让人来取,明日萧公子亦可命人挖茅厕。” 即便被杀,她也要恶心萧阳一顿! 顾明暖眼角余光发觉顾衍手指动了动,她拖延时间就是为等顾衍清醒,萧阳身手不凡,父亲也不弱嘛。 萧阳鬓角冒着青筋,这女孩儿太大胆,太——讨厌了。 “哈哈,说得好!” 突然顾衍从暖炕上跃起,一把将顾明暖拽到自己身后,见萧阳不似练武的,眉目间蹙着矜贵,本能瞧他不起:“你走吧,我不屑揍娇滴滴的公子哥。” ps:剧透一句,萧阳目若晴空除了他本身的骄傲外,另一个原因是他有中度脸盲症,看了不见得记住,还不如不看! 第八章 针锋相对 屋中再现死一般的寂静。 黑衣暗卫稍稍撩起眼睑,敬佩的看向顾衍,好胆色! 被顾衍护在身后的顾明暖忍不住轻轻扶额,横竖已经得罪萧阳,轻些重些差别不大。 娇滴滴——怕是从没谁敢如此形容萧阳。 对北地男子来说,这是极大的侮辱,尤其萧阳又出自好战的萧家,侮辱更重。 然顾明暖无法忽视畅快的好心情。 萧阳似被铁拳击中面部,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抬眼看到顾明暖双眸弯弯,似一只躲在大树后捂嘴偷笑的小狐狸。 他愤然的表情转为平和冷静,神态慵懒而从容。 顾明暖望着顷刻便恢复正常的萧阳,心里暗叹萧阳能成大事,他的韧性和毅力远超寻常人。 似萧阳这样的人更容易成功,得意时知自省,失意时不曾丧失自信,立志立心坚定不因世俗人议论而轻易更改放弃。 从他降生到现在怕是从未遭遇过挫折,出身和才学赋予他睥睨天下的资本,今日却被平民百姓顾衍和寒门女孩顾明暖嘲讽且摆了一道,任何恃才傲物的贵公子都受不了。 萧阳却能很快抛下荣辱,不肯暴漏其身手极好,冷静面对顾衍。 顾明暖有些担心他们父女能否全身而退。 娇宠令 第7节 “顾兄英勇非常,因得罪权监赋闲在家,着实可惜。” 萧阳起了爱才之心:“眼下北狄蛮夷不敢轻易越过长城入关烧杀抢掠,长江以北七州十八府并不太平,正需要顾兄这等大才,我看顾兄驱逐北狄蛮夷之气未散,静北侯求贤若渴,我可保顾兄再入军职,同北地勇士一起光复山河。” 顾衍眉梢一挑,眼里流露出几分兴趣,“我不怕疆场拼命,但是我脾气不好,受不得拘束,更不愿意听什么都不懂的上官瞎指挥。” 他麾下每一个士兵的性命都是宝贵的,他们为杀敌牺牲性命无怨无悔,却不能死在无能的将官手中。 “萧家军中从不用太监监军,所有将职能者居之。” 萧阳极为自豪自信,在长江以北国土沦丧北狄蛮夷联军之手时,萧家率先组织百姓奋起反抗,进而光复燕州,幽州等地。 驱逐北狄,靠得就是将帅一心,士兵拼命。 萧家军的勇武和善待百姓赢得北地百姓的民心,因此楚帝不仅不敢轻易削萧家兵权,还得大张旗鼓的恩封萧越为静北候,节制三州军政要务。 顾明暖暗道一声,坏了!父亲别被萧阳拐跑了。 静北侯萧越在楚帝殡天后会成为摄政王,萧氏成为比皇族更为显赫的家族。 但离萧家达到顶峰最少还有十年,这期间萧家和楚帝明争暗斗折损了不少的良将名臣。 前生太后最终鸩杀摄政王萧越,今生没她假意听从殷茹吩咐配无色无味的有毒香料,萧阳未必会中毒同萧越反目。 太后和摄政王谁胜谁负不好说。 可无论谁胜,都少不了只专注征战的单纯将领。 顾明暖认为父亲就是一把让掌权者放心使用的锋利宝刀。 过早投靠一方,顾衍极有可能在双方斗争中被牺牲掉。 “萧公子请用茶。”顾明暖温和有礼的奉上茶盏,“您请用。” 萧阳手指碰了白瓷质朴的茶杯,凉的?诧异的抬眼,顾明暖笑盈盈乖巧的站在顾衍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她怎么好意思上隔夜的凉茶给他喝?! 不过,她眼睛确实漂亮,黑白分明,清澈明亮,谁也无法遮挡它的光芒,隐隐透出的宁静祥和气息让人烦躁的心思平静下来。 她送上茶盏打断他拉拢顾衍,分明是不想让顾衍加入萧家军,在顾衍失去唯一靠山柳雷时,加入萧家军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是不顾顾衍意愿的人,顾衍的性格只适合从军。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对顾明暖说不上好感,但能看出她极为在意甚至顺着顾衍。 “萧家军中是不是都有他们的身手?”顾衍听了女儿的话,抬手指了指黑衣暗卫,“静北侯萧家主子若都是你这样娇滴滴的贵公子,没力气且骑射不佳,我是绝不会加入的。” 顾明暖不敢看萧阳,我的爹爹,您怎么敢把我方才低声劝您的话当众说出来? 您是真不怕萧阳恼羞成怒灭了我们父女么? 劝说顾衍不能讲什么忠孝节义的大道理,顾明暖只能违心的从武力入手,说,萧家将领未必是真本事,违心的说萧阳只是病弱畏寒的病秧子。 她低估了父亲的诚实! “我听柳雷将军的号令不是因我姐姐做了他的女人,柳将军兵法比我好,骑射功夫虽然比我稍差,但世上比骑射力气比我好的不多,我只能将就了。” 顾衍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萧阳:“我一只手就能撂倒你,想拉拢我,多吃点饭,练好骑射功夫再来。” 萧阳的手攥紧松开,松开又攥紧,被一个人以同样莫须有理由鄙视两次,真是见所未见! “萧公子,你吃蜜酒酿肉丸么?” “又是凉的?” 她怎么听出萧阳语气里有一丝的委屈? “热的,热的。”顾明暖忙道,顺便踩了顾衍一脚,警告他不许再惹怒萧阳,“我去叫奶娘帮忙。” “小暖——”顾衍抚着扁扁的肚子,“你给我做的,凭啥给他吃?” “天快亮了,大家都该饿了。” 顾明暖厚着脸皮笑着打圆场,“萧公子稍等片刻。” 叫来战战兢兢的奶娘去热蜜酒酿肉丸,并准备几样早膳,顾明暖推顾衍一把,“爹,您先去洗漱一番。” “我——” “要不没得吃!”顾明暖威胁道。 顾衍站起身来向萧阳警告的挥舞拳头,“你敢对小暖动心思,我绝饶不了你!” 门口萧阳带来的两位随侍挡住顾衍去路。 顾衍挑眉:“你们想跟我打一场?” 萧阳摆了摆手,英俊的少年随侍即便心中再不满也只能退开,顾衍哼了一声,大笑离去。 屋子里寂静片刻,顾明暖轻声道:“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好的。” “顾小姐有话单独同我说?”萧阳不在意的笑笑。 说得好像自己看上他似的,顾明暖暗啐一口,他长得再俊美也不是自己所喜欢的,而且今生她不愿意盲目轻易的动情允婚。 “千机丸的事儿,萧公子是不是不追究了?” “静北侯府放弃被顾小姐吞进腹中的千机丸。”萧阳似笑非笑,晴空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恶趣味,“知道千机丸消息的可不止萧家。” “不会有人比萧公子还难对付,您肯放我们父女一马,不计较我爹,已经帮我大忙了。” 关键时候,顾明暖不介意在萧阳面前低头,把姿态摆得很低。 不低也不成,她面对得人可是萧阳,就算她有一世的记忆,不敢说胜过他。 萧阳含蓄的笑容宛若天地黑暗时出生的一缕朝阳,驱散黑暗冰冷,却不似正午阳光般耀眼。 这人性格真是多变,顾明暖加重话语的质感: “静北侯府节制三州,再得凉州不过是锦上添花,静北侯送质子入京才是萧家头等大事。” 萧阳抿了抿嘴唇,“顾小姐有何妙招?”望向她的目光中有些闪烁。 第九章 约战京城 顾明暖展颜轻笑,眉梢蔓延开的自信笑容让她不够白皙的脸庞光彩照人,漂亮的眸子顾盼生辉。 “我一直觉得皇帝不好当。”她淡淡的说道:“尤其是当今陛下比历代帝王格外艰难,他既怕静北侯拥兵自重,又怕北狄联合外蒙等诸部马踏中原,陈兵长江。” 萧阳微微一笑:“的确如此。”语气敷衍,蕴含几分失望。 顾明暖浑人不觉,缓缓的说道:“陛下承接其兄先帝英宗之位本就非议颇多,继位后,英宗的皇子接二连三暴毙,唯一尚存的安乐王又摔坏脑袋,痴傻呆滞,宛若五六岁孩童,陛下登基之初北伐北狄不成,反而丢了大半江山,只能偏居江南,试问历朝历代除了亡国之君外还有哪位帝王似当今陛下被当世人所诟病?” 这话说得足够大胆! 萧阳摩挲茶杯的动作停下来,眸子倒映出她的影子。 顾明暖声音越发清脆,“若陛下甘当吃喝玩乐的亡国昏君,静北侯即便送质子入京,陛下依然会不顾北狄威胁同静北侯翻脸。反之,陛下倘若重振帝威,不愧先帝传位,迁都回燕京,他缺不了静北侯萧家。” 萧阳坐直身子,望向顾明暖的目光明亮起来,亦有一丝的费解。 顾衍怎么养出的顾明暖?! 西凉偏僻之地还有如此了解陛下的人? 还是个闺秀?! 顾明暖不紧不慢的说道:“静北侯萧家尾大不掉固然惹陛下猜忌,可陛下真正的心腹大患始终是北狄!兵败被俘,丧尽为帝者尊严的耻辱,陛下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倘若他坐不稳江山,与其把富饶疆土让给北狄,使得中原百姓沦为异族的奴才,还不如留给静北侯萧家。怎么说萧家祖上是英宗的亲卫,会给皇族留下一线血脉,也会继承英宗之志——北伐北狄,善待百姓,复天朝上邦之雄风。” 萧阳眸子越来越亮,对顾明暖顿生兴趣,更多得是不服气,竟然被一个尚及笄的小姑娘比下去了! 他虽然没在送质子入京的事上说话,但他心里有和顾明暖相似的判断。 只是没她说得那么笃定。 他来凉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萧家内部争议不休,静北侯萧越的家主地位并不牢固。 萧家人让他表态,萧阳却不愿过多干涉萧越的决定,因此寻个由头躲出来。 “殷氏愿为静北侯分忧,打算亲自领萧烨,萧宝儿入京为质。”萧阳话语里带了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佩服,“我没你看得透彻。” 顾明暖脸颊一红,暗道一声惭愧。 上一世殷茹带儿女入京为质,不仅赢得萧家上下的敬佩,挽回‘私奔’的坏名声,还让静北侯萧越对她越发疼惜。 在帝都,殷茹左右逢源赢得满堂彩,闯出偌大的名声,楚帝一直不曾真正拿他们要挟静北侯。 殷茹如同光芒万丈的金凤凰攀上权利的顶峰,艳压群芳。 顾明暖不起眼却想知道殷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当初为什么生下她又抛下她。 即便殷茹背叛同人私奔,顾诚依然对她死心塌地,念念不忘。 而静北侯萧越宁可背着夺人妻的恶名重宠殷茹。 当时顾明暖似入魔一般拼命去打探殷茹的一切,后来还是伯祖母点醒了她——不要让殷茹影响自己的人生! 顾明暖这才把心思放在丈夫李玉身上,经营起自己的婚姻。 许是巧合,她和李玉在玉顶山赏枫时总会碰见鱼龙白服的楚帝,谈诗论道之间,顾明暖隐隐觉得楚帝要比听说的复杂得多。 楚帝总爱在玉顶山高处眺望北方。 正是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顾明暖今生才敢同萧阳说:“静北侯夫人他们分量不够,而且静北侯未必舍得他们。萧公子在萧家地位特殊,京城仰慕您的人着实不少。不亲眼见见陛下,不同京都才俊一较高下,萧公子甘心么?” 前生因血脉的牵绊,她无法忤逆亲自报复生母殷茹。 积累一世的不甘哪会随着重生而消失? 今生她可不是殷茹的女儿了,她很乐意给殷茹增加一点点的障碍。 萧阳万没想到顾明暖会给自己出进京为质子的主意,“帝都有你说得精彩?” “天下英杰若有十分,帝都聚集八成允文允武的俊杰。” 顾明暖唇边噙着挑衅,“莫非萧公子只敢在北地称雄,为难我这个尚未出阁的丫头片子,不敢去帝都?” 全天下没几个像她这样的丫头片子! 萧阳耳朵尖微红,眸子重现晴空万里,“这是顾小姐给我的投名状?” 真是不肯吃亏的主儿。 娇宠令 第8节 顾明暖摆低姿态,话却刚性十足,“总不能让萧公子空手而回。” 萧阳:“…………” 黑衣暗卫方才听得云山雾罩,最后这句却是明白的,愤然道:“你竟敢说四老爷是贼!” 贼人入室才不落空。 萧阳疏懒的笑容再度被击碎,斜睨暗卫一眼,“罚你去炼魂谷待三个月。” 黑衣暗卫面无血色,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一记耳光。 奶娘把热好的蜜酒酿肉丸,香喷喷的八宝粥,奶油小花卷,豆腐丝等摆到桌上,听见顾明暖说:“萧公子请。”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姓萧? 不敢多留心,奶娘屈膝退出房门。 重新梳洗的顾衍撒丫子跑进来,嚷嚷道:“好香,好香。” 也不管萧阳,他端起饭碗把惦记了很久的蜜酒酿肉丸送进口中,砸吧砸吧嘴:“好吃,好吃。” 顾衍风卷残云一般的进食速度让萧阳举起的筷子慢慢的放下了。 顾明暖知侯府勋贵们很讲究,似萧阳这样的贵公子哪能跟顾衍争食呢。 见萧阳捏着奶油小花卷望着蜜酒酿肉丸的小眼神,她略有点于心不忍。 不知怎么就想起方才萧阳那句抱怨‘又是凉的’。 萧阳若执意拿走千机丸,他们父女绝没好果子吃,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顾明暖从顾衍的虎口之下夺走几颗蜜酒酿肉丸,推到萧阳面前,“您试试,合不合胃口。” “小暖——” 顾衍委屈的咬着筷子,顾明暖不为所动,他便满怀恨意死死瞪着慢悠悠吃着肉丸子的萧阳,喃喃的道:“噎死你,噎死你,敢跟我抢肉吃?!” 肉丸入口,酒香,蜜汁,肉香融合成独特的味道,萧阳眉头舒展开,确实好吃,旁边又有人虎视眈眈,不由得加快进食速度。 顾明暖微微扶额,好不容易熬到两人放下碗筷,立刻说道:“萧公子定然还有要事,我送您出门吧。” 殷勤备至的笑脸难掩想快点送走瘟神的心思。 萧阳披上大髦,姿态随意优雅的走出房门,顾明暖长出一口气,听见萧阳和暖的临别赠言,“我们帝都再见。” 谁要同他再见?! 顾明暖拍拍被寒风吹得刺痛的脸颊,在心里把萧阳骂了八遍,狠狠的关上院门。 第十章 传家至宝 一夜飘雪,晨曦倾洒在地上的积雪上格外刺目,寒风卷着树上或是房顶的雪沫铺面而来,萧阳把大半的脸庞缩进领口松软的狐狸毛之中。 时辰尚早,气温骤降,街上空荡荡的,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昨日来顾家请罪败坏顾明暖名声的婉碧被人敲昏,随意扔在顾家门前,她冻得僵硬的身体盖着一层积雪。 “剃光头发扔回刘家。” “是,主子。” 朝阳落在萧阳唇边浅淡笑容上,“总是收拾土狗,刀会钝。万一她因此推迟上京,京城岂不是很没趣?” 黑衣暗卫仔细的端详自己腿上的伤口,主子这是帮顾小姐?还是讨厌呢? 跟在萧阳身后的贴身随侍少年彼此对视一眼,暗暗把顾明暖记在心上,看来他们得帮主子记住顾小姐,省得——主子以后闹出相逢不相识的尴尬。 不过,他们低估萧阳的‘约战’之心。 回到暂且栖息的别院,萧阳在书房忙了小半个时辰,放下画笔,修剪极好的圆润指甲轻点画像佳人那双明亮沉静的眸子,“每隔五日记得提醒我看眼画像。” 萧阳在笔架上选了一根狼毫漆玉毛笔,狼毫坚硬,用狼毫写字如同刀刻般刺破纸张,隐隐透着杀伐之气。 他在画像左上方书写一行小字——娇娇佳人顾明暖才思敏捷,果敢沉稳,可为敌,可为友? “主子,谢家人已经到凉州。”门外暗卫回报。 萧阳缓缓眯起眼眸,嘴角上扬,“谢家玉树?” 他骨感白皙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的画像,谢珏碰上顾明暖,是谢珏同他一样铩羽而归,还是顾明暖痴迷谢家玉树? 昨夜顾家小院又打又杀闹得动静不小,可直到萧阳一行人离开也没见到邻居。 顾家的邻居多是顾衍旧部和亲卫,顾衍很费解顾家出事没人驰援帮忙。 顾明暖轻声说:“不是他们不来,怕是中了萧家的迷香来不了。” “太过分了!” 顾衍怒气冲冲的握紧拳头,“萧阳竟然敢用下做的手段,我真该亲手教训那个病秧子。” “病秧子这话您可不能在外说。”顾明暖郑重的嘱咐顾衍,“萧阳深不可测,性情诡异多变,静北侯萧家又势力极大,咱们可得罪不起。”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明暖神色越发凝重,“您得听我的,往后饶着萧阳走。昨夜发生的事情,您不得同人露半句口风。” 顾衍耷拉下嘴角喃喃嘟囔自己也不知的话,宛若顿失精神的猛虎。 顾明暖心一软,自责自己语气太重,可他们父女碰上萧阳只有死路一条! “爹您勇猛异常,又是天生神力,有万人不敌的本事,可武力和拳头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顾衍神色不见好转。 她灵光一闪换了一种说辞,“背后说人是非,可不是爹所为。” 顾衍眸子突然亮了起来犹如划破夜空的星子。 顾明暖继续说:“萧公子出身将门却体弱多病只能依靠暗卫保护本就很可怜了。爹不是也很敬佩驱逐北狄的静北侯萧家么?他终究是萧家子孙,您看在他父兄英勇善战为国尽忠的份上,给他留点脸面吧。” 对不住了,萧阳! 她说话时候耳根子一直*辣的。 “他给我兄弟下迷药,昨夜还逼过你,下次碰面……” 顾衍见女儿不悦的皱眉,“我不说他病秧子就是了。”暗暗发誓逮到机会教训惹女儿怜悯的萧阳一顿。 “世家将门行事极少露出把柄,昨夜若萧家暗卫不用迷药会惊动很多的人,您手里有千机丸的消息还不得张扬得整个凉州城都知道?” 在顾衍看来萧阳离开,千机丸的密报被顾明暖吞了,这件事就等于了结了。 顾明暖为萧阳说好话,又帮着萧阳抢自己肉丸,这让顾衍顿生警觉,莫非女儿看上那个病秧子? 顾衍看不出萧阳哪里好,萧阳有的,他也能给宝贝女儿。 “爹,您找什么?”顾明暖在平常时偶尔还是会结巴的。 翻着祖上传下来八仙拜寿的楠木箱笼,顾衍回道:“昨日我见你盯着萧阳的腰间玉佩看,我记得你祖父也给我留下一块比他那块还好的玉佩。” 萧阳随身佩戴的玉佩据说是先帝英宗赐给萧家的,天下只有四块,英宗分别赐给最信任的四人。 这四人的家族——陇西谢氏,南阳顾氏,燕北萧氏,岭南王氏因此成为极显赫的家族。 以前顾衍的父亲不过是乡间的土财主,后躲避战乱搬进凉州城,顾衍做校尉时能得些金银环佩等战利品,可那些环佩品质和价值都不大高。 顾衍擦着额头的汗水,纳闷的喃咛:“我放哪了?明明记得在箱子里的?” 突然,顾衍狠狠的拍了拍脑门,快步走到供奉父母灵位的佛龛前,在佛龛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青花棉布的布包。 他献宝似的递给顾明暖:“你祖父故去前交代我要好好收着,以后咱们家传家宝是要留给你的。” 手中的布包硬邦邦的,摸起来似是一本书。 顾家传家宝是书!? 顾明暖多了一丝的好奇,坐在炕上小心的打开层层包裹的布包,一个巴掌大紫檀木锦盒压着一本封面染血的书册。 “怎么了?小暖?” 顾明暖身躯微微颤抖,顾衍担心的问道:“身上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大夫。” “不!您别去找大夫。”顾明暖眸子泛起惊讶,“您先告诉我祖父的名讳。” 紫檀木盒贵重到寸尺寸金,她最震惊得不是紫檀木的价值而是在盒子上刻着的暗纹以及隐藏的族徽! 顾明暖挪开紫檀木盒,闭了一下眼睛,养精蓄锐片刻再睁开眸子,看清染血书册上的字——南阳顾氏族谱。 南阳顾氏四个字上染血不太清晰。 她既然认出南阳顾氏,便猜测紫檀木盒装的可能是传家至宝——英宗赐给顾家的双鱼环佩。 “你祖父名讳是顾林,小暖忘了?” 顾林!果然是顾家四房嫡脉。 顾明暖翻看族谱后,抬眼上下端详顾衍,把顾衍看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说什么?顾明暖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紫檀木盒里一块羊脂白玉的双鱼环佩静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顾家搜尽天下倾尽全力遍寻不到的人,今生竟然是她的至亲! 相当于顾家免死金牌的双鱼环佩竟然在她手里。 真是天意难测,她今生纵然换了父母,依然是钟鸣鼎食的顾家嫡脉小姐。 只是从二房顾诚名下换成四房顾衍之女。 顾明暖轻笑道:“爹,以后咱们去帝都不愁没人帮忙了。” 有人帮忙不好吗? 顾衍怎么感觉女儿像是要哭似的,拍着胸脯保证:“去了帝都有人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庭院深深的名门顾家各房纷争可不是顾衍用拳头能解决的。 娇宠令 第9节 第十一章 谢郎玉树 顾明暖收好族谱和双鱼环佩,同平时没两样为顾衍准备外出时的穿戴,将松软滚灰狸毛的斗篷披在顾衍肩头。 “外面冷,爹仔细着凉。” “我火气旺,其实不用穿棉衣。” 顾衍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儿分外享受女儿的孝顺。 但凡他上身的衣衫鞋袜都是顾明暖一针一线做的,样式比别人的好看,而且极是合身舒适。 “您同马三爷见面,先别忙拼酒,等签了契约再庆祝不迟。” 顾明暖不放心的叮嘱,担心他犯倔脾气,“爹,水至清则无鱼,只要马匪不抢掠百姓,懂得适可而止,西凉军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柳将军回京后,西凉军方有脸面野心的将官光山头就立了好几个,您既已辞官就别掺和进去了。” “当初您得罪冯太监可没见他们中有人为您说话,早早安顿好您的老兄弟,给他们寻一条稳定的活路,咱们也好了无牵挂的上京。” 顾衍嘟囔一句,小暖哪都好就是总怕他被人利用。 “那您保证当着马三爷的面不提马匪的事儿,以后您的老兄弟和那群叫您师父的小子大多得在马三爷的镖局讨饭吃。” “就算我提了,马老三也不敢怎么着,那条路可是我们趟出来的。西域路上的几拨马匪哪个敢在我面前耍横?不是小暖劝我同马老三合作,他就只能眼看着别人吃肉。” “我知道您厉害,声威赫赫官匪都不敢惹,否则马三爷也不会答应您的条件。” 马三爷处事八面玲珑,同各方面都能说上话,为人颇有侠义之风,把顾衍的袍泽托付给马三爷,顾衍是放心的。 顾明暖送脸上挂着爽朗笑容的顾衍出门。 站在门口停了少刻,她才关上院门,暗自思索南阳顾氏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同他说了,像父亲这样的人在名门贵胄,讲究诗礼传家的顾家反而不得自由。 顾家的尊荣和显赫的地位对他是沉重的负担。 去京城后,双鱼环佩还是要找个机会送还给顾家长房。 前生她爹不疼,娘不爱,无人理会她。 不是长房太夫人伯祖母几次指点她,她只会陷在对殷茹的恨意和对顾诚父爱的渴求中无法自拔,生活必然充满了阴暗。 伯祖母有双鱼环佩在手,顾家各房的纷争会少很多。 顾家也可避免被萧越挤兑着为证清白誓死坚守卓阳城的灭族悲剧,男丁战死后顾家就此凋零,这才会有姐姐代替萧宝儿和亲的事。 若顾家依然是显赫望族,就算顾明昕同萧宝儿有五分相似,萧越和殷茹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顾明昕头上去。 顾明昕和萧宝儿虽是同母异父,但相貌都随了殷茹,比她更像嫡亲姐妹。 她既不像顾诚念念不忘的殷茹,也不大像顾诚,天赋平平又沉默内敛,因此她才会被所有人忽略吧。 奶娘王嬷嬷端着午膳走进来时,顾明暖正倚靠着窗棂发呆,身边扔着绣了一半的炕屏花样子。 她脸庞时阴时晴,眸子隐含莫名的感伤。 “暖姐儿。” “嗯?” 顾明暖起身帮王嬷嬷布置碗筷,把因环佩勾起的记忆尽数抛开,宜嗔宜喜的脸庞生动起来,“过会儿,把我让你准备的花瓣等物取来,我答应过宋氏姐妹要教她们做脂粉的。” 再次翻出手镜照了照,顾明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抿嘴笑开了,原来她长得像顾衍,听说也像生母。 前生她都可以抛开顾诚殷茹的影响专心过自己的日子,难道她现在还要纠结以前的不甘? 她虽不聪明但总不能越活越糟糕。 就算她身体里依然流淌着顾家血脉,同顾衍殷茹彻底没关系了。 “别光教她们姐妹,暖姐儿也到了擦指抹粉的年岁了。”王嬷嬷笑着说:“我们暖姐儿长得好,再白净些,凉州西施就该易主了。” 顾明暖端着汤碗喝了一口,在父亲和奶娘眼里她总是最好的。 王嬷嬷笑意越发从眼角眉梢蔓延开,若是换个富贵地儿,谁能说暖姐儿不是名门贵女?! 比刘佳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昨日来得那位公子姓萧?”王嬷嬷低声问道,“他是哪个萧家?” 静北侯萧家如雷贯耳,即便是凉州百姓都听说过。 “哪个萧家都同我们没关系,奶娘就当昨夜做了一场噩梦吧。” “哎。” 王嬷嬷轻快的答应了。 “准备些醒酒汤,我爹今日必会把马三爷灌醉,他自己也得被人扶着回来。” 顾明暖无奈中隐含一丝宠溺,宠自己父亲也是蛮奇特的体验,“若是王家小哥有空的,请他去迎宾楼接我爹回来。” “王家小子就算是没空也会去接老爷的。”王嬷嬷莫名的低笑,“老爷出门后,他就拎着扫帚来咱家扫雪了,我瞧他怕是连早膳都没吃。” “他是我爹的开山大弟子自然得给下面的师兄弟做个榜样,尊师重道是正途,王婶子把他教得不错,是个有出息的。” 王嬷嬷连连点头称是。 顾明暖根本不想费心去想王家小哥到底存怎样的心思,她也没看不起他或是误导他的意思。 她只是不想再轻易动心了。 午膳后,顾明暖给自己调了几样美白的胭脂膏子,并在自己脸上浅浅的敷上一层,凉州风大又干燥寒冷,不注意保养就是天仙来了过一阵也得变成村姑。 她点了朱唇,镜子里映出她俏丽的模样,王嬷嬷在旁边说,“暖姐儿越长越像老爷和太太。” 这话让她心情更好。 顾衍喜欢她漂亮愉悦的。 顾明暖换上崭新的蜜蜡缠枝梅花收腰夹袄,斜襟镶嵌着几簇火红的狐狸尾毛,带上毛绒的头饰,整个人显得极是俏丽可爱。 当当当,敲门声响,顾明暖亲自去给顾衍开门,打算让父亲震惊一下。 方才她照镜子时也被小小的惊艳了。 “爹,您转性了?怎么这么早……” 顾明暖话说不下去了,眼前是什么状况? 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酒醉俊脸红红的顾衍趴在一人肩头,口中喃喃嘟囔:“小暖,额,我没喝多,我听到小暖的声音了……应该到家……” “顾姑娘?” 背着顾衍的人扬起俊美的脸庞,辉月般的眸底微微掀起一丝的波澜,“顾明暖?!” 她是在做梦吗?还是眼前出现了幻觉? 来人仿佛一道绚丽的光芒射入她眼中,她不由自主的盯着来人宛若花痴似的看痴了。 轻笑声音响起,那笑声如冰玉相击,极清极脆。 这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少年俊美若天上仙人,眼如辉月,正含笑看着她。 纵使她两世为人,又刚碰见萧阳,也不由得为眼前的少年心跳快半拍,可见眼前的人是何等的俊美。 此时他眉宇间蹙着神秘悠然的气质,不输皎皎月色,这是顾明暖前生没见过的。 谢珏,被称作谢家玉树,天下第一贵公子。 她竟然在凉州城自己家先后碰见两位天下闻名的美男子,该说自己运气好吗? 第十二章 送走铁丸 谢珏对女子看自己痴迷早已习以为常,“我同令尊在酒楼一见如故,受令尊之邀小酌两杯,不知先前令尊已同良朋欢饮,见令尊隐有醉意,我便送他回来了。” “让令尊酒醉是在下的不是。” 谢珏躬身道歉,言谈甚是恳切。 顾明暖忙屈膝还礼,别管是谁邀请谁喝酒,她万不敢让顾衍趴在谢郎背上。 “奶娘,帮我扶爹爹进门。” 顾明暖并没接扶着顾衍上前纠缠谢珏,侧开身子让路。 谢郎之俊美老少皆爱,王嬷嬷呆了呆,嘀咕了一句仙人下凡才伸手去扶顾衍,谁知顾衍睡死似的不肯离开谢珏。 “贵府只有女眷?” “是。” 顾明暖点头。 谢珏温润的眸底碎星点点,“令尊甚重,老仆扶不动。我送他进屋,还请顾姑娘指路。” “劳烦公子了。”顾明暖没再客套,“寒舍简陋,公子直走就是。” 她快走几步同谢珏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抢先挑开喜登枝棉布门帘,谢珏背顾衍迈进房门。 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几缕独特的暖香,谢珏不觉得有几分心旷神怡。 他靠近暖炕边时,顾衍滚爬上去,闭着眼睛醉醺醺的嚷嚷:“小暖,我渴啦。” 顾明暖没理撒酒疯的顾衍,跟进屋来再次道谢。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疏远,她仿佛怕靠近他,连眼都不抬,双手略紧张垂在体侧。 “你照顾令尊即可,不必送我。” 谢珏看出彼此的尴尬,有礼的说道:“我免贵姓谢,顾姑娘可叫我谢大哥。” “公子爷好走。” “……” 谢珏无奈又好笑的摇头顾明暖拒绝得足够彻底。 在顾明暖让门口时,谢珏只能看到她不算白皙的额头,和颜悦色低声问道:“顾姑娘很怕我?” 顾明暖理所当然的点头,眸子依然不肯抬一下,何止是怕,多看他一眼,她的心隐隐会有几分酸涩。 娇宠令 第10节 欺骗他,凌辱他,毁掉他的人又何止一个?! “顾姑娘认识我?” “我从未见过似公子爷这般如玉如珠的俊杰。”顾明暖忽略脑海出现的另外一张面孔。 萧阳和谢珏各领风骚,论五官精致,萧阳略逊谢珏一筹。 然而萧阳心机比谢珏深得多,家族实力也更强。 谢珏是让所有知他遭遇的人都会为之惋惜的美男子。 “那为何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天上的云彩又岂是俗人可接近的,不去看就不会去羡慕云彩的绚丽多姿,便不会生出多余的妄想。” 谢珏勾起嘴角,“聪明!” “您屈尊将贵送我爹回来,我无以为报,这颗铁丸非金非玉却极是坚硬光滑,以我们眼力看不出究竟。公子爷见多识广想来知晓铁丸的用途,公子爷若不嫌弃,我把这颗铁丸送您,也省得宝物蒙尘。” 顾明暖用帕子把千机丸包好递给谢珏。 谢珏微微一怔,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完好的千机丸近在眼前,他只要伸手就可得到。 为得到千机丸,他蓄意接近顾衍,原本想会费一番功夫的。 “有这么明显么?” 谢珏抬眼看去,顾明暖低头依然显得落落大方,他惭愧自嘲道:“我不该对你们父女用心思,千机丸不应被我得到。” “退一步将来会退第二步,当退让成习惯,被人逼到死角无路可退之时,仇敌不会因你以前的退让而放过您。” 顾明暖把千机丸硬塞进谢珏手中:“您同我爹本是云泥之别,再如何也不可能一见如故。我家家徒四壁,满打满算不过百余两银子的积蓄。以前我爹得的战利品古董金银早已经变卖干净,偷儿都不见得来我家。前日我爹意外得到这颗铁丸,今日您便上门,容不得我不多想。” 谢珏轻笑声宛若玉器相击,悦耳动听。 “您当帮帮我带走这颗铁丸子,我和我爹只是升斗小民,在您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更不敢惹任何的麻烦。” “只有别人欠我的,我从不欠人人情。” 谢珏看了一眼掌中的千机丸,许诺道:“这颗千机丸对谢家至关重要,算我谢珏欠你一个人情。” “有机会的话,我必会向您讨回人情。” 顾明暖笑意盈盈,不知谁改变了他,谢珏不似她记忆中的固执,这对谢珏和顾明菲来说都是极好的转变。 目送谢珏离开,顾明暖眼角蔓延开笑意,千机丸的问题算是彻底的解决了,麻烦消失,她整个人轻松不少。 “小暖。”顾衍从炕上撑起身子,向门口张望,“他就走了?” “还等他给您端茶倒水的伺候您?” 顾明暖一早就看出顾衍装醉,没好气的白了咧嘴笑的顾衍,“爹可知他是谁?” “他在酒楼时说叫谢守拙,方才他欠你人情时又叫谢珏。” “守拙是他的字,他没欺骗你。” 顾明暖弯腰为顾衍褪去长靴,“陇西谢家的台面人物,有名的谦谦君子,国朝的麒麟才子。单论君子六艺无人可同他相提并论,帝都不少闺秀哭着喊着要嫁他呢。” 见到主动接近他的谢珏,顾衍就起了把谢珏带回来给女儿看的心思:“比昨晚那人如何?” “为何这么问?” 顾明暖停下给顾衍调醒酒汤,把化开的冻梨先塞给顾衍。 宁遇谢珏,不遇萧阳! 她上辈子用香料让萧阳中毒促使他远离帝都,在萧阳面前她底气略有不足,况且萧阳的凶名极盛,是她万万不想再招惹的人。 “他们两人,我宁可小暖你选谢珏。”顾衍咬了一口手里冻梨,吸允凉丝丝的梨汁,“萧阳病弱,不是良配。” 他怕萧阳活不久,顾明暖守寡。 噗嗤,顾明暖笑出声,父亲那副不知选谁为女婿的为难样,真真是可笑得紧,“也就您认为我能配上他们。” 神鬼莫测性情多变的萧阳最后娶谁,她不知道,谢珏命中注定的妻子绝不可能是她。 在顾衍眼里谁都配不上自己宝贝女儿。 “您先用醒酒汤。”顾明暖岔开话问道:“看爹的样子同马三爷谈成了?” “马老三对我感激涕零,指天发誓会善待他们。” 顾衍眉飞色舞,仰头喝了大半碗醒酒汤,“今儿刘家可人热闹了,来咱家给你请罪的贱婢头发被人剃了干净扔回刘家后院,听说把刘胖子吓得够呛,刘小姐——” “她快登门了,您很快就能见到她。” 萧阳!果然是招惹不得。 倘若陇西谢家不是很快败亡,萧家在北地便不会一家独大。 萧家和谢家争夺地盘,他就没空再算计她了,千机丸给谢珏再适合不过。 “老爷,刘小姐到门口了。”王嬷嬷满脸的不悦,“方才她在门口同谢公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明暖有意绝了父亲对刘佳人的倾慕,问道:“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王嬷嬷配合默契的回道:“刘小姐上杆子打听谢公子……” “让她进来。”顾衍翻身从炕上爬起,重新穿戴好,背对着顾明暖保证:“我自有分寸。” 第十三章 再议退婚 刘佳人第一次登顾家门。 顾明暖见到走进来的女子微微一怔。 女子体态纤细修长,比顾明暖高出整整一头,她肌肤赛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直,鼻若悬胆,樱唇柔嫩,生得极是柔美。 刘佳人先是解开鹤裘,露出更显姣好的身段,穿着水蓝色斜襟夹袄,月白色缠枝裙子,清淡素雅,宛若一株盛开的白莲。 莫怪心气极高,刘佳人果然有攀高枝的本钱。 顾明暖理解人往高处走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看出顾衍的好,她始终无法释怀想退亲的刘家几次三番用下做的手段。 刘佳人若是大大方方的退亲,等他嫁了朱举人,说不得顾明暖还会说声恭喜。 “这是小暖吧。” 刘佳人唇边含着如沐春风的笑儿,心中却暗暗称奇再过两年顾明暖怕是比她更美。 顾明暖屈膝行礼。 刘佳人忙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胳膊,“不必多礼。” 她声音柔和悦耳,大而明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怜惜,“多清秀的丫头,顾将军养得好女儿。” 顾衍不自然的嗯嗯了两声,后反应过来不妥,“我早已辞官,连校尉都不做,哪敢称将军?” “那我像以前一样称您顾大哥吧。” 刘佳人拉顾明暖落座,宜嗔宜喜的脸颊流露出几许惆怅,仿佛怕影响气氛,强颜欢笑道:“顾大哥自由自在惯了,不做校尉不用征伐,省得我——小暖为你牵肠挂肚。” 柔美佳人,芳华初绽。 媚眼如波,情深似海。 任何男人都会为她侧目动容,然而顾衍却道:“不做校尉是我不愿听鸟监军死太监的命令,我闺女晓得我本事,她只担心我惹祸得罪人。” 顾明暖眼见刘佳人完美的脸庞似裂开一道缝隙。 刘佳人的体贴和柔情,完全是白费了心机。 以顾衍的性情,她明着说还好些,弯弯绕绕的说话,被顾衍气个半死也是活该。 刘佳人扫过顾家屋里简单陈设,培养好情绪,再端着幽怨自责的脸庞,“我晓得顾大哥心里有气,你等了我这么多年,婚事将近却传出种种不堪的传闻。” “我敢指天发誓,刘家断没悔婚的心思。”她毅然决然的抬手指了指青天,委屈得红了眼圈,呜咽:“他们是看顾大哥丢官,刘家又富贵得紧,两家地位不般配才造谣生事。他们哪里晓得我对顾大哥的倾慕,刘家纵然富贵也不是忘本……” 顾衍打断刘佳人,剑眉皱紧,“你的意思只是小人作祟?” 刘佳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还请顾大哥相信我。” “你先解释清楚婉碧的事儿,她不是你的贴身侍女么?” “……” “既然不是你们刘家的意思,你贴身婢女仗谁得势敢来羞辱我闺女。你管不了,把她交给我,不分尊卑的贱婢就该严惩。” 顾衍拳头攥得格吧格吧响。 婉碧不是已经被剃光头发? 刘佳人赶来顾家就是怕外面不良传言影响她的闺誉。 凉州城不忌讳寡妇再嫁,民风开明,被剃光头发的女子多是**无耻的荡妇,谁都知晓婉碧是她身边一等奴婢。 奴婢是荡妇,她还能好? 她怀疑剃光婉碧头发的人就是顾衍,然而顾衍平时大咧咧的表现又不像是做这事情的人。 婉碧被扔到刘胖子的床上这事被刘家瞒住了。 若不是顾衍,那又是谁? 莫非穷困潦倒的顾衍背后有贵人不成?! 是方才碰见的贵公子? “婉碧已经被我长兄发卖了。”刘佳人起身给顾明暖赔礼,“不管怎样都是我没管好她,让小暖受了委屈。” “理当如此。”顾衍并没觉得刘佳人给女儿赔礼有何不妥。 顾明暖抬眼,刘佳人不知被父亲呕出几口闷气。 “方才在门口我碰见的公子是顾大哥的朋友?” 顾衍剑眉朗目英气俊朗,同她定情的朱举人也是英俊儒雅的,他们两个同那位贵公子比,就是瓦砾和美玉的区别。 贵公子怎么都不该在逼仄穷困的顾家出没。 “在酒楼里非拽我喝酒,我都不乐意搭理他。” 娇宠令 第11节 顾衍的实话让刘佳人目瞪口呆,讪讪的道:“看他出身极好,没准是名门贵胄的公子,顾大哥该打听清楚他身份才是,以免得罪贵人。” “方才他说自己是陇西谢家的公子。” 顾明暖丝毫不介意刘佳人把主意打到谢珏头上去。 陇西谢家! 大名鼎鼎的陇西谢家! 那可是比帝都顾家更高一头的名门。 他应该就是铭传天下的谢家玉树。 刘佳人呼吸急促,高声道:“你怎么让他这么轻易就走了?” 单单陇西谢家就让她自乱阵脚。 顾明暖淡淡的说道:“他又不是我爹的什么人,偶然送我爹回来,不走还要住下来不成?” “我是可惜顾大哥错过结交陇西谢家的机会。” 刘佳人口中解释着,眼却深深的凝视顾衍,波光粼粼专一的目光似世上只有顾衍一个男人。 顾衍侧身嘀咕嘟囔:“怎么有股被饿了半年的母狼盯上的感觉。” 顾明暖捂着嘴,眉眼弯弯足以证明她在笑。 刘佳人:“……”该死的蠢货莽夫! “倘若顾大哥能投靠陇西谢家,我和顾大哥的婚事早成了,在外人眼里我们更般配。” 刘佳人一脸哀怨愁苦,“长兄疼我,让顾大哥去刘家住被回绝了。我给小暖准备的首饰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二哥本想带顾大哥一同做香料的生意,可找了你两次,你都……顾大哥的自尊心太强,同刘家太疏远,所以外人才会误会我们的婚事有变。” 几句话把不知好歹的头衔挂在顾衍头上。 顾明暖愤然回击:“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爹不是入赘,有家有业为何要去刘家住?你送来一根簪子却让婉碧来打我的脸,还想让我感激你?我爹不是做生意的料儿,两家合伙做生意,最后只会让两家彻底撕破面皮。” 刘佳人委屈的落泪:“小暖还小又误会了我的好意,我不怪你的。” 她面向顾衍时任由一串串泪珠滚落,欲语还休。 “你哭啥?”顾衍挠着头发,“小暖又没说错话,你本就不该怪她。” 她怎么摊上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蠢货! “这话我同刘胖子提过,今儿你来,我发觉你想的我都不大明白。我们不是一路人,做夫妻太勉强,彼此都不痛快。” 顾衍沉吟片刻做出决定:“两家解除婚约,你不必委屈的一次次跑来解释,再闹出婉碧这样的事儿,我们两家都丢脸。我闺女还没定亲,我不能让她坏了名声。过两日我带小暖上京,是生是死难以预料。当初的聘礼刘家不必退,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不,我不退婚,我绝不退婚。” 刘佳人绝望的看了顾衍一眼,哭着跑出去。 “她又是闹哪出?”顾衍问道。 顾明暖慢悠悠的关上门:“折腾得刘家家破人亡,她就消停了。” 第十四章 佳人有毒 寒风凛冽,雪沫飞舞,气候格外寒冷。 刘府的下人见小姐马车驶入二门,忙从温暖的屋子跑出来,迎着刺脸颊的寒风,毕恭毕敬的躬身:“恭迎小姐回府。” 刘家乍富后,刘佳人效仿听来的世家大族规矩,做派讲究,对奴婢婆子管束极为严格。 奴仆稍有慢待或出差池就得挨板子。 马车停下,刘佳人没下马车,有经验的老仆不敢移动分毫,任由寒风卷雪沫直往后领口灌。 稚龄的小丫鬟身上的夹袄挡不住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跺脚。 正巧被刘佳人看个正着,不问青红皂白夺过车夫的马鞭铺天盖地般狠抽小丫鬟。 “小姐,饶命。”青涩稚嫩的婢女手臂挡着脸,哭泣着求饶,“饶了奴婢。” 刘佳人眼角残存泪痕,秀美脸庞狰狞,可劲的发泄在顾家的郁闷,“我赏你鞭子,你还敢躲?贱婢!没眼色,鄙俗的贱婢。” 一直很受刘佳人倚重的青碧垂着眼睑不敢上前劝说。 小丫鬟一个踉跄摔倒,呜呜哭泣求饶,刘佳人重重的抽了两鞭子,不解气的狠踹小丫鬟的胸口。 噗,婢女口中喷出的鲜血恰好溅到刘佳人的裙摆上。 月白色裙摆染红,好似白莲有瑕,彻底激怒刘佳人。 “贱人!敢看我笑话!敢顶撞我!看我不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去。” 顾明暖那个死丫头的影子在她眼前浮现,刘佳人差点咬碎银牙。 “这丫头赏给你了。” 她扔掉马鞭,随意似丢垃圾把地上不满十三岁的丫鬟指给一个满脸横肉好酒耍钱且年过五十的车夫。 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到,车夫一脸狂喜向刘佳人道谢。 刘佳人冷哼一声,“你可别轻易让她死了。” “您放心,奴才肯定疼她。” 车夫色眯眯的保证,在刘佳人进屋后,直接把稚嫩清清秀的小丫鬟抱在怀里,蒲扇大的巴掌捏了捏她的翘臀,强壮的手臂禁锢怀里人的挣扎,“小娘皮乖乖让爷泻火,爷下手还轻些,若不然——爷弄烂你。” 在场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瑟瑟发抖。 刘佳人进了屋,刘家兄弟忙问道:“怎么样?到底是不是顾衍做的?” “就不能让我喝口水再说?” 她白了两位兄长一眼,慢条斯理的坐在暖炕上。 刘胖子主动殷勤的给她递上茶盏,不怪他着急,任谁睁眼见一个光头身体僵硬的女子躺在身边都会被吓住。 今儿能往他床上扔个女人,明儿就悄无声息的割去他的脑袋。 刘胖子搓了搓双手,“都说顾衍功夫好,咱们府里护院是重金聘来的,顾衍……能悄然潜入?” “若是他有呢?”刘佳人动作优雅,轻轻宽着茶叶,“大哥莫非想让我嫁他不成!” 刘胖子目光同刘佳人一碰,身上肥肉颤抖,“真能?” 刘佳人哼道,“顾衍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大蠢货,活该一辈子穷死,还有他家的丫头顾明暖,我定是要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未必能做到。”刘胖子对顾明暖忌惮很深,“我晓得你看不中顾衍,婚事还是体面的退了吧。朱举人痴恋于你,把你捧得跟活祖宗似的,就是你退亲后再嫁他,他不敢嫌弃你。” “这是什么话?!” 刘佳人把茶盏重重的撂到炕桌上:“纵使他现在不嫌弃,将来他迈入仕途,外面的流言一吹,他还能记得我是为他退婚不嫁顾衍的?往后我一个被人退婚再嫁的女子哪好意思同命妇贵妇应酬?二哥说过帝都名门最讲究妇德妇贞。” “可是顾衍——他真发疯杀来刘家,谁挡得住?”刘胖子颓然甩手。 “你给我办两件事,我保证顾衍和顾明暖掀不起风浪。”刘佳人妙目一转,“不对,是三件事。” 刘佳亮狗腿的问道:“小妹尽管说,我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第一件准备一口尚好的棺椁,对外就说我气火攻心,病体沉重。” “这……” “今儿我去顾家算是看明白了,顾家丫头就是顾衍的心头肉,谁都碰不得,说不得。顾衍年过三十,这些年都没续弦,听说他很少碰军妓,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还能没点需要?他家除了老仆外,只有他和顾明暖。” 刘佳人眼里闪过恶毒的光芒,“咱们也不用明说,只让人多提提下河村父女*的丑事,我去顾家回来就病得要死了,自然有人帮咱们。” 刘胖子舔了舔嘴唇,“不至于如此。” “我才是大哥的亲妹妹!”刘佳人看不上刘胖子矫情,“莫非大哥不想要顾衍手中的制香方子?不想有个得力的妹夫?” 刘胖子吭哧半天,默默呆坐一旁。 “第二件二哥帮我打听一个人。”说到此处,刘佳人俏脸羞红,“陇西谢家的玉树公子来凉州了,你务必要打听清楚,最好能同他攀上关系。” “陇西谢家?!” 刘家兄弟齐齐傻眼,惊得长大嘴巴,“小妹你见过玉树谢郎?” “谢郎俊美极了,待我体贴温柔。” “明白了,明白了。”刘佳亮哈哈笑道,“只要他在凉州,我准保请他来府上,到时候小妹……” “二哥!”刘佳人扭了身子,含情脉脉的低咛:“八字还没一撇,你胡说什么。” 刘胖子问道:“第三件事呢?” “联络冯监军,香料的生意咱们一家吞不下,不如同冯太监合作,他不是东厂厂公的干儿子吗?京城想来有关系。” “冯太监贪财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向军需物资,香料生意让他白得两分红利,他必会高看刘家一眼。” “顾衍得罪冯太监,听说冯太监要纳两个妾玩玩?你们说顾明暖如何?” 刘胖子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刘佳人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镯,细长的眼睫在她脸上拉出一道阴影: “坏顾明暖名声是第一步,把她送给冯太监是第二步,等冯太监玩腻了她,我再把她扔进红帐篷,顾衍越是宠女儿,我越是作践她。” “香料方子……”刘佳亮小心翼翼的说,“还没到手。” “明儿你让人给顾衍送信,说是我们同意退婚,让他亲自把信物送来,等他来刘家,你们就拉他喝酒,灌醉他自然能套出香料方子。” 刘佳人身体靠近盘绣牡丹花样的大红迎枕里,斜睨兄长,“你们不会连喝酒套话都用我教吧。” “我定会让顾衍吐出方子。”刘佳亮发誓。 第十五章 暴力退亲 刘家大管家登门带来刘家同意退婚的消息,请求顾衍亲自登门送还定亲的信物。 顾衍欣然应允,他去刘家可给女方多留点颜面。 将早翻出来的信物递给顾衍,顾明暖不放心的叮咛:“防人之心不可无。”望向毕恭毕敬的刘家管家眼里蕴含警觉。 娇宠令 第12节 顾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披上轻裘出门去刘家。 父亲走后,顾明暖坐卧不宁,挫败的收起半天绣不了几针的炕屏花样子。 让奶娘出门去买些粮米和绣线。 她插好门窗,捏起一颗香丸轻轻放进质朴的黄铜香炉中。 极淡雅的香气不消片刻充满厢房,隐隐有股神秘的味道。 顾明暖仔细净手,取出三片龟甲并七枚铜钱,口中喃喃有词向上抛起铜钱和龟甲先后落在桌上,她仔细看了许久露出安心的笑容——中吉。 逢凶化吉,顾衍得故人相助。 她不信占卜观星奇门之术,前生礼佛赤诚,更信佛家。 李玉有个一生未嫁的远房姑姑,在她前生当家时,总是带黑面纱的李姑姑上门求庇护。 她对李家姻亲多有照顾,对不肯露真容的姑姑有莫名好感,便留姑姑在府里,日常嚼用没亏待姑姑一点。 顾明暖曾为李玉苦练琴瑟,请来的老师都无法让她进步。 偶然李姑姑见到她在后院练琴瑟,便指点几句,顾明暖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回去奏给李玉听,李玉大喜,赞她为知音。 顾明暖就此把李姑姑当成良师,时常上门去请教。 李姑姑清冷孤傲,每次她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只是次数多了,李姑姑会多说几句,顾明暖在琴瑟书画上进步飞快,意境提高显著。 因此李玉对她极是温柔,时常陪她抚琴作画,他们宛若一对神仙眷属。 她更感激李姑姑。 有一日李姑姑把她请去,一字一句教她一篇极是拗口的书文,连着教了三天才教完。 顾明暖不解书文,李姑姑只留下一句话:你该明白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又过了几日,侍奉李姑姑的人说她不见了,跟她一起不见得还有顾明暖攒了两年的私房钱。 放银票侍卫只留一张纸——占卦乃泄露天机,不可不取报酬,一卦千金,切记,切记。 顾明暖只当李姑姑逗她玩儿,很快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直到她重生后,又接连碰见萧阳同谢珏,她突然看懂那篇书文。 记得李姑姑说一挂千金,不敢随意为旁人卜卦,而且在楚国能占卦观星的人地位极高。 顾明暖离着大成还有很远,她略知的皮毛只够测测凶吉,看看夜晚星辰的轨迹。 卜卦不过是为她安心,若卜卦能避祸,世上便不会有悲剧了。 刘家客厅,酒宴正酣,刘胖子兄弟频频灌顾衍喝酒。 刘家准备的酒都是极好的,他们又捧着顾衍说,顾衍自然来者不拒,一会功夫喝高了,趴在桌上。 刘佳明提前吃过解酒丸,还是喝得脸都白了,“顾衍这厮太能喝了。” 桌子旁放了五六个空酒坛,每个酒坛子都能装十斤酒。 刘胖子揉着发胀眩晕的脑袋,“好歹香料方子到手了。” 他们不算白遭罪。 “小姐让奴婢送他去厢房歇息。” 一对清秀婢女走进来,并让粗使婆子抬起顾衍。 刘胖子见顾衍被扶向后院,默默想着怎么同冯监军结交。 顾衍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摸他,耳畔传来极小的声音,“小姐说他和自己的女儿不清不楚,小姐……还打算把他女儿送给冯监军。” 刘家只是乍富的商户,当日刘佳人的话或多或少在仆从中传播。 顾衍抓住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猛然睁开眼睛,“方才的话是你们小姐说的?” 婢女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顾将军……” 在暴怒仿佛吃人的雄狮顾衍面前,她们说不出一句话。 “我亲自去问刘佳人!” 顾衍一把甩开婢女,大步向外走。 沿途他抓住一个个婆子婢女,逼问刘佳人在何处,问完便扔垃圾似的把人扔开。 婆子丫鬟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什么人敢擅闯后宅?!” “你是谁?” 顾衍面前站着儒生打扮的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俏,齿白唇红,手中拿着折扇,“我乃凉州解元……” 此人就是小暖提过的朱举人?! 到是长得人模狗样,不怪刘佳人看上他。 顾衍扬起手臂没二话甩了朱举人一记耳光,“滚开!” 朱举人被巨大的冲力推动撞向柱子,碰,额头撞开个口子,脸肿了半边,“你……”好大的胆子。 他后半句不敢说,生怕顾衍再给他一巴掌。 顾衍冷笑的踹开门。 刘佳人缓缓起身,惊喜莫名又透着一股的幽怨:“顾大哥总算是来了。我……我是被逼同你退婚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跟你走。” “少来这套。” 顾衍几步走到刘佳人面前,提起她的衣领,“你竟敢说我同小暖*?敢把小暖送给死太监?!” “误会,顾大哥。”刘佳人恨丫头多嘴,柔荑抓住顾衍的大手,“顾大哥别听旁人浑说,您得相信我。” “顾衍!” 刘胖子听说顾衍大闹后宅,忙领着全部的护院赶过来。 太惨了,后院的仆从被顾衍甩趴下一多半,朱举人脑袋肿得像是猪头。 “你快放开我妹妹!”刘佳明大喊大叫,“还不去救下小姐。” 顾衍轻蔑的斜睨众多护院,“我这人脾气暴,不爱讲道理,能动手绝不动嘴。” 刘佳人被勒得透不过气,狠狠抓顾衍掐自己脖子的手腕一把,己方人多,顾衍还能逞凶,声嘶力竭嘶喊:“给我把顾衍打死!” 护院们任由刘佳人吼叫,迟迟不敢动手,顾衍的目光太锋利,嗜血的可怕。 “刘家以前不过是卖货郎,乍富不久,你们不明白我在西凉军中的威名。”顾衍毫不客气正反手扇刘佳人两记耳光。 刘佳人捂着脸,嘴角被打破了鲜血直流,顾衍竟然辣手摧花打女人? “世上只有两类人,一是我女儿,二是除我闺女以外皆可杀的人。” 顾衍掏出定亲信物扔在地上,寒气四溢:“让我晓得你算计小暖——”一脚踢断了回廊下的美人靠。 ps:娇宠令就是女主最大的金手指。 第十六章 横生波折 断成两半的美人靠倒在地上,顾衍阴沉着脸,一股从他身上喷薄而出的凛冽杀气足以震慑住一众护院。 护院没想为刘家把性命搭上,如顾衍方才所说,刘家人只看到顾衍丢官后的落魄,不明白他曾经仅凭拳头就打死西蛮第一力士。 刘胖子已经吓傻了,刘佳亮把肥胖的身体藏在护院身后,被顾衍打了两巴掌的刘佳人眼里射出阴狠的光芒,死死的咬住嘴唇,顾衍,今日之辱,我必让你加倍偿还。 没人敢阻拦顾衍,没人敢同顾衍对视。 等顾衍离开刘家,刘家人才从冰雕状态活过来。 刘佳人爬起来,脸颊肿胀让明眸只有一道缝,随手抄起东西就向护院身上扔,“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废物。” “蠢货!” 护院大多是强壮有力的汉子,他们被刘佳人责骂侮辱,面露不平,倘若不是刘佳人嫌贫爱富想给顾衍父女破脏水,哪会逼得顾衍发疯? 他们到底拿刘家的银子,领头的护院目光一闪制止住兄弟们,解释: “顾衍疯起来,西凉军无人敢惹,即便当年好战神力的柳将军都得暂避锋芒。不瞒小姐说,顾衍还有好些有着过命交情的袍泽,这些人都听顾衍的,他们一旦结阵冲杀,没上千人根本挡不住。” 刘胖子面无人色,喝止谩骂的刘佳人,“你给住嘴!” 刘佳人没想到长兄会突然凶她,揉着卡着气的胸口,哼了一声,终究没再继续骂人。 刘胖子安抚住护院,此时全靠他们保命了。 散去的护院背着刘家人又聚集到一起,领头的人低声道:“我看刘家未未必甘心,顾衍不做官了,但军中人甚是给他面子,听说他同马三爷有生意来往,刘家不过是富商,又刻薄得紧,一旦惹了不该惹的人,满府的富贵是保不住的。” “大哥的意思是……” “刘家若是平安,咱们就领那份护院的银子,万一刘家有个好歹……”黑脸魁梧的汉子摸了把被刘佳人砸出的青紫额头,“让刘佳人那虚伪的**好看!” 他们以前多是亡命之徒,杀人越货没少做,被刘家雇来只图个安稳,本就无心同颇有义气的顾衍作对。 刘家主子善良倒还罢了,刘佳人在外人面前装得极是贞静贤淑,私下里没少搓磨奴才,早已失了人心。 回到家,顾衍脸上还不见笑模样,对顾明暖说已经退婚了,不愿意让腌臜的事玷污小暖的耳朵,推说他累了,一头扎到炕上,捂上被子。 顾明暖没追问具体的退婚经过,体贴的帮顾衍褪去鞋袜,把醒酒汤放在保温壶中,轻声说:“爹一会记得喝。” 顾衍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的女儿温柔善良,体贴聪慧,竟被刘贱人诽谤……当时真应该要了那个贱人的命儿。 轻轻把房门合上,顾明暖出门正好撞见奶娘,低声道:“别打扰他。” “……刘家的事儿。” “爹不想提起的。” 顾明暖前生连心中有人的李玉都哄得来,今生她不愿再费心费力争取别人的喜欢,当然父亲除外。 女人不能好奇心太重,需给男人留一分余地,一味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惹人不快,不如徐徐图之让他主动提起。 顾明暖把早已写好的退亲文书交给王嬷嬷,“你送去衙门登记备案。” 娇宠令 第13节 既然退亲,她就不能让父亲有污点隐患,更不会留给刘家再攀附上来的机会。 不提顾衍是南阳顾氏嫡裔,就说她本就没想埋没顾衍一身的本事。 去京城,顾衍能找到重新入仕的契机。 天擦黑时,凉州知府府衙的差役上门,锁住顾衍,说刘家状告顾衍行凶,盗取刘家财物。 眼见顾衍欲大闹一场,锁拿顾衍的差役一个个吓得双脚发抖。 他们都清楚顾衍的赫赫凶名。 “爹—”顾明暖笑着安抚住顾衍,给每个差役都递了几两碎银子,“我爹还需要差大哥关照一二,既然刘家把我爹告官了,这官司我们一定打到底,知府大人明察秋毫,定会还我爹一个公道。” 差役捏着银子,连声道:“好说,好说,我们敬顾爷是条汉子,只是上面交代下来,我们只能来传召顾爷。顾姑娘放心,亏待谁也不敢亏待顾爷。” “小暖!”顾衍委屈的指着锁住双手的铁链子,“这玩应能锁住我?!丢人丢大了。” “爹忍一忍。” 顾明暖好言哄着顾衍,“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必会去衙门接您,给您做肉蜜汁鸭汤,好不好?” 顾衍默默衡量鸭汤的价值,以他的身手就算困在监牢越狱也不费劲:“我听小暖的。” “我爹脾气不好,差大哥千万别把他同别的犯人关在一起,我担心会闹出人命来。” 差役连连点头。 顾衍大模大样的走在前面,一众皂吏毕恭毕敬的跟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位官老爷出巡。 盈盈的月光落在顾明暖唇边的冷笑上,平添几许清冷冷厉,雪地上的影子孤单纤细却有压不垮难不住的韧劲儿。 王嬷嬷轻手轻脚,满是畏惧的靠近顾明暖,“我去打听了,齐知府本不想接刘家的状子,是冯太监让人递了话,都说刘家以香料方子攀附上冯太监。” 顾明暖眸子闪过幸灾乐祸:“没香料方子,刘家许是还有活路。”颇为意味深长。 “明日奶娘随我去孤山寺,我先会一会齐太夫人。” “齐知府未必敢卷冯太监面子。”王嬷嬷不无担心,“要不姑娘去求求谢公子?,他不是还欠姑娘的人情。” 谢珏?! 她没想过去求人,已经很多年没尝过求人的滋味,“这桩小事用不上劳动谢公子,他欠我的人情另有用处。” 杀气腾腾的十面埋伏自谢珏手中奏出,琴弦生烟,韵律似化作一道道剑芒穿透迷雾重围。 这首名曲经谢珏弹奏,除了杀气外,蕴含隐隐的绝望,众叛亲离,虞姬自刎,霸王痛失一切的绝望。 琴弦似承受不住这股绝望,断裂的琴弦似细鞭子抽向谢珏,一道又深又细的口子留在谢珏的手背上。 谢珏凝视流血的伤口,清冷悲凉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少爷。” “顾衍被抓了?”谢珏允去指尖的血珠,辉月般的眸子深邃阴郁,“我早说过只有别人欠我的,准备马车,明日我要去顾家。” 她想来会很为难吧。 第十七章 群英汇聚 杨树胡同以街道两侧种植的杨树得名,初冬时节,杨树的枯枝裹上一层层白雪形成雪挂,冬日暖阳洒落,雪挂折射出斑斓的冰雪美景。 再加上百姓门口的冰雕,每到冬日杨树胡同总是特别热闹,行人往来极多,有许多西域来的客商专门去杨树胡同观赏雪挂冰雕。 今日雪挂再美也无法吸引行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道路的中央,一辆奢华的马车帘笼挑起,玉冠华服的公子坐姿挺拔,一双眸子囧然有神,散发自信怡然的光芒,俊美仿若仙人的容貌让世人为之倾倒痴迷。 同他相对得是一位骑在马背上身穿玄色直裰,外罩灰色绣竹纹鹤敞的公子,他目若晴空,悠然慵懒。 两人均被训练有素的仆从簇拥,仆从侍卫站得笔直,手多是压在腰间的利刃上。 凉州百姓远远的围上一层又一层,谁也不敢上前去,谁也舍不得离去错过两位针锋相对的贵公子。 马背上的贵公子应该就是萧阳了! 也只有他,才有此鹤立鸡群的气势。 谢珏心中怅然,萧阳,静北侯萧越的小叔。 当年长姐死得不明不白,谢家众人痛骂萧越忘恩负义,对当众下令杖责已是静北侯萧越的萧阳却是交口称赞,他堪称是萧家最不可捉摸的人。 他为何会来杨树胡同? 也是为顾明暖? 谢珏直接对上萧阳的眸子。 一人坐在马车里,一人骑马,静静的对峙不动。 天空略过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渣渣的叫声打破宁静。 寒风席卷雪沫簌簌落下,让初冬显得格外寒冷。 谢珏先笑道:“没想到能在小小凉州城碰见萧四老爷,您这么大老远跑来,河套马场的麻烦可是解决了?没战马的萧家军未必能守住城池。” 一双清澈辉月的眸子全无笑意,反而透着彻骨的冷意愤怒。 算计萧家的人,是谢珏谢守拙?! 萧阳慵懒的一笑,微凉的指尖划过骏马的长鬃毛,“你谢公子不是也到了?听说谢公子前两日还设宴款待过冯监军,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他这是讽刺自己结交太监吗? 谢珏嘴角微撇,流出几分玩味,手中轻轻拨动置放在膝头的凤尾琴,“我怎不知萧四老爷酷爱打听消息?你对冯监军时刻关注,是打算做什么吗?” 萧阳微笑,晴空般的眸子浩然无波,温声道:“冯公公,你来解释给谢公子听。” 谢珏脸色骤然一变,冯太监也在?! 这个萧阳太不简单了,轻轻松松就能命令得动冯公公? 那日他款待冯公公时,就算有千机丸的情报,依然很难让冯小宝就范。 谢家和萧家的实力已经被拉到如此悬殊的地步? 还是萧阳特别的妖孽! 身披轻裘的冯小宝身材高大,面容俊朗,面白无须,酷似一名儒生学子,不知他身份的人,绝不会想到他竟然是太监。 冯小宝掩饰尴尬的笑了笑,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按说他应该站在谢珏这边才是,可谢珏面对得人是萧阳! 萧阳是什么人? 手握萧家最最精锐的实力,同静北侯分庭抗礼,连楚帝提起萧阳都慎之又慎,别人不知,冯小宝从干爹口中听说过,凡是被萧阳算计得人都没好下场。 萧阳绝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昨儿,萧阳只是简简单单得给他递了一张纸条,冯小宝便得屁颠屁颠来见他,只是他没想到,萧阳竟然会到杨树胡同,更没想到会碰到谢珏。 冯小宝笑着缓和气氛,“两位都是陛下看重的年轻俊杰,天下才俊的表率,别为一点点小事伤了彼此和气,无论是谢家还是萧家都是陛下的股肱之臣,陛下对两家绝对信任的。” 谢珏眼里失望一闪而逝,心底涌起一股不愿屈服认输和萧阳一较高下的决心。 两方对峙加上围观的百姓把道路堵得死死的,从城门方向行来的马车不得已只能停在杨树胡同前。 马车帘撩起,顾明暖轻盈从马车上跳下来,对一起下来的女孩道:“不必送了,距离我家只有几步路。” “顾姑娘慢走。” “翠屏姐姐留步。” 顾明暖向丫鬟打扮的女孩曲了曲膝盖,站在道路一旁,目送马车离去才转身向杨树胡同走。 突然她觉察到一股强烈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顿时眼现茫然,这是怎么样的状况? 为何谢珏,萧阳,还有冯太监会碰到一起? 还都在杨树胡同! 萧阳放在马镫上的脚轻抬,浑身没一跟杂毛的汗血良驹啪嗒啪嗒迈着优雅的马步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看过来,顾明暖穿着珍珠红长褙子,挑线湖裙,外搭一件毛领轻裘,一对葫芦耳环静静在她耳边发光。 如同她人一样,看似很容易被忽略,可偏偏让他注意到。 回去还得再画一张画像,以前那张没用了。 不过半月没见,她眼睛更亮,皮肤更好,人也更漂亮。 在她身上绝看不出顾衍含冤入狱带来的彷徨无助。 萧阳意味深长的问道:“齐知府家的?” 顾明暖侧身让开道路,垂头道:“公子请先行。” 竟然装作不认识他! 她怎么敢同萧阳认识?本就不熟又恨不得远远避开萧阳,此时只要她漏出一丝端倪,周围人目光能把她活剐了。 难道萧阳不知自己有多惹人注意吗? “你是怎么让齐知府派人送你的?” 越是不想认识他,他越是要同顾明暖说话不可。 顾明暖默默叹息,不快点打发完萧阳的好奇心,她的麻烦会越来越大,谢珏的目光已经不好了,冯太监更是频频的张望过来。 好在萧阳和骏马挡住她大半的身体,她又低着头,影响会少些。 “齐知府年近五旬只有一子,当命根子似的,那孩子日夜不停得哭,大夫只会用安神汤药,孩童用多安神汤药对脑子不好。” 顾明暖斟酌着轻声说:“我知一香料能缓解此症。” “你去求冯公公不是更快?齐知府胆小怕事,未必肯放过你父亲。” “冯公公要见得人是我爹,不是我!” 顾明暖明亮的眸子一下子吸引住萧阳,好漂亮的灵眸,他嘴角愉悦弯起,“冯太监会逢迎巴结你爹的。” 萧阳纵马扬鞭而去。 顾明暖纳闷的皱眉,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他知道自己不知的内情。 娇宠令 第14节 第十八章 神秘靠山 萧阳不会无的放矢,也不可能知晓香料方子的事儿。 顾明暖一时想不明白,既然萧阳那么说,对顾衍没坏处,她姑且听听。 顶着围观行人的目光,顾明暖步伐轻盈路过停靠一旁的马车,她宛若不认识贵公子谢珏,平淡得同谢珏擦肩而过。 谢珏微合上眼眸,手指紧紧扣住琴弦半晌,“回去。” 马车帘笼随即落下,侍卫前呼后拥簇拥马车离去。 她向东,马车向西,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顾明暖庆幸谢珏没叫住她,谢珏和萧阳在杨树胡同碰面可能是巧合,左右不可能为她而来。 无论同谢珏,还是萧阳,她都没深交的打算。 “你站一站。” 冯小宝食指有力的一指,跟在他身边的侍从挡住顾明暖的去路,眼前的丫头皓齿明眸,俏丽文静,有着一股别样的沉稳。 咦,冯小宝靠近顾明暖一步,目光有疑惑,有谨慎,隐隐还有一丝畏惧,仔细端详半晌,抹了额头冷汗话语依然小心,“你可有亲戚在帝都?” 顾明暖磕巴道:“我生在在凉州家里里只有有一个我爹爹爹只有姐姐我我姑姑是去了京城城。” 总算说完了,冯小宝咽了口水,“我—我——” 他被拐带得磕巴上了。 旁边的侍从凑近低声:“她是顾衍的独女,她姑姑是随柳雷将军进京的。” 顾衍?! 冯小宝有印象,他刚来做监军,顾衍就敢辞官……刘家兄弟昨儿跟他说了不少顾衍的事儿。 看在刘家孝敬上,冯小宝给凉州知府递了名帖,顾衍被关进大牢。 眼下被东厂查处的柳雷不敢得罪他,她姑姑只是柳雷的爱妾,冯小宝自然不怕,可她有些面善。 “您您若没事我先回去” “你只管听我说,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冯小宝简单明了问道:“方才那位骑在马上的公子,你认识?” 见她摇头,冯小宝又问:“他怎么单独停在你面前?你倘若骗我,我让你爹把牢底坐穿,砍头问罪。” 顾明暖紧张的回道:“他他他只是问路。” 向一个小结巴问路? 冯小宝暗赞萧阳与众不同的品味,虽说她的说辞有可疑,但他不信小结巴敢骗他耍他。 方才她对一个奴婢毕恭毕敬时,冯小宝隐约瞧见萧阳极快闪过不悦,倘若顾明暖只是顾衍的女儿,一定是他眼花了。 顾明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冯小宝越发觉得自己多虑,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冯小宝率先领着随从煊赫离去。 顾明暖明眸亮若星子,今儿冯太监目中无人,明儿别求到我爹面前! 得知顾衍被抓入监牢后,刘佳人便使银子命人散步父女*的谣言,她是怎么恶毒怎么说。 整个凉州城都晓得顾衍脾气火爆且不近女色,除拿刘家银子的人外,极少有人恶毒的攻讦顾衍父女。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尤其是对违背天理人伦的父女*,寻常百姓不敢乱说。 刘佳人百般瞧不上顾衍,凉州百姓有不少人是感激顾衍的。 当年蛮族力士在凉州城摆下擂台,号称以武会友,实际大肆侮辱凉州,许多有把子力气的汉子上台打擂,均被蛮族力士所伤。 最后是顾衍打死蛮族力士,振奋人心,挽回国朝的面子。 凉州尚武风很盛,百姓大多佩服上马能戍边,下马能打架的好汉。 同顾衍定亲有五六年刘佳人迟迟没有嫁入顾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暴富的刘家有心悔婚。 刘佳人同朱举人的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风声,只是刘家有钱,刘佳人又长得漂亮,说闲话的人不多而已。 因污蔑顾衍效果不好,刘佳人逼着刘胖子去见冯太监,提出把顾明暖当做礼物送给他。 刘胖子提着匆忙制好的香料求见冯小宝,既然得罪顾衍,刘家同顾家就不可能再和解了。 早日解决顾明暖,刘胖子才能安心。 富丽堂皇的将军府,冯小宝身着宝蓝色儒衫,屋里香气飘逸,陶醉得说:“你送来的香料果真不凡。” 刘胖子谦卑的恭维:“只有您这样见惯大世面的人才晓得香料的妙处。” 自从柳雷被调回,冯小宝就把将军府变成监军府,代替柳雷镇守的新任将军连屁都不敢放。 谁让冯小宝背后靠山太硬呢,他在凉州完全可以横着走。 只是他没想到谢珏和萧阳也在凉州,在这两位面前,他是要收敛些的。 刘胖子斜睨给冯太监捶腿的俏丽婢女,轻声问:“听说您想寻个妾?” 冯小宝最烦别人叫他公公,在宫里讲不了,出京镇抚凉州后,他做派完全不像太监。 他端起茶杯宽了宽茶,“寻常的胭脂俗粉,青楼名伶,我是看不上的,我打算寻个知书达理的良家女子,不拘身份,重要得是家世清白。” 冯太监的要求还挺高! 刘胖子圆脸上的肥肉轻轻颤,只听冯太监慢悠悠的说:“我听说你妹妹温柔贤淑,赶明儿你把她领来,我看看。” 刘胖子心一哆嗦,忙道:“我妹子订过亲,年岁也大了,不如花蕊般少女柔美。” 在冯小宝回嘴前,他似倒豆子直接道:“我给您寻得人是顾明暖,她长得水灵,识字懂趣儿,端看她把顾衍照顾得妥当,想也知道是个会侍奉人的。最要紧她是顾衍的女儿,顾衍一个混不吝,他不给您面子,若是他女儿侍奉您,凉州军方谁还敢轻视您?” “顾衍的女儿?!” 冯小宝仿佛很感兴趣,“你能做得了顾衍的主儿?” 刘胖子连连点头,“只要顾衍死在牢里,我妹妹好是她继母,把她送给谁,还不是我妹妹说得算?” “我怎么听说顾衍和令妹已经退婚?” “这……”刘胖子也晓得解除婚书的文书已经交给齐知府,“顾家这些年欠着我家的银子,顾衍又在我家偷盗伤人,正好拿顾明暖抵债。” “顾明暖……”冯小宝敛去笑意,把手中的茶盏狠狠的砸向刘胖子,“你想让我纳个小磕巴?还是给他指过路的?” 最重要得是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他纳妾是为享受,可不敢找个同她哪怕有一点点相似的人。 “监军大人,监军大人。” “进来。” 冯小宝接过食指粗细的竹管,去掉火漆拿出纸条,萧阳送来的?只看一眼他立刻像是被针扎一样跳起来,“怎么可能?!” 第十九章 连环反击 冯小宝脸都吓绿了! 他使劲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萧阳递过来的纸条,“来人,来人!请薛大档头过来。” 一脚踢在报信的小太监腿上,冯小宝焦急的催促:“坏了我的事儿,仔细你的皮。” 刘胖子眼见冯小宝似失去全部力气跌坐回椅子里,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可能?” 这是怎么回事?!刘胖子小心翼翼:“您有急事?” 冯小宝目光似要吞噬活剐刘胖子,笑容阴森恐怖,刘胖子双腿发软,一身肥肉颤抖,“我……” 突然,刘胖子死命的抓脸,似抽风一般:“痒,好痒。”恨不得满地打滚蹭地止痒。 冯小宝感觉身上脸上很痒,宫中出来的,他比刘胖子有见识,目光看向飘着香味儿的香炉——失控的大骂:“死胖子,你怎么从顾……他口中得到的香料方子?” 为止痒刘胖子脸被抓得血痕淋淋,恍然大悟:“顾衍竟然敢用毒?!我……我去找他算账。” 冯小宝没阻止刘胖子,命人悄悄跟上去,叮嘱:“千万别让死胖子伤了顾爷一根汗毛。” 他能不能将功赎罪就看这次了。 东厂冯厂督左膀右臂,薛大档头穿着褐色蟒袍,脚蹬黑官靴走进来,“急着找我何事?” 冯小宝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躬身把纸条递上去,“萧阳送来的,我琢磨不管真假总是得条线索。” “萧家不容小窥。”薛档头皱起白眉,“咱们东厂把方圆百里都翻遍了,竟比不上萧家消息灵通,他萧四老爷既知道东厂寻谁,还能提前找到,了不起。” 冯小宝忍不住抓脸止痒,“是不是去牢里先把顾爷放出来?” 就算顾衍不是那人,他这一身的痒病只能顾衍能解。 多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他绝想不到一向大咧咧的顾衍有此心计。 “如果他是,厂督只能暗中帮他。”薛大档头抿了抿薄唇,眸子深谙有神:“我倒希望他是,他就是我们在军方的根。萧阳——他不会无的放矢,更不敢拿这事糊弄东厂。” “京城柳将军?” “厂督只会看重顾衍。” 冯小宝点点头,送走薛档头,他换了一身衣服赶去凉州知府衙门。 此时,凉州知府大牢正是人仰马翻。 刘胖子直奔大牢,谁知还有人比他更早。 刘佳人以银子开路顺顺当当的进了大牢,本以为能看到顾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里想到顾衍在大牢里吃喝不愁,舒服得紧。 还有几个差役陪顾衍喝酒推牌九。 刘佳人俏丽的面容狰狞扭曲,狠狠的羞辱辱骂顾衍。 顾衍喝得醉醺醺的,身体向松软的被褥上一倒,根本不理刘佳人这茬。 刘佳人掏出一把银票塞给差役,“给顾衍上大刑,我要让他哭着求饶。” 银票是好东西,差役有心收下银票,然而齐知府发话不可亏待顾衍,“不是不遵刘小姐的意思,还没过堂,顾衍动不得。” 娇宠令 第15节 “顾衍,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再出牢房,我早已经想好把你的宝贝女儿送给冯太监做妾。” 刚迈进牢房大门的冯小宝脚下一软,随后听见砰得一声,碗口大的圆木被一根根打断,顾衍踏着木屑走出牢房,一把甩开刘胖子,他肥嘟嘟的身体被扔到墙上,摔得 七荤八素。 刘佳人尖叫声戛然而止,顾衍的大手卡住她喉咙,“你再给我说一遍。” 卡住脖子,呼吸困难,刘佳人根本无法开口。 顾衍耳聪目明,回头一看来人,冷冽道:“冯太监,你好!” 冯小宝吃了刘佳人心都有,忙上前两步巴结狗腿的解释,“误会,误会,别让他们这些杂碎脏了您的手。” 顾衍手一松,刘佳人似面片人堆缩摊在冰冷的泥地上,她白皙的脖子留着红紫的掌印,喉咙刺痛说不出话。 “你是冯太监?!” 顾衍扯着冯小宝的脸颊,冯小宝不敢躲,呲牙咧嘴的笑着,顾爷的手劲真大,太疼了。 总算熬到顾衍放手,他的脸红肿一大片,“能不能换个地说话?” 顾衍重新走进监牢,大刀阔斧的一坐,“小暖说今儿来接我,换个地,她会找不到我的。” 冯小宝抠出一块金丝金鳞的令牌,“东厂办事,闲杂人等散退。” 差役不敢有二话,夹着刘胖子和刘佳人迅速离去。 冯小宝最擅长得是什么? 伺候人! 他能从小太监爬到高位,全凭伺候干爹得来的。 顾衍被他服侍得极是舒服,“你到底来做啥?” 冯小宝挤出笑容,把姿态摆得极低:“求顾爷高抬贵手,我不该同刘胖子贪图顾爷的香料方子,我完全不知香料方子是顾爷的。” 他把脏水完全泼到刘胖子头上! “方子有问题?”顾衍一脸狐疑,“我说刘胖子怎么请我喝酒,原来是趁着酒醉套我的话,可是方子……是……” 顾衍没提顾明暖,毕竟这事做得不够光明磊落,小暖善良可爱,他不能让小暖的名声有一点的瑕疵。 “哼哼,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冯小宝连连点头,“刘胖子是罪该万死。”看来顾衍不知方子有问题。 突然他眼前闪过小结巴顾明暖的影子。 他着实愚蠢,顾明暖可是萧阳另眼相看的女孩儿。 “我看刘胖子痒得受不了,你好像还能忍住。” “侍奉主子时,放屁打嗝等等都得忍住。”冯小宝轻声说道:“忍不住就得死。” 不喜欢太监的顾衍听后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冯小宝除了跋扈点贪财点,来凉州后没过多干涉军务。 “干爹教给我们的第一句就是,我们身上已经没**了,心中得有根,把自己当有根的男人看。” “够劲!”顾衍击节赞叹,“当浮一大碗。” 他不误会反对厂督就好。 冯小宝主动给顾衍倒酒。 顾衍以指尖点酒,在桌上勾勒出边塞的地图,标注重点位置:“这几处得派重兵把手。梁校尉给你再多银子,你也不能让他守嘉陵要塞,他有勇无谋,暴躁易怒。” 随后顾衍挨个点评西凉军中的校尉。 冯小宝以前小看了顾衍,心底隐隐欢喜顾衍有名将资质。 当,当,当,顾明暖敲响凉州府衙门口的鸣冤鼓,反告刘家仗势欺人,造谣诬陷良民,冤枉顾衍。 第二十章 完全碾压 刘家人想不到顾衍会用有毒的香料方子骗他们。 倘若顾明暖一开始告诉顾衍的方子就有毒呢? 刘家到底缺乏底蕴,乍富后眼皮子浅不说,为把顾衍一棍子打死,不够谨慎,匆忙把香料调制出来,根本没想到检验香料的成色。 最重要他们小看顾明暖。 顾明暖一早就让顾衍的袍泽紧盯刘家。 她知道刘胖子用香料结交冯太监,也知道刘佳人去监牢侮辱顾衍。 顾明暖不着急,直到刘胖子顶着满脸抓痕去监牢找顾衍‘算账’,不出意外冯太监也到了,她才来衙门击鼓鸣冤。 她早就预料会有这样的局面,唯一没想到得是冯太监完全巴结讨好顾衍! 冯小宝虽然是太监,顾明暖不敢小看他,不说前生冯小宝是权势赫赫的大太监,就是说今生冯小宝的见识远高于刘家。 她想不通冯小宝大变的原因,记得萧阳——当日在马上留下的那句话,顾明暖不打算追根问底。 因她早早让齐知府宝贝儿子的夜哭病症有所缓解,冯小宝又在牢房里打着东厂的旗号和顾衍相谈甚欢。 齐知府得到冯监军的保证,他自然而然秉公处理这桩官司。 秉公处置的话刘家的证据完全经不起推敲。 顾明暖在大堂上陈诉刘家如何为退婚欺辱顾衍,如何污蔑造谣……话虽是说得慢,可却让人信服。 站在堂上的顾衍一脸的骄傲,恨不得抓住每一个人骄傲的宣布,沉稳聪慧的少女是他宝贝女儿! 冯小宝听顾明暖流畅的陈诉,一阵阵的牙疼,耍他很好吗? 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给干爹的书信还得把顾明暖好好的夸赞一番。 顾明暖亮若星子的眸子,以及微微翘起的嘴角……冯小宝心里一直打鼓,是不是让薛档头去查一查? 顾明暖留在凉州太可惜了,京城才是她该去的地儿。 齐知府和冯小宝齐齐站在顾衍这边,这桩备受瞩目的官司等同于顾衍胜了,胜得毫无悬念。 冯小宝目光扫向衙门口的人群,猛然瞪大眼睛,萧阳外罩貂裘静静的站在堵在大大堂的人群之后,他慵懒矜贵,手中捧着白玉精雕细琢的手炉取暖。 男子捧手炉? 也只有萧阳不会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反有公子矜贵之感。 他来做什么? 果然……他在看顾明暖。 萧阳是因为看重顾明暖而查到顾衍就是东厂找的人,还是因为知道顾衍而接近顾明暖? 单单萧阳一人就足以让人头疼,何况他背后是整个萧家。 冯小宝的目光同萧阳撞到一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脚底板窜起阵阵寒意,不愧是干爹认为能改变天下大局的奇才,楚帝最忌惮又无可奈何的枭雄。 萧家若没萧阳压着,静北侯萧越怕是早不服楚帝管教了! 此时,齐知府拍惊堂木结案: “刘家言而无信悔婚再前,诬陷顾衍在后,又诓骗顾衍所有的香料秘方,谋夺私利,刘氏佳人于朱举人私通证据确凿,本官判刘佳明刘佳亮兄弟杖责三十,充军三年。朱举人勾引有妇之夫,品行不良,废除其功名,刘家许补偿顾衍一万两银子。” 朱举人嚷嚷道:“我不服,我是解元,是南阳顾氏的姻亲……” 顾明暖轻声说:“你若不服可去帝都寻顾家长房姜太夫人,看看太夫人会不会为你做主。姜太夫人约束顾氏族人极严,别说你勾引良家,就是你污蔑我爹,她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姜太夫人只会认为知府大人罚得轻了。” 这话是提醒齐知府顾家不会管朱举人,南阳顾家虽不如萧家谢家,名头也很亮的。 冯小宝向齐知府暗暗的点头。 齐知府彻底放心了,“在大堂喧哗杖责二十。” 朱举人被堵住嘴,按在刘家兄弟身边,差役高抬水火棍噼里啪啦的板子落在他们身上。 打完板子后,齐知府退堂回府衙处理公务。 顾衍先跑去看了刘家兄弟的惨样子,颇为遗憾对差役摇头,“还是轻了。” 已经皮开肉绽,骨头都打折了! 这还叫轻吗? “顾……姑娘。”冯小宝笑眯眯的,顾衍突然冲过来,把顾明暖护在自己身后,“冯太监,你要作甚?!” 冯小宝接连后退几步,心里把刘佳人骂得狗血淋头,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顾明暖有不鬼念头。 “我只是想问问,令爱是不是认识萧四老爷?我完全是为令爱好,萧阳……” 斟酌半晌,冯小宝轻声说:“最好别让令爱接近为妙。” 他可是顶着巨大的危机提醒顾明暖的,万一萧阳对顾明暖上心,晓得他说了什么,只怕他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萧阳?!” 顾衍冷峻的面色缓了缓,依然似盯贼一样盯着冯太监,果断的回道:“他不行,就他那身板就过不了我这关。” 您真了解萧阳吗? 冯小宝和顾明暖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无奈头疼的目光意外撞到一起,顾明暖莞尔一笑,冯太监还挺有趣的,轻轻拽了拽身前顾衍的衣袖,“爹,冯监军是好意。” 顾衍被安抚下来。 顾明暖从顾衍身后走出来,“有件事我想求冯监军帮忙。” “您说,您说。”冯小宝谦卑慎重得紧,“能办得,不能办得,我都给您办了。” 顾明暖笑道:“不会让冯监军为难的,就是香料的事儿。” 从袖口掏出完整的香料方子,顾明暖递给冯监军,“我和爹后日启程去帝都,我爹最放不下曾经的袍泽,这张方子对我无用,留给我的叔伯,他们未必守得住,恳请冯监军对他们照顾一二,他们曾经为陛下为国朝立国功,流过血。” 冯小宝捏着轻飘飘的香料方子,这是一门长远的买卖,获利极高,顾明暖说送就送了。 所求不过是照看顾衍退伍的袍泽。 娇宠令 第16节 “这张方子是没任何问题的。”顾明暖以为他担心方子再掺毒。 “您就不怕我得了方子后翻脸无情?” 顾明暖若是轻信于人可是不妙,冯小宝不由得为她担心。 “冯监军会吗?”顾明暖反问。 他就是想也不敢呀。 “小暖,我饿了,咱们回家。” 顾衍招呼女儿回家,顺带警告冯小宝,别跟过来! 冯小宝哑然失笑,眼见着这对有趣的父女离去。 第二十一章 一地鸡毛 冯小宝暗示齐知府派去押送刘胖子充军的差役应该严厉些,刘胖子害得他差点得罪顾衍。 他们太监一向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 齐知府连声答应,一头冷汗送走冯太监,把刘家派来送礼的人拒之门外。 他喜欢银子,可得有命花啊。 刘胖子兄弟充军发配的事传回刘家后,老太太哭得昏厥过去,刘佳人没法在床上修养,操着沙哑的声音费力吩咐:“准备厚礼,我……咳咳……去拜见齐知府。” 官司输了,未必能改判,刘佳人想着去求求以前的至交好友,走通齐知府的门路,花银子为兄长赎罪。 刘家家仆人心惶惶,几个护院头目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向刘佳人的目光透着贪婪*。 以前刘佳人被别人捧得太高,她不明白失去倚仗的商贾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得罪冯监军,谁敢替刘家求情? 眼下她像是没有任何能力怀里却抱着金元宝的孩童。 刘佳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以前同交好的人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还有好几个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提出纳她为妾。 她心里窝了一股邪火,领着护院们直冲顾家,被顾衍打过耳光,也差一点被顾衍掐死,这回她学乖了,带足够的人手过去。 “你们谁能把顾衍拿下,我奖谁一万两银子!” 踹开顾家院门,刘佳人对护院们下了重赏令,护院们彼此递了个眼色,默默跟在刘佳人身后。 刘家毁了,她不能让顾衍好过,彻底撕破面皮,“顾衍,你给我滚出来。” 顾衍正在屋里喝女儿做的秘制鸭汤,正美正得意时,听见刘佳人凄厉的吼声,放下汤碗,“我去看看。” “我跟您一起去。”顾明暖跟出去。 刘佳人着实不明智,已经一败涂地还敢来顾家闹事。 转念想想刘佳人的出身,顾明暖不能指望一个没见识的暴发户突然懂得分寸。 倘若来得是刘胖子,顾明暖会让父亲解决。 顾衍同刘佳人对峙,着实太跌份了。 顾明暖抢先一步,冷冷的说道:“你和我爹已经没有关系了,退亲文书早已在衙门备案。” 刘佳人双眸通红,声嘶力竭:“一个鄙俗的粗汉还想娶我?你是有银子,还是做官儿?你还带个讨人厌的拖油瓶,你去凉州城问一问,谁肯把闺女嫁给你!我哥心疼我退亲有何过错?你为泄愤害我哥哥充军发配,害得朱举人被夺去功名,害得刘家家破人亡。” 她说得极是委屈,仿佛一切都是顾衍的错。 “我早就同你,同你哥哥说过——婚事可退。”顾明暖冷笑的回道:“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可是我爹非要娶你胁恩赖上刘家?你看不上我爹,瞧不上顾家,明说退亲就是。” 顾明暖从未想凭婚约和对刘家有恩强迫刘佳人嫁过来。 以女子选夫婿的标准来看顾衍算不上良婿。 他太疼女儿,太重视义气袍泽,做他的妻子尤其是继妻会很辛苦。 就算付出一切未必能有收获,在顾衍心里有个最愧疚最无法忘记的女人——早亡的嫡妻。 没有女人愿意为一文不名的顾衍付出一生,哪怕顾衍可能不纳妾。 前生她嫁给李玉后才晓得丈夫心里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她有自信笼住李玉,淡化他同师妹往日的情分。 若她嫁得人是顾衍——可能会寻求和离。 不是重生成顾衍的女儿,她不敢想顾衍的结局。 顾衍或许死在刘家的算计之下,身败名裂,一辈子不知他是南阳顾氏嫡裔。 她前生在顾家没见过顾衍。 刘佳人哭道:“既然你们也有心退婚,为何要害我?害刘家?成全我不行吗?” “你这话说反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加害诬陷我爹!” “放屁。”刘佳人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的说道:“你爹同冯监军勾结,拿有毒的香料方子陷害我哥哥。” 顾明暖拽住顾衍,一松手他绝对会冲上去掐死颠倒是非的刘佳人。 “真是好笑,我手里拿着刀,你自己撞上来,还怪拿刀的人伤你?”顾明暖淡化顾衍同冯太监的关系。 东厂和太监的名声不怎么好。 “你哥哥倘若光明正大求香料秘方,不是故意灌醉我爹套取秘方,他起码不会得罪冯监军。” 刘佳人死死咬着嘴唇。 “我和父亲不怪你有退婚的心思,只要你大方的承认,我父亲自当成全你,两家结亲只为两姓之好,不必为了一桩彼此不满意的婚姻结下死仇。” 顾明暖话语一转,“可我决不容许你为退婚算计我爹,往我爹头上泼脏水。你不是殷——她……碰不上肯自污成全你的男人。” 她身姿挺拔,背影笔直,本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沉静的眸子不含一滴泪珠,然而却让人深刻体会到她此时的悲凉和愤怒。 世上有一种痴人,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肯把一切都背在身上,自污自残只为她安心的和情郎过幸福的日子。 顾衍感觉不对劲儿,单纯以为女儿是为刘佳人伤心,直冲到刘佳人面前,再一次揪住她的脖领子,被刘佳人寄托厚望的护院们别说同顾衍交手了,就是看都没敢看顾衍。 刘佳人被顾衍打怕了。 她装柔弱没用,装善良也没用,骂顾衍反而被打得更惨。 顾衍就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男人! 刘佳人眼前一花,身体似在空中飞翔……确实在飞! 她被顾衍直接从院墙上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门外,就算地上有积雪,刘佳人被摔得胸口闷疼,吐了好几口血。 “滚!” 顾衍一声断喝,刘家护院迅速的退出门去。 在刘佳人开骂前,护院中老大堵住了她的嘴,低笑道:“顾衍和朱举人都不要你了,不如我们乐呵乐呵。” 刘佳人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挣扎起来,她的力气哪赶得上男人,身体被禁锢在护院的怀里,被他搂着上了马车。 围着马车的护院们多是色咪咪的舔了舔嘴唇,左右刘家败了,男人充军,只剩下妇孺,刘佳人不得人心,还不是随他们摆弄? 干了刘家这票,他们大不了再换个地方。 齐知府和冯监军不会为刘家拼命捉拿他们! 顾衍心疼顾明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取了一颗琥珀松子糖放在女儿唇边,小心的哄道:“是你最喜欢的松子糖。” ps:凉州卷结束了,下一章他们该去京城了。 第二十二章 离开凉州 她早就不爱吃糖了。 残酷冷漠的现实教会她吃再多的糖都不会感觉甜。 顾衍小心翼翼的望着她,仿佛不知该怎么哄她喜笑颜开,他手中的松子糖是顾明暖见过得最差的松子糖。 甜味儿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顾明暖眸子蒙上一层水雾,曾经她小心翼翼的望着出远门归来的顾诚,顾诚只会冷漠疏远的避开她,转头让仆从送来各种珍玩首饰,漂亮的衣料,精美的瓷器。 其实只希望父亲能看她一眼,哪怕是说教她一顿也好。 顾衍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发,明知道女儿伤心,却弄不明白原因,“小暖,你爹是个粗人,有话你就说,就算是你想见萧阳还是谢守拙,爹都给你绑来。” “您不是一向看不惯他们?” 顾明暖破涕而笑从顾衍手中接过包松子糖的纸包,捻起一颗放进口中,眉眼弯弯,真甜! 顾衍沉默半晌,挣扎的叹道:“我听他们说情窦初开的年纪都爱俊俏的公子哥。” 语气十分的惆怅。 明明他对女儿的欣赏眼光很不赞同,但因是他女儿,顾衍忍了。 “爹您放心,我才看不上他们呢。”顾明暖宛若真得回到尚未及笄的年岁,活泼撒娇的说道:“以后我选夫婿就按爹您的标准。” 这话违心极了,她出口就后悔了。 顾衍喜得只见牙不见眼儿,似小鸡啄米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切交给我。” 左右这辈子她不打算再汲汲以求琴瑟和鸣的夫妻生活,当哄父亲高兴,即便将来嫁给符合父亲标准的夫婿,也不会比上辈子更辛苦。 似李玉敏感多情的贵公子比粗犷豪迈的武夫难应付多了。 寒梅一簇簇绽放在枝头,隐隐的梅香扑鼻,寒风拂过被梅花压弯的树枝卷起几片梅花瓣。 零落的花瓣落在地上,被观赏枝头梅花的赏花人碾转踏入泥里。 赏梅人只会仰头欣赏枝头的寒梅,赞叹梅花傲雪的风姿。 唯有一人低头看向脚下被践踏残缺毫无美感的梅花瓣。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他狠狠碾着脚底的花瓣,“错了,他错了。零落成泥之时越是清高越会被人践踏折磨,清高被磋磨得一丝不剩。” 冯太监从梅树后闪出来,“谢公子好见识。” 他真不是故意偷听的,谁让谢珏声音低沉却吐字清楚,带得侍卫又不足,他轻轻松松就靠近了。 娇宠令 第17节 倘若是萧阳……他只怕见到萧阳独自一人站着都不敢随便靠近。 冯小宝下意识把年岁相当的萧阳和谢珏放在一起比较。 谢珏辉月般眸子恢复往日的清澈无波,俊美到极致的脸庞展露浅浅笑意,“难得冯监军赏光,我已在凉亭备好薄酒,冯监军,请。” “先不忙着喝酒。”冯太监负手站在原地,“我请问谢公子,河套马场如今归谁?” “世人怕是都忘了河套马场最初是家姐的嫁妆。静北侯家大业大,静北侯夫人贤惠高贵,自然不会贪墨亡妻的嫁妆。” 萧家和谢家之间有一笔谁都弄不清楚的糊涂账! 谢家大骂静北侯萧越忘恩负义,为娶义妹殷氏磋磨死嫡妻谢家贵女。 而萧家反驳谢氏小肚鸡肠,容不下人,不能延续子嗣还妒忌残害为萧越生下长子的爱妾,意图毒死无辜的萧越救命恩人义妹殷氏。 萧越对谢氏仁至义尽,只让谢氏静养,谁知谢氏突然染病,很快香消玉殒。 谢家萧家各执一词,差一点在北地打起来。 当年谢家出了大力气才让萧越越过长房长孙和萧阳继承了静北侯的爵位。 “话是这么说,我听说萧家当年为留下河套马场给谢家足够多的补偿。”冯太监目光炯炯,“河套马场在萧四老爷名下。” 谢家多大的胆子敢虎口夺食? 谢珏疯了不成! “萧家传爵不遵礼法,迟早得乱。” 谢珏白玉般的手指捻起落在肩头的被梅花瓣,“静北侯已经默许此事,萧阳已经离开凉州回燕京了。” 冯小宝讪讪的笑了笑,明明萧阳还在凉州! 谁都知晓萧家内乱内斗,楚帝和谢家是最开心的。 不过冯小宝不大相信一个河套马场会让萧阳和静北侯反目。 “不谈萧阳。”谢珏潇洒的摆了摆手,“上次我同冯监军说得事,你可拿定主意?” 冯小宝道:“倘若谢家操作得当,我自会支持。毕竟谢家萧家都是先帝爷忠臣,陛下也不愿厚此薄彼,不过太祖规定,非战功不封世袭爵。” 谢珏自信的一笑,不再提封爵此事,邀冯太监饮酒,欣赏歌舞。 翌日,冯太监悄悄的躲在城墙后向外张望,顾衍身穿鹤裘,一个个同曾经的生死兄弟相拥告别。 瑟瑟寒风中的离别平添几分感伤。 听见有人叮嘱顾衍珍重小心,提醒他小心东厂……冯小宝苦笑扶额,向京城方向眺望。 那人是谁? 冯小宝揉了揉眼睛,城外光秃秃的山丘上有人骑马驻足,身边簇拥着身穿重甲的侍卫。 黑亮的甲胄反射阳光,让人不敢近视。 萧阳?! 冯小宝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慎重起来,不是巧合,萧阳宁可舍弃河套马场也要跟着顾衍。 就算顾衍是东厂要保护的人,未必值得萧阳如此重视。 他到底要什么? “爹,再耽搁下去,我们赶不上下个驿站。” 一辆青花布布围的马车里探出一个清丽的面容,“又不是再见不到了,等咱们在帝都安家,他们完全可以去帝都帮衬您。” 这些人最得顾衍信任,也是顾衍很好的帮手。 顾明暖早早就为顾衍算计好了,单凭顾衍一人实力太单薄了,打虎亲兄弟,他们对顾衍比亲兄弟还亲。 顾衍抹了眼角泪水,翻身上马,高声道:“冯太监,别逼我回来!” 冯小宝额头撞上冰冷的城墙,有几分同情的看向目瞪口呆的顾明暖,摊上顾衍这样的爹,顾姑娘真是辛苦。 顾衍骑马护着马车远去,暖阳柔和萧阳挺拔的身影,有股说不出的慵懒。 一位身穿三品官袍的武将穿过重甲护卫,单膝跪在马前,捧高书信:“侯爷给您的书信。” “既然他想要,给他就是。” 萧阳挥出鞭子,书信碎成几片卷入寒风中,“去帝都。” 第二十三章 萌宠惹祸 春风拂面,粉嫩小巧的迎春花在枝头争俏儿,绿柳抽出绿芽,正是絮如烟,繁如花的好时节。 “京城在我脚下!” 一道霸气矫健的身影站在高大的城门前,嚣张洪亮的声音惊飞枝头的鸟雀,四周行人哄笑出声,指指点点嘲讽不知从哪来的乡巴佬。 “你们敢笑我!” “要我也笑。” 一名头戴惟帽,身姿窈窕的少女拽住高大的男子,“您换了衣服再逛京城完全来得及。” 帝都金陵是楚国最繁华,最崇尚奢靡的地方。 穿金戴玉,绫罗绸缎对帝都豪门世家子弟只算得上极寻常的穿着。 上行下效,帝都百姓多是以衣着容貌取人。 今日他只穿着灰土土的外袍,一看就知从偏远州县来的。 “我把干净衣衫放在浴桶旁,您快回客栈梳洗一番。” 顾明暖推搡风尘仆仆的顾衍进客栈,忍不住抱怨:“本来年初就可到帝都,可您非要找灵狐,在大山里转悠了整整三个月。过长江来时还不老实,掉进水里,弄得狼狈不堪,以后您再莽撞不听劝,看我理不理你。” 从凉州到帝都这一路,顾明暖对顾衍彻底的没脾气了。 往事不堪回首,提起来都是心酸的泪。 顾衍做过校尉自然不是路痴,他们路过险峻的蒙山时,顾衍听当地人说山里有灵狐,他便想逮一只灵狐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女儿。 倘若灵狐好抓的话,也不会每一只都价值万金。 顾明暖不在意灵狐,好不容易劝住顾衍不进蒙山,哪料在蒙山山脚,一只火红的灵狐从他们父女眼前疾驰而过,并在树林边上驻足望过来。 当时顾衍就说,受不了灵狐嘲弄的目光,顾明暖着实看不出灵狐嘲弄他们,却也拽不住父亲了。 只能随着嗷嗷叫追捕灵狐的顾衍进了蒙山。 他们整整在山里转悠三个月! 茹毛饮血,风餐露宿的三个月。 要不是顾明暖用观星术辨识道路,他们只怕今日还在蒙山里转悠呢。 顾明暖走在前面,顾衍垂头丧气的耷拉脑袋,糯糯的哀求:“也不是没收获,灵狐不是给你抓到了吗?还逮到一只白虎……” 前面的顾眀暖猛然回头,撩起挡面的娟纱,眸子盛满愤怒,“你答应过我什么?” 顾衍肩膀垮了大半,“再不去冒险。” 蒙山深山中,他们碰到生产后的白母虎被群狼攻击……母虎豁出性命护着崽子。 极是惨烈的画面刺痛迷路的父女两人。 顾衍想起为女儿引开马匪死于山间的亡妻。 而她想到殷茹,连野兽都拼命护着崽子,殷茹多狠的心让顾明昕代嫁和亲。 在她回过味儿之前,顾衍已经单枪匹马杀进狼群之中。 一场血战,狼群被打退,白虎在临死前把幼崽叼给顾衍。 “看,小白饿了。” 顾衍猫腰抱起尺于长的小白虎,松软的绒毛,黑亮的眸子显得它极是可爱。 白虎乃祥瑞,幼虎长得极慢。 它从小就在女儿身边,顾衍相信它不会咬伤女儿,而且小白能陪女儿好久。 顾衍让小白凑近顾明暖,小白伸着浅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顾明暖的手指,傻乎乎的叫着。 顾明暖明明心都快化了,板着脸接过小白,“外伤药我给您放在衣服上了,记得仔细擦药。” 顾衍连声答应。 他一人独斗群狼,身上被狼爪抓伤出好几道伤口,为此顾明暖整整一个月都没开口同他说话,任他如何讨好都没用。 最后他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捉着灵狐小红,指天发誓以后再不冒险才同女儿和好如初。 不过那日后,顾明暖看得他越来越紧,不停在他耳边唠叨上药上药。 哪个男人身上还没点疤? 顾衍脱掉衣服,钻进盛满热水的浴桶中,身体沉进水中……当时他一身伤痕,捧着小白显摆似的递给女儿,还没等说这是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顾衍慌了,他就没见过女儿哭。 ‘您想留下我一个人吗?您知道没有爹的孩子过得多苦吗?您知道没有爹送嫁的女儿在婆家会被人嘲笑吗?’ 一句句问话狠狠的砸在他心头。 顾明暖的话很轻,眸光飘忽,却让顾衍痛彻心扉,一向迟钝的他愣是感到女儿的孤独和悲伤。 在那一刻他便做了决定,这辈子他不会再续娶了。 只疼顾明暖一个。 当当当,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在浴桶中陷入回忆的顾衍。 “客官,不好了,门口有人欺负您女儿,顾姑娘被人围住了。” 哗啦一声,顾衍大长腿跨出浴桶,草草披上外衫,捋了捋潮湿的头发,开门问道:“在哪?” “门口。”客栈的小二被杀气腾腾的顾衍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这对父女是什么人? 娇宠令 第18节 那位姑娘似大家闺秀,而她父亲怎么看都像是草寇土匪。 靠近城门的客栈已经围满行人。 顾明暖抱着小白,冷静的说道:“不是我不卖,谁都知道白虎通灵,一生只有一个主人,你家主子强买它,会逼死白虎,有伤天和。” 白虎一旦择主,宁死不换主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顾明暖早有准备白虎和灵狐会惹来窥探。 她倘若还是顾家千金,旁人羡慕也不敢硬夺。 眼下她只是个从凉州来的乡下丫头。 所以她早早把灵狐关在笼子里,小白也圈在客房中,她急着找顾衍,小白从没关严的窗户溜出客栈。 “小姑娘可晓得我们主子是谁?” 站在顾明暖面前的男子从腰间扯出令牌,上面写着安乐王府几个鎏金大字。 “把白虎交出来,爷饶你不死。”侍卫们很是嚣张跋扈,“不想惹事就听话,懂吗?小丫头。” 万万没想到进京第一天就得罪在帝都完全可以横着走的安乐王。 她惹不起安乐王,可把小白交出去,它会死的。 王府侍卫等得不耐烦,鲁莽的上前抢夺顾明暖怀里的白虎,叫嚷道:“臭丫头,把白虎给我。” 顾明暖身体向后倒退,侍卫恼羞成怒挥拳向她脸砸去……侍卫的拳头被从客栈出来的顾衍死死握住,“你敢打我女儿?嗯?!” 咔吧一声,骨断筋折,侍卫嚎叫着:“疼死了,一起上。” 就此顾衍同一哄而上的安乐王府侍卫打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霸占顾衍 面对围攻,顾衍大笑起来,“小暖,躲远点,看你爹收拾这群敢抢你东西的杂碎。” 顾明暖听话得后退几步,看向停在不远处的华丽轿子。 安乐王! 先帝英宗唯一尚存的皇子,楚帝的亲侄子。 今年安乐王该有二十二岁却因幼时摔坏脑子似七八岁的孩童。 他对楚帝毫无威胁,楚帝宠溺安乐王,让他过得比楚帝的皇子还肆无忌惮。 “告诉你们这群龟孙子,我闺女的东西,谁惦记谁死!” 不过片刻,顾衍拳打脚踢扫倒一片王府侍卫,大脚踏在王府侍卫头领的胸口,“你们太不争气了,我还没尽兴……” 马蹄声由远及近,围观的行人纷纷规规矩矩的跪伏在道路两侧。 “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 “快闪开,被指挥使的马踢死也是白死。” 倘若没记错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应该是永信伯世子。 顾明暖没想到永信伯世子能让百姓又惧又敬,记得他明明只是个凭祖萌的纨绔公子,还闹过不少‘闻名遐迩’的笑话。 永信伯是淑妃的哥哥,楚帝偏疼淑妃才让永信伯世子做了指挥使。 随着马队临近,顾明暖感到一股夺目刺眼的光芒射来,顾衍慎重的皱了皱眉,这位指挥使好大的杀气! 他放开随便虐的王府侍卫,挺直身体把顾明暖护在身后。 重甲侍卫勒住缰绳,向左右闪身。 白马托着一人,他穿着宝蓝直裰,披着玄色锦缎鹤敞,腰间配了一块墨色和田玉玉坠。 在重甲的侍卫簇拥下,越发显得他面容俊朗,文雅矜贵。 他晴空般的眸子刻入两道人影,慢吞吞的说道:“圣上有命在帝都闹事者关进五城兵马司。” 顾明暖听到熟悉的声音悄悄从顾衍身后探出脑袋,看清楚发话的人是谁后,她只觉得脑子哄得一声炸得她头晕目眩。 萧阳! 是楚帝疯了?还是萧阳疯了? 他竟然是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 楚帝宠妃淑妃娘娘的亲侄子永信伯世子都给萧阳腾了地方。 他是怎么办到的? 怎么取信得楚帝?! 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掌着帝都两千驻军,以萧阳的本事怕是不出几年五城兵马司内无人可同他争锋。 果然是人得名树得影,像萧阳……就算她两世为人都不敢与之匹敌。 前生她成功对他下毒,运气成分更多吧。 她只是在蒙山抓灵狐比预期晚到帝都三个月,就算楚帝不让萧阳为质子,可也不至于把攸关京城安危的前军交给他呀。 阁老们都被萧阳收买了? 江南本土的世家豪族对楚帝都敢阳奉阴违,怎么就没出面告诉萧阳帝都不是萧家掌控的北方三州。 帝都金陵不是他随心所欲的地方! 王家,顾家,后族周家等显贵望族都不出声吗? 顾明暖震惊的瞪大眼睛取悦了坐在马背上萧阳,随便挥了挥手:“把他带走。” “等等。” 顾衍可没顾明暖想得多,直接问道:“你是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 萧阳点点头。 顾衍大叫一声,指着萧阳怒道:“你竟敢欺君?” 他答应小暖不当众说出萧阳病弱不通骑射。 顾明暖:“……对不住,对不住,我爹口无遮拦冒犯了指挥使。” 完全看不出她有道歉的意思。 她还颇为认同顾衍所说。 萧阳大刀阔斧的端坐马上,静静注视顾明暖。 他仿佛同天上的暖阳化为一体,融入春日碧空中,让无限美好万物复苏的春日透出清澈坦荡。 纵然他畏寒依然披着鹤敞未着寸甲也显出肃穆冷峻,隐隐有股铿锵的英气。 顾明暖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面对他终究是底气不足,萧阳是唯一她害过且无辜的人。 以他萧家人的身份,在帝都能成为指挥使也是他的本事。 况且顾明暖能感觉到他的善意,把父亲交他带走总好过被安乐王抓去。 “爹就去一趟五城兵马司吧,把事情说清楚,指挥使明察秋毫想来很快会放您出来的。” 顾明暖有意避开萧阳的目光。 “天子脚下,抢小白还有理了?”顾衍一脸的不高兴。 “爹!” “听你的。” 顾衍麻利的改口,主动走到萧阳面前,高高扬起头不似被囚的人:“我跟你走。” 他这性子,顾明暖得操多少的心? 萧阳忽略心底的一丝异样,为了再见时不至于认不出顾明暖,他经常看她的画像,但是每一次都得重新辨认。 是女孩儿变得太快,还是他的画技退步到连肖像画都画不好。 她身上难掩旅途劳顿的倦意,然而她却没见消瘦,皮肤比分别时更为白皙,一双褶褶生辉的眸子越发有神漂亮。 他好奇她被何事耽搁晚到帝都三个月? 被顾衍打得鼻青脸肿的安乐王侍卫从地上爬起来,“不劳指挥使费力,把他交给我安乐王府就好。” 因为来得是萧指挥使,他们才客气几句,就算五城兵马司掌印都督亲临,他们也照样不给面子。 萧阳眼睑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道:“带走,全都带走。” “等等,我可是安乐王府的人!” “带走!” 萧阳的语气同方才一般云淡风轻。 重甲府兵翻身下马,“遵指挥使令。” “不行,我不准!” 一直安静的停在道路一旁的软轿中突然跑下一人,软轿旁的随侍连声道:“王爷,您当心脚下,慢点跑。” 安乐王身材微胖,个头却不矮,穿着一件绣牡丹暗红锦袍,头戴镶嵌九颗东珠的玉冠,面白无须,剑眉入鬓,双眼明亮清澈。 他眼中不含任何的杂质清澈见底。 二十多岁的人似孩童一般,让人隐约有几分别扭和惋惜。 王府侍卫似找到主心骨,嚎叫着:“王爷救命,萧家这是眼里没您呐。” “你是谁?”安乐王望向萧阳,“你长得真好看。” 萧阳似笑非笑,“王爷要阻止我么?” “他们随便你!” 安乐王指了指叫救命的王府护卫,一把抱住顾衍,“他,是本王的,谁都不给。” 顾明暖:“……”没想到刚到帝都,父亲就被男人缠上了。 娇宠令 第19节 萧阳矜贵的面容似多了一道裂痕,纵使他算无遗漏也想不明白安乐王会霸占顾衍。 第二十五章 如朕亲临 安乐王整个人缠住顾衍,就好像顾衍是他最最珍爱的玩具。 顾衍不是不能动弹而是怕伤到安乐王。 他还是分得出轻重的,只要不欺负到顾明暖头上,顾衍的暴脾气并非无法控制。 “你放开。”顾衍冷声道。 “不放。”安乐王固执的收紧手臂,环住顾衍越发紧了。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你一句我一句宛若两顽童在拌嘴。 顾明暖扶额,萧阳唇边挂疏懒的笑,只是目光微凝显示他并不像看起来的平静。 安乐王是公认的摔坏脑子成人身孩童心,顾衍好歹曾经是个有威名有战功的校尉,能出息点不? 顾衍察觉出方才的较劲太幼稚,不能给女儿丢脸,在萧阳面前露怯,动了动被缠得死死的肩膀,“我还得同我女儿租房子,没空和你玩儿。” 他虽然进京是投奔柳将军的,但早就同顾明暖说好不住到柳将军府上去。 顾氏毕竟只是柳将军的妾室。 听顾明暖说过,帝都很讲究妻妾规矩,顾衍不想给唯一的姐姐惹麻烦。 安乐王清澈的眸子微闪,看向顾明暖,灿烂的一笑:“妹妹可以一起去,王府可大了,又好玩,妹妹一起来。” 他一手搂着顾衍,一手伸向顾明暖。 萧阳突然上前跨出一步,挡住安乐王,“王爷还是把他交给我为好。” “不,他是我的!” 安乐王丝毫不给萧阳面子,“你长得漂亮我也不会把他给你。” 侍奉安乐王的安公公追上来,见安乐王无恙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清是萧阳,白胖的脸上挤出一抹苦笑,倒霉!怎么偏偏碰上萧指挥使。 他是安乐王的大伴,一直对安乐王忠心耿耿。 皇上和太后屡次交代他一定要哄安乐王开心,他对安乐王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尽量满足安乐王的任何要求。 在帝都唯一能稍稍扫安乐王面子的人只有眼前这位静北侯的小叔,新任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萧阳了。 “萧指挥使,此事还是顺着王爷吧。” 安公公不敢看萧阳,低头唯唯诺诺的说:“万一闹到皇上和太后娘娘面前,您不好交代。” 这是威胁他?! 萧阳云淡风轻的挥了挥马鞭,“我同安乐王一起入宫请圣裁。” 他多大的能耐敢同安乐王把官司打到圣前? 安公公感觉脖颈子阴风阵阵,深深一躬到底,“是奴婢说错话,萧指挥使大人大量且勿怪罪奴婢。” 顾明暖震惊于萧阳在帝都的权威,能逼得安乐王身边的大管事太监服软,又涌起一股理所应当的荒诞感。 前世萧阳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甩,摄政王让着他,能鸩杀摄政王萧越的太后面对萧阳都是没脾气的。 她有些遗憾没看到太后和萧阳谁胜谁负。 萧家不单单只出了摄政王萧越,萧越死后,整合萧家所有实力的萧阳会让太后好过吗? 或是权力欲极盛的太后甘心同萧阳平分天下? 她以前只关心眼睛能看到的一亩三分地,关注宁侯李玉,从不去想庙堂纷争,后宫勋贵倾轧。 重活一次再临熟悉的帝都,她的心态有了些许变化。 “王府侍卫打架闹事,萧指挥使您随便整治,我们王爷绝对支持您。”安公公谦卑的低言,“只是您也看到了王爷舍不得他不肯放手。” 瞥见萧阳面色有所缓和,安公公又道:“同王爷讲不得道理,萧指挥使来帝都不久,前两年王爷也曾看上一人非要抓进王府,那人死命不从,王爷亲手杀了他,后来王爷再看上谁,都是乖乖进王府的。” 萧阳和顾明暖同时眸色一变,莫非安乐王喜好特别? 帝都金陵半掩门的小倌儿极多,好男风的大有人在。 顾明暖说道:“安公公,我和我爹刚来帝都,从没同王爷碰过面,而且我爹……” 安公公睨了一眼,女孩面容清秀,看着是个稳重知礼的,隐隐有股大家闺秀的仪态,但在世家贵女云集的帝都说不上多出挑。 可是让萧阳露出维护之意的女孩,安公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和善的说道:“王爷犹如顽童,想同你爹一起玩而已。” 明白顾明暖为何担心,又轻声解释:“腌臜的事儿,王爷不懂。” 萧阳向顾明暖点点头,从未有安乐王好男风的消息,方才他是太震惊才一时没想到这点。 “王爷心性不定,现在看着好如何都不肯放手,过两日又会有别的事吸引王爷注意。倘若在此时同王爷硬拼,对你们父女并非好事,我怕……令尊会受伤。” 安公公话里隐含一分的劝诫。 顾明暖也明白就算楚帝奈何不了萧阳,却能很轻易的收拾无依无靠的顾衍。 她不能把保护父亲的希望放在萧阳身上,早已养成万事靠自己的顾明暖很快做出决定,“多谢安公公提醒,我父亲就先随安乐王去王府住几日吧。” 安公公喜笑颜开,同聪明人识趣儿的人说话就是轻松:“你放心,等王爷过了兴头,我必会妥当得把令尊送出王府,没准令尊还能得王爷的厚赠呢。” “小暖,你不要我啦。” 顾衍听得委屈极了,一把甩开安乐王,“我不去王府。” 他说这话的语气同安乐王嚷着顾衍是他的没任何区别。 整个两任性的顽童! 难怪王爷霸着他不放。 被甩开的安乐王也没见恼,如同狗皮膏药似的又黏上顾衍,嚷嚷着:“妹妹一起来。” 安公公眼睛张得大大的,安乐王性如同孩童,可脾气不怎么好,换个人敢甩开他,他早恼了。 突然他不确定安乐王会不会很快对顾衍失去兴趣。 “爹先去王府住两日。”顾明暖轻声轻语的哄着顾衍,极有耐心的解释:“等我安顿好住处,再去王府接您。” 她向趴在顾衍肩膀上的安乐王展露笑容,“这几日就麻烦王爷照顾我爹了。” “妹妹真好看!” 安乐王笑眯眯的说道:“我可不能让妹妹被欺负,被人抢了去。” 他突然大叫,“小安子。” “奴婢在。”安公公腆脸应道:“王爷您说。” “派几个人保护我妹妹。” “……遵命。” 安公公这边刚答应,那边安乐王拽下腰间的环佩递给顾明暖,“他们都怕这块玉。” 顾明暖感觉手中沉甸甸的,如朕亲临的玉佩,谁不怕? ps:本文其实很轻松。 第二十六章 殷茹进京 如朕亲临的玉佩在安乐王手中有用,在顾明暖手中却是烫手的山药根本不敢用,还得防范这块玉碎了或是丢了。 目送安乐王拽顾衍回王府。 顾明暖屈膝默默辞别萧阳,刚一转身,她听见萧阳低淳的声音,“去茶楼喝杯茶。” 萧阳看出她的犹豫,又道:“德友茶坊离此处不远,帝都闺秀可入女学。” 言下之意在帝都不至于女子同男子说两句话是犯忌讳的。 他明明目若晴空,怎得目光却能都洞悉一切,好像能把她心里的秘密看透一样。 顾明暖正有心询问帝都的变化,没人比萧阳更适合了。 “萧指挥使请先行一步,我先把小白送回客栈。”她不敢再让小白露面了。 萧阳略略点头,翻身上马先去茶楼。 德友茶楼环境优雅,装饰高雅,往来非富即贵,清流骚客居多。 顾明暖迈进茶楼便闻到煮茶的淡淡香气,上楼时隐约可听见悠扬的琴声。 把安乐王留下的侍卫留在茶室门口,她独自一人走进茶室。 萧阳慵懒跪坐锦缎上,手臂悠然搭在膝盖头,听见声音抬眼,惊艳一瞬恢复平静,一指对面,“坐。” 她不仅把小白留在客栈还换了一身衣衫。 顾明暖穿着银红妆花褙子,十二幅月华色长裙,梳着圆髻,簪了对镶嵌珍珠的鎏金簪子。 清秀怡人,如花似玉。 萧阳看向雪白墙壁上挂着的泰山山峦图,回去又该再画一张肖像画了。 楠木茶桌上摆放各类干果糖酥,果脯肉脯。 这是特意给她点的? 顾明暖在对面跪坐下来,有点不忍辜负萧阳难得好意。 娇宠令 第20节 前生她只听说萧阳目中无人,可从没听说过他照顾过谁。 只是她着实不喜甜食……端起白玉描兰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更难得沏茶技艺。 着实喜欢这股难得的清淡,信阳毛尖唯有在茶艺大师手中才能冲出这股味道,她连喝了两杯,哪怕为她泡茶的男人换了,茶香清淡如故。 萧阳唇角上扬,拇指摩挲食指上的玉扳指,茶香比往常更显清香。 悠闲品茶的氛围勾起她早以埋葬丢弃的记忆。 顾明暖主动打破宁静,“以茶代酒恭贺您成了前军指挥使,预祝萧指挥使武运昌隆,早日封爵。” “你是不是有惹怒我的话要说?”萧阳面前的青花底的茶杯动也没动。 顾明暖笑了:“萧指挥使多心了。” 面对她,萧阳不得存着谨慎。 若不是同他较劲,是有事相求? 顾衍被安乐王缠上,想必她很焦急也很无奈。 他的确不怕对上安乐王,然而他凭什么帮她? “我听说静北侯夫人最近也会来帝都?”顾明暖声音很轻柔。 “来给太后娘娘贺寿。” 萧阳面上无恙心里却有一股酸涩感,她怎么没想求他帮忙? 为掩饰心中帮于不帮的矛盾,他捻了一块果脯,“随行得还有她所出的龙凤双胎萧烨和萧宝儿,他们和你同龄,萧炜比他们年长一岁。” “萧炜?” “静北侯庶长子。” 萧阳眉头微皱,淡淡的说:“你认识萧炜?” 顾明暖压下惊讶,摇摇否定:“从没见过。” 前世根本没萧炜这个人。 而萧宝儿和萧烨明明比她小一岁的。 “静北侯续娶殷氏有几年了?” “到今年刚好十六年。” 萧阳语气比方才冷冽得多,茶室弥漫着一股寒流,她果然在意萧家。 萧越,他怀疑她在意萧越。 萧越比她大十几岁,世人皆赞静北侯权柄赫赫,身体伟岸,面容俊朗,她怎能同寻常闺秀一般肤浅? 顾明暖一心盘算前世今生的差别,自然没看出萧阳情绪上的变化,十六年……这么算殷氏比前生更早离开顾诚。 前生正是顾诚借着酒醉勉强殷茹,让殷茹堕胎不成只能生下顾明暖。 今生没她添乱,殷茹更早同萧越双宿双飞。 只是没想到殷茹容得下萧越的庶长子萧炜。 当,当,当,敲击桌子的声音在宁静的茶室格外清晰。 顾明暖看去过去,萧阳自己也震惊意外的收回敲桌子的手指,并拢进玄色直裰袖口中,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放心把令尊放到安乐王身边?” 他绝不是故意转移话题,不愿她再想静北侯。 顾明暖隐隐觉得萧阳不高兴,可偏偏弄不明白他为何不悦,左想右想她觉得以自己的心计猜不透深沉的萧阳。 “不让他去王府,还有什么法子?”她不在追问萧家的事儿。 萧阳看了看她,又道:“冯小宝给他干爹的书信早就到帝都了。” 他眸子很亮,神采奕奕哪还有方才不悦的样子? 这人到是善变得紧。 顾明暖不由得小声嘀咕,续上一杯茶水,“东厂厂督冯信这个人不好打交道,我……” 稍稍一顿,萧阳身子更为挺直。 “我一点都不关心冯厂督同我爹的关系。” 顾明暖挑衅般扬眉看去,萧阳俊脸闪过极快的错愕,不是她眼睛好,几乎看不出他方才的尴尬。 萧阳点头:“令尊若得冯厂督庇护,在帝都无人敢惹他,可也别指望再入仕途,领兵征伐。”隐有一股怅然的味道。 顾衍只有一个用处——广纳姬妾留种为冯家延续香火。 这话他若出口,对面的人非恼得拂袖而去不可。 冯信既是东厂厂督,又是楚帝最信任之人,百官对他多是畏惧巴结,冯信的子侄却很难在官场上有所作为。 百官防着冯信,楚帝亦然。 顾明暖恍然大悟,拱手谢过萧阳提醒,她祖母是姓冯的,据说有个音信皆无失踪多年的兄弟。 内有厂督冯信为援,外挂南阳顾家嫡裔名号,顾衍在帝都也会是横着走的一个。 因安乐王突然霸占顾衍,顾明暖决定去顾家登门求助,以族谱证顾衍出身,顺便把双鱼环佩名正言顺的归还长房。 这一世殷茹还会记恨顾家。 殷茹总是把仇怨记得很深,恩情转瞬就忘了。 只记得顾家因为她出身寒门而轻视刁难于她,却从不去想顾诚为她付出良多,承受着长辈的责难。 殷茹私奔又以静北侯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在帝都,不仅给了顾诚一巴掌,同时让整个南阳顾氏一族蒙羞。 “柳雷赋闲在家,指望不上。”萧阳话音被茶楼外突然爆发出的声音掩盖。 “静北侯夫人到京了。” “天下第一美人进京了!” “女菩萨进京了。” 第二十七章 顾谢婚约 为清静德友茶楼并不临街。 在茶室内却能把外面百姓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为殷茹歌功颂德的声音清晰传进顾明暖的耳中,显而易见静北侯夫人殷茹有多受帝都百姓爱戴推崇。 顾明暖盯着茶杯里漂浮着的碧绿茶叶,猛然听见有人称赞殷茹,她并不似自己以前想得平静。 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 她唇边挂着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讽殷茹。 “她在北地经常施粥施药,来之前又专门派人提前到帝都造势。” 萧阳不知如何评价他这个侄儿媳妇,斟酌着说:“殷氏此人心机颇深。” 怕她被殷茹欺负? 顾明暖眸光微暖,萧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把殷茹捧得很高,“光凭施粥施药就得女菩萨的名头?” 楚国最近天灾极少,长江以南称得上国泰民安。 每逢佛诞或是楚帝生辰,世家大族都会施粥放生。 倘若家里有喜事或是给长辈做整寿也多会布施百姓。 前生殷茹可没女菩萨的名儿。 “五年前黄河泛滥淹没许多百姓,她当时正好在灾区救了不少人。后来也是她请来玄天观精通八卦玄学的天师超度亡魂,改道黄河。” 萧阳神色始终是淡淡的,“她私德上有失,这件事却办得漂亮。” “静北侯凭此大揽民心,陇西谢家只顾加厚自家田产的堤坝,不顾寻常百姓,有静北侯对比着,谢家名声大跌,纵使有谢家宝树出面也只是稍稍的挽回一丝颜面。” 顾明暖放下茶杯,“萧指挥使说得漂亮是不是指这点?” 萧家最后能出一统长江以北,灭掉谢家,出了一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就是因为 他们比谢家会收揽民心,更会做表面文章。 萧阳漫不经心的抿茶,“你到底在气什么?” 就算萧家收买人心,他们家的确拿出真金白银,救下许多的百姓,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他不信顾明暖想不通这一点。 萧阳晴空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笃定道:“你不喜殷氏。” 在他面前似无所遁形。 她真不该来喝同萧阳喝这杯茶,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等等。”萧阳出声阻止,紧接低声说:“外面有人。” 顾明暖楞了片刻,听见茶室外面有人回禀,“殷夫人派人来传话。” 萧阳疏懒的微眯眸子,“她有何事?” 静北侯夫人派来的人连门都不敢进,毕恭毕敬的跪在门口,语调谄媚: “夫人请您回侯府住,陛下赐了府邸,正院给您备下了。来京之前,侯爷还叮嘱炜少爷他们跟您多学学。河套马场是谢家强占去的,侯爷用了许多心思都没能顶住谢家的刁难,为侯府大计万不得已才答应下来,侯爷说以后会补给您。” 萧阳在萧家的地位远比顾明暖预想的重要。 前生她只是殷茹展现慈母爱心的一个道具。 殷茹只会在想起还有个女儿时把她叫去疼惜一番,以此证明殷茹并不是狠心绝情,抛夫弃女的狠心娘。 她做得一切都是迫不得已,都是无可奈何。 顾明暖冷漠对待煊赫富贵滔天的萧家人,便是再难都没求过殷茹,占萧家一丝一毫的便宜。 倘若不是顾诚临死前逼她发誓不得断绝同殷茹的母女关系,最后不是为给姐姐报仇,她根本不会去萧家。 “我住得地方离府衙近,方便进出,就不必折腾了。” 娇宠令 第21节 萧阳斜睨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到所有情绪的顾名暖,她额前的留海在脸上留下一道暗影。 “四老爷……” “把我的话告诉给你们夫人,我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是。” 来人心中暗暗发苦,来给四老爷传话就是一桩苦差事,可夫人进京也不能不知会一声四老爷。 别说夫人,四老爷便是侯爷的面子说卷就卷了。 一言九鼎,主政三州军务的静北侯还不能生气,还得陪着笑脸。 不过四老爷的确厉害,那边名下刚丢了河套马场,转眼来帝都没用侯爷帮忙就成了前军指挥使,听说在天山脚下,四老爷又建了一座更好更大的马场。 不知是不是真的。 左右为这事夫人和侯爷嘀咕了好几晚。 “还不走?” “奴才告退。” 回事的人吓个哆嗦,连滚带爬的起身,悄声的退出茶楼,心里寻思着莫非四老爷请人饮茶? 能让目中无人的四老爷请客,那人一定不简单。 他挠了挠头又很快放弃留人盯梢的念头,万一他窥视四老爷友人的事暴漏,夫人都保不住他。 只能慢慢的打听了。 外面迎接静北侯夫人的喧哗声再传进茶室时,顾明暖已经心如止水。 萧阳手指有节奏的敲着自己的膝盖,似很享受喧哗声,静北侯夫妇名声显赫仿佛影响不到他。 “有一件事,萧指挥使早晚会知道。” “嗯?” 萧阳诧异看向一脸慎重的顾明暖。 “我父亲是南阳顾氏嫡裔。” 顾明暖既然有心让顾衍认祖归宗,迟早顾衍会以南阳顾氏族人身份出现,不如现在就告诉萧阳,毕竟她方才无故不喜殷茹太明显。 别问她为何不想拿假话搪塞萧阳,殷茹进京让她清醒的认识到同萧阳不可能再相处下去。 萧阳沉默好一会,恍然大悟:“南阳顾氏?!莫怪令尊去了安乐王府,没见你太着急。” 楚帝一定会给南阳顾氏这个面子。 况且顾衍还是嫡裔,楚帝自当让安乐王放开顾衍。 安乐王最大的靠山就是楚帝。 突然萧阳面色微囧,显然想到殷茹和顾诚的关系,任由萧越和殷茹再谈情比金坚,也无法否定殷茹曾是顾诚妻子……在还是顾诚夫人时就同萧越暗通款曲。 “多谢萧指挥使款待,我告辞了。” 顾明暖冷漠的抚了抚身,推开茶室门快步离去。 二楼楼梯很快没了她的影子,只留悬挂在茶室门上一对五色五彩蝙蝠轻轻晃动。 她这是要同他绝交吗? 谁给她的胆子?! 萧阳蹭得起身,几步追到门口,慢慢刹住脚步,萧越为殷茹不仅得罪谢家,只怕连顾家也会敌视他们。 顾家嫡裔?! 萧阳没有来的一阵烦躁,顾谢两家嫡裔之间是有婚约的。 ps:女主对殷茹的态度是知道她过得不好,会很开心,知道她过得好,会觉得老天没长眼睛,换个身份只是为弥补女主上辈子缺失的亲情,夜还是很亲妈的。 第二十八章 委婉提醒 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漫天倾洒的花瓣,追着马车欢快奔跑跳跃的顽童,静北侯夫人远比顾明暖预料更得人心。 四匹骏马拉着低调奢华的马车,十六名重甲侍卫宛若众星捧月,马车所到之处,有百姓自发焚香叩拜。 顾明暖不愿见这一切,然而她出了茶楼发觉狂热的百姓堵住道路,她移动不得。 殷茹总能给自己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 “萧家的人才真是多。”顾明暖低声感慨,“提前来帝都帮她造势的人真是个天才!” “他叫殷荛,字无双。” 一道悦耳有质感的声音传入耳中,顾明暖若晓得旁人会听见她的话,是绝不会说的。 她不愿同殷茹或是萧家再有任何的纠缠。 “静北侯夫人的亲哥哥殷荛。”说话人继续解释。 “谢公子安好。”顾明暖低头屈膝,眼睫垂得很低,“我先走了。” 她想要挤进人群,哪怕面对殷茹都比见谢珏好。 “你不怕萧阳,不怕冯公公,为何惧怕我?” 谢珏上前挡住顾明暖的去路,执着问道:“你敢同萧阳一起去茶楼饮茶,为何躲我?” 他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便是史书上记载的出名美男也比不上他。 谢珏的俊美没有任何瑕疵,更难得他纯净污垢的气质让任何人为之疯狂,不仅仅是爱慕他的女子。 无法玷污谢珏身上那道绚丽纯净的光彩,为他疯狂的人便会毁掉他。 “我不敢高攀谢公子天仙一样的俊杰。” “你不是不敢高攀我,你是……”谢珏辉月的眸子清澈见底,“可怜我,从第一次碰面,你就在怜悯我,所以你会把千斤丸送给我,劝我不可退让。” 顾明暖身体一震,双手交握在一起,手心满满是冷汗,在凉州见到风华绝代的谢家玉树时,她忍不住出声提醒谢珏。 她太大意了,以后在帝都她会碰见许多前生的人,她有何资格怜悯劝解他们? 仅仅凭着她是重活一世么? “顾姑娘有一双极好看的眸子。”谢珏轻笑道:“你以为眼底只是宁静,其实它远比你想得色彩斑斓。” 顾明暖猛然抬头,他依然俊美得惊人,颠倒众生,皎皎不输月色的双眉似多了一缕烟火气息,隐约透出的野心模糊了他绝尘的俊颜。 他变了,依然有致命的吸引力。 顾明暖紧紧扣住食指,不可妄自给谢珏批命。 谢珏声音轻柔缥缈,目光越过顾明暖看向渐渐远去的马车,“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逼问你为什么。这世上欠我得人很多,但我亏欠的人,顾姑娘算一个。” 这话不是她第一听,直到此时她才渐渐琢磨出些许的味道。 “别同萧阳走得太近。”谢珏语气颇为复杂,“萧家诸子中就属他心机最深。” “比静北侯如何?” 顾明暖懊恼的紧抿嘴唇,真不如还是结巴呢,谢珏给她几分好颜色,她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谢珏道:“静北侯迟早败在女人身上,而萧阳……他几乎没有任何弱点,谁也不知他想要什么,想做是什么。”语气渐渐凝重。 她就不该抬头,谢珏总能让任何人为他发花痴! 即便两世为人的顾明暖也难免中招。 顾明暖心头闪过一股懊恼。 “我同南阳顾家有婚约,今生必娶南阳顾家小姐。” “嗯。” 她只是欣赏谢珏的美色,哪会去抢未来的堂姐夫。 顾明菲同谢珏才是一对。 只希望他们不似前生那么辛苦,误会重重。 谢珏见她是真得明白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并非是他自作多情,而是他这张脸太让女子疯狂。 他不愿顾明暖同庸俗痴迷于他的女子一样。 “这对玉蝉印章是我在凉州淘来的,打算送给顾小姐。” 谢珏主动从袖口取出一对鸡血石印章,印章顶端趴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玉蝉,红得耀眼如火。 “很漂亮。” 顾明暖赞赏印纽雕功,这对鸡血石印章价值不菲,蝉儿……不是正应了顾明菲的乳名。 她突然反应过来谢珏爽快拿出印章是为让她死心。 “我想顾明菲小姐一准会喜欢。” “……” 谢珏俊脸爬上一层红晕,辉月眸子染上点点羞愧,好半晌琢磨过味儿,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会晓得是她?” “忘了告诉谢公子,我爹也是顾家人,虽然还没去顾家认门,但我先打听了有哪些亲戚。” 顾明暖俏皮的笑笑,“我期待叫谢公子堂姐夫那日,看在我们见过的份上,等谢公子来顾家迎娶时,我不刁难你了。” 楚国闺秀花嫁时,新郎会被新娘的娘家姐妹各种刁难。 表现好的新郎,自然名声大震。 表现欠佳的新郎以后很难在姨妹们面前抬头了。 顾明暖挥手同谢珏告别,这一幕被在萧阳看个正着。 俊美的谢珏和俏丽的顾明暖谈笑风生,完美的足以入画,萧阳却没做画的心思,未知的烦躁烧得他坐卧不宁。 谢珏失笑的摇头,又被顾明暖摆了一道。 她聪明知分寸,便是被他容貌所迷惑,也只是欣赏并不想嫁他。 娇宠令 第22节 她心上应该有人的。 是谁? 谢珏修长的食指点点太阳穴,俊脸闪过一丝困惑。 踏踏踏,马蹄声响,静北侯夫人的车队早已过去,人潮逐渐散去。 此时还有人在帝都纵马而行? 谢珏闻声看去,萧阳身披鹤敞骑马路过。 两人对视片刻,谢珏能感到他晴空般眸子的怒气。 谢珏洒脱从容的拱了拱手,“朝廷上见,萧指挥使。” 谢家竟然放他出仕?! 萧阳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我等你!”颇有别让他失望的意思。 谢珏目送萧阳,比他还是差上一线。 顾明暖顺着人流前行,听到不少人还在啧啧称奇。 “方才看没看见静北侯的女公子?” “是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听说她骑射极好,同金陵幼承庭训的小姐不同,她十二岁时就随着父兄上了疆场,还曾同外蒙的首领打了一仗。” 许多随着楚帝南迁的北地百姓一直怀念故乡,崇拜光复北地的静北侯萧家。 殷茹还记得给萧宝儿造势,对萧越生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倘若萧宝儿真是有征伐北狄的勇气和决心,前生顾明暖不至于向太后提出唯一的要求——让萧宝儿和亲! 萧宝儿恨不得全天下的俊杰只爱慕她,包括她瞧不上的外蒙首领和顾明暖的夫婿李玉。 ps:每次写到谢珏,夜就心疼他。 第二十九章 痴情顾诚 前生萧宝儿主动招惹外蒙首领俺答汗,又不愿嫁到外蒙,殷茹便以楚国大义的名分生生拆散顾明昕的婚姻,把同萧宝儿有五成相像的顾明昕送给俺答汗。 萧宝儿还给俺答汗送了封书信,她告诉顾明暖信上是请俺答汗善待顾明昕。 可顾明昕嫁去不久就香消玉殒了。 顾明昕的陪嫁丫鬟拼死赶回帝都,临死前把萧宝儿的书信交给顾明暖,信上哪是求俺答汗照顾姐姐?! 她说顾明昕心悦俺答汗,她念着姐妹情分成全顾明昕。 她说期望俺答汗别忘了昔日的誓言——只心悦她一人。 俺答汗怎么会善待拆散他们的顾明昕呢? 顾明暖因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戒嗔戒怒,见那封书信又得知顾明昕的死讯,她吐了血,就此卧床不起。 她病后,萧宝儿会盛装打扮来宁侯府上看望她,会飒爽的笑着同姐夫李玉比剑法,会请姐夫抚琴,她在开满梅花的梅树下闻琴音舞剑。 她喜欢在顾明暖提起李玉,喜欢见李玉为她身上那股顾明暖没有的英气而惊艳。 顾明暖茫然的走在帝都的街道上,正是因为太熟悉帝都,又碰见谢珏等人,她比在凉州时更容易记起前生的事儿。 李玉不曾移情,然他确实被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萧宝儿惊艳过。 萧宝儿骄傲的告诉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萧宝儿不要的,是殷茹和萧宝儿可怜施舍给她的。 殷茹很疼萧宝儿,千挑万选给她选定了石湛为婿。 然而萧宝儿婚后却一团糟,得到的太容易,她根本不懂得珍惜。 成亲没两年名满天下的战将,有当世冠军侯美名的石湛宁可辜负萧越的知遇之恩再无法领兵出征,他也要同萧宝儿和离。 据说他无法接受水性杨花的妻子,无法忍受他的弟妹被萧宝儿羞辱。 摄政王萧越强压下石湛的反弹,而石湛再没回过帝都。 后来顾明暖听说,石湛孤守城池等不到萧越派去的援兵,他在城池被北狄攻破前,引火焚城,葬身火海。 石湛不喜萧宝儿却始终不曾背叛楚国,背叛他为将者的忠诚和信仰。 如同顾家男人宁可战死城头也不曾跪着求生。 倘若顾衍不是南阳顾氏嫡裔,她只会把双鱼环佩送给顾家长房,今生他们父女总要认祖归宗的,她便没有办法再眼睁睁看着前生的悲剧重演。 顾明暖仰头,碧空如洗的蓝天,阳光普照,姿态各异的云朵边缘隐约泛着金光,宛若诸天神佛躲在云后慈悲的看向世间。 今生她有健康的身体,能跑能跳,能大笑能发脾气,不必像前生压抑着喜怒哀乐,更好得是她同殷茹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又不用再遵守向顾诚发过的誓言。 她眼角眉梢缓缓蔓延开一抹感恩。 “碰。” 有人撞过来,顾明暖忙道:“对不住……” 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宝蓝色直裰的男子,头戴玉冠,腰间配了一块和田玉坠儿。 他生的高大,有着俊朗的好样貌,隐约带了几分儒雅温柔。 三十多岁的年纪却两鬓斑白,历尽沧桑的落寞感模糊他的年纪。 “二爷,二爷。” 他似听不到后面随从的话,似不知所在何处,只凭着感觉追着已经远去的静北侯夫人的马车,朗目之中蕴着不舍,依恋,痛苦,以及一丝乍然重逢的喜悦。 顾明暖后退一步,不是她撞上他的,而是他根本就没看路。 再见静北侯夫人,他这样也不奇怪! 顾诚,世间最为痴情的男子,用他整个生命爱慕着殷茹。 此时他不是应该在花街柳巷买醉,同艳妓*吗? 不是该以此证明殷茹离开他有多正确? 明明是精明而不庸俗,追利而不贪婪的世家子,偏偏在女色上极是放纵,仿佛旁人不骂他好色多情,就对不起他似的。 其实他去寻花问柳只是去买醉。 以他痴恋殷茹哪会碰清泠艳妓? 专门为顾诚做挡箭牌琴瑟双绝,才名满天下的蔡大家曾告诉顾明暖,她羡慕嫉妒殷茹。 世上的女子都希望身边有个至死不渝的顾诚。 顾诚不知撞上得人是谁,心无旁骛的走了。 追上来的仆从一个劲道歉,“姑娘,对不住,我们二爷……他不是有意的。” 仆从掏出钱袋子,硬是塞给顾明暖两锭雪花白银,“当做赔礼了。” 没等顾明暖拒绝,仆从再次追上顾诚,继续向顾诚撞到的人道歉陪银子。 顾明暖随手把雪花白银扔给一旁的乞丐,拍了拍手回转客栈。 顾诚是愿意为殷茹生,为殷茹死,都同她没一点的关系了。 她需要解救被安乐王霸占的亲爹。 在京郊的驿站时,顾衍提前请人给柳雷送过书信,写了到京的日子。 直到顾明暖回到客栈,柳家的仆从才慢吞吞的赶来。 来人是一名四旬左右的婆子,穿着缠枝的锦缎夹袄,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头上插了好几只闪亮的簪子。 见顾明暖,她先是一愣,稍稍收起一脸的倨傲,“您是……顾姑娘?” “柳将军府上的?”顾明暖心一沉,淡淡一笑,“是姑姑让你来的?” “哎呀,恕我有眼无珠。” 婆子讪讪的变了脸色,“真真是女大十八变,顾姑娘长得越发好了,我都不敢认了呢。” 眼前女孩儿的身段,相貌,气度比之帝都金陵的世家贵女都不差。 她随夫人见过的望族闺秀就没一个能赶上顾明暖的。 谁能想到凉州城的小磕巴,土里土气的黑丫头出落得这样好。 “顾姨娘同夫人说你们到了,夫人很是欢喜,本想让人来接的,谁知安福县主突然到了。” 婆子目光似刀子嫌弃厚脸皮攀附上来的穷亲戚,“顾姑娘没来过帝都,不知安福县主的名头。柳将军能证明清白,多亏她在宁德妃娘娘跟前说项。安福县主真真是菩萨一般的玉人儿,有着一副玲珑心肝儿,同澈少爷整日有说不完的话。” 顾明暖漫不经心的轻哦了一声。 安福县主不过是宁德妃闲来无事逗弄得一条狗罢了。 不过能攀上宁德妃,安福县主算得上颇有眼力。 柳家能这么快脱罪还是靠了冯厂督的面子。 虽然顾氏不是顾衍亲姐姐,可顾氏对顾衍是极好的,曾想为柳澈求娶顾明暖。 ps:昨天突然有人喜欢萧宝儿,怎么可以!!本章重点提了前生的事,顾明暖前生很幸福的日子是她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她前生是外柔内刚的女子。 第三十章 登门拜望 顾氏进柳家门后一直没能有孕,柳澈为柳雷的庶子,生母生下柳澈血崩而亡,柳澈是顾氏一手养大的,顾氏带他如同亲生。 柳澈一表人才,在凉州是公认的才俊。顾衍不愿完全依靠柳雷,本身看不好傲慢外露的柳澈,便拒绝了顾氏。 然而顾氏有心让顾明暖嫁给柳澈的消息传遍柳家。 柳家人认定顾明暖及笄后会嫁过来,连柳雷都默许这门婚事。 谁知柳雷被调回京城后,先是失宠于楚帝,后被东厂彻查,柳雷一时焦头烂额。 柳家世代镇守凉州,在朝廷上根基薄弱,世家望族都看不上草寇般的柳雷,自然无人帮柳雷。 娇宠令 第23节 正在柳家危在旦夕之时,柳澈巧遇安福县主,柳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再没人提顾明暖。 柳澈时常陪安福县主出游,前两日东厂厂督证明柳雷的清白,柳家认为是安福县主使得劲儿,对安福县主感恩戴德。 接到顾衍进京的消息后,柳雷同夫人陈氏商量尽快打发顾衍,千万不能让顾明暖破坏柳澈攀上安福县主的好事。 陈氏原本病体沉疴,一直不管事专心养病,到京城后请了名医,她的身体渐渐好转。 她病好了自然就看不上顾氏,夺了顾氏的权,把柳澈弄到她名下,说是柳澈为记名嫡子也好做亲。 柳家婆子见风使舵,瞧不上寒酸的顾明暖,出落得比安福县主好又怎样? 一个平民的女孩还想同县主相比? 顾明暖猜到姑姑怕是在柳家过得不好,没心思同柳家婆子较劲,“我听说过安福县主,澈少爷若是同县主相许,到是一桩好亲事。” 婆子嘀咕一句,“算你识相。” “我给姑姑带了几件凉州特产,一会儿你帮我转交给姑姑。我爹刚来帝都就惹了麻烦,我反倒不好登门拜会柳将军了。” “啊,顾爷惹了麻烦?” 柳家着实被帝都的权贵吓破了胆子,帝都权贵谁都比柳家高贵,轻易能碾死柳家老少。 顾明暖心里幽幽的叹息柳家连帝都顶级勋贵和世家望族的门槛都没摸到。 “得罪安乐王殿下。”顾明暖指了指门口站着的王府侍卫,轻声说:“他们是安乐王派来看管我的。” 王府侍卫听不到顾明暖的话,见婆子胆怯的望过来,侍卫挺直腰,跋扈嚣张气息十足。 安乐王在帝都横着走,他的侍卫也是无所畏惧的主。 柳雷将军?算哪根葱儿? 婆子连连后退似躲瘟疫一般躲着顾明暖:“顾姨娘只是将军的妾,你们顾家同将军府关系不深。东西我会带给顾姨娘,你和你爹就不必来将军府了。将军公务繁忙,帮不上你们。” 她匆匆忙忙收好了顾明暖拿出的东西,飞快的出了客栈。 安乐王府侍卫恭敬的问道:“顾小姐,她欺负您了?” 大有把婆子抓回来给顾小姐出气的意思。 顾小姐可是王爷亲口认下的妹妹,安公公叮嘱过他们保护好顾小姐。 顾明暖弯弯嘴角,“被你们吓坏了。” 顾氏因为姓顾而被祖母收养,也因为同姓不婚,和顾衍又情同姐弟,为能让顾衍在凉州扎下根,冲喜做了柳雷的妾。 以后不知能否让姑姑大归,顾明暖不愿顾氏在柳家受欺负,她为顾衍牺牲已经够多了。 帝都金陵乌静胡同位于内城,离皇城不远,整个胡同只有两座并列的宅邸。 一处为楚帝亲笔提匾的顾宅,对面一座宅邸门匾写着顾园。 顾宅是顾家长房的宅邸,顾园景色比顾宅更好,庭院更大却是顾家二房住着。 当年楚帝兵败被俘,顾家长房姜氏帮衬太后稳定局面,用大量金银换回楚帝,迁都金陵后,姜氏为楚帝拉拢江南望族,把幼女嫁给陆家的哑巴少爷。 幼女顾嘉是姜氏唯一的亲生女儿。 太后由此对姜氏份外不同。 在楚帝北伐和南迁都城的战斗中,顾二老爷为国捐躯,按军功应该封爵。 太后喜欢知分寸识大体的姜氏,长房又是嫡长子,便想把爵位给长房。 顾二老爷的遗孀李氏自然不服,可长房老爷的原配嫡子也为楚帝战死,楚帝左右为难,把答应给顾家的爵位封存,看两房后辈谁争气便封谁。 顾明暖坐在马车里,轻轻挑起车帘笼,先看向右侧的顾园,在顾园她住了十几年,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 前生的祖母李氏一心同伯祖母争,督促顾诚上进把爵位拿回来,可顾诚终生经商不肯入仕为官。 谁又能想到争斗了一辈子的李氏和姜氏最后在城头手挽手自尽殉国。 顾家二房此时虽是富甲天下,顾诚有财神之称,论权势比不上刚刚入阁的长房二爷顾征,已经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的三爷顾律。 不过顾征顾律都是庶子,并非姜氏所出。 顾征入阁当日便为姜氏请封,如今府中上下早称姜氏为太夫人。 而顾征的父亲,老太爷顾虞似有意同姜氏作对,年轻时纵情声色,年老迷上炼丹,在道观的日子比在府上多。 顾明暖手心隐隐冒汗,见到前世熟悉的亲人,她难免会紧张。 她其实更愿意先见顾明昕,她前世的姐姐。 顾明昕性情刚烈固执,恨死了抛夫弃女的殷茹,从不掩饰对殷茹的恨意,顾明暖担心殷茹此番进京,顾明昕又会当众冲撞殷茹。 论心机手腕,顾明昕绝斗不过殷茹。 何况顾诚还会站在殷茹那边。 “顾小姐,用不用送王爷的拜帖?” 安乐王府侍卫在顾明暖的命令下换下了侍卫装束,穿上寻常的外袍:“顾家的门可不好进。” 南阳顾氏同萧谢两家齐名,姜太夫人在太后娘娘跟前极有脸面。 在金陵帝都没人敢轻视顾家。 “转去后街的猫眼胡同。” 顾明暖早点解决归宗的事,她才好去劝顾明昕从长计议,否则她如今的身份,顾明昕不会认她的。 顾家门槛太高,顾明暖要说的事又太重要,必须得见到姜太夫人才行。 姜太夫人专心礼佛,很少过问府里的事。 猫眼胡同住着的欧氏是顾征夫人的陪嫁,她说得话欧阳氏听得进去,借助欧阳氏的手拜帖才能顺利的送到避世而居的姜太夫人面前。 她记得前世有不少人冒充顾家四房来顾家寻亲,每次都让姜太夫人失望。 顾衍归宗后,同顾征等堂兄弟相处会多起来,此时瞒着欧阳氏反倒不好,欧阳氏心眼极小,最恨旁人无视她。 第三十一章 后人回归 顾宅后街的猫眼胡同多是依附于顾家的人,有顾家外几房的远亲,亦有似欧嬷嬷在主子面前得脸的管事。 干净齐整的两进四合院便是欧嬷嬷的住处。 主子欧阳氏成了正一品阁老夫人,欧嬷嬷在外过起使奴唤婢的日子,真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谚语。 顾明暖进门没多久,欧嬷嬷便揣着怀里的拜帖匆忙去顾宅见欧阳氏。 一旁侍奉的小丫鬟狐疑的望过去,登门求欧嬷嬷在欧阳夫人跟前递话的人很多,不少都许了重利。 今日来得这位衣衫朴素,气质沉稳的少女简单几句话就让欧嬷嬷帮忙,真是不简单。 顾明暖闲聊般笑着询问:“你叫什么?” “春芽。”小丫鬟不敢大意屈膝回了一句。 顾明暖放下酿瓷青花底盖碗,目光扫过春芽的脸庞,“多同欧嬷嬷提提在西屋弄个石榴盆景,许是将来有你的好处。” 春芽哑然张了张嘴,顾明暖手指碰了碰茶杯盖碗,“你递我一杯香茗,算是报酬了。” 眼前的小丫鬟虽是不入流,生得很有福相,顾明暖挺喜欢她泡得茶,便稍稍点拨几句。 欧嬷嬷宅邸西面为喜位,放个石榴盆景,不出一年欧嬷嬷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顾宅,欧嬷嬷蹑手蹑脚的靠近午睡清醒过来的欧阳氏,未语先笑。 欧阳氏懒洋洋靠在欧嬷嬷放在后背的迎枕上,“不是让你回去歇一歇?有什么急事非得你亲自过来?” 欧嬷嬷又殷勤的递了温茶,“您体恤老奴,老奴可不敢学了骄纵样儿。” 瞥见欧阳氏心情不错,欧嬷嬷靠近低声道:“还真有一事。” “我就晓得你有事!”欧阳氏白皙修长的手指戳了欧嬷嬷有些皱纹的额头,“我可不如三弟妹和大嫂子在太夫人面前有脸面,也就管管咱们荔落院的事。” 欧阳氏贵为阁老夫人,但在顾家论地位比不上守寡多年的大嫂,在太夫人面前比不上弟媳得宠。 南阳顾氏秉持正统的世家习俗,不是顾征做了阁老,欧阳氏就能压住妯娌。 “可巧老奴恰好遇见了一桩好事,能助您在太夫人面前争一口气。” “嗯?” “失踪多年的四房后人寻来了。” 欧阳氏一下子起身,眼睛冒光盯着欧嬷嬷,“真的?” 随即想到了什么,身体又软了下去,枕着半截小臂,“别又是个骗子,让太夫人空欢喜一场,最后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欧嬷嬷想到顾明暖那通身的气派,隐约在太夫人身上见过,掂量半晌道:“太夫人常说为四房积福,这些年银子洒出去不少,每次揭穿是骗子,太夫人不都好好的给银子送走他们。” “老爷倒是提过,太夫人是千金买骨,便是有四房一点点消息也是好的。” 欧阳氏抱怨嘟囔,“四房充其量不过是她养大的小叔子,她对四房的事可真真是上心。连老爷做了阁老,给她请封一品诰命,她都淡淡的,看不出欢喜,可惜姑姑……” “夫人。”欧嬷嬷低声道:“您这话可不能让老爷听了去。” 欧阳氏自知食言,哼了一声。 欧嬷嬷按了按欧阳氏的肩膀,劝道:“老爷入阁,您再顺着太夫人,谁还能越过您去?万一不是,几两银子打发出去。一旦有四房的消息,太夫人对您一准另眼相看,也让东边那位吃点苦头,倘若太夫人出面说和菀姐儿的婚事,料想谢家说不得会点头,谢郎那可真真是难得的好女婿。” 她把拜帖递给欧阳氏。 欧阳氏沉思半晌,道:“换身衣服,咱们去见见太夫人。” 欧嬷嬷忙让守在外面的婢女进来侍奉。 不消片刻,欧阳氏收拾齐整,坐着软轿去了顾宅桃玉阁。 姜太夫人避世而居,桃玉阁是她修养的地儿,种了满院的桃树。 欧阳氏扶着欧嬷嬷的手穿过桃树林,心里嘀咕姜太夫人的怪异品位,也不怕在桃树林中迷路。 累世大族太夫人没见谁如她孤僻清静。 莫怪老太爷躲在道观里炼丹。 “二夫人安。” 娇宠令 第24节 “哦,是钱嬷嬷。” 欧阳氏笑着虚扶了一把领着五六个婢女给自己请安的老仆,不敢把钱嬷嬷当做寻常老仆。 在有些时候,她能代表姜太夫人。 钱嬷嬷五十多岁的年纪,终身未嫁,随姜太夫人清修多年,她显得要比同龄人年轻。一身锦缎素衣,皮肤白皙,眼角皱纹不深,说她刚过四十也有人信。 欧阳氏听见佛堂传来的木鱼声,问道:“太夫人还在佛堂?” “二夫人有急事?”钱嬷嬷面容恭敬,却不曾退开半步。 欧阳氏晓得是见不到姜太夫人了,欧嬷嬷轻声道:“也好。” 她立刻反应过来,送了拜帖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若真是四房的人,少不了她的好处。 倘若不是,她不必担太大的责任。 欧阳氏把帖子递给钱嬷嬷,“今儿收到的,来人说有四房的消息,我不敢耽搁,便拿着帖子赶来了。” 钱嬷嬷接过了帖子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神色一瞬大变,手微有颤抖,“我先去见太夫人,您……您先回去吧。” 撇下欧阳氏,一向冷静自持的钱嬷嬷飞快向佛堂跑去。 “这……”欧阳氏撇嘴,眼里闪过极好的兴致,“少见呐。” “夫人,看样子是喜事。” 欧嬷嬷想着真要是四房归来,也有她一份功劳。 佛龛之前,一青衫妇人一手捻动佛珠,一手敲木鱼,一篇篇经文诵读出口,她微合双眸,阳光斜射进来,香烟缥缈,她身上似有一层佛光,祥和宁静。 “主子。” 钱嬷嬷被佛堂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的差点摔倒,宝贝似捧着拜贴,呜咽道:“四房的后人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姜氏捻着佛珠的手微顿,继续诵读经文,细心的钱嬷嬷能听出速度比寻常快上几分。 主子并非无动于衷。 钱嬷嬷跪在姜氏身后,诚心得向佛龛里供着的菩萨叩首,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主子此生能找到四房的后人。 当,金钵发出清脆的声响,每日的诵经完毕。 姜氏平和的说道:“把拜帖拿给我看。” 钱嬷嬷忙递了上去。 姜氏翻开帖子,古井般的眸子一瞬间亮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催。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帖子上只写了这么一首诗,帖子的落款处印着一块玉佩形状的印章。 第三十二章 特殊胎记 俏丽的婢女挑起绣白玉兰花的细布帘子,顾明暖转过一架紫檀木围屏走进一间宽阔的暖阁。 房子里的家具漆着一水的黑漆,显得十分厚重。 临窗的地方摆着长几,摆着笔墨纸砚,靠墙氏落地小书橱,放得书册大多是誊写的佛经手抄本。 东边的墙壁悬挂一个书法卷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这幅卷轴是姜太夫人亲笔所写。 领路的婢女悄无声息的退下去。 顾明暖环顾四周,嗅着熟悉的墨香,她如此眷恋着这个地方。 前生她在此处蜕变,脱胎换骨般破茧成蝶。 她只是来给姜太夫人抄写经书的,在姜太夫人身边待得三个月使她终生受益无穷。 顾明暖走到窗前,低头翻看长几上尚未抄写完成的佛经。 她不自觉的跪坐下去,提笔在空白的纸张处抄写剩下的佛语,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她曾经无比羡慕姐妹们在外面骑马,蹴鞠,玩耍,而她身体不好只能练练字。 便是多弹奏一会琴瑟,多下一会围棋身体也受不住。 顾诚从未关心过她,顾明昕心疼她却不知怎么开解。 只有伯祖母让她抄写佛经静心,告诉她在顾家诸多小姐中,她是最有福气也是最有灵性的一个。 她不比任何人差,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顾明暖出嫁三朝贺红,她同李玉回到顾家,所有人都没看出她心事重重,只当她羞怯欢喜,毕竟李玉是她自己挑选的夫婿。 唯有来拜见姜太夫人时,她问顾明暖,是不是不开心? 她不敢说李玉有青梅竹马的师妹郭小姐,她怕丢人,怕别人怜悯她。 在姜氏的面前,她宛若走失了的小姑娘哭倒在她怀里。 姜氏耐心的哄着她,直到她断断续续的说完,姜氏笑着告诉她,你不会立刻得所有人喜欢,想让别人在意你,端看你怎么做了。 本不打算见李玉的姜氏特意把里李玉叫来,同李玉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私底下对顾明暖说李玉是可以同她好好过日子的。 顾明暖持在手中的毛笔顿了顿,她用整整十年走近李玉,姜太夫人也没有看错李玉,如同告诉顾明暖的只要她做的足够好,李玉会喜欢上她。 最后她无法为殉国自尽的姜太夫人和祖母李氏收拢尸体,因为摄政王妃殷茹抢先她一步。 殷茹一直恨着瞧不起她的姜氏,任她如何哀求都没告诉她把姜氏安葬在何处。 顾家落败后,顾宅成了殷茹兄长殷荛殷无双的私宅,是他豢养歌姬美婢以及年轻漂亮娈童的地方。 院子里的桃树也被一把火烧光了。 殷荛曾经在顾家面前卑微若尘,他得势后便恨不得抹去顾家的一切,把南阳顾氏踩踏在脚底下。 今生她不必夹在祖母李氏和伯祖母中间左右为难,她可以陪伴姜太夫人,可以好好的孝顺她了。 她哭了吗? 顾明暖抬头,泪眼朦胧间见到一位妇人缓缓得走来。 她穿着一件玄青绣万字玟的褙子,挽着发髻,肤若凝脂,眼角眉梢稍显的细纹却勾勒出别样的风情,娟秀的面容,祥和宁静的水眸,绝不会有人猜她今年已经五十有五了。 姜太夫人年轻得让所有女子嫉妒。 莫怪她的三个儿媳妇都不爱同她一起出门,本是婆媳却会被认作姐妹。 顾明暖食指抹去眼角的泪珠,微微低头起身,“我……我没事就帮您抄点佛经。” 姜氏语气柔和亲切,主动握住顾明暖的手,“没想到你这丫头是个敏感多思的,这可不好,你这年纪正是一朵花似的,肆意张扬,鲜衣怒马,不知愁是何物。” 她感觉握在手中的手指微粗,有些地方茧子很厚,顾明暖保养了一段时间,然从凉州到帝都,皮肤略显得粗糙,比不了精养的顾家小姐。 姜氏眸子暗淡了一瞬,“饿了吗?我让她们上些糕点,零嘴儿。” 自从幼女出嫁后,姜氏身边就再没养过女孩儿,避世而居许久,她拿不准现在女孩的心,眼前的女孩又特别合她眼缘,不忍亏待她一分。 扶着姜氏落座,顾明暖端端正正的跪倒在地,姜氏伸手去拽却只能眼见着女孩向自己叩首,“我叫顾明暖,我爹……是顾衍。” 顾衍! 姜氏眼角微湿,掩饰般让目光落在庭院的桃树上。 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枝头绽放着簇簇淡粉或是洁白的桃花。 顾明暖双手送上族谱和紫檀木盒,规矩的低垂眼睑,“这是祖父留下的。” 姜氏接过这两件信物,随意般翻看族谱,并打开紫檀木盒……顾明暖本以为双鱼环佩足以让姜氏动容,姜氏手指轻轻拂过双鱼环佩,随即盖上了木盒,问道:“你祖父在何处落脚?为何不回来?” “我出生前祖父就过世了,后来听祖母提过一句,祖父摔坏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原来……原来……他把一切都忘了。” 姜氏神色略显悔恨,喃喃的说道:“也好,都忘了也好。” “我们一直住在凉州。”顾明暖心底泛起一丝狐疑,介绍家里的状况,直到说到顾衍被安乐王带去王府,“我实在是没法子只能求太夫人了。” “倘若不是安乐王,你是不是不想回顾家?” 姜氏何等聪明,怎可能看不懂顾明暖的心思。 “我爹的脾气太暴躁,本想把顾家祖传之物归还……” “糊涂!”姜氏高声道:“是人重要还是双鱼环佩重要?” 是人都认为有免死金牌作用的双鱼环佩重要! 顾明暖记忆中姜氏从未发过脾气,虽有信物为证,姜氏认下她是不是有点太轻率了? 姜氏手指点在顾明暖锁骨上,轻声问道:“你这里是不是有块红云形状的胎记?你爹顾衍的胸口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但凡顾家嫡血都在同一位置有同样红云胎记,如今只有他和二房的顾诚有此胎记。” 言下之意庶子是不可能有的。 这也是顾家能轻易识别骗子的原因。 顾明暖完全不知胎记如此重要。 姜氏低声道:“顾家嫡小姐并非人人有胎记,但有胎记的一定是顾家最有灵性的女儿,胎记的事只有谢家,萧家,王家长辈知晓,你不想嫁给谢郎就别让人知道你有胎记的事。” 顾征和顾律都不是嫡出,他们的女儿不可能有胎记,顾明菲和顾明昕是嫡脉却没有胎记。 第三十三章 剑指殷茹 姜氏目光慈爱柔软,低头为发呆的顾明暖轻抚衣领口,“世人都爱谢郎俊美无双,才学惊世,可他未必适合你。” 顾明暖连连点头,“我不会让外人知晓胎记的事。” 是不是因为顾明菲没有胎记,才会在谢家一直得不到尊重? 姜氏拉起跪在地上的顾明暖,越看心里越是欢喜,“去换身衣裳,陪我进宫去。” 想让安乐王放人,姜氏得去宫里同太后说一声。 娇宠令 第25节 “我在家等您就好。”顾明暖连忙推辞。她刚刚回顾家,立足未稳,贸贸然和姜太夫人入宫,顾家正经养大的小姐会怎么想? 思危,思退,思变已经成了她本能。顾明暖不仅不愿意去见太后,暗思怎么才能让姜太夫人明白太后纪氏不值得依靠投效。 楚帝生母太后纪氏并非是个明白人,前生顾明暖很少关心朝政,但她却记得萧家实力骤然膨胀强压楚帝就是因为太后插足朝政,对楚帝的布置指手画脚,同时太后竟然让殷茹出谋划策帮着她死斗楚帝宠妃宁德妃。 楚帝前朝后宫几乎同时失控,多年的忍辱负重付诸一炬,拼死想北伐却被势大的萧越阻止,楚帝怒火攻心暴毙在恨天宫。 太后为笼络萧家,漠视殷荛凌辱顾氏族人,霸占顾家产业,顾诚一生赚得巨额财富最后都落到殷氏兄妹手上。 全然忘记姜太夫人为她出谋划策,顾家往日的功劳。 太后纪氏比楚帝驾崩后强压萧越,扶幼主登基的赵太后差远了。 钱嬷嬷捧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整齐的摆放崭新的衣裙,一套粉珍珠头面,几只做工精致的步摇,花细,玉镯。 “你换上给我瞧瞧。” “我……” “这些本就是给你准备的。” 顾明暖不知所措,看样式该是帝都新式样,莫非每年姜太夫人都准备衣服首饰? 她到底有多盼着四房认祖归宗? 钱嬷嬷笑道:“别辜负太夫人好意,快来人,侍奉暖小姐梳洗更衣。” 四名年轻漂亮的婢女挑门帘入内,簇拥顾明暖去后面的净房。 姜氏点了点钱嬷嬷,小声的责怪:“别把她给吓坏了。” “您盼了这些年,不就是盼着今日?”钱嬷嬷眼圈通红,低头抹去泪珠儿,“佛祖开眼,那满屋的东西总算有主了。往后四爷再续娶位贤妻,添个小子,东库房的东西也用得上。” 姜氏抿了发鬓,眼角眉梢蔓开笑意,“听小暖得话,咱们这位顾四爷可是个好惹麻烦的,刚进京就被安乐王捉了去,将来还不晓得闹出怎样的动静。” “动静大了也好,热闹!”钱嬷嬷俯身抚平姜氏衣服上的褶皱,“有您在,还怕四爷惹了惹不起的人?” “我担心顾征和顾律心里不舒坦。” “您忍让半辈子,如今还怕谁?” “虽不是我养大的,他们还算孝顺。”姜氏缓缓的摇头,“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心疼顾衍才更要为他着想,顾家在他才过能过得好。” 净房转出笑盈盈婢女,“太夫人,您瞧。” 姜氏见走出净房的顾明暖,眼睛一亮,玉兰色如意玟花长袖通褙,十二振幅的月白长裙衬得她身材高挑,头上带着镶紫英石的步摇和珍珠坠儿,艳而不俗,清湄可人。 “好,好,好。”姜氏连说了三个好,一时找不出更好的词儿,“赏,赏针线上人。” 最让姜氏欣喜得是顾明暖完全撑得起这身衣衫,不因乍然富贵就缩手缩脚或是暴发户气息十足,仿佛她被就该这么穿,沉稳自信的神采始终洋溢在她年轻的脸上。 “多谢太夫人赏赐。” 顾明暖无法拒绝太夫人的好意。 “准备马车。”姜氏拉着顾明暖的手,道:“你不愿进宫可在宫门口等我,请了太后娘娘的旨意,我同你一起去安乐王府,然后还得去……” 姜氏顿了顿,钱嬷嬷会意得把放着双鱼环佩的紫檀木盒交给顾明暖,姜氏又道:“去趟玄天观,顾衍认祖归宗总得同你伯祖父说一声,这块双鱼环佩到时候你亲自交给他。” 顾明暖稍一迟疑,点头称诺。 直到马车出了顾宅,顾家的主子才知晓了消息。 欧阳氏暗暗得意,看来这事她办对了,笑盈盈迎接大嫂杨氏,三弟妹薛氏,对她们并没漏半分口风,乐得看她们干着急! 在皇宫门口,顾明暖再次婉拒姜氏的好意,执意在宫门口等候,姜氏也只能作罢,随太后娘娘派来的内侍入宫。 皇宫戒备森严,便是宫门口也禁止喧闹。 顾明暖对恢弘壮美,象征天下皇权的皇宫并没太多的向往,不过是一座比较大,比较富贵的宅邸罢了。 她看不透皇宫里的贵人,更不愿意费心思去讨好贵人们。 前生李玉厌恶仕途经济,因此从未勉强她入宫应酬,或是在摄政王权势滔天时,勉强她讨好巴结摄政王妃。 后来她为报仇同殷茹逐渐亲近起来,李玉嘴上没说,面上却不怎么高兴,冷落了她好几日。 李玉习惯她的付出,未曾想过为她付出什么。 一声清脆的闪开打破宫门口的宁静。 顾明暖感到声音很熟悉,忙循声看过去,都是熟人。 萧宝儿一身银亮软甲塑身,勾勒出她矫健妖娆体态,高高束起的发髻扣着小巧的将军头冠,英姿飒爽,明媚骄傲,宛若带刺的玫瑰,有别温婉柔顺的金陵小姐。 “你是谁?敢羞辱我娘!” 萧宝儿脚上穿着及膝的鹿皮软靴,她一双挺直的美腿更显修长有力,马鞭轻敲掌心:“你最好将那套把戏收起来。” “宝儿,算了。”一道极为悦耳好听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她……只是不懂事。” 话语轻柔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极富质感,即便不曾露面,旁人已可猜到说话的人定是一位绝色佳人。 马车车帘撩起,清丽的婢女扶出一位身姿袅袅的女子。 她头带惟帽,娟纱垂直胸口,隐隐绰绰另有一番朦胧美感,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引人猜测她到底有多漂亮。顾明暖的目光始终落在同萧宝儿对峙的绿衣神色倔强的少女身上,顾明昕——她前世的姐姐正用匕首指着殷茹。 第三十四章 耳光响亮 微风吹动轻柔的面纱,明明见不到殷茹的容貌却给人以思念,无奈,被命运捉弄的苦涩。 她拢在袖口的手指轻颤,挺直迤逦的身姿看不出什么,骨子里透着不见相思,相见无言。 一时之间,气氛感伤。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宛若一块石子敲碎一切悲伤:“顾小姐这么做就不对了,快收起匕首。” 殷茹略有意外,萧宝儿充满敌意的说道:“你又是谁?谁准你胡乱插言?” 顾明暖越过萧宝儿走到顾明昕面前。 她始终无法忘记远嫁和亲的姐姐目若死灰坐在花轿里,无法忘记那封染血的遗书……此时顾明昕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骄傲倔强,娟秀瑰丽。 “皇宫门口止刀刃。”顾明暖握住顾明昕的手,缓缓把出窍的匕首重新藏回鞘中,“兵刃出则必见血,否则不可轻易示人。” “你是……” 顾明昕目光狐疑,她没见过眼前清丽的少女,然而少女眼中的亲近柔和让她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甚至忘记她对殷茹的恨意! 殷茹漫不经心的眸子一冷,上下打量眼前清丽柔美的女孩。 她精心培养的萧宝儿都未必能说出方才那番柔中带刚的狠话。 萧宝儿最恨旁人无视她,恨别人比她出风头,突然出现的少女正好两样都占全了。 顾明暖轻飘飘介入顾明昕和殷氏母女对峙中,不仅没被双方的气势绞杀泯灭,如同一股清泉直接化开双方。 她微微屈膝,“我从凉州来的顾氏后人,在宫门口等姜太夫人。” 向顾明昕眨了眨眼儿,她又道:“等认祖归宗后,我得称你为堂姐。” 顾明昕喃喃的重复:“堂姐?是……顾氏四房后人?” 前生顾明暖看惯殷茹各种表演,此时怎么会再给殷茹机会以疼爱不得已之名伤害顾明昕。 顾明暖挽住她微凉的手,同生母对峙,她未必好过。 在顾诚的口中,殷茹是完美无缺的女人,是疼爱顾明昕却不得已离开的母亲。殷茹的出现打破顾诚的谎言,把顾明昕对母亲的奢望击碎。 将顾明昕挡在身后,顾明暖双眸隐含戏谑,歉然道:“静北侯夫人,着实对不住了。” 顾明昕手臂紧紧被顾明暖攥住,温暖不灼热的温度流淌进血脉中,暴躁的心绪得以平复。 “现在晓得道歉了?哼,已经晚了。”萧宝儿漂亮眸子闪过轻蔑,手中马鞭挥得虎虎生风,“方才她拦住我娘说些奇奇怪该的话,我非抽她几鞭子出气不可。” 殷茹心底没有来一沉,眼前叫顾明暖的少女固然让她警觉,她最担心姜太夫人。 她一直把姜太夫人当做大敌,当年在顾家,姜太夫人只要轻轻一瞥,她仿佛就无所遁形一般。 “谁要道歉!”顾明昕倔强的回道,“我才……” 顾明暖嗔怪道:“我听姜太夫人说过诚二爷迷上了一个青楼名·妓,整日流连青楼不说,还要为她赎身。那位名·妓也总爱惟帽遮面,身姿妖娆,说是诚二爷手写爱莲说相赠,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顾明昕似懂非懂,“……我父亲确实写过。”是写给殷茹,而不是青楼名·妓。 顾诚有一手冠绝当世的好书法。 他的字千金难求。 尤其他的爱莲说被喜欢收藏墨宝的行家看做无价之宝,书法意境非常高。 “我知晓昕堂姐难受,不愿意南阳顾氏高贵的门第被不贞的娼·妓玷污,总不能把静北侯夫人错认成娼·妓呀。” 萧宝儿扬鞭抽向顾明暖,“我打烂你的嘴!” 顾明暖很是轻松把抽过来的鞭稍拽在手中,玩味且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我——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看静北侯夫人的马车——都觉得好。” 她是结巴?! “明昕姐姐是世家贵女——肯定懂得马车制式——”顾明暖向殷茹挑起眉梢,“其实认错人这事也不能全怪昕姐姐,谁能想到静北侯——夫人轻车简从,不摆仪仗。” 一会结巴,一会不结巴,有时咬字清晰,声音阴阳顿挫,足以让她的话嘲讽意味十足。 “你竟然拿娼·妓同我娘相比?” 萧宝儿堪称北地的小公主,从来没人敢当面嘲弄她,更没人敢夺她的鞭子。她使劲都拽不回鞭子,母亲说过没女子比她更贵重:“来人,掌嘴,给我打烂她的嘴!” 顾衍极疼顾明暖,不忍爱女练功吃苦,只教了两套简单拳脚功夫。 她从不敢炫耀花拳绣腿,外表英姿飒爽,骑射功夫卓绝的萧宝儿比她还不如? “我哪敢把娼·妓比作殷夫人。”顾明暖眸子闪过一抹冷意,“她比娼·妓可是差着一个萧小姐呢。” 萧宝儿扔掉鞭子手柄,呼叫侍卫,“你们都傻了?还不给我弄死她?” 殷茹后悔往日对萧宝儿的骄纵,遗憾今日带来的侍卫不够多,刚来金陵帝都,取信楚帝前,她需要低调些。 “给小叔公送信。”萧宝儿怒道:“有本事你别逃,我萧家不是好惹的,小叔公可是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 安乐王府的侍卫不敢耽搁围上顾明暖,拔刀同静北侯府侍卫对峙。 娇宠令 第26节 萧阳?! 顾明暖淡淡说道:“我正想见见萧指挥使。” “宝儿不许胡闹。”殷茹严厉的喝止,“你小叔公为陛下当差,哪是你能调派的?” “娘!” 突然,一骑飞来,从马上翻滚下一人,快步走来,“顾明昕,不得胡闹!” 他斑白的两鬓在阳光反射下银白若雪,高大的身躯背对着殷茹,推开挡在顾明昕身前的陌生女孩,气愤恼怒的说道:“谁准你来的?” 顾明暖连连后退两步才站稳,是顾诚,永远站在殷茹那边的痴情种子! “父亲,您听我说。” 顾明昕想解释。萧宝儿在旁道:“有爹养,没娘教的贱人,鲁莽善妒,不知羞耻竟然敢骂我娘。” “你辱——静北侯夫人?” 顾明昕倔强的抿着嘴唇。 殷茹道:“顾诚,小孩子不懂事,别让大人的恩怨牵扯到她。” 顾诚身体一震,扬手给了顾明昕一记耳光。很快再次响起耳光声,顾明暖慢慢收抽萧宝儿耳光的手,直视殷茹:“嘴贱!” 第三十五章 顾衍来了 耳光打在萧宝儿脸上,殷茹也似挨了一耳光。 她拽住暴怒的萧宝儿,对顾诚失望的说道:“你怎能打昕姐儿?你当年答应过我什么?” 顾诚手指松开又握紧,似无颜面对殷茹,又忍不住把痴迷的目光投过去。 顾明昕是他亲生女儿,他如何不心疼? 他无法容忍旁人辱殷茹一句,便是顾明昕都不成。 “不用你假好心!” 顾明昕哭着推开挡路的顾诚,殷茹,冲到顾诚骑来的马前,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直冲出去。 “你……还不去看她?”殷茹身体晃了晃,发狠的说道:“她有个好歹,我不会原谅你的。” 儒雅的顾诚身体似裂开一道口子,泄了元气,面色灰白。 顾明暖心渐渐沉入谷底,本就不该对顾诚抱有希望。 萧宝儿顾不上顾诚和殷茹,指挥静北侯府的侍卫:“把她给我拿下!” 她定要顾明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茹失望的说道:“这么多年南阳顾氏没一点变化,依然高高在上,依然无视……侮辱人。” 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殷茹也是数一数二的。 有王府侍卫保护,又在皇宫门口,顾明暖不惧怕萧宝儿,含笑望着殷茹,包裹笑意的冷冽更让心颤。 只是个十四五岁从凉州来的乡下丫头,哪来得气势? 殷茹又道:“连刚到的顾家族人都敢在我面前扇宝儿耳光。”说不出的苦涩,亦有离开顾家的庆幸。 顾诚呐呐回道:“是我对不住你。” “谁给你胆子敢冒充顾氏族人?” 顾诚面对殷茹是温柔,呵护,愧疚,痴恋,对顾明暖时冷若冰霜:“胆敢挑拨南阳顾家同静北侯府关系,你……” 面前的少女比他还冷,双眸宛若千年寒冰,仅仅透出的些许寒气能凝固人的血脉。 “我父亲是顾衍!” 顾明暖扬起下颚,骄傲自豪的重复:“我爹是顾衍!” 两辈子全加上,今日她最最扬眉吐气。 顾衍? 他听都没听过也没见过眼前的少女。 一个无名鼠辈和一个小姑娘糊弄不了他,不屑道“又是一个冒充南阳顾氏的骗子。” “顾家和萧家的关系还用我挑拨?” 顾明暖嘲讽道:“诚二爷该多关心朝局,省得南阳顾氏大有了大难,您辛苦赚来的银子便宜敌人。” 在萧越弹压顾家时,顾诚曾经帮萧越筹集过军需物资。 他拒绝不了殷茹的任何请求。 甚至殷茹不用请求,他就心甘情愿为殷茹做任何事。 殷茹一句话,他打了顾明昕自己亲生女儿耳光,又因殷茹,赶过来的顾家侍卫对顾明暖刀剑相向且同姜太夫人带出门的随从为敌。 就算顾诚没见过她,难道他不认识顾家侍从? 挑起一起战火的殷茹宛若置身事外的仙子,安抚萧宝儿静静望着顾家内斗。 在宫门口,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动手,顾诚来得正是时候! “娘,我要去撕烂她的嘴。” “宝儿。”殷茹温婉一笑,“眼见狗咬狗不是正好?” 她眸底一片冷意。 安乐王府侍卫护着顾明暖边打边退,“顾小姐,那人疯了不成?” 他们是见过顾明暖和姜太夫人一起出门的,安乐王府虽然不怕南阳顾氏,但也不好同顾家结下死仇,何况王爷的妹妹是顾家人…… 战况激烈,皇宫侍卫正犹豫是不是该上前阻止的时候,传来好奇的声音,“咦,咦,有热闹看。” “顾衍,顾衍,有人打架。” “哪呢,哪呢。” 顾明暖先看到举着风车的安乐王跑在前面,顾衍正往口中塞肉脯,眼睛发光:“谁打架?算我一个!” “有人欺负妹妹。” 安乐王看清被围在当场的人,王府侍卫看见自己主子到了,底气十足:“王爷,他们围攻顾小姐。” 顾家侍卫敢同便装的王府侍卫过招,不敢伤安乐王一根毫毛。 直冲过来的安乐王毫发无损的飞奔到顾明暖身前,灿烂天真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 安乐王长了一双桃花眼,微挑的眼尾若钩会在不经意间引动少女芳心。 他眸子中的天真淡化那对招蜂引蝶的桃花眼。 “给妹妹玩。”安乐王把五彩斑斓转动的风车塞到顾明暖手中。 他的手很软,很细腻,也很温暖。 呼呼不停旋转的风车让顾明暖有几分哭笑不得。 “谁围攻我女儿?” 顾衍大步赶到,没等顾明暖说话,拳头就指向顾诚,“是你吗?” “你又是谁?” “你爷爷叫顾衍!” 顾衍的拳头穿过顾诚身前的侍卫砸在顾诚胸口,顾诚走南闯北多年,本身身手不弱,却没躲开顾衍的拳头,连着后退几步,卸掉顾衍拳头大半的力气,胸口还是被打得生疼。 是个硬茬子! 顾诚谨慎不少。 顾衍对威胁顾明暖的人总是特别敏锐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一对母女,脚尖挑起落在地上的鞭子,“我女儿文静不惹事,定是你们欺负她。” 方才正是您女儿扇萧宝儿耳光。 “这是谁的?” “是我的。” 萧宝儿挺身而出,漂亮的眸子闪过争胜的光芒。顾衍猿臂蜂腰,肩宽背厚,相貌俊朗,有着北地男子的豪迈不羁,比金陵世家勋贵子弟更显硬气。 “把鞭子还给我。” 她紧握粉拳扑向顾衍。 北地的男子大多让着她,顾衍对女子就没怜香惜玉的心思,张牙舞爪的萧宝儿也是欺负女儿的贱人。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是他对欺负顾明暖的人一贯态度。 顾明暖无奈的闭上嘴巴,既然顾衍已经开打也只能等他打痛快了。 只用两招,顾衍单凭一手就擒下萧宝儿,把她的双手反捆在后,萧宝儿回头看去,他的眸子充满嗜血的野性,挣扎道:“你放开我。” “看你穿一身软甲,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脏了你顾爷的手!” 顾衍似丢废物,冷漠推开萧宝儿,“鞭子还给你!” 萧宝儿一个踉跄坐在地上,紧接着鞭子落在她身上,胳膊被鞭子抽中了,扬起的鞭稍扫中她脸颊,“我定要找你报今日之辱!” “就凭你再练一百年也不是我的对手,顾爷没空同你玩儿。” 顾衍环视四周:“还有谁?!” 第三十六章 闹剧结束 在场之人无一人敢回答顾衍! 安乐王笑弯双眸,喊道:“顾衍,顾衍,你好厉害。” 娇宠令 第27节 顾明暖心头甜如蜜,显摆的拽住顾衍袖口,“没人欺负我。” 真实状况是她欺负别人。 “你太乖了,肯定是他们不好。” 顾衍斜睨满身戒备的顾诚,指着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萧宝儿和殷茹,“管好你的妻女,再惹到我女儿,就不是一鞭子一巴掌了!” 顾诚面色灰败,怔怔的说道:“她是静北侯夫人!同我……无关。” “他方才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昕姐姐打跑了。”顾明暖痛快极了,“昕姐姐才是他亲生女儿。” 顾衍军中兵痞出身,荤段子知道不少,凉州又是不注重礼教贞洁的地方,邪笑道:“他同静北侯夫人**?要不怎么舍得为个外人打自己的女儿?” “你胡说!”萧宝儿高声叫道:“我娘才不会同他**……” 顾衍连看都没看萧宝儿,把袋子里的肉脯交给顾明暖,一改方才的暴力,宠溺的说道:“王府厨子做的,我特意给小暖留了些。” 是他吃剩的才对。 可顾明暖心里暖暖的,她不似顾衍无肉不欢,肉脯腌制得再好都有一股血腥味儿,寻常她并不喜欢,此时捻起肉脯塞进口中,点头肯定:“很好吃。” 萧宝儿再一次被无视了! 殷茹缓步上前,有礼有节的说道:“这位壮士不可因好恶欺辱我静北侯萧家,污我名节。” “萧家?”顾衍问顾明暖,“她同萧阳啥关系?” 提起萧阳的名儿,殷茹面色一凝,莫非萧阳认识眼前这对父女? 这些年她笼络萧家上上下下的族人,萧越的属臣对她多有敬重,唯有萧阳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从未正眼看过她。 萧阳在萧家地位又极特殊,即便静北侯都得礼于他。 顾明暖觉察到殷茹的变化,“萧指挥使是她夫家的长辈。” 她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往后她同萧阳怕是连陌生人都做不成了。 顾家和萧家的矛盾迟早有激化的一日。 同萧阳为敌? 她没必胜的把握。 “静北侯是国之重臣,为陛下牧守一方,我虽无倾世之才,但薄有微名,遵礼数,守节操。”殷茹宛若口含天言,有不可折辱的高洁:“顾衍,今日你辱我事小,辱我萧家事大,我定是要在陛下和太后娘娘面前讨个说法。” 顾诚痴迷的目光一直落在似有一层圣洁光圈的殷茹身上。 “这帝都人真能闹,藏头蒙面不说,还装仙子神女。找陛下就陛下,我怕你?!静北侯功勋卓著,又不是你为国杀敌,你嘚瑟什么?我在凉州杀敌时,还不知你在哪张床躺着,你同顾诚……谁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为你连亲生女儿都打耳光,说你们之间清白,我都不信,陛下能相信?” 朴实的话语,简单的推理比引经据典易懂,更伤人。 皇宫门口的侍卫多,大多是糙汉子,不敢明着嘲笑静北侯夫人,可一个个脸憋得通红,足以证明他们忍得很辛苦,很赞同顾衍所言。 正因有刘佳人的教训,顾衍对殷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殷茹总能让他记起**,无耻的刘佳人。 顾明暖眸子频闪,被安乐王拽走后,父亲一下子懂事了! 她是不是再让父亲继续同安乐王一起玩呢? 殷茹涵养极好,冷静的说道:“麻烦侍卫同传,我请见陛下。” 她本是奉诏入宫拜谒太后娘娘,以她的品级和萧家如今的地位,她完全可以请见楚帝。 “见皇叔?顾衍,别怕,我陪你一起去。”安乐王一拍胸口,“皇叔骂你,我就哭。” 殷茹打量帝都有名的傻子王爷,安乐王是真傻? “小暖,他就是你爹?”姜太夫人迈出皇宫角门,在她身后跟着有品级的女官。 顾明暖立刻拉着顾衍回道:“嗯,他是我爹,名衍。” “她是您的伯母。” “伯母?她?” 顾衍呆住了,开玩笑,他叫面前妇人姐都成。 姜氏流露出欣慰之色,强压哽咽,平缓的说道:“回顾家再说。” “姜太夫人且慢。”殷茹不甘心轻易放过顾衍,今日倘若不严惩顾衍父女,往后帝都岂不是人人对她说三大到四?以前她和顾诚的事儿也会被有心人挖出来指指点点,“我一会同顾衍入宫见圣驾。” 姜氏疏远强硬,“殷夫人不知陛下今日不见外臣。你若能请下圣旨,尽管来顾宅宣顾衍。” 何为气势锋芒? 这就是! 顾明暖对姜太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便是她两世为人还也没修炼到姜太夫人的境界。 就是目中无人,就是强压你殷茹! 莫怪殷茹最忌惮的人,一是姜太夫人,二是赵太后。 殷茹直挺挺的站着,眼见顾明暖扶着姜太夫人上了马车,多年后再相见,姜氏更瞧不起她了! 即便她是静北侯夫人,超品诰命。 “顾诚。” “伯母。” “别忘了你姓顾。” “……是。” 顾诚臣服般低头。 “不,顾衍,你不能走。”安乐王大哭大闹,“我要顾衍!只要顾衍!” 坐上马车的顾明暖心软了,孩童般的安乐王对父亲是真心喜爱的,可她不能让父亲耽搁功名,光陪安乐王玩耍。 认祖归宗,回归南阳顾氏,顾衍的仕途之路变得平坦顺畅,但肩负着繁盛南阳顾氏的责任。 顾明暖不愿再看到顾氏一族凋零。 “安乐王殿下看中顾衍不全是坏事。”姜氏拍了拍顾明暖的手,“等顾衍沐休完全可以陪安乐王殿下。” “您为我爹求官了?” “同太后娘娘说起顾衍,正好陛下到慈宁宫见太后娘娘,陛下赏了你爹出身,先入金吾卫。” 金吾卫大多是勋贵和世家年轻子弟。 顾明暖轻声说:“以我爹的年岁入金吾卫是不是不大合适。” 马车外顾衍安抚安乐王,保证会陪安乐王玩……姜氏抿了抿嘴唇,“年纪是大了些,童趣得紧,同年轻子弟能玩到一起去。” 顾明暖呐呐的解释:“我爹他也不是总爱玩。” 姜氏幽幽的叹息,顾明暖脸更红了。 “陛下用一个人,总要放在身边试试,顾衍出现的时机正合适。”姜氏意味深长的轻声喃咛:“辅帝将星将临。” 送姜氏出宫的女官哄安乐王,“太后娘娘找殿下呢。” 安乐王含着泪心不甘情不愿随着女官入宫。 第三十七章 陈诉往事 顾衍本是骑马的,跟随马车出了帝都,正狐疑着女儿从哪里找来的亲戚。 连瞎子都看得出姜太夫人惹不起。 “您先上马车来。”顾明暖撩开半截帘子,使了个眼色,无声道,小心点,姜太夫人很厉害。 顾衍跃到马车上。 进去后他大刀阔斧坐在顾明暖身旁,保护之意十足亦无所畏惧。 顾明暖悄悄看向姜太夫人,果然上辈子总是云淡风轻的姜太夫人眉头微皱。 有姜太夫人为顾衍操心,顾明暖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你父亲什么都没说?”姜氏问道:“他总该记得顾家。” 倘若他早带顾衍回来,顾衍不至于受苦,更不至于丁点世家子的礼仪都不懂。 顾明暖比较了解顾衍,低声解释:“还记得您交给我的族谱和双鱼环佩么?这两样全是南阳顾氏的传家之宝。” “不是我偷的!”顾衍连忙澄清。 姜太夫人捏茶杯的手指尖泛白。 顾明暖一点不意外,继续说:“祖父是南阳顾氏的四房嫡裔,您被安乐王拽走,我只能凭信物向顾家求救。” “我是顾氏族人?”顾衍猛然听说他可能有一群显赫的亲戚,怀疑道:“会不会弄错了?” 姜太夫人此时已经把茶盏放下了,闭目养神,一旁的钱嬷嬷无声安慰她。 “听说顾氏嫡裔胸口都有一块红云形状胎记……”顾明暖见顾衍宽衣解带,忙制止道:“你先别脱!” 顾衍已经把长蓝团花直裰解开了,坦露胸口,低头看去,“耶,真有胎记,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顾明暖没看到他胎记却看到在他古铜色肌肤上的伤痕,其中有一道碗口大的枪伤离着心窝只有一寸。 身先士卒的顾衍太危险了! 她得想办法让顾衍成为领兵大将才行。 姜氏心疼得哆嗦顾衍差一点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倘若顾明暖不是机灵的,她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顾衍。 “即便没有胎记,光凭族谱和双鱼环佩,你也是顾氏后人。”姜太夫人沙哑的说道。 顾衍整理好衣服,嘀咕道:“说得好听!” “爹,姜太夫人是好意。” 顾明暖缓和气氛,“祖父的事,我不记得了,您说给姜太夫人听一听。” 娇宠令 第28节 顾衍认认真真思索好一阵,开口道:“我也记不得了!” 姜太夫人:“……” “小暖别拽我。”顾衍尴尬挠头,顾明暖讪讪收手,向姜太夫人歉意的笑笑,顾衍去金吾卫合适吗? 顾衍爽直的说道:“从小我不爱读书,只记得他总是因我不读书而打我手板,后来村上糟了匪患,便搬去镇上住,我十岁那年他就去世了,我在十三岁时生过一场大病,病好后对儿时的记忆更少,转过年我姐在镇上遇见柳将军,不知怎么就做了柳将军的妾,然后我就从军了。” “从军后我大多时候待在军营,十六岁娶了镇上秀才的女儿,十八岁有了小暖。” “小暖四岁时,镇子又被马匪袭击,我妻子为保护小暖引开马匪,最后跳了山间,我当时已经是伍长,得我姐帮衬举家搬到凉州城。” “我一直在外征战剿匪,小暖是我娘和我姐拉扯大的,后来柳将军被调回帝都,我又得罪了冯太监罢了官儿,在家的时间才长了。” 莫怪顾明暖没有引起顾衍的任何怀疑。 姜氏心里更不是滋味,“苦了你。” 顾衍道:“小暖比我辛苦,我最对不住小暖的娘。” 发妻惨死是顾衍心中最深最痛的一块伤疤。 姜氏隐隐察觉将来给顾衍续娶贤妻怕是不容易,此时她和顾明暖都不知鲁莽好战的顾衍终生犯桃花! “太夫人,玄天观到了。” 马车停在道观门口,姜太夫人掩藏起所有再见顾衍后的情绪,平静如水,“你们随我来。” 顾衍先跳下马车,扶女儿下来,低声道:“她同顾老爷子关系不好?” 顾明暖轻轻点头,同样低声提醒,“他们的事不该晚辈多嘴。” 她只记得姜太夫人死后,在玄天观的顾老爷子就失踪了,后来再没听说他的消息。 玄天观的观主是楚帝最为倚重的国师,太后娘娘信佛,楚帝信道家,因此佛道两家在楚国都极为昌盛。 京郊玄天观只是分坛,玄天观总坛据说隐于仙山之中。 顾明暖不了解道家,理解脑中的玄门奇学后,她再看玄天观别有几许不同。 后有山前有河,地势不是最高,按照风水之法玄天观坐落最能引动天地元气的地方,同皇城的龙脉遥相呼应。 顾明暖低眉顺目随姜太夫人迈进玄天观。 一个道童打扮的十五六岁少年躬身,面露为难之色,“老太爷正在炼丹。” “我只隔门同他说两句话。”姜太夫人冷漠的说道:“不必见他,不会耽搁他求仙问道。” 道童哑口无言,让开路并好奇的看了看顾明暖和顾衍,太夫人从不带外人来见老太爷的,他们是谁? 道观清静幽雅,弥漫一股清灵气息。 姜氏来到一座琉璃瓦的屋前,深吸一口气,“顾衍回来了!” 哐当,屋子里传来铜器打翻在地的巨响,随后一声闷哼声传来,“顾衍?” 声音极是低沉,隐有一股疼痛难忍之感。 顾衍好笑道:“一定是砸到脚了。” 姜太夫人和顾老爷子之间的矛盾好似很深,又好似牵扯到顾衍。 顾明暖让父亲认祖归宗,并不想父亲陷入数不清的家族内斗中,本以为顾衍只是四房,没亲兄弟姐妹,归宗后不会引动太大波澜。 其中到底有怎样的内情? “选个吉日重开祠堂,你倘若还记得……就来主持顾衍归宗之礼。” 姜氏语含嘲弄:“就算你炼出长生不死的丹药又能怎样?四弟早已过世,顾衍是四弟唯一的骨血。” 窗户上人影晃动,顾明暖猜测顾老太爷应该就站在门口,那人乌黑的发丝盘着道长的发髻,隐隐绰绰看到他俊朗的模样,一双深邃的眸子直望顾衍。 “……好,我来主持顾……顾衍归宗之礼。” 姜氏转身离去。 顾衍很是不自在,为难的说道:“小暖,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顾明暖把族谱和紫檀木盒子递给道童,道:“族谱和双鱼环佩,望伯祖父收好。” 第三十八章 风云渐起 再进金陵帝都,顾明暖坚决推辞姜太夫人让他们父女搬到顾宅的建议。 姜太夫人勉强不了顾明暖,顾衍又是一副女儿说得算,无奈答应:“定好日子,我提前知会你们。” 顾明暖屈膝送走姜太夫人的马车,眸光深沉。 顾衍咂嘴:“小暖,我看顾家未必是好去处。”现在后悔也迟了。 顾明暖随顾衍回到客栈,她对姜太夫人有感激也愿意孝顺她,顾衍却是她今生最重要的人。 小白傻傻的叫着,关在笼子的火狐伸爪子挠小白的虎头,听见动静,小白飞奔到顾明暖腿边蹭了又蹭。 “白虎快被你养成哈巴狗了。”顾衍弯腰提起小白脖子上皮毛,认真教育白虎:“你是祥瑞,万兽之王!被一只灵狐欺负,我还能指望你保护小暖?” 小白继续傻傻的吼着,短小的四肢凌空舞动,同顾衍玩得开心。 还说她把小白养成哈巴狗,顾衍不一样没把小白当做万兽之王? 顾衍把小白放在肩膀上,嘻嘻哈哈逗女儿开心,“在王府,我一直记着小暖。” “我没吃安乐王的醋。” “王爷对我挺好,诺大王府就他一个,挺可怜的。” 顾衍还有小暖陪着,安乐王无父无母,无至亲姐妹,又是先帝皇子,身份尴尬,得亏他摔坏脑子。 顾明暖不会阻止顾衍和安乐王相处,不愿他涉足皇族太深。 她上一世只晓得‘琴棋书画诗酒茶’,皇族的秘密,朝廷大臣更迭,甚至南阳顾氏的秘密,她完全不知道。 “昨儿柳家派人过来,我看姑姑在柳家过得不太好。” “柳将军辜负了她?他答应过我照顾我姐。” “姑姑是做妾的,听说柳将军夫人病情好转,任何做夫人都容不下主持柳家中馈十几年的良妾。” 顾明暖不好说柳夫人忘记昔日承诺,“爹您过几日自当认祖归宗,姑姑不是祖父骨血,顾家养女一般也没为妾的,明日我想先去柳将军府上,一是看看姑姑,二是试试姑姑口风。” “母亲收养她,不图她报恩为我牺牲,柳夫人对她不好,你就把你姑姑领回来,我养她一辈子!” “当年姑姑去做妾是不是有内情?” 在她记忆里顾氏不是攀附高枝就去做妾的人。 顾衍抚摸小白的虎头,“还记得你刘伯父?” “是凉州城东的铁匠?” “他同你姑姑青梅竹马,你别看他现在只是铁匠,他当年不是战功被莫须有的原因抹杀,凉州将军未必就是柳雷。你姑姑救过柳雷性命,柳夫人当时病得快死了,本来柳将军答应我娶你姑姑为继室,后来不知怎么她就被当做冲喜的妾抬去柳家。” “姑姑可还念着刘伯父?” “你姑姑从小被你祖母教得以夫为天,事事以夫家为主,她报恩心又重,宁可亏待自个。”顾衍左手拳头砸在右手心,“要不我把柳雷打一顿?” “柳将军是将军!” 顾明暖额头一跳一跳的,埋怨道:“您不能总能用拳头开路,以后去了金吾卫,你不得天天同人打架?” “打完他,我躲到安乐王府去,柳雷不敢惹安乐王。”顾衍嚷嚷:“金吾卫?谁要去金吾卫?” “伯祖母已经向陛下讨封了,您如今是金吾卫亲卫,我想等您归宗后,陛下就会下旨意。” 顾衍往床榻上一躺,拿了苹果啃了起来,“我才不去做看守皇宫的侍卫。” 金吾卫同看守皇宫的侍卫完全是不同等次。 勋贵子弟削尖脑袋往金吾卫钻,就盼着能受楚帝重用,谋个好前程。 备受楚帝信任的军方将领哪个不是金吾卫出身? 见顾衍手中的果子只剩下果核,顾明暖主动又递给他一个苹果,哄道:“吃完去读两页兵书,晚膳我给您买烤鸭。” 她照顾顾衍成习惯了,一样一样麻烦总能慢慢解决,顾衍把她护在身后那时起,她就不会让顾衍吃亏受任何委屈。 顾宅,阁老顾征,翰林掌院学士顾律,他们毕恭毕敬站在姜太夫人左右两侧。 顾征夫人欧阳氏,顾律夫人薛氏站在丈夫身后一步。 嫡长媳杨氏站在姜太夫人身后,她守寡多年却打理顾家庶务中馈。 “母亲的意思是四叔父的后人持族谱和双鱼环佩上门认亲?” 顾征年已四十,面白蓄须,仪姿丰俊,四叔失踪时他已记事,听说双鱼环佩回归顾家,他按下兴奋,“四叔后人认祖归宗是大喜事,不如大操大办,把亲朋故旧都请来,也让他们认得堂弟。” 顾律同顾征同母所出,比他只小两岁,顾律面容俊美,面色却没顾征白皙,兄长入阁后,他自知在仕途上再无晋升希望,便纵情诗词歌赋,“四叔为儿子启蒙,如今四叔故去,儿子定会善待堂弟。” 欧阳氏眸子闪过得意,四房归宗可是她一手促成的。 姜氏颔首道:“你们父亲会主持归宗之礼,今日我见顾衍,他在凉州长大,性子野得很,不喜读书,在宫门口都敢杠上静北侯夫人。” 顾征紧张的问:“母亲,这事可同二婶提过?” “同二房早已分家,弟妹自然会听顾诚说起。”姜氏提醒顾征,“你如今是顾氏宗子又是当朝阁老,不比静北侯差,同为陛下之臣……该是她没面脸见故人,顾家可从没对不住她的地方。” 顾征躬身道:“儿子受教。” 他在内阁排名靠后,同在北地是土皇帝的萧越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顾家长房二房为爵位闹得不痛快,便分了家。当时言明四房依然同长房一起,如今四房后人回归,攥在姜氏手中的田产地契是不是也有四房的一份? 薛氏心里盘算那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顾衍只有一女。” “顾侄女今年多大?”顾征顺姜氏意打听。 “有十五了。”姜氏难掩欣喜之色:“暖丫头吃了不少苦,又是丧母长女,我心疼她,往后我会亲自教养她。” 欧阳氏等儿媳互看一眼,姜氏拒绝教养孙子孙女,偏偏养着顾明暖? 顾明暖还没回顾家就已经让欧阳氏等人不喜了。 娇宠令 第29节 第三十九章 教导王爷 天蒙蒙亮,朝阳初升,顾衍如同以往早起练拳。一趟拳脚练完,单薄的衣衫已湿透紧贴他身上,汗珠沿着他俊朗的五官滑落没入胸口。 练拳的声音着实太大,顾明暖无奈的起身,整理床榻,打水洗漱。 前生这个时辰,她都还在锦被中熟睡,或是慵懒得等奴婢服侍。 既然顾衍归宗在即,她可以提前给凉州城的人送个信,比起将来顾家派到顾衍身边的侍从,凉州故人更值得信任。 将姜太夫人送得衣衫首饰整整的放好,身穿干净的旧长裙,梳了长辫子的顾明暖推开门。 朝晖模糊顾衍的身影,给他套上一层光晕,看不清他俊朗硬挺的面容却能感他身上的蓬勃英气。 顾明暖眼底盛满笑意,突然心潮涌动,指尖勾着袖口,默默盘算顾衍的生辰八字,不大对劲,是她推算错了? 顾衍灵活的勾起蹴球,灿烂的笑道:“小暖,来,爹教你蹴鞠。” 他听说帝都很多闺秀都会蹴鞠,马球。 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文静了。 蹴鞠? 顾明暖有些异动,又一些怕,她就没玩过……顾衍直接把女儿拽到小院里,一边讲怎么蹴鞠,一边示范。 他身姿矫健,动作行云流水,整个人如同上下飞舞的游龙。顾明暖看痴了,父亲这两月桃花泛滥……可命格上推算却是平平。 是因为她成了顾衍的女儿? “小暖,当心。”顾衍一个箭步抓住踢到女儿面前的蹴球,嘟囔的抱怨,“我是教你玩,你可倒好光看我耍了。” “因为爹爹厉害嘛。” 顾明暖诚心的称赞,顾衍立刻满脸喜色,“我再踢一次给你看!” 顾衍蹴鞠正起劲,客栈的掌柜冒出来道:“顾爷,顾爷,您快去门口看看吧。” 顾衍一手抱着蹴球,好奇向客栈门口走去,顾明暖略一思索忙跟上去。 她人未到,却听见委屈的哭诉,“祖母不让我同你玩,我好不容易才从宫里溜出来。” 安乐王似被抛下又好不容找到大人的孩童,死死抓着顾衍的胳膊,委屈的诉苦。 他双眼红肿,嗓音沙哑,似哭了很久。 安公公在旁无奈的提着食盒,凑到顾明暖跟前,“顾小姐,娘娘拿殿下没法子了。” “我爹也不能总陪着安乐王。” 顾明暖前生没养过孩子,想孩子都想得魔怔了,安乐王全心依赖顾衍让她心软成水。 只是说话的功夫,顾衍已经同安乐王勾肩搭背说着什么,阳光洒落在他们脸上,谁都忍不住分开他们。 “娘娘的意思是,顾爷在金吾卫时,殿下就去慈宁宫,顾爷沐休就带着殿下玩耍。” 安公公不敢小看顾明暖,她可是南阳顾氏的千金,殿下又喜欢顾衍得紧,他更得罪不起了,“许是再过几日,殿下缠顾爷不会太紧了。” “妹妹,妹妹。”安乐王跳到顾明暖身边,明明很鲁莽却似对待易碎的珍宝般拽了拽顾明暖的袖口,“我有豆花,有点心,都给妹妹吃。” 以后顾明暖许是后悔涉足皇族太深,但是此时她无法拒绝完全善意的安乐王殿下! “正好,我不用去买早膳了。”顾明暖笑着点头,“殿下和我爹都要去梳洗一番才能用早膳。” 安乐王噘嘴道:“不洗漱就不给吃?” 顾明暖点点头。 安公公颇为紧张,殿下一向随心所欲,只是稍稍听听太后娘娘的话,不过太后娘娘从未在小事上管束他。 安乐王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在宫里又是哭又是闹,他如孩童天真却明白他若是吃了东西,祖母绝不会让他来见顾衍。 “坏妹妹!” 安乐王悻悻的嘟囔,被顾衍带着去洗漱了。 安公公嘴巴能吞进一颗鸡蛋!对顾明暖无比佩服。 顾明暖把食盒的点心,吃食摆到桌上,对帮忙的安公公道:“既然殿下性如孩童,该教孩童的礼仪也该慢慢教他才是。” 太后和楚帝活着,安乐王衣食无忧,一旦他们离世,懵懵懂懂的安乐王会被当成废物笑柄。 她前生不记得安乐王最后如何,按安乐王面相看,是先甜后苦,穷困潦倒的早逝命儿。 安公公低头轻声道:“奴婢代殿下谢过顾小姐。” 顾明暖不单单是为安乐王着想,既然命运把安乐王和顾衍捆绑在一起,她只能向楚帝证明,安乐王不是楚帝的威胁,安乐王可以当寻常的宗室王族。 洗干净脸上泪痕的安乐王同顾衍并排坐在一起,刚想伸手去拿点心,顾明暖咳嗽一声,“殿下。” “坏妹妹!” 安乐王规矩的缩手,乖乖得等着顾明暖分开食物,顾衍想为安乐王求情,顾明暖一个目光扫过,顾衍比安乐王还乖。 她养了两个大孩子?! 安公公眼睛差一点飞出眼眶,安乐王老实听话已经很让他吃惊了,更吃惊得是顾小姐……她竟然懂得用膳最最正统的礼仪规矩。 顾明暖不是凉州来得乡下人么? 莫非凉州已经比帝都世族还讲究了。 顾明暖从不认为自己是聪明人,唯一可取得就是耐心和韧劲十足。 安乐王一遍听不进,她就说两遍,三遍,四遍,就连语气都同第一遍一样,没有任何的不满轻视。 用过早膳,顾明暖见安乐王同顾衍体型差不多,找出一件青紫绣竹纹蜀锦直裰递给安乐王,“自己穿。” 安公公缩了缩手,安乐王泱泱的换衣服,顾明暖对安公公道:“扣子,给殿下系扣子。” 随后她捻了针线围着安乐王转悠两圈,把不合适的地方略作修改,安乐王找了镜子来,“好看,真好看。” 安公公不得不承认殿下比以前穿得富贵艳俗时更显清俊,不说话时谁也看不出殿下是个傻子。 顾明暖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把一卷书本递给一心想出去玩的顾衍,“您该以身作则,别带坏了殿下,把这卷书读完。” “……小暖。”顾衍很后悔收留安乐王。 “我去看姑姑,爹和殿下要乖一点,回来我给你们带吃的。” 顾衍和安乐王齐齐点头。她低声交代安公公,“他们能读完两页就放他们蹴鞠,日积月累总会有进步的。” “顾小姐真是英明。”安公公佩服得五体投地,恭送顾明暖出门,回头看向听顾衍念书的安乐王,顾家怎么都不舍把嫡裔千金配给安乐王。 第四十章 预谋大归 柳雷将军府邸坐落于隗怀胡同,不仅离皇宫远,距离名门勋贵的府邸也远得很。 隗怀胡同住得人家不是郁郁不得志的官员便是混迹帝都的底层官吏。 顾明暖在门房前等了许久,打赏不少银子才被一个小厮领进二门。 她在二门又站整整一刻钟,一人绕过影壁墙急冲冲的赶过来,“顾姑娘。” 见她先红了眼圈,喏喏的说道:“顾姨娘不知您来了。” “樱桃?”柳雷被调回帝都时,顾明暖还没重生,凭着脑海残留的记忆认出面前的清瘦,面色青灰的少女,“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樱桃的胳膊比芦柴棒粗不了多少,撑起不起身上的半旧衣衫。 不远处在回廊下喂鸟雀的婢女笑嘻嘻的指指点点: “是顾姨娘的娘家侄女?” “真是躲都躲不掉,竟从凉州追到帝都了。” “没将军提携,顾衍的日子肯定难过。” “夫人心善看在顾姨娘的面上会赏顾姑娘几两银子渡日。” 樱桃又急又恼,不敢责怪只是三等的丫鬟讽刺顾明暖,低声道:“顾姨娘一直盼着姑娘。” 她默默在前领路,顾明暖不悲不喜,宛若听不到三等婢女的嘲讽议论。 观其仆便知其主,连表面文章都不肯做,柳家这辈子别想融入帝都顶级勋贵重臣圈子了。 穿过垂花月亮门,顾明暖来到一个荒凉的小院,破败年久失修的屋子本是住不得人的,吃惊道:“姑姑住在此处?” 樱桃眼泪落下来,哀求:“您别同顾姨娘提方才的事儿,夫人说顾姨娘需要静养。” 屋子里隐隐传来咳嗽声,呼呼作响破旧窗户隐隐绰绰能看到屋里的人影。 “柳澈呢?他就眼看着姑姑被送到此处静养!” “……二少爷最近早出晚归,没来给顾姨娘请安。” “他正全力巴结安福县主记不住对他有养恩的姑姑。” 顾明暖是顾氏和祖母一起拉扯大的,对姑姑的记忆很深,顾氏是一个柔顺善良的女子。 就因为太善良才被人欺负! 顾氏虽是妾可也是衙门里有文书的良妾。 这些年她尽职尽责的侍奉养病主母,操持府中庶务,柳陈氏病情好转,翻脸就不认人,着实太让人心寒。 当年顾氏有点点的私心,柳陈氏都活不到今日。 樱桃呜咽着给顾明暖跪下了,“求姑娘赏奴婢几两银子,顾姨娘的病不能再拖了,奴婢去求过二少爷……他不信奴婢的话。” 在柳家婆子去客栈时,顾明暖有意暴漏顾衍得罪安乐王就想到柳家不会对顾氏太好。 万没想到柳家会做得如此绝情。 “请来大夫只能治姑姑的病,治不了姑姑的命!” 顾明暖推门进屋,因是厢房,屋中光线不好,发霉的气味让顾明暖隐约有几分后悔。倘若她让柳家知道姑姑的价值,柳家绝不敢苛责姑姑。 也有可能柳陈氏鱼死网破直接害了威胁她地位的顾氏性命。 娇宠令 第30节 “暖姐儿?是暖姐儿?” “姑姑!” 顾明暖快步走到土炕边,扶着瘦得一把骨头的顾氏,“您别动,我……我……” 纵使有再多的理由,见到顾氏苍白脸庞,黯淡无光的眸子,她心痛得喘不过气, 顾氏冰凉的手指碰触顾明暖的脸颊,满是欣慰的说:“我就知道,暖姐儿是个俊丫头。” 以前土里土气皮肤黑漆漆的小姑娘总是缠着她问,‘我能变得像姑姑一样漂亮?’ “你比姑姑好看。”顾氏似哄小孩拍着顾明暖的手臂,“姑姑看到你,真是欢喜……你爹的事,等我……等我再求求将军。” 顾明暖道:“您别为我爹担心,他比在凉州好得多,在帝都能站稳脚跟。” “我还不知你爹那性子?”顾氏轻轻摇头,压抑着咳嗽,“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许是明日就去了,临死前我能见到将军,他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会不管顾衍死活,不过以后……你爹就靠小暖你了。” 顾氏喘息好一会,脸颊蹙起病态潮红:“你祖母临终前把你们父女托付给我,我做得不够好,去了那边不知该怎么同娘交代……你和柳澈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将军在我去后,未必会像以前照顾你们。” 是不是善良知晓感恩的好人都会早早的故去? 顾明暖紧紧握住顾氏冰凉的手,摩挲着温暖化解她手上的寒意,“我爹不仅能照顾我,还能照顾姑姑您,他同安乐王殿下一见如故,好得跟兄弟似的。” “真的?他同安乐王殿下交好?”顾氏眼里有了几分亮光亦有了求生的渴望。 果然她故意耽搁自己的病情,盼着死前能见柳雷一面,以死托孤。 顾明暖前生吃药多,医术看得多,她对医术一知半解只能看出医治寻常的病。 方才她悄悄为顾氏摸了脉,对顾氏的病情有几分把握。 她心疼营养不良还故意作践自己身体的顾氏。 “殿下同我爹好着呢,我爹去哪,他就到哪。” “如此甚好,甚好。” 顾氏低低的咳嗽着,顾明暖摸茶杯是凉的,把茶水倒进痰盂里:“樱桃,去烧些热水来。” 樱桃见顾氏精神比往日好,忙不迭的答应,“表姑娘您多陪陪顾姨娘。” 等到樱桃出门后,顾明暖坐上铺衬旧被褥的土炕,手放在顾氏后背上轻轻拍着,低声道:“姑姑可有意大归?” 顾氏身体一震,目色迷茫,“大归?” 顾明暖道:“我爹出身南阳顾氏嫡裔,最近就要认祖归宗了。倘若柳将军对您好,您有儿有女,我不会劝您大归,可是您看您抚养长大的柳澈忘恩负义,柳将军多半也忘了您,您留在柳家,我爹为您担心……妾同妻天差地别,我爹不好为您说话。” “我连累了你爹?” “您可别想偏了,我和爹爹都盼着您好,以我爹的脾气知道您在柳家受委屈或是您一时想不开……他非冲上柳家不可,真闹出人命或是打死柳将军,就算他是顾家子弟,陛下也不会法外开恩的。” 清脆爽利的笑声由远及近,人未至,笑声已到:“我才听闻顾妹妹到了,不曾迎你,顾妹妹可别见怪。” 顾明暖盘算另想办法让柳家同意顾氏大归,“在您大归前,我不会让您难做。” 顾氏放心得很,柳沁比不上不结巴的顾明暖。 第四十一章 改善环境 柳沁穿着鹅黄斜襟褙子,蜀锦金线长裙,乌鸦鸦青丝挽起露出白皙的长脖颈,头上斜插两根点翠石榴簪子,鬓间簪一朵海棠花,略扫峨眉,轻抹粉黛,俏脸映春,俏丽娟秀。 相比在凉州时柳沁更会打扮了。 柳沁生母姨娘是奴籍且不得宠,她也算是顾氏照看长大的。 以前她一直把顾氏当做亲娘看,在顾氏面前乖巧孝顺。 私底下她总爱同顾明暖攀比,总拿顾明暖是小结巴说事。 顾明暖屈膝时,柳沁亲热的赶忙上前挽住她,“顾妹妹,不可多礼。”语气傲慢得紧。 又是一只白眼狼! 顾明暖气恼的同时对善良的姑姑有了一丝埋怨,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是姑姑不会养孩子还是因不是亲生的对他们再好都没用? 柳沁傲慢的端详顾明暖,惊讶道:“顾妹妹长得越发好了。” 她以富贵的衣衫首饰都无法压住顾明暖的清丽秀色,荆钗布裙极衬顾明暖淡雅干净的气质。 同顾明暖相比,她犹如俗物。 柳沁惋惜的说道:“你口吃的毛病还没好吧,其实你该多说说的,我们一块长大,我还能笑你不成?” “我——姑姑——”顾明暖见到柳沁眼里明晃晃的嘲弄,再一次赌气般的闭上嘴巴,扭头向屋里去。 “哎。” 柳沁拽住顾明暖,心念一动有了主意,“我们好不容易碰面了,正该好好说话,顾妹妹不想知道帝都的景致?我房里有好几卷的书册,点心干果都是顾妹妹爱用的。” 顾明暖闪过一丝足以取悦满足柳沁的嫉妒羡慕。 “姑姑——病了,我——得照顾——” “你又不是大夫,还是别吵顾姨娘了。”柳沁用帕子捂着口鼻,嫌弃意味十足。 顾明暖摇头,“姑姑养我——我陪着——她。” 柳沁尴尬的解释:“我不是不心疼顾姨娘,顾妹妹,我如今是记名嫡女,不好同她太亲近了。” 顾明暖摸出十几枚铜板,“大夫——请——” “你拿钱出来岂不是寒碜我们将军府?”柳沁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这几个铜板连药童都请不来,我同二管家说一声给顾姨娘再找个大夫,其实前些日子母亲也给顾姨娘请过大夫的。” 顾明暖收起铜板,顾氏为柳家掏心掏肺,请大夫的银子就该柳家出! 柳沁打发管事去请大夫又张罗着给顾姨娘搬屋子,大夫请来见顾氏住在破旧的屋里,柳家面上不好看。 好一阵折腾,顾氏被抬进明亮的屋里,大夫也被请来了。 柳沁耐着性子等大夫给顾氏开完药方,连顾氏面都没见,拽着顾明暖出门,“我能帮她的都帮了,你也该同我说话了吧。” “我——同姑姑——说一声。” 顾明暖转身进屋,来到顾氏面前,低声道:“姑姑安心养病,柳家此时还不至于生出害您的心思。” 顾氏泪眼婆娑的拉着顾明暖的手,“委屈你了。” 她是该离开柳家了。 一生无子,养大的柳澈柳沁不孝,顾氏把顾明暖当做亲生骨肉看,她自幼受养母大恩,绝不能让弟弟难堪。 南阳顾氏听着就是名门望族,远不是柳家能比的。 屋外,柳沁眉间蹙着不耐烦,身旁的婢女小声道:“小姐给顾姨娘请大夫,奴婢怕夫人心里不舒服。” “你懂什么!”柳沁低喝:“母亲最在意得是二哥哥能不能娶到安福县主,二哥哥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就忘了顾结巴,我把顾结巴拽去花厅,也让二哥哥看清楚顾结巴根本比不上安福县主。” “可是……她比安福县主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柳沁一脸的鄙夷:“一身的穷酸气,安福县主不仅得贵人看中,擅长琴棋书画,认识贵女也多,她能甩顾结巴几条街呢,二哥哥可不是光看漂亮的肤浅之人。况且二哥哥还是对顾姨娘有一分感激的,他不好办得事,我给他办了,往后他会念着我一分好。” 只要能促成柳澈同安福县主的婚事,柳陈氏便不会计较柳沁。 她对顾氏的些许孝心既不会惹怒柳陈氏,还能向柳陈氏证明她是个知恩的人。 一举数得的事情,她怎么今日才想到? 顾明暖出门走来,柳沁一愣随即暗自摇头,不可能是顾明暖‘指使’‘提醒’她的。 她只是乡下来的小结巴! “走吧。”顾明暖恬淡的点头。 柳沁明明一身华服却发觉她像丫鬟陪衬,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快步赶到顾明暖身前,笑得不自然:“你不知路,将军府大得很。” 顾明暖弯弯嘴角,“嗯,嗯。” 柳沁心里憋出一股不知怎么发泄的火,跟在后面的婢女也觉得不管小姐是在顾姑娘后面,还是前面都像是丫鬟。 三代后才能养出世家贵女,柳家本是将门又刚迁到帝都,别说柳沁了,在帝都论世家贵女的礼仪,顾明暖不比任何人差。 本是将门虎女却非要同她比优雅,比文雅气韵,柳沁真够想不开的。 顾明暖听着柳沁炫耀将军府往来皆权贵,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你怎么不走了?”柳沁见顾明暖停在一个奇石旁,鄙夷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说是奇石要颜色没颜色,要形状没形状,灰突突只是个垫脚的石头。 顾明暖看了看方位,“能——能不能把——石头送我——” 柳沁看她似看傻子,“行,你搬走吧,正好母亲要在此处种富贵牡丹。” 顾明暖立刻叫来柳家的小厮,把荷包里的铜板都给了搬石头的小厮,“送去——客栈——告诉我爹——保管好——就说我给你——十两银子的赏。” 听见有赏钱,小厮热情许多。 在小厮搬走石头后,柳沁嗤笑道:“顾妹妹真是舍得,十两银子买一块破石头?” 顾明暖真真是个绣花枕头,外面看着光鲜,脑子里装得都是浆糊。 “我——爹——喜欢!” 顾明暖扬起下颚,柳家这辈子都不知道丢掉得是镇压煞气的宝物。 顾衍杀伐之气太重,正需要这等宝贝镇压。 别说十两,就是十万两顾明暖都舍得。 第四十二章 公子李玉 花厅被七扇门紫檀山水屏风分成两半,靠窗的地方摆放一张两头翘条案,笔墨纸砚样样不缺。 顾明暖被柳沁拽进花厅,先闻到一股浓郁的茉莉香味,东边雪白墙壁上悬挂一副雪梅图,一对三足鼎香炉摆在墙角处,几把楠木桌椅放在正中间。 花厅布置淡雅不俗,恍惚置身书香门第之家。 然比起真正世代书香门第少了沉淀积累。 娇宠令 第31节 顾明暖无意提醒柳雷,欣赏起墙壁上的雪梅图,画中梅林深处似隐藏一道曼妙的身影……画工笔法和用色技巧太过熟悉了。 “顾妹妹,这幅画如何?”柳沁骄傲显摆又带有几许警惕。 顾明暖漫不经心的移开目光,不疾不徐的说道:“梅无傲骨,雪不纯白,画蛇添足多加一道人影,坏了整幅图的意境。” “顾妹妹不得胡说。”柳沁望向雪梅图,暂且忘了顾结巴怎么说话流畅,“这幅图千金难求,文人骚客都说好,寻梅香寻得佳人……只有你体会不到画中的美好。” “镜花水月,舍本求末。”顾明暖笑道:“只凭着一道影子就确定是貌美佳人?无稽之谈!” 哗啦一声,紫檀屏风被拉开。 柳沁看过去,讶然道:“李公子,您怎么也在?” 顾明暖背对屏风,缓缓握紧拳头又慢慢的松开,见到雪梅图时不就该猜到吗? “柳妹妹,这位大放厥词的人是谁?”不善的话语甚为无礼。 “安福县主。”柳沁忙屈膝,使劲踩顾明暖:“只是一个投靠过来的远房亲戚,她没见过世面又没读过书,胡言乱语得闹了笑话。” 柳澈也只勉强算得上英俊,同站在他身边的十七八岁少年相比,柳澈便如同星子碰见明月暗淡下去。 安福县主冷笑:“方才大放厥词,说李二公子的画意境不好,如今连面都不敢露?” 柳澈睨了一眼顾明暖,“县主何必同不懂事的乡下丫头一般计较?我陪着县主和李兄去书房坐坐吧。” 他转向同行的少年,道:“前两日得李兄赠我雪梅图,我无以为报,可巧我寻了一方尚好的砚台,李兄……” 李公子越过柳澈等人,踱步过去,同顾明暖并肩站在一起,声音若玉石相击,“我确信梅林中是一位才貌双全,性情温婉的佳人。” 顾明暖侧头,同他望过来的目光撞到一处。 他黑亮的瞳孔闪过一抹惊艳,好一个清丽气质纯净的姑娘,“你我是第一次见?” 她的眸子太平静宛若一汪冰封的潭水,凝固清澈,很难有任何的波澜。 “从未见过。”顾明暖眼角眉梢蔓开生疏和客气,“我刚随父亲来帝都,不曾见过公子。” 他握紧手中合在一起的扇子,顾明暖心知,他不相信自己的话。 相处十余年,她了解他的一切习惯。 李玉,一如既往的清俊如玉,身材修长,他温柔的声音和暖若朝阳的气息一点都没变。 顾明暖不会再想抓住他的温柔,独占那抹暖意了。 见过目若晴空,英俊霸道的萧阳和姣姣不输月色,辉月般瑰丽的谢珏,顾明暖觉得李玉只能算长得还不错。 早知道李玉也在,她绝不会说出那番评论。 她不仅眼光高了,深藏在胸口的心也不会再为他跳动。 顾明暖同李玉擦肩而过,屈膝行礼:“安福县主。” 随后又向柳澈一弯膝盖,疏远的说道:“柳公子。” 柳澈怔了怔,眼前清丽的少女是顾明暖?她结巴治好了? 有些人就算荆钗布裙也能彰显出清丽之美,而有些人便是穿金戴银,华服美饰都无法掩饰其庸俗。 安福县主脸上脂粉很厚,眉画得很粗,鼻子不够挺直,吊起的眼梢略显刻薄,她下巴略长,实在难以违心的说她是一位美人。 “她是柳家亲戚?”安福县主对顾明暖敌意戒心很深,“澈哥哥,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也是从凉州来投靠的?” 顾明暖不在意柳澈更不会在意安福县主的挑衅。 说起来安福县主挺可怜的,其母文慧公主生性软弱,在世时管不住驸马纳妾,她的驸马不仅宠爱姬妾还弄出好几个庶女庶子。文慧公主病故后,驸马根本没管过安福县主,楚帝更不会关心一个没见面的外甥女。 攀上宁德妃她正式封得安福县主。 单看她对宁侯府上二公子李玉的客气就能明白她毫无根基和人脉。 宁侯只不过沾了皇恩,位于列侯勋贵的底层。 安福县主及笄都有两年了,婚事一直定不下来,并非是她挑花眼而是无人问津。 好不容易抓住才貌品行说得过去的柳澈,再也耗不起的安福县主自然不会错过机会,而且柳雷竟然能走通冯厂督的门路,她对柳澈看得越发紧。 顾明暖冷漠道:“我算不上柳家亲戚,更高攀不上柳家。” “顾妹妹——” 李玉一直望着顾明暖,那专注不曾掩饰的神情让柳沁胸口闷得很,她恨不得自己就是顾明暖,“我晓得你家揭不开锅,日子过得清苦,能帮得我一定会帮。听说你爹又惹事了?这次是赔多少银子?” 顾明暖徐徐展开笑容,“银子倒是够用,我爹打得人都是该揍的,倘若陪银子的话,不知得罪静北侯府得陪多少?” 李玉和柳澈同时身体一震。 “安福县主能帮我算算么?” “静北侯?萧侯爷?” 安福县主发音都极为困难,一把抓住柳澈,厉声道:“我不管她是你家什么人,你必须让柳将军尽快撇清同她的关系,静北侯便是宁德妃娘娘都要慎重优待的,萧家是最最惹不得,澈哥哥莫非忘了萧指挥使?” 柳澈突然变色,前两日他当众被萧阳压得没一丝的脾气,当时他差一点跪地求饶……和萧阳的天差地别令柳澈绝望。 “萧指挥使?”顾明暖慢悠悠的说道:“啊呀,是萧阳?没想到他也来帝都了。在凉州时我爹同他怒目相向,拳脚相加,他怕是记住我爹了。” 语气渐渐转为惊恐,眸底挪耶,甚为惆怅,她可没说谎。 “希望萧指挥使大人大量别找我爹的麻烦。” 安福县主立刻道:“上次萧指挥使无缘无故同澈哥哥过不去,就是他们引来的。” “二哥哥,安福县主说得对。”柳沁趁机说道,“父亲好不容易封了三品的将军,实在得罪不起静北侯,顾家就是惹祸的根苗,早早斩断才是。” 柳澈不敢看向顾明暖,低头道:“我先去见父亲。” 第四十三章 养为外室 柳沁追到门口后停下脚步,既想同柳澈一起去彻底送走勾引李玉的顾明暖又不想离开花厅错过同李玉相处的机会。 左右顾衍得罪静北侯,柳澈对顾明暖的倾慕比不上前程重要。 倘若柳澈没野心的话也不会奉承安福县主。 柳沁亲自端茶奉给李玉,含羞歉然道:“家中的琐事让公子笑话了,您别在意顾妹妹所言,她就是个不懂事的乡下野丫头。” 李玉对女子一惯温文尔雅,接过茶盏后放在圆桌上,“既然她是柳将军的亲戚,只因她父亲得罪萧指挥使就将她拒之门外,柳将军太过薄凉小心了。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不问青红皂白,只为附和惧怕静北侯便言语侮辱亲戚,此举只怕于礼不合。” 柳沁尴尬的愣在当场。 “李公子,你不知萧指挥使……”安福县主后怕一般提醒,“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就算宁侯也得对萧阳退避三舍。 顾明暖对李玉的话不觉得意外,原本他就是清高的文人墨客,不攀附任何权贵。 “顾姑娘,你莫怕。”李玉眸光温柔,声音透着暖意,“静北侯和萧指挥使不敢报复令尊。” 前生就是李玉温柔体贴和身上的浩然暖意让顾明暖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顾明暖笑声蕴含几分嘲弄,李玉顿觉刺耳。 “萧指挥使若是报复我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顾明暖似要看透李玉,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公子哪来的自信萧家会放过打了静北侯嫡女的人?指望清流御史为升斗小民的我爹弹劾位高权重的静北侯?或是指望居于深宫的陛下维护我爹?” 李玉面容渐冷,眼里闪过厌恶之色。 顾明暖转身慢吞吞向门口走去,“我不放心姑姑,先告辞了。” 前生他们夫妻能过得安稳舒适,一是李玉远离朝廷,没得罪惹不起的权贵重臣,任谁也不会在意小小的宁侯。二是李玉的夫人是南阳顾氏小姐。 顾家尚在,无人敢寻李玉麻烦。 顾氏凋零,顾明暖又是摄政王妃‘义女’,就算她不去求殷茹,不承认同殷茹这层关系,旁人忌惮殷茹不敢为难她。 宁侯夫妻在真正的权贵重臣眼中无足轻重,不动宁侯只不过是耗些钱米而已。 何况宁侯李玉无心仕途,纵情琴棋书画,毫无威胁。 花厅里传出柳沁的惊呼,“李公子怎么把好好的雪梅图撕了?” 伴随着画纸被撕裂的声音,顾明暖稍稍顿足,只听到李玉痛苦的喃咛:“不是她,不是她!” 顾明暖脚步轻快起来,既然从未想过纠缠前生之人,她何必再去想已经过去的事。 她上辈子对得起李玉。 今生有李玉和她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顾明暖唇边缓缓绽开笑容,有更重要的父亲顾衍,她没心思理会外人。 李玉是谁? 不认识! 樱桃听见门口有声音,忙跑过来撩起帘子,讶然:“顾姑娘,您回来了?” 她向顾明暖身后看了看,轻声问:“您没见到二少爷?” “柳公子去见将军了,我不认识花厅的客人,想多陪陪姑姑。” 顾明暖走向病情稍有好转的顾氏,端起茶几上的汤药,吹凉后服侍顾氏用了。 樱桃手脚无措,“奴婢去……去给顾姨娘烧水。” 见樱桃慌忙出门,顾氏明了的笑道:“不是发生这些事,我竟不知她还存了这份心思。” “她一直侍奉姑姑,算得上尽心尽力,樱桃比其余人强多了。” 顾明暖不在意樱桃的小心思。 顾氏欣慰的点头,把顾明暖揽入怀里,“姑姑的暖丫儿长大了。” 这份沉稳和大度是顾氏最看重的。 “秦先生教得好。”顾氏感慨的说道:“当年让你同他识字知礼是姑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往后你随衍弟去顾家也不至于被顾家小姐轻视。” 秦先生? 顾明暖仔细回忆一会恍然大悟,早些年顾氏救了一个好酒潦倒的穷书生,据说是随恩师被发配到凉州的。 娇宠令 第32节 正好顾明暖需要启蒙先生,顾氏便请过了而立之年的秦书生教顾明暖。 在她重生前,秦先生外出会友,一去无归。 顾明暖讪讪一笑,“秦先生怕是认为我愚钝不堪造就,他另寻高徒去了。” 她怎好同顾氏说,秦先生只教了她识字? 秦先生根本就是在顾家混吃混喝。 往后有人怀疑她都可以推到不知所踪的秦先生身上。 顾氏遗憾的说道:“我总觉得秦先生外表嬉笑怒骂,游戏人间,其实他有大才的,本盼着他念在师生之宜,将来给衍弟做个幕僚。” “姑姑,我爹是需要幕僚,不改脾气的秦先生不适合辅佐我爹。” 因提起秦先生,顾明暖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清晰了很多,游戏人间都是夸他,秦先生做过得荒诞事儿比顾衍更胜一筹! 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她就该头疼了! 屋外传来樱桃的惊喜声:“二少爷?” 顾明暖低垂下眼睫,握住顾氏颤抖的手。 顾氏曾把柳澈当做亲生儿子,比对顾明暖不差,“我能理解他想做嫡子也不怪他去讨好夫人,但是做人总得有一点点良心,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她被养母抚养,为不辜负养母所托,替顾衍操了半辈子心,宁可委屈自个也要让顾衍和顾明暖过得好。 柳澈所作所为太让她心寒了。 门帘再次挑开,柳澈在门口迟疑一瞬,俊脸隐隐羞愧。 顾明暖乖巧的站在顾氏身边,柳澈心底有一分不舍,感叹一声造化弄人,顾明暖变得漂亮,不再口吃。偏偏顾衍得罪萧指挥使……他又被安福县主倾慕,他总不能为昔日的情分,不顾柳家。 柳澈坚定信念,迈步进屋,双膝一软跪在顾氏面前,沉声道:“父亲已经决定放姨娘大归,这些年姨娘积攒下的积蓄,父亲恩准姨娘都带走,往后姨娘同柳家再无任何关系。” 不出顾明暖所料柳雷果然畏惧萧阳! 惧怕萧阳不丢人,这世上还没谁是不怕萧阳的。 只是她想不通柳澈哪值得萧指挥使亲自出面弹压。 萧阳一惯‘目中无人’的。 柳澈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我用私房银子在城郊万县置办下一座宅子,姨娘和顾妹妹可搬去住,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方便我照顾顾妹妹。” 顾氏闻言大怒,把汤碗扔向柳澈,“你想让小暖给你当外室?!” 第四十四章 殷茹还击 外室比奴籍为妾的地位还低,顾明暖一旦做了柳澈的外室根本得不到柳家的承认。 柳澈被甩一脸的药渣残汁,青瓷花坚硬的汤碗砸得他眼冒金星,额头肿起红包。 原本顾氏为柳澈薄凉不知感恩失望,听到柳澈竟要让顾明暖做外室,他已经不是品德不良,而是无耻卑劣! 顾氏差一点被柳澈的话气得摔下床去,好在顾明暖适时扶稳她的身体。 顾氏眼泪滚滚而落,失望怒骂:“我没教过你礼义廉耻?你知小暖是我唯一的外甥女,同我命一般重要,你不仅仅侮辱小暖,更甚得是在侮辱我!” “姨娘,误会我了。” 柳澈无愧的昂头,自信的为自己辩白:“正因我感念姨娘的养育之恩才想着为顾妹妹寻个容身之处,姨娘可知顾衍得罪了静北侯萧家?不提同陇西谢家,南阳顾家齐名的北地枭雄静北侯,就说记恨顾衍的萧阳萧指挥使,他刚到帝都就被陛下封为前军指挥使,官居正三品,同父亲齐平,但是父亲只是闲职无实权,萧指挥使统领两千兵马,他跺跺脚,金陵都得抖三抖。” 顾氏望向顾明暖,南阳顾氏就是顾衍的宗族? 顾明暖点点头,顾氏心中有了底气,让南阳顾氏的嫡裔小姐做外室,柳澈好不知羞! 柳澈瞥见顾明暖点头,以为她是认可自己的话,又见顾氏虽然愤怒但不似方才那般暴躁,又道:“我同顾妹妹青梅竹马一块玩到大的,哪忍眼看萧指挥使报复到她身上?” 他深情的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缓缓起身走上前去,伸手去握顾明暖的手,“暖妹妹,我心里是有你的,只是父命难为错配姻缘,你暂且为我委屈一时,等我升官封爵,我必定不会辜负你。” 顾明暖躲开他伸过来的‘猪手’,两世为人她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你不怕萧指挥使?”她玩味的问道:“萧阳出手狠辣绝不留下活口,他和我爹的矛盾……很深很深。” 深到为一碗肉丸差一点动手! “我爹还曾当面说萧指挥使欺君瞒上,不配做前军指挥使。” “令尊……令尊的胆子……” 柳澈不知怎么评价才好,他是不敢得罪萧阳的。顾明暖有神的双眸以及她别有神韵的清丽脸蛋儿,他欲念突升想看顾明暖眸里染满情欲,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见惯安福县主那张长脸,他再看顾明暖犹如看倾城美人。 “我这就送你和姑姑去万县,改名换姓想来萧指挥使一时找不到你们。” “我爹呢?不管他了?” “我的好妹子。”柳澈哭笑不得,“你真会为难我,能在萧指挥使手中保下你和姑姑已经很不容易了,令尊……到底得罪了贵人,等以后我有官职爵位,再为你报仇。” 顾明暖轻盈的转身避开柳澈,低笑道:“等你做官,怕是萧阳都封侯拜将了!” “暖妹妹——”柳澈显然被顾明暖的轻视鄙夷震到了,“你——” 何时顾明暖有了机灵聪慧的气质? 连安福县主都不如她! 顾明暖幽幽叹息:“我还是见得世面少,来帝都才知帝都富贵奢靡,才知道世上竟有柳公子这等无耻之徒,多谢柳公子让我大开眼界,我定当记住今日的教训,绝不把无情无义的畜生当人看!” 柳澈面红耳赤,想发火又不舍得顾明暖。 “放妾书拿来,我和姑姑这就离开柳将军府。” “……父亲……” 柳澈呐呐的说道:“父亲以为姨娘会再住两日,他明日给姨娘放妾书。” 顾氏进门十余年,周到细致从不曾让柳雷分心,她比柳雷夫人贤惠公允,长袖善舞的顾氏帮他笼络不少部将的夫人。 柳雷畏惧萧阳也念着几分顾氏的好,乍然听到顾衍得罪萧家便立刻给顾氏放妾书,柳雷怕被故人戳脊梁骨。 顾明暖一刻都不想在将军府呆,挽着顾氏起身,“明日,我爹会来取放妾书。” “顾明暖!”柳澈脸一白,“你——” “柳公子还有何事?”顾明暖回头,柳澈顿时气势弱下来,“姨娘还病着,东西还没收拾——” “柳家的东西,我姑姑看不上。” 顾明暖漫不经心的说道:“看在我姑姑曾经在柳家为妾的份上,我最后提醒柳将军一句,切勿东施效颦引人不耻,本是将门再装高雅也学不到文臣精髓。” “顾姨娘。”樱桃犹豫不敢上前,“奴婢——奴婢——” “你若是跟我姑姑走,我拿银子买下你的卖身契。” 顾明暖给樱桃选择,“你倘若留下来,我姑姑也不会怪你。” 樱桃看了看顾姨娘,又看看了柳澈,跪下身去,“奴婢送顾姨娘。” 顾氏被抬到柳家十余年,没养好柳澈,柳沁,最后没一个人肯跟她走,从手腕上脱下一只玉镯,递给樱桃,“我匣子里放得一百两银子也留给你,算是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樱桃低声哭泣,“奴婢叩谢顾姨娘。” 此时顾明暖已经让人叫了一辆马车过来,她扶着顾姨娘上了马车,顾氏靠着顾明暖,泪如雨下:“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您是太善良——”顾明暖话没说完,马车刚出了将军府的大门,有人追了上来,“不能走,顾珺,你留下来。” 顾氏一怔,复杂的低声道:“将军?!是柳将军。” 柳雷追来绝不是对姑姑难以忘情,顾明暖催促道:“快走!” 无论柳雷是何目的,明日顾衍能不能拿到放妾书,她都得先把顾氏带出将军府。 顾明暖撩开一道缝隙向外张望,柳雷身穿深墨直裰,皮肤黝黑蓄着团须,面部线条深邃似有外族血统,他年过四十身体并没发福身体矫健,“顾珺!” “父亲。”柳澈追上来,“您这是——” 柳雷见追不上马车,抬手给了柳澈一记耳光,“糊涂!糊涂!” 柳澈被打蒙了,不敢去揉被打痛的脸。 “方才我接到静北侯夫人的请帖。”柳雷满脸的懊悔,“竟是邀顾珺赴宴,并言明她是南阳顾氏之后,顾衍——他是南阳顾氏嫡裔,他是当朝顾阁老的堂弟!就连静北侯夫人都得礼顾氏几分。” 第四十五章 悔则晚矣 柳澈站在原地默默望着渐渐消失踪影的马车。 南阳顾氏之名如雷贯耳,顾家不仅有当朝顾阁老,还有在太后娘娘面前极有面子的姜太夫人。 柳家死命的巴结安福县主却错失了身份更贵重,背景更深的顾氏。 柳雷止不住的后悔,柳澈更是悔不当初! 倘若他认顾姨娘为母,此时他就是南阳顾氏的外甥,能管顾阁老叫声舅舅。 “父亲没给姨娘放妾书,她还是父亲的人。”柳澈脸上残留巴掌印,眸子一变再变,“我猜想顾衍得罪静北侯夫人是真,顾表妹不会在这事上说谎,静北侯夫人给父亲送请帖,挑明姨娘的身份,怕也是暗示咱们别轻易错待姨娘。” 他说到错待特意加重语气,柳雷心领神会,“我同你姨娘相处多年,实在难以割舍她。” “姨娘把我带大,如同我亲娘,”柳澈袖口抹了眼角,“我一时糊涂,明日我必去姨娘跟前负荆请罪。” 他不仅想挽回顾姨娘,最好能哄住顾明暖……做顾家外甥不如做顾家女婿。 可惜他同顾明暖的婚约只是柳家默认而已,顾衍一直不曾点头。 当年若是留下一个凭证,他就敢闹上顾家去。 柳雷满意柳澈表现,转身向将军府走,“夫人身体不好,操劳不得还是以静养为好,庶务中馈还是要交给你姨娘的。” 柳澈明白父亲有心舍弃发妻柳陈氏了。 安福县主察觉将军府气氛不对劲,便让身边的春草去打听消息,顾姨娘乃是南阳顾氏族人的消息已经在仆从们中间传得沸沸扬扬,春草得了准信立刻回禀安福县主。 柳陈氏当场就吐了血,昏了过去,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乱成一团。 安福县主比柳家更明白南阳顾氏嫡裔的贵重,姜太夫人可以坐在太后娘娘面前谈笑风生,她却只能站在大殿的门口。 娇宠令 第33节 她找到在顾姨娘屋子门口徘徊,后悔不叠的柳澈,担心柳澈疏远她,轻声笑道:“澈哥哥在忙什么?” 语气绵软,隐约带有几分不曾有过的讨好。 柳澈不自然的说道:“我打算重新给姨娘布置屋子,姨娘待我如亲生,我既已及冠也该对姨娘尽尽孝心。” 他很快恢复镇定,主动提起:“县主是要回去了?我命人给你备车。” 以前柳澈舍不得安福县主离开,每次她告辞,柳澈都会同她说许久的话。 安福县主拽住柳澈的胳膊,好奇的问道:“澈哥哥是姨娘养大的?顾姨娘是怎样的人?将来我可同澈哥哥一起孝顺她。” 柳澈脚下一顿,慢慢掰开安福县主的手,正色道:“我姨娘是个善良的好人,有机会再同县主说吧。” 他不会彻底拒绝安福县主,再看相貌平平的安福县主,柳澈越发想要清丽娟秀,聪敏机灵的顾明暖了。 安福县主听不清他说什么,错失柳澈,她不知何时才能嫁出去,驸马府根本不能称为家,她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回到客栈,顾明暖为姑姑安排好屋子,又请了有名的大夫,并向安公公讨要两个的婢女侍奉顾氏。 顾氏进将军府这些年很少享受到众星捧月般的侍奉。 安乐王府的婢女多是宫里分出来的,经过内务府严格的调教,侍奉主子细心也很有眼力,一会功夫就让顾氏眉开眼笑。 “方才殿下让顾爷住到王府去。”安公公小心翼翼得给顾明暖奉茶,“顾爷说您一定不准的。” 顾明暖慵懒的抿了口茶,“他们两个是不是又闯祸了?” 安公公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弯腰佩服道:“奴婢就说瞒不过您,殿下也没做什么,就是差一点烧了客栈客房……顾爷说教殿下放鞭炮……” “然后呢?”顾明暖进门就发觉客栈的客人少了很多。 安公公笑着指了指西厢房,“殿下和顾爷一直在读书,方才奴婢去看过了,已经读好几页了,殿下还写了好几个大字。” 听他的语气,仿佛安乐王乖得不行,做了了不得文章似的。 青衣小内侍顷刻把点心,零嘴,甜食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明暖扶额道:“殿下准备的?” “殿下听顾爷说您爱吃就特意让王府的厨子做了好多。”安公公一样样介绍色香味俱全的点心,“奴婢自作主张把客栈买下来了,您和顾爷住着也舒心。” 顾明暖莞尔一笑:“等我们搬回顾宅去,客栈也算王府一门生意,你好好规划一番别让殿下赔了。” 安公公:“……您说笑了。” 安乐王府最不缺得就是银子! 每年除了安乐王的俸禄外,楚帝和太后成箱成箱得给安乐王赏银。 顾明暖摇头道:“殿下不好在京郊修建皇庄,客栈到是可以多开几家。” 安公公一愣,这能赚几个钱? “今年是太后娘娘七十整寿,陛下早就下旨普天同庆,来帝都献礼的客商或是奇货商人肯定多,今年又加开恩科,各地举子云集帝都,客栈生意比往年红火。” “……” “人过七十古来稀,太后娘娘万寿才好。”顾明暖眼睑低垂,取一颗松子在指尖把玩,“客栈的生意获利不多,胜在稳定,细水长流。” 安公公背弓得更深,倘若太后有个万一,楚帝未必会再纵容优待安乐王,况且楚帝今年四十有五,已经算是历代楚帝中高寿的。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此处靠近城门地点极好,我记得后街上有一片空置的宅子,重新整修一番屋子可连成一片,客栈扩建后生意会更好。” “后街的宅子是冯厂督干儿子的外甥……” “那不正好嘛。”顾明暖意有所指,“单凭殿下的面子未必能打点齐全帝都各路神仙,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越是底层官吏越是不好打交道。” 安公公眼睛一亮,连连躬身:“谢过顾小姐。” 在楚帝最信任的冯厂督眼皮子底下,安乐王只做客栈的生意,楚帝自然会一清二楚。 “我不过是动动嘴,跑腿得还是安公公。” 顾明暖站起身转去西厢房,不过片刻安公公就听见安乐王哇哇大叫,“坏妹妹,坏妹妹,我手疼,不写字啦!” “你写完大字……”顾明暖慢悠悠的说,“我让我爹带你去房顶放鞭炮。” ps:女主是不会同柳家人开撕的,她的对手是想报复顾衍的殷茹,男主,有人窥视你老婆! 第四十六章 负荆请罪 帝都静北侯府,华荣堂是侯府的正堂,自然也是侯府规矩最严苛的地方,没有人敢在华荣堂喧哗吵闹。 华荣堂坐北朝南位于侯府正中央,有三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耳房,天井等齐全,俱是雕梁画栋,尊贵气派。 庭院栽种的几株万年常青松柏衬得华荣堂的主人分外不同,有股有别于金陵世家的豪迈。 华荣堂上门悬挂着碧玉竹子编织的竹帘,门口两侧各站了两名衣裙鲜亮,穿金戴银的婢女。 竹帘内隐隐传出竹板相击的声音。 殷茹坐在罗汉床上,对牌竹板在她手中转动,面前规规矩矩的站着十几名侯府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 紫檀屏风后,另有机灵识字的小厮等候殷茹宣召。 “如今比不得燕京静北侯气派。”殷茹让手中的对牌互碰,以前她在静北侯府排场更大,光管事婆子都得站到门口去,“不过该守得规矩,谁要是犯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管事婆子齐齐躬身,肃然恭谨。 “堂会的请帖我已经发出去了,遍邀金陵勋贵世家,你们都是侍奉我的老人,该知晓我的脾气。” 殷茹把一块对牌扔向负责膳食的管事,“天南地北的鲜货缺了一样,让我丢了脸面,伤了萧家的面子,你直接去清骨堂领罚。” 管事婆子惴惴不安的接下对牌,给殷茹了一个头。清骨堂,顾名思义清骨头……骨头都清了,还能保住命吗? 殷茹又接连甩出几个对牌,冷傲的说道:“即便过了一年再提起我办的堂会,世人也得交口称赞,我只要最好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竹帘晃动,萧宝儿欢快的声音打破殷茹营造出的气势,“娘,娘。” 殷茹面带几分无奈又有几许宠溺,道:“让宝儿进来。” 萧宝儿穿过林立在内堂的管事婆子,一下子扑进殷茹怀里,撒欢打滚,“您真厉害,一张请帖就让柳蛮子一家缠上顾衍,我让人盯着柳蛮子府上呢,一会有热闹我一定要去看的。” “当日在皇宫门口,我是没在意顾衍才吃了大亏。”殷茹慵懒的靠着大红绣鸳鸯的迎枕,“以前消息不对等让顾明暖占了些许的便宜,用侯爷留给我的侍卫打听消息着实大材小用,太抬举顾明暖!” 萧宝儿被顾明暖扇了耳光,殷茹便把她恨到了骨子里去。 “以后即便她有姜氏背书,被柳蛮子纠缠足以毁了她名声!” “我就知道娘有办法为我出气。”萧宝儿兴高采烈,眸子亮如星子般璀璨,“柳雷的祖母是低贱的羌人奴隶,柳澈巴结讨好安福县主的丑态别提多恶心了,顾明暖竟然同柳澈定了亲……就算她是南阳顾氏小姐的身份都拯救不了她的名声。” 殷茹得意之情一闪而过,叮嘱萧宝儿,“你去看她丢脸时不许离她和顾衍那个二愣子太近。” 萧宝儿靠着殷茹的肩膀,低垂下如同扇子般浓密的眼睫,“柳蛮子缠上会影响顾——顾衍?” “那个二愣子,傻了吧唧的一身蛮力,又护顾明暖得紧,柳家闹得厉害,他定会动手伤人。” 她没看出萧宝儿的异样,冷笑道:“闹出人命最好,你小叔祖正担着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我让人给你小叔祖送口信,只要顾衍动手伤人,我就让他尝遍十八种酷刑,把牢底坐穿。” “顾家——不会不管他。” “顾家虽是出了一位阁老,又有姜太夫人,可惜顾家真正善战的人不是战死就去求仙问道,顾家同咱们静北侯萧家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顾家只不过守着世家大族的迂腐规矩,他们早就落伍了,乱世争雄的年代,手中有兵才有底气。” 殷茹阴狠的说道:“眼下我还得给顾家一个面子,等将来……他们侮辱我的,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曾经她为嫁进顾家费劲心机,吃足了苦头。她做得再好,姜氏都没拿正眼看过她,只把她看做不贞卑贱的女人。 殷茹心底冒火,似火山喷浆泛起无尽的恨意。 倘若不是萧越没有按约定来接她,她何至于委身顾诚? “娘,娘,您怎么了?” “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殷茹绝美脸庞重现婉约从容的笑容,从一旁的首饰匣子翻出一对祖母绿翡翠镯子亲自给萧宝儿带上,“翡翠虽然有点钱的人都能带,可这对祖母绿镯子价值不菲。” “镯子肯定不是父亲送您的。” “一个蠢货的妄想罢了。”殷茹斜睨了一眼被扔到一边去的盒子,“你带去玩吧。” 萧宝儿见门口闪过自己丫鬟的影子,跳下罗汉床,一阵风似向外跑,“我去看热闹了。” 殷茹随随便便写了几个字,叫来贴身的赵嬷嬷,“让他别再给我送首饰了,前情已了,他该善待珍惜眼前人。”比如那位青楼名妓。 顾诚就是贱皮子,越是冷着他,他越是无法释怀。 客栈外,柳澈光着的上身缠满带刺的荆条,利刺刺入肉中,鲜血淋淋,他直挺挺的跪在客栈正门口,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格外引人注意。 在客栈厢房养病的顾氏气得浑身发颤,“他这是要干什么?干什么?” 顾明暖不慌不忙,似听不到外面的议论,笑着安慰顾氏,“姑姑何至于同他生气?” “可是——可是他在败坏你和你爹的名声。” 顾氏愧疚的不敢看她,双手紧张的拧成麻花:“是我糊涂没用,当年稀里糊涂失贞……只能任由夫人安排做了冲喜的妾,又因愧对夫人,我不敢簪越一步,我回柳将军府,他们是不是就不闹你了?我只是你祖母养女,本就同南阳顾氏无关。” 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眼看着顾衍蒙羞,更无法让顾明暖嫁给卑劣的柳澈。 “您是我姑姑,永远都是。”顾明暖握紧顾氏的手徐徐说道:“不管我爹是南阳顾氏嫡裔,还是凉州顾衍,他都无法眼看您受苦,以前他不懂妻妾的天差地别,今日他定不会让你再去做妾。” “柳家不会给我放妾书,不会放我大归。” “他们不懂!便是算计我的静北侯夫人都不明白,只要姑姑您有决心离开柳家,其余的事交给我。” 顾明暖浑身洋溢着自信沉稳,“请安公公去衙门说一声,有人骚扰良民!” 顾氏震惊得看过去,顾明暖往日平静的眸子燃起两簇火团,不似寻常时的柔顺,隐有一股利剑出鞘的锋芒,她樱唇边浅笑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ps:殷茹面对不同的人有很多面,白莲花,绿茶婊,黑心莲都做得,别把她想得太简单。顾明暖以阳谋对殷茹的阴谋,其实交锋起来满有趣的。 第四十七章 再见萧阳 安公公本是安乐王的大太监,内廷司礼监出身,在宫内宫外颇有脸面。 按理顾明指使不动有品级的大太监,但是安公公心甘情愿,屁颠屁颠得为顾明暖跑前跑后。 安乐王孩童性子在帝都惹得祸事不少,总为他善后的安公公对帝都的衙门门清。 娇宠令 第34节 “用不用说他骚扰殿下?”安公公低声对顾明暖建议,“血刺呼啦得在外一跪,吓得殿下少吃了两碗饭。” 顾明暖知晓安公公好意,看了眼同顾衍一起蹴鞠的安乐王,他额前的汗水颗颗晶莹,染墨的眸子纯真清澈,时不时传来他宛若孩童般欢快的欢呼声,轻声说:“殿下平常吃得太多,以后都少用两碗饭吧。” 安乐王偏胖,再不控制饮食,一味的放纵他吃喝,指不定胖成什么样。 七八岁的孩童胖墩墩,旁人会赞一声可爱。 二十多岁的胖子会被嘲讽为蠢笨痴肥。 她照顾安乐王并非是想借势。 安公公一怔,“殿下倘若明白也会帮顾小姐的。” 讨好巴结安乐王得人不少,像顾衍父女真心对殿下好得没有一个。 安乐王笑声阵阵,抱着蹴球向顾明暖招手,“妹妹,看我,看我。” 本想表现一番,谁知没踢好蹴鞠,摔了个跟头,他坐在地上不见恼,顾衍拽他起身,他又笑着同顾衍玩到一处。 “怎么?安公公怕我输?”顾明暖同安公公说话却向安乐王竖起大拇指。 “奴婢……” “倘是我身边有得力的人也不会总麻烦安公公。” 能用得人还是太少了,顾明暖盼着凉州的故人早点到帝都来。 她能猜到是谁给柳家‘通风报信’,静北侯夫人殷茹的报复心一点都没变。 殷茹是将来权倾朝野摄政王的王妃,摄政王萧越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南阳顾氏头上。 她没必胜的把握,不愿让安乐王摊上祸事。 身为南阳顾氏子弟,顾明暖和顾衍享受顾氏的荣耀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安乐王只是顾衍的朋友并非顾氏族人。 安公公默默向顾明暖躬身行礼,转身去衙门报案。 顾明暖扬声道:“爹,您同殿下好好玩,我出去一会儿。” 顾衍把蹴鞠扔给安乐王。几步走到女儿面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跪在外面的杂碎不是负荆请罪吗?既然他知道有罪,你咋不让我打他呢?” 自从顾明暖细细同他说清楚妻和妾地位天差地别后,他看柳家人眼眶发青。恨不得把柳家上下打个遍给姐姐顾氏出气。 凉州蛮荒,战乱极多,柳家又是将门,男人多以子嗣为重,因此妻妾的差别没像顾明暖说得那么邪乎。 她故意说得很重就是想让总是一根筋的父亲明白。遇事需三思,别是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柳雷当初不就是用几句话把顾衍给忽悠了? 顾明暖无奈摇头:“不是所有事都能用拳头解决,这事您得听我的,要不您会逼死姑姑的。” “从我丢官回家,哪件事我没听你的?” 顾衍不满的嘟囔,他这当爹反倒被女儿照顾叮咛,实在很没面子。 顾明暖安抚般说道:“未必没动拳头的机会,到时候爹可要恨恨的揍他们!我和姑姑能不能出口气全靠您了。” 一句话说得顾衍只见牙不见眼,摩拳擦掌道:“我定要让柳家知道痛。” “算上我!”顾衍肩膀上冒出安乐王的脑袋,“我也帮妹妹出气。” 他灿烂信任的笑容比骄阳还暖人。 顾明暖上辈子为李玉掏心掏肺付出一切。李玉不曾说过一句帮她出气的话。 李玉的温柔是性格使然,对谁都一样。 顾衍同安乐王诧异的互看一眼,谁欺负小暖(妹妹)了? 顾明暖手挡阳光,揉了揉眼睛轻声说:“有沙子……有点刺眼。” 眼看着顾明暖走远,顾衍问趴在自己后背上的安乐王:“小暖是眯眼了?还是说阳光刺眼?” 安乐王茫然的摇头,仿佛在问这两样有区别?“反正妹妹眼圈红了。” “要不我们再去看两页书?” 这是顾衍唯一能想到哄女儿开心的办法了。 安乐王委屈的瘪嘴,嘟囔道:“蹴鞠比读书有趣多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随顾衍去厢房,摊开书卷后,一会便在书卷空白地方乱画起来,而顾衍比他好不了多少。书卷盖着脸,很快梦会庄公。 客栈外,柳澈整整跪了一个多时辰,又累又渴。正有一口气撑着,他才能坚持下去。 他本来以为稍稍做做样子,心软的顾姨娘就会让他进门。 谁知客栈里没任何动静,他摸不准顾姨娘和顾衍的态度。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清丽娟秀的顾明暖缓步从客栈走出,她耳畔那对金石榴耳环反射阳光衬得她夺目耀眼。 柳澈喉咙干涩:“顾表妹……” 话语因顾明暖同他擦肩而过而憋了回去。顾明暖完全漠视他,话都懒得同他说一句。 莫名巨大的屈辱击碎柳澈的信心。 若无旁人的顾明暖身影没入人群,顾明暖波光流转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嘲弄和鄙夷——他一番作态犹如跳梁小丑,丝毫影响不到顾明暖。 在临街茶楼里等着看热闹的萧宝儿接连摔了好几个茶盏,“没用!真是没用柳蛮子!” 她无法忽视面顾明暖面对非议时展现出的平静气魄……甚至她都无法从顾明暖身上移开目光,“我不比她差!” 面前有人挡路,顾明暖看了一眼后,平静的问:“萧指挥使有事?” 挡路的两名少年在凉州时见过,萧阳的近身随侍,一向不离萧阳左右。 “主人请顾小姐饮茶。” “没空!”顾明暖冷冷的回绝。 面容相仿的俊秀少年齐齐一愣,这世上只有顾小姐敢明目张胆的拒绝主人。 “你比我前军指挥使还忙?”萧阳慵懒的声音在顾明暖背后传来,缓步越过她,“我请客。” 她眉眼如画,清丽婉约。垂在耳畔的两屡发丝打着璇平添一抹俏皮。 他书房的画仿佛又该换了。 顾明暖一时有些气闷,她缺那口茶喝? 萧阳觉得她气恼的眼神甚为可爱。 他率先负手往前走,顾明暖仿佛只能跟着他,赌气的话脱口而出。“说没空就没空。”又紧接着抱怨道:“我这么忙就是你侄媳妇害的!” 萧阳错愕回头同顾明暖目光撞到一起,他晴空般的眸子映出她的后悔尴尬:“我还有事。” 顾明暖快步向前,萧阳手指差点勾住她衣袖,“我帮你。” 顾明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盯着萧阳猛看,显得茫然又疑惑萧阳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萧阳看中亲族。更是护短得紧。 前生萧越能整合萧家之力坐稳摄政王王位,背后少不了萧阳的支持。 最终哪怕殷茹对他下毒手,他都只是带部下离开帝都。 换个人,萧阳早把害他的人挫骨扬灰了。 脱口而出的‘我帮你’显得极突兀,再面对顾明暖费解的目光,萧阳心中并不平静,砰砰乱跳。 他是怎么了?! 冲动渐渐冷却,思绪恢复平稳,萧阳冷静的回想一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他竟然不后悔。 萧阳平静的说道:“我帮你,不就是柳家那群无赖么?柳澈还想借着没影的婚约要挟顾衍。想娶你?”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癞蛤蟆! 萧阳心头突生一股陌生的怒火,顾明暖将来的夫婿起码得出身显贵,英俊伟岸,德才兼备,手握重权,应该是帝都公认的金龟婿。 柳澈不过是有羌族血统的白丁无赖,品行卑劣,贪恋富贵。 只要一想到有这个人色眯眯的设谋算计顾明暖,萧阳就很是不舒服。 倘若换做同顾家有婚约的谢珏……萧阳一转念,谢家各房乱得很。谢珏长得比顾明暖好看,谢珏未必适合她。 阳光很是刺眼,顾明暖很快回过神来,向萧阳身边的随侍看去。 他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震惊。 顾明暖才敢肯定自己没听错,可是他们两人何时熟悉到可以互相帮忙的地步了? 萧阳不是该警告她别打萧家的主意? 而且他竟然知道柳澈有心娶她?知道他们差一点定亲? 顾明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暗暗咬牙把对殷茹的恨意加在萧阳身上,“你以为我会需要你帮忙吗?” “怎么——”萧阳一句话没说完,脸色聚变。 她是南阳顾氏嫡裔,而他是萧家的四老爷。顾明暖眼下的困境追根溯源还是因为殷茹的一张请帖造成的。 英宗最为信任的四家迟早有拔刀相向的一天。 萧阳有实力掌控自己的命运,顾明暖,唯一让他记住名字的少女,虽为女流同样有应对一切困境的能力。 顾明暖一次次用事实证明,没有他帮忙,她依然可以过得很好。 他自嘲的勾起嘴角,“是我多此一举。” “不是,不是。”顾明暖急冲冲的说道,“我不是嫌你多事!” 萧阳神色蓦然冷峻。 她怎么变得不会说话了? 莫非真应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她总是对上辈子毒害过的萧阳心软……明明早早想着撇清关系的。 该怎么说才能缓和尴尬? 顾明暖抬起眸子,“你还请不请我饮茶了?” 艳阳高照,春暖花开,徐徐春风吹动似二月剪刀的柳叶。 娇宠令 第35节 萧阳望着傲然而立却有几分女孩般柔和娇俏的顾明暖,最终笑道:“还是信阳毛尖?” “嗯,嗯,嗯。” 顾明暖随萧阳进了被包下来的茶楼,明明萧阳深不可测,气势逼人,她在他面前隐隐觉得放松自在,对他的畏惧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散了。 萧阳坐姿优雅挺拔,沏茶姿势行云流水,茶杯在他修长骨感的指尖旋转,透着一股有别女子茶道的韧性力度。 他无论何时都无法让人忽视。 “殷氏不可谓不聪明,对萧越极好,为萧家殚精竭虑。”萧阳把斟满香茗的茶杯推到顾明暖面前,低沉的说道:“萧家男人大多时候都在外征战,便要求嫁进来的妇人没男人在也能当机立断处置突发状况。” “难怪她选了静北侯,肯做静北侯继妻。” 萧家对妇人要求高,自然会给妻子足够的实力和权利,殷茹抛夫弃女,把对她痴心不悔的顾诚抛在脑后,未尝没有希望得到萧家实权的念头。 顾诚不肯入仕,给不了殷茹想要的尊荣。 他对她说萧家妇的要求几个意思? 顾明暖不得不深想萧阳的意图,莫非警告她不许伤害殷茹? “聪明是聪明,果决狠辣等手段也足够,殷氏的眼界还是小了些,心胸狭窄,无容人气量。” 萧阳食指中指托着白玉小茶杯底部,嗅了嗅茶香,一丝对自己手艺的满意一闪而过,“为出一口气平白得罪南阳顾氏。” “莫非萧指挥使以为顾家同萧家交情匪浅?”顾明暖皮笑肉不笑,“太荒谬了!” 萧阳慢吞吞的饮茶,对面的少女姿容在他眼中清晰起来,连她虚伪的假笑和愤怒斥责都变得很生动。 “顾明暖。”他叫着她的名字,晴空的眸子拓印她的影子,“如果我说萧家可以和顾家联手,你相信吗?” 萧家善战,顾家擅文。萧谢顾王英宗托孤忠臣唯有萧家位居中枢。 就算萧家夺了楚帝江山也需要文臣辅佐,何况南阳顾氏真正效忠的对象并非当今楚帝。 不过有前生记忆的顾明暖无法确定萧家能否过得了赵太后那关。 赵太后……仅凭着几次不多的接触,顾明暖就对她畏惧三分。 “有静北侯夫人在,我不信!” “可是当事人都不在意,一心为殷氏着想。” 萧阳的语气让顾明暖捏着茶杯的手指泛白,顾诚——真是够丢人的。 “只要她还是静北侯夫人就不会放弃对顾家的报复。” 顾明暖太了解殷茹轻易忘记恩情只记得仇恨的性子,“她因静北侯失约只能求助顾——诚二爷,他不计她名声有损,顶着宗族的压力迎娶她,她却从不曾为诚二爷努力做个好妻子。顾家的确规矩繁多,但不单单是对她,每一个嫁入顾氏的新妇都得经历长辈的教导,她是不是对萧家说,顾家轻视寒门,无视侮辱她?还是诚二爷夫人就同你侄子私会,她还有脸说顾家不厚道?倘若她一直生不出传承香火的男孩,萧家能容忍她几时?” 殷茹离开顾诚还有一个理由无子,可殷茹很早就不同顾诚同床了。 萧阳为顾明暖续满茶水,道:“她若不是静北侯夫人呢?” 顾明暖震惊的睁大眼睛,萧阳不似说笑,他语出惊龙,宛若晴空炸雷,“能做稳静北侯位置得不是只有萧越一人。” 哗啦,顾明暖打翻了茶杯,茶水漫出,滴滴答答落在她衣裙上,徒劳的抹桌上的茶水,“对不住。” 顾明暖迷茫的走出茶楼,微风拂面让她清醒几分,方才一定是她又听差了,萧家秘辛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ps:这两只斗争才刚刚开始,他们可以碰面喝茶,下棋等等,该掐的时候绝会手软。 第四十八章 先礼后兵(求订求月票) 茶楼寂静无声,暖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斜射进来拉长萧阳影子。 他慢悠悠品茶,“她都没说信仰毛尖好喝。”语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幽怨’。 侍立在门口的俊秀少年鼻观口,口观心,内心却似挨了炸雷,主人今日太反常了。 萧阳重享受,所用信阳毛尖比贡品还好,沏茶的茶具茶杯也都极为考究。 他瞧不上茶楼的茶叶和茶具,每次请顾明暖饮茶的用具都是他自己用的。 萧阳目光落在方才顾明暖用手抹撒掉茶水的地方,不自觉把自己的手掌盖上去,她的手好小! 何时能请她去北海岛心饮茶? 他不擅长等待! 片刻,萧阳恢复往日的目若晴空,负手道:“去个人给殷氏说一声,别再派人跟着我,我没老迈到需她尽孝!” “是,主人。” “一字不漏,一字不改!” 萧阳离开茶楼,两名俊秀少年用猜拳决定谁去静北侯府把主人的话说给殷夫人听。 不管他们中谁去,显而易见殷夫人脸色肯定不好看。 再临柳将军府,顾明暖得到柳家上下极为热情的接待。 养病的柳陈氏躺在床榻上拉着顾明暖的手,声情并茂的诉说:“我一直最喜你姑姑,待她犹如至亲的姐妹,我是个没用的,柳家这些年全靠她了。本想着把柳家托付给她,谁知丧了良心的奴才私下刁难她,我……咳咳咳……” 顾明暖一派平静,不见任何的怒气或是不平,哪怕柳陈氏咳嗽得要死了也不见她伸把手。 柳陈氏大为骇然。原先的打算全部作废,顾明暖比顾氏难以糊弄。 在凉州养病时柳陈氏很少见顾明暖。 只是隐隐绰绰的听说顾氏的外甥女顾明暖有口吃,顾氏想让柳澈娶顾明暖,她不在意一个庶子的婚配便没反对。 “暖姐儿,黑心的奴才不是发卖就杖毙了,往后将军府还是顾妹妹说得算。” 柳陈氏神色落寞,当家夫人小心翼翼的巴结妾室颇为引人同情。如今顾氏一句话就能断她生死! 她以为上门讨要放妾书的人会是南阳顾氏夫人之一。没想到顾明暖会一人前来,而且顾明暖一句南阳顾氏都没提,也没因为世族嫡裔就目中无人。 可是柳陈氏却实实在在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不由得在顾明暖面前放低身段。 即便顾明暖不是在南阳顾家长大,血脉里流淌的高贵矜持也不是柳陈氏能比的。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既然柳夫人先开口了,对我又是一派赤诚,有件事我想代替姑姑问一句。当日我姑姑怎么就顶着冲喜的名做了柳将军的妾?” 柳陈氏脸色煞白,眉头不安的皱紧。“当日我病得快死了,你姑姑的八字正好旺我,左右她早晚是将军的人,我盼她早进门把中馈庶务操持起来。我只相信她的。” “怎么会没区别呢?” 顾明暖早就谋定好一整套完整计划,柳陈氏虚伪的表演着实拙劣,她为顾氏不值。“冲喜的名本就不好听,姑姑又做了妾。柳家上下没谁真正看得起她,柳夫人病情稍好,姑姑主动交出管家大权立刻落得凄惨的境况,是个人都敢嘲讽无视她,还不是因为我姑姑当日进门名不正!” 柳陈氏呐呐无言。 “我顾家当日虽不如柳将军地位高,但万万不会做出卖女求荣的事,我姑姑对柳雷将军有救命之恩,没求金银田产只想让我爹入伍从军,凉州有句谚语,好男不当兵,入伍从军的人极少,柳将军既然答应了,这救命的恩情就算还上了,后来是他主动提出要娶我姑姑的,当时柳夫人尚在人世,我祖母只说万一柳夫人熬不过去再议。” 顾明暖瞥见柳陈氏面色一变再变,这其中一定有古怪猫腻。 她提起这些事并非是想追究谁对谁错,只想提醒柳陈氏有把柄落在她手上:“我姑姑病情一直反反复复,我便请了御医给她诊脉。” 柳陈氏嘴唇哆嗦,讪讪的说道:“还是顾妹妹有面子。” “柳夫人想知道专门给宫里娘娘和世家贵胄夫人请脉的御医是怎么说得?” 顾明暖无需柳陈氏回答,“姑姑心地善良,养大柳澈和柳沁,可哪个做女人不盼着有自己的亲生骨血?有品级的诰命夫人给侍妾无子汤是在尚未有嫡子之前,柳家世代镇守凉州,子嗣对柳家来说最为重要,柳夫人所作所为可对得住柳将军?” “顾妹妹生不出,同我有何关系?”柳陈氏外厉内荏。 她担不起断柳家子嗣的罪名,柳家向来没有给侍妾用无子汤的规矩,便是外族女奴有孕也会被柳家承认,“暖姐儿可不许冤枉好人。” 顾明暖静静的望着柳陈氏,被病魔折磨多年,柳陈氏即便此刻抹了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枯槁般的容颜,“我能理解柳夫人的做法,没准备把这事宣扬出去。” 柳陈氏彻底丧失主动,被顾明暖牵着鼻子走,“你想怎样?” “您做您的将军夫人,放我姑姑大归。” “将军不会同意的,他宁可没有我也不能没你姑姑。” 柳陈氏仿佛失去抽走了所有的元气,软软得倒在床榻上,枯井般眸子隐含绝望之色,喃喃道:“是报应,我为池儿费劲一切心机,他病弱不堪造就,远不如顾珺养大的柳澈,老天报应我算计顾珺失贞为妾。” 人在陷入完全绝望或是面对无法承受的打击时,总会怀疑老天爷降下报应。 柳陈氏可怜又可恨,可怜她对儿子的慈母心,可恨因她的算计毁了顾氏的一生。 “既然你有放不下的儿子,又愧对我姑姑,不如同我联手,我保证您坐稳将军夫人的位置。” “你不恨我?顾珺她不恨我?” “姑姑今年不过三十五,已经在柳家耗了十几年光阴,以后的岁月再执着为已经过去的事报仇,她这辈子太纠结太苦了。” 顾明暖把早就准备好的放妾书取出来,轻轻放在柳陈氏触手可及的地方,温语:“您是将军夫人,夫妻本一体,您有权处置后宅的妾室,放我姑姑大归,此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我……我……”柳陈氏泪如雨下,哭泣道:“我不敢签字,将军不会放过我的。” 又是一个只敢耍阴谋陷害妾室却从不曾在丈夫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的女人。 像赵太后那样的女子敢同男子争天下的女子千百年出不了一个。 顾明暖道:“我说能保住你的夫人位置,柳将军就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四十九章 含沙射影(求月票) 顾明暖宜嗔宜喜的脸庞在射进屋子的光线中透着温玉般的光泽,如最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黑亮的眸子泛着自信的光亮,让人信服。 柳陈氏望着眼前退去青涩,成长为清丽自信的少女,不仅有片刻的恍惚。 她能信任顾明暖吗? 不能吧。 顾明暖只是个未曾及笄的少女。 就算顾明暖能在顾氏大归前帮助她保住将军夫人的地位,等顾明暖达到目的,她还能再厚着脸皮求顾氏? 顾氏不借机报仇就是好的。 柳陈氏略一思索,苦笑道:“我不能答应你,暖姐儿,我始终要在将军过活,离不开将军。” 顾明暖利落的收回放妾书,浅浅的笑意在她眼底流淌,凝视柳陈氏半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柳陈氏莫名涌起一丝的不安,难道她做错了选择? 娇宠令 第36节 “柳将军在何处?”顾明暖带着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兴奋叫住将军府的婢女,“我欲拜见柳将军。” 同柳陈氏的谈判失败了,柳家错失她给予的‘礼’,只能以‘兵’相向了。 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为毁了半辈子幸福的顾氏讨回公道。 易地而处,顾明暖绝不会像柳陈氏自私自利毁去无辜的人一生的幸福。 婢女们均露出戒备为难之色。 “顾小姐何必为难一个下人,我领你去见柳将军可好。” 安福县主穿着鹅黄妆花通袖褙子,月白蜀锦挑金线长裙,腰间压着静步玉蝉,画了个时下帝都最流行的梅花妆,她比那日顾明暖所见显得谦和。 “那劳烦安福县主领路了。” 顾明暖浅浅一笑。并肩同安福县主穿过垂花门,听安福县主如同将军府女主人似的介绍各处的布置,安福县主绘声绘色的描述准备在府里磊假山或是挖池塘。 她指着抄手游廊的尽头,“我原想在池塘摆里洒些荷花种子,哪知澈哥哥知晓我喜欢金鱼,命人四处收集各种各样的五彩小鱼,说是给我个惊喜。我同顾妹妹投缘才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许在澈哥哥面前漏了口风。” 说到此处她面露羞涩。瞥了一眼毫无反应的顾明暖,“顾妹妹还是年岁小,等将来你碰见意中人就该懂我这份心了。” 安福县主想嫁人想疯了吧。 顾明暖点头道:“我的确世面见得少。上次来将军府柳公子的言行已经让我大吃一惊,县主更是豪放,今日着实该备下薄礼为县主和柳公子贺喜。” 安福县主眼里闪过怒气,竟敢讽刺朝廷册封的县主!“蒙将军和夫人错爱。让我把将军府当做自己家。” 她明明被顾明暖噎得难受,却只能故作大度。动作很不协调,略显可笑。 下了抄手游廊,顾明暖面前的院落清幽别致,几株碧绿的竹子随风摆动,猜测可能是柳雷的书房。 两世她同安福县主都没交情。柳澈人品着实卑劣,安福县主配柳澈有点可惜,提点了一句: “柳澈今日在客栈外负荆请罪。除了想让姑姑回府外,仿佛还有别的心思。我已让人报官了,此时他怕是已经被衙门的差役抓去了。成亲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县主打听清楚他的品行省得将来后悔。” 安福县主大吃一惊,一把拽住顾明暖的袖口,呵斥道:“你怎么敢,怎么敢让衙门抓澈哥哥?你想毁了他吗?澈哥哥苦练武艺,文武双全,还没等他扬名立万,你先……先送他进了牢房,他过得不好,你姑姑就不伤心?” 掰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顾明暖道:“多谢县主领路。” 既然安福县主执意往坑里跳,她还不至于拼死拼活的拦住安福县主。 “你站住!” 安福县主同顾明暖回望的目光撞到一起,底气不足的放软语气,隐隐透着几分的哀求,宛若苦情女子毫无皇家册封的县主威严: “你长得好看,又是南阳顾家嫡小姐,虽是丧母长女,可听说有一个很疼宠你的父亲,将来还会有姜太夫人教导你,介绍你认识许许多多的命妇贵人,在闺秀中间为你扬名。待你及笄,年轻俊杰随你挑选,而我……我已经再耗不起了,父亲不会替我操心。” 酝酿好情绪,安福县主抬头,晶莹泪珠粘在眼睫上,决然道:“我就是不知羞看上澈哥哥,我想早日离开驸马府,想早点嫁人……不管澈哥哥做什么,别搭理他,你把他让给我吧。” 说着她双腿一软,顾明暖哪能让朝廷封的县主下跪。 安福县主不要脸,她还要呢! “我来将军府只想拿回我姑姑的放妾书。” 顾明暖扶住安福县主的胳膊,曾经她也想迫切离开顾诚,离开冷漠无视她的祖母,急切得想嫁给温柔体贴的李玉,“以后我同将军府是敌非友,我不会给柳澈任何的希望,因为他不配!” 眼见顾明暖进入书房。 安福县主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是敌非友?顾明暖哪来得勇气同三品将军为敌? “柳雷将军得冯场督的照顾……”她咬着手指甲,眸光频频闪烁,“澈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帝都的衙门根本不敢得罪东厂。顾明暖什么都不知道才敢这么说。” 她在宫中走动时,偶然听宁德妃宫里的大宫女说东厂薛大档头从凉州来信为柳将军说情,随后监视查抄柳雷的东厂幡子就撤走了,很快柳雷又被委任为三品将军. 柳将军没实权可也算在帝都站稳脚跟,隐隐攀上东厂这条线,再没谁敢轻易欺负柳家,柳澈结交的圈子一下子大了不少,并闯出些许的好名声,下个月柳澈许是被补进金吾卫去。 安福县主立起耳朵听书房的动静。可惜什么都没听见。 书房中,柳雷面容冷峻,本该是漆黑的瞳孔隐约变成诡异的琥珀色,“你敢威胁本将军?” 顾明暖坐姿端庄,没被他瞳孔颜色吓到,“诱奸良家女子是威胁?出尔反尔把救命恩人纳为妾室是我凭空捏造的?凭哪一点,柳将军都说不过去吧。忘告诉柳将军了。令公子在衙门里等您呢。” 柳雷自觉当年的事情处理得天衣无缝。证据早已销毁:“是你姑姑主动爬上我的床!你祖母也已经故去,陈年旧事哪来得人证?你敢去衙门,本将军就敢去反诉你构陷朝廷命官。别以为你出自南阳顾氏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一旦此事传得沸沸扬扬,顾阁老未必肯为你出头。做人可不能够丧了良心,攀了高枝忘昔日恩人,没我照拂顾衍能做到校尉?我一离开凉州。他就被罢了官。” 缓和语气,他又道:“我和顾衍有袍泽之情。暖姐儿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听我一句劝,送你姑姑早点回将军府。” 她总算找到柳澈无耻的根源了,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以前她还以为柳雷将军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顾明暖不紧不慢的回道:“我爹因战功晋升,人所共知我爹是柳将军麾下最善战不惧死的疯勇校尉,若他寸功未立却因柳将军升官。前几日弹劾柳将军卖官卖爵,因私废公并非是诬告?” 柳雷阴森森的冷笑:“在帝都我是不如南阳顾氏。可在凉州我想要什么证据没有?” 他的笑声中充斥嗜血般自信,杀气如漩涡一般压迫顾明暖,不信吓唬震慑不住一个黄毛丫头! 何况他们柳家在凉州几代经营,很多人愿意给柳雷一个面子。 顾衍有什么? 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下子成了南阳顾氏的子弟。 倘若他是世家子弟,不是混血汉人,他就不用只能蜷缩在将军府里,并且牺牲他最优秀的儿子巴结其貌不扬的安福县主。 “哦?!”顾明暖扬起眉梢,毫不退缩同柳雷嗜血的眸子对视,柳雷的暴虐煞气比萧阳差远了,有直面萧阳的历练,她不觉柳雷可怕,漫不经心的轻笑:“柳将军想试试看谁能率先拿到从凉州传来的证据?” 柳雷鬓角青筋显现,运足内劲身体突然宽阔了一分,碗口大的拳头膨胀一圈,顾衍家的丫头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她不是小结巴吗? 以前他也没见顾明暖有特别之处。 “不知柳将军能抵挡我爹几拳?” 顾明暖知道柳雷顾忌太多,一旦伤到她,顾衍能把柳家上下都宰了,有个身怀神力的暴力爹,震慑力十足! 柳雷深吸一口气,“顾珺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把她抢走!” 原本他已经对顾珺兴趣不大了,得知顾衍得罪权贵后答应放顾珺离去,谁知顾珺突然变成南阳顾氏的养女,养女也是顾家小姐。 他留下顾珺不仅是为攀附顾家,世家贵族一向瞧不起他,鄙夷他是混血。 顾珺身份变了,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更有味道。 “我在凉州做了一笔人情生意。”顾明暖吐字清晰。 柳雷望向顾明暖的目光多了几分费解,她是想证明顾衍在凉州的背景人脉比柳家深?“以顾衍的脾性所交之人多是普通军士,他——” “将军,将军不好了,外面有差役传您去衙门回话!” “是谁?哪个衙门的?” 柳雷略显慌乱过的追问:“是东厂?” 又是一个闻东厂色变的人。 顾明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为柳雷解惑:“不是东厂,应该是五城兵马司的衙役。” 没等柳雷松了一口气,顾明暖又道,“至于以后东厂会不会插手或是重新彻查柳将军——就看您能否挺过这关了,我赌你过不了五城兵马司的庭审。人情用一次少一次,连对柳将军都要冯公公出面也显得我太没用了。” 柳雷呆呆的发愣:“欠你人情得是冯监军?” 被调回帝都前,他是有过安排的,凉州一乱,楚帝只能把他放回去,可冯小宝在他离开凉州后能迅速稳定局面,化解了无形的危机。 其中少不了东厂帮衬冯监军。 差役冲进书房,手持押票:“柳将军请随下官走一趟吧。” 顾明暖缓缓绽开笑容,“您问得太多,我担心柳将军没力气去衙门堂审,您不到衙门,我还怎么为姑姑讨回公道?” 柳雷到底是三品将军,差役不敢对其太过分,出示押票后,态度恭敬不少,连声说大人有请柳将军。 他却开心不起来,指着顾明暖好半晌,“本将军小看了你!顾衍,堂堂顾家子弟同东厂关系匪浅。” 东厂人人惧怕,又谈之不齿。 顾明暖不在意的反问:“您有证据吗?” 这话方才柳雷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柳雷郁闷极了。 柳雷被请去衙门后,将军府乱作一团,柳陈氏病重管不得事,只来得及拽住安福县主,又是哭又是求她帮忙。 顾明暖轻轻松松的走出将军府,安乐王府的侍卫迎上来,“顾爷让我们保护您。” 还有两个从将军府院墙翻了出来,对顾明暖嘿嘿一笑:“王爷好歹是帝都一霸呀。” 顾衍让人翻墙溜进将军府,又在外面安排人,足以保证顾明暖的安全。 第五十章 反击开始(求月票) 耀目的正午阳光都不及顾明暖灿烂明亮的眸子。 顾衍听她的话没有出门,悄悄的派侍卫保护她,被关爱宠溺着的顾明暖眼角眉梢流淌出浓浓化不开的满足柔意。 一股热浪似要从她胸口喷薄而出,她怎能准许旁人伤顾衍?! 迎面走来的人见到唇边含着幸福喜悦笑容的顾明暖后,眸子里闪过一抹羡慕欣慰,拱手道:“顾小姐。” 王府侍卫警戒的目光落到来人身上时转为痴迷呆滞,谢家玉树风度翩然,他穿什么都好看,一举一动美如画。 顾明暖收不住喜悦之色,向谢珏点头,柔和清泉般的嗓音同以往的疏远大为不同,“谢公子。” 往日冷静的目光此时暖暖的,为她平添几许娇俏和甜美。 谢珏唇角勾起,明暖两个字用做她的名再适合不过。 侍卫们佩服顾明暖! 他们一直暗中保护她的,她同萧指挥使饮茶,想追上去却被萧指挥使的人拦住,请他们去隔壁的酒楼喝酒。 刚从将军府出来,又碰上让帝都男男女女为之疯狂的谢珏。 谢珏被疯狂追捧,他对任何贵族小姐都不假辞色,拒人千里。 萧阳的高冷则是‘目中无人’,是让人自惭形秽般臣服。 任谁都想不到顾小姐能同萧阳和谢珏宛若友人般饮茶聊天,让别家小姐晓得还不得嫉妒的疯了。 顾明暖以为他只是路过,被他专注的目光盯着,她欢快跳跃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谢公子有事?”明显隐含作别之意。 谢珏听闻柳澈的事儿,他便怎么都静不下心。读书练琴都无法定下心,“……没事。” 顾明暖侧身让路,谢珏站着不动,她便横跨两步,饶开一脸沉思的谢珏。 娇宠令 第37节 “就是羡慕,羡慕你全心全意的对顾衍,通透明理。不妄动不鲁莽。用足智慧保护被你放在眼里的人。” 谢珏感到顾明暖一愣,自嘲的笑了笑,迈步离开。“你就当我说得是梦话吧。” 他——好像很累似的。 顾明暖很快把谢珏的反常抛在脑后,“叫辆马车,咱们去璇玑观。” “您不去衙门?”侍卫很是惊讶。 顾明暖摇头表示不去衙门,随后颇有兴致的猜测。“你们说萧指挥使会不会做庭审?” 侍卫突然记起方才顾小姐同萧指挥使饮茶,“您想让萧指挥使帮忙?” “……不是帮忙。”顾明暖失望的说道:“他聪明冷静。肯定陷害不到他的。”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深感自己智商不够用。 顾明暖眸子亮如星子,倘若她没记错殷茹此时应该已经暗中许以重利。拉拢五城兵马司右军指挥使杨凌了。 从殷茹母亲那边算,杨凌同她还是远方表亲,前生她在殷茹身边时碰见过杨凌。 杨凌好酒。喝醉后总是吹嘘他是最早追随摄政王妃的人。 对萧阳,她没办法。能拿掉右军指挥使杨凌足以报复给柳家通风报信的殷茹。 前世今生顾明暖都所求不多,希望她在意的人幸福平安,希望她的付出能得到在意的人一点点的回应。 她被顾衍感动,得到最珍贵的礼物。 激励了她的斗志,脑筋转得飞快,思索计划中的漏洞,对王府侍卫中的一人道:“你去探听萧宝儿在何处?” 萧宝儿冲动易怒,偏偏殷茹最疼她,事事依着萧宝儿。 “别让静北侯府的人发现我去璇玑观。” “是,顾小姐。” 顾明暖租了一辆平民百姓用的简陋马车,悄悄出了京城,绕了最远的路,得到侍卫明确的表示没人跟踪后,顾明暖才告诉车夫去璇玑观。 玄天观都是道士,接纳信徒,祈福传道,香火鼎盛。 璇玑观只是道姑修行之所,极少让香客信徒进入。 道观的道姑出身很好,不是勋贵家小姐就是富户之女。 说是修行还不如说她们去璇玑观品茶论道,研习诗词歌赋,同璇玑观观主攀上关系,为将来嫁人平添一份资本。 在璇玑观清修两年,嫁得如意夫君,已经深入人心了。 每年想进璇玑观修行的女子极多,只有通过璇玑观主亲自考核才能进观里清修。 璇玑观主——楚帝嫡亲妹子,无论是纪太后还是楚帝都对她恩宠有加。 自从她的驸马救驾而亡后,她舍弃福泰长公主的封号,在京郊建了璇玑观做了道姑。 楚帝苦劝不住,又怜惜她丧夫无子,便把璇玑观方圆百里的田地赏赐给她,封她做了天下女冠之首。 璇玑观地位极为超然。 不过帝都顶级世家女和重臣勋贵嫡女很少会去璇玑观。 爬上沿山走势修建的台阶,顾明暖来到幽静的璇玑观门前,知客道姑有礼上前道;“璇玑观不接外客。” 顾明暖屈膝回礼,“我知道璇玑观的规矩。” 她向璇玑观左边竖起的碑文走去。 道姑妙目一闪,很少见如眼前这般自信的少女。 璇玑观因璇玑图而得名,道观左侧竖起的白玉碑文上刻着璇玑图诗,为璇玑观主亲笔,字体清秀,落笔藏锋。 想见璇玑观主,先解璇玑图! 在白玉石碑前,摆放着一张文案,一个蒲团。 顾明暖跪坐在蒲团上,擦了擦文案桌面,干净,不染纤尘。 “每天一早,我都会把文案摆出来。”道姑轻声解释,来破璇玑图的人很多,从没一个能达到见观主的要求,她对清丽自信少女颇有好感,见她提笔就写,眉头微皱,提醒道:“女客不多想……” 夕阳余晖,晚霞弥漫天边,一层蒙蒙的薄雾笼罩住璇玑观周围,给跪在蒲团上的顾明暖平添几分朦胧美。 她芊芊玉手中握着毛笔,沉静的眸子时而看一眼玉碑,时而专注于纸张,璇玑图隐喻的诗词在她笔下书写,一行行工整的小楷跃然纸上。 道姑暗叹她的字写得太好了,更让道姑惊叹得是她解璇玑图诗的速度。 一张宣纸,一首诗词。 不过片刻,她左侧的文案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叠写好的纸张。 顾明暖缓缓放下毛笔,起身把大约五十余张宣纸交给面前满脸惊讶的道姑,“还请您帮忙通传,我想见观主。” “你是不是还能继续解下去?”道姑忍不住发问。 顾明暖笑了笑没有回答,前生她曾经为李玉解过璇玑图,别看现在她解璇玑图很轻松,当初她可是整整熬了七昼夜才解出二百余首诗词,助李玉在文会上力挫群雄。 道姑遗憾的说道,“见观主的标准应该订得再高些才是。” 只有解诗超过五十首的人才有资格面见璇玑观主,自从规矩立下后,就没人能够通过。 标准再订得高些,璇玑观主更难见了。 道姑本身也是爱诗文的人,也曾勉力解璇玑图诗,知顾明暖留有余力,颇为遗憾见不到更多的璇玑图诗。 别人家小姐都恨不得多解诗词,眼前少女年岁不大,却是个不爱出风头的,对她越发有好感了:“敢问女客姓名,贫道好通知观主知晓。” 她又行了一礼,“我是顾明暖。” 声音清晰悦耳,若泉水叮咚般动听。 道姑频频点头,“好名字,人如其名!通明豁达,人若暖玉。” “顾小姐稍侯,我这就去给观主送信。”道姑和蔼的赞叹:“有这些诗词,观主一定很高兴,你所求之事定能如愿。” 顾明暖谦虚的点头:“承您吉言。” 不大一会功夫,方才那位道姑一脸欢喜出来:“顾小姐,快请进,观主在雅文斋见您。” 在雅文斋见顾明暖,足以表示璇玑观主对她的重视。 第五十一章 渐入佳境(求月票) 沿着山坡种植着山樱花,一朵朵一簇簇粉嫩的樱花压弯枝头,小巧轻飘的山樱花瓣虽随山风飞舞。 晚霞余晖模糊山樱颜色,远远看去似有鎏金光华。 雅文斋居于山樱最繁茂的地方,背靠山间缝隙,一股少女手腕粗细的清泉从山间缝隙顶端流淌而下汇聚在用雨花石修建的鸭蛋形状水池中,飞舞飘零的山樱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水*纹荡漾。 此处风景美不胜收,最适清雅淡薄之人在此地隐居。 顾明暖眸子闪过一丝羡慕,却也知晓她的地位不够格占据此妙境。 “清池泉水最适合泡茶,观主曾言非贵客不得用清泉煮茶。” 领路的道姑欣羡的说道:“方才观主让人汲水煮茶,顾小姐已是观主承认的贵客嘞。” 顾明暖谦虚道:“观主错爱了。” 道姑想说顾明暖太谦虚,默默掰着指头细数被观主错爱的人,楚帝,太后娘娘,赵贤妃等等不过十余人而已。 这么一想,顾明暖说不上谦虚了。 璇玑观主为修行把公主府的仆从都遣散了,只留下三五个一直跟着她的老人,这些人也都随璇玑观主做了道姑。 为顾明暖领路的知客道姑是璇玑观主乳母的女儿,道号云睿。 顾明暖在雅文斋门口停住脚步,云睿道姑低声安慰,“别太紧张,观主很和气,不会为难你。万一你说错了话……再解开几首璇玑图的诗词,一准能哄观主高兴。” 她哪里是紧张? 璇玑观主在楚帝驾崩后被殷荛殷无双纠缠,刚烈的她一身道袍在摄政王等重臣面前拔剑自刎。 据说从她脖腔飞溅出的鲜血染红金銮殿皇帝宝座,赵太后阻止不及。当庭掌掴纵容小舅子殷荛的摄政王萧越,随后赵太后竟然持剑亲自追杀殷荛,不是摄政王让出部分利益,殷荛的命绝对保不住。 可就算保住性命,殷荛修养整整一年才缓过劲儿来,赵太后说,有她在的一日。殷荛别想再为官。 以前生顾明暖的地位。她是没资格在当场的,这些都是她后来听说的,殷茹为此事恨极赵太后。时常念叨让赵太后好看。 据说赵太后当日能同楚帝结缘也是璇玑观主一手促成的。 但是……顾明暖目光微凛,赵贤妃可把璇玑观主当做无话不谈的密友,等她成了辅佐幼主听政的赵太后,未必再把璇玑观主看得高于权利。她因璇玑观主的死捞足了好处,不过等赵太后杀了萧越。一定会百般折磨殷荛为璇玑观主报仇。 她对又敬又怕的赵太后难免想得深些。 “顾小姐,观主让您进去。”道姑轻轻推了把愣神的顾明暖。 她忙敛住呼吸,上一世她没资格也没心思拜见璇玑观主,只是在随命妇入宫叩拜时。远远的瞥见过璇玑观主。 雅文斋内并无道祖塑像,更像是一间书斋,三面是直到房梁的书架。泛着淡淡墨汁书卷气息。 家具书架古朴大方,隐隐透着一股厚重感。 窗户旁边摆着一张贵妃榻。蔓青色薄纱窗帘垂地,靠在贵妃塌上的璇玑观主起身,把手中的纸张宝贝似放在一旁,看清从外而入的少女,微微颦眉,“顾明暖?!” “拜见璇玑观主。” 顾明暖不慌不忙的屈膝见礼,被璇玑观主有些异样的目光看得心跳加快,自信她没失礼之处,坦然打量起璇玑观主来。 璇玑观主一袭白蓝相间道袍,挽起道姑发髻扣着道冠,她肌肤若莹玉,眉清目秀,文雅清冷,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 “快坐。”璇玑观主似察觉出自己的失态,主动让顾明暖落座,赞道:“今日我才明白何为清水濯芙蓉,你不仅样貌出色,解璇玑图诗的才能更是万中无一。” 顾明暖没再像方才一样谦虚,坦然接受璇玑观主的称赞,虽然她依靠前生的积累,但解璇玑图诗得一直是她,她不曾因重生就盗用别人的成就。 璇玑观主妙目一闪,为顾明暖斟茶,“贤妃娘娘带给我的铁观音,你尝尝看。” 顾明暖轻轻吹拂茶叶后,抿了一口茶水,铁观音味浓,她还是更喜欢清淡的信阳毛尖。 “不喜欢?” “有些喝不惯。” 顾明暖实话实说换来璇玑观主的善意笑声,“你习惯喝什么?我让人重新给你煮来。” 娇宠令 第38节 放下茶盏,顾明暖回绝道:“不必麻烦了,我来见您也不是为喝茶。” 璇玑观主拉住顾明暖的手,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连顾明暖手心因操劳而磨出的茧子,她都喜欢,“哎呀,你哪怕早来半个时辰也好,贤妃她刚刚回宫去,你这性子,贤妃肯定也喜欢。” 贤妃?赵贤妃?! 顾明暖兴庆她在赵贤妃回宫才到,她根本没做好准备见赵贤妃,不自觉眼里流露出心中念头。 璇玑观主笑声更是爽朗,“你这丫头着实有趣得紧,来拜见我就没提前打听清楚我同贤妃的关系?” “我想凭着璇玑图诗足以打动观主,贤妃娘娘虽同观主交好,您喜欢的,她未必也喜欢。” “好大的胆子,是说贤妃不够文雅么?” 璇玑观主撂下脸子,眼里的笑容一闪而过,顾明暖心中有数,不慌不忙道:“贤妃娘娘自己都不在意风雅文章不足,以贤妃娘娘的性子不会追究责怪我说了真话,观主更不会在娘娘面前告我的状。” 据说赵贤妃识字很晚,在诗词歌赋上毫无天分,宁德妃就当着楚帝的面嘲讽赵贤妃文雅不足,鄙俗无趣! 然而楚帝娇宠宁德妃却最为看重赵贤妃,从不曾冷落过她。 人与人若是投缘,初见便犹如相处十年似的。 璇玑观主对顾明暖就有一股天然的亲近感,“单凭你解出来的诗词。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我有一个姑姑,她是我祖母的养女,据我祖母说,姑姑的生身父亲死于战乱,母亲实在养不活他们兄妹五人,便把年仅三岁的她扔到荒郊野岭。祖母捡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 她的语速缓慢。声音柔和,能把听她说话的人带入故事中去。 “姑姑挺傻的,一直等着她生母回来接她。刚刚养得好些。她又跑去当初祖母捡到她的地方,又等了好几日,她才明白不会有人来接她了。因感念祖母收留之恩,她小小年纪就抢着帮祖母干活。照料我爹,遭遇危险时。她总是把我爹护在身后。” 有些是她从原本的记忆里找到的,为打动璇玑观主,说得越是可怜越好,比惨更让人动容。 顾明暖缓了一口气。“祖母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本盼着她能订门好亲事,她因心善救下受伤的校尉。” “救命之恩。你姑姑又是青春年少,想来那位校尉爱慕上她了。”璇玑观主同自己的驸马感情很深。 顾明暖摇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校尉的确看上了她,他家有一位病重将死的妻子,他保证娶我姑姑做继室。祖母说等他妻子真正过世后再说,我姑姑最后做了妾,入门十几年为他操持庶务,奉养老人,照顾他的妻子。姑姑一直以为是她和柳雷私情让其夫人吐血病重,因此惴惴不安。其实姑姑不不过是中了圈套,被他们夫妻合谋设计失贞为妾,并被柳夫人下了绝育药。” 璇玑观主大怒:“世上竟有如此无良无德之人?” 她以为自己丧夫无子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世上还有人比她遭遇更凄惨,同顾明暖的姑姑比起来,起码驸马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那个无良的男人是谁?我……我这就进宫见皇兄!” “柳雷欠我姑姑的,我会帮她讨回来,世俗之事实在不该麻烦观主。” 舍弃公主的名分,璇玑观主不再适合涉足官场,她布得局可是牵扯到静北侯夫人,杨凌,凉州监军冯小宝等人。 “我只求观主在我姑姑了结同柳雷的恩怨后,让她到璇玑观清修。我并非是想姑姑借观主扬名,而是怕姑姑为不拖累我和爹爹,拔剑自刎。” 她在拔剑自刎上说得很重,看了璇玑观主一眼,又道:“投缳自刎是逃避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有勇气寻死没勇气摆脱困境?” 顾明暖提前说好顾氏进璇玑观带发修行,除了彻底洗白姑姑外,更盼着姑姑能在璇玑观获得重生,不被任何人嘲讽,将来也好堂堂正正嫁人。 顾氏前三十多年过得太苦了,以后正该甜甜蜜蜜的生活。 她过得越好,柳雷等人越是羡慕嫉妒。 顾氏善良贤惠但才学不足以考进璇玑观。 璇玑观主翻看写着诗词的纸张,笑道:“我虽是喜欢你,同情你姑姑的遭遇,不过璇玑观的规矩不能破,这五十余首诗词只能让我见你,若想你姑姑进璇玑观清修,再解出一百首诗来,若是你解不出,你就跟我……” “这有何难?” 顾明暖挽着袖口研磨,提笔再用小楷书写诗词,璇玑观主失态的长大嘴巴,天才!莫非她碰到了绝世天才?! 单独默写一百首诗词需要很久,何况是解璇玑图诗? 可顾明暖却能几息就能写完一整首诗词,速度极是惊人。 半个时辰不到,顾明暖把整整一百页宣纸交给璇玑观主,“等官司了结,我便把姑姑送来?” 璇玑观主看看诗词,又看看顾明暖,“你实话同我说,你还能解出多少诗词?” 顾明暖向璇玑观主俏皮的眨眼,“您猜猜。” 方才她发现读懂上辈子记在脑子里的玄学后,最少能再解出两千首诗词来,璇玑图是有规律的,给她足够的时间完全有可能破解璇玑图。 璇玑观主笑道,“你赢了。” 顾明暖为姑姑郑重拜谢璇玑观主,随即告辞离去。 璇玑观主问给顾明暖领路的云睿,“你有没有觉得她像谁?” 道姑认真思索一会摇头道:“想不出。” 璇玑观主道:“总觉得她像谁,偏偏又想不出到底是谁。” “观主,我更好奇顾小姐想做得事。”道姑笑道:“找出两个相似的人不难,顾小姐除了皮肤不够白皙细腻,样貌极好的,漂亮的闺秀大多都有几分相似。” 璇玑观主道:“说得也是。” ***** “顾明暖,你又想多管闲事?”萧宝儿气得紧握着鞭子,碰见顾明暖准没好事。 顾明暖无视萧宝儿的愤怒,轻蔑一笑:“你只能把花拳绣腿用在不如你的人身上,真有本事同我爹比?哦,我忘了,我爹根本懒得理手下败将!” ps:观主等人是主要角色,凡是夜加重描写的都是很重要的角色。 第五十二章 嫡子庶子(求月票) 萧宝儿随殷茹进京后,迅速成为帝都名媛,前两日楚帝和纪太后都赞萧宝儿性情爽朗,册萧宝儿为县主的传言流传很广。 有静北侯做靠山,又得楚帝抬爱,萧宝儿在帝都无人敢惹,所见的闺秀命妇大多巴结奉承于她,更助长了她娇蛮气焰。 不过自从在宫门口被顾衍教训一顿后,她到是不再时刻穿软甲表现和金陵闺秀的不同了。 萧宝儿好热闹气焰又高,顾明暖很容易就在金陵堵住了她。 从凉州到帝都,顾明暖家里家外一把抓,早已习惯抛头露面,她眼界心胸都比前生更胜一筹。 顾明暖无视萧宝儿的武力威胁,顾衍曾保证萧宝儿绝对打算不过她,继续撩拨萧宝儿的怒火,激怒她,“欺凌弱者为不仁,仗势欺人为不义,不仁不义的萧小姐真让我恶心!” 萧宝儿被哽得难受,殷茹和萧越最是娇养她,从小到大就没人敢指着鼻子说她恶心。 “爽朗率直?”顾明暖上下打量萧宝儿,慢慢的摇头,幽幽长叹一声。 含蓄不言胜过直接说出来! 看热闹的百姓不敢明着得罪静北侯府,全都捂嘴忍笑,看向萧宝儿的目光同往日的敬畏大不一样。 萧宝儿怒火上头,“你顾明暖又算什么东西?嫌贫爱富,言而无信,你明明同柳家有婚约却找百般理由推脱,不就是看不上柳将军?你以为投到南阳顾氏就当自个儿尊贵起来?当做自个儿是世家小姐?” 顾明暖静静的听着,漆黑的眸子娟娟若水般沉静,她比萧宝儿要矮上半头,萧宝儿感到顾明暖在俯视自己,犹如看一个不知羞只会瞎咋呼的小丑。 这是一向拔尖儿在同龄人逢迎巴结中长大的萧宝儿最最无法忍受的一点。 萧宝儿口不择言。嘲讽道:“悔婚就不提了,你逼着柳澈披着荆条跪在客栈门口向你请罪,还把同柳将军情深意重的顾氏硬是从将军府里带走,败坏柳将军的品行,竟然还敢诬告柳将军,没柳将军照拂,你家早就饿死在凉州了。” 她越说越来劲儿。尤其见周围人多。更是不予余力的败坏顾明暖的名声,定是要顾明暖名声彻底的臭不可闻,就算她将来是顾家千金都无好人家上门提亲。 “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你才真真得让我恶心呢!” 萧宝儿面露得意,见顾明暖转身欲走,以为顾明暖是怕了。上前一步拦住顾明暖,“你……” “啪。” 耳光声响亮。顾明暖等得就是这时,再次被扇了一耳光的萧宝儿彻底被打蒙了。 上次她挨了顾明暖一耳光,那是她和殷茹刚进京,又在皇宫门口。今日她已经是在楚帝和纪太后面前都挂过号的勋贵重臣嫡女,顾明暖还敢打她? 顾明暖徐徐的解释,眸子闪过锋芒厉色。“我只同能听得懂道理的人讲理。” 又斜睨被耳光打傻了的萧宝儿,她无奈的说道:“我同静北侯夫人非亲非故。就不帮她再调教女儿了。” “顾明暖!” 萧宝儿恼羞成怒,顾明暖的话句句戳她的心,她面子里子全丢了,毕竟此处人来人往,远比上次在宫门口人多,影响更深。 顾明暖不紧不慢的说道,“萧小姐不怕我爹吗?” 一句话让萧宝儿的手停在半空,顾衍?! 顾明暖骄傲得很,虽然拳头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然而有时动拳头的确比光动嘴更爽快。 她仿佛被顾衍带坏了。 “打了我姐,你还想走?”一声冷漠的断喝,“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众多身穿静北侯府号衣的侍卫涌上来,堵住顾明暖的去路。 萧宝儿眼睛一亮,“四郎,你来得正好。” 萧烨,在萧家火字辈排行在四,他同萧宝儿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也是静北侯萧越名正言顺的唯一嫡子。 他个头仅仅比萧宝儿高一点点,面如白玉,齿白唇红,淡若远山的眉间蹙着一抹阴郁,风度翩翩,文若书生。 他若出身江南文华书香门第,必然会被赞为翩翩佳公子,文雅高贵。 萧家却是将门,他的样貌品性并不讨萧家人的喜欢。 他同顾明暖前生一般无二,萧烨相貌不似萧越,也不似北地男子的高大健硕,像足了其母殷茹。 萧阳有时给人以病弱之感,却无任何人轻视他,说萧阳不是北地男儿。 正因为萧烨不似静北侯,前生今生他虽是嫡子迟迟无法被册世子。 前生萧越死后,萧烨无法得到全部萧家人以及萧越旧部的承认,甚至有传言说萧烨不是萧越的亲生儿子。 殷茹同萧越的私情虽然最后修成正果,可对她贞洁的怀疑足以连累到萧烨。 萧烨的眼睛最像殷茹,这双眼睛长在殷茹脸上旁人会说生灵眸若水,长在男子身上便隐约透着一丝女气。 男生女相绝非好事! 萧烨眸子闪过一丝惊艳,顾明暖有他最喜欢的模样,不高不矮身姿匀称轻盈,相貌清丽娟秀,皮肤不够白皙但也比北地许多女子好,最让他看中得是顾明暖对他毫无惧意,也无任何的惋惜。 他就是父亲的嫡子,不需要任何人惋惜同情他子不似父,不似北地男儿。 前生唯一对顾明暖有一分真心的人就是萧烨,在顾明昕代价和亲时,唯一说了句公道话的人也是萧烨。 顾明暖对他感觉异常复杂,萧烨比前生更显得清瘦阴郁。 娇宠令 第39节 “是你打伤我姐?”萧烨散漫的说道:“你胆子不小啊。” 顾明暖轻笑回道:“恶语中伤不该打?下次她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我还会出手的,反倒是萧公子让人阻我去路,意欲何为?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萧公子此举怕是不妥吧。” 她在天子脚下加重了语气,此处是金陵,可不是北地萧家掌控的三州。 萧烨眉梢微扬,兴趣盎然般舔了舔朱红的樱唇,“抢你入府,还敢有人拦着本公子不成?” “四郎!”萧宝儿拽住萧烨的袖口,“她哪里配得上你?” 萧烨同顾明暖对视,轻笑道:“姐,她我要了!” 顾明暖同样没看气得几乎跳脚的萧宝儿,冷冷一笑:“你要不起!” “四郎,宝儿,不得胡闹。” 这次传来一道沉稳如山的声音。 堵住顾明暖的静北侯侍卫散开,一位十六七岁身材高大健壮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身穿宝相花深蓝直裰,面若紫玉,剑眉朗目,大步行走间透着一股将门虎子的英气。 萧炜! 萧越庶长子,因死了生母,殷茹进门后便把他抱在身边。 顾明暖怔怔得看着前生不曾出现的萧炜,他同萧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相貌像,神色举动也很相似。 萧烨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随即亲切的说道:“三哥。” “顾小姐,我代舍弟舍妹向你道歉。” 萧炜拱手,顾明暖没有躲开避让,坦然得受了他一礼。 他惊讶片刻,站直如劲松的身体,没等他再开口,萧宝儿愤恨的说道:“谁让你道歉的?你凭什么代我道歉?” 他好似早就料到萧宝儿会这么说,直接对顾明暖道:“今日的事双方都有错处,顾家和萧家都是先帝重臣,本该和睦相处,共辅陛下,宝儿品性不坏,只是性子有点急,顾小姐多同宝儿相处就会明白……” “谁要同她多相处?”萧宝儿一鞭子打在萧炜肩头,“我的事不用你个庶孽管!” 萧炜好言哄道:“宝儿,母亲让你尽快回府。” 萧烨目光闪了闪,拉着萧宝儿,“姐怎么忘了三哥同我们一样都是娘的儿子!” 他们三兄妹站在一起说话,顾明暖默默转身离去,萧炜留心顾明暖,嘴上一直哄着萧宝儿。 第五十三章 殷茹中招(求月票) 顾明暖回到客栈,让侍卫把大包小包的吃食玩具搬进门,同她上辈子相比帝都变化不大。 哪有好吃的,哪有好玩的,她都记得。 顾衍和安乐王很老实的待在客栈,她怎么也得给点‘奖励’。 他们这边合家欢乐,高门大院的静北侯府气氛极是凝重。 侯府下人婢女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被主子迁怒,一向备受宠爱的萧宝儿被殷茹打了一巴掌,哭着回她闺阁去了。 富丽堂皇的屋中,殷茹眸色复杂低头看打了萧宝儿的手,一抹心疼无奈之色极快得闪过。 殷茹振作起来,笑盈盈对跪在面前的萧炜道:“宝儿有口无心,你别怪她。等以后她再长大一些就懂事了,你同烨儿,宝儿一样都是我的儿女。” 萧炜连连点头,“儿子知晓宝儿说得都是气话,从未怪过她。” 他殷勤备至的扶着殷茹,萧烨唇边勾起一抹嘲弄,眼睁睁望着殷茹和萧炜亲如母子。 在殷茹望过来时,萧烨玩味散漫的说道:“我一直听您的话尊重三哥。” 萧炜忙道:“我同四郎很要好,四郎就是我嫡亲的兄弟,往后我们兄弟齐心一起孝顺母亲,给您长脸。” 一番话做足长兄的姿态。 他蹙起浓眉,犹豫半晌轻声问道:“原本这话我不该说,四郎,你果真看上顾明暖了?” 殷茹立刻坚决道:“不行,不行,你娶谁也不能娶南阳顾氏的人。” “母亲,您别急。”萧炜忙安慰殷茹,“四郎怕是玩笑而已。今日我点破此事就是想说她配不上四郎,四郎将来是要继承父亲爵位的,别说顾明暖只是从凉州来的,就是正正经经在顾家养大的小姐都配不上四郎。” 殷茹连连点头,“炜儿说得对,咱们同顾家绝不能再有牵扯了。烨儿,你就当为我着想也不该善待顾家任何人。” 她再嫁萧越前成亲生女的事没瞒着萧烨等人。 “烨儿是不知当年我过得有多苦。被顾家百般折辱。”殷茹恨意难消。“我同侯爷历尽千难万阻,好不容易破镜重圆,以前的事。我不愿再想,更不想见顾家任何人。” 萧炜垂下眼睑,拢在袖口的食指曲起又伸展开。 萧烨书卷气息十足,敷衍般点点头。“娘,儿子不会往您心口捅刀子。” 他突然冷冽的目光投向萧炜。又道:“三哥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儿子不着急。” 萧炜略有警觉,望过去只见萧烨漫不经心的品茶,他眉头越皱越紧。只听萧烨道:“三哥文武双全,得父亲看重栽培,又是娘您一手养大的。连我都得靠后,娘可得帮三哥选门好亲事。” 萧炜身高体健。十岁出头就被萧越放到战场上磨砺,虽萧越也给他派了众多护卫保护他,却同萧宝儿只是在军营后军待上几日不同,萧炜是见过血,杀过蛮族的,甚至在疆场上受过伤。 轮到萧烨时,萧越犹豫了,殷茹又心疼他,死活不肯让他去疆场历练。 萧炜哈哈一笑,“母亲您瞧,四弟吃味了,四弟才是母亲和父亲的宝贝疙瘩。” 他目光深邃刚毅,“我早同父亲说过愿为领兵将领,为萧家征战天下,等母亲在金陵站稳脚跟,我就返回北地。” “哎。”殷茹幽幽叹息一声,拉住萧炜道,“我身边离不开你,烨儿并非忌惮你,炜儿,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母亲,征战是儿子的宿命,儿子不是抱怨,反而深感热血沸腾,统领萧家铁骑是儿子的夙愿。” “三哥夙愿实现起来挺难的。”萧烨不紧不慢的破坏气氛,接收到殷茹眼神的警告,洒然一笑:“娘瞪我做啥?萧家精锐铁骑有四成在小叔祖手里,另外二成由大哥统领,父亲怕是一时很难分出精锐铁骑给三哥。娘应该记得父亲在承爵时当着萧家列祖列宗和萧氏族人面前立下的誓言。” 殷茹淡然一笑,“我怎会不记得?”语气却是满是野心。 萧越想坐稳侯爷的位置就不可能把手中的精锐铁骑分给萧炜,哪怕萧炜是他儿子也不行。 萧炜若想统领精锐铁骑必得从萧阳和长房手中夺,殷茹不敢对萧阳下手,对长房掌控的铁骑,她到是可以合计合计。 誓言?也只有真正需要的时候才叫誓言! 只要萧家昌盛,夺了楚帝江山,萧越登上皇位,萧家人还敢追究萧越违背誓言? 殷茹不愿同儿子透实底,暴漏萧越的野心:“我去看看宝儿,她被我宠坏了,从小又没受过委屈,这会儿肯定赌气闹着绝食,我实在放心不下她。” 萧炜,萧烨识趣告退。 “夫人,您给两位少爷和小姐的衣衫都做好了。” 最得殷茹信任的管事孙嬷嬷是一位圆脸和气的妇人,今年四十刚出头,在殷茹还是萧越义妹的时候就跟着她了,一直对殷茹忠心耿耿,有些话殷茹也只对她说。 “绛紫宝相花直裰送去给炜儿,他穿上一准精神。”殷茹仔细分派着,“我办堂会除了想在帝都扎下根基外,也有心替炜儿扬名,省得旁人轻视了他。” “夫人对三少爷真好。”孙嬷嬷捧着一叠崭新的华服,配饰等物给殷茹过目。 殷茹一件一件仔细翻看衣衫,叹息道:“炜儿懂事孝顺,我怎能不疼他?宝儿今日当众说他是庶孽,实在太不应该了。都怪我以前太顺着宝儿,才纵得她无法无天。本想着女儿要娇养,谁知养得宝儿……太鲁莽,太任性,被顾明暖那丫头几句话就挑拨得口不择言。” 苏嬷嬷道:“我看这事不能都怪小姐,顾明暖那丫头太过分了,老奴听说小姐被打耳光,心疼得直哆嗦。您和侯爷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小姐啊。上次老奴瞥了顾丫头一眼,她那双眸子冷得跟寒冰似的。” “你也这么看?” “老奴看顾丫头绝不是善茬,逮到机会必会反咬您一口。” 孙嬷嬷心有余悸,轻声说:“就冲她敢打宝姐儿,就是个心硬的,没把您和侯爷放在眼里。” 殷茹目光落在托盘中的羊脂白玉玉佩上,怔怔得出神许久。“在宫门口那次。我只当她刚回顾家,想讨姜太夫人欢喜,在顾家站稳脚跟。我看她年岁不大,怜惜她归宗不易,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稍稍惩戒她一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的名声还不是她三严两语就能抹黑的。我一番善心却被她当做软弱可欺。顾明暖……不仅又打了宝儿,我最怕她挑拨得昕姐儿怨恨我。” “昕姐儿会明白夫人的,您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她,想着她。每次昕姐儿生日,您都有准备礼物。”苏嬷嬷劝道:“满屋子的礼物等昕姐儿出阁都可当添妆送去。” 殷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做女人难啊。做母亲更难。侯爷脾气大,杀伐重。对我虽好可不愿意我提起以前的事儿,倘若我总是惦记昕姐儿,侯爷定会记恨昕姐儿,万一害了昕姐儿,我还不得心疼死……侯爷霸道得紧,连烨儿和宝儿的醋都吃,只准我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侯爷爱煞了夫人才会把夫人看得紧紧的。” 苏嬷嬷的话让殷茹绝美脸庞多了几许羞涩,嗔了苏嬷嬷一眼,怅然道:“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只是对昕姐儿狠不下心来。我先去看看宝儿,回来再仔细斟酌怎么收拾顾明暖!除了这个祸害!” 萧宝儿的绣楼是整座静北侯府风景最好的。 侍奉她的丫鬟嬷嬷都被赶了出来,连乳母夏嬷嬷都没能留在萧宝儿身边。 殷茹不愿萧宝儿亲近乳母,对夏嬷嬷脸上的淤青伤痕视而不见,轻轻拍着紧闭的房门,“宝儿,是娘,快开门。” 哐当,花瓶砸向房门,落地后破碎,萧宝儿哭着怒吼:“我不想见你,你走,你不疼我了,我……” 她呜呜大哭起来。 殷茹心疼极了,道:“别说傻话,快把门打开。” “我不开!”萧宝儿大声固执的撒泼:“我就是不开。” 殷茹叹道:“你不开门,我可走了?” 萧宝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渐渐远离,她咬着嘴唇飞快的跑到门口,一下子打开门,“不许走……” 殷茹好笑的说道:“不走,不走。” “娘,你骗我!” 萧宝儿赌气转过身去,蜷缩着白玉般的脚趾,“你们都笑我。” “谁敢笑你?”殷茹把萧宝儿搂进怀里,护着哄着她重新坐回塌上,眼角扫过地上的碎片,亏着萧宝儿运气好没踩到碎片,“你这脾气啊,像谁了?” 孙嬷嬷忙叫丫鬟把碎片清理干净,又端上簇新的鞋袜,绣鞋前段镶嵌着龙眼大小的珠子,弯腰为萧宝儿穿鞋。 萧宝儿踢了孙嬷嬷一脚,“我不要。” “宝儿,不许胡闹!” 殷茹发话后,萧宝儿才老实下来。 苏嬷嬷笑着服侍萧宝儿,“小姐的玉足又软又香,踢到老奴硬邦邦的身上咯坏了玉足可就是老奴的罪过了。” 夏嬷嬷低头,真够无耻的! 踹了一脚让萧宝儿气顺不少,嘟嘴道:“娘答应过我要顾明暖那个贱人好看,您可不能言而无信,您看……我脸都肿了,顾明暖手黑着呢。” “同一个乡下来的鄙俗丫头动手,你肯定吃亏,她干惯粗活,力气自然比你大。”殷茹轻抚萧宝儿略显红肿的脸颊。 萧宝儿扭过脸不让殷茹再碰,“您方才打疼我了!” “我早就同你说过,要善待炜儿,你父亲只有你们兄妹三人,正是该齐心合力。”殷茹目色变了变,揽着萧宝儿肩头,轻声道:“炜儿在我身边长大,同你们一般无二,宝儿,以后断不可再提庶孽,你懂吗?” 娇宠令 第40节 萧宝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我对三哥也没什么。” 殷茹轻声道:“你们和睦,我和侯爷才能放手对付别人。” 萧宝儿也知萧家并非看起来的铁板一块,长房那边总爱挑父亲麻烦,小叔祖对父亲不冷不热的,执着追问:“您怎么帮我教训顾明暖?” 门口的通传打断殷茹将出口的话,“柳将军携子柳澈前来拜见夫人。” 殷茹意味深长的说道:“柳雷还不算蠢,知道谁能帮他。” 萧宝儿撇嘴:“柳澈没多大用,今儿连门都没进去。娘,他们对不了顾明暖。” “他们还是有用的,我教过你凡事最好在后掌控全局,马前卒子可随时舍弃,真到了亲自出面就是不死不休了。顾明暖还不够格让我亲自动手,他们实力不足……我助他们一臂之力!” 殷茹轻声吩咐孙嬷嬷几句:“我就不见柳将军了,不过我可以向他推荐一人,杨大人没准能帮柳将军讨回公道!” ps:本章伏笔多多,牵涉到很多以后的剧情。娇宠令可能是我写出以来架构最完整和人设最完整的一本了,有始有终写到结束。 第五十四章 伪造婚书(求月票) 柳雷被静北侯夫人拒之门外略显失落,一旁柳澈怔怔望着富贵肃穆的静北侯府不知在想什么。 又是负荆请罪,又是被抓去衙门,一番折腾让他满脸倦意,随夜风摇摆的静北侯府灯笼使他漆黑的眸子时阴时明,“何时我们柳家也能像静北侯府。” 清冷的夜风吹散他的低咛。 柳雷费解的问道:“你说什么?” 柳澈摇头快步追上柳雷,柔软的**磨到他的伤口,丝丝拉拉的疼痛比不上今日他所受的屈辱。 以前在凉州,他骄傲自信,将来会做出一番丰功伟业。 到了帝都见惯勋贵重臣,柳澈才明白他在真正的贵人眼中犹如草寇莽夫,好不容易攀附上安福县主,以为可以平步青云,谁知安福县主帮不了他。 反倒他一心舍弃的顾明暖——又爱又恨的人竟然把他弄进了五城兵马司大牢! 他永远无法忘记今日在客栈门口顾明暖冷漠鄙夷的目光! 不是柳雷正三品将军还有些用处,只怕他现在还在牢房里呢。 “静北侯夫人让我们去求杨大人,她却不见我们父子,澈儿,你说她真心帮我们?” “殷夫人同顾家的矛盾极深,又是疼爱子女的好母亲,儿子听说今日顾明暖又把萧小姐给打了,顾家和萧家的仇越结越深。” 柳澈嘴上不屑,心中佩服顾明暖的胆量,一而再再而三挑衅静北侯府,就算顾家如今仕途最好的顾阁老未必有此胆量。 凉州黑漆漆的小结巴宛若打磨掉浮尘的玉石,逐渐展露美玉一般的光华。 最让柳澈心惊肉跳得是感觉不到顾明暖任何的杀气,却知晓她绝不会到此为止! 她到底想做什么? 未知的恐惧才能让人真正的害怕。 柳雷比柳澈感触更深。今日在书房同顾明暖的对峙,是他败了,一败涂地! 静北侯夫人让人塞给他的拜帖隐隐发烫,柳雷迟疑许久,轻声道:“澈儿,要不咱们还是算了,顾珺……让她大归也好。” “父亲认输了?”柳澈外厉内荏的反驳:“您就甘心一辈子在帝都当个闲职将军?一辈子再无法领兵?被不如您的顾衍欺到头上?不是儿子逼您。今日您认输。一辈子别想再翻身了,只能眼看着事事不如您的顾衍仗顾家之力平步青云,仕途得意。” 柳雷从未看得起顾衍! “父亲还不明白?殷夫人这是在试探我们。” 柳澈察觉柳雷的不甘心。压低嗓音:“倘若我们父子能帮殷夫人和萧小姐出口气,让顾家面上无光,殷夫人没准会在静北侯面前代为美言。在帝都想要升官封爵没背景肯定不行。静北侯辖制三州之地,为北方屏障。有他举荐,父亲再上疆场不难。只要能再统兵。咱们父子怕谁?儿子宁可战死也不想再去巴结奉承安福县主……她性情不好,长得还丑。” 柳雷早就把健康聪敏的柳澈当做继承人看待,“倘若真能借此靠上静北侯府到是一庄好事,让澈儿迎娶样貌寻常的安福县主确实委屈你了。” 话锋一转。柳雷无奈的叹息:“就算有殷夫人引荐,咱们也没把柄能奈何顾衍父女,今日我去衙门能轻易脱身。并非全靠我的面子而是……顾明暖没跟去!” 他羞于提起输给顾明暖的过程,以及被顾明暖威胁。 万一顾明暖找到当年的证据。柳雷必将身败名裂,本很有信心湮灭所有证据的柳雷如今惴惴不安,眼前总是浮现顾明暖漫不经心又笃定的模样,‘比一比谁更快从凉州接到证据?’ 这句话好似魔咒一般禁锢在柳雷的头上。 柳雷倒吸一口凉气:“有桩事我没来得急同你说,顾明暖同如今的凉州监军冯公公有人情往来。” 柳澈:“……这么重要的事情,父亲怎能……怎能……” “我不相信冯监军会看中她。”柳雷底气不足的解释。 柳澈一翻白眼,嘟囔道:“您这话,您自己都不信吧。” 见柳雷颇有父亲威严瞪大眸子,柳澈忙改口道:“远水解不了近渴,同冯监军有人情往来的人多了,也没见冯厂督帮干儿子的朋友。何况顾衍可是南阳顾氏族人,世家子同冯厂督串通一气,顾家丢不起脸面!以冯厂督的脾气根本看不上顾衍。” 柳澈眸子闪过阴狠,凑到柳雷耳边,低声道:“顾衍不仁就别怪我们无义,毁了顾明暖才能让顾衍和顾氏知道疼!顾姨娘不是想把顾明暖订给我吗?” “当时顾衍没同意!” “谁知道?”柳澈反问柳雷,“婚书还不好办?咱们凉州可没帝都人讲究。” 柳雷沉默下来,柳澈缓缓又道:“您什么都不必管,这事交给我。” 回到将军府,柳澈在书房忙碌到后半夜,翌日天色大亮,柳澈随着柳雷手持拜帖拜访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杨凌。 一个时辰后,柳澈心满意足的走出杨府,柳雷亦觉面上有光,“杨大人举荐你入兵马司,你以后可得好好辅佐杨指挥使。” 柳澈矜持的点头,兵马司只是他起步而已。 顾明暖被在庭院里随顾衍练武的安乐王欢呼声吵醒,她再无睡意却赖在松软的床榻上不肯起,睁着眼睛直直的望着房梁,她拿不准被激怒的萧宝儿会不会向殷茹告状。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位置值得十万两银子,拿掉杨凌后,不知便宜了谁…… 顾明暖突然眸光大亮,“决不能便宜萧阳!” 她越琢磨越觉得最后得到好处的是不动声色的萧阳。 他是给她煮茶,能喝到萧阳亲手泡茶是很荣幸,可一杯茶就换十万两银子的官位? “暖姐儿,该起了。” 顾氏推开房门,本以为顾明暖还在睡懒觉,却见她坐在榻上,神色不明,隐约有几许恼怒——晨曦暖化她的清冷之色,顾氏欣慰的暗自点头恼意娇羞才像是她这年岁该有的。 “姑姑,您怎么亲自来了?”顾明暖忙穿鞋,“您的病还没好……” “总是在床上躺着,怪闷的。” 离开将军府,顾氏又知顾衍不再需要她照拂,心情放松后病好得特别快。 原本她染病一是郁闷绝望,二是一心求死,如今心结尽去,顾氏对以后的日子又了盼头。 她就是个闲不住的,乐意照顾明暖。 顾明暖净面洗漱,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擦干净脸上水珠,顾氏主动为她梳头,桃木梳子在柔韧顺滑的发间穿梭,顾明暖从镜子里看到顾氏唇边恬淡静谧的笑容,认定昨日去求璇玑观主是正确的。 决不能便宜萧阳! 顾明暖似有一股执念,萧家实力增长一点,其余三家实力就会减弱,顾衍还没归宗……若是能让顾家得利,顾衍更容易在顾家站稳脚跟,顾衍能为家族尽力,并非只是来帝都攀附顾家享福的。 “姑姑帮我梳个好看的发髻,一会您精神好的话,陪我去拜见姜太夫人如何?” 顾氏手一顿,“我……我还是不去了吧。” “都是亲戚,迟早要见面的。”顾明暖笑道:“姜太夫人睿智明理,聆听她的教诲让人受益匪浅,姑姑也该见见真正的世家大族主母的风采。” 不是人人都似柳陈氏那般自私无耻! 顾氏自卑的说道:“我的身份合适吗?” “姑姑是我爹的姐姐,又照拂我爹这些年,姜太夫人断然不会看轻你的。” 顾氏迈出这一步,以后她送顾氏去璇玑观清修会更为放心。 顾明暖给安乐王和顾衍布置了功课后,让顾氏陪着坐马车去顾宅,刚到顾宅大门,安乐王在后面喊道:“妹妹,妹妹,顾衍……顾衍被抓了。” 第五十五章 无信无德(求月票) 安乐王大汗淋淋的跑来,拽住顾明暖的衣袖,颠三倒四的说道:“顾衍被抓了,他们好坏,不听我的话,还吓唬我,呜呜……顾衍好可怜……妹妹,不在顾衍也没了……我恨他们。” “殿下先别急。”顾明暖虽是震惊,依然沉着的问道:“谁带您来的?” 安乐王用袍袖擦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打湿了袖口,向后一指:“小安子,你来说。” “来了,来了。”安公公从马上翻滚下来,同样大汗淋淋:“顾小姐,殿下不会骑马,奴婢让侍卫带着殿下赶过来的。” 不远处的王府侍卫把银子分给被安乐王一行人撞到的百姓。 顾明暖心中一暖,递了帕子给安乐王,感激的笑道:“多谢殿下给我送信。” 安乐王宛若得到表扬的孩童,胸脯挺得高高的,眸子晶亮纯真:“顾衍没了。” “殿下!”安公公悄悄提醒安乐王,“不是没了,顾爷被五城兵马司带走,过两日就会放出来的。” “是不是因为我?”顾氏面容悲苦,“我果真是不祥之人。” “我再没多余的帕子给姑姑拭泪了。” 顾明暖沉稳的笑容感染了顾氏,暂且收住悲伤自责,遥望顾宅朱红大门,碗口大的金铆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暖姐儿是否去顾家求援?不是说小弟是顾家四房嫡裔,是顾阁老的堂弟。” “顾家是最后的底牌。”顾明暖先扶顾氏重新上马车,“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打算去求顾阁老。” “可是暖姐儿……” “姑姑,先让我试试看。” 顾明暖眸里洋溢自信的光亮。“我承认小看柳将军,等我问明白缘由,再做营救爹的打算。您先回客栈歇息吧。” 送走顾氏,顾明暖看了一眼顾家高大的牌楼,转身领安乐王离去。 见有糖人的商贩,顾明暖拿了铜板买了两个糖人递给安乐王。 安乐王破涕为笑,又想接糖葫芦又怕责怪。“我要顾衍!” 顾衍战胜了糖人。 不是身高差距。顾明暖都想摸一摸安乐王的脑袋,安公公羞愧的扶额低头。 “糖人给殿下,我爹自然也会陪殿下玩的。” 娇宠令 第41节 顾明暖把糖人塞进安乐王手里。“不过不许在路上吃糖人,挺胸抬头,殿下走得好,回头我给您做炸肉丸。” 安乐王把糖人交给身后的侍卫。一本正经的迈着坏妹妹教得四方步。 安公公对顾明暖心悦臣服,无论何时顾小姐都不忘教导殿下做个正常人。顾小姐不高也不强壮,安公公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困住她,跟着她,听她的安排就有一份光明的未来。 “昨天五城兵马司才传唤柳将军和柳澈。今日又把我爹叫去,他们挺忙呀。原本我打算先做好万全准备,看来得提前动一动了。”顾明暖侧头问:“安公公。我爹的罪名是什么?” 安公公抹了额头的汗,顾小姐总算问到点上了。“听说是毁婚。” 他瞥了一眼慢慢露出嘲讽的少女,呼吸急促起来,“柳澈手持同您的婚书把顾爷告了。” “我爹没发火?” 顾明暖能想到顾衍有多愤怒。 安公公道:“杨指挥使整整派了一千人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顾爷同杨指挥使对峙,奴婢见情况不妙,壮着胆子以您的话劝顾爷暂退一步。在帝都于人打架不算大事,顾爷万一同兵马司的人打起来,陛下必定震怒,就算知顾爷是冤枉的也会以袭击官差为名严惩顾爷。” “安公公顾虑得对。”顾明暖谢过他。 楚帝因当年兵败被俘,除了留下刻骨铭心的耻辱外,最是缺乏安全感。 金吾卫守护内廷,五城兵马司护帝都,两万神机营将士驻扎在京郊,还有天策军时刻准备支援。 顾衍一旦同五城兵马司交手就有藐视楚帝的意思,会让楚帝深感不安全。 安公公谦虚的回道:“奴婢只做了分内事,顾爷肯听还是因顾小姐。” 顾明暖道:“不能小看任何人,只不过一晚上的功夫,柳将军不仅能为柳澈脱罪,还能攀上杨指挥使,更能弄出婚书来,柳家背后有高人呢。” “再能耐还能有您本事?”安公公道:“奴婢压您赢。” 顾明暖嘴角愉悦的翘起,凉州冯公公,帝都安公公,在世人口中贪婪阴狠的太监也有可爱有趣的一面,不知冯厂督又有怎样的风采? 把持东厂多年,威慑百官,是楚帝一朝的太监第一人,冯厂督——她的舅公必然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最近几日我得忙着帮我爹洗清冤屈,怕是没空照顾安乐王殿下。安公公最好带殿下入宫,看望陪伴太后娘娘。” 顾明暖转身哄安乐王,“我同殿下做个游戏,倘若殿下在三日内不同任何人提我爹的名字,就是殿下赢了。” 安公公眼看着安乐王不甘心的同顾明暖拉钩,三日?就能证明顾衍无罪吗? 旁人说这话,他会觉得说话人太狂妄,这话从顾小姐口中讲出来,他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安乐王道:“我赢了妹妹,有啥好处?” “我亲手给殿下做八珍八宝。”顾明暖手指同安乐王勾在一起,“安公公你做个见证。” 安公公忙不迭的点头。 八珍八宝听起来就很好吃。 不知证人是不是也有口福呢? 安乐王虽然入宫却把王府的侍卫留给顾明暖。 顾明暖确信顾衍不可能给柳雷写下婚书,如今柳澈手中的婚书一定是假的。 婚书上除了有双方的生辰八字外,还会写着双方父母和祖父母的名字,也会有媒人签名。 柳澈是顾氏一手养大的,顾氏防着谁也不会防着他。顾明暖的生辰八字,祖父母的姓名柳澈都可弄到手,以柳澈的心机一定会选已经过世的凉州人做媒人。 倘若世家大族订下的婚书,柳澈想弄虚作假也做不到。 凉州不甚严苛的礼数给顾明暖制造不少的麻烦。 单从婚书上很难证明是伪造的。 就算她能从凉州找来十个八个证人都不如一张婚书有力度。 柳澈捏住顾明暖的七寸! 以顾衍嫌贫爱富悔婚败坏顾明暖的名声。 不管婚书真伪,她以后再结门好亲事怕不容易了。 顾明暖深感柳澈为攀上殷茹挺卖力的。 她买齐了各种吃食,提着篮子去五城兵马司大牢看望顾衍,在大牢门前见到了让顾明暖震惊的人——萧宝儿! 天要下红雨吗? 还是萧家得谁被关进了大牢? 萧宝儿来探监怎么想都不正常。 顾明暖晓得世间万事不会一成不变。何况是最为善变的人。她总是警示自己不能用前生的经验记忆去衡量一个人,但萧宝儿表现出来的性格同前生相差无几,听说围着她献殷勤的男人不比顾明暖前生少。 五城兵马司的人敢拦顾明暖。绝不敢拦萧宝儿。 萧宝儿站在大牢门口,似有一抹犹豫和挣扎,进退维谷,踌躇不前。 “小姐……”侍奉萧宝儿的丫鬟低声道:“顾明暖到了。” 萧宝儿见到顾明暖提着篮子迈着悠然的步伐。不知为何更为恼怒,冷笑道:“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顾明暖头上插一枚火凤衔米粒大小珍珠的簪子。珍珠轻轻摇晃出一圈圈的珠光光晕,越发衬得她气质沉稳如珠如玉:“不就是一张婚书么?悔婚又什么大不了的?趁此机会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告诉世人,我就是看不上柳澈!” “你……你……” 顾明暖怎么敢?怎么敢比她出众? 萧宝儿自诩见得世面足够多,又是在被萧越赞为世间绝色的殷茹跟前长大。除了母亲外,世上的女子再无一人能同她相提并论,不围着她转。不爱慕她的男人是不正常的。 她尽情的享受着同龄女孩的嫉妒羡慕,顾明暖出现打破了萧宝儿的优越感。 顾明暖用两记耳光告诉她。不是人人畏惧静北侯和殷茹。 一个从凉州来的乡下丫头,哪来得底气?哪来得那满身耀眼的骄傲? 是因顾衍吗? 萧宝儿无法承认被仇人顾明暖惊艳到了,反驳道:“我见柳澈文武双全,仪表堂堂,前两日补了五城兵马司的官职,又是将门柳家之子,他绝非平庸无所作为之辈。” “你看柳澈好?”顾明暖笑盈盈的反问,眸子闪过戏谑,“我可把柳澈送给你,萧小姐!” 萧宝儿:“……” 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萧宝儿又道:“什么人就该遵从什么命,有句话不是说穿上龙袍也不似太子?你就算是南阳顾氏嫡裔又怎样?装点得再高贵你也不过是凉州乡下来的野丫头,仔细你将来嫁得人还不如柳澈。” 侍奉萧宝儿的丫鬟很着急,双方剑拔弩张的,万一小姐再挨了耳光怎么办? 别看顾明暖漫不经心,谁晓得她何时下手? “我看不上柳澈是因他品性不良,德行败坏,同我是不是成了南阳顾家千金无关。” 顾明暖撇下被刺激涨红脸的萧宝儿,向大牢走去。 几息之后,她听到萧宝儿愤怒的指责:“自古婚姻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遵婚约就是不敬父母,不敬礼数,不敬人伦纲常,就是不孝不忠。” “媒人我不认识,我爹怕是也不认识。” 顾明暖慢条斯理的回头,向萧宝儿灿烂的一笑:“倘若婚书是真的,柳澈明知自己有婚约却同安福县主谈婚论嫁,他背叛婚约便是无信。若是婚书是假的,柳澈就是伪造婚书骗婚的无德之人。不管婚书真假,我爹都不会把我嫁给无信无德之人,信不信我爹能捏死辱我甚深的柳澈?” “我爹很疼很疼我的!” 又见她一脸骄傲的炫耀其父顾衍。 萧宝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小姐……”婢女在顾明暖走后,惴惴不安的问道:“您还要进去么?” “你们都把嘴给我闭紧了,不许同任何人说今日我来过五城兵马司大牢!” 萧宝儿翻身上马,谎言不自觉脱口而出,“我娘问起,就说我去京郊跑马了。” 婢女们连连称是。 她今日带出来的人不多,殷茹正忙着结交权贵命妇,为静北侯谋取利益,不会时时刻刻关注萧宝儿。 萧宝儿冷哼一声:“我看你有了继母还怎么得意,当顾衍眼里只有其妻的时,你不过是个讨人厌的拖油瓶。” 她策马扬鞭而去,侍卫婢女纷纷跟上,他们仿佛没听见小姐最后那句话。 顾衍丧妻多年总会续娶,他又正当年,就算为延续香火的子嗣,顾衍也不可能孤独终老。 血脉子嗣在哪家都是头等大事。 第五十六章 约吗?不约! 顾衍入狱罪名是悔婚,不是因杨指挥使执意为属下柳澈出气,顾衍本不用被关进大牢,帝都每年都有悔婚的事发生,但都没顾衍悔婚热闹。 据说他又是南阳顾氏之后,五城兵马司的差役不敢虐待他。 顾明暖不意外顾衍坐在干净通风的牢房里,阳光从巴掌大的通风口斜射进来,使得囚室不用火烛照亮。 见顾衍似没知觉一般呆呆坐着发楞,俊挺脸庞挂着一层阴郁,顾明暖心疼他。 顾衍没被差役‘虐待’,柳家伪造婚书反诬他悔婚一事让他受了不小的刺激。 顾衍有着世间难寻的赤子之心,在他眼里只有黑白,人只分好人和坏人。 经历蛇蝎刘佳人的事后,他明白坏人有时也长得很像好人。 只是他没想到多年的上司柳雷不仅算计了顾氏,为毁了顾明暖竟然弄出假婚书来。 柳家父子突破顾衍的认知。 她需要帮顾衍‘觉悟’? 这世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聪明人太多了,赤字之心是顾衍身上最宝贵的特质。 何况顾衍也不是蠢,听不进劝。 顾明暖不觉得顾衍变得同‘聪明人’一样是好事,就算顾衍现在开始学,也太迟了,不如保持他的特质,未必不会得上位者的赏识重用。 顾衍眸里闪过愧疚,仰面躺在硬邦邦的简陋木床上: “不知是他们变了,还是我根本就是个瞎子没看清他们。以前柳雷豪迈大方,处事公允,柳澈是你姑姑养大的,我虽然看不上他的做派。没答应把你许配给他,可也把他当做亲外甥。” 顾氏受得苦已经让顾衍恨死柳雷了,没想到柳澈——顾氏当儿子养大的人又给顾衍沉重一击。 顾衍如同困在牢笼里的猛虎空有一腔力气却无法揍他们出气。 娇宠令 第42节 顾明暖坐在顾衍身边,她不喜欢皱眉阴郁的顾衍,那会让她有不好的联想,前生她就没见顾诚真正开心过,“爹。咱们未必会输。” “小暖。”顾衍扭过头去。闷闷的说道:“我想揍人!” “若是爹如今有静北侯一半的气势,你就是当街把柳澈打一顿,旁人也不敢说您一句不是。” “静北侯?”顾衍眼睛亮了。点点头:“萧阳是不是仗静北侯的势纵横帝都?” “……您对他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顾明暖意外顾衍对萧阳的‘在意’和‘恨意’,怕顾衍把这话讲给萧阳听,郑重的说道: “萧阳并非因静北侯得到的官职,他是个很厉害不可轻易招惹的人。” 顾衍嘟囔了一句。“我就是不喜欢他!” 顾明暖无奈白了顾衍一眼,萧阳根本不用您喜欢。 就算将来顾衍得楚帝重用。要达到萧阳那个层次还是很难的,尤其是萧阳啥都不缺,他求不到顾衍头上。 顾衍很紧张的问:“你看萧阳好?” “顾家和萧家有世仇,您不喜欢他就对了!” 顾明暖随意应付顾衍。她实在不想在这事上多做纠缠,转而问道:“杨指挥使应该给看了婚书,你有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 顾衍丧气的点头:“生辰八字。你祖父祖母姓名都没错,柳澈——白眼狼!” 果然。顾明暖虽然早就想到如此,心里难免有一丝失望,不想她的情绪影响到顾衍,自信的笑道:“就算看不出婚书真伪,我也有法子让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模仿我的签字惟妙惟肖,倘若不是我记得没签过婚书,我都相信婚书是真的。”顾衍垂头丧气,愤恨的说道:“墨汁不化隐有香气,我才不会用呢。” “暗香?”顾明暖抓住顾衍的胳膊,着急的问道:“到底是怎样的暗香?爹,想清楚。” “花香?不是,梅香?也不是。”顾衍抓了抓脑袋,烦躁的说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在凉州常用的墨汁。” 顾明暖缓缓勾起嘴角,透过通风口的阳光瑰丽温暖斜射入她眸中,眼眸褶褶生辉,宛若最为顶级的黑耀宝石。 “小暖……”顾衍放轻声,他怎么舍得让宝贝女儿嫁给柳澈那种混蛋? 女儿越长越漂亮,越来越出色,窥视他宝贝的小子也会越来越多。 顾衍紧握拳头,他能打跑地位不够高的小子,万一萧阳或是谢珏也来求亲,他——未必能把他们赶出去啊。 来帝都后,顾衍也明白北地萧家和陇西谢家到底有多贵重。 安抚好顾衍,顾明暖步伐轻盈走出大牢,她唇边的笑容一直不曾散去,直到再一次碰到萧阳的随侍。 “萧指挥使干领俸禄不做事么?” “……” 俊秀少年不敢搭话,躬身做了请的姿势,“主人请顾小姐饮茶。” “我很忙,不去!” 这次就算萧阳亲自出面,顾明暖也不打算再卖他面子了。 仿佛早料到顾明暖会拒绝,俊秀少年又道:“主人说想同顾小姐谈一笔生意。” 顾明暖漫不经心的回道:“萧指挥使太高看我了,我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哪敢同贵重的萧家四老爷谈生意?” 话音清脆,话语谦卑,透着绵绵如骨的辛辣嘲讽。 俊秀少年顿了顿似不甘心的吐出几个字,“右军指挥使。” 还有什么是萧阳不知道的? 他是不是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 “前面带路。”顾明暖担心萧阳也入局参战,她不怕萧阳却没必胜的把握。 还是上一次的茶楼,还是上一次茶室,茶水也还是旧日味道。 顾明暖连喝好几杯茶水,似牛嚼牡丹,不懂品茶只图解渴,一会茶壶见底了。 萧阳再次点燃红泥小火炉,用青竹叶取水煮茶,耐心得盯着煮茶的火候,冉冉升起的白雾模糊晴空般眸子。 “再等一会,又有得喝了。”他温和的说道:“煮茶就是为解渴。” 为她方才的牛饮找足理由。 顾明暖满腔的怨气愣是发不出来,萧阳仿佛同过去不大一样了,每次碰见萧阳,她总是很难似平时沉稳,“你怎么知道的?” 萧阳早有预料般回道:“记得上次我同你说过,殷氏为静北侯夫人勉强合格,她为静北侯做了很多。” “静北侯?不是萧家?”顾明暖挑衅般挑起眉梢,“萧四老爷认为她做萧家儿媳不合格?” 她果然是聪明的! 萧阳心头同咕咕冒热气的火炉似的,从茶桌底下拿出一个紫檀木防潮木盒,骨感的手指按着木盒雕刻的海棠缓缓的推到顾明暖面前,“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价值十万,你我在凉州有些交情,给我打个折扣如何?” 顾明暖目光牢牢的落在萧阳身上,“我有没有听错?” 萧阳笑道:“盒子里是八万两。” “萧指挥使就不怕银子打了水票?”顾明暖盯着萧阳的眼睛,“十万两银子未必买得到指挥使官位,即便有了空缺,陛下未必会委任萧指挥使保荐的人。” 让萧阳掌五城兵马司前军已经是没安全感的楚帝最大的极限了。 萧家若是再添一指挥使,楚帝不得寝食难安? 萧阳反问:“顾小姐是为萧家担心?” 顾明暖:“……我不缺银子!”装作没听出调侃之意。 “令尊不适合早早做指挥使,除了令尊外,顾氏族人未必愿意统兵。” 萧阳灭掉火炉的火,优雅从容再次续上茶水,“顾阁老沉稳持重,一心扑在监管的刑部上,银票你先拿着,出缺的事你也可以告知顾家,右军指挥使……除非我放弃不争!说服陛下不难,让顾小姐为我费心了。” 谁为他费心?! 顾明暖咬着牙收起木盒,不过片刻她重现疏远的笑意,萧阳坐直身体,散漫慵懒的面容慎重许多,听到清凉若泉水的声音,“那我就预祝萧指挥使心想事成了,万一落空,银票……我不还了!” 第五十七章 纠缠?滚开! 她不还了! 紫檀木盒子装了八万两大昌银楼的银票,不是八千两,也不是八百两。 全部换成银子堆起来肯定比顾明暖还高。 萧阳嗯了一声,“不用你还。” 顾明暖起身头也不回的告辞离开。 她一脚刚迈出茶楼,迎面走来一人。 顾明暖迈出的腿收回,来人一头银白光亮的发丝挽发髻,根根不乱梳得极为整齐,身穿八成新蓝宝相花直裰,款式简单大方,衣服上不出任何的褶皱,脚上的高邦鞋不染一粒灰尘,单凭这几点可知来人是一个精细,要求极高的人。 鹤发童颜,从眉目间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俊朗,鼻梁又挺又直,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时而透着让人心寒的锋芒。 顾明暖退让半步,同行如风,宛若雪山松柏的老者擦肩而过,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老迈的迹象。 目不斜视的老者侧头看了一眼顾明暖,花白的长眉一动,暗赞一声好一个气质沉稳的小姑娘! 这些年他宫里宫外的女子见多了,很少见到这般年轻就很稳重的小姑娘。 他向顾明暖点点头,腾腾腾上了二楼。 顾明暖好奇抬眼,是去见萧阳的? 不知他能否喝到萧阳煮的茶。 顾明暖走出茶楼,猛然打了机灵,那人——仿佛就是东厂厂督冯信! 上辈子李玉极看不上身体有缺陷的太监,认为太监是乱政的祸害。 她心里不同意但不好明着反驳李玉,只是顺着李玉见到太监躲得远远的,就算在进宫朝拜的场合碰见宫里大太监,顾明暖也会尽力避开。或是根本就不抬头。 今生她的舅公竟然是冯信?! 李玉倘若知道,定会把她同冯厂督一起划到奸佞范围里。 萧阳和冯厂督密谈,顾明暖感觉天上的太阳似蒙上一层密不透风的阴霾,左右没她插嘴的余地,她只想尽快解决自己的麻烦。 茶室内,萧阳起身相迎,随意吩咐:“重新换新茶。” “萧指挥使客气了。” 冯厂督眼见萧阳随侍撤掉火炉等煮茶用具。毕恭毕敬的端上白釉酿瓷描金边的茶盏。茶香扑鼻,心细的冯厂督觉得赶不上方才撤下去的残茶。 他对品茶没太多要求,也并非来同萧阳品茶。 萧阳端坐在对面。矜贵优雅,宛若成竹在胸,一切尽在掌握的世家公子。 冯厂督原本把萧阳看得极重,私下见面后他越发慎重了。率先开口:“凉州之事多谢萧指挥使,要不冯小宝那猴崽子指不定闹出什么来。” “举手之劳而已。”萧阳默契的没点破顾衍有冯厂督这么个舅舅。 随即萧阳命人端上托盘。显然他备有重礼,“冯厂督劳苦功高,为陛下尽忠职守,实在是朝臣楷模。” 先送礼。再猛夸他,萧阳是求他办事? 换个人,冯厂督不过一笑而过。话出自萧阳口中,他不由不谨慎。 掌东厂二十年。他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对萧阳这样的猛人,他眼里闪过极深的警戒。 “多谢冯厂督前两日在陛下面前为静北侯说项。若没冯厂督一句话,七星煤矿我想争也争不到了!” 萧阳眸子深邃,朝冯信拱手。 冯信面上不显,心里却大吃一惊,他向楚帝进言时,身边没留任何内侍,萧阳莫非是顺风耳不成? 他是怎么知道的?! 冯信早知道萧阳深不可测,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萧阳。 望着面前目若晴空,冷静矜持的萧阳,冯信略有计较,笑道:“我不过是侍奉陛下的奴才,充其量做陛下的耳目,静北侯乃陛下重臣,哪是我能说的?实在不敢当萧指挥使的谢。” 冯信拱手算是还了萧阳的礼。 萧阳慵懒的说道:“冯公公太过自谦了,是你一手铸造东厂的威名。” 娇宠令 第43节 如果以前冯信有心渔翁得利,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萧阳的能力,不敢轻易介入萧谢两家之争,品了一口茶罕见得道:“好茶,这茶是信阳毛尖?” 萧阳不动声色的说道:“冯厂督莫要说笑。” 信阳毛尖给顾明暖留着,他每年不过得个一两斤顶尖的信阳毛尖,哪舍得给别人喝? “哈哈。”冯信大笑起来,“我可品不出茶叶种类,为这事陛下没少念叨我。” 萧阳达到目的,同冯信漫无边际的闲聊,他们彼此谨慎,谁也不肯再露破绽。 琉璃厂是帝都专门售卖古玩,笔墨纸砚的地方,其中以墨轩制墨最为有名。 墨轩的主人有墨王的雅称,本是皇室远亲,他出身富贵却不走仕途,最爱制墨。 顾明暖迈进墨轩,有伶俐的伙计上前,“小姐选墨?” “我随便看看。” “小姐请自便。” 墨轩的伙计极有素养,见来客不需要指引,便知她是行家,退到一旁让顾明暖自己一人选货架上的墨砚。 顾明暖一块一块查看墨砚,偶尔放在鼻下轻嗅,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普通的墨砚都能让她爱不释手。 突然,争吵声打碎墨轩的清净。 “我说过,这不是我要找的墨砚。” “李公子见谅,这块松烟墨砚已经是最好的,是我家主人亲手制作。” 李玉恼怒的说道:“就因为墨王之名我才特意来墨轩挑墨砚,这块墨砚……” 他眼角余光扫过货架,顾明暖?! 两人的目光相碰,顾明暖很快移开视线,李玉收了声,握紧手中的墨砚,不再为墨砚同人争吵。 她平淡疏远的神态让他很不是滋味,胸口似压了一块巨石。 他宁可顾明暖露出厌恶之色也好过他们仿佛是陌生人,急于寻找的墨砚不再重要了,对掌柜道:“方才是我太着急了。你把这块墨砚包起来吧。” “无妨,无妨。”掌柜是生意人,腆脸笑道:“早知李公子酷爱作画,这方墨砚只有在您手里才能物尽其用。” 李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一直看着一块一块挑墨砚的顾明暖,主动上前问道:“顾小姐有礼。” 他穿着月白杭绸云纹直裰,面若冠玉。文雅大方。柔和的眸子让人心生好感。 顾明暖屈膝回礼,继续查看墨砚,李玉被彻底的忽略了。 “顾小姐选墨砚?是用写字?还是绘画?还是另有用途?” 李玉主动攀谈:“你左手边这块墨砚最适合闺阁小姐写诗词。墨汁落纸不化,墨汁柔软。” 前生他不是健谈的人,对闺秀虽温润有礼,但很少见他主动过。 “我只是随便看看。不劳李公子费心。” 顾明暖远离李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不愿理会李玉。 宁侯二公子李玉是有名的谦逊端方君子。不敢同谢珏萧阳相比,李玉也算得上闺秀们向往的夫婿人选。 他极少被闺秀冷落! 有心就此拂袖而去,可他觉得生顾明暖的气,将来他一定会后悔的。胸口越发沉闷,心慌意乱似失去最重要的宝贝。 李玉再次厚着面皮道:“顾小姐不如选这块墨砚,无论是作画。还是练字都极适合。” 他将雕青蛙的墨砚递过去,满心满眼期盼她能收下。 顾明暖双手垂放在体侧。“我既不是来挑写字的墨砚,也不是挑墨砚作画。” 李玉眸子闪过哀求,顾明暖早已把对他的爱慕留在前生,并非看不上李玉,而是她的心不再为李玉而患得患失,“听闻李公子师从江南四大才子之一,郭家小姐个顶个擅诗词歌赋,其中郭大才子的幼女最为钟灵敏秀,被称作女中书圣。” 曾经顾明暖苦练书法,就是不愿在李玉同郭小姐谈论书法时,她插不上嘴。 再想起前尘往事,她不觉后悔,只是为曾经的她心疼,心中有攀比的念头,练字的目的不纯,莫怪李玉总说她书法意境不高。 今生放下执念后,顾明暖觉得书法意境进步不小。 李玉脸色苍白,喃喃的说道:“是,她是我师妹……” 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着急解释,李玉被口水呛着了,咳嗽个不停。 顾明暖道:“师兄师妹一起习字练画是桩美事。” 李玉愕然? 她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应该娶师妹?这个念头在脑里闪过,他没感觉任何的喜悦,“顾小姐……我……” 顾明暖走到墨轩门口,叫来伙计,问道:“松香墨是不是墨王三年前首制的?” “那是当然。”伙计一脸骄傲,指了指挂在墨轩正中间的御赐匾额,“当时正巧是宁德妃娘娘华诞,松香墨的名字还是宁德妃娘娘取的。松香墨耗费甚多,墨轩几乎不卖的,小姐若是订……”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顾明暖灿烂的笑容晃花伙计的眼,随手赏了伙计一块碎银,道:“你最近半月如非要事别走夜路。” 伙计:“……” 顾明暖摆了摆手,“一挂千金,你说得消息对我比千金还重要!” 心情极好的顾明暖见李玉也带出一分的笑意,“李公子同郭小姐是良配。” 说完后,顾明暖脚步轻盈的离去。 李玉追到门口,外面春光灿烂,艳阳高照,他却怅然若失。 倘若郭小姐同李玉早早定亲,郭小姐不至于因命硬几次三番都做不成亲。 只要他们定亲,李玉也不会再纠缠她了。 就当她日行一善。 ***** 璇玑观中,璇玑观主挽着一位身材高挑,穿着拖地长裙的女人迈进雅文斋。 那女子容貌娟秀,入鬓的双眉生生压下她眼角的妩媚妖娆,肤若凝脂,眸子沉婉,乍一看她是美人,仔细端详后更觉惊艳。 “心急火燎得让人给我送信,是我托你寻的书籍寻到了?” 她进门后撇下璇玑观主,直接去书架翻看书籍,抽出一本书册,修长白玉的手指翻着书页,“果然是至理名言!” “秀儿姐姐。”璇玑观主无奈的苦笑,“后宫里的妃嫔便是读书也多是找些诗词歌赋,才子佳人的话本,再好些看些游记,唯有你……经史子集,兵书战册您也看得进去。” 这是她们的秘密,连楚帝都不知贤妃每月去璇玑观只为读些不好带进皇宫的书。 “你也晓得我不爱那些。”贤妃随意的歪在贵妃塌上,枕着迎枕,一页一页的认真看起来,“她们读诗词歌赋只是为讨好皇上罢了。” “您不讨好皇兄?”璇玑观主故意凶巴巴的说,“仔细下次如宫我向皇兄告状。” 贤妃唇边徐徐绽开笑,眸子闪烁,“说吧,你又碰见什么难事了?” “秀儿姐姐真是蕙质兰心,难怪皇兄只让您侍奉他批奏折。” 璇玑观主宝贝似得把一叠纸张压在贤妃手中的书卷上,“前两日我碰上一个奇人,她最少解出一百五十余首璇玑图诗。” 贤妃轻轻哦了一声,又是个把聪明才智浪费在无用之处的奇女子! 第五十八章 贤妃?真绝色 能做出璇玑图的女子自可称为奇女子。 璇玑图传世后,文人墨客和才学极高的女子都以多解璇玑图诗为傲。 追究璇玑图的根本也不过是聪明的奇女子以璇玑图挽回花心的丈夫罢了。 既然丈夫花心另娶,冷落发妻,还用得上挽回吗? 贤妃同璇玑观主交好,从不认同璇玑观主对璇玑图的推崇,凝视手上的璇玑图诗,淡淡的墨香让她隐隐有股厌恶,蒲扇般浓密卷曲的眼睫低垂盖住她所有的情绪,唇角含笑状如仔细倾听。 “秀儿姐姐,我同你说啊。” 璇玑观主显然看不透贤妃不屑璇玑图,兴致勃勃的说道:“解图的女孩子容貌清丽,举止沉稳,我一看便喜欢上了,我猜她还能解很多首璇玑图诗,一百五十首绝不是她的极限。本想让她随我修行,可惜她只想把她的姑姑送进璇玑观。” 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贤妃适时的表现出惋惜之色,悄然把写满诗词的纸张放到一旁,瞥了一眼纸张上的字迹。 她眸子微亮,字迹娟秀中透着一抹柔韧刚毅,字如其人,贤妃对女孩子有了一丝的兴趣。 倘若女孩子有字上的一半柔韧刚毅,贤妃觉得她随璇玑观主清修是好事,起码能影响璇玑观主敏感绵柔有时又冲动不顾一切的性子! 总比来璇玑观清修只为抬高身份,嫁个好人家的女冠强很多。 贤妃感兴趣的问道:“她姑姑怕是年纪不小了,有家有业,有夫有子的,来璇玑观清修?” 璇玑观主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愤怒。“说起她姑姑,我才生气呢。” 贤妃轻摇湘妃宫扇,她不问璇玑观主也会说。 看样子女孩子的姑姑过得不好,只不过世上有几个女子过得好? 尊贵如璇玑观主也只是丧夫无子的可怜女子,仅凭着楚帝和太后的怜悯隐居璇玑观。 帝王的怜悯?! 贤妃握着湘妃扇的手指泛白,眸子极快闪过一丝嘲讽。 璇玑观主继续道:“她本来救了人,那人却恩将仇报。柳家人设计陷害她婚前失贞。只能去柳家做妾。这些年她一直兢兢业业,不敢对主母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把事情复述一遍,璇玑观主道:“她兄弟是南阳顾氏的嫡裔。顾明暖见柳雷无情无义,卑劣无耻,便让她大归。柳雷为在帝都站稳脚跟连安福那丫头都当做贵人,哪会舍得放弃顾氏?我一直让人打听顾明暖的消息。柳澈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手持婚书把顾明暖的父亲给告了。” “顾明暖?”贤妃笑容更深,好奇般问道:“她的父亲是……怎么还成了南阳顾氏嫡裔?” “听说她父亲是顾衍。曾在西凉军做过校尉。” “他是柳雷曾经的部属啊。” 贤妃看向窗外绽放的山樱花,悠然的说道:“阿宁,你也别听风就是雨,凉州离帝都不远千里。咱们都没去过,谁知柳顾联姻的婚书真伪?” 璇玑观主讶然,“婚书是假的?倘若伪造婚书。柳雷父子胆子也太大了,敢骗婚南阳顾氏嫡出小姐?” 娇宠令 第44节 贤妃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阿宁都为顾明暖被骗婚的事不平,顾家那位姜太夫人呢?” 一句话便把柳家骗婚的基调定下了! 提起姜氏,贤妃目色凝重许多。 璇玑观主握住贤妃的手,“你还计较当年的事儿?姜太夫人为人刻板守旧,她并非有意同你过不去阻你入宫。” 贤妃回以微笑,璇玑观主知晓不该再提起当年的事儿,说道: “没听见姜太夫人有动静,顾衍虽是嫡枝嫡裔,在南阳顾氏毫无根基,姜太夫人多年不理事,连顾阁老的事都懒得过问,只怕她看不上归宗的顾衍。何况顾家长房,二房当年为争爵几乎撕破了脸,她对顾家其余各房照拂有限。” 见贤妃神色好转,璇玑观主轻声说:“柳家手持假婚书闹到公堂上,无论结果如何,顾衍是男人到还没什么,顾明暖……对她的名声都是不小损害。倘若她不是南阳顾氏的嫡小姐,我把她带到身边教养两年,旁人看在我的面上,总不会再损她的名声。” 真正的世家大族功勋重臣的嫡女是看不上璇玑观的。 “秀儿姐姐说过,不可收留重臣之女,招惹朝中的风雨。” “你能记得就好。”贤妃目光柔和,笑问:“你同我说这些事,到底求我何事?” “啊……” 璇玑观主才记起最终的目的,同贤妃一起说话,她总是被带着走的一个,因信服贤妃,直言道: “母后寿辰时不是精选五福俱全的世家贵女献祈福舞么?顾明暖虽来帝都日子不长,她南阳顾氏出身足以在应选之列。秀儿姐姐,我不让你为难,哪怕她做不成伴舞,做个后补也行的。” “总共就十五个名额,各家眼睛都盯着呢。”贤妃无奈的戳了戳璇玑观主的额头,“你可真会难为我。” 璇玑观主楞了一会,十五个名额?难道秀儿姐姐把领舞也算上了? 她还是别提醒贤妃了。 “后宫谁不说你好?连母后对你都交口称赞,让我跟你多学学。” 璇玑观主似解决了一桩天大的难事,望向优雅妩媚的贤妃,思量半晌笑道:“秀儿姐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她就是国师说过得奇人! 在后宫里贤妃的盛宠仅此于宁德妃,同四处树敌的宁德妃不一样,太后和皇后对贤妃称得上友善,尤其是太后把贤妃当做左膀右臂看待。 寿宴的筹备,纪太后交给谁都不放心,让皇后和贤妃一起筹备。 最奇得是被分权的皇后对贤妃一点都不生气。 贤妃低头继续认真的翻看书册,一页一页翻书,同以前的阅读速度一般无二。 璇玑观主苦笑道,“我不耽搁你看书了。”就不能对顾明暖的事多关注一下? 顾明暖可是解璇玑图的第一人! 出落得还漂亮。 也许贤妃见到顾明暖后会如同她一样起了爱才之心。 璇玑观主悄悄退去。 透过窗户的阳光被贤妃浓密的睫毛剪成光点落在书卷上,侍奉在一旁的宫尚宫悄悄抬头,贤妃许久不曾再翻书页……这页书的内容一定很难理解很重要。 稍刻,雅文斋再次响起刷刷的翻书声。 ****** 顾明暖刚进客栈的门,顾氏一脸焦急的迎上来,责怪道:“你跑哪去了?我派了好些人去寻你。” “我有安乐王殿下的侍卫,姑姑还怕我碰见危险?” “姜太夫人派人过来,她一直等你,你又不在,我不知该同她说什么,又怕惹怒来人不高兴。” 顾明暖挽住顾氏冰凉手臂,满不在乎的笑道:“只要不是姜太夫人和顾阁老夫人亲临,姑姑根本不需要担心来人不高兴。倘若来人小看您,交给我来办她!” 顾氏越发不敢认眼前自信的女孩是顾明暖,既觉欢喜,又是酸涩,还是她没用,连累顾衍,还让顾明暖抛头露面的忙前忙后。 “一会我有事求姑姑,我先去见见姜太夫人派来的人。” 顾明暖走进待客的屋子,钱嬷嬷连忙起身,福礼道:“老奴见过小姐。” “钱嬷嬷不必多礼。”顾明暖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竟然是姜太夫人最为倚重的钱嬷嬷,“坐下说。” 钱嬷嬷默立在顾明暖身边,谨慎又恭谨的回道:“太夫人晓得您过府门而不入很是不悦,说,暖丫头是不是不把我当做伯祖母看?” “伯祖母知道了?” 顾明暖笑道:“我这不是还能应付得来嘛,伯祖母可是我的大靠山,对付跳梁小丑哪用得上请伯祖母。” 钱嬷嬷意味深长的望着她,轻声道:“太夫人……对四爷是看重维护的,暖小姐对太夫人太客气了。” 第五十九章 升堂?开战!(求月票) 顾明暖不曾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姜太夫人不理世事多年,断然不会为顾衍破例。 “钱嬷嬷稍等。”她起身向东边的客房走去。 顾氏坐立不安,有心开口找不到话说,钱嬷嬷一直看向顾明暖离去方向,那双眼睛深沉幽黑,眼神让人感伤,胸口沉闷。 片刻当顾明暖再次出现时,宛若一缕阳光驱散满室的感伤窒息。 钱嬷嬷嘴角的笑纹深上一分。 顾明暖把泛着墨香的书信递给钱嬷嬷,“这封信还请你转交给伯祖母。” “暖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带到。”见钱嬷嬷宝贝似的,顾明暖笑道:“不必如此慎重。” 钱嬷嬷郑重把书信收好,“四爷归宗的日子定了,三日后是良辰吉日,老太爷也已经返回顾宅,太夫人命人把福鸣堂收拾出来,让四爷住。” 她看了一眼顾氏,“请姑奶奶住绮雯阁,暖小姐尚未及笄,四爷丧妻多年,您由太夫人亲自教养,随太夫人住玉桃阁。” “这……” 是打算把她放在火上烤吗? 顾明暖倒是很愿意随姜太夫人住,顾家小姐好几位没见姜太夫人亲自教养哪个。 福鸣堂是顾宅外院的主要建筑群之一,把顾衍安排在此处,她担心其余顾氏族人不服顾衍。 钱嬷嬷笑着解释:“二爷和三爷都没意见,四爷带回顾氏至宝,是顾氏一族的功臣!太夫人怜惜暖小姐丧母才会把您留在身边。” 姜太夫人发话了,谁敢有意见? 顾明暖道:“就依伯祖母。”她已无所畏惧。 闻言,钱嬷嬷喜笑颜开,连声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顾明暖没露一丝口风,钱嬷嬷问不出她的打算,无奈的告辞离开客栈。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顾宅,心急火燎般将书信递给姜氏,“我看暖姐儿是个有大主意的,到客栈时,暖姐儿还在外面忙着。我愣是打听不出她都忙些什么。安乐王府的侍卫随时保护她。” 姜氏拆开书信扫了一眼,好字!刚见时就晓得顾明暖有一手好字,今日她的字迹落笔隐现锋芒。“以字观人,她的心性经过这几日锤炼,进益了。” “这么说还得感谢静北侯夫人!”钱嬷嬷嘲讽的哼道:“不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四爷能有牢狱之灾?” 她发觉姜氏因书信露出惊讶。欣喜,骄傲。略有一丝遗憾的神色,“主子?” 姜氏几乎把每一个字都印在脑子里,舍不得放下书信,“小暖是……是顾家的嫡小姐。她配得上……配得上,可惜顾征未必有勇气去争!” “准备马车,我进宫一趟。” “主子?” “太后娘娘寿宴跳祈福舞的名额。我得给她争一个回来!” 姜氏把书信妥当的收好,眼眉浅笑:“暖姐儿出色漂亮。我心甘情愿为她去争名额,遍数帝都闺秀比暖姐儿强得怕是没几个。” “可是……主子,周皇后把跳祈福舞的人选交给了贤妃。” 世人皆知,姜氏和贤妃素有旧怨,每次姜氏入宫她们两人实在避不开的碰上了,多是谁都不搭理谁。 姜氏略有思量,扶着钱嬷嬷手起身,“倘若她因当年我阻她入宫怀恨在心记恨于我,她也坐不到贤妃的位置上。当年我没错,她不经采选就入宫始终名不正言不顺。不是因她相貌……怕是陛下也不会垂爱于她。” “贤妃娘娘,她?” “她不仅有容貌,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姜太夫人慎重的说道:“便是我都看不透她。” 不愿再谈及往事,姜太夫人眸子闪过感伤,聪明女子总比痴情女子过得好。 ****** 客栈中,顾氏听顾明暖说完后,一下子站起身来,摇头道:“不行,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姑姑是对柳雷还有善意?还是不想救我爹?” “我……我是怕说不好。” 顾氏并非分不清好坏,柳雷设计陷害她失贞为妾,她怎么可能还舍不得柳雷? 顾明暖稳住顾氏,“您一直操持柳家中馈,见得世面也不少,说得又都是您压在心底的冤枉委屈,怎会说不好?姑姑,您被柳雷夫妻践踏尊严,泯灭自尊,受到种种屈辱不是您天生比柳夫人低一头,只因您太善良了。倘若换一个人有您的遭遇,柳陈氏能活到今日?您不欠柳家任何人!” “暖姐儿……你爹不是被冤枉悔婚么?我提以前的事儿对你爹有帮助?” “悔婚的官司我来处理,柳雷父子仗着杨指挥使诬告我爹,杨指挥使本应为民伸冤做主的,谁知他却助纣为虐。” 顾明暖看了一眼紫檀木盒子,好歹收了萧阳的银票,腾空右军指挥使官位,顾家和萧阳谁能争到算谁的。 理智上她觉得顾阁老顾征会输给萧阳! 感情上顾明暖希望萧阳吃瘪,虽然她不动声色收了他八万两银票。 “明日杨指挥使升堂,我先打头阵,姑姑,你只管把坐在公堂的杨指挥使当做寻常人。” 顾明暖笑声朗朗,宛若神棍一般铁口直断:“他命运多舛,将来还不如普通百姓呢。” 顾氏点点头,“暖姐儿,我听你的。” 她自己立起来才不会让顾明暖白费一番辛劳,顾氏回想这些年的艰辛和委屈,她是该做点什么,即便最后免不了被人耻笑。 “顾小姐。”王府侍卫在门口回禀,“有人……给您送了传信的竹简。” “拿进来吧。”顾明暖眼睛亮亮的。 侍卫毕恭毕敬得把竹简奉上,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原本顾小姐是南阳顾氏的小姐已经很让王府侍卫们敬畏了。 这段日子,他们保护顾小姐真可谓见了不少的大世面。 萧阳,谢珏就不提了。璇玑观主也不是谁都能见的,方才送消息的人若没看错应该是东厂幡子。 娇宠令 第45节 连东厂都认识?! 顾明暖含笑看完竹简里的书信,暗自为冯小宝记上一功,取出一万两银票塞进竹简里,等再见面时送给冯小宝。 杨凌杨指挥使主审顾衍悔婚一案在帝都引起不小的震动。 顾衍之名也是第一次在帝都散播。 在踏入正堂时,杨凌碰到萧阳,他先拱手行礼。萧阳微一皱眉。“你是谁?” 杨凌:“……” 就算他早投靠静北侯并礼让萧家四老爷萧阳,此时憋了一口闷气。 身侧的随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萧阳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是杨大人。” “萧指挥使可愿陪审?” 在五城兵马司衙门很少见到萧阳的身影。掌印都督对萧阳怠工视若无睹,不敢勉强萧阳必须到衙门点卯,更不会吩咐萧阳做事,杨凌对今日在衙门碰到他略觉怪异。压低声音道:“在下定当让殷夫人满意。” 在萧阳的注视下,杨凌心中发毛。后背泛凉气,莫非萧指挥使不是来看他怎么为殷夫人报仇的? “我根本没必要记住你是谁。”萧阳侧头对随侍吩咐:“以后不用提醒我了,他在五城兵马司待不过明日。” 杨凌怔怔的发楞,直到衙役提醒:“杨大人该升堂了。” 他方回过神来。萧家并非铁板一块,既然因亲戚关系靠上殷夫人自会让萧阳不快。 杨凌没将萧阳的话放在心上,萧阳再厉害还能让皇上免去他的官职? 坐稳正堂。杨凌把顾衍提押出来,原告柳雷父子如约站在大堂上。 顾衍见柳澈眼眶发青。尤其是听到柳澈声情并茂的诉说顾衍自持南阳顾氏嫡裔瞧不起柳家,背信弃义意图悔婚时,他的拳头攥得很紧,只有静北侯能揍柳澈? 他首次萌生出对权利地位的渴望! 萧阳站在大堂外,目若晴空的眸子因柳澈而波涛汹涌。 柳澈声音激昂透着莫名的悲愤,“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顾叔叔看不起我,明日我定要让顾叔叔明白小窥了我柳澈!” 一时之间,不明就以或是柳家暗自找来的托在大堂外高声道:“好,说得好!” “宁欺负白头翁,不欺少年穷。” “南阳顾氏不过如此。” “少将军,我们支持你!” 柳澈拭了眼角,俊美脸庞上挂着悲愤,被凌辱,被欺负之色,向脸色铁青的顾衍躬身道:“当日是顾叔叔和姨娘几次三番提起婚事,我父念袍泽之意,不忍伤顾叔叔面子才勉强答应订立婚约。没想到顾叔叔一朝得势,便忘记旧日婚约,原本为顾妹妹名声,我不愿闹到大堂上,可是……顾叔叔强行接走姨娘,辱我柳家太甚,为柳家脸面和百年清誉,只能同顾叔叔对峙公堂。” “真是仁义的后生郎啊。” “可不是,顾衍没长眼睛啊,竟舍得如此优秀的女婿。” 百姓们跟着起哄,柳澈低头掩藏起得意和狠辣,柳雷接着叹息道:“顾老弟,这事你做错了。” 杨凌眼见局面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心中的隐忧渐渐消散,“顾衍,你可认罪?” “我同柳家势不两立,就算我女儿一辈子嫁不出,我也不会把宝贝女儿嫁给兽心人面的畜生!” 顾衍忍耐不住,轮圆铁拳重重击在柳澈脸上。 噗,柳澈鼻子被重拳击中,鲜红血液喷涌而出,他感觉脸似被顾衍生生的打徧了,身体连连后退。 谁都没想到顾衍敢在大堂上打人! 更没想到他出拳如此之重。 光听声音旁边的人都觉得很疼。 顾衍——可以说一拳成名! 萧阳眼见顾衍挣脱开涌上来的差役,他怒骂道:“就凭你这混蛋样儿还想娶我女儿?你做梦去吧!” “你们放开我!” 顾衍双臂用力,哗啦啦围上他的衙役犹如炸开的花瓣向四面八方倒去,顾衍趁混乱再次冲向柳澈,“揍死你个狗杂种!” 柳澈根本不敢接也接不下顾衍的拳头。 从旁杀出一人,柳雷双手替柳澈接下顾衍的单拳,两人你来我往,在大堂上打了起来。 杨凌看得目瞪口呆,惊堂木都拍碎了也无法阻止拳脚相加的两人。 凉州民风果真是彪悍,太彪悍了。 今日之后顾衍的女儿就算有再多的嫁妆也别想嫁出去了,谁敢拜顾衍为岳父? 不怕稍有不甚被他一拳打死吗? 柳雷和顾衍打得难分难解之时,外面传来惊堂鼓声,咚咚咚,咚咚咚,杨凌诧异问:“何人鸣鼓?!” “民女顾明暖有证据称秉杨大人。” 一道沉稳清脆的声音传来,顾衍立刻跳出圈外。 柳雷双手背在身后掩饰颤抖的胳膊,顾衍的功夫比以前更为厉害,他吃了大力丸吗? 杨凌眼珠一转,道:“宣顾明暖!” 世家闺秀谁也不愿意上大堂,既然顾明暖不怕丢脸,他正好帮殷夫人报仇了。 第六十章 啪啪?打脸(求月票) 围堵在大堂门口的百姓让出一条通路,好奇的张望……顾明暖? 顾衍的女儿?!意图悔婚的少女? 她是赞同顾衍悔婚? 还是当庭承认这门婚事痛斥其父嫌贫爱富? 两年前帝都也出过类似今日的悔婚事儿,在开审当日,悔婚的女子投缳守节,嫌贫爱富的父母面上无光灰溜溜滚出帝都。 顾明暖步伐轻盈的穿过人群,迈入大堂,她清丽娟秀的脸庞,干净沉稳的气质让人心生好感。 她衣着朴素简单,不似名门闺秀奢华,玉簪挽发,耳上缀着一对星状宝石耳环,宛若璞玉虽不如金银宝石耀眼,却远比金银贵重。 这等品貌,难怪顾衍眼光‘高’! 柳澈也是仪表堂堂,配寻常女子足够了,但同顾明暖站在一处,怎么都有种佳人蒙尘的即视感。 便是拿了柳家银子的百姓也张不开口贬低顾明暖。 “主人,谢珏公子也到了。” “嗯?!” 萧阳散漫得看过去,谢珏玉树临风,风姿翩然,完美得不似凡人。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似有电闪雷鸣响彻云霄,痴迷于谢珏的百姓齐齐后退几步,纳闷的看天,变天了? 他们谁都没说话,几乎同时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在大堂中间站着的顾明暖。 “见过杨大人!”顾明暖屈膝行礼后,站得笔直,唇边噙着极淡的笑:“是我的错,我低估柳将军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 柳雷外厉内荏低喝:“婚书在手,容不得你狡辩。” 柳澈眸光复杂。心中有一股热浪腾空翻滚,对顾明暖心动了,一躬到底:“为继续你我婚约,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同令尊闹上公堂,我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已经……” “我的婚事自当父亲说得算。” 顾明暖站在顾衍身侧,“任何想娶我的人。先过我爹的眼儿。他同意了,我才嫁。” 萧阳瞳孔微缩,眸光凝重。谢珏笑容越浓,一抹感慨欣慰投在顾衍身上。 顾衍昂首挺胸,得意骄傲得不得了。 “我爹脾气急,一根筋。不过他看人还是很准的。”顾明暖似笑非笑,柳澈脸挂不住了。方才顾衍才骂他是畜生,看人准意味着没看错他?强硬道:“顾衍意图毁婚,轻视辱骂于我,他还有理了?” “婚书不过是死物。人的品行却在变化。柳公子在凉州时,对我姑姑百般孝顺,也可称为凉州俊杰。然而到帝都后,你漠视我姑姑重病无人侍奉。为权势富贵巴结安福县主,当时你可记得凉州顾明暖?” 一番话说完,百姓也好,杨凌也罢都呐呐无言。 人所共知柳澈时常陪着安福县主游览帝都风光,安福县主一月中有大半月都同柳澈形影不离。 柳澈道:“我只把安福县主当做妹妹,同她不过是兄妹之情。” 顾明暖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笑道:“当成妹妹啊,柳公子对‘妹妹’都存非分之想,不仅不信无德,还有*之心。明知柳公子是这样的人,我爹若是勉强我嫁你?” 说道此处,她停顿一会,眸子沉静深邃,吐字如同道法铭文刻入每一个人的脑中,“我不是我爹的女儿,是他的仇人!” 顾衍楞了一会,笑道:“对,对,谁把女儿嫁柳澈,谁就同自己亲生女儿有仇。” “婚书算什么?有儿女的幸福要紧吗?” 顾明暖继续说道:“人在当世是该信守承诺,守信便是德。明知多年定下婚约是个坑,女婿人品卑劣,硬逼女儿守信入火坑,有违亲情人伦。定人伦纲常为礼,礼同德应当兼备才是。有婚书不是不需要了解对方品行,成亲本是喜事,倘若最后弄得双方都不痛快,造就一对怨偶,喜事就变成坏事了。我以为多年前定下的婚书不应在诚信之列,人不是一成不变的物品,会随着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 柳澈怒道:“我没变,变得是你们嫌贫爱富的心。” “你手中的婚书是五年前订下的,五年前你可没这么高,没这么壮,更不似今日无耻无德连婚书都敢造假,意图诬陷我爹,骗婚南阳顾氏。” 顾明暖幽幽的叹息声没有对柳澈的怨恨,只有被癞蛤蟆缠上的无奈,以及鄙夷轻视。 “啪。” 惊堂木声阵阵,自从顾明暖进来,杨指挥使就没捞到说话的机会,“顾氏,你有何证据说婚书是假的?本官早让人检验过,婚书毫无问题,倘若你说不出道理来,本官必判你藐视王法之罪。” “大人,大人。” 衙役跑进来,跪倒慌忙道:“姜——姜太夫人到了。” 顾明暖回头向大堂外看去,姜氏品妆大扮,身穿一品诰命的服饰,扶着钱嬷嬷的手走进来,她端庄,肃穆,一派威严。 杨凌不过是三品官,躬身行礼:“见过姜太夫人。” 姜氏先看了顾衍和顾明暖,唇边勾出一抹淡笑,“杨大人是主审,不必多礼。” 她直径坐在摆在一侧的椅子上,又道:“听闻有人骗婚我顾家小姐,我特来听一听。杨大人,你继续审案,当我不在就是。” 怎么可能当她不在? 杨凌手伸向惊堂木,又收回来。 娇宠令 第46节 姜太夫人不仅是一品诰命,在帝都名声显赫,她多年不管事很少外出,但同她交好的命妇全都是一等一的诰命夫人。 当年楚帝兵败被俘,是姜氏帮衬纪太后稳定局面并赎回楚帝。 事关楚帝尊严,往事不能提。 楚帝迁都南下,也多亏姜氏联络稳住江南世族,楚帝废嫡后为妃,立江南世家之首周家嫡女为后,朝拜周皇后时,唯有姜氏称病不到,强势如周皇后这些年对姜氏也无可奈何。 帝都的年轻人已经没人记得姜氏了,然杨凌却无法忘记昔日的传奇。 他万万想不到姜氏会重视顾衍?! 南阳顾氏嫡裔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姜氏对儿子顾阁老都是淡淡的,怎会为顾衍亲自来大堂? 只是为维护南阳顾氏的名声? 杨凌抹了额头的汗水,心慌意乱总觉得要坏事,暗自后悔偏帮柳家父子,“柳澈……把你手中的婚书拿给顾……顾小姐,本官想听听婚书如何是假的,如何蒙骗得本官。” 他警告的看了柳澈一眼,婚书倘若是假的,你就死定了! 柳澈面上镇定自若,腿肚子发抖,脚下无根,略显虚悬,依命把婚书递给顾明暖,她一定是吓唬自己。 顾明暖看过来,那双平淡静谧的眸子突然变得深幽微寒,让柳澈不寒而栗,不由得倒退几步。 他稳住身体再看过去,顾明暖脸上重现明亮笑容,方才让柳澈惊恐的寒意随着她的笑容很快消失了,一切像是他的错觉。 柳澈记得当时的惊恐,确定不是错觉! 她是他认识的顾明暖吗? 她会不会是被什么厉鬼俯身? “婚书是五年前订下的?”顾明暖手指点着婚书上的日期,“柳公子可确定?” “澈儿。”柳雷拽了发愣的柳澈,低声道:“问你话呢。” 柳澈点点头,“是五年前,不过媒人已于一年前病逝了。” 他就不信顾明暖能找出伪造的痕迹! “五年前?!五年前定下的婚书竟用了松香墨书写,我竟不知柳公子是制墨高手,比墨王还厉害的制墨高手,还是说当日墨王欺世盗名盗取柳公子研制出的松香墨,并在宁德妃娘娘华诞时献上此墨,欺君罔上,名目张大得把陛下的墨宝挂在墨轩。” 顾明暖含笑道:“柳公子,你认为是哪种可能?” 满堂皆惊,姜太夫人翘起嘴角,“还有一种可能。” 顾明暖笑容变淡,“没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婚书根本就是假的。” 第六十一章 翻盘?炫技(求月票) 婚书是假的?! 顾明暖凭婚书是松香墨书写断定婚书是假的! 堂上的杨指挥使,堂门口的百姓齐齐被震傻了,怎么可能? 戳破柳澈伪造婚书的骗局,不是因媒人,不是因为生辰八字不对,更不是因双方祖父母姓名不妥,而是因为书写婚书的用墨?! 简直骇人听闻,太让人震惊了。 何况松香墨牵扯到墨王。 墨王可是宗室远亲,身上流淌着楚太祖的血,他同寻常的制墨匠人大不一样,柳澈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墨王盗取他研制的松香墨。 松香墨是楚帝宠妃宁德妃赐名,又有楚帝亲笔所提的匾额在,柳澈的小肩膀根本扛不住这两座大山。 杨凌盯着顾明暖良久,“婚书是用松香墨所写?本官怎么看不出?” “顾明暖,你为悔婚真可是无所不用,你凭什么断定婚书所用墨砚是松香墨?” 柳澈恼羞成怒,咬牙切齿且面目狰狞,“你以为牵扯到墨王,牵扯到陛下和宁德妃娘娘,就能证明婚书是假的?以为我会怕你?单凭字迹,你就能看出所用的墨砚?你可不是神人!” 相比较柳澈的焦躁慌乱,顾明暖一如既往的从容镇定,不过清丽的脸庞蒙上一层令人敬而远之的寒意。 “你做不到的事儿,不代表我做不到。我就是能从墨迹上辨别所用的墨砚,松香墨制作耗时颇多,比寻常的墨砚更好辨认。” 她明明比柳澈挨上一头,此时旁人却感觉顾明暖无比高大耀眼。 有才有貌,上得公堂。讲得道理的女孩子配朝三暮四的柳澈太可惜了。 细想方才她在大堂上说得一番说辞,不提婚书真伪,顾明暖就是看不上人品卑劣的柳澈,有什么问题? 倘若她因婚书错嫁柳澈,世人才该扼腕痛惜,色色出众的女孩子被猪拱了! 姜氏眼睛一亮,慢悠悠的说道:“杨大人不如找几块墨写字。让我家暖丫头试试能不能辨别墨砚不同。否则争吵下去也辨不出婚书真伪。” “既然姜太夫人发话,本官依命就是。” 杨凌命衙役多多准备各种墨砚,他同师爷商量半晌。亲自提笔写字。 姜氏又道:“做好记号,省得有人耍赖,坏了大人的名头。” “这……”杨凌略觉为难,若让姜太夫人和顾家人做记号。他不放心,也有失去公允。 “不如让我试试!”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清如玉石相击,激昂霸道,一个若清泉流淌,涩人温柔。 萧阳和谢珏互看一眼。又几乎同时迈入大堂。 杨凌扶额,活祖宗,他们两个都是活祖宗。 他是谁都不敢得罪的。 顾明暖着实弄不明白怎么哪都有他们? 谢珏注定是顾家未来的女婿。出言帮她倒也说得过去。 萧阳呢?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莫非怕给她的八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姜氏因谢珏皱眉,看向萧阳时又多了一抹的复杂。有不悦,有警惕,亦有一丝的欣赏。 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同萧阳比肩,他的出色不是因为他姓萧,可不意味着姜氏乐意让顾明暖同萧阳有所牵绊。 无论是静北侯萧越还是殷茹,姜氏一万个看不上! “谢顾两家有婚约,谢公子不适合。” 萧阳声音慵懒,走到书案前,杨凌畏惧于他,镇定的说道:“本官同萧指挥使一起做记号。” 这可是柳澈翻盘的唯一希望,萧阳态度不明,杨凌不得不谨慎。 萧阳提笔问道:“你认为她做不到?”语气颇有嘲讽的味道。 “……不好说。”杨凌理智上认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做到! 谢珏失落之色一闪而过,向顾明暖信任般点头,“我压你赢!” 他肯定的语气,必胜的话语有让人信服的力量,萧阳提笔的手微顿,顾明暖和谢珏之间肯定有他所不知的默契。 到底是何原因让洁身自好钟情于顾明菲的谢珏时刻关注顾明暖? 他心里咕嘟嘟冒着气泡,手指几乎掰断毛笔,陌生的感觉让萧阳本能的讨厌谢珏! 朝三暮四的谢珏竟还敢‘勾引’顾明暖? 就算谢珏讨好姜太夫人,比他更得顾衍看中,谢珏也娶不到顾明暖! 桌上摆放了杨凌所能找到的所有墨砚,为增加辨识难度,杨凌找得墨砚多是相近的。 他催促面色阴沉的萧阳,“萧指挥使可以动笔了。” 就在此时,顾明暖背对写字的萧阳,全然不去看他用那块墨砚。 百姓纷纷称赞,“好!” 不管顾明暖最后能不能猜中所有的墨砚,她光明磊落的举动让人心升敬意。 萧阳想了想,在一般无二的纸张上书写《诗经》之《关鸠》,用每一种墨砚写了十余首关鸠。 笔迹一般无二,写到最后一首时,萧阳似有所思,白釉般脸庞隐约显现一丝顿悟。 他放下毛笔后,把在纸张角落里标明序号的宣纸递给杨凌。 衙役把放着墨砚的桌子撤到顾明暖看不到的地方,姜氏让钱嬷嬷注意衙役是否偷换墨砚的位置。 “顾小姐,可以转过身了。” 杨凌如今已经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把一叠宣纸递给顾明暖,瞥了一眼面色时阴时阳,隐有崩溃之兆的柳澈,他暗道一声倒霉,只怕婚书是假的! 只能盼着顾明暖没有神乎其神的技艺! 据说世上只有墨王能做到凭墨迹辨别墨砚,可谁都没亲眼见过。 顾明暖不过十五,就是从生下来辨识墨砚也做不到! 毕竟墨王终生同墨砚打交道,早已年过半百。 顾明暖先熟清楚纸张数目,道:“十二张?难为杨指挥使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齐墨砚。” 已知的墨砚种类除了专供楚帝用的帝王墨之外只有十二种。 杨凌为难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真是有够无耻的,百姓不由得发出嗡嗡的不满声。 同情弱者是人之本能,虽然顾明暖不需要同情,但大多人愿意看到弱者逆袭。 以墨迹辨别墨砚的事百年未必能出一桩,衙门门口的人越聚越多,他们都盼顾明暖赢! 杨凌不至于因顾明暖一句话下不了台,面上讪讪的。故作姿态清咳一声。“墨砚足够多才能验出真才实学,也可避免有人非议顾小姐运气好,本官一向公允。对原告柳雷柳澈负责。” 萧阳弹了弹手指,慵懒回道:“杨指挥使认真负责,我定当承禀陛下你对柳雷和南阳顾氏嫡裔一视同仁。” “萧指挥使你……” 杨凌脸庞煞白,楚帝对姜太夫人极是尊重。而柳雷……不过是混血的汉人,因为过去的遭遇。楚帝对混血汉人缺乏足够的信任,应该说他只相信曾经助他脱困的人。 对柳家和顾家一视同仁就意味着偏帮柳家! 顾明暖惊讶萧阳连向楚帝打小报告都会了?!实在很难想象‘目中无人’高冷的萧阳怎么向楚帝打小报告。 娇宠令 第47节 别得她到是没想太多。 谢珏蹙紧眉头向右边横移一步,站在顾明暖正后方,他挡住了大堂外的某道投在顾明暖身上的视线目光。 萧阳向外看去。是宁侯二公子李玉?! 痴迷依恋盛满李玉的眸子。 大堂门口,李玉只能看到如劲竹的谢珏,又因为周围人挨人。人挤人动弹不得,他哪怕垫起脚尖都看不到顾明暖。紧紧抿着嘴唇一丝沮丧涌上心头,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频频在意顾明暖。 按说她对他的冷漠疏远,他也应该疏远顾明暖才是,偏偏他舍不得,拼命想靠近她。 大堂中顾明暖自然不知李玉的心思,捻起第一张宣纸,看清楚萧阳写得诗词? 萧阳这是何意? 前生她听说萧阳是铁石心肠,不为女色所动。 他还会写诗经.关鸠? 在楚国习俗中,男子对女子表示好感大多用关鸠的。 顾明暖向他看去,萧阳一样目若晴空,姿态慵懒……许是她想多了,他不明白这首诗经的意义。 站在萧阳身后的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装作没看到主人耳根子红了! 顾明暖敛住心神不再为外物或是外人所扰,修剪得很好的圆润指甲碰触宣纸的字迹,鼻子凑近轻轻闻了闻,唇边绽放自信的笑容:“悉如墨,挺久远的墨了。” 守着墨砚的衙役道:“正确。” “好!”百姓叫好声不绝于耳。 柳雷强撑着对柳澈小声道:“她不可能都猜对。” “第二张是松烟墨。” “正确。” “第三张是松油墨。” “正确。” 彼此起伏的正确声让柳澈面色越来越难看,杨凌也坐不住了目瞪口呆望向顾明暖,真有如此神人?! 柳澈见顾明暖拿起最后一张宣纸,气急败坏的念叨:“猜不中,猜不中。” 顾明暖想了半晌,抬起亮若星子的眸子,“最后是松香墨,没想到杨指挥使舍得用御赐的墨砚。” 衙役高喊正确的声音刚一落地,此起彼伏的掌声响彻云霄,百姓们大呼过瘾,鼓掌很有节奏感,啪啪,啪啪啪,啪啪。 柳雷失魂落魄,柳澈却道:“不算,不算!我不相信!就算你能猜中所有墨砚,婚书也不是松香墨所写。” 他指着顾明暖,发狂狰狞道:“你一定是运气好或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传递消息。” 方才他还是被顾衍侮辱轻视的年轻俊杰,如今柳澈让人不齿! 伪造婚书骗婚在前,被技高一筹的顾小姐识破还不认账,不单单是人品卑劣,他根本就是无赖! “果真是身体里流淌蛮夷羌族血,不尊礼数,卑劣无耻,背信弃义。” “不配为人,不配为人!” 柳雷听见这话,双腿直打哆嗦,背信弃义的罪名太沉重了,万一被楚帝听到,柳雷三品将军的头衔一定会被削掉的。 杨凌啪啪的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最后还是衙役威武的声音压下百姓的议论,杨凌暗恼被柳澈陷害了,“顾小姐神乎其神,厉害,本官佩服。” 他话锋一转,勉强道:“只是婚书的用墨是松香墨略有证据不足。” 顾明暖含笑反问,“大人可有证据说婚书上的字不是松香墨所写?” 她做了这么多还说证据不足,杨凌真是脸皮够厚的。 “老夫来证明可能取信杨指挥使?” “……” 杨凌看清来人,面如死灰,闪过绝望之色,“下官见过镇国将军。” 墨轩的主人,带着镇国将军爵位的墨王现身大堂之上。 顾明暖纳闷行踪飘渺的墨王是谁请来的? 冯厂督? 他不会轻易暴漏同顾衍的关系! 姜太夫人? 同墨王没交情。 顾明暖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找不出谁这么大能耐把墨王请来。 第六十二章 交锋?劲爆(求月票) 墨王一身普通的藏青褂子,靴子沾满泥泞,风尘仆仆,面露倦怠,看样子他是匆忙赶回帝都的。 他为寻找制墨的原料足迹遍布天下,行踪飘渺,能找到墨王都是奇迹了,更别提让心中只有墨砚的墨王快马加鞭返回帝都。 楚帝都未必能做到。 顾明暖同萧阳目光相碰即离,不应该是他! 墨王见顾明暖能凭墨迹辨识墨砚种类,一扫倦怠颓势,宛若寻到知己一般,询问顾明暖其中诀窍。 两人在大堂上从墨砚的种类说到墨砚的制法,越说越投契,旁人只觉得他们的话好高深,完全听不懂。 能得墨王赞许,足以证明顾明暖以字辨识墨砚绝非运气。 顾小姐有神乎其神的技艺已经不会再有人怀疑了。 杨凌坐如针毡,想不到顾家能请动墨王,他不敢打断墨王同顾明暖交流心得。 萧阳慢吞吞的说道:“杨指挥使等着镇国将军辨别婚书真伪。” “把婚书拿来。”墨王颇为意外萧阳现身大堂,低声忘年交顾明暖:“他是谁?” 萧阳面色一凛,顾明暖抿嘴忍笑,干得漂亮,墨王! 直到欣赏够萧阳的囧然,她才小声道:“静北侯的小叔叔,官居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 又怕墨王因方才的话得罪萧阳,顾明暖声音大了不少:“萧指挥使来帝都不久,同您从没碰过面,难怪您不知他的威名。” 言下之意,墨王理由充足,萧阳若因此报复墨王心眼就太小了! 在顾明暖印象里他就那么容不得人?没胸襟气度? 听完顾明暖的介绍后。墨王对萧阳果真慎重起来,连声道:“方才不知萧指挥大名,还望你原谅老夫眼拙,老夫没想到刚回帝都就碰见如萧指挥使这等青年才俊。” 他不关心仕途,不意味敢得罪权臣萧家。 萧阳在北地名头不如静北侯萧越响亮,然谁都明白萧阳对萧家的影响力。 墨王接过婚书,认真得看了一眼。道:“的确是老夫三年前所做的松香墨。老夫记得凉州地处偏远,划为贡品的松香墨很难流入凉州。” 谁家有松香墨都当做宝贝! 柳澈书房的墨砚是安福县主送的。 “大胆柳澈!”杨凌愤怒的啪啪拍惊堂木,刚正怒道:“你竟敢蒙蔽本官。伪造婚书!不是墨王亲临,不是顾小姐技高一筹,本官差点被你一番花言巧语蒙蔽了。” 柳澈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大人,我……我……”呜咽难言。一袖掩面,“我只想娶顾表妹,因对她一片真心,才会……才会做下错事。” 杨凌暗道柳澈还不算蠢! 以痴情动人到可法外开恩。 一直沉默的顾衍突然冲上来。对柳澈拳打脚踢,铁拳专落在柳澈最疼的地方,“混球!你对小暖一片痴心就用假婚书骗婚?骗婚不成又诬告于我。你的爱慕太廉价卑劣,谁被你爱慕谁倒霉!” “你别以为认错。我就会放过你!” “谁敢算计我女儿,我就敢要谁的命。” 柳澈被顾衍一顿拳头打成了破布,眼眶裂了,嘴角裂了,喷出好好几口的血……杨凌本想让顾衍发泄一番好大事化小,岂料顾衍招招致命,这是要生生打死柳澈啊。 杨凌忙道:“顾衍,住手,住手,大堂之上由不得你放肆!” 顾明暖见柳澈有被顾衍打死的危险,出声道:“爹,等姑姑的事了,您再动手吧。” “算你小子命大!”顾衍踹了柳澈一脚,啐了一口,退回顾明暖身后。 姜氏望向顾衍的目光颇是无奈,顾衍摸了摸鼻子,心虚啥?他本来就是以拳头开路的。 柳澈被打得太惨了,杨凌都不忍看,“柳将军给令公子请个大夫吧。” “是该请一个大夫,省得一会手忙脚乱救不了柳将军的命!” 顾明暖赞同的点头。 柳雷顿时生出一股恐惧,她还想怎样?! “方才杨大人说柳澈蒙蔽您,可我听说柳澈拜会过您后,才手持假婚书诬告我爹?” “一派胡言!”杨凌正色道:“顾小姐,你可不要乱说!本官行事堂堂正正,断然不会和柳澈私通,况且顾小姐一世家小姐,从哪听到的消息?” “我爹一直注意着柳家动静。” 顾明暖当然不会暴漏同东厂的关系,从容的笑道:“杨大人不知我爹曾是西凉军校尉么?除了上阵杀敌外,他还擅长追踪。他明白柳家人诡计多端才悄悄的盯梢,柳雷来帝都后警惕心比不上做西凉将军时,被我爹查到他领柳澈拜会杨大人也不奇怪。” 杨凌额头布上密密麻麻一层冷汗,“仅凭你们父女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顾明暖故意这么说就是看看杨凌敢不敢把殷茹拉下水! “主审涉案,不是应当换个主审?” 顾明暖同萧阳的目光碰到一处,真正的电闪雷鸣,电光四射,“萧指挥使,您说呢?” 她想做什么? 萧阳来审此案,就算杨凌最后没把殷茹供出来,杨凌被罢官后,萧阳亲手断殷茹的马前卒,以殷茹睚眦必报的性子面上不说,心里更记恨他。 引动萧家内乱连楚帝都做不到,她——有可能办到? 娇宠令 第48节 萧阳微微的笑着,笑容矜贵又温和,“主审?挺有趣的,多谢顾小姐给我做主审的机会。” 纵然他带着温和的笑也显出肃穆和冷峻。 顾明暖垂下眼睑不去看萧阳。 杨凌忙让开主审的位置,看向顾明暖眼里露出嘲讽和怜悯,胆子太大了,敢算计萧阳? “柳雷,我问你当日可去过杨凌府上?” “大人,我……” “去过,还是没去过!” 萧阳声音严厉,锋利目光让见惯血腥的柳雷心中都不由得一紧,纳闷萧阳是向着谁? 他们父子因殷茹的拜帖才见得杨凌! 就算萧家内部有纷争,萧阳总不会当外人的面给静北侯夫人难堪,帮着顾明暖欺负殷夫人! 柳雷稍一思量,“是去见过杨大人,可当时……” “书记官,记下柳雷的口供。”萧阳打断柳雷的狡辩,道:“审案前,柳雷和杨凌私下碰面。” “是,萧指挥使。” 书记官听命记录在案。 杨凌张了张嘴,无力垂下脑袋。 萧阳干净利索的处理后,问道:“顾明暖,你还有何话说?” 这仿佛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一人坐在高堂上,冷峻威严,一人站在堂下,沉着自持。 五城兵马司的大堂似只剩下他们两人,对视,交锋,亦有心心相惜之感。 谢珏和姜氏眉头越皱越紧,唯有顾衍感觉不到顾明暖和萧阳之间的异样。 顾明暖从不为做出的决定后悔,回道:“并非是我有话,而是我的姑姑状告柳雷诱奸民女,失信违诺,威逼强纳良民为妾。” 满堂皆惊! 楚律上,奸淫是重罪,抢纳良民为妾也触犯律条。 只不过官宦人家有钱又势自然能让受委屈的女子闭嘴,当事人不追究,奸淫等罪很难判定。 极少有失贞的女子敢上告的。 悔婚案的过程称得上离奇,已经让百姓看得大呼过瘾,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诱奸案! 萧阳问道:“你姑姑在何处?” “……民妇……民妇顾氏求大人做主。” 顾氏身体微颤抖,面白如纸,可她依然穿过指指点点的百姓,迈进大堂,双膝似再撑不住,跪倒道:“民妇在!” 她今日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小暖说得是,有仇不报难道等着来世再雪恨? 卑劣无耻得是柳雷夫妻。 顾氏目光坚定起来,哪怕日后她投缳守节,今日也要痛痛快快的,双手高举状纸,“还请萧指挥使过目!” 第六十三章 结案?报应!(求月票) 一张寻常的诉状,不是血书,也没煽情的话语,顾氏是楚国立国以来第一位状告官员诱奸良女,逼良为妾的女人。 萧阳接到手中的状纸平添几分的沉重。 他渐渐目光凝重,尤其看向顾明暖时更是沉如水,宛若一块黑曜石。 女子在被欺辱凌辱后,倘若忍气吞声或是为名声听之任之,只能助长恶人的嚣张气焰,没有人会同情被凌辱的可怜女子。唯有她自己立起来才有可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 萧阳认真看完状纸后,把状纸放在一旁,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因此案青史留名。” 至于是好名声,还是被后世握着编写史书的男人责骂,他并没过多计较。 顾氏莫名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肩膀的重量卸掉一小半。 顾明暖眸里闪过对萧阳的佩服之色,他敢接下状纸! 她没看错他。 柳雷听到顾氏上告后,他全身无力,瞳孔不可置信的放大,她怎么敢?不要名声了? “柳雷,你可承认顾氏的控诉?”萧阳的声音平淡如波。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柳雷矢口否认,眼中极快闪过一丝凌厉,“当年我已经是西凉校尉,擢升在即,怎会做下糊涂事?我感念顾氏曾经的救命之恩,为她弟弟谋划前程,她以感谢为名来我府上……趁我酒醉,爬上我的床,我夫人被此事气得吐血连连,卧病不起,她又是哭又是求。我只能答应纳她为妾。” 话音莫名的悲愤,对顾氏不要脸的不齿。 顾氏身体一震,扬起头看向柳雷,轻言轻语的问道:“你不觉亏心吗?” 柳雷琥珀的瞳孔微缩,咬牙道:“为顾衍,你不惜于我苟合,如今仗着顾衍成了南阳顾氏嫡裔。当众冤枉我。颠倒是非黑白,顾珺,我看错了你!” 他似不屑再看顾氏。一脸正派,唇边带着失望的苦笑。 “柳将军可还记得当日在书房里,我同你的赌局?” 顾明暖站出来,拿出早已准备证词。亲自呈送给萧阳。 隔着三尺宽的条案,她和萧阳目光再次碰到一起。指尖因传递供词而相碰。 萧阳冷面取过证据,顾明暖再次后退。 他眸子闪过一丝恼怒,不知是对他表现不满,还是对同样‘冷面无情’的顾明暖。 柳雷脸色聚变。大声叫嚷:“萧大人明鉴,顾明暖同凉州监军有故,她承上的证据不足为信。一定是冯监军伪造……” “是真是假,我自会辨识。” 萧阳漫不经心。冷冷反问柳雷一句,“你控诉冯监军因私废公?不满陛下派去撤换你的冯监军?” 冯小宝虽然不是东厂的,可他有个东厂厂督干爹! 柳雷这句话等同于得罪所有的大太监。 太监品行参差不齐,他们内斗得很厉害,一旦有人挑太监的不是,他们比文臣团结得多。 楚帝被勋贵武将坑了一次,狼狈迁都南下又面对世族文臣的压力,最近几年楚帝最信任宦官太监。 萧阳这是给柳雷挖坑。 柳雷气急败坏的说道:“顾明暖当日在将军府就说过……” “我在将军府说过很多话,柳将军指得是哪一句?” 顾明暖徐徐的笑着,同萧阳一刚一柔,配合得极是默契。 萧阳嘴角勾出弧度,她坑人也是面不改色,心黑脸皮厚,他早凉州时就领教过了。 当当当,萧阳手指徐徐的敲着桌案,旁观柳雷一会青一会紫的便秘脸色。 柳雷手点着顾明暖,“赌局,你不是说你比我先得到证据?还说同冯监军……你还说同他有人情往来。” 顾明暖哦了说一声,散漫的反驳:“证据呢?柳将军有证据吗?” “……” 柳雷差一点气个倒仰,他性情本就急,跺脚哇哇大叫,“当日在书房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哪来的证据?” 顾明暖回道:“当日你欺负我姑姑时,也只有你们两人,证据不好找。” 萧阳突然插嘴,“我记得顾衍因得罪冯监军挂冠求去,还被冯监军用一张拜帖弄进了凉州知府大牢,得亏凉州知府公正廉明,为顾衍洗脱冤枉,顾衍才得以无罪开释。他在凉州呆不下去,也是因冯监军。” 柳雷瞠目结舌,他一点都没听过! “萧指挥使,此事我能证明,当日我正在凉州游学。” 谢珏品行高洁,人品贵重,容貌完美,他的话极容易让人信服。 柳雷面如死灰,向萧阳,向衙役,向堂前看热闹的百姓,不停的重复:“她真说过和冯监军交好,顾明暖有意陷害我……她心机歹毒,坑我啊。” 没人再相信柳家父子! 顾明暖道:“有句话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年的证据虽然被你毁了大半,但事实不可能被虚伪掩盖,哪怕你现在还是凉州将军,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萧阳低头看了充分的‘证据’,冯监军这是拼了! 不仅找到当日给柳雷买迷药的仆从,还有药店伙计等证明。 “西城铁匠说当日柳雷许诺丧妻后续娶顾氏为继室,喝醉后便不认账,拉着他说想要顾氏为妾,并多次喝醉得意洋洋的说,顾氏被你强暴了!” “不可能。”柳雷大怒:“萧大人,他的话不足为信,他和顾珺早有私情。” “证据显示,他和顾氏清清白白,从未再碰过面,哪来得私情?” “是顾珺做妾前,我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 柳雷停住口,一脸的懊悔。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萧阳把其中一页证据抽出来,狠狠的甩到柳雷脸上,柔软的宣纸竟然在柳雷脸上画出一道血痕: “狼子野心。怎么都养不熟!冒领他人军功,强占他人心悦爱慕之人,最后竟以莫须有的罪名,把真正的功臣赶出西凉军,以此达到你独占西凉军的目的。” 不等柳雷辩驳,萧阳又道:“顾氏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不是被你蒙蔽欺骗多年。为柳家和柳澈鞠躬尽瘁。她当年就不该救你!” 顾氏捂脸无声的落泪,一时心软毁了她一生。 顾明暖轻声安抚顾氏,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若是再遇人不淑,对女子来说是毁灭性的。 杨凌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萧指挥使。我……我被柳雷父子骗了。” 萧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锋芒,杨凌打了个哆嗦。凑到萧阳耳边,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下同殷夫人有故,接纳柳雷父子也是因殷夫人的拜帖……” 娇宠令 第49节 他望着萧阳的眼睛。 片刻后。萧阳晴空的眸子闪过玩味,反问:“你是威胁我?” “萧大人!” “萧家的事此时还轮不到静北侯夫人发号施令!” 杨凌被萧阳突然爆发的气势逼退好几步。 萧阳是什么人? 打了静北侯脸面,静北侯都得承认教训得是的萧家四老爷! 他刚来帝都。楚帝都对其礼让三分,恩宠远高于谢珏。 尊贵如殷茹都得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聆听教训。 他怎么会认为萧阳会给自己面子? 不。会给静北侯夫人面子! 今日的官司不至于让杨凌彻底丢官,但他必然会被降职使用调往冷门衙门,五城兵马司右军指挥使的官位是保不住了,没了实权,在官员多如狗的帝都,谁还看得起他? “你毁了我姐一辈子!” 顾衍赤红双眸,操铁拳和柳雷再次打到一起,“不仅毁了我姐,还让刘大哥……只能在凉州做铁匠,占据他的军功……你忘恩负义,刘大哥曾在疆场上为你挡过致命一击!” 萧阳摆手,衙役们一个似看不到柳雷被顾衍压着打。 狂暴状态下的顾衍破坏力战力极是惊人,柳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姜氏扶额长叹,一脸的无奈,顾明暖小声宽慰:“其实我爹平时没这么暴躁,他被逼急了。” “方才叫来的大夫不知能不能保住柳雷父子的命。”姜氏莞尔一笑,“暖丫头挺有先见之明的。” 她是了解顾衍的脾性! “顾小姐。” 萧阳不在意堂上的事端,书记官做好的笔录再结合证据口供自然会呈给内阁拟票,然后再由楚帝御览。 他负手站而立。 顾明暖问道:“萧指挥使还有事?” “银子!”萧阳语调惆怅,隐隐有几分委屈,他怎会又出钱,又出力呢? 顾明暖楞了会儿,低笑道:“不是还差两万?” “你真不给我打折?” “我何时答应给你打折?” 顾明暖向他眨了眨眼睛,心情大好,笑容格外明媚。 突然柳雷一声吼叫:“顾衍!就算我输了官司,顾珺也得不了好,她的名声毁了,你的宝贝女儿也会受她的牵连!” “璇玑观主到。” 百姓再一次让出一条通路来,今日的见闻真是过瘾,会不会还有高-潮? 一身道袍的璇玑观主驾临大堂,被飞快冲向她的顾衍吓了一跳。 顾衍仪表堂堂,虽然皮肤黑了点,硬汉般的模样挺英俊的。 “你……” “璇玑观主,您是好人,大好人。” 顾衍先把她一顿夸,“你让我姐同你清修如何?” 虽然她是为这事来的,可完全没预料到顾衍回来这一招,她听别人称赞的话听得多了,唯有顾衍的话让她脸颊微热,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第六十四章 纷乱?幕后(二更求月票) 璇玑观主脸颊绯红,顾衍眸子黑亮,两人面对面站得很近,画面略有诡异。 姜氏先看了看顾衍和璇玑观主,又看了看正小声同萧阳说话的顾明暖,一向冷傲‘目中无人’的萧阳轻笑着,姜氏轻咳:“咳咳。” “我早有意让顾珺随我清修。” 璇玑观主最先反应过来此举不妥,越过顾衍,扶起顾氏,感慨道:“你做到许多人不敢做的事儿,世上多几个如你的女子就好了,你去璇玑观清修才不辜负我建璇玑观的初衷。” 她也知强人所难,顾氏的身份和顾明暖的谋划成就这桩官司,因顾氏,那些被欺辱被压迫的苦情女子总会多了一丝的希望。 此刻璇玑观主想即便没顾明暖解得璇玑图诗,她也会把顾氏收进璇玑观去。 顾氏本以为自己会没脸见人,没想到得到璇玑观主垂爱,一时大喜,抹去泪水感激道:“多谢观主收留,我愿意……愿意落发修行。” “观里的人多是带发修行,诚心修行不在落发上。” 没等顾氏再言,顾衍插嘴道:“璇玑观主说得对!姐姐,你先去璇玑观住两日再说。” 他一会就给刘铁匠送信。 “小暖。”顾衍又一阵风冲到女儿身旁,目光凶悍的盯着萧阳。 萧阳纳闷费解顾衍对他怎么就百般看不上? 他就算不是最讨人喜欢的,也不至于总是被顾衍嫌弃,两人似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阳不想想在凉州时,为一颗千斤丸,他派去的暗卫差一点没把顾衍父女给宰了。 最后顾衍平安无事不是萧阳心慈手软。是顾明暖‘解开’了‘误会’。 顾衍能喜欢他才怪! 姜氏起身道:“两日后顾衍归宗之礼,萧指挥使倘若有空,不妨来顾宅观礼。” 萧阳点点头,负手离开大堂。 顾衍归宗就彻彻底底是顾家人了,姜太夫人是想向他挑明这点,顾衍是顾氏子弟又怎样?能阻止他见顾明暖? 被顾衍暴揍一顿的柳雷父子因大夫全力救治勉强保住性命,他们被关押进老牢房。等候刑部量刑。 顾衍堂兄顾阁老管着刑部。可以想见柳家父子的下场了。 璇玑观主拉顾明暖的手赞道:“我本以为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今日你凭墨迹就能辨识墨砚,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往后你一定要常去璇玑观坐坐。教教我怎么辨识墨砚。” “雕虫小技而已。”顾明暖谦虚的一笑:“观主帮我甚多,只要观主想听,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生她为李玉钻研墨砚。曾制出不亚于松香墨的墨砚送李玉做礼物。 她以前不过是为李玉拼尽一切的女子。 只有方才炫技时,她才感觉一切是值得的。心境不再局限在男人身上! 同璇玑观主交好也是她所愿,最好能扭转璇玑观主前生的结局。 璇玑观主眉间隐有桃红……顾明暖仔细再看,却再难看出异样来,莫非是她看错了? 顾衍躲避姜氏目光。拽了顾明暖的胳膊,“走,我们回客栈。你答应过给我做好吃的。” “观主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如何?” “……不了。观里还有事。” 璇玑观主拒绝并不让她意外,可璇玑观主偶尔瞥向顾衍……几个意思? 顾明暖记得璇玑观主同战死的驸马感情很深的,父亲同驸马容貌酷似? 姜氏道:“暖丫头,我先回去了。” “伯祖母……我。” 顾衍在后暗拽顾明暖,她便说道:“今日多谢伯祖母。” 姜氏唇边微露苦涩,“见你们父女安好,我便放心了。” 钱嬷嬷不满的瞪了一眼顾衍,扶着姜氏离开。 谢珏没同顾明暖道别,他是最先离开衙门的一个。 “爹,您对姜太夫人……” “不知怎么回事,我在她面前浑身不自在。”顾衍话语里隐含莫名的敬畏。 顾明暖笑道:“她是最讲究体统规矩的,难怪您不自在。” 同柳雷父子打了一架,顾衍多日的委屈郁闷尽消,如下山的猛虎精力极是旺盛,他眉飞色舞的听女儿讲述这几日的经历。 顾明暖掏出手绢,递给顾衍,道:“左眼角有血迹。” 声音柔软,眸光似水。 顾衍把脸凑过去,满不在乎:“我看不见,小暖帮我。” 路上行人不多,又没人注意他们。 顾明暖早已习惯为父亲操持衣食住行,她动作极快的擦去血痕……笑盈盈同顾衍一起回客栈,姑姑随璇玑观主离开,百姓的议论很难传进璇玑观。 顾氏承受的舆论非议会少很多。 在顾衍和顾明暖走后,一道墙壁的阴影中走出一人,他怔怔望着顾明暖离去的方向,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笑容,她的一切……应该是他的。 李玉面露痛苦之色,完好的胸口似裂开怎样都填不满的窟窿,很疼,很空。 “二少爷,夫人让您尽快回侯府。” “母亲又有何事?” “夫人说侯爷病了。” 李玉忧心父亲宁侯病情,随小厮赶回宁侯府,眼前一直浮现顾明暖辨识墨砚时的自信耀眼,以及她对顾衍的温柔……他中毒入魔了,不仅持续不断做着诡异的梦——有一个为他付出一切的温柔女子,白天也不得安宁。 只有顾明暖能解救他! 璇玑观主的书信送到后宫,赵贤妃手中摇着湘妃扇,显得娇媚迷人,对给她念书信的宫尚宫道:“这么说没墨王出现,顾家小姐也可证明婚书是假的?” “奴婢觉得顾小姐辨墨的技巧神乎其神……” 宫尚宫偷偷看去,贤妃主子心情似乎很不错,双眸比过去更有精神? 娇宠令 第50节 是精神! 以前贤妃主子很难有此情绪外漏之时,无论是获得帝宠,还是应对后宫嫉妒生事的后宫妃嫔,贤妃沉稳得似历尽沧桑的老者——睿智明达,缺少精神! “聪明!不仅聪明还很有本事。” 贤妃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扇子,垂下的圆珠扇子坠转动,慢慢闭上眸子仿佛冥想顾明暖炫技时的情景……低低沉吟:“我都做不到。” 宫尚宫怀疑自己听错了看错了,再向贤妃主子看去时,她似已经入睡。 她蹑手蹑脚的起身,听贤妃道:“把阿宁的书信留下。” 书信搁在离贤妃最近的小桌上,她唇边的笑容慢慢多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名声?嫉妒!(月票500+) 五城兵马司大堂上发生的奇迹被帝都百姓传得活灵活现。 许久不曾露面的墨王亲临更为顾明暖增添一抹神奇色彩。 最让人津津乐道得还是顾家小姐凭墨迹辨别墨砚的绝活! 传说墨王能做到,可谁也没亲眼见过。 顾明暖确确实实在众人面前做到了! 她还是个未曾及笄的女孩子。 不佩服都不行。 一时之间,顾明暖之名响彻帝都。 就连楚帝召见阁老们议事时都提及了此事。 楚帝把顾阁老单独叫出来,“听贤妃说起过辨墨砚炫技的经过,你侄女挺厉害的。” 顾征一时不好回答,喏喏称是。 楚帝大笑:“找个适合的机会让你侄女给朕也表演一次,让宫里的人见见世面。” 皇帝和阁老的奏对很快流传出去,楚帝撇下大事不问,单独过提起顾明暖,还要她有空入宫……这消息足以让世人震动! 如同烈火上浇了一勺油,顾明暖名声更加响亮,远超许多名门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姐。 对此,顾明暖很是无奈,显赫的名声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小暖,这是好事吧。” 顾衍站在试衣镜面前,顾明暖为他整理衣襟,他没注意镜子里俊秀英挺的自己,看出镜子里女儿眉间蹙着‘幽怨’‘无奈’。 她弯腰把散发温润光芒的碧玉挂在顾衍腰间,理了理垂下的穗儿,“自然是好事,他们夸我多些,议论姑姑就会少些。” 顾衍听到女儿确定的答案。便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们怎么夸小暖都不过分。” 顾明暖心知肚明倘若背后无人推动,她的名声根本不会如此响亮。 找不到幕后之人,她总感觉不踏实。 幕后之人为何会为她不予余力的扬名?! 此人到底是谁? 她已经初步排除顾家的因素,舅公冯厂督也不可能,东厂做不到为她扬名,冯厂督也不会因这点小事就暴漏同顾衍的关系。 萧阳? 这个名字很快被顾明暖划掉了。他们之间颇为复杂——似友似敌。萧阳不可能豁出一切帮她。 而且她名声是否显赫和萧阳都没太大关系。 她默默无闻时,萧阳都亲自泡茶给她喝了,名声显赫后。萧阳还不是一样泡茶?! “这身衣服很不舒服。”顾衍不是抻着袖子,就是揪衣襟,“小暖,我一定要穿?” “归宗是桩大事。顾氏一族又是显赫望族,您衣着不得体会给顾家抹黑的。” 顾明暖温言劝说。望着镜子里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男人,她欣慰般连连点头,顾衍性情爽直本就显得年轻。穿上杭绸直裰后,英挺中多了一分儒雅,周身名贵的配饰给他平添几许的贵重。 谁敢说他不是名门子弟? 他既有年轻儿郎的朝气。又有成熟男子的稳重。 难怪顾衍桃花运旺盛! “我以后不用每天都穿成这样吧。” 见顾明暖点头,顾衍放下心来。就归宗行礼的一天还是能将就的。 ***** 静北侯府,萧宝儿冲进闺房,一鞭子把汝窑描梅枝儿花瓶甩到地下,珍贵的花瓶成了一堆碎片,“顾明暖!又是顾明暖,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萧宝儿把茶盏等物扫到地上同花瓶作伴:“不就是能辨识墨砚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低贱的工匠都能做到的事,至于把她捧到天上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眼底闪烁着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嫉妒。 殷茹迈步走进来,“你不是去赴兴国侯府之约?怎么……” “都怪顾明暖!”萧宝儿怒道:“她们都在议论推崇顾明暖,我实在听不进去就先回来了。” 殷茹目色变了变。 “娘,您不是说帮我报仇?不是说让顾明暖名声扫地吗?您去听听,外面的人都说她好!” “萧宝儿!” 殷茹喝了一声,直接坐在罗汉床上顺气,绝美的脸庞蒙上一层寒霜,紧跟进门的孙嬷嬷对萧宝儿道: “夫人没料到柳家父子窝囊没用,为给宝姐儿你出气,夫人没少想办法……只是如今在帝都夫人可用的人太少了,需要顾忌的地方也多。倘若在北地哪轮到顾明暖放肆?” 萧宝儿噘嘴倒也不再开口了。 孙嬷嬷悄悄推了她一把,示意萧宝儿亲近殷茹,“顾明暖也就能猖狂这一刻,等过了这阵儿谁还记得她?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狠!” “娘,我错了。” 萧宝儿拽着殷茹的胳膊摇晃了两下。 殷茹面色渐渐转晴,揽住萧宝儿,道:“匠人一般的手段不过是胜在稀奇罢了,你还真当顾明暖是个人物?” “可是……我听不得她好。” 萧宝儿撒娇道:“我可能同她前生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顾明暖所拥有的,她哪怕看不上也要抢过来! 殷茹道:“同她比低了你的身份。” “娘,我要她倒霉!我一定要她一无所有!哭着喊着求我原谅她。” 萧宝儿任性的强调,语气阴狠恶毒。 “她眼下名声显赫,你当她回顾家后,顾家正经教养的小姐能看她顺眼?” 殷茹优雅的弹了弹手指,“顾谢两家有婚约,当时约定得是选两家最有才华的公子小姐婚配!谢郎玉树临风,才高八斗,顾家小姐肯定为他争破头。” “您是说顾家会内斗?” “好戏才刚刚开始。” 殷茹眼里闪过轻蔑之色,“顾明暖只有一个鲁莽好战一无是处的父亲,她争得过谁?顾衍靠不住,他还得靠堂兄提携,顾衍说不准会把名声显赫的顾明暖卖个好价钱。” 萧宝儿轻声嘟囔:“顾衍不是一无是处……” 没等殷茹追问,外面婢女通禀声传来:“夫人,夫人,四老爷到了,让您去客厅。” “谁?!”殷茹得意之色尽去,指尖微凉,“四老爷?!” 萧宝儿外强中干的强硬道:“他还敢来?帮着顾明暖……他还是萧家人?娘,给爹写信,让爹说说他……” “闭嘴!”殷茹喝止萧宝儿,凝重的说道:“他是谁?是你小叔祖!再让我听见你对四叔不敬,仔细我捶你。” 此时远不是同萧阳翻脸之时! 侯府正堂,萧阳居中而坐,萧炜和萧烨垂首侍立两侧,殷茹进门后端庄,仪态万千的福了一礼,“见过四叔。” 第六十六章 人选?错了! 殷茹身穿大红遍地金镶玉宝纹锦袍,乌黑柔韧的发丝挽了发髻,头上的金凤步摇栩栩如生,墨绿的宝石闪闪发亮,胸口挂着一块金镶玉的宝玉,她荣光万丈,尊贵妩媚。 她本就生的年轻,身姿妖娆宛若少女。 谁都想不到殷茹竟和静北侯萧越同龄,今年已有三十四岁了,看她洁白无瑕,娇嫩的脸庞不过二十几岁,眉宇间的妩媚风韵,落落大方的气度远胜少女的青涩稚嫩。 殷茹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惊人! 然在萧阳面前,她出落得再美,言行再得体,风姿仪态再完美都没用。 从她进了萧家的门起,萧阳就没拿正眼看过她! 萧阳坐在铺着斑斓猛虎虎皮的宝座之上,殷茹见他的手随意打在虎皮扶手上,骨感白皙的手和斑斓虎皮意外的格外相称,有一种极致又矛盾的美感。 她心里隐隐升起几分嫉妒不平衡,萧阳以病弱之上身却在萧家有极高的地位,萧越为萧家呕心沥血,披肝沥胆还不能完全在萧家压制萧阳。 萧阳很容易就占据萧家崇高的地位,只因为他是萧老爷子——昔日英宗的护卫统领,开创萧家在北地基业的萧汉老来子。 老爷子萧汉快六十了才有了萧阳,虽然当时他已经儿孙满堂,长孙次孙都有十余岁了,却是最宝贝萧阳。 萧阳两岁上老爷子战死。 殷茹笑盈盈的开口:“烨儿,还不给你小叔祖上茶?我听侯爷说起过您最爱用铁观音,也是巧了,前几日我入宫拜见,皇后娘娘赏了我一些特供铁观音。四叔不妨试试味道。” “不必了。”萧阳随意摆了一下手,“我说几句话就走,你和烨哥儿不必忙着上茶。” “小叔祖有何训示?” 萧炜躬身行礼,和萧烨一样低下在外高昂的头,殷茹按照萧家的惯例,沉默的站在一旁。 娇宠令 第51节 萧家给女主人很大的权利,萧越又很信任她的智慧。有时她会加入萧家军务中。但只要萧阳在场,就没她插嘴的份,她只能在背后同萧越抱怨几句。 殷茹感到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不敢抬头看萧阳,越发沉默内敛。 “我对你们两个来帝都后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萧阳语气慵懒,听不出有多满意。不过这已经足以让萧烨和萧炜同时松了一口气。 “今日我来侯府是把这张拜帖还给你们的母亲!” 萧阳抬了抬手指,在他身旁侍立的俊秀少年双手捧着拜帖。走到殷茹面前,“主人说,静北侯府的拜帖不能落在小人杂碎的手中。” 殷茹脸一红,讪讪得接过发烫的拜帖。张口想要解释,却找不到该说什么,喉咙似被铅块堵住一般。 萧炜萧烨诧异目光更让殷茹无地自容! 如今柳雷父子的名声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殷茹正打算从柳澈手中取回送出拜帖,没想到萧阳抢先帮她善后了。 省了她麻烦。可她一点都不感激萧阳! 这张拜帖如同无形的巴掌恨恨煽在殷茹脸上,很疼很疼,她不敢躲。 殷茹暗暗咬牙,维持着往日甜美从容的笑容,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多亏四叔帮忙,我也是被柳家父子给骗了,以为他们是无辜的。” 为此好不容易被她拉拢的杨凌废了,她来帝都多日的努力经营全打了水瞟。 萧炜说道:“小叔祖,母亲因为宝儿出气才一时不查落入柳家的陷阱,宝儿被顾衍父女几次侮辱,身为萧家人怎能不气?” “萧烨,你怎么说?”萧阳眸光一闪,说话的萧炜心中打了哆嗦。 “我说……娘做得也说不上错,只是手段稍微……达到目的自然是好,被顾明暖反制,有失颜面。” 萧烨不符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偏女子化的面容便是他一本正经时都有一股阴柔之色,“我姐的脾气也该改一改了,京城不比北地,不会事事都依着她性子。” 这话从一派纨绔作风敢在街上抢顾明暖入府的人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有一丝的怪异。 萧阳抚摸手掌下的虎皮,晴空的眸子浩然无波,仿佛除了倒影天空的景象,他眼里不会有任何人或是事。 “顾衍明日归宗,顾家光邀宾客,想来你已经收到请帖了。” “……是有一张顾宅送来的请帖。” 殷茹露出几许为难。 “你不想去?!”萧阳身体靠进虎皮里,下垂的眼睫挡住眸子。 他整个人被光晕包围,减弱他身上的锋芒。 殷茹觉察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低声无奈的解释:“我同姜太夫人等人素有旧怨,实在不愿再看她们的脸色,让帝都的命妇议论侯爷,伤萧家的脸面。” “你可知为娶你,萧越死死得罪了谢家。” “谢姐姐故去并非侯爷之过,是谢家人太爱胡思乱想,想以此的事威胁侯爷,侵占萧家在长江已北的利益。” 她话语落落大方,说得有条有理,丝丝入扣,幽幽叹息一声,“侯爷平白背了莫须有的罪名,谢家着实卑劣可恨。” “谢家萧家在北地之争主因并非是萧越发妻谢氏亡故。” 殷茹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萧阳又道:“倘若萧家出嫁女遭遇谢氏一样的待遇,萧家同样不会善罢甘休!” “四叔……” “你既然能让萧越相信你是无辜的,我就不会管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萧阳缓缓的站起身,声音清冷如冰玉,“在帝都无疑顾家在朝中实力最强,顾家走文臣之路同萧家,谢家都无不可化解的矛盾,我不想见谢家和顾家联手。” “小叔祖,我萧家不怕他们!”萧炜极有气势的回道,“就是再加上王家,我们也不怕。” 殷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向萧炜的目光越发慈爱,萧烨却低头想着什么。 “我没说萧家怕他们。”萧阳语气渐渐转冷,“拉拢顾家就是消弱谢家,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能用一份力解决的麻烦,为何要用拼个鱼死网破?就因为以前的旧事?” 萧炜沉默下来。 萧阳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异样,继续说道:“萧越敢明媒正娶你如门,他就不在意你是再嫁之事,南阳顾氏诗礼传家,你如今是静北侯夫人,他们断不会再当面为难你。” 殷茹百般不情愿的点头,她去别处到没什么,去顾家定会少不了被人议论,面子……着实下不来。 她在北地风光这些年,最容不得旁人落她的面子,便是来到帝都,也没谁敢拿以前的事说她是非。 “小叔祖,谢顾有婚约,咱们萧家也可娶顾家小姐。” 萧烨俊俏的脸上带着些许兴奋,脸颊熏染上桃花的颜色,菱唇红润:“我看顾明暖就挺好的。” 殷茹脚下一软,不是孙嬷嬷手疾眼快扶住她,她非被萧烨气个倒仰不可。 萧阳眸光深幽,看了萧烨片刻,“想法不错,人选错了!” “……人选错了?” 萧烨摸着手臂上涌起的鸡皮疙瘩,方才突然而来的寒意是从小叔祖身上来的? 差点把他胳膊给冻掉了! 等到萧阳的身影完全消失,殷茹对萧烨脑袋狠敲了一记,“除非我死了,否则在萧家不能有南阳顾氏的女子!烨儿,你可是我生的,不说为我报仇,为宝儿出口恶气,还想娶顾明暖?你是打算气死我吗?” “娘,我把顾明暖娶回来,她就是您儿媳妇,您是她婆婆,儿媳妇在婆婆跟前不是得立规矩?小姑子在娘家都是贵重的,她做弟妹还敢欺负大姑姐?” 萧烨越说越是觉得这主意着实不错。 殷茹没给面子的冷哼,“我看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新媳妇进门,你还记得我是你娘,我就谢天谢地了。” “娘……” “炜儿,你在想什么?” 殷茹腕了萧烨一眼,温和慈爱的目光落在萧炜身上,“你比烨儿孝顺,等太后寿宴定下领舞的闺秀后,我再帮你相看。” 显然殷茹盯上跳祈福舞的闺秀了。 “宝儿也是候选之一。”萧炜矜持的笑道:“小妹被贤妃娘娘挑中领舞的可能性最大。” “帝都赌坊到是我姐的赔率最低,都块一赔一了。倘若贤妃缺银子,她随便选个闺秀领舞,岂不是爆了大冷?庄家闲家通杀。” 萧烨语气带着酸溜溜的羡慕,“娘同贤妃娘娘说得上话,就没听到确实的消息?我姐领舞……” 萧炜站在原地听殷茹和萧烨说话,目光却隐有飘忽之色,显然他的注意力并没完全放在此处。 “我领舞怎么不行?” 萧宝儿听说萧阳离去后,从闺房赶过来,凶巴巴又满是骄傲的挺直胸脯,“帝都还有谁得命比我好!我拜见皇后和贤妃时,贤妃主动说让我领舞。” 萧烨略有遗憾的甩手,赚不到银子了! 殷茹嗔怪道:“一日没定下人选,你在外可不许胡说,万一有了变化,你会被人笑的。” “不是贤妃主动开口,我还不见得答应呢。练舞又枯燥,又无趣,我又不是需要扬名的闺秀,就算我不跳祈福舞也有很多人上门求娶我。” 萧宝儿傲得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萧炜低头寻思萧阳最后的话,人选错了?是说顾明暖不合适?还是警告他少用心思? 第六十七章 归宗?祭礼 顾衍归宗是南阳顾氏最近几年的大事。 天刚蒙蒙亮,顾宅下人穿戴一新,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荔落院的二夫人欧阳氏早早起身,欧嬷嬷领着一众婢女侍奉欧阳氏梳妆,五层高的首席匣子全部打开,三等婢女捧着各色衣衫默默侍立。 侍奉的人虽多,只能听到欧阳氏选择衣衫首饰的声音。 欧阳氏先穿上肃穆的玄色粗麻深衣,玉簪挽发,脸上脂粉全无,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嘟囔一句:“顾家规矩真多!” 每次顾家祭祖,她都被大夫人杨氏压得死死的,别看顾征是阁老,顾家官位最高之人,只是庶子的顾阁老在祭祖中地位不高。 欧氏低宽慰:“虽有长房大夫人在前,昨儿太夫人可是重重赏了菀姐儿,那对翡翠镯子只有菀姐儿有,我见大夫人面色很不好看。” “真的?” “老奴哪敢骗您?!二老爷一直对太夫人极孝,不就是想记在太夫人名下?以后顾家还得看老爷!您多被太夫人看中一分,二老爷就敬重您一分。大夫人守寡多年,儿女的前程还指望二老爷呢,她只能在祭祖时显摆长子长媳的威风。” 大夫人杨氏家学渊博,自然不会因一对镯子就明显展现不悦之色,欧氏这么说是为欧阳氏能开心点。 欧阳氏唇边露出一丝笑模样,嘴上却道:“别看菀姐儿得了镯子,谁知太夫人私底下给菲姐儿多少好东西?迁都时,太夫人一直陪着太后。宫里宫外不知多少珍宝都被太夫人得了。” 欧氏低笑:“您怎么忘了太夫人是老爷子的继妻,对先头留下的长房只是面子的事儿,老爷倘若心愿达成,太夫人的宝贝不都是您的?” “就你会说,我看她对大嫂很是倚重,要不一个寡妇能压我这么多年?” 欧阳氏嘴抱怨在祭祖上不敢有任何的大意,连选好几件衣服和各色首饰。等祭祖后摆宴时。她就可以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宾客面前了。 到时杨氏就算是长房也得在她之后。 欧阳氏长叹一声,“华服美饰又如何?我最希望得到太夫人不老的秘方……她和姑姑同岁,姑姑如今……她却跟我姐妹似的。” “老太爷回府后只见了欧阳姨娘。听说对太夫人避而不见。” “你别哄我了。”欧阳氏扶着欧嬷嬷的手出门,目光凝视玉桃阁方向,声音很轻:“怕是老爷子连门都进不去!” 她赶到玉桃阁时,大夫人杨氏和三夫人薛氏已经到了。 杨氏穿戴更显肃穆。欧阳氏见杨氏腰间垂着质朴的古玉心中隐隐泛起羡慕,当年若不是姑姑行错一步。怎会被当做妾纳进门? 欧阳家赶不上南阳顾氏,可也不是寒门庶族,欧阳氏完全做得老爷子的正妻。 欧阳姨娘进门后异常得宠,赶在姜氏之前接连生下两个儿子。姜氏只得一个女儿,在家礼上,姜氏死死压着欧阳姨娘。顾征封阁老也只给姜氏请封,对还在人世的生母不闻不问。 欧阳姨娘连祭祖的资格都没有! 姜氏出现时。三位夫人不管怀有怎样的心思,全部低头行礼,“太夫人。” “祭祖的时辰快到了,我们走吧。” 姜氏不似往日抬举杨氏,一人走在前面,欧阳氏见杨氏讪讪收回手臂,嘴角愉悦的勾起,三夫人薛氏平时嘴最巧,最会讨姜氏欢喜,此时她沉默无声的跟随着。 南阳顾氏宗祠的编钟敲响,嗡嗡嗡厚重声在清晨朝阳中扩散传远。 顾氏一族的族人宛若从晨曦中走来,无论男女都穿着样式统一的玄色深衣,区别只在腰间的配饰上,几十人仪态肃穆,进退有序,无人指挥各自也明白该站在何处,男女分立,女子之首便是大夫人杨氏。 顾老爷子站在宗祠门口,姜氏居于他身侧。 他目不斜视,拢在宽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次握紧。 娇宠令 第52节 “顾衍何在?” “不肖子孙在。” 一问一答犹如钟鼓击鸣,打破宗祠的沉静肃穆。 姜氏微撩起眼睑,顾衍双手捧着一个玉匣缓缓的走来。 晨曦毫不吝啬的倾洒在他身上,朝霞为他平添一抹瑰丽的色彩,他身躯比笔直伟岸,坚如磐石,黑亮的眸子似划破黑暗的利剑,锋芒毕露。 在他身后跟着清丽的顾明暖,同样古朴的玄服穿在她身上格外的好看。 姜氏的嘴角悄翘起,她此生再无遗憾了,老天待她不薄。 顾明暖前生参加过宗祠祭拜,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此番祭礼格外的慎重——可以说是隆重。 她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前生的祖母李氏同姜氏等长房一脉泾渭分明。 二房只有顾诚一个成年男子,李氏笔挺的身躯不弱姜太夫人的气势也掩饰不住她形单影只,只有孙女顾明昕一人。 顾诚为殷茹把血脉传承的责任统统抛在脑后,所有人都是他痴情的祭品。 因顾诚没有儿子,顾明昕性格冲动倔强,她再要强终究是女孩子,有一颗脆弱又敏感的心…… 顾衍已在顾老爷子面前跪倒,她不敢再多想,低眉顺目随之双膝跪地。 顾老爷子低头望向顾衍父女……他眸光越显复杂,欣喜欣慰一闪而过,一丝苦笑慢慢爬上他的嘴角又以极快的速度退下去。 “族长,该诵读祖训了。” “哦。” 他抬手擦了擦潮湿的眼角,掩饰方才的尴尬:“见顾衍……我想到了四弟!他是我顾家最优秀的子弟,顾衍——你当秉承父志,光耀南阳顾氏门楣。” 姜氏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顾征目光凝重了几分,这句话说得有些重,就连他都没得到过。 看来顾老爷子对顾衍期望远在他这个阁老之上?! 顾老爷子诵读祖训,顾征向被楚帝称赞的顾明暖看去,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气质沉稳纯净,别得看不出有多出色。 整整一刻钟之后,顾老爷子才念完祖训,“顾衍,你可记住了?” 顾衍愁眉不展,这么长谁记得住? 顾明暖暗自偷笑,顾老爷子嘴边也多了笑纹。 他转身进祠堂,告慰祖宗后,提笔把顾衍和顾明暖的名写在嫡裔四房之下……他缓缓的落笔,背对众人再无需掩饰的苦涩自嘲爬满他清瘦的脸庞。 第六十八章 良婿?开战(月票530+) 他逐渐泛红的眼圈里积蓄了莹莹泪光,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幕又一募的浮现眼前,泪水模糊了视线,族谱上的名字却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他便是把肠子悔青了又有什么用? 四弟至死都不会原谅他! 说什么四弟撞破脑袋失忆了,他就没想过再回顾家。 南阳顾氏宗祠供奉的灵牌有整整五层,足以显示悠久的历史。 顾老爷子怕眼泪落在族谱上,连忙抬眼看向供奉的灵牌。 他仿佛感受到列祖列宗不满气愤的目光……四弟,顾家最优秀的儿郎,生生被他逼得有家归不得。 如果四弟还活着,他同姜氏尚有回旋的余地,还能求得她的原谅。 如果四弟还活着,顾家也不会被谢家和萧家越拉越远,只能缩在帝都。 当今局面,群雄并起隐有大世之争之相,顾家远离兵权很容易陷入灭族之危。 四弟远比萧谢两家更得英宗看中,楚帝继位后北伐时若以四弟为先锋将领,他许是就不会兵败被俘,尚未完成的北伐计划是当年四弟给英宗和还是齐王的楚帝的策论。 楚帝捏着爵位不给顾家,不是因为两房争爵,而是最该封爵的人已经不在了。 北地谢萧之争,诺大的楚帝国一分为二,楚帝多年忍辱负重才勉强掌控住长江以南的局面,朝廷上早有根深蒂固的权臣……顾老爷子缓缓的跪下,“我是罪人!族之罪人,国之罪人!” 他伏地痛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姜氏动了动嘴唇,缓缓的走上前去,见顾衍的名字只在族谱上写了一半。她看都没看痛哭的男人,提笔把另外一半字补齐。 铁画银钩,绝不拖泥带水——顾衍两字完整的落在四房名下。 顾老爷子袖口捂脸,喃喃的道:“姜媛……我错了!” 姜氏面沉如水,看向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又在顾衍名下写了顾明暖的名字,放下毛笔回身面向顾家族人。“礼成。” 她越过顾老爷子时。轻声说了一句,“迟了!” 南阳顾氏族人依次退出祠堂,姜氏在顾家的权威决不在其夫之下。 肃穆的祠堂只有顾老爷子一人。 祠堂外。顾征主动问道:“母亲,父亲他……” “他方才说想静一静。”姜氏面不改色,“一会宾客都会到,今日是顾家的喜事。我们不能失礼。” “是,母亲。” 顾征等人齐齐躬身。一声冷哼声传来,姜氏笑着看过去,“二弟妹有话说?” 李氏冷笑道:“你安排得如此隆重,就不怕顾衍福分轻承受不住?哎。我到是忘了你对四房一直非比寻常的亲近。” 尾音高挑,颇有戏谑之意。 “顾衍带回顾家至宝——双鱼环佩,又是顾家嫡裔后人。如何礼遇他都不过分。顾家儿郎也该振作向上,哪能都学了诚二爷!” 李氏碰了一个硬钉子。目光闪过一抹费解,这些年她没少同姜氏交锋,姜氏从未如今日不给她留情面。 莫非以前不是她赢了? 是姜氏懒得同她计较? 这项认知让李氏格外的难以接受,狠腕了一眼儒雅俊美,眉头常年蹙着阴郁的顾诚,都是儿子不争气,对个红杏出墙的荡-妇念念不忘! “祖母。”顾明昕低声道,“四叔归来,本就是大喜事的,顾家嫡裔越多,族群越昌盛。” 她对在宫门口声援自己的顾明暖很有好感。 李氏道:“你爹若肯听我的话,早早让我抱上孙子,我还用得生大嫂的气?顾家这一代唯有他有红云胎记,顾家嫡裔要灭绝了。” 旁人听见也当做没听见。 顾明昕挽住李氏的手,“祖母,咱们先回去换衣服吧。” 顾明昕歉意得向四周的族人长辈点点头,又拖又拽把李氏哄走。 族中有人议论,“昕丫头倒是不错,不似她生母。” “想当初她刚进门时不也是知书达理的?谁知以后昕姐儿会不会学了她!” 顾家族人多以她代指殷茹。 顾明昕脊梁挺得笔直……顾明暖心中升起一股感同身受的痛苦,就因殷茹前生她和姐姐顾明昕处处以最严苛的妇德要求自己。 前生她们姐妹还可以互相鼓励,互相扶持,用完美的仪态证明就算她们是殷茹的女儿,也不会是殷茹第二! 姜氏向顾明暖招手。 顾明暖真心不想去姜氏身边,族人的目光让她略有不舒服。 她原本只想同顾衍安安静静待在顾氏一族,谁知姜太夫人故意似的抬举顾衍。 “暖丫头!” 姜氏的声音清脆,顾明暖想装傻都不成。 她幽幽叹息,沉稳平静走上前,福身一礼,“见过伯祖母。” 完美的礼仪,完美的气度。 姜氏笑着把手腕递过去,顾明暖迟疑一瞬,接过姜氏的抬举,她感觉后背起码中了好几记羡慕记恨的眼波‘飞刀’。 她扶着姜氏回转玉桃阁。 欧阳氏虽然恼顾明暖抢风头,但更愿意见大夫人杨氏失望,道:“菀姐儿,咱们也回去换衣衫,一会你陪我多见几位命妇。” 顾明菀容貌秀美,眉清目秀,顾盼生辉,她身体修长,是顾家小姐中最高的,“娘,我要同大姐姐一起招呼朋友的。” 欧阳氏暗自捏了她一把,远离杨氏等人后,低声道:“你可是阁老的嫡女,凭什么让着菲姐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她事事抢你的风头。看样子你祖母是要抬举抚养在身边的顾明暖了,菲姐儿一个丧父被寡母养大的遗腹女还想同你争?” “娘……” “一会谢家夫人到了,你可得好好表现,谢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完美夫婿。别得都可以让菲姐儿,谢家玉树决不能让!” 顾明菀似受不住母亲的唠叨,“行,行,都听您的。” 她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华。 无独有偶,杨氏和薛氏都百般叮嘱自己的女儿绝不可以在谢家人面前失礼! 玉桃阁内,姜氏问道:“不高兴?” 顾明暖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刚回来,不愿越过堂姐妹。”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儿。”姜氏摸了摸顾明暖的额头,慈爱的说道:“与其担心她们不高兴,不如早早展现让人信服的实力,脱颖而出未必是坏事。” 前生姜氏不是这么要求她的。 今生不过换了个爹而已,她发觉至亲变得比自己还多。 第六十九章 争锋?胜之(求月票) 顾明暖没想过‘脱颖而出’,不会因姜氏几句话就忘乎所以,改变对待今生的态度。 当面辩驳显然不适合。 姜氏望着沉稳内敛的女孩子,既有得意,又有一丝的心疼。 娇宠令 第53节 成熟不是天生的,多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 钱嬷嬷见气氛不对劲儿,招呼两名俏丽的婢女上前,向顾明暖介绍:“她们是秋雨,秋痕姐妹,以后就专门侍奉暖姐儿了。” “太夫人,暖姐儿排行是四小姐?” “算上昕姐儿和远在广东的三房,她排行在六。”姜氏从容的说道,“以后她就是六小姐,过两年三房也会迁回帝都的。” 顾明暖记得前生三房扎根在广东,只在年节时送礼物回来,顾氏衰落后,她再没得到过三房的任何消息。 “见过六小姐。” 秋雨,秋痕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清秀姣好的面容很讨喜。 秋雨眸子沉静,秋痕眸子灵动活泼,相貌相似但不难分辨谁是谁。 顾明暖让她们起身,本有心拒绝,见姜太夫人殷切的目光,婉拒的话说不出口,姜太夫人也是寂寞的,笑道:“竟只给我两个丫鬟?不够,不够呢。” 姜氏笑开了,指着钱嬷嬷道:“快听听咱们六小姐嫌弃侍奉的人少。” 钱嬷嬷凑趣道:“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六个三等的,洒水扫地还没算在内,六小姐金贵儿。要不再给她添两个,月例嘛……” 她睨了一眼顾明暖,又道;“自是太夫人您出了。” 姜氏握住顾明暖的手,“你尽管选人,要多少婢女都成。” “既然您有银子,我不多要婢女侍奉了,您把银子帮我攒着吧。以后我出阁不缺压箱银子了。” 顾明暖手里最少有十万两银票。 不认为太夫人私房银子比她多。不过以顾衍惹事和‘散财’的习性,十万两未必够用。 “靠月例银子攒压箱银子?这得攒多久?”姜氏细细教导顾明暖,“攒银子不能从口中和身边人省出来。亏待谁也别亏待自己。” “以后你跟着我住,我再慢慢教你。” 姜氏示意秋雨秋痕侍奉顾明暖换衣裳,“你缺什么就同钱嬷嬷说。” 顾明暖进了玉桃阁另外一套带厢房和暖阁的屋子,扑面而来是淡淡馨香。入目是贵重的陈设。 黄花梨描金八步床上铺衬松软馨香的被褥,绛紫螺纹垂地幔帐挂在两侧的金钩上。正对着七扇紫檀木镂空磨砂玻璃屏风,一旁放着一人高的梳妆镜和精巧的檀木梳妆台。 头顶上悬挂八角珍珠坠纱灯,窗户正对着庭院里盛开的桃树,宽敞明亮。贵而不俗。 闺房的布置,姜氏想必用了不少的心思。 “后面是净房,左边暖阁是小书房。右边是小客厅。”秋痕向顾明暖介绍。 早就侯在门口的二等三等和小丫鬟齐齐福身:“见过六小姐。” 顾明暖让她们起身,落落大方的问了姓名。身处富贵煊赫南阳顾氏,她依然冷静从容的,更具魅力。 秋痕等人默默点头,谁都不希望自己侍奉的主子是个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的乡下丫头。 顾明暖到京城没几日,但名声之响远超顾家其她小姐,在她身上很难看见任何倨傲骄纵,她平和的对待顾家每一个人。 换上姜氏为她准备的衣服首饰,她对着镜子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子颦眉,比前生好像相貌更好上几分。 “祖母,祖母。” 顾明暖听到东边有轻快的声音传来,脚下略略顿了顿,应该是长房顾明菲,另外一人是顾律之女顾明萱……顾明萱?! 她瞳孔微缩,一丝恨意涌上来。 她不该被前生的事影响,今生谢珏同前生不大一样,顾明萱就算是想插足其中,谢珏未必再会被她迷惑,相信她诋毁顾明菲之言。 谢珏用玉蝉印纽提醒婉拒过她的。 顾明暖进门后,姜氏身边明媚的少女极快的起身,绚烂又清纯的微笑挂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一双大而明亮清澈的眸子溢满亲近喜悦,菱唇水润有珍珠般的莹玉光泽,“是六妹妹吧。” 她主动握住顾明暖的手,拉着她转了半圈,啧啧称奇,“总算见到真人了。” “祖母,六妹妹出落得真好看。” 姜氏含笑点头,“她是你三伯顾律的女儿,明萱,排行在五,只比你大两个月。” “五姐姐。”顾明暖屈膝,不动声色从她手中抽回胳膊,抬头见姜氏身边文静的少女,“她是大姐姐吧。” 顾明菲忙起身,含羞带怯同顾明暖见礼,声音很轻:“六妹妹。” 在顾家姐妹中,顾明昕倔强明艳,顾明菀飞扬秀美,顾明萱活泼明媚,唯有顾明菲相貌平平,虽是长房嫡女却最容易被人忽略的。 顾氏凋零后,她们的结局都不太好,顾明萱争到最后也不过是做了殷荛的妾室。 顾明暖想到此处对顾明萱的恼意少了许多,握住顾明菲略显微凉紧张的手,道:“以后还望大姐姐多多关照。” “我……你有事可以找我……只是我未必能帮上你。” 顾明菲腼腆含羞的垂头,越是着急想表达善意,口舌越显得笨拙。 “六妹妹,你能不能把凭墨迹辨识墨砚的法子告诉我?” 顾明萱丝毫不惧顾明暖对她的疏远,亲热的上前说道:“难不难学?当日我听说这事都被惊呆了,没想到奇人竟是我的六妹妹。” “不是太难,只需记住墨砚的一百种原料。” 顾明暖笑意不达眼底,“你想学的话先把原料找齐,闭着眼睛凭味就能辨识是哪一种原料后,再把原料混合,分辨出有几种原料,等做到了这点,我再说下一步。” “啊呀,我听得都觉头晕。” 顾明萱坐回姜氏身边,撒娇般依偎着姜氏,“都说百年一出顾明暖,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一年出好几个的顾明萱吧。” 百年一出顾明暖? 这是谁说的? 真不怕她被争强好胜的闺秀群起而攻之? 在幕后推动的人一定没安好心! 顾明暖顿时冷汗都下来了,有姜氏屡次三番的破格抬举,她所期盼悠然清净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了。 姜氏望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顾明暖,“百年一出顾明暖?这话是谁说的?” “听说是宫里传出来的。”顾明萱清澈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嫉妒质疑,“六妹妹不仅有奇艺,还擅长解璇玑图,璇玑观主就是被六妹妹以璇玑图诗请动的。” 顾明菲愣神片刻,小声问道:“六妹妹能解多少首璇玑图诗?” “我不太清楚,往后我可同大姐姐多多交流,许是璇玑图在你我手中破解。” 顾明暖断然不会在顾明菲最擅长的领域打击她的自信。 “璇玑图诗?无聊无趣的玩应儿。” 姜氏最怕顾明暖走上歧路,板着脸道:“将来你们哪个以璇玑图诗挽回自己的夫婿之心,别说是我的孙女。” 顾明暖自觉承担了姜氏一大半的警告,福身道:“您这话可别让璇玑观主听了去,我姑姑还在观里修行。其实璇玑图诗也不是您想得没趣……” 姜氏不悦之色越浓,顾明萱眼里极快闪过嘲弄,又很快盛满为顾明暖的担忧,“祖母走过得路比我们都多,听祖母得准没错。” “我认为能用璇玑图诗挽回即将破碎的婚姻显示了女子的聪明和审时度势,能让夫婿迷途知返,证明男人是有心的,他们之间亦有情。” 顾明暖浅浅一笑,“不是所有女子都非要弄个鱼死网破,报复男子的变心,大多数女子都期盼能同丈夫相携一生。” 顾明菲连连点头,羞怯的脸庞似多了一抹神采。 “祖母……”顾明萱一直观察姜氏,见她嘴唇微张,神色恍惚,有些担心的说道:“六妹妹小孩子脾气,您别生她的气!” 顾明暖不悦的说道:“你是伯祖母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看不出伯祖母因我的话而生气?” 她谦让内敛不意味任由堂姐妹欺辱! “六妹妹,我!”顾明萱被顾明暖掘得不清,她再八面玲珑一时也找不到适当的话。 顾明暖幽幽叹息,自己有点欺负人啊,顾明萱的阅历哪里赶得上两世为人的她。 也就没再乘胜追击欺负‘小姑娘’! 姜氏走到顾明暖面前,同她对视许久,唇边展露愉悦笑容,“你将来比我过得好,上善若水般的女孩子……百年一出顾明暖果真没说错。” 顾明暖嘟囔一句,“……您能不能别提什么百年一出?怪渗人的,被我找到谁传的这话,我非追究他诛心之言。” 姜氏笑逐颜开,搂着顾明暖的肩膀不撒手,“我的暖丫头!” 怀里的人如珠似玉,暖香扑鼻,姜氏眼角泛起潮意……顾明暖不大习惯这么亲近一人,从姜氏怀里看到顾明萱眼里闪过嫉妒,不招人妒忌怕是做不到了。 赵贤妃登上皇宫最高的龙凤台眺望宫外:“邀请跳祈福舞的闺秀入住昭阳殿,今日帝勋贵重臣云集顾宅,让宣旨的太监直接去顾宅,省得挨家跑却找不到正主儿。” “皇后娘娘仿佛……” “她会听我的建议。”赵贤妃指甲划过围栏,自信的笑道:“必须听!” 第七十章 撞破?赏赐(求月票) 顾宅热闹非常,帝都的权贵几乎都到了。 文臣,勋贵,清流等等自然而然划分成大大小小的圈子,泾渭分明,他们今日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南阳顾氏的客人。 也不会有谁在顾宅挑起事端,顾宅一片祥和富贵,仿佛是楚国太平盛世的一个投影。 顾衍俊容坚毅,穿着顾明暖为他准备的华服,先跟随大伯父顾老爷子见了上了年岁依然有不小实力的世家家主,顾老爷子在老朋友们面前把顾衍一顿夸。 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顾征顾律都没这么尽心尽力过。 随后,得老爷子暗示的顾征顾律带着顾衍认识朝臣,有顾阁老的面子,顾衍得到都是正面的评价。 一番拜见后,顾衍面色越来越冷峻了。 顾征笑声朗朗,一举一动都带着阁老的祥和儒雅,“四弟,再坚持坚持,还有一桌就走完了。” 顾衍道:“二哥,我不明白这些人从哪看出我好的?” 他今日听到的赞扬比过去三十多年都多! “你还真相信他们的话?”顾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顾衍是试探他? “难道他们说得都是假的?” 顾衍更糊涂了! 顾征眸光深邃,暗自思量一会,笑道:“倒也不全是假的,四弟头上顶着南阳顾氏的名儿,当得起他们一声好字。” 顾衍小声嘀咕:“合着他们只看到顾氏,没看我?” 娇宠令 第54节 顾征怀疑自己听错了,归宗的四堂弟……说他傻?顾衍可有个很聪慧的女儿,单看同柳家的官司。顾衍也不是不通世俗人情的。 可说顾衍精明? 他怎么就无法让顾衍领会到话中的意图呢。 “顾衍,顾衍。” 安乐王乐颠颠的跑过来,顾衍满脸的冷峻立刻散去,同安乐王回合后,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互相搂着肩膀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二哥,我得招呼朋友。就不随您见客了。” 顾衍没等顾征表态。拽着安乐王飞快的离开。 顾征愣在当场,朋友?!安乐王?! 能同安乐王交朋友,四堂弟——让人操心呐。 内宅中。珠光闪烁,香飘鬓影,顾明暖比顾衍好不了多少,甚至她比顾衍还要‘痛苦’。 姜氏在帝都命妇圈子中地位崇高。无论是随楚帝南下的北方世族,还是江南原本的世家。姜氏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几年她过着隐居一样的日子,想见她一面极难,此番她亲自给老朋友们下帖子,又正式隆重对所有人说。顾明暖是她养的侄孙女。 再加上帝都关于顾明暖的传闻热度还没散去。 顾明暖成了最受瞩目的闺秀,没有之一! 她一面拜见命妇,一面收着不菲的见面礼。有些她前生就认识,但交情不深。有些是以她前生的身份只能仰望的夫人。 她们统一都对顾明暖表现出十足的善意和慈爱,交口称赞于她。 顾明暖暗自洒然一笑,前生她也这样,可没见她们说她好,反倒因为殷茹,她们很少拿正眼看她。 顶顶重要的命妇都见了,顾明暖稍松了一口气。 姜氏坐在主位上和一众老朋友闲聊,暗暗的打听老朋友家中的子女状况,在场的命妇们都是人精儿,想同顾家联姻的夫人拐弯抹角的称赞起家中的子女,还有人提起能干出色的亲戚。 顾明暖面上含笑听着,心里默默叹息,太夫人是想给顾衍续弦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她到是不反对顾衍续娶,可称几乎同龄的女子做母亲……总是有点芥蒂的。 姜氏未必能找打适合顾衍性情的女孩子。 “太夫人,太夫人,陛下传了圣旨。” “嗯?”姜是楞了一会,问道:“前面的圣旨怎么说?” 楚帝想干什么? 内宅命妇们多是停下闲谈,圣旨除非特意要求,一般只是家中男子接旨的。 不过有圣旨临门,就算是南阳顾氏这样的家族也会慎重,姜氏等人全部起身,面向皇宫的方向垂首默立,以示对楚帝的尊重。 过了一会,外面燃放鞭炮,顾宅管事喜气洋洋端着好几箩筐的铜钱撒给来看热闹的百姓。 又有训练有素的管事嬷嬷快跑过来,穿过诸多命妇,贵族小姐,一脸喜色的来带姜氏面前,谦卑福了一礼,“恭喜太夫人,贺喜太夫人。” 她还向顾明暖福了福,“恭喜六小姐。” “快说,有何喜事?” 姜氏手心隐隐冒冷汗,脸庞露出一丝紧张,欧阳氏眼里飞快闪过不满来,顾征入阁都没见她这般。 管事嬷嬷道:“陛下封了四爷做了金吾卫同知,还赏了不少的珍玩。” 金吾卫同知?! 顾明暖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楚帝是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对近卫看得尤其重,金吾卫多是勋贵世家子弟,但能做到指挥使或是同知的人多是楚帝从近卫营调过来的。 顾衍是唯一一个世家出身的子弟做到金吾卫高位的人。 顾家大多走科举入仕,就没出过走武将路的。 姜氏眸色变了变,叹息道:“陛下念旧啊,还记得顾衍父亲……” 语气惆怅,隐有不舍思念之意。 顾明暖想自己是不是得打听祖父的事儿? 和姜氏同龄的命妇大多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赞同的点头,“顾四郎唯一的儿子当得起金吾卫同知。” 有了这桩喜事,命妇宾客对顾明暖越发热情了,而顾衍的行情也随之水涨船高。 “给姜太夫人贺喜。” 一位四旬左右满头珠翠的命妇走过来,她瓜子脸,皮肤白皙,双眸灵活,看似很精明。 姜氏迟疑一瞬,顾明暖轻声说:“宁侯夫人——马夫人。” 她前生的婆婆! 前生因她主动求嫁李玉,在李家人面前自然低了一头。 对李玉的母亲,顾明暖百般讨好,她没有母亲,不知母亲疼爱的滋味,便想把婆婆当做母亲,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以待,最后她没能扭转马氏的‘偏见’和‘轻视’。 姜氏笑道;“同喜,同喜。” 宁侯夫人马氏姿态放得很低,宛若是姜氏真正的晚辈一般,谦卑得同姜氏闲聊,满口称赞起顾家的小姐,几次‘悄悄’用欣赏喜爱的目光打量顾明暖,“我只生了一个儿子,最稀罕姑娘了,如今只能盼着玉哥儿早早娶个媳妇,我定会把儿媳妇当姑娘养着。” 姜氏淡笑着应付马氏,顾明暖前生没见马氏有攀附顾家的心思。 姜氏回头对顾明暖道:“你去找你几个姐姐玩去。” 同她目光相碰,顾明暖晓得姜氏看出自己的不再在,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时依然能感到马氏的目光! 出现在顾明暖面前的故人越来越多,她没以前想得平静,尤其感觉前生尚有未解开的迷雾……而且今生围着他们父女有更多更大的谜团,她此时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静一静。 顾明暖对顾宅的小路并不陌生,今生虽然不似前生不起眼儿,她避着人走还是能做到的。 顾宅东边的小池塘是她前生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她刚穿过抄手游廊,顾明萱眼含泪水飞速的跑来,不愿意见顾明萱,便闪身躲在支撑游廊的柱子后面。 平时细心的顾明萱定会发现她的,此时顾明萱只有满腔的委屈,似想早早逃离伤心之地飞快从顾明暖身边跑去过去。 顾明暖费解的皱眉,向顾明萱跑来的方向看去——顾明菲和一个背对着她的男子站在一起。 那人仿佛在阻止顾明菲。 顾明暖怕顾明菲被孟浪的子弟调戏,看得格外认真,完全忘记掩藏身形,顾明菲瞧见了她招手道:“六妹妹快来!快过来。” 同顾明菲说话的男子回头,顾明暖看清那人举世无双的俊容,暗道自己多事,“谢公子。” 第七十一章 情愫?纠缠!(求月票) ps:李玉是失去才知道珍贵的笨蛋,他身上有段剧情,所以需要交代一下。 谢珏高深莫测的目光望向顾明暖,随之让开阻挡顾明菲的道路。 顾明菲小步跑向顾明暖,她后背对着谢珏自然看不到玉树公子俊美绝伦的脸上蒙上一抹苦涩。 “六妹妹。” 顾明菲抓住顾明暖的胳膊,将她半个身体掩藏在顾明暖身后,“他……他突然就把五妹妹给气跑了,我想追五妹妹都没追上。” “大姐姐不认识谢公子?” 顾明暖对顾明菲惧怕谢珏感到不可思议,谢珏可是能让天下男女为之疯狂的玉郎,她不信大夫人杨氏没同顾明菲提过顾谢婚约的事。 顾明菲羞红了脸,水盈盈雾蒙蒙的眸子亦有不舍,小声道:“我晓得他是谁,可他不该气走一直维护我的五妹妹。” 果然,今生顾明菲还是同顾明萱最为亲近。 谢珏嘴角玩味自嘲的勾起,顾明暖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和沮丧,又感觉身后的顾明菲一直在偷偷望着谢珏,记起前生他们之间的误会和波折,顾明菲为谢珏而死的惨烈画面……顾明暖心软了。 她牵起顾明菲的手,缓步走向谢珏。 顾明菲开始有抗拒,见六妹妹脸上的笑容,她紧张怯懦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距离谢珏越近,顾明菲的头越低。 “谢公子。” 顾明暖大方含笑道:“大姐姐和五姐姐形影不离,感情一向最好,您猛然把五姐姐气走。她心疼五姐姐,肯定不愿听谢公子解释。” 谢珏握紧手中的折扇,青色盘锦直裰更显得五官他隽雅,眉目如水墨画描绘似的,他好似皑皑白雪雪峰上的长青松柏,高不可攀,傲骨天成。超凡脱俗。 他抬头看清顾明暖和她身后的顾明菲时。清高的仙人坠入凡间,美如画的双眉平添一抹烦躁,“我不愿她再被不值得的人欺骗。” 顾明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平静。比不得顾明萱眸子纯净明亮,却宛若一盏在深夜摇曳照明的灯火,温柔的,不觉刺眼照亮前路。 倘若顾明菲也有如同她的自信和信任他该多好。 相信他不会欺骗伤害她。 谢珏抿了抿嘴唇。目不斜视,顾明暖感觉他的拘谨和生硬。笔直的脊梁甚至有些僵硬,显然他不善于解释。 她斟酌半晌,轻声说道:“谢公子也能略略看出大姐姐的性子,她是顾家嫡长孙女。大伯母担心她因遗父女被人轻慢,对她要求极严,我敢说大姐姐在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上是帝都小姐做得最好的。” 谢珏僵硬的身躯略有松动,神色渐渐舒缓下来。 他身上亦有温暖祥的感觉。 顾明暖对温暖的男子最是没辙。再次对谢珏犯了一刻花痴。 “既然谢顾两家有婚约,谢公子也不算是外人,顾宅怎么个状况就算我不说,谢公子这般关心大姐姐也不可能不知道。二伯母是阁老夫人,一品诰命,主持顾宅中馈得却是守寡多年的大伯母,她除了有太夫人支持外,更少不了三伯母的照应。” 谢珏微微颔首,看到顾明菲眸子里迷茫时,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五姐姐外表看起来天真活泼,其实是个极有主意的精明人儿,她虽然比大姐姐年岁小,有时能做大姐姐一半的主儿。” 顾明暖在心里幽幽叹息,顾明菲不仅太信任顾明萱,她还很容易轻信旁人,谢家,顾家,甚至连萧家,殷茹和殷荛都能取得她的信任。 “您想保护大姐姐,应该慢慢同她说,慢慢教她明白什么是人心险恶。” “顾明暖……你……” 谢珏心中的念头更加强烈,辉月般的眸子褶褶生辉,唇边噙着淡淡暖暖的浅笑,“佛曰,夙世轮回,周庄亦曾梦蝶,你梦见过什么?” 顾明菲被谢珏的话绕晕了,悄悄的拽了拽顾明暖,“六妹妹,谢公子……你同他说得话,我听不明白。” “大姐姐别慌,我不在,你就懂了。” 娇宠令 第55节 顾明暖掰开顾明菲拉着自己的手指,鼓励般的轻笑:“看在他对大姐姐一片痴心的份上,你也该听他解释几句,能气跑五姐姐却对你另眼相看的男子,我认为是值得一交的。” “六妹妹!” “我就在那边的石凳上等你,他若是有孟浪的言行,大姐姐喊一声,我马上过来!” 她想走,别说顾明菲拦不住,谢珏都拦不住。 左右石凳的确离着不远,顾明菲点头应了,却宛若被留在老虎身边的小白兔,低声恳求,“我若是叫你,你可一定要过来……” 顾明暖背对着他们潇洒的挥了挥手。 谢珏淡笑变浓,顾明菲亦有底气许多,主动解释:“方才我不是怕你无礼……” 她低头摆弄衣襟,柔软的手指拧成麻花似的,“你突然说走五妹妹,我想谢公子对我也是看不上的。” 语气里满满都是失落,隐约有几许自卑。 面对谢珏很难有自信的女孩子! “六妹妹方才说谢公子比谁都美,让我不用多想有的没有的,同谢公子在一处说话总不会是我吃亏。” 顾明菲羞怯的脸庞染上一抹光彩。 谢珏笑了,绝俗温暖的笑容让天地为之变色。 顾明菲不意外的看呆了,完全忘记要说的话,磕巴呐呐的道:“我……我……” “以后顾明萱同你说话,你多留一分心眼儿,多同顾明暖在一起。你有为难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就去笔墨轩,掌柜霍先生是我信任的人。” 这是他亏欠顾明菲的。 “嗯,嗯。” 顾明菲连连点头,谢珏洒然一笑,她根本就没听清他的话,这张脸真那么让人痴迷么? 谁又知这张脸带给他都是痛苦和绝望的记忆。 顾明暖坐在石凳上,舒服的眯着眸子,如同晒阳光的猫儿,慵懒的,舒服的伸展身躯,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对谢珏的问题,她不想回答,也不想去探究谢珏的秘密。 前生她只是力所能及的帮了他一把。 没有人能无视谢珏被殷荛毁掉……可惜她救不了谢珏,只希望他能活到赵太后鸩杀摄政王萧越之后。 殷荛得罪得人太多,失去姐夫萧越这座大靠山,殷荛下场必然很凄惨。 今生无论谢珏是报仇还是报恩,都无法改变他前生受得折磨。 她庆幸自己在前生活着的时候了结一切仇怨,虽然现在想来前生亦有谜团和遗憾,但人生总是不完美的。 顾明暖从来都不是苛刻的追求极致完美的人。 “顾小姐!” 他仿佛从阳光中走来,身上带着尚未消散的暖意,眸光温柔,君子如玉,不得不说他身上的温暖柔和比以前更浓,看她的目光也更专注更深情。 她很少在别人身上见过。 今生她已经不会再去奢望得到了。 顾明暖当做没看到他,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如果他不明白当日在墨轩,她对他的疏远和拒绝,以后她会更彻底的无视他。 连表面的礼数都不打算再做了。 李玉却出声阻止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满是挣扎,痛苦,仿佛顾明暖对他做了恶劣的事一样。 顾明暖脚步一顿,却没打算停下听李玉莫名其妙的发疯,可谁知李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掌下肌肤细腻柔软,李玉心中一荡,似找到期盼许久的宝贝……没等他细细品味,顾明暖就甩开了他,回头怒视:“李公子请您自重。” 李玉本是温润守礼的公子,自治方才失礼了,解释的话在看到顾明暖冷漠的目光后如何都说不出口,反而气愤的指责:“不该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顾明暖,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残忍?” 顾明暖惊讶的睁大眼睛,莫非李玉也有前世的记忆? 李玉痴迷依恋的望着她,手指忍不住去伸向顾明暖,想去感觉她的温度,“明明你对我百依百顺,对我好,让我……心里只有你了,你却把我单独留下,我……没有你,我才知道家里多冷……” 他痴痴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啪,一个有力的巴掌打掉他的手臂。 疼痛让李玉清醒了,也让顾明暖反应过来方才李玉想调戏她! 谢珏挡在顾明暖身前,目色极是复杂,在妻子墓碑前痛苦流涕的男人是可怜的,喝得烂醉如泥把青梅竹马的师妹认为是顾明暖的男人是可悲的。 今生顾明暖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他还纠缠不休,就是无耻了。 李玉直到认识到残酷的现实后才明白顾明暖的可贵。 他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他能娶到顾明暖! “李公子别再拿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纠缠她了。”谢珏认真的看着失落的李玉,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你的福分在上辈子就用光了,你配不上她了。” “六妹妹,你没事吧。”顾明菲拉住顾明暖,义愤填膺的说道:“哪来的登徒子胆敢擅闯顾宅?” 谢珏同顾家有婚约,谢顾两家地位相当,以谢珏的名声和人品可以在顾宅随意走动。 李玉……宁侯同顾家相差太远了。 “他可能昨夜没睡好,认错人了。” 顾明暖笑了笑,同顾明菲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珏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向外院走去。 第七十二章 内情?惩罚!(求月票) 李玉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马氏寻来见儿子傻愣愣的站在顾宅后院,又气又急的拽着李玉穿过抄手游廊,穿过月亮门,寻了一个宾客可待的僻静地方,追问道: “你可曾见到顾家小姐?” 他依然失魂落魄,眸色迷茫痛苦。 马氏暗暗的掐了李玉腰眼一把,四下看去,无人注意他们母子,又把李玉拽到三人环抱的杨树后: “我费劲心思,用尽小花招把这些年的脸都用尽了才能让你到顾家小姐常去的地方……你到是给我说句话,你傻了不成?” 落英纷纷的樱树下,柔顺清丽的少女托着抹了白釉的脸颊,好看的眉头皱紧,一手拿着黑棋,黑色的棋子和白皙的指尖刑场强烈的反差,更凸显她身影的孤寂。 他拨开纷飞的落樱,缓步走到她面前,直到他的影子倒影在她沉静的眸中时,他对她展露最最完美的笑容。 ‘棋子应该落在此处。’ 他捻起黑棋放在棋盘上,再向看呆的她温柔的一笑,从容不迫的转身离去。 她无法抗拒,早已把他记在心上。 他知道顾家来提亲,得意中亦有一丝的轻视,面对小师妹祝福的泪水和郭师傅的叹息时,他该恨她的! “梦,梦里的人就是顾明暖!” 一直蒙着一层面纱的梦突然清晰了,困扰他多日的梦都是顾明暖的影子! 可惜他已经彻底得罪了她。 李玉失态的抱着脑袋痛苦的**,马氏喋喋不休的说娶顾家小姐的好处,说她费尽心思为他安排机会。 “母亲……别再说了。” 卑鄙的他怎么配得上顾明暖?! 马氏不悦的回道:“不说?难道你想宁侯的爵位落在你病秧子的大哥身上?” 宁侯爵位? 又是宁侯爵位! 李玉如同一个木偶被母亲摆布,对兄长要关爱尊重,对父亲要孝顺讨喜。对李家的族人要宽和有礼。 他文采得出类拔萃,仪态得温柔,只是为能越过染病的兄长承爵。 “我根本就不想承爵!” “混账!” 马氏气急打了李玉一巴掌,眸子闪烁寒芒,“你再说一遍?” 李玉别开目光,马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和的说道: “玉儿处处比你长兄强。你甘心这辈子被他压着?你想想眼下侯爷还在。你是宁侯最喜欢的儿子,京城的人都高看你一眼。你爹万一去了,爵位旁落。你就是宁侯的弟弟之一,仰人鼻息,依附别人过日子。” “娘不忍心看你这个鼎鼎有名的大才子沦落到同一群寒门子弟争科举名额,你做了侯爷在朝中地位尊崇。别人都得求着你。” 马氏压低声音道:“别看顾家富庶,他们家没有传世爵位。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能长久。” 李玉疑惑的问道:“既然顾家富贵不得长久,娘为何非逼我娶顾家小姐?小师妹……她和我情投意合,如果不是怪梦纠缠。我早向恩师提亲了。” “……你!” 马氏被亲儿子噎得难受,又不能发火,强压下无奈。语重心长的说道:“郭姝的出身是大问题,早有传闻说她生母是青楼名-妓。” “无稽之谈!”李玉恼道:“娘怎能听信这种荒诞的话?恩师年轻时留恋青楼只为寻找作画作诗的灵感。娘不通书画,不明白灵感的重要。”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郭家捂得越严实,越少不了旁人的议论。要不然她几次议婚都不成?哪来得那么多八字不合?还不是嫌弃她的出身!” “八字不合还能作假?” “你……玉儿,娘把你教得太好了,你完全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最近郭家主动放出郭姝命硬的话还是比较聪明的,总好过几次议婚不成被人看穿郭姝更加不堪的身世。 马氏并不反对李玉去青楼找灵感,但是她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媳妇有可能是青楼名-妓所出。 此处此时不是仔细教导李玉的地方,马氏又不能眼看李玉犯傻,白白错过来顾家的机会,长话短说:“我本以为顾明暖是丧母长女,顾家不会太在意她,谁知姜太夫人最抬举她,顾衍又做了金吾卫同知,她眼界必然水涨船高。” 李玉低垂眼眸掩饰悲伤,不觉为顾明暖解释:“她未必会因父亲高升眼光就高。” 她应该是至纯至真的女孩子! 不羡慕追求富贵,安然自若过日子。 马氏冷笑:“左右也攀不上,不提她了。玉哥儿,顾宅的小姐怕是没指望了,我看顾明昕出落得不错,虽然她生母……不过,殷夫人如今是静北侯夫人。” 她眸子充斥让李玉看不上又不得不听的算计! 娇宠令 第56节 李玉厌厌的站着,只有承爵才能不被母亲烦? “静北侯也是侯爷,论出身还没咱们宁侯府贵重。总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有机会她还能不关照顾明昕?况且顾诚可是天下都有名的富商,顾明昕是他独女,将来她的陪嫁一定少不了,没准顾诚把所有的家财都陪送了。” 有了这么一大笔银钱,足够宁侯府上下的人几辈子嚼用了。 “玉儿听娘的话,你一定要迷住顾明昕!” “娘……”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呀。” 马氏没听出李玉声音中的颤抖胆怯,李玉着急的捂住马氏的嘴,强忍着惧意,“有人!” 她向后看去,顿时心似沉入冰窖,如芒在背,瑟瑟发抖,牙齿颤抖:“你……” 来人疏懒的负着双手,优雅从容得路过李玉母子,他目不斜视,两个大活人仿佛同花花草草没任何区别。 本该让人觉得他目中无人,但李玉隐隐有股理当如此的感觉,似朝拜王者臣服的垂下头颅。 李玉感到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袭来,突然左腿一痛,他哀嚎一声,跪倒在地上,捂着不知为何疼痛的腿,马氏担心儿子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直到再看不到那人后,长出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冷汗。 太吓人了! 马氏忙去搀扶李玉,责怪道:“好好的怎么还摔倒了?” 李*疼得满脸都是冷汗,“给我找个大夫。” “玉儿,你受伤了?” 马氏又紧张,又是奇怪,方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不了路? 李玉此时回府岂不是错过接近顾明昕的机会? “娘,我若是瘸了还能娶到顾家……”声音渐渐压下来,李玉含糊的说道:“咱们先回宁侯府。” 他有种再提顾家小姐这条腿就保不住的感觉。 马氏思量半晌,扶着李玉上了马车,不甘心的离开顾宅,“玉儿认识方才那人?” 仿佛提起他的名字心都颤得慌。 李玉闭上眸子,轻声道:“萧阳萧指挥使,静北侯的四叔……” 再具体的事,他也不知道了。 “静北侯有不臣之心,以后最好别同乱臣贼子有任何牵扯!” 说话的人本该义正言辞,声音却满软无力且流露出对静北侯萧家深深的恐惧之色。 马氏眼珠转了好几圈,静北侯的一个叔叔就有如此气势,想必静北侯更为权势涛涛。 莫怪殷夫人舍了顾诚,银子再多也比不上醒掌天下权的男人! 外面都传静北侯爱极了殷茹……马氏悄悄得把顾明昕列为儿媳妇最佳人选。 顾宅单独的小客厅,在坐之人都是朝中重臣,小客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忌惮着一人——坐在右手上位的萧阳萧指挥使。 他缓缓的宽茶,年轻英俊的脸庞在一众年过四旬的人中间格外显眼。 顾阁老默默一叹,谁都无法忘记萧阳乍然出现在小客厅时的情景,萧阳毫无不请自来的尴尬,泰然自若的说想见顾衍……“我已经去让人叫四弟了。” 他的四堂弟到底认识了多少奇人?! ps:推荐新书,书名洛阳锦,作者寻找失落的爱情,简介凌静姝忍辱负重苟活一世,临死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悔不当初。如果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对那个辜负了她一生的男人说三个字:给我滚!!! 第七十三章 姐妹?打脸(求月票) 宽敞明亮的花厅飘出阵阵的欢声笑语,席卷花香的徐徐清风吹动悬挂在飞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悦耳的声音随着少女们曼妙的嗓音奏出美妙的乐曲。 顾征唯一的嫡女顾明菀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让每一位在花厅的小姐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她像极了很少得罪人以和风细雨著称的父亲顾阁老。 顾明暖同顾明菲走进花厅时,方才谈笑的小姐们纷纷停住口,大多人都把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 此处无长辈命妇在场,有不少人对顾明暖露出一较高下之念,亦有人悄悄观察顾明暖,似要看穿她身上的神奇。 气氛徒然诡异起来。 顾明菲略觉紧张,既怕顾明暖被刁难,又担心顾明暖失败让顾家蒙羞。 顾明菀笑盈盈的走上前去,略带责怪的说道:“晓得陪大姐姐就不晓得陪我招呼客人?” 她比顾明昕小上半岁,顾明暖屈膝道:“三姐姐。” “没有你在,我们说来说去都是一些旧事。” 顾明菀俏皮向顾明暖眨了眨眼,一手挽着顾明菲,一手挽着顾明暖,“听来的传闻哪有你自己讲得详尽?快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辨识墨砚的,又是怎么解开一百五十余首璇玑图诗。” 她话语轻快,语速均匀,不紧不慢,让人心生亲切,有如沐春风之感。 顾明暖谦虚的一笑:“雕虫小技而已,不值得一提。” “我娘说过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 一句刺耳的声音响起。在一旁的顾明昕似被凳子扎到一般的起身,俏脸含怒。 顾明暖快走几步,挡住气恼的顾明昕,“二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顾明昕看不见仇敌,渐渐平静下来,她唇边的笑容略有几分勉强。“上次我不知你是四房后人。多有失礼了。” 她握了握顾明暖的手,固执坚强的挺直后背,打算越过顾明暖直面不请自来的萧宝儿…… 殷茹和萧宝儿就像顾明昕的魔咒。每次但凡涉及她们,顾明昕必然会丧失理智似的‘爆炸’。 有殷茹护着,萧宝儿反倒成了别人同情的对象,而真正该同情的被殷茹抛弃的女儿顾明昕却成了贪心不足。暴吝乖张,任性鲁莽且不知感恩生母的女孩子。 “真正失礼的人可不是二姐姐哦。” 顾明暖转身面对萧宝儿。扬起嘴角,挥了挥曾经扇过萧宝儿耳光的左手,纳闷费解的皱眉,“怎么有人就是记不住嘴贱的教训呢。萧小姐脸上仿佛……” 萧宝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恼恨自己在顾明暖面前示弱,挺起丰盈的酥胸。她就不信顾明暖还敢打自己耳光!“你不就是想让人夸你厉害吗?哼,不过是工匠手段罢了。” 她脸上有什么吗? 顾明暖怎么看得那么认真? 不可能上次她的脸颊还留着手掌印! 萧宝儿在顾明暖面前底气不足。旁人都看出她外厉内荏来。 在花厅落座的小姐都是名门闺秀,云集了帝都出身最好,才学最好的小姐。 她们也都听说萧宝儿被顾明暖扇过耳光。 听说传言时,她们多是不信有人敢当众打静北侯爱女的耳光,家里的长辈仔细叮咛过,不许得罪萧宝儿,不可因静北侯夫人的往事就对其露出鄙夷轻视。 静北侯萧越不再帝都,但他的威慑力十足。 今日萧宝儿和顾明暖碰面后,她们相信谁都不敢惹的萧宝儿……顾明暖敢惹! 不仅惹了萧宝儿,她还过得很好,名声显赫,才名满帝都。 顾明暖淡然一笑:“萧小姐瞧不起匠人?” “下等人罢了。” 萧宝儿傲慢得紧,任谁都听出她已经把顾明暖划到下等的匠人中去了。 顾明菲气得脸煞白,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辩驳,南阳顾氏嫡裔怎么可能是下等匠人? 顾明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亦有分无奈,“萧……” “三姐姐。”顾明暖抢先阻止打圆场的顾明菀。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张口辩驳,看着萧宝儿幽幽的一叹。 旁人明显感觉到她对萧宝儿的怜悯! 堂堂静北侯嫡女需要她怜悯? 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都说英雄不问出处,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 顾明暖的笑容从容冷静,波光流转间隐隐让人惊艳,开始只觉得她气质沉稳,容貌清丽的人渐渐转变了看法,顾明暖是一位耐看的美人。 美貌只是第一印象,最难得她周身的气度,敢于抗衡静北侯萧家的勇气! 这是连正经在南阳顾氏长大的顾家小姐身上都不具备的。 唯一没有出现的顾明萱眼里闪过压抑控制不住的嫉妒。 萧宝儿气势完全被顾明暖压下去了,旁人会惊讶,她一点都不意外再次输给顾明暖。 她挑衅,被顾明暖打压,仿佛已经成了习惯……气恼的尖声道:“你胡说什么!谁妄自菲薄了?” “令高祖在被先帝英宗擢升为侍卫统领前是个泥瓦匠,先帝对其有知遇之恩,甚至他的名也是先帝所赐。萧家祖上虽是匠人,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国牧守北地,已是国之重臣,不过你忘记祖宗,实在不应该。” 萧宝儿勃然大怒。 没有名字的匠人可想而知出身有多低了。 “令尊静北侯曾亲自打铁改造兵器,令堂也曾描绘过攻城利器图谱。” 顾明暖眼里闪过嘲弄仿佛萧宝儿不似萧越夫妻的女儿。 她对顾明菀道:“辨识墨砚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不过璇玑图诗词,我到是可以同诸位才女交流一番。” 一句才女捧了在场所有的小姐。 顾明暖此时的谦虚低调和方才同萧宝儿针锋相对形成强烈的反差,当然再没人敢小看她了。 顾明菀愣了一会,笑道:“我给六妹妹介绍几个解璇玑图诗的高手。” 紧张的气氛渐渐松缓下来。顾明暖和新认识的小姐客套了几句,渐渐的不动声色的淡出去,同顾明昕坐在不起眼的地方,顾明菀再次掌握全局,顾明菲被顾明萱拽去说着悄悄话。 “六妹妹,萧家祖上真是泥瓦匠?” 顾明昕觉得这消息太振奋人心了,应该让殷茹知道! 顾明暖默默叹息。明昕姐姐对殷茹的恨强到影响了她的人生和理智。这绝非是好事,贸然让顾明昕立刻转变也不大可能。 娇宠令 第57节 她可以毫不在意的蔑视萧宝儿,但萧家还有萧阳……她总不能把萧家贬低得太厉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时势造英雄,萧家如今煊赫一时,祖辈的经历反倒给静北侯增添一抹神奇。” 以萧家如今的实力。别说谢家,就是其余三家联合都不见得能抗衡全力以赴的萧家。 单一个萧阳就足够人头疼的。 萧家没有萧阳一切好说。有了萧阳……也只有赵太后能慢慢肢解分化萧家了。 今生多出个谢珏,谢家许是不会像前生不堪一击,迅速败亡。 顾明昕不甘心的咬着嘴唇,顾明暖又道:“二姐姐喜欢莲花么?” “不喜欢。我最讨厌莲花!” 顾诚以爱莲说赠送殷茹,以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比喻殷茹,顾明昕厌恶的说道:“提起莲花我就恶心。” “莲花无错。二姐姐心中有恨很难看到莲花的美,而且把她比作莲花。其实更委屈无辜得是睡莲。” “噗嗤。” 顾明昕忍不住笑了起来,倔强警惕渐渐消去,对顾明暖更显得亲近,“六妹妹有个肯为你牺牲性命的好母亲,你不懂我心中对她的恨。” 她怎么会不懂呢? 顾明暖没指望一下子扭转顾明昕,交浅言深是大忌,此时她对顾明昕来说和陌生人没太大不同,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顾明昕的反感。 她是个最有耐性韧性的女孩子,可以用十年余年慢慢‘感化’李玉,只要她想接近一个人,还真没谁能拒绝她。 顾明暖不再提起殷茹,不大一会,顾明昕惊讶连连,“我若不是知道你在凉州长大,还以为你同我是姐妹呢。” 她们的爱好非常相似,她总能说到顾明昕的心坎上去。 “二姐姐,嫌弃我?” 她怎么会不记得自己姐姐的喜好?挽住顾明昕的胳膊,清丽脸庞露出一抹娇憨稚嫩:“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嘛。” 顾明昕身体一震,痴痴望着顾明暖,眸子微泛红,点头道:“你就是我妹妹!” 顾明暖心一痛,痴情于殷茹的顾诚是帝都的笑柄,他带给顾明昕绝不是正面的评价,顾明昕又倔强又敏感,很少有人会真心同她相交。 前生她只能管好自己,因身体病弱的原因对姐姐有心无力,她在私底下还曾嫉妒过得顾诚几分疼爱的顾明昕,出嫁后她一心都在李玉身上,对姐姐的关心太少太少了。 她眸子的悲伤后悔之色让顾明昕心中一紧,“六妹妹……” “二姐姐的镯子真看。”顾明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眨去潮湿,“这么纯绿的镯子上还能描金……着实少见。” 顾明昕爽快的褪下镯子带到顾明暖手腕上。 “我不是向二姐姐讨要!” “我知道。”顾明昕爽朗的一笑,“是我送六妹妹的,你若是把我当姐姐就收下。” 这句话一出,顾明暖只能无奈的谢过顾明昕。 就在此时,传来一声羡慕的惊呼,“寿宴的祈福舞是萧小姐领舞?贤妃娘娘已经定下名单了?” 萧宝儿得意笑道:“贤妃娘娘主动邀请我领舞,有些人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 第七十四章 八卦?真相!(求月票) 祈福舞在楚国有特别的意义,据传楚太祖建国时曾遭遇到重大的困境,他便用纯真的少女以舞向老天祈求,几乎不可能渡过的困境迎刃而解,而且以后数十年楚国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贵族和百姓都确信纯真美好的少女能同老天爷沟通,每次楚国有庆典或是有灾难都会选少女跳舞。 跳祈福舞的少女经过上百年的演变渐渐转为只在贵族小姐中挑选。 楚国人能歌善舞,同老天爷沟通的祈福舞无疑是最不容亵渎的,和青楼或是贵族世家养着取乐的舞姬有着最根本的区别。 每一位入选跳其祈福舞的小姐都会得到莫大的名声和好处。 能向老天爷祈福的女孩子被当做是最有福气,最纯净,最美好的。 对她们将来选夫择婿极有帮助。 同等家世条件下,往往入选跳祈福舞的闺秀更被世人看中。 花厅中虽然都是权臣勋贵和世家的小姐,但不是人人都能入选去皇宫里跳祈福舞的。 萧宝儿面带倨傲,唇边噙着得意的笑容,尽情的享受着同龄人的羡慕以及嫉妒。 她迫切的目光向顾明暖看去,希望能见到她的失态,嫉妒,羡慕,谁知顾明暖同往常一样平静,萧宝儿嘴角微抽,一定是装的,顾明暖一定是装的! 萧宝儿完全忘记了殷茹的叮嘱,指名道姓的说道:“顾明暖你如今薄有微名声,顾家的小姐也许会被邀请……” 她故意说得很慢,笃定的样子仿佛她知道所有内情,仿佛跳祈福舞的名单赵贤妃都询问过她的意见似的。 萧宝儿是领舞的话,其余配合她跳舞的小姐同她气质相合才能让祈福舞达到完美。 在场所有的闺秀小姐都紧张起来。期盼从萧宝儿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便是顾明菀,顾明菲也不例外。 顾明萱更是紧张得握紧拳头,纯净的眸子闪烁着对萧宝儿的讨好……顾明昕也是想入选的,然想到萧宝儿是领舞,她的心颇为不是滋味,一定又是殷茹帮萧宝儿的! 顾诚虽是顾家子弟,一没入仕。二又是有名的大商贾。顾明昕几乎没有入选的机会。 如果殷茹还是父亲的妻子,父亲便不会是帝都最有名的浪荡子,即便父亲依然只是经商。他们一家人也会和和美美的,顾氏二房不至于势微,渐渐失去同长房争爵的希望, 顾明暖握住顾明昕的手。轻声说道:“跳祈福舞可是很累的,有人上杆子去受累。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没跳过祈福舞的女孩子就过得不幸福?真正名声显赫,人品才学被世人敬重的女子大多都没跳祈福舞。” 萧宝儿见顾明暖嘴一张一合,以为是在同顾明昕抱怨,她越发得意: “顾家只有一个名额。你的堂姐妹们有机会,你——顾明暖,一个丧母的长女。看着就是没福的,你是没有一点的机会。你只配在旁边看着,在阴暗的角落里待着。”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几乎可以算是萧家对顾明暖的鄙夷和轻视! 顾明菀微微皱眉,显然不喜欢萧宝儿挑拨顾家姐妹的关系,不过她却没有开口,顾家惹不起萧家的年头一直在她心头盘绕着,她不能因一时痛快就让父亲顾阁老为难。 她同情的看向顾明暖,根基太薄又胆大妄为的挑衅萧宝儿,静北侯萧越的宝贝疙瘩,顾明暖被奚落也不奇怪。 花厅里的小姐虽不至于做出远离顾明暖亲近萧宝儿的举动,但她们多是疏远顾明暖,辨识墨砚也好,解璇玑图诗也罢始终是比不过静北侯萧家的权势! 顾明萱咬着嘴唇,拉着顾明菲突然向萧宝儿走去,她福了福身道:“我同大姐姐带六妹妹向萧小姐道歉,六妹妹刚到帝都,还不知规矩,倘若哪里冒犯了您,还请您看在她是凉州长大的又没生母教养,不要怪六妹妹。” 顾明菲怯懦的低头,顾明萱推了推她的胳膊,小声道:“大姐姐这是唯一能挽回顾家名声的机会了,你想看着顾家死死得罪惹不起的静北侯府?” 感到顾明菲身体一震,她唇边极快闪过得意,又道:“您是大姐姐得护着六妹妹才是啊。” 顾明菲身份不一般,是顾家最正统的嫡长孙女,她若是说话连顾明菀都得遵从,唯有她能代表南阳顾氏。 “我……我……” 顾明菲犹豫了半晌,萧宝儿倨傲等着,眉间蹙着得意,神采飞扬,鄙夷的斜睨顾明暖,怎么样?你输了! “我代六妹妹……” “大姐姐。” 顾明暖清亮的嗓音压住顾明菲,柔和平淡的说道:“我不觉得需要向萧小姐道歉,而且两位堂姐无法代替我。” 顾明菲哑然失神,呆呆得望着格外得阳光偏爱的顾明暖。 她那么耀眼,又那么平静,真正做到心无旁骛,无欲则刚。 顾明菲缓缓的垂下脑袋,手指搅在一处,顾明暖才配得上天下无双的谢家玉树。 不仅是顾明菲,花厅的小姐们除了震惊外,也有隐隐低头之势。 “静北侯萧侯爷当年丛林遇险,都说是殷夫人舍命相救,当日主动引开蛮夷追兵的人是顾诚——诚二爷,为此他还伤了左臂,致使他左臂无法提拿重物。” “当年故都燕京被围,萧家危在旦夕,也是商号遍步天下的顾诚架不住殷夫人的苦求,又敬慕萧家为国戍边有功,他才肯为静北侯筹集粮饷。” 顾明暖确定顾城筹集粮饷是因为殷茹,她不想美化顾诚,此时她总不能实话实说顾诚遇见殷茹脑子就是浆糊。 “忘恩负义的不是我南阳顾氏,萧小姐自从来帝都后几次三番羞辱我顾家,羞辱我二姐姐,是想隐瞒什么?还是说萧侯爷忘记昔日的承诺?” 顾明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吗? 顾诚不是趁人之危抢娶殷茹的恶人? 莫非顾诚先遇见的殷茹? 萧越在脱离危险后,抢了救命恩人的心上人后消失无踪,殷茹嫁给顾诚后又出现勾引殷茹抛夫弃女私奔? 真相太让人震撼了! 顾明暖是在胡说八道吧? ps:前生的,今生的真相在一点点解开,我感觉很燃的,下一章会惊喜哦。 高人始终是高人,上辈子过得郁闷委屈的人,除了运气不好外,性格上必定有缺陷的,比如顾明菲太容易相信人,她善良到没有任何警惕心,寻常人家善良不是错,可在贵族,家族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毫无原则的善良只会害人害己。谢珏——他也有缺点的。 第七十五章 翻盘?碾压(月票560+) 小姐们惊愕之后,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烈火。 传闻多是把殷茹塑造成逼不得已同爱人分别,最后又同真爱萧越破镜重圆的悲情又可敬的女子。 北地的人多是称赞殷茹善良贤惠,辅佐静北侯萧越抗击蛮族,同时称赞她有一副菩萨般的心肠。 也有人羡慕殷茹敢于冲破层层阻碍追求真正纯粹的爱情。 在殷茹和萧越的爱情中,顾诚就是趁机抢娶殷茹的小人,人品卑劣,婚后因得不到殷茹的真心便利用家族繁重的规矩束缚殷茹,扼杀殷茹的天性。 甚至有传言说顾诚竟然利用殷茹和萧越曾经的事,要挟萧越,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妻子殷茹送给萧越谋取利益,正因为顾诚的卑劣贪婪才让殷茹对其绝望,重燃对萧越的爱慕,才跟萧越离开了轻视折磨寒门女子的顾家。 顾诚以浪荡好色闻名帝都,佐证了这一猜测。 南阳顾氏一直保持沉默,提都不提这件事。 顾明昕看向顾明暖的神色复杂,这些事连她都不知道,从不曾听顾诚提起过。 萧宝儿声音尖利,气急败坏的叫嚷;“你说谎!顾明暖,你说谎!” 被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萧宝儿才道:“别以为你的花言巧语就能为顾诚和顾家脱罪,这些下作的小把戏根本骗不了人。” 娇宠令 第58节 顾明暖慢悠悠的叹息,如同一个智者长辈无奈的看小孩子明知有错却靠着胡搅蛮缠死不认错: “我不是萧小姐的什么人,自然不会让着你。我们顾家对当年的事儿谁都没说上一句,反倒是关于令堂的说辞流传得很广,此事若无人在背后推动。谁信呀?” “萧小姐还年轻别听风就是雨的,详情不妨去问问令堂,倘若她如传言有一颗善良美好的心,自然不会歪曲事实,自当把真相告诉你!” 顾明暖浅浅一笑,波光流转间,眸子褶褶生辉。隐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多有辩驳的话,在她面前都无法出口。 “殷夫人几次纵容你侮辱二姐姐,欺负我……是当我顾家没人了?还是认为可以颠倒黑白。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再多的理由和借口,再多的爱慕萧侯爷,也无法掩盖她当年离开顾家的真相!” “错的,永远不会变成对的。哪怕萧侯爷如今是国之重臣。权柄煊赫,哪怕殷夫人普渡垂爱北地的百姓!” 顾明暖看向站向花厅赶过来的命妇。其中殷茹的脸色最为难看! 隐约感觉到姜太夫人鼓励的目光,顾明暖并不觉得开心,不是萧宝儿咄咄逼人,不是为挽回顾明昕的名声。不是顾明菲和顾明菀性格不适合同萧宝儿争锋,她绝不会出头! 和前生不一样,今生她是顾衍的女儿。有个疼她入骨的父亲足以抚平前生的伤痛。 遗憾始终是前生的,她没想过再同萧宝儿和殷茹在今生纠缠。 前生她闭上眼睛时。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 “南阳顾氏沉默绝不是怕了萧侯爷,往事已矣,顾氏早已不在意诚伯父同殷夫人和离,更不会去关注殷夫人再醮的人是谁。” 顾明暖睨了萧宝儿一眼。 萧宝儿怒道:“你什么意思?莫非是我故意寻你的不是?是我……” “宝儿!” 殷茹再无法容忍女儿继续犯傻,快步走进花厅。 她仪态万千,身姿迤逦,绝美的容貌在华服美饰的衬托下,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她声音婉约祥和,称赞道:“果是闻名不如见面,顾六小姐风姿卓绝,远在众闺秀之上。” 姜氏眸子闪过寒芒,殷茹的小手段真多,就是说好话也带着三分毒。 这么简单的计策偏偏总有人中计! 顾明暖回以微笑,“在众人之上我可不敢当,不过我自信在品行上远超当年的顾殷氏。” 顾殷氏?!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回心的一笑。 眼前的女孩子说得太好了,不仅口气大却不是无的放矢,又能狠狠的回击殷茹,最难得是绕过了静北侯萧家! 只说比抛夫弃女的殷茹强?! 这里的女子在这方面哪一个不比殷茹强? 就算萧家想为殷茹撑腰,在顾明暖面前也失了先机。 静北侯殷夫人名声再响亮也无法否定再醮之身。 命妇们多是慢慢向姜氏靠拢,方才她们只注意了行情看涨的顾衍,忽略丧母长女顾明暖,这个女孩子有做宗妇的气度和能力! 一个家族想要兴盛,离不开能干的主母。 谢家夫人看向顾明暖的目光格外复杂莫测。 萧宝儿见自己战无不胜的母亲也被顾明暖一句话噎住,又气又急都快哭了,她脑袋一热冲向顾明暖,拳头挥动,殷茹拽都没拽住她……“宝儿!” 打了顾明暖,固然能让萧宝儿出气,可萧宝儿也会给在场的命妇留下不好的印象。 总体说来得大于失! 根本不划算! 殷茹是不相信顾明暖在身手上比萧宝儿厉害的,亦想给顾明暖一个教训,被萧宝儿打了也是活该。 大不了以后她再想办法帮萧宝儿补救。 顾明暖感觉从身边刮过来一阵旋风,来人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她,熟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爹!” “小暖啊。”顾衍慢条斯理的握住萧宝儿的粉拳,轻松的制住了宛若落入虎口的小鸡子萧宝儿,无奈的叹息:“你祖母总是交代我,你长得好,让我好好保护你,别总是被嫉妒你的疯狗缠上!” 顾明暖:“……” “顾衍,你放开我!你才是疯狗呢。”萧宝儿气急败坏的挣扎,却感觉顾衍如同一座高山压得她死死的。 顾明暖看向萧宝儿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顾衍古铜色脸庞进展锋芒,毫不客气的威胁道:“殷夫人,管好你女儿,你若管不好,就别怪我出手重!” 他揪住萧宝儿的衣领把她高举过头顶,狠狠的投向殷茹,出于意料,殷茹竟然生生的接住了萧宝儿,虽然因为冲力有些狼狈,动作不够优雅,但足以显示殷茹有不错的功夫护身。 “娘!” 萧宝儿抱着殷茹大哭,殷茹拍着萧宝儿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就在此时,宫里派来了传口谕的太监,顾家管家领着太监来到后院。 贤妃身边的李公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他的一双小眼睛悄悄打量顾明暖…… 第七十六章 圣旨?意外!(求月票) 萧宝儿抱着殷茹哭,殷茹方才勉强接住萧宝儿本就很狼狈了,此时萧宝儿的泪水鼻涕抹在殷茹身上,破坏静北侯殷夫人的完美之姿。 李公公在后宫的管事太监中颇为有名。 因他是赵贤妃的人,在场的命妇小姐们大多满怀期望的望着他。 顾明暖不羡慕祈福舞的小姐,虽然她感觉到李公公的目光略有几分诡异,也不觉得以她的身份能越过在顾氏养大的小姐入选。 李公公相貌寻常,个头寻常,性情也寻常,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 顾明暖不敢忽视仿佛很没特色的李公公。 前生他替赵太后几次传话给顾明暖……那时李公公还指点过她怎么下毒……怎么让殷茹放松警惕……甚至顾明暖方才说得不少旧事都是从李公公口中知道的。 现在回忆前生的事儿,顾明暖觉得殷茹在赵太后面前就没翻过身实在是太正常了。 赵太后对殷茹的了解细致到极致,她甚至知道连殷茹自己都不曾注意的习性。 而摄政王妃殷茹怕是在萧越被赵太后鸩杀时还无法确定赵太后是不是同萧越有私情! 莫怪萧阳评价殷茹聪明有余,手段过于狠辣,她的胸襟气度,以及眼界都有所不足。 萧阳?! 顾明暖向顾衍跑过来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他负手站在人群后面,晴空般的眸子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她方才算是狠狠落了一把静北侯萧越的面子!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得罪萧家,他生气就生气呗。 顾明暖正准备同顾衍去见在不远处不停挥手口中喊着妹妹的安乐王。 萧宝儿从殷茹怀里探出头,先狠狠的腕了顾明暖一眼。又复杂莫名的瞄着顾衍,呜咽的阻止,“李公公来颁布口谕,顾明暖你此时离开就是对陛下不敬!” 自信必是领舞人选的萧宝儿怎会错过奚落顾明暖的机会? 萧宝儿要让顾衍明白,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根本比不上她萧宝儿。 静北侯萧家可是连楚帝都会给面子的家族。 她作为萧家的小公主可以让任何人仕途得意,位居高位! 萧宝儿细腻的心思对顾衍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别说顾衍把她当做欺负宝贝女儿的仇人,就是顾衍能正眼看她。一根筋的顾衍也不可能有耐心去琢磨萧宝儿的心事。 于是。萧宝儿只见顾衍嫌弃她的皱眉,小声问顾明暖:“她算啥?” 姜氏勾起嘴角,“暖丫头留下来吧。” 顾明暖低低的应了一声。 殷茹眸色顿时警觉起来。倘若姜氏出手,难保纪太后不会抬举顾明暖! 不过定名单的周皇后同姜氏一直有前嫌,肯定不会卖顾家面子,周皇后就算不敢违抗纪太后的命令。得赵贤妃相助寻个理由足以把纪太后糊弄过去。 殷茹悄悄警告萧宝儿:“等名单确定再说。” 到时候她可以好好的还击顾明暖! 南阳顾氏虽出个阁老,但已经不是当年的南阳顾氏了。家族子弟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姜氏又不管事避世而居,顾氏之威减少一大半。 安乐王笑呵呵的拨开众人小跑过来。一脸灿烂的笑容站在顾明暖身边,“坏妹妹都不找我玩儿。” 殷茹目光若有所思,安乐王和顾衍?!瞬间有好几个报复的念头冒出来。 跟随萧阳的侍从没有来觉得心中一紧。主人是怎么了?方才不是心情还不错吗? 李公公常侍奉赵贤妃去慈宁宫,见安乐王的机会很多。他不曾见过安乐王如此依赖信任一人,都说安乐王是傻子,纯真的孩童更容易感觉出善意。 顾衍父女对安乐王多半是真心实意的。 李公公毕恭毕敬向安乐王行礼,笑呵呵道:“殿下也在啊。” “你快点,我还要和顾衍给坏妹妹蹴鞠看呢。” 安乐王催促着,都是小李子耽搁功夫。 “好,好,殿下您别着急,奴婢这就颁布入选闺秀的名单。” 李公公同他的主子赵贤妃一般无二,在后宫很吃得开。 小姐命妇们一听李公公真是为公布入选祈福舞的名单而来,一个个紧张莫名,有几个羞怯气短的闺秀大口喘息,似要因紧张昏厥一般。 萧宝儿全然忘记方才挫折,傲然站在闺秀们面前,在顾家颁布入选名单实在是太解气了! 李公公从袖口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帖子,展开道:“今年恰逢太后整寿华诞,经皇后所选以下十五名贵女为太后献舞,祈福上苍永保太后安宁,福寿绵长。” “第一位静北侯萧越之女,萧氏宝儿。” 萧宝儿一脸喜色,排名第一就意味着她是领舞之人,她已经隐隐感到周围人热切羡慕的目光了。 殷茹暗自出了一口气。 姜氏微不可查得皱了皱眉眉头,继续耐着性子听下去。 娇宠令 第59节 李公公没打算卖关子,快速宣布人选,入选的小姐都是重臣之女,“最后一位……” 他顿了顿,悄悄看向顾明暖,见顾明暖依然平静,漂亮的眼尾线勾出一抹妩媚。 有个荒唐又不可思议的念头吓得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她似曾相识的神色……应该不是,李公公不敢多想,“文华阁大学士顾征之女,顾氏明菀。” 顾明菀眸子闪过惊喜,缓步走到萧宝儿等入选闺秀们中间。 顾家入选的女孩子是顾明菀也不是冷门,顾明菲虽是顾氏嫡长孙女,她是遗父女,天生福相不足。 欧阳氏欢喜满意的连连点头,今日顾明菀入选,谢家定然会为谢珏求娶顾明菀。 萧宝儿忍不住奚落道:“顾明暖,怎么样?一个从凉州来得野丫头能站在顾家就不错了,还想入宫跳祈福舞?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为能辨识墨砚就是本事了?真正让人敬佩得是我,就你还想同我比?!” 命妇们暗道一声可惜,不过顾明暖宠辱不惊的模样,反倒给人一种周皇后没有选她才是大错特错的奇妙感觉。 顾明暖看都没看萧宝儿一眼,这种炫耀对两世为人的她来说实在引不起任何的羡慕嫉妒之心。 她可是重生的,比正常人多活了一辈子。 今生有弥补了顾明暖上辈子的创伤,有顾衍为父,有安乐王为兄,这些才是她最珍惜的。 跳祈福舞能比得过重生机缘吗? 顾明暖见顾衍面露凶光,不想再惹是非,拦住顾衍,向明显生气闹脾气的安乐王道:“一年四节八礼,跳祈福舞的机会还有很多。” 她的话还顺便安慰了没有入选的闺秀小姐们,让她们萌生出对顾明暖的好感。 毕竟落选得是大多数。 安乐王任性惯了,扯开荷包,掏出银丸子用弹弓弹向萧宝儿,“坏人,欺负妹妹的坏人!” 正得意的萧宝儿只能‘抱头鼠窜’,不甘心的骂道:“顾明暖你妒忌我,狭隘,小心眼……你还不让他住手?” 萧阳正想迈步上前阻止萧宝儿……李公公又拿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他顿时收回迈出去的腿。 无论是为顾明暖惋惜的命妇,还是安慰她的顾明昕,以及炫耀的萧宝儿,都被李公公手中的圣旨震惊了。 圣旨同方才的帖子不一样。 在李公公展开圣旨时,在场所有人全部跪下身来。 不管静北侯萧越在北地如何威风,此时他还是楚帝的臣子,殷茹和萧宝儿在圣旨面前也得跪倒! 便是萧阳都不例外。 谁都不明白为何动用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遵太祖所制,每逢大事必以舞祭天。顾氏明暖人品贵重,性情嘉柔,五福玄妙,为世间难寻之女,朕命其献舞,祈上苍福祉,恩泽百姓,助朕重振山河,延万世基业。” 李公公合上圣旨,“顾小姐,上前接旨。” 第七十七章 谋略?心计!(二更) 真的假的!? 众人怀疑自己幻听了! 圣旨还在应该是真的。 李公公早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笑眯眯得又举了圣旨,声音抬高一分:“顾氏明暖,接旨!” 他隐隐有几分可惜,自从他宣读圣旨起顾明暖就低垂头,宣读完所有人都震惊的看过来,唯有顾明暖……还要加上萧指挥使还是低着头。 不过想到这两位的‘身份’,李公公觉得也没什么可惜的,就算他们抬头也不会像众人一样发傻。 “小暖,那个太监让你接旨嘞。” 顾衍是不大明白为太后跳祈福舞和代楚帝向天祈求国运绵长有何区别,他只觉得宝贝女儿比萧宝儿更出风头! 那个太监? 李公公笑容略有一丝的僵硬,自从他侍奉贤妃主子起就没谁再用太监称呼他了。 顾衍叫声李公公或是李总管,李内侍能死吗? 他没以死太监称呼自己,应该已经很给贤妃主子面子了吧。 想想冯小宝在凉州的遭遇,李公公的笑容又灿烂起来。 姜氏面上不见任何喜色,眉头几乎凝成了一个死疙瘩,自从楚帝兵败南迁都城后,整整十六年不曾再让女子跳祭天舞了。 跳一百场祈福舞也比不上一次祭天舞。 少女跳祈福舞时,在场的人都可以坐着观看,但是祭天舞时,天地间唯有在高台上的舞者和楚帝可站立,其余人都得是跪着的。 祭天是一桩极严肃的事。 楚帝这是要做什么? 凡是明白祭天舞地位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萧宝儿趁着殷茹发楞时,一下子跳起来向李公公发难:“假的,一定是假的。顾明暖一定蒙蔽了陛下。什么五福玄妙,什么品行嘉柔,都是假的,顾明暖从你来帝都起就没做过一件正经事,性情暴躁,品行低劣,我是不知你……怎么蒙蔽的的皇上。不过你一定用了妖术迷惑主上!” “你们都别相信她。她是妖精化身,她中邪了,她是吃人的精怪!” 萧阳穿过还在愣神或是被萧宝儿一番言辞吓到的命妇们。走到萧宝儿面前。 萧宝儿被他冷峻的目光吓得不敢动弹,再不见方才的张扬,向殷茹缩了缩身子,“娘!” 殷茹暗道一声坏了。一旦萧阳开宗祠萧宝儿会被严厉惩罚的。 萧家是四家中向心力最强的,主要原因就是宗法严苛。做为萧家守灶之人,萧阳一句话往往可决萧家人生死,就算静北侯萧越求情都不管用。 对萧家人而言宗法要高于国法! 殷茹当机立断挥手抽了萧宝儿一记耳光,耳光声似在空中回响。所有人都清晰感到殷茹是用了全身力气的。 “娘?!” 这不是殷茹第一抽萧宝儿,上一次她根本就没用力,这次在萧阳面前。她不用力怕是连她自己都躲不过宗法,殷茹面容冷峻。失望的说道:“回去!” 萧宝儿先是被顾明暖完全抢走风头,让她像小丑似的被人讥讽嘲笑,又被亲生母亲当着众人的面扇了耳光,更为丢脸,她发疯似的跑出去,“我恨你们!” 殷茹目色闪过心痛,很快平静下来,转身完美的福礼,声音似平常一般婉约,“见过四叔。” 仿佛当中打百般疼爱的女儿不是她! 萧阳睨了她一眼,转身走到顾衍等人面前,慵懒的说道:“顾小姐,方才是我萧家失礼了。” 毫无歉意的诚意! 所有人包括手拿圣旨的李公公心底都隐隐冒出一缕寒气,下意识远离萧阳。 哪怕他英俊的面容带着若暖阳的笑意,即便神经最粗的顾衍都自觉不自觉得散发经过战场淬炼的杀气抵挡莫名的恐惧和敬畏。 诚然方才萧宝儿一番言谈极为失礼,为萧家抹黑,让人怀疑萧家是否有资格位居高位。 萧阳完全扭转了局面。 他用自身的气势压下一切的质疑,萧家具有在北地称雄,有和楚帝划江而治的实力。 顾明暖不可能不畏惧萧阳,只是她比在场的人好一点。 一来上辈子她经历过萧阳更决绝的画面,如今萧阳的气势还赶不上十年后。 二来她起码算是萧阳的茶友,见惯了他为她煮茶……自然少了几分敬畏。 “吼,吼,吼。” 不知何时小白跑过来,他毕竟是祥瑞白虎,丛林之王,平时虽然打滚被令狐欺负,但它对天敌的感觉是本能。 小白后腿微蹲,做出扑倒面前一切来犯之敌的架势,额头的王字黑亮清晰,隐隐有万兽之王的威势。 可惜它还是幼崽,乳毛还没完全褪干净,乍起白毛如同一团棉花糖似的,可爱有余,威风不足。 灵狐躲在顾明暖退后,探出毛茸茸的耳朵看向萧阳,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讨好。 白虎和灵狐现身,又都是认了顾明暖为主的,几乎所有人看顾明暖目光都越发慎重,楚帝圣旨所言……就算是嫉妒顾明暖的闺秀见她不曾在萧阳面前示弱,也只剩下羡慕再无嫉妒了。 萧阳望着小白和灵狐,目光是顾明暖前所未见的专注! 她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萧阳……他不会是喜欢毛茸茸的小白吧。 离他仅有一步之遥,她隐隐看出他晴空的眸子极快闪过一丝渴望,渴望抚摸小白?! 他渴望的小眼神太容易让人心软了。 “萧指挥使请让一让。” 顾明暖不怕萧阳冷厉,就怕萧阳用委屈或是渴望的小眼神看她,她会……不自觉顺从他! 前生啊,她得亏只欠了他一个。 萧阳专注的目光从小白身上移到顾明暖脸上,晴空般眸子渲染出流光溢彩,唇边的笑容真诚许多,“我预祝顾小姐一舞惊天!” 顾明暖同样微笑的回道:“我必不负陛下所托,以舞祈祷上苍国运绵长!” 萧家的野心虽然达不到路人皆知的地步,但在场的人都能隐约猜到静北侯萧越有不臣之心。 萧家是最不愿意看到楚国国运绵长的。 顾明暖漂亮的一击! 谢珏辉月般柔和清澈的眸子露出点点笑意,亦有一丝的敬佩。 萧阳笑着让开路,旁人见到顾明暖在路过萧阳时神色微变,纷纷暗自猜测萧阳一定对她说了什么。 是什么呢? 没有人不好奇的。 顾明暖走到李公公面前,福礼道:“臣女接旨。” 李公公把圣旨递过去时,听见一个极轻又笃定的声音,“这是你主子的手笔吧。” “您说笑了。”李公公不自觉用上了敬词。 顾明暖接下了烫手的圣旨,赵贤妃想做什么? 李公公避开顾明暖的目光,笑道:“三日后会有内务府的人接诸位小姐入宫。” 姜氏命人送李公公离去,对顾明暖说道:“把圣旨供到祠堂中去。” 娇宠令 第60节 顾明暖点头扶着姜氏离去。 宾客被一连串的‘意外’惊得再没谈笑的兴致,他们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去。 顾征面带忧色,叹息:“山雨欲来风满楼,多事之秋,多事之秋。” 他把顾律留住,又强行留下本想同安乐王一起蹴鞠的顾衍,犹豫片刻又对眉头蹙着忧郁,不舍望着静北侯夫人远去方向的顾诚道:“诚二弟不防去书房坐坐,我们堂兄弟也有一段日子没在一起说话了。” 顾诚本想答应,他生意做得大,离不开顾征的支持和顾氏的人脉,他一力让独女顾明昕按照顾宅排名就是不愿同宗族太生分。 “我同为个无情无义的娘们打亲生女儿耳光的人没话说!”顾衍扬起剑眉,“二哥,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顾征一脸为难,此时显然顾衍最重要。 顾诚对不给殷茹面子的顾衍没任何好感,今日顾明暖又当众指责殷茹……他同殷茹的误会更深了,“四堂弟最好让令爱少说是非,二堂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ps:本文朝代架空,架空,内有为符合剧情的私设,想看最最正统古言宅斗文的亲怕是要失望了,文文是甜文,爽文,有打脸,有搞笑。 第七十八章 管家?细说!(月票590+) 顾衍嘟囔了一句:“什么玩应儿!” 顾征无力的叹息,听见小厮回禀顾诚离开后去了画舫买醉,他已经不指望顾诚能清醒了。 好在顾衍做了金吾卫同知,距离金吾卫指挥使仅一步之遥。 南阳顾氏比以往重上几分。 书房中,顾衍往口中灌茶水,顾律微皱眉,有心说教被顾征用眼神阻止。 顾征斟酌半晌问道:“四弟只同安乐王殿下有交情?” 顾衍木讷的点头,显然不明白顾征话中的深意。 他无辜的目光让顾征压在心底的火突然冒出来,不客气的问道:“皇上怎么会让你做金吾卫同知?怎么会选你女儿跳祭天舞?你知不知道祭天舞有多重要?金吾卫指挥使或是同知自从陛下……南迁后一直由陛下亲卫担任?便是在周首辅势力最大时,陛下都不曾退让。” 算上顾诚,顾征只认三个弟弟。 顾诚就不提了,这辈子必定逃不开殷茹手心。 顾律虽然是他嫡亲弟弟,但因他入阁,顾律对他有心结,归宗的顾衍看似听话,顾征同顾衍说话却更费心力。 顾衍真诚又迷茫的回道:“金吾卫同知这么重要?二哥不提我都不知道呢。” 顾征发觉在顾衍面前很难维持阁老的冷静从容。 “小暖就是最好的女孩子,皇上选她有什么不对?” 他见顾征面若铁青,顾律也不摆清流的清高了,隐有牙疼的感觉,恍然大悟的拍额头:“二哥家的菀丫头和三哥家的萱丫头也是好的。” 随后他得意骄傲的道:“只是比我家小暖差一点,一点点而已。” 顾征手臂抬起来又放下。看向窗外碧绿的几杆竹子,喃喃自语:“是福?是祸?” “回二爷,太夫人叫您。” 书房门口的小厮回话:“也请三爷和四爷一起去玉桃阁。” 顾征嘴角上扬,起身道:“一起去吧。” 是该让他那位嫡母皱皱眉了。 玉桃阁中,姜氏居中正坐,杨氏,欧阳氏。薛氏各自领着女儿分两侧站立。 顾明暖微垂着脑袋站在姜氏身侧。 她宁愿站在角落里去的。 杨氏先开口道:“六丫头要在宫里待上一段日子。是不是把紧要的东西收拢一番?” “只有六丫头和菀丫头有福气入宫。” 她看了一眼欧阳氏,“若论福气还是暖丫头大些,祭天献舞。我听到圣旨都傻了。” 薛氏瞥见姜氏不动声色,一时也分辨不出姜氏的心思,便似往常一样帮着杨氏:“我同大嫂一样,可惜萱姐儿没福气。” 没福气?! 顾明菀的福气也不见得有多大。只是祈福舞的伴舞而已。 欧阳氏一直认为顾明菀是顾家最出色的女孩子,突然冒出顾明暖抢尽风头。心里本就不痛快,又听到杨氏说:“得亏二弟妹精明,否则暖姐儿就不会这么快归宗,更不可能选跳祭天舞了。” 这话足以让欧阳氏火冒三丈! 薛氏顺势道:“暖姐儿。你可得好好谢谢二嫂,入宫同菀姐儿也要有个照应才是……” 顾明暖抬起眸子,正好撞进薛氏的眼里……深邃纯然。无喜无怒,唇角的弧度仿佛在看她们笑话。 薛氏喉咙发紧再难发出声音来。方才顾明暖硬抗殷茹和萧宝儿,同萧阳硬碰硬不落下风,绝不是偶然的。 姜氏眸子闪过欣慰之色,不过依然沉默,任由三个儿媳妇勾心斗角,各怀心思。 直到顾征等人迈入玉桃阁,向她请安后,她缓缓的放下茶盏,抬头环视面前的儿子儿媳,孙女孙子。 她在顾衍身上停留足够久。 姜氏捻动手腕上沉香佛珠,一两沉香一两金,整串颗粒饱满均匀的沉香佛珠更是价值连城。 她手中的沉香佛珠已经盘了十几年,价值更高都可当做佛门佛器了:“这些年我一直不管事,府上的事是长媳操持的。” 杨氏内敛不敢居功,福身道:“有您指点儿媳才能操持起来。” “这话以后不必说了。” 姜氏加快转动佛珠的速度,“几个丫头都到我跟前来。” 顾明菲,顾明菀,顾明萱从各自母亲身边走出,顾明暖让开位置,站在最后。 姜氏挨个看过,目光悠远徐徐的说道:“我为继室续弦,又只生了个外嫁的女儿,进门后有先头姐姐的嫡子,又有颇受老爷宠爱有两子傍身的欧阳姨娘。我底气不足没想着管事,平平淡淡过日子罢了。” 顾征等人面露尴尬,姜氏是没管事,可在顾家谁敢轻视她? “年岁大了,更愿意图个省心。”姜氏平淡柔和的话锋慢慢转为锋利,“顾家的事自有顾家男人操心,顾氏是昌盛还是落魄都怪不到我一个妇道人家头上。” “母亲!”顾征普通跪下来,“是儿子不孝。” 顾律跪下,顾衍愣了半晌是跪还是不跪? 他又不是姜太夫人的儿子,还是不跪了……抬头瞥见姜氏隐含异样的目光,顾衍没骨气的腿一弯,跪在顾征之后,呐呐的嘟囔:“伯母。” 屋子里已经没有人站着了,全部跪伏在姜氏面前。 姜氏仿佛被顾衍的傻样子逗笑了,莞尔道:“顾衍带回的双鱼环佩足以镇住南阳顾氏百年气运,他又是四郎的儿子,官居金吾卫同知,有些事我就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顾氏昌盛,顾衍官路才能走得稳。 顾明暖发觉姜太夫人从没在意过顾氏的兴衰,不是她给姜氏抄了三个月佛经……前生姜氏根本不会出言指点她。 “顾征入阁不需要我操心,我只说一句,你能听则听,不愿听就当一阵风刮过,你事事以和为贵,缺少进取锋芒,往往会错失机会,比如我前两日给你说的右军指挥使的位置,你为何不争?” “儿子是看谢家和萧家……”顾征讪讪的道:“争不过。” 顾明暖大为佩服萧阳,他早说过顾阁老不敢争! 姜氏深深的看了顾征一眼,却对顾律道:“你若脚踏实地也是你嫡亲兄长的助力。” “杨氏你太过在意儿子霆哥儿,忽略菲姐儿,有时又对她要求太严。欧阳氏把菀姐教得还好,菀姐儿只要气量再大些就更好了,萱姐儿……” 姜氏无奈的摇头,“小心思太多,你要记得她们都是你的姐妹。” ps:姜氏不是看不出顾家的危险,只是心灰意冷懒得管,反正不就是个死吗?她一点不畏惧死亡。 第七十九章 有病?我来!(玉米小怕怕的和氏璧+) 顾明萱抬起纯真的眸子,眼角挂着委屈的泪水,娇俏明媚的脸庞浮现被曲解的不甘,花瓣般细腻柔软的嘴唇撅起,所有的不甘心和委屈都化作最后乖巧的听命。 “谨记祖母教诲,以后孙女再不同姐妹们争了。” 薛氏心疼得直哆嗦,张口为女儿辩解,“母亲,萱姐儿心里一直有姐妹的,菲姐儿同她最是亲近,您让菲姐儿说说,萱姐为人如何?” 顾明菲紧张得脸都红了,杨氏不停得再给她递眼色,顾明菲声音轻颤,“五妹妹是好的,祖母……您可能误会她了。” “不是,祖母没看错我……我是有些嫉妒六妹妹和三姐姐,是我不好。” 顾明萱眼睫挂着泪珠,真诚的向顾明菀和顾明暖道歉。 旁人听后隐隐有不忍。 顾明菀忙去拉顾明萱的手,“倘若五妹妹入选,我也会有嫉妒的,我没怪过五妹妹。” “呜呜,呜呜呜。”顾明萱呜咽着,抽泣道:“我不知道六妹妹同萧宝儿有矛盾,只想着不该得罪静北侯府,才会同大姐姐出面,好在我和大姐姐没给你添乱……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姜氏如同入定的老僧心无旁念捻动着佛器沉香珠串。 顾明暖回道:“大姐姐都没怪你自作主张,强拉她出头,我哪有资格原谅你?” 顾明菲在顾明暖善意目光的提醒下略有迟疑,岂料杨氏一个眼色递过来,“菲姐儿不可任性,你长姐,该有个长姐嫡长女的样子。” 她又慢慢低下头。“我一直相信五妹妹的。” 除了顾衍不在意静北侯萧家外,包括顾阁老都对萧家退避三舍,不敢做任何得罪萧家的事儿。 顾明暖正色道;“今日我当众提起萧家和诚伯父的恩怨,不是为同萧宝儿的意气之争,不怕诸位长辈笑话,我就没把萧宝儿看做对手。” 她这还不怕笑话?! 萧宝儿可是静北侯的宝贝疙瘩。 顾明暖有啥? 只有一个一根筋的父亲,还是最不受世家大族欢迎的丧母长女。 不是今日楚帝抽风似的让顾明暖跳祭天舞。顾明暖根本没法同萧宝儿比。 杨氏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不是姜太夫人在上面坐着,她非笑出声来,顾明暖的口气太大了! 她宛若慈爱公正长辈。委婉的劝道:“暖丫头这话可不许乱说,萧家今非昔比,你可别因一时得意就以为一世得意,你也见了萧指挥使。他申饬萧宝儿未必会容忍旁人欺负侄孙女。” 娇宠令 第61节 提起萧阳的名字,屋子里人大多静若寒蝉。 姜氏突然插嘴:“你把谁当做对手?” “没有。我没对手。” 她眼里只有自己,还有她在意的至亲,不愿意攀比任何人。 姜氏眼角眉梢徐徐绽开笑意,杨氏等人只觉得顾明暖莫名其妙。太过狂妄。 顾阁老沉思良久,眸子闪过一丝异样。 “如我今日所言,顾家不提往事。已经放下了,倘若殷夫人不依不饶。败坏顾氏名声,即便诚二伯纵容她,长辈和堂姐们不愿意出面,我会声援二姐姐!总不能二姐姐受了委屈,反倒被世人误会她矫情,忘记生母之恩。” 世上只有顾明暖能明白顾明昕所承受的痛苦。 今生她摆脱了痛苦获得新生。 既然同顾明昕碰见了,又是她的堂妹,顾明暖怎能忍心看她在痛苦中沉沦挣扎? 顾诚也好,李氏也罢,全都指望不上的! 她手腕上还带着顾明昕送的镯子,碧绿的翡翠镯子衬得她皓腕晶莹白皙。 顾明暖声音温温柔柔,不带一丝火气,可落在在场人耳中却似刀锋相击的刺耳。 欧阳氏得顾征示意,抿了抿嘴道:“公道自在人心,暖丫头,冤家宜解不宜结,萧顾两家从祖上起都是英宗的臣子,两族之间亦有几分情谊,世上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我明白堂伯母的意思,别得事暂且不提,我只是想告诉早已经忘记这桩是非的世人,犯错的人是殷茹,是萧越,诚二伯也有错,但是二姐姐没错!” 世人都被殷茹的好名声晃花了眼,畏惧静北侯萧家的权势,他们都忘记最无辜的人是谁! 顾明昕同殷茹有血脉牵绊,有些话不好说。 世上只有犯错的子女而没有不是的父母。 顾明暖前生就被血脉所限,今生顾明昕不好说得话,她来说,不好做的事,她来做! 萧宝儿和殷茹屡次三番的挑衅,让顾明暖烦了,再次燃起怒火。 杨氏绝不承认被顾明暖惊艳到了,一个有几分幸运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诚二爷已同我们分家了,暖丫头一心帮忙,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二姐姐以真情待我,我必以真情回之。” 话语坚定,透着不可夺其志的固执。 姜氏道:“我累了,今日的话你们回去好好想想。” “是,母亲。” “是,祖母。” 顾征等人依次出门,顾征在踏出门口时,听到姜氏似有似无的话语,“我以为南阳顾氏可杀不可辱!” 顾征头也不回的离去。 顾衍左看看,又看看,摸了摸顾明暖的脑袋,“有难处只管找我,你爹我的拳头足够硬,揍静北侯萧越和萧阳毫无问题!” 女儿方才的话,他多是听不大懂,依靠武力保护顾明暖的心始终如一。 姜氏扶额不忍看顾衍,“行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伯母,我走啦。” 顾衍离去的速度飞快,姜氏隐有一丝的苦涩,顾明暖全当没看到。 他怕姜氏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父亲极为固执,一旦让他认准了很难改变的。 走在一起的欧阳氏等人小声的议论方才的事儿。 薛氏压低声音道:“大嫂二嫂有没有觉得顾衍父女有点奇怪?” 杨氏惊讶的看着薛氏,“你也觉察到了?” 欧阳氏脾气爽直,道:“我看他们脑袋有问题,顾四爷听不懂话,暖姐儿……只是看起来正常,她过两日要去宫里,万一同谁起争执,犯病了,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望?” “二嫂是一品诰命,朝廷上比您尊贵的人极少。” 同欧阳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妯娌,晓得她爱听什么话,先把欧阳氏捧高,杨氏心领神会的点头:“三弟妹说得没错,阁老夫人确实贵重。” 欧阳氏抿了抿发鬓,腰肢轻摆,走路都带风。 薛氏见火候差不多了,又道:“他们父女是从凉州来的,不是听他们说起凉州,我竟都不知陛下治下还有凉州这个地方,可不是我孤陋寡闻,凉州……又偏僻又贫瘠,日子过得贫苦,乱匪丛生。我听说越是小地方来的人,身上越是不干净,会不会有隐疾?” 欧阳氏迟疑一瞬,“我看暖姐儿不像是有隐疾。” “她说那番话,她那胆子,二嫂相信她在凉州长大的。您忘了今日萧小姐所言?鬼魅上身一年总有个几桩……我们请太医过府给暖姐儿请脉,也算是咱们做伯母的对她的关爱,没娘的女孩子可怜呐,私密话难道还同她父亲说?” 薛氏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杨氏接棒道:“寻常大夫医术平庸,我们疼暖丫头信不过他们,如今唯有二弟妹能请动太医了。” 跟在她们三位后面的顾家小姐隐隐绰绰的听了一些。 顾明菀想要张口却被顾明萱抢先:“等三姐姐入宫回来可要给我讲讲宫里的新鲜事。” 她一双水灵灵大眼睛闪烁着清晰的羡慕之色,足以让顾明菀觉得自得。 顾明菲默默的低头走着,顾明暖虽对她好,但终究她更相信一起长大的顾明萱,谢珏看六妹妹的目光满是欣赏…… 第八十章 母亲?不教!(二更) “我看大伯母和三婶鼓动您给六妹妹请太医没安好心。” 顾明菀飞扬的眉间蹙着一抹犹豫之色,欧阳氏正吩咐丫鬟婆子给她准备入宫要带的衣物首饰,回头笑道:“你当你娘是傻子?” 一旁桌子上放着名帖,一会欧嬷嬷就会让人送到太医院去。 欧阳氏眼里闪过欣羡,“祭天舞太让人眼热了,她们的心思我都明白,不就是自己闺女去不了也不让暖姐儿抢尽风头吗?暖丫头归宗是我一手推给太夫人的,我对是她有一分善意。别看顾衍做了金吾卫同知,但离静北侯萧家差距十万八千里呢。” “您也觉得六妹妹说大话?”股明菀若是有所思的点头,“您是想让根基不稳的六妹妹避一避风头?” 欧阳氏满意极了,坐回女儿身边,“你大伯母和三婶串通一气,我还不知她们的鬼心思?都当我是被几句话哄的,将来太夫人怪罪下来,她们少不了一个挑拨的罪儿。你祖母最恨得就是背后耍手段算计人。没看她对萱姐儿没个好眼色?顾宅能瞒过她那双眼睛的人不多。给暖姐儿请大夫我可是好心,而你三婶……啧啧,这些年在太夫人面前争得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以后她再想和杨氏压着我,可就难了。” 欧阳氏嘴角高高的翘起,又道:“明儿一早你就去见暖姐儿,最好把今儿的事当着你祖母的面告诉她,你祖母不是说你心胸小了点?这次就让她看看你的气度,她一句话足以让你嫁入谢家。” 再次听谢家,顾明菀垂下眼睑,“谢夫人今日对六妹妹仿佛特别关注。您也知道谢萧两家不对付……” “再不对付,谢家还是不敢娶一个同殷茹掰手腕的傻大胆!” 欧阳氏眸光慎重不少,叮咛顾明菀:“我知道你同昕丫头亲近,不过你可要记得,千万别为昕丫头得罪殷茹,她在顾家时你还没出生,不知她的厉害!她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对她一分好。她未必记得,但你若是对她一分坏,她必然还你十分。逮着机会作践死你不可!昕姐儿到底是她亲生的,总有一分善意在,对别人……哼哼。” “那六妹妹岂不是很危险?”顾明菀忧虑重重,“您多给我说说她的事儿。也省得我不经意得罪了她……殷夫人。” 她似紧张的攥着帕子,欧阳氏以为吓到了她。并没往深处想: “殷茹怎么说呢,若真有精怪,她才是被精怪附身的那个,任何男人都似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如今顾诚依然为她神魂颠倒。你是不知她当年有多少的裙下之臣。明明是卖弄风情的荡-妇……” “夫人,喝杯茶润润喉咙。” 欧嬷嬷端茶过来,瞥了欧阳氏一眼。 欧阳氏端着茶盏。说不上是羡慕还是佩服,“她就是有法子一边勾着男人魂儿。一边做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当年你祖母为压她的这股‘骚魅’用了很多家规,闹到最后她竟同静北侯光明正大的跑了。从那时以后,你祖母就不管事了。” “静北侯……是比诚二叔好些。” 顾明菀声音很轻,眸子闪过波澜,喃喃道:“观其子而知其父。” 欧阳氏只听了前半句,“还不是看萧家的权势份上?静北侯相貌堂堂,和顾诚不分伯仲。男人只要手握重权,长的再丑也是俊的,你看今日萧指挥使……他比谢珏更动人嘞。” “他太冷太傲,眼里谁都没有,听说他身体不好。”顾明菀不赞同欧阳氏的话。 欧阳氏不以为的笑笑。 萧阳人虽年轻在萧家辈分高,若论祖上的交情,顾明菀她们都是萧阳的晚辈,不过自从殷茹跟了萧越,萧顾两家彻底闹翻了,老死不相往来。 顾明菀低声道:“我看大姐姐和五妹妹都挺看中谢……谢公子的,娘,我不想同她们争了,谢公子长得比我还美,谢家……未必能抗衡萧家,将来万一萧家胜了能放过谢家?” “三叔为成全父亲入阁已经牺牲自己的仕途,我再抢了五妹妹的心上人,咱们同三叔的恩怨再也解不开了。谢公子那么多人喜欢,他……我不敢要,也要不起。大姐姐毕竟是嫡长女,又没有父亲……” “你是不是看上谁了?”欧阳氏认真的端详顾明菀,“要不你不会说这话!” 顾明菀连连摇头,躲进欧阳氏怀里,“我就是怕谢家将来不好连累父亲,听说这次大张旗鼓选闺秀跳祈福舞不单单是为太后娘娘寿诞。” “哦?” “说是皇后娘娘要为太子和诸皇子选正妃了。” 欧阳氏眼睛亮了起来,萧家,谢家都不如皇家尊贵体面。 倘若顾明菀做了太子妃,顾家立刻就会成为皇亲国戚,顾征也可获封爵位。 顾明菀又道:“皇室才是正统。” “哎。”欧阳氏长叹一声,“且看看吧。” 不再逼顾明菀亲近谢珏。 顾明菀低头看着手腕上非金非玉的寻常珠串,本是一对的珠串……他可愿为他们的将来做些什么? ***** 玉桃阁的桃树林中,顾明暖穿着轻便的衣衫,提着篮子爬上爬下的采摘桃花。 “左边那支,笨丫头,我是说左边的。” 姜氏悠悠然的声音透着一丝愉悦,“花瓣不够嫩,做出的桃花饼不好吃啊。” 顾明暖无奈的爬下梯子,同秋雨姐妹移动到左边,她再一次爬上去折下看着同别处没任何区别的桃花枝,向姜氏摇了摇,“是这枝吧?” “六小姐,小心,小心。” 钱嬷嬷赶忙上前扶着顾明暖,埋怨道:“您也是,哪就要六小姐亲自动手?” 姜氏从顾明暖挎在手臂上篮子里捻起一支桃枝,开满桃花的桃枝从顾明暖额头向下,双眉,鼻子,嘴唇,喉咙——直至小腹,顾明暖闭上了眼,姜氏以桃枝代手划过她身体各处。 “我像暖丫头这么大的时候,可比她好。” 姜氏把桃树枝重新扔进篮子里,“暖丫头的腰要再细上一寸,双腿也要练得更柔韧。” 顾明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纤悉腰肢……嘟囔道:“您要求有点高。” 娇宠令 第62节 “一点都不高!”姜氏笑盈盈弹了顾明暖的额头,挽着她的胳膊向深处走去。 顾明暖擦了额头的汗水,只听姜氏道:“心情好了?” “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丫头,伯祖母,我没生气。” 她提醒顾明菲已经是极限了,听或是不听,她反倒不会太在意。 姜氏声音有着洞察世事的力量:“嫉妒心和私心作祟,真若害你,她们是不敢的,她们都明白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谢珏和祭天领舞太耀眼,她们只看到了好处,不知谢家各房之争不是谁都能应付的。四家中唯有萧家内斗最少,所以萧家实力最强,但萧家也是因萧阳压着,一旦萧阳不再管事,萧家未必就是铁板一块,权利让人疯狂,亲情在权利面前不堪一击!” 顾明暖默默点头,前生可不就是如姜氏所言吗? “顾征他们不明白同萧家恩怨已深,以为避其锋芒,不提往事便可保住顾家传承。他以谨慎小心不同人结怨入阁,最终也会败在这点上。” “您怎么不教……” 顾明暖停口,姜氏望过来的眼神复杂极了。 姜氏唇边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他是我儿子么?我为何要帮他养儿子?有人只管生不管养……他都不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我干嘛再为顾家费心思?今日我破例提点顾征,他能听自然是好事,不听的话……压他出不了头,捧顾衍做族长也就是了!” “你别怪菲姐儿,她本性还是好的,只是少人教导罢了。杨氏一心都在庶子身上,不仅她熬干心血就是牺牲亲生女儿成全庶子也在所不惜。” 姜氏冷笑道:“她一直认为只有儿子才是她的依靠!” 第八十一章 绝情?渣男!(三更) 原配嫡子媳妇轮不到姜氏做主,庶子娶儿媳,她是懒得过问。 顾明暖记得杨氏,欧阳氏和薛氏都不是姜太夫人选的,也没手把手的教过儿媳妇。 她把中馈庶务交出去,在玉桃阁过着深居浅出的日子。 “当年陛下遇险时,不是姑姑还没嫁人,您是不是也不会……” 顾明暖自觉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论心狠和绝情,姜太夫人不输任何人! 可是她为何把唯一的女儿嫁给陆家的哑巴少爷? 外面都说顾家为更得楚帝看中,姜氏才牺牲了女儿的终生幸福。 “陛下贬嫡后为敬妃,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屈辱。” 顾明暖感到姜氏的慎重,听得格外认真。 这些往事直到现在依然影响着朝局的变化。 前生她离远离中枢,也没谁会把往事内情详细的讲给她听,所以她只是赵太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今生她发觉局面远比想得复杂诡异,掌握多一点,将来能帮助父亲顾衍回避危险。 姜氏略带几分嘲弄,“陛下再生气也得封周家嫡女为皇后,要不他在金陵就待不住,世间男人大多说得好听,真要有危难时,地位越高的男人越是轻易牺牲跟着他的妻子。史书上斑斑血泪的教训刺目,我怎能忍心让我的女儿入宫做皇上的出气筒和抗衡周家的工具?” “皇上打算封姑姑为妃?” “皇贵妃!” 姜氏冷笑连连,深深吸了一口气,“顾氏族长,你姑姑的亲爹得到消息后,在书房里坐了三日。出门跟我说,这是顾家的机会,是顾氏的荣耀,让我欢天喜地把女儿送进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没废后之前,陛下不见得多喜欢嫡后,正因陛下自知对不住她,她的一切在陛下眼里就是美好的。别人做得再好。再关心他。他也不会把她当回事儿。” 姜氏手中的桃花枝已经光秃秃了,脚下一地花瓣残片。 多年修身养性,她还是会动怒。 顾明暖握住姜氏微凉的手。肯定的说道:“您是对的。” 有前生的记忆她知道楚帝一生最难忘敬妃……当年逼迫他废后的周家最后的结局——诛九族,灭满门,周皇后自尽,太子也死在流放的路上。 他如今重宠宁德妃就是为了恶心抗衡周皇后。 所以赵贤妃从不曾对楚帝抱有任何希望吗? 她才能最后成功坐在太后的宝座上? 顾明暖眸子闪过佩服。果然狠人都是聪明的! 赵贤妃和姜太夫人不对付,是因为她们都是‘能人高手’吧。 “我十六岁嫁他做续弦。进门后他说嫡子小,不让我生孩子,我答应了。他宠爱妾室欧阳姨娘,我不在意他冷落我。左右我也不是指他的宠爱过日子。他的宠妾连生两子,他来跟我说让姨娘自己养儿子。” 话语里满含辛辣的嘲讽,“他以为我想帮他养儿子?就算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为他这句话,为欧阳姨娘这份疼爱儿子的心。对顾征顾律,我绝不会多说一句。” 顾明暖扶着姜氏,四下看了看,丫鬟和钱嬷嬷已经识趣得躲得远远的,“伯祖父肯定后悔了!” 嫡子早亡,杨氏撑不起宗妇之责,两个庶子才学不错,天分也好,但终究少了世家子弟的眼界和气度,他们都是姨娘养大的,天生底气就不足。 顾老爷子难怪在祠堂痛哭流涕,连称自己是罪人。 “他后悔有用吗?”姜氏立刻回到,眸子闪过一丝愉悦,话语转为平和: “在顾氏唯一待我好得就是四郎,我进门时他才十二,长得和我夭折的兄弟很像,我便把他当做弟弟照顾,在我二十岁时,不知怎么得了他的眼儿,他瞥下以前爱得什么似的欧阳姨娘,天天纠缠我。” “毕竟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你姑姑出生后,我见他疼爱女儿,对他便好上几分。他浪漫温柔哄人的花样多,女子容易心软,太容易被男人欺骗,不是后来……四郎被逼得离家出走,我怕是真以为他浪子回头只珍视我一个。” 天色渐渐暗下来,桃树林中越发阴暗,风吹拂桃莎莎作响。 姜氏身影逐渐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明亮。 顾明暖听见脚步声,转身接过钱嬷嬷递过来的灯笼,钱嬷嬷暗自示意让她多照顾姜太夫人。 等到钱嬷嬷退远,顾明暖手提灯笼照亮,笑盈盈道:“我想您给姑姑选陆家少爷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想再听顾老爷子的事了。 因为她会生气,姜太夫人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同他蹉跎一生呢? 想到最后姜氏死在城头上,顾明暖恨不得举着火把烧了顾老爷子的丹药! “当时整个顾家都为能出皇妃而欣喜若狂,没有谁肯帮我。而且我还得找个敢娶她的男人,还得想办法应对皇上,那时我希望有人能帮我一把,可惜……没有!” 最后一个没有在桃林中回荡。 “你姑父虽是不能说话,但同人交流完全没问题,而且才学天分极高,更难得他真正懂你姑姑,钟情我的女儿!” 姜氏欣慰的笑道:“是他主动上门同我商量求娶你姑姑的,我试了又试,知道他就是你姑姑的良配。也是他帮我打消陛下的怀疑,让陛下感激我,他顶着威胁我的名娶走了你姑姑。” “如今他们似神仙眷侣,不知在何处逍遥自在呢。” “他答应你姑姑带着她走遍天下的。” 顾明暖挑着照明的灯笼,烛火的光亮跳跃着映入她眼中,姜氏从她沉静的眸子看不出一丝的羡慕,摇头道:“你同她一点都不像,她喜欢的日子你未必看得上。” “我的确不怎么喜欢便览天下美景。”顾明暖眼睛亮亮的,笑道:“外面的景色再美,终究不如家里好。” 姜氏犯愁的皱眉,她该给心里对亡妻愧疚的顾衍挑个怎样的妻子?该把暖丫头嫁给谁? 愁啊,临老临老,她的愁事又来了。 天色将亮,顾明菀一脸挣扎悄悄给顾明暖通风报信,姜氏听说后气得手指冰凉,“钱嬷嬷你把族规祖训念给杨氏和薛氏听!” 祖训都是跪听的,据说这么做是为加深印象。 殷茹之后,姜氏第一次对儿媳妇用这招! ps:本文最复杂无情的男人当属楚帝,能把楚帝玩得滴流转的贤妃娘娘威武霸气! 顾明菲不可能不相信杨氏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明萱,只相信没见过几次的顾明暖,她在意谢珏看顾明暖的目光也挺正常的,当然她本身的判断是非能力不强,要不前生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她是过于单纯,有点蠢,但真不是害姐妹的坏心人。 第八十二章 出行?巧遇(求月票) 南阳顾氏祖训和族规全部念完最少一个时辰。 钱嬷嬷手捧祖训族规,睨了一眼跪在面前的杨氏和薛氏,语速均匀,不紧不慢,想当年她奉命告诫殷茹时,念祖训速度比今日慢多了。 可惜殷茹不明白姜太夫人的良苦用心,只看到她以祖训族规欺压她,没看出姜太夫人磨砺她的性子。 现在想来也没什么可惜的。 殷茹根本不值得费心! 一个时辰后,钱嬷嬷笑着让人搀扶起两位夫人,无视她们两人苍白的面色,恭敬的福礼:“夫人们身子精贵,倘有不舒服,记得请大夫,寻常大夫看不来,太夫人说让拿她的名帖去太医院请掌院太医。” 言罢,钱嬷嬷把祖训族规送回祠堂。 杨氏咬牙道:“欧阳氏!真是好样的!” 薛氏无精打采的哼了一声,没想到欧阳氏在背后摆了她们一道,后宅就没有一撩拨就头脑发热的蠢货! “大嫂子还看不出,新来的暖姐儿可是太夫人的心肝宝贝儿,护着疼着她。” 薛氏眸子闪过嫉妒,“咱们生养的孙女都靠了后……” “大夫人,大夫人,您快去看看霆哥儿,他突然昏过去了。” “什么?!” 杨氏顾不得薛氏,提起马面裙向东边跑去。 薛氏扶着顾明萱的手,慢慢活动腿脚,向雀玉堂走去,“看见没?大嫂子心里哪还有菲姐儿?一心都扑在霆哥儿上,她也不嫌弃不是自己生的。” “霆哥哥的生母难产而亡,又是大伯母一手带大的,早已经把他记在大伯母名下了。以后她不指望霆哥哥,还指望嫁出去的大姐姐?” 顾明萱袖口掩着嘴角,眼里闪过对顾明菲的轻视,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霆哥哥一旦有事,大伯母常拿大姐姐出气,不是族谱记载大姐姐是嫡出,我都怀疑霆哥哥才是大伯母生的。” 顾家子嗣不盛。杨氏只有一病弱的顾霆。 今年他十八岁了。病弱得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几次议婚高不成低不就都没成,顾霆脾气越发古怪。经常折腾顾明菲。 杨氏看中顾霆还因为只有儿子才能同顾征一房争一争,这些年杨氏管家没少给顾霆积攒好东西。 顾征有两子,一个十岁顾雳,一个八岁的庶子顾霄。 薛氏同样也只生了一子一女。儿子顾雷才五岁,顾律妾室没少纳折腾这些年却没折腾出儿子。连个女儿也没生出一个。 顾诚这辈子看不破情劫,李氏叫得再凶,哪怕她以死威胁都无法让顾诚续娶。 娇宠令 第63节 顾家嫡裔血脉能否延续下去,只能看顾衍了。 姜氏一张一张看着请帖。合计着先去哪家看看? 顾衍的夫人,她是一定要亲自挑,亲自试验。 听见脚步声。姜氏抬头看去,“回来了?” 多年的主仆。钱嬷嬷不客气的拿了杯子喝茶润喉,“我看大夫人和三夫人得了教训以后不敢再算计六小姐,不过菀姐儿……” “有事儿?” “不知是不是丫鬟看走眼了。” 钱嬷嬷凑近低声嘀咕两句,姜氏听后楞了好一会,啪得一声手中的请柬甩到桌上: “她到是好眼光啊,我说怎么没听她娘的话往谢珏旁边凑,我怎么都不会把顾家小姐嫁到萧家去!送到她手底下。” “您别气,许是恰好碰到,说了两句话,您也晓得萧家的孩子长得都很精神。” “萧家从根上就是坏的,萧家男人确实勇冠三军,在疆场上出类拔萃,可是他们荤腥不羁的性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像好人!” 就算萧家是万中无一的好人家,姜氏再不管孙女的婚配也不可能同萧家联姻! 萧家打顾氏的脸还少吗? 殷茹做梦都想蹂躏顾家小姐! 姜氏声音很清亮,正端着桃花饼进门的顾明暖听见了,姜氏把萧阳都包括在内了? “桃花饼做好了,您尝尝?” “好。” 姜氏点点头,钱嬷嬷很有默契的没再提起这件事。 “好手艺,六小姐好手艺!” 钱嬷嬷侍奉姜氏用桃花饼,她自己得了半块,一边用一边点头:“比太夫人的手艺不差。” 姜氏嗔怪的瞥了她一眼,细细品味,服气的说道:“是比我做得好吃。” 顾明暖笑了笑,上辈子光吃喝玩乐了,她做得东西又好吃,又精致的,“熟能生巧嘛。” 闻言,姜氏眼里闪过心疼,香甜的桃花病隐隐有些苦涩。 若是顾衍在顾家——就没有漂亮,聪慧,能干的顾明暖了。 “你这是要去哪?” “同我爹和安乐王殿下去外面逛逛。” 顾明暖提着装满桃花饼和肉干的篮子,“再过两日我不是要去宫里吗?有些话不交代他们,我着实放心不下。” “在府上说不成?”姜氏不舍顾明暖,略带委屈的说道:“我也有话要交代你,正打算给你讲讲宫里的事儿,省得你犯了忌讳。” 她昨日同一个晚辈讲了一晚上陈年旧事已经够稀奇了,今日她还有说话的兴致? 钱嬷嬷吃惊的张大嘴,就算六小姐身份不同,主子心事也很少同人说。 顾明暖琢磨是不是莫名其妙的‘神谕’影响? 她从不在想不通的神秘事件上废心,笑道:“您不知道我爹的性子,高兴时才听得进去劝!来京城一月有余,他都没逛过景色好的地方,我想带他们去看看名刹古寺。” “北海风景不错。”姜氏指点道:“湖心岛景色更好,不过湖心岛被不知从哪来得大财主给买下了,听说修了个大宅子,不让旁人去了。” 顾明暖屈膝告辞。 姜氏意味深长的说道:“暖丫头就是个操心命,单操心顾四爷还不够,如今再加上安乐王殿下……殿下也是个可怜的……” “这您可说错了,王爷遇见了六小姐和四爷,我看是个有后福的。” “只希望他一直是孩童……” 姜氏喃喃自语,钱嬷嬷把剩下的桃花饼递上去,轻声说:“六小姐那么聪明,心里定是有分寸的。” “现在不比陛下南迁都城之时,就算治好了殿下,陛下未必容不下他。我不放心得不是陛下,而是殿下不甘心,这世上有多少纷争起因就是不甘心!” “您现在操心也没用。”钱嬷嬷收拢请帖,“还是先给四爷娶个贤妻吧。” 姜氏揉了揉额头,她难道不想顾衍娶妻生子吗? 出身合适的闺秀未必性情同顾衍合得来。 “咱们顾四爷的性子呦,也不知随了谁。”姜氏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慢慢相看,总不能再勉强委屈了他。” ****** 顾明暖提着篮子穿过垂花月亮门,顾明菲红着眼圈走过来,见顾明暖忙转过身去,抽动的肩膀难以掩藏悲伤,碰到了也不能当没见到,她问了一句:“大姐姐也是要出门?” “我……” 顾明菲抽泣呜咽。 “大姐姐做马车出门当心些,选匹温良的马。” 顾明暖向府门外走,听到顾明菲犹豫的声音,“六妹妹,你能不能陪我……陪我去……见见谢公子?” “谢公子对五妹妹有误会。”顾明菲红着眼圈拽住顾明暖的衣袖,“他看你的目光同看别人不一样。” 顾明菲没让顾明萱陪着也算是一小小的进步。 顾明暖一根一根掰开顾明菲的手指,笑道:“谢公子只约了大姐姐,多加一个人你觉得别扭吗?而且我要陪我爹去北海欣赏景色,实在脱不开身。大姐姐在谢公子眼中才是最特别的一个。” 顾明菲望着顾明暖渐渐消失的背影呆了好一会,突然耳边有人问道:“方才六妹妹说了什么?” “六妹妹要去北海……”顾明菲看过去,“三妹妹也要出门?” 顾明菀道:“去买些小东西。” 第八十三章 危险?救美!(二更求月票) 北海吗? 京城静北侯府隐隐传出一声去北海的声音! 随后几道身影快速闪过,风过无痕。 窗明茶亮的暖阁中,殷茹身穿大红遍地绣牡丹的褙子,一根金凤衔珍步插在挽起的青丝上,垂涎的珍珠轻轻摇晃,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唇边扯出一丝暧昧的笑容,一双漂亮含情的眸子闪过一抹锋利。 “我真想看看姜氏……哈哈……” 殷茹的笑声尤其刺耳痛快,一扫这两日的阴霾,“她那张老脸往哪摆!她还怎么敢跟我说教!就算不是嫡亲的,也是她的孙女!” “主子。” “去请施先生来。”殷茹慢慢收住笑,“我同他好好合计合计,该怎么把七星煤矿从谢家帮侯爷抢回来!” “可是炜少爷的事……” “我相信炜儿心中有分寸,一个送上门来的女孩子还能缠住他?闹出动静,丢脸得也不是炜儿,实在不行收了她也就是了,静北侯府还养不起一个侍妾了?” 殷茹缓缓款茶,眼睫盖住野心勃勃的眸子,“我来帝都可不是享福的,侯爷托付给我的事儿,我自当尽力。” 她神色悠然且自信沉稳。 “女人一色侍人终究无法长久,能帮上侯爷的夫人才能站稳脚跟。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后宅的纷争……” 声音已经不可闻,外面树上传进来的鸟雀鸣叫似彻底压住她的低咛,“我同她们是不一样的,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隐隐透着一股高手寂寞的遗憾! 北海有古刹,有道观,风景的确很好。微风拂过湖面波光粼粼,反射太阳光芒,两岸种植了不少的垂杨柳,柳条随风摆动,清幽宁静。 安乐王在北海玩耍,王府侍卫自然负责清场,禁止行人到北海南边来。 金陵此时正是梅雨季节。时不时的晴天飘雨。除了无所事事的文人雅士,纨绔子弟很少有人来北海泛舟赏景,而且北海范围很大。安乐王只占据一角,又不是景色最好的地方,倒也不会激起游人的不满。 今日老天爷很给面子,风和日丽。不像会下雨。 一片平坦的嫩草地,顾明暖笑盈盈把蹴球踢给对面同她有二十步远的安乐王。 “坏妹妹。都不用力。” 安乐王屁颠屁颠的跑到中间的位置,把蹴球带回按照规定的距离,使劲踢还给顾明暖,一脸灿烂的笑容:“看我的。” 蹴球顺顺利利的到了顾明暖脚边。 顾明暖又笑着轻轻踢了出去。这次一样是停在中间位置上,安乐王再次抱怨的跑上去,再退回原地踢给顾明暖。朗朗愉快的笑声和坏妹妹的声音夹杂一起异常和谐。 守在不远处的安公公眸子闪烁,我的王爷……您咋就这么诚实呢? 哦。对了,顾小姐说王爷吃桃花饼和肉干吃多了,所以要多动动省得积食。 也只有顾小姐能忍心不给王爷吃的。 王爷虽是跑老跑去的,但总比被顾小姐留在古刹听道士讲天书的顾四爷好一些。 安公公到现在还记得顾四爷那宛若被抛弃的可怜目光! 顾明暖一心二用,陪安乐王蹴鞠,一边拢在袖口的手指动来动去,血光之灾……到底是安乐王殿下?还是父亲顾衍? 她只是在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卜卦问凶吉。 出门时还好,同安乐王回合去北海的路上,顾明暖隐隐有股心慌意乱的感觉,仔细端详安乐王和父亲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为谨慎起见,她把最有可能出事的父亲留在来来人往,游客很多,亦有很多玄门道士的古刹。 同安乐王在此蹴鞠。 王府侍卫大半给了父亲顾衍,他本身功夫就很好,又有侍卫护身,没有她和安乐王做累赘,顾衍打不过足以跑掉。 是她多心了吧。 顾衍就算做了金吾卫同知也不会引来杀手。 至于安乐王……这些年都平平安安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就被谁嫉恨上了。 从他脸上怎么都看不出血光之灾。 湖心岛,一人明明坐在琉璃瓦屋顶,却如同坐在书房一般悠然从容,仿佛怀疑他坐错位置的人才是怪人。 “去把单筒镜取来。” 娇宠令 第64节 “是,主人。” 俊秀的少年似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屋顶上,毕恭毕敬递上整个楚国唯二的单筒镜。 他调整镜子距离,眯着一只眼透过单筒镜看向南边的草地……清丽的少女尽在眼前,她唇边的笑,明亮的眼儿一点一点的落在他眼中。 托着单筒镜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碍眼!” 少年向那边看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影,主人说得是安乐王殿下?! 过了一会,他放下单筒镜,调转过来摸着底部厚厚的玻璃,随侍少年问道:“主人?” “同他们说,看得还不够远,不够真实!她哪有那么胖?!” “……” 他能不能默默同情一番制造单筒镜的工匠? 这等利器是用来观察敌情,不是偷窥美人的……突然,他感觉一股彻骨的冷意,主人气势突变,“叫人,发红色信号!” 红色? 证明很危险很紧急。 是顾小姐有危险?! 少年不敢多言,从怀里向天上扔出信号。 不消片刻,宅里所有的侍卫集结完毕,追随骑在马背上的主人冲向北海南边。 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流出的血染红了小草和黑土。 顾明暖把安乐王拽到自己身后,眼看着一群蒙面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妹妹,我……” “殿下,别出声。” 这群人训练有素,行云流水的杀人,不废话不多问,每个人都似哑巴,他们只会杀人,其余得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问。 王府的侍卫片刻便折损了大半,泛着血腥气息的空气让人隐隐作呕。 这是真正的杀手! 顾明暖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逃不掉他们有次序的包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明知道没有希望,顾明暖还是问了一句,哪怕拖延一下也是好的。 解决碍事的侍卫,他们向顾明暖和安乐王逼近,手中杀人钢刀如刚出鞘一般干净,不见任何一丝一缕的血。 他们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那一双双冷漠死寂的眸子让心寒。 顾明暖护着安乐王慢慢向后退,她知道后面是湖泊,安乐王孩童心性根本不可能会水,而她两辈子都是女孩子,更不懂浮水。 上前会被他们杀死,后退可能会淹死。 这哪是血光之灾? 根本就是绝命之灾! 她抓住安乐王的手,苍白的脸庞带着一缕决然的笑,“殿下,我选淹死!” 湖泊中有泛舟的人,也许有一线生机。 她这辈子是赚来的,不求能获救,只求老天爷发发慈悲让安乐王……活下去。 杀手打了手势,他们逼近的速度更快,电光火石,顾明暖抓着安乐王就往湖中跑,高声大喊:“救命!救命!” 啪嗒啪嗒,他们踩着水,湖水没了膝盖。 她回头一看,心凉了半截,果然是杀手本色,他们收了钢刀,取出箭弩瞄准她……原来绝命之灾是自己? “对不起,王爷。” “妹妹。” 她拽着安乐王向水中沉去,天上的太阳被一片阴云遮住,斜风细雨落下,顾明暖想着如果有下辈子,她要对安乐王更好…… 噗,噗,噗。 随着箭翎划过空中,落水声此起彼伏。 黑衣杀人向外散开。 顾明暖立刻从湖里站起来,安乐王扶着双膝咳嗽吐水,“咳咳咳,坏妹妹,一点都不好玩儿。” 她拽着安乐王悄悄的上岸,在湖水太被动了。 “蠢!” “……萧指挥使……萧阳……” 顾明暖似犯错的孩童不敢面对家长,乖巧低头。 ps:咳咳,萧家最后能出个摄政王,真不是白给的。 第八十四章 闭眼?优雅 (月票620+) 阴雨霏霏,视线朦胧。 萧阳低头见她突然仰头认真的看着他,波光粼粼的眸光直接落在他心头。 感觉陌生,又有一丝酸爽?! 顾明暖感到他呼吸突然变得一紧,他们从未如此近,他的脸庞棱角分明,英俊而儒雅,浩瀚如晴空的眸子一点点的展露暖意……让人心动的温暖。 难怪他以阳为名,往常他‘目中无人’,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逃开他的目光。 突然她眼前一黑,一条玄布蒙住她的眼,伸手想去扯,耳边传来浅浅淡淡的呼吸声,隐隐有暖香的味道,让人安心的味道,只听他说:“闭眼。” 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拽布条的手被一只手掌紧紧握住,不容抗拒或是拒绝的拽下,按在她身侧。 萧阳注视着宛若玉雕一般的人儿。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脑后,往日卷曲的发梢无精打采的滴着水滴,苍白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失去光泽颜色的唇瓣被她紧紧抿着…… 往日她还有八分美,如今她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汤鸡。 萧阳勾起嘴角,“乖乖待着别动。” “萧阳……” “做什么?” “谢谢。” 顾明暖觉得应该道谢,更应该说一番漂亮的道谢话,可除了谢谢两个字外,她一向灵活的脑袋想不出更华丽的辞藻。 她可是读了两辈子的书啊! 眼睛被蒙住,感觉却格外灵敏,哪怕远处刀锋相击,她还是能感到萧阳笑了。 他的笑一定是徐徐绽开的……她仿佛听见花瓣依次绽开的声音。 萧阳睨了一眼平躺在草地上的安乐王,早在他现身时。安乐王就被他的侍从打昏过去。 果然,安乐王现在不太碍眼了! 袭击顾明暖的杀手很厉害,但萧阳带来的侍卫只能说更为厉害,如同砍瓜切菜似的,黑衣杀手顷刻丧失了战力,他们甚至没搏到自尽的机会。 俊美少年为萧阳撑起油伞挡雨,他迈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侍卫明了挑开他们遮面的黑布。然后便似柱子一般静静侍立,等候萧阳再下命令。 萧阳轻轻一笑,声音很轻。很柔,似有似无的叹息飘散在细雨中:“我没想到会同葬魂谷的死士交手!” 方才视死如归的杀手仿佛见了鬼似得大骇,“……萧……” “都杀了吧。” “是,主人。” 萧阳转身望向顾明暖。侍卫一刀一个行云流水的解决杀手。 他低低笑道:“葬魂谷培养一个死士需要白银两万,整整三十六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萧越——真是宝贝殷氏!” “把他们尸身收敛好送到燕京静北侯府。” “是。” “记得抬到静北侯面前,让他亲自过目!” “是。” 萧阳接过油伞,缓缓收了有伞,任由细雨打湿他的衣衫。“雨下得再大一点,流出的血很快就能冲刷干净了。” 如此一来,她便看不到任何血迹残痕。 今日遇袭也不会在她心上留下太多的阴影。 “萧指挥使……萧阳……” 顾明暖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以萧阳的本事杀手应该很好解决吧。 可万一有意外呢? 他虽强悍到也不是强到无懈可击。 “萧阳!” 她的声音越来越紧张焦急。 “干嘛?” 他的声音慵懒悠然。 “你没受伤吧。”顾明暖拽住萧阳的手臂,忘记她可以摘掉遮眸子的玄布。“他们很难解决?”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手指紧紧缠住他,往日淡粉的指甲再无血色。 “他们呐。” 萧阳似有似无的叹息,回头看了收拢尸体的侍卫,违心的说道:“挺难缠的,我先带你离开吧。” 娇宠令 第65节 顾明暖随他脚步移动到马前,身体一轻,竟落在他怀里,想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权宜之策,别动!” “可我没听见有打斗的声音……” “声音啊?” 萧阳再次看了侍卫一眼。 叮叮当当,刀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侍卫们默默的看着对面的同伴,面无表情的挥舞手中的钢刀……内心狂汗,求顾小姐闭嘴! 他们不想自相残杀到流血断臂。 萧阳嘴角翘起,抱顾明暖上马,抖了缰绳,顾明暖挺直了腰远离他的胸膛,并没逼她太紧,“我们逃命去吧。” 怎么听他的声音很高兴? 谁逃命是用这种语气的。 “安乐王呢,他有没有逃出来?” “我的侍从先背着他逃走了,他一切安好。” 只是会睡得久一点,省得碍眼啊。 “我爹……” “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信了。” 顾明暖隐隐有几分惭愧,萧阳把一切都办妥了,她好像什么都不用费心,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奇妙! 她得到顾衍全心的保护疼爱,是因为他们是至亲。 她同萧阳非亲非故,甚至还隐隐为敌,她不用付出就能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吗? 前生李玉对她越来越上心,越来越温柔,是因为她做了很多,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她没对萧阳好过,甚至前生还欠了他半条命,他为什么会对她好? 事事安排得周到妥帖? 顾明暖一直认为哪怕是至亲也只有付出才有回报……没有谁肯为她做什么。 “看,斜风细雨中的北海湖心岛是不是很漂亮?” 蒙着顾明暖眼睛的玄布被扯掉,落在马蹄之下。 她缓缓睁开眸子,烟雨蒙蒙的湖面似蒸腾着白雾,淡若天边的青山倒影隐隐绰绰,此处宛若仙境一般。 宅邸犹如海市蜃楼的幻影。 架在湖面上的九曲桥宛若进入仙境的入口。 “别急,我们骑马过去。” 萧阳再次制止顾明暖下马,提了缰绳。 “骑马?!”她似傻了一样,不是玩笑?在九曲桥上骑马? 他们俩骑得是战马,性如烈火只用于冲锋的战马良驹。 萧阳低笑:“君子六艺,并非只有谢家玉树懂御马。” 他一抖缰绳,战马良驹褪去了勇猛弑杀,高高的扬起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踏上九曲桥。 踏踏,踏踏踏,顾明暖觉得马蹄的声音特别有节奏感,似在演奏乐章,良驹的步伐时快时慢,在萧阳操控下仿佛在烟雨蒙蒙的九曲桥上回旋舞蹈。 等乐曲停下,她已经站在了宅邸门前。 缓缓打开的大门,萧阳负手慢吞吞走进去,回头道:“进来吧。” 第八十五章 报恩?谈判!(一更求月票) 窗外的细雨拍打窗棂,屋子七扇合围的屏风后放着盛满热水的浴桶,温热的水面漂浮花瓣,托盘上放着洗漱用品,一看就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用过。 在不远处的托盘上放着内衫外袍,首饰钗环。 一切准备的周到细致,让她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漏洞。 落水,淋雨,她不用照镜子也知现在自己的狼狈样,滴水的衣衫泛着凉气耗尽她的体温,冰冷的气息似深入骨髓之中。 她应该洗漱,泡个热水澡。 身体侵泡在热水中放松下来也可想明白今日的事儿。 屏风把浴桶围得密不透风,她相信就算棚顶有人也不可能偷窥到自己。 以萧阳的品行,他不会做偷窥的举动。 有人窥视萧阳宅邸? 谁活腻了?! 顾明暖双臂抱着胸口,手缓解凉气摩挲着胳膊,既然相信萧阳的人品,为何还要拒绝?! “我不想看他得意!” 她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发誓,倘若此时她还不明白被萧阳算计了,她白活了两辈子。 从他出现蒙上她的眼睛起,她就一步步的落入‘陷阱’中。 什么难缠? 什么先逃命? 根本就是他故意骗她的。 她是很感激萧阳的救命之恩,但不愿意不明不白的在他家洗澡! 隐隐觉得跨出这一步,她和萧阳之间的似友似敌的关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明暖取过干净的帕子,对着镜框缠着梅花枝镶嵌宝石的镜子绞干净头发,带出来的钗环丢得差不多了,她又不想再欠萧阳人情。改梳了一个马尾掉在脑后。 她抻了抻皱巴巴的衣服,屋子暖和,她不像刚进门时狼狈,衣衫经由她体温弄了个半干,起码不再滴水了。 此时她见外人稍显失礼,见萧阳……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明暖目光扫过一叠干净的衣衫,都是女孩子穿的。他从哪里弄来的? 她只记得他没娶妻。但他二十多岁了,身边不可能不放人。 就算当摆设撑场面,他身边应该也有几个这样的人。 挑拣一件锦缎绣梅花纹的披风。顾明暖披在肩头裹紧身体,如此也可遮挡身上邹巴巴的衣服。 她推开房门,守在外面的婢女吓了一跳,“小姐……是要加水?” “你们主人呢?我要见他!” 顾明暖走出净房。俏丽脸庞挂着一层薄怒,婢女互看一眼。福身道:“奴婢给您引路。” 沿途的风景很美,这座宅邸修得很是精巧,不少地方都能看到院墙外的北海景色。 方位风水也非常有讲究! 果然是萧阳的一贯风格,唯有他能请动玄天观的风水大师。 一路上。顾明暖没见到一个功夫高强的侍卫,她却知道这座宅邸固若金汤,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没经萧阳许可也别想出去。 在书房门前,婢女停下脚步。“主人说过让小姐自己进去。” “多谢你们了。” “不敢当。” 婢女忙福身。 顾明暖道谢的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一角竟然放着炭火盆,银碳不多且刚烧起来不久,温度燥热足以驱散黏腻阴雨产生的潮气湿气。 顾明暖直奔炭火盆,慢慢烘干自己身上尚显潮湿的衣服,一旁的桌上放着暖茶。 屋中的摆设奢华,却不会给人张扬炫富的感觉。 每一样摆设都恰到好处的彰显出主人的品味,纵观下来,除了顾明暖眼前的炭火盆外,屋子里竟无一件多余之物,整体布局优雅舒适。 这炭火盆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同四周格格不入的炭火盆让她不得不多想。 屋外传来萧阳特有的慵懒声,“哦,她已经到了?” 随从回答的话,顾明暖没听见,萧阳唇边噙笑走进来,头发半干不干的披在脑后,衬得一身宽袍的他多了几分飘然若仙的味道,周身泛着沐浴后的舒适和清香。 他看了顾明暖一眼,低笑道:“果然如此。” 她一张清丽的面容红彤彤的,虽然衣衫狼狈但精神极好,眸子亮闪闪似两簇燃烧的火焰,她是明白了,然后生气了? 便是准备得再周全,她也不会在他府上宽衣解带……不留任何把柄。 她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非要端着严肃慎重的面孔同他说话,就不能像方才可爱点,好哄点,依赖他一点么? 萧阳袖口一摆,靠进椅子中,修长骨感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烤干衣衫就过来坐!” 顾明暖自嘲亦有一缕嘲讽,“萧指挥使仿佛略有遗憾之意?” “不能让顾小姐满意信任我,你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是我做主人的失职。” 他脸上可丝毫看不出诚惶诚恐的失职之意! 早知道他厚脸皮,每次交锋后,顾明暖对他脸皮厚度都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顾明暖率性的坐在他对面,脑后的马尾摇晃,一股有别于平时的英气直冲萧阳,她笑得很甜,眉眼弯弯,“萧指挥使想被我赖上?静北侯殷夫人缺个四婶?” “口气不小!”萧阳颇有深意的笑了,眸光专注似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我配不上萧指挥使?” 顾明暖眸子含情脉脉同萧阳对视。 娇宠令 第66节 不知详情的外人,一准以为这两位是在互相告白,约定婚期。 两人都在笑,一派祥和,但屋子里的气氛似在进行一场无形的,看不见摸不到的大战。 萧阳率先移开目光,外面阴雨昏暗光线让他俊脸隐晦不明,“你嫁我只是想做殷氏四婶,想以长辈的身份报复她,对吧。” 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股心酸委屈? 顾明暖坐直身体,收起方才的嬉戏,认真的说道:“她不值得牺牲我一世的姻缘,虽然我很恨她!”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再认真看时又感觉方才的璀璨可能是错觉。 挥去陌生恼人的感觉,顾明暖起身,非常郑重向萧阳屈膝福礼,“多谢萧指挥使救命之恩。” 哪怕杀手可能是殷茹派来的,是萧爷训练出来的,就是他们萧家训练多年的死士……她也不能否认他救了自己! “往后若有能帮到萧指挥使的地方,我定不会推辞,力所能及助萧指挥使一臂之力。” “力所能及?” 萧阳看过去。 顾明暖斟酌道:“我能帮上您得不多,今日我带足王府侍卫还抵不过死士。” 谁都想不到殷茹手中竟然握有萧家死士! 现在的死士已经不值钱了? 前生顾明暖可从没听说殷茹手中有这股神秘力量,莫非今生萧越更宝贝殷茹? 殷茹敢在楚帝眼皮子底下袭杀顾明暖和安乐王,她是有恃无恐?还是恼羞成怒丧失理智? 在殷茹眼中她就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子,随随便便就能碾碎。 “有一件事你可以力所能及的帮我一把。” “您说。” 顾明暖因萧阳严谨的面色惴惴不安,他可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他口中的力所能及和自己期盼的一定不是一样的。 萧阳抽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开,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注黑点的位置:“此处是七星煤矿,据推测有精煤数万,只有精烧的煤炭才可用于精炼兵器,萧谢两家都在争煤矿……” 顾明暖拒绝:“谢家同顾氏有婚约,我帮您等同于害了谢公子,有违道义。” “道义?这世上有道义么?”他玩味的一笑。 她绝非天真的人,怕是不想看萧家势力碾压过谢家……或者她对谢珏? 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萧阳又道:“煤矿的事我布局许久,唯一让我担心的意外——你为了‘道义’横插一手。” 顾明暖听出他的嘲讽,捧起茶杯掩饰尴尬。 萧阳笑道:“你答应我不插手此事且以后称我名字,今日救你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第八十六章 复杂?继承!(二更求月票) 最难还得是人情债,救命之恩比人情债更难偿还! 顾明暖不愿再欠萧阳的人情,何况萧阳为救她把疑似萧家死士都给杀了。 就算她不是萧家人也应该知道培养一名死士需要不少的花费,尤其是号称天下第一精锐的萧家死士,他们可都是萧家神秘莫测的萧爷训练出来的。 在凉州时,她听萧家死士提起过葬魂谷,光听这名……葬魂就很有气势。 萧阳的要求很简单,顾明暖却迟疑了。 一座能精炼兵器的煤矿对萧谢两家都是极为重要的,萧家失去煤矿许是影响不大,谢家一旦失败,在北地还有同萧家争得可能? 谢珏怕是最近也是在为七星煤矿的事忙碌。 顾明暖对萧家并没刻骨铭心的恨意,但对殷茹和萧越……她放下茶盏,“您以为今日之后,我同殷夫人还有可能善了吗?” 萧阳看了顾明暖良久,问道:“茶水如何?” “挺好的。”顾明暖小心的回答,摸不准萧阳的意图。 他们方才不是在谈七星煤矿和报恩吗? 关于茶水什么事儿? 她仔细在心底盘算实在想不出忽略了什么。 “挺好?” “嗯。” 顾明暖见他眸子闪过失望之色,不由得端起茶盏细细的品茶,上等的信阳毛尖,茶香扑鼻,清雅回味悠长……难道他不高兴是因为……她没喝出茶水不是他亲自煮的? 萧阳?! 他没这么小心眼儿吧。 顾明暖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心中隐隐冒出的暖意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相信我!” 萧阳语气里有股说不出的落寞。 相信他即便萧家得势,她在意的人依然会享尽荣华富贵,南阳顾氏依然是顶级名门世家。 当然除了谢珏之外! 相信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相信萧阳?! 她没办法做到相信一个有枭雄之姿的男人。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在江山面前,他昔日的承诺又算得上什么? 楚帝不是为稳住局面废后为妃了? 在枭雄的心里,女人只是调剂品,微不足道随时都可以牺牲。 萧阳可能比楚帝和萧越强一些,但强上多少,她也说不准。 前生她自信李玉不会在她活着的时候同郭小姐私通。她故去后。李玉很快便会淡忘她吧。 他声音中的落寞让顾明暖坚定的信念裂开一丝的缝隙,得找些话来说,一定得把气氛缓下来。 “七星煤矿怎么以七星为名?” 顾明暖的问题让萧阳错愕一瞬。 不是故意勾引他说话。也不是寒暄试探,或是探听秘密,她好像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的方式略显可爱! 不是好奇最该注意的精煤能精炼兵器增强家族的战力,她只是好奇煤矿的名字! 萧阳沉默片刻。笑道:“除我之外,还真没几人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煤矿背靠一座山。据传曾有七颗陨石流星落在此地。” “山就是七星山?” 顾明暖宛若询问夫子的好学学生。 萧阳不觉莞尔一笑,“当地人认为正因有陨石坠落才有煤矿,那座山叫大青山。” “大青山?好普通的名字。” 顾明暖仔细的看着桌上羊皮图,“这是哪啊?” “晋豫北。”萧阳凑过去一起观看羊皮图。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脑袋几乎凑在一处,“再往南就是黄河,往北是河套……” 他一点点介绍着羊皮图上的地形和地名。 本来只想缓和气氛的顾明暖渐渐听得很认真。 她前生从未离开过金陵。唯一活动的地方就是金陵内城,今生好一点。可也只是从凉州搬到金陵而已。 一路上她虽是长了见识,但有顾衍在,她也只是熟悉一些地名。 不愿意像姑姑一样游览天下,不代表她不好奇。 萧阳深入浅出的讲解着当地的特色习俗,给她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抬头看去,他英俊的脸庞神采飞扬,眉间蹙着指点天下的自在豪气,仿佛整个天下都被他纳入心中。 萧阳不过二十一二岁,他怎会懂这么多? 顾明暖对他多了几分的佩服,心中有沟壑,谈笑能用兵说得就是他吧。 “萧阳,你好厉害!” 她声音清亮真诚,似空谷回音意味深长。 萧阳愣住了。 顾明暖同样怔住了。 她怎么轻易叫了他的名字?怎么把心中想得说了出来? 怎么办? 现在转身还来得及吗? 萧阳眼角徐徐晕染开愉悦,她放在桌上的手指都羞红了,记起今日她在他怀里,萧阳突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想说得话,该说得话,全都忘了。 “河套现在还是战乱频发么?” 她的声音很柔,修长的脖颈微蜷缩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明明没有洗漱,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香味直冲他鼻子,逼近他的心底。 萧阳鬼使神差似的握住她的手。 顾明暖身子一震,记忆中那双柔软温暖的大手突然再一次包裹住自己……不对,她使劲抽回手,许是萧阳也觉得冒犯或是什么,她竟然成功了。 她拉开同萧阳的距离,“萧家对河套就没想法吗?” 萧阳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手心,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松开再握紧,来来回回仿佛刚学会握拳的小孩子。 河套?! 她问得是河套! 一个女孩子关心河套怎么都有点怪异。 萧阳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卷书,又从书卷中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递给顾明暖:“你祖父写得复套策。” 娇宠令 第67节 祖父? 是顾四郎! 顾明暖抬头,“字好像不是祖父的。” “原本还在陛下手中,这是手抄本。” “陛下兵败就是因为想早日收复河套同朔方等地……” 顾明暖不知这复套策是福还是祸了。 当年楚帝没失败,北地就不会落入萧谢两家手中,更没有后来迁都的事儿,听伯祖母的意思好像陛下就是按照不完整的复套策进军的。 “策论没错,陛下当年心急了。” 萧阳声音很是低沉,渐渐低不可闻,“不是英宗暴毙,陛下顶着弑君之名登基,他急着证明自己继承英宗遗志,强行进军,又被不信任他的勋贵武将联合坑了……他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怎么听着有股惋惜的味道? 楚帝不是兵败,哪有萧家出人头地的机会? 当年坑楚帝的武将可能就有萧阳的父兄! 他的惋惜是真诚的,不是做给谁看,他对楚帝的同情也是真诚的……楚帝明知萧家野心勃勃还把前军指挥使交给萧阳,是因为信任他?还是因为他是楚帝知己? 她发觉萧阳很复杂,很难懂。 宣纸上的小楷整齐落笔有力,从墨迹的不同分辨出有不少地方都是后来陆陆续续添加上去的。 顾明暖猜测这可能是萧阳补完整的复套策,也有可能是北地一统的策略。 前生北地是萧越一统的,收复河套草原驱逐蛮夷三千里,重现汉唐雄风,因此萧越被当做英雄,民心所向,又携倾世军功南下,自然被封摄政王。 顾明暖当时只是陆陆续续知道了人尽皆知的消息,抱怨过老天不长眼怎么让萧越成了英雄,让殷茹做了摄政王妃? 她有意回避这些消息,就算她想打听也不会有人告诉她详情,她不知萧阳在一系列征战中做过什么。 最后从殷茹对萧阳的忌惮上分析。 如今在她面前的英俊,傲骨铮铮,自信睿智的男人一定是功臣,无人可抹杀他战功的大功臣! 莫怪他身重剧毒离开帝都依然有能力在北地逍遥…… 顾明暖把宣纸交到萧阳手上,“我祖父若是活着,看到这份手抄本一定很高兴。” 她缓缓起身,背对着他说道:“萧阳,我答应你。” 第八十七章 志向?耳光!(月票650+) 她答应了? 萧阳隐有几分不敢相信的狂喜,她开始信任他了吗? 他只能见到她的背影,轻声道:“你知道你答应得是什么,对吧。” 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他也有怀疑自己幻听的时候! 顾明暖眉眼弯弯,回头道:“我虽不是君子,也是一言九鼎的。谢家和萧家的七星煤矿之争,我不会插手。” 她几乎一个字一个保证。 “萧阳你不觉得高看了我?” 煤矿之争有她发话出招的余地? 今日若没有萧阳,她和安乐王就得丧命在北海! 在这群英杰面前,她应该是最微不足道不显眼的一个,即便有闪光的一刻,也多是凭着两世为人的经历。 前生除了她有一对‘奇异’的亲生父母外,她没任何值得称赞的地方。 虽然姜太夫人曾说过她是上善若水般的女孩子,可水不就是最没坚持,随波逐流的吗?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在琴棋书画诗酒茶上才勉强同李玉相当,在萧阳等人眼中,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楚帝选她跳祭天舞背后是赵贤妃推动的,虽然还不知赵贤妃的目的,可总不会是因为赵贤妃突然看上了她吧。 也许是因为璇玑观主,也许是因为赵贤妃想抬举敢于敌视殷茹的闺秀,还可能她想得到姜太夫人的友谊……总之不可能只为她。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仿佛这世上只有她一个能入他的眸子,“你是不是低估了谢公子?” 萧阳眸子似火炭亮了起来,“你在提醒我小心谢珏?” 虽然谢珏表现得钟情顾明菲,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忧。顾明暖和顾明菲就是珍珠和瓦砾的区别,他是不知谢珏为何会选瓦砾,但谢家未必会让谢珏如愿。 谢珏如今还掌控不了谢家。 “显然不是。” 顾明暖没好气的白了自我感觉良好的萧阳。 谢珏的秘密她如何都不会告诉他的,是有着前生记忆和痛楚悔悟的谢珏厉害?还是深不可测的萧阳更强? 两位各有千秋的男人之争必然会是龙争虎斗。 “我之所以答应你,是想明白一点,指望别人内乱纷争不断保存顾氏传承,很消极也很愧对顾氏祖上。” 自强自立。自成大树。把根深深的扎在脚下这片土地里,才能抗住风吹雨打,延续南阳顾氏的荣耀。 萧家不值得信任。同顾氏有婚约的谢家就值得信任? 在家族利益面前,婚约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为家族的未来,别说牺牲一个出嫁女,就是牺牲嫡裔子嗣也在所不惜。 静北侯萧越在嫡妻谢氏突然病逝后光明正大迎娶‘义妹’殷茹。只是因为他对殷茹是真爱? 萧家长辈不肯出声阻止是畏惧萧越已经袭爵? 谢家闹得再凶在得到十足的好处后不也默认了这门婚事么? 前生的经历让顾明暖明白,依赖别人过日子是行不通的。没实力无论谁得势都会被欺负。 当年顾氏凋零,她依然坐稳宁侯夫人的位置,绝不是因为她是殷茹的女儿,宁侯李家根本离不开她。 她没有儿子照样在宁侯府上一言九鼎。李玉的侍妾……在她面前都得老老实实的。 郭小姐在她染病时几次来看望她,言谈间显摆同李玉曾经青梅竹马的情分又有什么用? 只要她不死,郭小姐连妾也做不成。 “顾氏不如陇西谢氏贵重。人才不如萧家多,财富不如王家。但顾氏也是百年世家。” 她目光深邃,声音清脆,“倘若群雄并起是天下大势,南阳顾氏亦在群雄之列,就算最后争不到麋鹿,倒在正道上总比做哪家的跟屁虫或是被胜利者卸磨杀驴的好。” 飞鸟尽,良弓藏的血泪教训太多了。 有时顾明暖怀疑,倘若她不是身体不好死期将至,在赵太后达到目的后,会不会让她活下去? 萧阳走到顾明暖面前,晴空般的眸子似星辰一般璀璨明亮,从今日起,他便是不再看挂在书房的画像也能记住顾明暖! 她比在凉州时漂亮。 她微微上扬的眼角,露出自信的光彩,显得有些骄傲,却又极其漂亮。 一双沉静的眸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得更加好看。 她仰头同他对视,气势不弱,然而女孩子独有的柔软娇躯似有一丝的勉强。 萧阳心似被针扎了一下,刺痛酸涩,收敛了自身的气势。 谁有是天生就愿意过刀锋剑雨的日子? 男子都受不了,何况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 她的坚强不过是环境所迫而已。 今日他赶过去时,见她胆战心惊绝望的站在北海里……她蒙着眼睛落入他怀里时的柔顺乖巧……萧阳抬起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间,“可惜你是个女孩子,庆幸你是个女孩子!” 他什么意思? 怎么听不懂呢? 他为她扣上披风扣子,转身道:“送顾小姐回去。” 这就让她走了? 顾明暖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萧阳,他今日好奇怪呢。 能平平安安走出萧阳的宅邸已经很不容易了,顾明暖不敢多想,坐上萧阳准备下的马车。 车夫驾驽马车的技术很高,马车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却很平稳。 她靠在车壁上默默的反思,以后她要更加小心殷茹,不能仅凭着前生的记忆就笃定殷茹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不一样了,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顾衍成了金吾卫同知,她被楚帝选为祭天舞的舞者。 她不再是父不疼娘不要,没人理会的小可怜! 啪,响亮的耳光声突然传进马车里,声音响亮得压住了稀稀落落的雨落声。 顾明暖好奇的撩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谁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扇人耳光? 阴雨霏霏中,一男一女对视,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雨珠冲刷着他们俊俏明艳的脸庞,光线隐晦,又有雨幕阻挡,顾明暖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们的身形似曾相识,便多加留心。 猛然听到男人高亢的话语:“顾明昕,倘若第一次碰面,我告诉你,我姓萧,是静北侯长子,你会理我吗?” “停车!” 顾明暖立刻让车夫停下马车,萧炜和顾明昕?!怎么会这样? ps:有人喜欢萧炜,他未必喜欢她啊,他喜欢的人,当然也不一定会喜欢他。爱情啊,非常奇妙,所以有些人该努力了,萧阳:“……” 第八十八章 亲人?安慰! 马车外阴雨绵绵,天地间被雨幕包裹,泛着潮湿恼人的黏腻和如丝般绵密的冷意。 娇宠令 第68节 顾明暖握紧手中的雨伞,她被眼前的‘事实’震惊了。 这世上最恨殷茹的就是顾明昕,最不愿意同萧家有任何牵扯得也是她! “你给我滚!滚开!” 顾明昕使劲推搡萧炜。 萧炜文武双全,又是上过疆场的人,他骑射功夫很好,力气比顾明昕大得多,无论顾明昕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开他如同铁钳一样的双臂。 “我不放!顾明昕,我放开你,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萧炜双臂死死的抓住顾明昕的肩膀,神色坚定,刚毅的下颚绷紧:“我知道你怨我,当时我们初次相遇,你帮了我,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就是顾明昕,后来听你提起顾诚,我才知道你是谁,原本我想告诉你……每次话到嘴边上,我都说不出口。” 顾明昕挣脱不开纠缠,便一动不动似一尊雕像,没有任何生气,满是绝望悲怆。 被人发现,她唯有自尽守节一条路可走。 萧炜英俊的脸庞上盛满痛苦和紧张,心疼此时的顾明昕,可让他再放手已太难了,“我总想着多见几次,你会忘记我的身份。” 他声音呜咽,雨水冲去他可能流出的眼泪,手臂用力正想把顾明昕揽进怀,“昕儿,我不想逼你,我们萧家的男人看上的女人就没弄不到手的。” “你明白吗,我会娶你的。” “无耻!” 顾明暖再也听不进去了,把手中的雨伞投向萧炜,“你连男人都不是,还敢说是萧家的男人!” 他比萧阳差太多了。像极了静北侯萧越! 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雨伞准确的砸到萧炜,顾明暖从马车上跳下来,冒着阴雨跑到顾明昕身边,凶悍的使劲推开见到马车标识后发愣的萧炜。 “二姐姐跟我走。” 顾明暖不敢耽搁抓着顾明昕就向马车跑去。 萧炜眸光复杂,直到马车消失,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雨伞,是看错了吗? 顾明暖怎么会乘坐小叔祖的马车? “二姐姐。没事了。没事了。” 她很担心身边似被抽去灵魂的顾明昕,抓住她冰凉的手,摩挲温暖着仿佛死人的手……眼泪不由得湿润了眼角。为什么?为什么二姐姐要承受这种苦? 顾明昕同前生被送去和亲时一模一样。 那也是顾明暖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她一把抱住比自己高一线的顾明昕,呜咽道:“姐姐,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强迫你。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六妹妹?” 顾明昕宛若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犹豫的。怯懦的接触着陌生的世界,稍有危险她就会缩回壳里去,可她的壳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顾诚……根本无法保护她。 “是我,您看看,是我。” 顾明暖让她的手碰触自己的脸颊。遇杀手袭击时她没有哭,此时眼泪却像是崩溃的河堤一泻千里。两世为人她始终最心疼顾明昕! “我不知道他就是萧炜。” 顾明昕突然失声痛哭,“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萧越和她的儿子!我没想勾引他去报复她……我死都不会学她,死都不要碰见同她有关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 顾明暖轻声安慰着,柔和的嗓音稳定顾明昕的情绪。 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萧炜竟然喜欢上了顾明昕? 他们是怎么遇到的? 见顾明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此时显然不是提问的时候,而且这件事除非顾明昕主动说起,否则她一个追问反而会让顾明昕觉得难堪。 顾明昕是脆弱且倔强的。 马车停在顾宅门口时,她擦去眼泪,隐隐带着一丝恳求:“方才的事,六妹妹忘了吧,我不想再提起,以后我也不会再见他了。” 顾明暖缓缓点头,“你早已经明确拒绝了他,倘若他尊重你就不该再纠缠,二姐姐,在这件事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顾明昕扯出一丝苦笑,“今天我本是去查铺子的帐,偶然碰见三妹妹同他在一起,意外听见他提起……提起他的母亲,后来又见他叫来侍卫给静北侯府送口信,我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顾明昕同顾明菀年龄相仿,关系最是亲近。 “三姐姐呢?也是今日才知道他的身份?” “听到他是静北侯的长子,我很快就离开了,可是萧家侍卫在半路上拦住我,不让我走。” 顾明昕捂着胃缓解灼热感,强压住阵阵的恶心。 “萧炜送走三姐姐才来追你的?” “……我光顾着生气了,没注意三妹妹……” “我明白了。” 顾明暖扬起笑脸。 顾明昕感觉六妹妹的笑容别有深意,今日受得刺激太大了,她只想早点回去,不放心的叮咛:“三妹妹是懂事的,我会私下同她清楚,你先别告诉长辈。” “嗯,嗯,嗯。” 她连连点头,直到顾明昕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唇边的暖意,萧炜到底想做什么? 周旋在顾氏两姐妹之间,他莫非打算左拥右抱不成? 顾明暖下了马车,顾宅门房的下人忙跑过去为她撑起雨伞,“四爷方才回来一趟,很快又走了,太夫人传话过来说,六小姐回来立刻让人给她送信,奴才已经打发人去玉桃阁报信了。” “我自己撑伞,你先下去。” “是,六小姐。” 门房的管事下人把伞交给顾明暖后,转身退走。 “代我向萧指挥使道谢。” 顾明暖对低调内敛的马夫说道:“再替我问……萧阳一句,萧家的男人都是无赖么?” 马夫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走方才那条路,可谁又能想到三少爷纠缠顾明昕? 当时他也大吃一惊,更意外三少爷那句话……这不是坏主人的好事吗? 他代主人解释的话,顾六小姐未必会听。 顾明暖撑伞进了顾宅,顾氏也应该养一些武功高强的侍卫了,否则根本没有同萧家和谢家叫板的资格,此时她比任何时候都盼着顾衍的旧部赶紧进京。 他们比顾家的侍卫更值得信赖。 刚迈进玉桃阁,钱嬷嬷便扑上来,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顾明暖,嘴上嚷嚷着:“太夫人,太夫人,六小姐好着呢,好着呢。” 雨水打湿了钱嬷嬷的衣服,顾明暖忙把伞撑到她的头顶上,钱嬷嬷把伞柄推了回去,“六小姐快进屋,太夫人一直……一直担心你。” 顾明暖向屋门口看去,姜太夫人就站在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侵湿了裙摆,显然她站了许久了,旁边的婢女本想为姜氏撑伞,可却被她生生推开,雨伞挡着,她会看不清暖姐儿。 她担忧的目光穿透绵绵细雨直接逼近顾明暖的心头。 在这世上,除了顾衍之外,还有人如此在意她?! 顾明暖快步走过去,扔掉雨伞,还没等说话,她被姜氏一把抱进怀里,“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姜氏的心似比她的身体还凉。 “伯祖母,我没事,您看,我一点事都没有的。” 顾明暖为让她安心,原地转了两圈。 姜氏拽顾明暖的胳膊,不让她再乱动:“手这么凉还说没事?” “姜汤,姜汤。” “太夫人,来了,来了。” 顾明暖进屋后先被灌了两大碗姜汤,辛辣的姜汤入腹,热辣辣的逼出她一头的汗水。 姜太夫人见她衣衫虽有褶皱但很完整,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一如往日般平静明亮,这才彻底放心,“你先去梳洗一番,再来同我说话。” 顾明暖点头应是。 姜氏眸色深沉,又道:“不管今日这事是谁做的,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这些年我避世而居,京城这些人怕是都把我忘了!” 第八十九章 报复?狂妄! 直到顾明暖换好干净的衣衫,挽了头发,坐在摆满饭菜的桌子前,她耳边还回荡着姜太夫人那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让人惊心动魄的话语。 姜氏为她布菜,恨不得把整桌的饭菜都装进她肚子里去。 此时顾明暖哪有胃口?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方才是姜太夫人的‘本性’。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伯祖母,秀美的脸庞,宁静祥和的气息,双眸盛满慈爱……除了不像是五十开外的妇人,她同寻常人家的疼爱晚辈的祖母没太大区别。 顾明暖放下了筷子,听到慈爱关切的话语:“不饿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你喜欢什么,我命人重新给你做来。” “吃不下。” 顾明暖抬起诚实的眸子,让对面的姜氏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的敬佩之色。 姜氏眼角眉梢徐徐蔓开笑容,探过来摸了摸顾明暖的脸颊,“你这丫头啊,想问什么?” 方才萧阳好像夸过她,若是萧阳见过伯祖母后,会不会觉得他看错了她? 纵使她多了一世的记忆,她也只是个寻常的侯爷夫人,离伯祖母她们巾帼不让须眉的弄潮儿差远了。 一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爹做什么去了?” 戒骄戒躁,坚守本心,顾明暖羡慕伯祖母的气势,却不想学她,移了自己的性情。 她所求同姜氏是不一样的。 “他啊。”姜氏笑容似更浓了,顾明暖眸子清澈宁静,并没因她锋芒毕露而有任何的波动,这点尤其是让姜氏欢喜喜悦,道:“我随手扔他个牌子。等吧,一会静北侯府就有消息了。” 顾明暖被呛到似的咳嗽起来,上辈子是她太不起眼,还是她根本就没了解过南阳顾氏,了解过伯祖母?! 娇宠令 第69节 “太夫人,二爷求见。” “他不是在内阁忙着朝廷大事么?让顾阁老忙去,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给暖姐儿做主的。” 钱嬷嬷向顾明暖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二伯父也知道了?” “安乐王殿下被送回王府。寻常百姓未必知道详情,内阁阁臣怎会不知你们在北海遇袭?”姜氏唇边扯出一丝嘲讽,“这点小事就不必劳烦顾阁老了。” 顾征官服都没换赶来玉桃阁。不出意外吃了个闭门羹。 他怔怔发楞了好一会,连连苦笑,他怎么忘了嫡母一般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天下惊! 他以为嫡母这些年修身养性。唯一的女儿远嫁,嫡母的火气没年轻时旺盛。谁知……她竟然为顾衍和暖姐儿…… 顾律在旁边讪讪的说道:“二哥,她对老四是不是太好些?咱们兄弟被欺负时,可没见她相助。” 顾征眸子一变慢慢恢复了平静,“四弟是顾氏功臣。是四叔唯一的骨血,又一直流落在外,母亲疼惜偏爱他也是难免的。咱们和四弟不同啊。” “不就是比他少了一块胎记吗?!” 顾律不无嫉妒的冷哼,下意识抚向胸口。“我这辈子只能在翰林院终老,可我替二哥不值,您入阁容易吗?父亲可是族长,顾氏的资源不给您用,给四房?倘若她能对二哥您尽一点点心,您何至于在内阁被周首辅等人压制?” 顾征闭上眸子。 顾律又道:“您舍了生母给她请封……” “你和姨娘怎么不明白,我只能为嫡母请封,请封姨娘陛下能准吗?我能在内阁立足吗?” “二哥……” “姨娘那里你还是少去,省得被她影响得是非不分。”顾征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亲弟弟,为我仕途蹉跎,我一直对你有愧,听我一句劝,顾家一旦内耗,母亲是帮我?还是帮四弟?” 姜氏同顾衍父亲情同姐弟,一直很亲厚。当年不是没有不好的流言,可后来无人再敢提起了。 为何? 姜氏足以压下顾家所有人,连他们的父亲都得听姜氏的! 玉桃阁内,顾明暖讲述今日的经过,“是萧阳……萧指挥使救了我和王爷。” 姜氏眉头稍稍一皱,瞥见顾明暖一如既往的烂漫,在心底默默对萧阳警惕起来。 她看不上谢珏,萧阳——便是她都要全力以赴谨慎应对的。 “以他的能力应该不会留下破绽,伯祖母怎么似认准了静北侯府?” 虽然顾明暖确定是殷茹,毕竟没有证据,静北侯萧越又是楚国北方屏障,国之柱石,无凭无据顾衍跑去静北侯府,未必能讨得好处。 姜氏笑道:“树大招风,人红遭妒,在金陵能把安乐王府的侍卫砍瓜切菜似的斩杀,除了静北侯外,也没什么人能做到了。何况殷氏才同你结怨,若是她,顾衍上门去是正理,若不是她,她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证据是给衙门看得,我又没打算同静北侯府打官司,要证据做什么?” “……” 顾明暖为姜氏的‘任性’暗自喝彩,也忍不住扶额,以后她的麻烦一定不少。 怎么她的至亲都这么……这么的奇葩? 老天爷是怕她太寂寞吗? “暖丫头,这是金陵,不是静北侯的燕京!金陵此时还轮不到殷氏猖狂妄为。” 姜氏笑容渐渐敛去,眸子冰冷若寒潭,“萧阳的确聪明,他现在按兵不动就是让我们顾氏出这口恶气。” 顾明暖点点道:“他是很厉害,这口气出了,萧顾两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陛下很难借机发作静北侯府。” “好,好,好。” 姜氏满眼的欣慰愉悦,亦有一丝的惋惜,“可惜你是女孩子,不过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以后你记得别让你爹插手抚养儿子的事儿,我真怕……顾家再出个无法无天的顾四爷。” “我爹做了什么?”顾明暖小心翼翼的问道。 姜氏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也没做什么,知道你们遇袭后,他只是把我的屋子砸了,东边墙上被他凿出个洞儿。” 难怪她们在暖阁。 顾明暖似泡了温泉,浑身极是舒坦,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顾衍对她的疼惜维护,怎么想怎么美好,笑道:“您一定是关着他了,我爹在气头上,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姜氏慢悠悠笑了,“左右损失最大的不是我,你猜静北侯翻修府邸需要多少银子?” “……肯定不少。” 顾明暖深知顾衍的破坏力,既然姜氏敢放顾衍出去,萧阳又会让萧家死士避让,静北侯府纵使人多也扛不住顾衍‘发疯’! 她很想看看殷茹此时的脸色,可惜她若出面,萧阳一定会现身,还是让父亲多砸一会吧。 ***** “顾衍,你疯了!你疯了!” 殷茹气急败坏的跺脚,“这是静北侯府邸!”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顾衍领着百余人冲进静北侯府,根本没同殷茹等人废话,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他们犹如蝗虫一般,片甲不留。 静北侯府不是没有侍卫,一向彪悍的侍卫在顾衍和他的同伙面前根本不够看。 而萧家暗卫死士不知为何全部失踪了。 殷茹不相信派去的死士杀不了顾明暖……整整十八人竟没一个人活着回来,更没任何消息送回来……顾明暖的命这么硬? 她派去得可是天下第一精锐。 不是萧阳在帝都,任她磨碎嘴皮子萧越也不可能把死士交给她。 殷茹在金陵不可能带太多的侍卫,有不少都是来帝都后才招募的,而顾衍他们却个个身手矫健,功夫极好,以殷茹的眼力看得出这群人比萧家死士也仅仅差一线而已。 顾氏?南阳顾氏哪来得死士? 这群人彻底颠覆了殷茹对顾氏的认知! ps:这篇文架空,架空,架空,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是甜文爽文哦,我对这个故事很用心的,希望亲们也能喜欢,嘿嘿。 第九十章 喜欢?实力!(月票680+) 殷茹的印象里南阳顾氏只是一个腐朽,守旧的家族,绝没这么强! 这些人是顾衍找来的? 殷茹对顾衍刮目相看,莫非顾衍平时在装傻充愣。 “顾衍,那是我最喜欢的……” “最喜欢?” 顾衍笑呵呵的松手,哗啦一声,萧宝儿最宝贝的瓷器碎成一堆瓷片。 她忍不住冲上去,又恨又恼,顾衍灿烂的笑容很是可恶……她挥舞粉拳,听到顾衍的警告:“我这人一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你想断胳膊?还是断腿?” 毕竟是萧越的女儿,顾衍清楚自己就算能打过萧越,却打不过静北侯。 他疼女儿,萧越就不疼? 姜氏方才一番话和顾明暖平常对他的劝解,他不见得全记得,但有几句落在心头。 萧宝儿收回拳头,顾衍一向是无法无天,此时他眼里的深沉以及不甘心……隐隐让人心痛,他就那么疼顾明暖吗? 为顾明暖敢来砸静北侯府? 凭什么? 顾明暖凭什么被顾衍捧在手心里疼爱? 萧越也疼她,他每日有忙不完的政务,有空不是同殷茹一起,就是训导儿子们。 他从未像顾衍疼顾明暖一样疼过她。 静北侯府一片狼藉,侍卫,仆从蜷缩着伤口躺了一地。 殷茹感觉自己似做了一个梦,方才还是金碧辉煌的侯府醒来后变成了破屋! 她珍藏的真品全被顾衍毁了。 有很多有钱都买不到,她收集了好久才弄到手的传家珍宝……殷茹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眼里似喷火,恨不得把顾衍一群人抽筋拔骨,挫骨扬灰。 顾衍见已经没什么可砸得了。大手一挥,“拆墙,破屋。” 带来的人跃上房顶,掀掉瓦片。 殷茹气愤已极,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砸了侯府不说,还打算把侯府整个都拆了吗? 顾衍拆了一半的侯府,只听一道似曾相识的慵懒声传来。“顾大人。还没消气么?” 声音很轻,可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入所有人的耳朵。 顾衍向府门口看去,萧阳身穿宝蓝绣剑纹直裰。罩一件衣领袖口绣暗纹的外敞,一手撑着油伞,他慢悠悠的走进破败狼藉的静北侯府。 满地的碎片似影响不到他,闲庭信步。风姿无双。 侯府的人一下子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喊道:“四老爷。” 殷茹眸色时阴时明。面色变了又变,好一会才恢复了寻常,福礼道:“四叔。” 听到消息赶回侯府被顾衍一拳砸到墙边的萧炜,以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萧烨半跪下来。低下往日高昂骄傲的头颅,“小叔祖。” 萧宝儿目光从浑身似长满利刺的顾衍移开,默默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萧阳收了雨伞。轻轻掸了雨伞上的雨滴,仿佛他刚从外面回家一般悠然。 他晴空般的眸子扫过萧炜时顿了顿。抹了额头的雨滴,他抬头看着屋顶的洞儿,眸子闪过一丝无辜,向顾衍赞道:“顾大人去锦衣卫也是适合的。” 适合什么? 抄家破门呗! 顾衍底气不足的摸了摸鼻子,“那啥,北海的事……” “此事不谈。” 萧阳阻止顾衍继续说下去,唇边的笑容变淡,扶正一把椅子,明明身处狼藉破败的府邸,他犹如在金碧辉煌的宫一般,大刀阔斧的坐下来,“既然我来了,顾大人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小子在凉州时不这样的! 娇宠令 第70节 来京城怎么变了? 这还是顾衍记忆中病弱的贵公子?还是那个同他抢肉丸子吃的臭小子? 顾衍目光一冷,道:“往后萧家再敢把爪子伸到我女儿头上,别怪我连你的面子都不卖!” “我们走!” 顾衍领人离开侯府。 萧阳玩味的叹息:“他这还是给我留面子了啊。” 无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静北侯府实在是被砸得太惨了,萧家在英宗时崛起后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殷茹道:“四叔怎么放他走了?我们萧家可不是落魄世族,顾衍着实太狂妄,太无礼了,南阳顾氏就敢欺我们吗?侯爷可是朝廷重臣……” 跪地的萧烨悄悄拽了拽殷茹的裙摆,殷茹这才发觉萧阳面无表情,神色凝重,不由得心中一冷,讪讪的低声道:“南阳顾氏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你让萧家死士去袭杀安乐王和顾氏嫡女,怎么不觉得是欺负人?你下命令时就该想到,南阳顾氏定会报复。” 萧阳冷哼一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话你曾送给萧越,可你连顾氏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敢擅自动用只有萧越能命令的死士,你把我们萧家祖训族规当成什么?” 殷茹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是知道萧家祖训族规厉害的。 一旦她动用萧家死士的事情传回燕京,对萧越必是不小的影响。 萧炜低声道:“小叔祖,母亲只是一时不忿,替宝儿妹妹委屈,并非故意违背祖训族规。” “一是不忿?”萧阳缓和了语气,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殷氏你还记得祖训族规?” 殷茹隐隐觉得不妥,好似萧阳给她挖了一坑,萧炜为她求情,她总不能让萧炜承受萧阳的怒火,点点头:“四叔没还没儿女,不知儿女受欺负了,做父母心如刀割的滋味。宝儿是侯爷唯一的女儿,我太疼她才会……顾明暖不给宝儿面子,就是不尊静北侯府。” 萧阳眸色深幽,似怒海一般望不到底,殷茹等人心中同时一紧。 “倘若殷氏忘记祖训族规,我只当她是个笨的,多教几遍总能让她倒背如流。然你方才承认只是一时不忿就把祖训族规完全抛在脑后。说明——你心里只有你和你的儿女,没有萧家,或是在你认为只有你能代表萧家。” 这话太重了,重得哪怕静北侯萧越都承受不起。 萧炜张口结舌,在萧阳的目光下,乖顺的垂头。 殷茹绝美面容染上一层恐慌,忙解释:“四叔。您误会我了。” 她不甘心承认自己蠢笨记不住祖训。可若是认下她和萧越想代表萧家的野心,此时也不是时候。 “英宗取萧家勇,谢家贵。王家财,顾氏谋。” 萧阳缓缓的说道:“当年陛下举全国之力北伐兵败,燕京城另立贤主的呼声很高,几王围住皇宫。为太后守住皇城的就是顾氏族人,保住当今陛下的皇位。三千对三万,南阳顾氏一战成名,因避讳陛下,三千铁甲散于金陵。只要顾氏出令牌,他们顷刻便是最英勇之士。” 所有人都震惊不小,显然他们从没听过这些。 “姜太夫人能在顾氏一言九鼎。就是因为她手中握着号令顾氏护卫的令牌。就算她这些年避世而居,了无生趣。从没谁敢在她头上动土。” “顾氏最重嫡裔,每一位嫡脉身上都有红云胎记。” 萧阳停住口等到萧炜等人理解话中的含义,嘲讽的说道:“萧越媳妇应该明白顾诚不堪大任,嫡裔顾衍就是顾氏全部的希望,姜太夫人一直对顾衍父亲另眼相看,她怎会漠视不管顾衍爱女?你以为顾阁老就是顾氏的支柱?” “我……我……没想到。” 殷茹惭愧的低头,倘若她早知道这些也不会贸然的下令袭杀顾明暖。 “拿给她看。” “是,主人。” 一张地图铺在瓦砾碎片之上,萧炜等人并不陌生,费解的看向萧阳,山河图? “长江是金陵屏障,挥军南下不易,挥师北上就容易了?” 萧阳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你们可知江南陆家的大少爷是姜太夫人唯一的女婿?陆家掌握着最精锐的造船术,陆家不仅能造出在江河里航行的船只,还能建造海船战舰!” 萧烨等人神色一变,海船? 殷茹失声道:“不可能!她女婿只是个哑巴。” “他是不会说话,可陆家却奉他为家主,而他最在意的人就是姜太夫人唯一的女儿!倘若陛下得陆家倾力相助,造出海船,他便可以从海上直袭辽北,光复北地并不会太难。” 楚帝一旦光复北地,萧家要不俯首称臣,要不被灭杀,以最近几年静北侯萧越听宣不听调的不服楚帝管束,等楚帝兵临燕京,萧家想做平民百姓都很难。 殷茹脸色聚变,她绝想不到轻易抛弃的顾诚,轻视的顾家竟然有不弱于萧家的根基和基业,而这一切都握在平时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又看不起她的姜氏手里。 萧炜低垂下脑袋掩饰住眸里的野心,尽量把注意放在山河图上……小叔祖救下顾明暖并送她回顾家,是想拉拢顾氏? 顾明昕善良倔强,有时脆弱得让人心疼,可惜她只是顾诚的女儿,倘若她是顾衍的女儿……身上又有红云胎记,他还用犹豫吗? 萧阳眯了眯眼睛:“你们别小看了陛下,当初他南下只掌两分权柄,如今江南八分都在他手上。他选顾衍爱女跳祭天舞绝不是一时脑袋发热。” 他向外走去,路过萧炜时,低声道:“你的心思最好收一收,否则害人害己。” 萧炜不敢抬头,默默咬紧嘴唇,萧阳也没再理会他,负手离开破烂的静北侯府。 ps:提问,既然顾氏有实力为何战死顾家凋零,回答,姜太夫人说,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上一世已经没有她在意的人了,而且前生萧阳一直在暗中瓦解其他几家,顾氏也是其中之一,不是我故弄玄虚,萧阳真的很厉害,很厉害的。 第九十一章 攻守?逆转(一更求月票) 今日的事给殷茹等人十足的震撼,谁都想不到南阳顾氏的支柱不是阁老顾征。 在萧阳走后,他们毫无说话兴致。 直到受伤的侍卫来请命,殷茹才从震撼中觉醒,重新振奋精神,对儿女们说:“以前是我小看顾家,以后……不会了。” 被萧阳再次教训一顿,隐隐感觉身边无论从北地带来的萧家随从还是在金陵招募到的仆从对她都少了些许的敬畏之心。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意味殷茹在萧家地位下降。 以后她若是帮不上萧越,不再是萧越眼中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女子,萧越还是专宠于她吗? 她一个人带着儿女南下金陵,同萧越远隔千里,殷茹能想到萧越必然会收拢通房丫鬟,或是同部属一起去风月场合逢场作戏一番。 殷茹不是不心痛,不过通房和风月场合的女子大多是男人的塌上玩物,对她构不成威胁,只要她能帮萧越稳住金陵朝局,就能坐稳静北侯夫人的位置。 她舍弃北地静北侯夫人安宁尊贵的日子南下金陵,不是为承受一次又一次失败的。 “我一定要把七星煤矿弄到手!” 不仅不能让谢家占先,还不能让萧阳得逞。 一次两次的失败算什么? 不是她能力不足,而是轻视了对手,消息网还没建齐全,殷茹信心满满的鼓励着儿女,同样也鼓励自己,“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美!” “娘,今天晚上咱们住哪?” 萧烨吊儿郎当的说道:“要不咱们去小叔祖的别院挤一挤?北海湖心岛……啧啧,小叔祖占据了整座湖心岛。完全把北海最美的景色收入囊中,明月高悬,一边欣赏北海夜景,一边举杯对月饮酒,给个神仙都不换。” 殷茹腕了萧烨一眼,责怪道:“你父亲怎么教你的?和部属同富贵,共患难。” 目光扫过犹如龙卷风越境后留下一片残骸的静北侯府。她咬了咬牙。“今日我们就住在侯府,知耻而后勇,我要你们记住……今日之耻。来日必将百倍千倍还给顾氏,还给顾衍!” 听到顾衍的名字,萧宝儿娇躯一震,明艳英气的脸庞露出一丝困惑。“小叔祖说得是真的?莽夫顾衍是整个顾氏一族的希望?” 她鄙夷的嘀咕,“顾衍配吗?” 同为双生子的顾烨皱了皱好看的柳眉。是他多心了?总觉得孪生姐姐萧宝儿不大对劲,虽然她的语气和神态都同往日一样娇蛮任性。 萧炜想着心事自然不会注意萧宝儿。 殷茹沉吟半晌,才道:“你小叔祖不至于在这件事扯谎骗人,你看顾衍来砸静北侯府。金陵这么多衙门没一个派人来问一句,姜……姜太夫人可能比你小叔祖说得还要有面子。” “她自己儿子不疼,去疼隔房的侄子?” “姜太夫人奇怪着呢。她从没承认过庶子是自己的儿子!” 殷茹看了一眼萧炜,暗暗有些后悔不该在他面前提起庶子。好在这孩子神色并没太大变化。 “以前您都叫她老妖婆的。”萧宝儿不满的嘟囔。 姜氏是挺妖儿的,不仅面容年轻得过分,保养得极好,她还是续弦,又没出儿子来,竟然握着整个南阳顾氏。 殷茹压下对姜氏的敬佩,道:“宝儿,你要记得想要赢,先尊重你的对手,等我胜了姜太夫人,叫她什么不行?就是叫她老杂种,她也得应。” 萧烨好奇的问道:“方才小叔祖同三哥说什么了?我恍惚听到一句害人害己……你心悦顾家小姐?” “四弟多心了,小叔祖说得并非是顾家的事儿。”萧炜爽直的说道,“前两天我向小叔祖请教两则兵法,他指点我用兵要谨慎,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母亲既然不高兴,我怎么会同顾家小姐往来?” “三哥比我这个嫡亲儿子都听娘的话。” 语气里带有一丝的嘲讽和不信任。 殷茹打断萧烨的话,“你领人把东巷是拾掇出来,我看只有东巷好一些。” “东巷也只是勉强能住人,侯府……”萧烨摇头道:“得彻底整修了,有好地方不去住,非要让我们住危房破屋。” “你去不去?”殷茹作势要打萧烨。 “去,去!” 萧烨笑嘻嘻的拽着萧宝儿,“姐同我一起去吧,我方才在东巷藏了点好东西,不知顾衍搜到没有。” 萧宝儿好奇得跟着萧烨离开。 殷茹笑盈盈招手把萧炜叫到身边,萧炜高大英俊,同萧越有八分相似,猿臂蜂腰,一双眸子时而深邃,时而炯炯有神,颇有一股英雄气魄。 “我待你一向同烨儿一般无二,甚至我和侯爷更倚重信任你。” “母亲待儿子恩重如山,儿子从不敢忘母亲养育栽培之恩。” 殷茹满意的点点头,慈爱的扶起下拜的萧炜,低声道:“无论南阳顾氏有怎样的根基,我都不会承认顾家小姐是我的儿媳妇,炜儿同顾明菀千万别认真,她只是看中你是静北侯长子,看中萧家在北地的实力,想攀高枝儿,绝非看重你!” “母亲……我……” 萧炜斟酌着半晌,还是没把顾明昕的名字叫出来,如果能娶到顾明昕,母亲应该会高兴吧。 “青春年少,正是好奇的时候,花样的女孩子,你难免会被迷惑了。过两日我会给你安排两个通房丫头,这种事明白后,也没什么神秘的。” “母亲!” 娇宠令 第71节 “听侯爷说过,萧家男人立事都早,除了萧阳身体不好,你高祖父像你这年岁都当爹了。不过我准备给你选金陵的小姐为妻,所以通房是不能有身孕的,这些事你不用烦,一切交给我。” 殷茹大包大揽,拍了拍萧炜逐渐变得宽厚的肩膀,轻声说道: “倘若顾明菀答应为妾,我也不是不能通融,炜儿,能不能还顾氏一巴掌,落姜太夫人的面子,我可就指望你了。” 萧炜犹豫片刻微微颔首,殷茹笑容满面,仿佛驱散了头顶上的阴云,若是顾明暖……算了,她可不想顾衍再上门来大闹一场。 翻修静北侯府,再加上重新购置家具摆设,收集符合身份的珍玩,她暗暗的盘算起码得二十万两银子。 萧家有钱有势,可静北侯养兵需要银子,收买朝廷官员也需要银子。 若是动用静北侯留给她用做正事的银子,她在萧家的评价又会降低了,该去哪弄二十万两银子? 突然一个人影渐渐在她脑子里清晰起来,殷茹妩媚的抿了抿发鬓,顾衍砸了侯府,修缮侯府的银子自然得顾家出! 金陵皇宫远不如燕京皇宫恢弘壮丽,肃穆庄严。 乾清宫暖阁传来噼里啪啦的棋子落地的清脆声,冯厂督单膝跪下,一道从天而降的明黄色薄纱把暖阁分成两半。 隐隐绰绰,冯厂督见楚帝扶额,方才陪楚帝对弈的贤妃娘娘缓缓的蹲下身,把落地的棋子一颗一颗的捡起来。 好一会,棋子全部收在棋盒里。 楚帝面色依然不见好转,贤妃轻轻把棋合放下,低声说了两句,冯信费力的听,只听到楚帝嘟囔了一句,“便宜他们了!” “皇上,宁德妃娘娘求见。”内侍通传。 没等楚帝发话,贤妃福礼道:“臣妾还要去一趟慈宁宫,先告退了。” 楚帝有些犹豫,想挽留她,贤妃只是潇洒的留给楚帝一个优雅的背影。 她撩起薄纱缓步悠然的走出来,目光正同冯信碰到一起,她先点点头,冯信心里一哆嗦,低头轻声说:“恭送贤妃娘娘。” 最近几年,不显山不漏水的贤妃娘娘越发高深莫测了。 贤妃娘娘盛宠极高,却是后宫人缘最好的,周皇后把她看做臂膀,宁德妃把她当做姐妹,太后娘娘也不再嫌弃她没经过采选就入宫了。 姿容绝色的宁德妃张扬的走进来,向低头行礼的贤妃骄傲的一笑,直接走进去,片刻贤妃和冯厂督都听到楚帝爽朗的笑声和宁德妃娇媚婉约的嘤咛。 冯信不敢看还没完全退出去的贤妃。 就算是姐妹,宁德妃也要时不时的敲打敲打她,告诫贤妃谁才是楚帝第一宠妃,贤妃娘娘怕是心里很不痛快吧。 听她轻声说了一句,“皇上是看中顾衍的,冯公公!” 久经考验,让朝臣闻风丧胆的东厂厂督,太监首领差一点一头栽在地砖上,贤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提起顾衍?! 莫非她知道什么? 谁给她送得消息? 冯信敢保证就连楚帝都瞒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贤妃,动了动嘴唇:“奴婢侍奉娘娘回宫。” “不用了。”贤妃一如既往的温婉,话语轻柔,眸子看不出任何的嫉妒,睨了几乎抱在一起的楚帝和宁德妃一眼,“你好好的侍奉陛下和宁德妃姐姐吧。” 贤妃走出暖阁,宫尚宫和李公公一起迎了上来。 “宁德妃娘娘真是会找时候,明明是陛下宣您……” 李公公感觉贤妃主子的视线,立刻闭紧嘴巴,低头温顺的跟着贤妃主子,过了好一会,听见似有似无的叹息,“她是真得很在意喜欢皇上啊。” 隐隐有几分惋惜的味道。 第九十二章 姻缘?靠抢(二更求月票) 烟雨蒙蒙笼罩下的金陵皇宫显得格外柔美,漫天的雨幕模糊贤妃往日迤逦的身影。 她的目光似能穿透层层的宫闱看向更广阔的天地。 一直侍奉贤妃的宫尚宫和李公公感觉到主子的愉悦之色,丝毫没因被宁德妃‘挤走’侍寝的机会而不快,反倒从主子口中听出隐隐的可怜……可怜宁德妃这位宠冠六宫的宠妃? 李公公弯腰,贤妃白玉般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偷见主子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眸光柔和,不知从哪来得胆子,轻声问道:“您不心悦陛下么?” 贤妃唇边的笑容先是变淡,极快挂上绚烂真挚的笑儿,眸子倒映天地的水暮,水汽缭绕乱人心魂:“我怎会不心悦陛下呢?入宫十余年,如今我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 “奴婢多嘴了。”李公公心惊肉跳的道歉,再不敢看贤妃主子一眼。 宫尚宫心里默默念了一声活该! 贤妃乘坐轿辇,低声吩咐一句:“走西六宫。” 李公公错愕一瞬,走西六宫回去可是要多走不少的远路,而且西六宫必然会经过……敬妃住过的碎玉宫……后宫妃嫔若无必要绝不会路过碎玉宫,都嫌晦气的。 宫尚宫忙道:“奴婢遵命。” 她给李公公递了个目光,李公公暗暗咬着舌尖,今日自己是怎么了?当然贤妃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最近几日贤妃主子心情一直很好,他才大胆放肆了几分,以后还是要把皮绷得紧一些。 碎玉宫并非破败,却孤寂得让人发寒……尤其是在阴雨连绵的日子,碎玉宫宛若一个巨大怪兽吞噬着一切的暖意和光线。里面已经不住人了,仿佛还能听到浅淡的**和悲凉的哭泣。 贤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们都说自己有一分像敬妃……刚入宫时,周皇后很是不喜欢她,没少挑她的毛病,那段日子过得很辛苦……后宫的妃嫔都怕像敬妃,怕周皇后报复。怕勾起楚帝的伤心事。 其实像敬妃也没什么不好。 她放松脊背。疏懒靠着软软的垫子,慢慢合上眸子,心冷意绝才能在后宫中生存下去。敬妃才是看破一切虚华的人,只是最后捅向楚帝那一刀还不够狠,终究心上还有他的。 “秀儿姐姐。” “是阿宁啊。” 贤妃下了轿子,面上已经不见任何冷意。娟秀清魅的脸庞挂着浅浅愉悦的笑容,“你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最近璇玑观主往宫里跑得还少吗? 宫尚宫和李公公对视一眼。许多宫外的消息贤妃主子不都是从璇玑观主口中听到的? 比如顾氏,比如顾衍,比如让璇玑观主交口称赞的顾明暖…… 果然只是上茶的功夫,璇玑观主已经在贤妃跟前喋喋不休的说起宫外的顾家事。 贤妃靠在迎枕上。枕着半截手臂,时不时捻起一颗果子递给璇玑观主,仿佛哄小孩子似只为璇玑观主高兴才听这些事儿。 “顾明暖在北海险象环生。听说萧家死士都出动了。” “哦。” 贤妃捏着果子的手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阿宁别听风就是雨,先不说殷夫人能不能动用萧家死士,一旦萧家死士去了北海,顾明暖还有命在?方才我在陛下身边,冯厂督说她是平安的。” 似感觉平安两字说得重了一分,贤妃又道:“安乐王殿下也是好好的在王府呢,听说太后娘娘为此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说是要茹素半月谢神。” “母后对安乐王是诚心诚意爱护的。”璇玑观主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开,眸子闪过惋惜,“可惜他摔坏了脑子,母后常说对不住早逝的大皇兄。” 纪太后生有两子一女,英宗便是她的长子,不过她最是偏疼小儿子当今楚帝,否则也不会在英宗暴毙后,以国赖长君为名漠视英宗的皇子支持当时还未洗脱弑君嫌疑的齐王称帝。 贤妃目光似专注的望着璇玑观主,在旁侍奉她很多年的宫尚宫却知道,主子有心事,不知在想什么,根本没听璇玑观主的说话。 “秀儿姐姐!”璇玑观主追问道:“你不赞同吗?” 宫尚宫心里着急,想给主子提示,却见贤妃笑盈盈的伸出手指弹了弹璇玑观主的额头,“你若不好意思开口,我可同陛下说为你招顾衍做驸马。” “秀儿姐姐!” 璇玑观主脸一下子红了,早忘了方才追问贤妃,慌乱的解释狡辩,“我不嫁人,我不嫁人的,什么驸马?还是顾衍?我可看不上敢拆了静北侯府的……” “敢拆了静北侯府?” 贤妃方才已经知道详情了,冯厂督的情报要比璇玑观主详尽的多,但百姓传言都是夸大的,听起更显得生动和凸出顾衍的强势霸道: “这顾衍胆子倒是挺大的,天下没几个人敢像他一般,就算顾征得姜氏全力支持,他也不敢领着顾氏护卫去砸静北侯府,最后顾衍竟然把萧指挥使都逼回静北侯府,光凭这点……阿宁,你眼光其实还不错。” 璇玑观主羞答答的低下脑袋,犹豫,挣扎,羞涩种种莫名的情绪缠绕心间,“秀儿姐姐,我不想对不起他,可是顾衍……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看到顾衍……我的心就乱了。” 贤妃眸子平静,低声劝道:“驸马过世已经十余年了,这些年你一直为他守着,堂堂公主对他有此心已经足够了,活着的人不该为死去的人陪葬,阿宁……以前你是不曾动过心思,我也就没劝你,如今既然你对顾衍另眼相看,他也配得上你,不如向前走一步吧,我和陛下,还有太后娘娘也希望见你过得好。” 璇玑观主靠在贤妃身边,喃咛道:“我……还想再看看,不能因我一时冲动就耽搁顾衍。” “你呀,一点都不像是公主!” 贤妃无奈的摇摇头,低垂下的眼睑挡住深沉的眸光,盯着手腕上的玉镯子,“今日之后顾衍名头更盛,南阳顾氏嫡裔……你倘若不抓紧,被人抢了先,到时可别找我哭,我不会帮你……” “秀儿姐姐。” “倘若有人敢抢他,我就帮你把他夺回来。” ps:在开本文前,同好朋友商量剧情,她们都说贤妃和姜氏太抢戏,你还不如女主定为她们,我认真想了很久,她们的经历充满苦涩,不符合我喜欢的甜文,若是硬弄成甜文,会降低她们身上的魅力,所以我还是把女主定为顾明暖……其实我更喜欢顾明暖的生活,有疼爱自己的长辈,又亲近的姐妹,生活富足,有个强势能干的丈夫,将来还会有活泼可爱的孩子,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现实已经够真实了,何必再在文里不痛快? 最后说一句,女主顾明暖也是很好的。 第九十三章 痴情?大怒!(月票710+) 大闹静北侯的顾衍如今双膝跪在姜氏面前,无力的耷拉着脑袋,默默听着姜氏训诫。 顾明暖站在一旁同样一脸严肃,不过盛满笑意的眸子显示她此时心情极好。 是该有个人管一管父亲了! 钱嬷嬷站在门口倾听着里面姜太夫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同样是满脸的愉悦之色,招呼着玉桃阁的丫鬟忙前忙后,往日清净如同一汪死水的地方如同老树抽出稚嫩的心芽,换发勃勃生机。 “你不肯听我劝说,我依着你,左右你也不是我养大的,可你倒好,把我屋子都给砸了,你爹当年都没你嚣张啊。” “伯母……” 顾衍暗暗的看向顾明暖,谁知女儿就是不搭理他,“我力气大,要不我帮您把屋子修一修?” 姜氏清亮的眸子盛满笑意,嘴上却道:“我可不敢劳动拆了静北侯府的大英雄帮忙。” “也没全拆,只是拆了几间屋子,然后萧阳就到了。” 他诚实的话语,彻底震惊了姜氏! 顾明暖脑袋都块缩进胸膛里了,没见过吧,伯祖母,您以后会慢慢习惯的,想当初她刚重生的时候,被顾衍噎住,囧住的画面不好太多哦。 不过萧阳最后还是出面了! 娇宠令 第72节 等下次再见面时,她一定要好好同他说道说道。 姜氏囧了半晌,笑道:“你也别在我跟前装孝顺,你身上有银子帮我修玉桃阁么?” 顾衍摸着自己的脑袋,看了看顾明暖,委屈的动了动嘴唇,“我有一把子力气。能帮您搬搬抬抬重物。” “你好好在陛下跟前当值,陛下是念旧的人,曾经的顾四郎不仅智谋无双,还是一个鲜衣怒马的世家贵公子。当年在燕京多少人家的少爷公子都学着顾四郎……可惜……” 物是人非,不仅顾四郎去了,那些勋贵功勋之后,同四郎最是脾气相投的朋友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人世或是远走。 楚帝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自从迁都南下后。功勋武将被他清洗了一遍,许多显赫的将门渐渐的落寞下去。 如今朝廷上的武将经历战阵得少,纸上谈兵得多。 顾明暖目光闪了闪。莫怪静北侯萧越无法遏制,同在北地征战的萧家军比,金陵的武将们太稚嫩了,一旦萧家挥兵南下。谁敢为楚帝阻挡如狼似虎的萧家军? 她比前生见得多,经历得也多。自然更深入楚国上层圈子,这是她前生想都不敢想的圈子。 戒骄戒躁,保持本心,顾明暖渐渐平静沉稳下来。无论身份再怎么变化,她所期望的东西都不曾变过,上前扶起顾衍。“伯祖母,我爹以后再不敢了。” 顾衍心里烫帖得很。还是女儿疼自己。 姜氏让顾衍去外院休息,扶着顾明暖的手,低声道:“我能帮你看着顾衍,可你也得多用些心。今日萧指挥使……” 本来同萧家坐下谈谈的事不该她们操心,姜氏对信奉中庸之道的顾征实在是不放心,萧阳又是极难对付的,倘若姜氏出面……南阳顾氏就少了一张决胜的底牌。 萧家和顾家还没到亮底牌的地步,这时谁先露出全部实力,谁就输了,还有可能给楚帝或是别人留下攻讦自己的机会。 “他救了安乐王殿下,等祭天舞后,我陪着殿下亲自登门向萧指挥使道谢。” “也好……” 姜氏先点点头,随后心中隐隐有一丝异样,她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吧?! 顾明暖抬起沉稳的眸子,不带任何异样的询问:“伯祖母?” 姜氏默默摇头。 暖姐儿和萧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晚膳后,姜氏让钱嬷嬷给暖姐儿拾掇进宫要带的物品,她拉着顾明暖的手,仔细交代宫中的事,“以你的性子入宫,我是不担心的,只是你的相貌……” “怎么?” 顾明暖谨慎起来,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仿佛冯小宝等人都对她容貌有所忌讳,“我像谁吗?” 姜氏目光柔和,仔细端详顾明暖半晌,“乍一看有些形似,不过谁都不会错认你是她的。后宫的贤妃娘娘……你要多加小心,别以为贤妃同璇玑观主交好,她就会善待璇玑观主颇为欣赏的你。倘若我没猜错,选你跳祭天舞的人就是她。” 说到此处,姜氏眸子闪过很浓的疑惑,喃喃的说道:“选你对她有何好处?按说她多是该抬举萧宝儿……” 连姜氏都想不明白的事,顾明暖就更摸不到头脑了,“原本我对贤妃娘娘就充满敬意,我会尽量远离她的。” 姜氏放弃琢磨贤妃的意图,点头道:“太后娘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必然不会为难你,安乐王殿下又时常入宫,他不是把你当做妹妹么?太后由此会更亲近你一些,她对不住英宗的地方太多了,英宗最后这点血脉她还护不住的话,她哪有脸再去见英宗?” 她信任顾明暖,自然不会提醒她安乐王殿下不是良配。 这一晚姜氏留顾明暖睡在自己身边。 顾明暖这一天过得惊魂动魄很快就熟睡了,灯光下,她乌黑柔韧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恬淡憨然的表情让她沉睡的面孔犹如空谷幽兰般宁静美好,有着说不出的沅媚, 姜氏虽然曾经对暖姐儿百般挑剔,不过她得承认,暖姐儿不仅长得好,身姿妖娆……顾明暖喃喃嘀咕两句翻身,后背对着姜氏,孩子气似把脸埋入迎枕里,如此更显得她娇媚。 轻轻为暖姐儿腋好背角,姜氏示意钱嬷嬷把退下去。 顾衍的亲事需要她操心,有她把关娶回来的媳妇,再由她手把手的教,总能为顾衍撑起后宅来……可嫁出去的暖姐儿总有些被辜负了的感觉。 姜氏脑子里闪过只有一个念头,不够出色的男孩子别想娶走暖姐儿。 秦淮河畔歌舞升平,丝竹声阵阵,女子娇媚的欢笑和男子寻欢作乐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艘装饰奢靡的画舫中,顾诚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丝毫不看身边的绝色佳人……他身上的孤独同风月场合格格不入。 突然一名小厮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顾诚捏碎了酒杯,面容冷峻的问道:“她有没有受伤?” “顾衍!好大的胆子!” 顾诚一声断喝,领人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九十四章 真爱?无耻!(一更求月票) 清晨朝露,雾气迷蒙,勋贵世家和权臣宅邸门前行人极少。 静北侯府门口却站着一人,他挺直的背影修长,痴痴的望着静北侯府的大门,朝露打湿了他的衣衫,眼睫亦是湿漉漉的,眸子深沉且哀怨,隐隐有一丝病态般的执着。 “二爷,该回去了。” 小厮暗暗摇头,自家的主子平时很精明,只要遇见静北侯夫人就不像纵横商场的大商贾,昨夜听说衍四爷砸了静北侯府,二爷放心不下,在侯府门口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 “您再不走,一会人来人往见到二爷您,对静北侯夫人也是不好的。” 顾诚面色一暗,被小厮拽着远离静北侯府。 侯府的大门突然开了,一道熟悉让顾诚心跳加快,思念成疾的人影跃入他眼帘。 绝俗的容貌,完美的身姿,一双楚楚动人仿佛会说话的水眸,以及只有她身上才有的独特暗香……她的一切总能牵动着他。 殷茹穿着月白色褙子,下穿一条挑金线的长裙,珍珠发簪挽发,清心自然,沅湄无双。 顾诚再无法移动脚步,亦再也移不开视线。 不曾见面时,只知道他想她,当真正的见面后,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殷茹一双妙目婉转,声音若黄鹂般清脆怡人,唇边的挂着傥荡笑容:“是你呀,这么早出门?” “我!我来看看……” 顾诚说话磕磕绊绊,被她目光清扫过的肌肤温度迅速升高,滚烫的热气逼近心口,有几分心疼的说道:“你怎么起这么早?有事吗?” “昨日府上出了点意外,仆从受了伤。我便让他们养伤去了,府上的厨房……都被毁了。” 殷茹淡淡的笑着,不抱怨,也没任何激愤不平,似在说着最平常的事儿: “我总不能眼看着孩子们饿肚子,金陵郑家的肉包子不是一绝吗?生火煮饭已是不成了,想着让烨儿他们尝尝鲜儿。” 她不曾责怪鲁莽的顾衍。顾诚心里越发难受。越发的心疼她,殷茹本该是仆从簇拥侍奉的人儿,为了孩子……她还是这么善良美好。为子女不挨饿宁可早起去市井买肉包子。 这般清高的人去市井岂不是玷污了她的纯洁气质? “我陪你过去吧,郑家店那边人很杂,会伤到你的。” “不用麻烦你的。” 殷茹客气且疏远的退了半步,明亮水润的眸子波光粼粼。暖人心扉,轻声说道:“你不该来的。” 顾诚身体顿了顿。苦笑道:“我正准备回府,既是答应过你,我就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知道静北侯疼惜你……儿女孝顺你。我……我也就放心了。” 眼睛似进了沙子一般,顾诚背对殷茹抹了一把。 殷茹唇边极快闪过得意,声音一如既往的无尘无垢。“昕姐儿还好吗?” “你……” 顾诚立刻回头。 殷茹沮丧又无措的咬着嘴唇,似在懊悔自己方才的话。那双眸子盛满了对顾明昕的关心和思念,苦笑道:“我不是个好母亲,更不该提起昕姐儿。” “不是,不是的,昕姐儿一切挺好,我和她都没怪过你。”顾诚连忙宽慰她。 殷茹苦笑更浓,慢慢低头似要哭出来一般,犹如割肉般的痛苦,“她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本不想提起她,可是我担心她太偏激,太容易相信外人,被……被顾明暖他们利用。这世上最惨得就是骨肉相残,我什么都能忍受,便是被昕姐儿误会也无所谓,可我真不想见到捅向我的匕首是从昕姐儿手上扔出来的。” 顾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她揉碎了,上前两步想像往常一般安慰她,可她明显的拒绝疏远,他怎能碰她?怎能再让她为难? “我同侯爷在一起从没提起过昕姐儿,但不意味着我不想她。我总盼着她长大了,有了心悦的男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会渐渐明白我……” 殷茹笑着流泪,挂在眼睫上的泪珠似海棠含露,楚楚动人。 顾诚动作一顿,深情的低声喊了一声,“茹儿。” 又见殷茹痴痴呆呆的,他顿时觉得心酸,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渐渐模糊了视线,“昕姐儿会明白你的,茹……我保证她会把你当做最美好的母亲。” “她不恨我就好了。” 殷茹摇摇头,同样泪流满面,不过她流泪时也是美的,让人疼惜的。 “我只求她别被人利用,顾诚……你知道我很少说人是非,从不愿意同顾家的人为难,总想着我吃点亏也没什么,毕竟当年我们阴错阳差做错了很多事儿。因果循环,不管他们是不是理解我,有些不好的事情需要我承担。” 殷茹抹去眼泪,认真的说道:“你要当心顾衍,他鲁莽霸道,任性狂妄,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你担心我?”顾诚一脸狂喜之色,“是担心我吗?” 殷茹侧过脸庞,侧面看去,她依然完美。 顾诚眸光越发痴了,她就是明明心里惦记记挂着你,却从不说出口。 “总之你要多加小心,南阳顾氏再让顾衍折腾下去,迟早……迟早有灭族之祸。侯爷在北地,府上的事我还能做主,能把消息压下来。这次已经是极限了,下次我如何都无法再容忍顾衍打侯府萧家的脸面。” “府上损失大吗?” “一片狼藉,什么都没给我剩下。”殷茹潇洒一般挥了挥手:“晓得顾衍是个疯子,我以后离他远一些就是了。” 她颇有一股豪迈气魄向顾诚笑了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既是衍堂弟闯祸,不能追究衍堂弟已经让你很为难了,我怎舍得……怎能让你在萧家抬不起头?我一会让德昌商行的管事去见你,你缺什么就同他说,我……” “你明白吗?我不想占你便宜!”殷茹一脸认真,“真的不想再让你为我费心,顾诚,你是个好人,应该有一个好妻子陪着你的。” “德昌商行做南来北往的生意,静北侯府这么大单的生意,德昌商行是一定不会错过的。” 顾诚似怕殷茹拒绝,说得又快又急,“总不能便宜了别家商行,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少赚你银子的。” “顾诚……” “我走了。” 顾诚背对着殷茹摆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尚未消散的晨雾之中。 殷茹唇边慢慢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进了静北侯府,不会少赚银子?德昌商行的掌柜敢收她一钱银子么? “娘。” 娇宠令 第73节 躲在大门口的萧宝儿抱住殷茹的胳膊,佩服的说道:“您可真厉害,我看他就是为你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殷茹曲起手指弹了萧宝儿的额头,嗔道:“说得是什么话?什么生啊,死的?” 顾诚可是一张很好用的底牌,不仅能帮她,还能在关键时候让萧越吃吃干醋,省得萧越以为她魅力不足,不把她当回事儿。 成亲的女人也要保持十足的魅力。 她握住萧宝儿的手,“你要记住,男人征服世界,而聪明的女人能征服男人,借助他们的手征服世界。顾诚……虽是痴情,但太没用了。” “只有父亲那样的盖世英雄才能配得上娘亲。” “不。”殷茹灿烂自信的扬起完美的下颚,“我要同你父亲并肩站在最高的位置上。” 天色大亮,顾明暖懒洋洋的在床榻上撒懒,脸颊蹭了蹭松软泛着香味的迎枕,真舒服,比凉州时的被褥舒服多了,有顾家的味道,这是她熟悉的味道。 突然她听到钱嬷嬷惊慌失措的话语,“太夫人,您快去看看,诚二爷同四爷打起来了!” ps:我知道顾诚很恶心,殷茹很恶心,但世上真有这样的奇葩存在的,现实我就不多说了。现实中那是别人家的事,我管不了,我的文由我做主的,虐他们没商量!!! 第九十五章 父爱?如山!(二更求月票) 什么? 顾诚和父亲打起来了?! 顾明暖立刻披了一件外衫起身,匆匆忙忙挽了个辫子,秋雨秋痕劝不住她,给顾明暖加了一件披风,昨日下了一天一夜的小雨,今早还是很凉的。 旁人许是会轻视顾诚,觉得顾衍必然不会吃亏。 她也不信父亲打不过顾诚,但是顾诚的功夫……一样是极好的。 虽然不像顾衍在军中练出来的大开大合的征伐冲锋的骑射功夫,但是他遇见过高人,练过最为正宗的内家功夫。 据说他天赋异禀,已将内家功夫练到化境,所以他多年走南闯北从来没出过事。 顾氏控制的商行贸易也从没被土匪草寇截留过货物。 当年他能救下萧越并成功得脱身,足以证明顾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事后他同萧越还曾一起饮酒探讨外家功夫和内家功夫的优劣,听说他们还曾互为知己。 也就在那段日子里,萧越同殷茹越走越近。 先前顾诚嫌弃官场腐朽狡诈,不如江湖上自在肆意,一直不肯入仕,后来殷茹嫁了静北侯,他便彻底绝了入仕兴盛顾氏的念头。 他担心自己出现在朝堂上对已是静北侯夫人的殷茹有不好的影响。 顾明暖步伐越走越快,内家功夫伤人无形,专伤敌人经脉,决不能让顾诚有机会对父亲下狠手。 姜氏听见急促近乎奔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明暖以极快的速度追上来,一向很沉稳很注意仪表的顾明暖完全像是一个没洗脸的疯丫头,“暖姐儿。你慢点,有我在……” 顾明暖从她身边一阵风似的刮过,姜氏讪讪的收回手臂,笑骂一句:“这丫头!” “暖姐儿怕是不知诚二爷……”钱嬷嬷开口为顾明暖解释, “不。” 姜氏突然也加快了脚步,可能他们都小看了顾诚! 倘若不是危机关头,顾明暖不会如此失态的。 他们鄙夷顾诚对殷茹的痴情。却都忘记了顾诚已经是天下有名的财神。虽然顾诚得顾氏相助甚多,但没有本事能置办出那么庞大的一份家业吗? 南阳顾氏的嫡裔都是天赋异禀的‘奇人’,这在祖训上写得清清楚楚。 练武场中。顾衍越打越是兴奋,很少有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顾诚闪躲滕挪,看似不敢硬碰硬处玉下风。但顾衍出手却难受得很,明明一拳能杂碎一块巨石。却总是挥空……伤不到顾诚。 这些年,他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顾诚眸里闪过敬佩之色,顾衍果真是好身手,单论外家功夫或是骑射功夫比萧越还要强一些。 萧越有萧家祖传秘法提升外家功夫的战力。顾衍呢……全凭他一个人摸索练出来的,顾氏嫡裔血脉果然都有不寻常之处。 他起了爱才之心,顾衍又是他堂弟。是南阳顾氏一族新希望……一道曼妙的倩影闪过眼前,顾诚眸子深沉许多。“谁让你砸了静北侯府?!” 他即便不取顾衍的性命也要为殷茹出一口气,警告顾衍以后别再招惹静北侯夫人! 顾衍拳头重,力气大,走得是一力降十会的套路,他想真正接近顾衍身体,用内家功夫暗劲伤人绝非一招一式就能办到的,而且顾衍……有让他震惊的特质,越战越强,喷薄而出的旺盛气血和斗志都同刚开始交手时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怎样的一个练武奇才?! 顾诚应对顾衍不再那么从容不迫,姿势潇洒,他略显狼狈。 最后他用足积蓄多年的内劲打算一招制住顾衍,顺便将暗劲打进顾衍身体里,让顾衍筋脉伤上一年……在床上躺一年。 他师傅交代过,这招伤人伤己,不到最危险的关头决不能用! 为了帮殷茹出口恶气,他顾不得许多了,哪怕事后自己伤筋动骨也无妨。 就在此时,顾明暖赶到了,听见顾诚那句怒吼,又见到顾诚脸上闪过决死之心,她心中一凉,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顾诚,前生她为赢得父亲的欢心和喜爱,做过很多事儿,有时能凭顾诚眸色的变化便知他想得是什么。 每每的结果都是她被顾诚冷落漠视,最终她不再奢求父爱。 她知道顾诚要同顾衍鱼死网破! 怎么办? 她决不能让顾诚伤到父亲。 顾明暖直接冲进练武场,“爹,住手。” 她更高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顾诚,你敢伤我爹一根汗毛,我让殷茹生不如死!” 声音若铮鼓,犹如雷霆万钧击中顾诚的心头。 顾诚动作一僵,顾衍对顾明暖是宝贝至上,虚晃一枪,跳出圈外,哪怕他占据上风,女儿发话了,他也不会再打下去。 正因知道顾衍‘听话’和殷茹对顾诚的影响,她才敢冲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不出更好,更稳妥的办法了。 顾衍讪讪的笑道,“我……小暖……” 顾明暖一把将顾衍拽到身后,望着顾诚说道:“殷茹派死士在北海袭杀我,我爹为我报仇不是理所应当?你问谁给我爹的胆子砸静北侯,我来告诉你——对骨血至亲的维护,天伦之礼!是父爱如山!” “噗!” 顾诚一口血喷出,脸色灰白,内息紊乱,没能伤到顾衍,在他体内四处乱窜的内劲伤了自己的经脉,手脚抽筋似的绵软无力,倒在练武场的地上,从嘴角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呆呆的望着跑过来的女孩子! 是顾衍的女儿?! 是她女儿吧。 否则不会拼死保护顾衍。 她的眸子……似火焰燃烧的眸子本该击起他的斗志,他更喜欢像殷茹那样娇媚纯洁的女子。 顾明暖太过锋芒……又用他心上的娇娘威胁他,顾明暖触犯了他的底线,他应该生气,应该好好教训面前的女孩子怎么说话! 顾诚不仅身体动弹不了,教训不了顾明暖,他的心也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平躺在练武场上,蔚蓝的碧空浩瀚如波,清晨暖阳倒影在他眸中,喃喃低咛:“父爱如山?!” 被顾明暖挡在身后的顾衍气急了,一把揪住女儿的衣襟,“你怎能……怎能……” 怎能冲到他的面前去? 顾诚万一没有受伤伤到她该怎么办? “爹!” 顾明暖眼泪簇簇滚落,慢慢闭上眸子,做出一副任由他教训的乖顺模样。 晨光中她含笑的落泪,笑容宁谧安心,晶莹的泪珠让人格外心疼。 顾衍疼得心上一抽一抽的,哪里还记得教训宝贝女儿? 他忙收回手臂,似碰触小心易碎的倾世珍宝,摸了摸她的头,当做她还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哄着。 顾明暖脑袋一歪,你不生气了,我还生气呢。 顾衍腆脸围着女儿讨好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凶你,我这不是被没脑子的顾诚气得吗?要不……要不我给你当马骑怎样?” 赶到的姜氏脚底下一个踉跄,钱嬷嬷好悬没能扶住她。 顾征等人面容尴尬,顾律略显阴柔的脸庞挂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嘲弄痴情的顾诚,还是甘给女儿当马骑毫无金吾卫同知尊严的顾衍。 顾明暖侧过身不理顾衍。 “宁可我有事,也不想你出任何事儿。我不能……”顾衍声音呜咽,合上眸子,“不能再让女人挡在我前面。” “爹,我娘是为救我!” 顾明暖立刻转身,不意外的看到顾衍一脸的落寞,发妻的死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娘是疼我,为了让我活下去。” 顾衍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叹道:“你不懂的。”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我二房没人了?!” 李氏脚下生风冲过来,直扑神色恍惚的顾诚,哭道:“你个混账,明知道被欺负,怎么还往这边凑?” ps:顾诚会在床上躺很久的,再出现功夫可就没这么好了,伤得太重了,这只是开始啊,开始!顾诚是没脑子的痴情,他的本事其实挺大的。 第九十六章 善后?锋芒(月票740+) 李氏抱着不停咳血的顾诚哭个不停。 不怪她哭,顾诚此时太吓人了,不仅面容似死人一般,呼吸微弱,咳出的血淌了一地。 顾明昕紧跟李氏的脚步,忙道:“当务之急是给父亲请寻个大夫。” 这么咳血下去,再健康的人都挺不住。 顾征一惯和气,道:“二婶,昕姐儿说得对,先把诚二弟抬进屋里吧,” “你们都没安好心,我……” “祖母。”顾明昕悄悄拽了李氏的衣襟,声音放得很轻,“父亲伤得重,许是只有太医院的太医能医治。” 顾诚虽然有钱,但请不动太医院的太医! 娇宠令 第74节 李氏眸色变了变,姜氏被儿子们簇拥着……她不愿意在姜氏面前低头,自尊终究比不过怀里儿子的性命。 二房除了顾诚外,再没能撑起家业的男丁,而顾征顾律虽都不是姜氏生养的,可都得管姜氏叫母亲。 顾明昕福礼道:“劳烦二伯父了。” “都是一家人,堂侄女不必同我客套。” 顾宅的仆从一拥而上小心翼翼的抬起顾诚,安置在西厢的客房。 训练有素的仆从为顾诚更换染血的衣衫,侍奉顾诚洗漱。 因伤了经脉,顾诚连一根小手指都动不了,一切起居只能由别人侍奉。 顾氏不缺仆从,但顾诚骨子里是高傲的,这般绵软无力比要他性命还难受。 “二弟妹,进屋!” 姜氏睨了李氏一眼,扶着钱嬷嬷的手率先进了小客厅,“顾衍,暖丫头。你们也进来。” 顾征楞了楞,苦笑道:“母亲,儿子先去衙门了。” 显然姜氏把他们排除在外。 顾征拽走顾律,回屋后暗暗叮咛欧阳氏,让她注意玉桃阁的动向,“有点眼力,多用点心。” 欧阳氏宽慰眉头紧锁的丈夫。“我猜太夫人一准不想府上的事牵连到您。顾四爷惹得可是静北侯萧家,诚二爷又拎不清,有得闹腾了。” 顾征看了欧阳氏良久。嘴唇动了动似有话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你多同母亲走动,暖姐儿丧母多年,她有些话不方便说。你多为她想想,最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他当时真该狠狠心求嫡母为他选正妻。着实不该受不住生母的眼泪娶了欧阳表妹。 欧阳氏什么眼力? 难道她就不能想一想随着顾衍去砸静北侯府的人是哪来的? 就不能想一想人人惹不起的萧家在事后连声抱怨都没有? 就算静北侯在北地,可金陵还有萧阳在! 萧阳——连他都得小心应对的人才。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父亲醉酒后喃喃的话语,只能生儿育女的人不配做顾氏主母! 父亲的悔恨。他隐隐明白了几分。 欧阳氏有儿有女,就算对顾明暖高看一眼,也万万越不过顾明菀去。 “你听我的。对菀姐儿和儿子们也有益处。”顾征低声道,妻子是他自己选的。慢慢教总会有进步的。 欧阳氏不甘心的点点头,心说让顾明暖把女儿的风头都抢干净吗? 方才顾明暖护在顾衍身前怒责顾诚时,欧阳氏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顾征眼里闪过羡慕之色。 原本清丽的暖姐儿竟有惊心动魄般的明艳锋芒,便是连她都被震慑住了。 不过欧阳氏作为母亲,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生养的,对暖姐儿的惊艳也只是一瞬而已。 ***** 玉桃阁内,姜氏坐在上首,手中捻动珠串,她能看出顾诚伤得很重,可顾诚的伤不是顾衍打的,是他内息紊乱伤了筋脉。 为何会内心紊乱? 只因顾明暖那番话?! 姜氏眸色冷得似冰渣子,正想同姜氏论礼的李氏身体不由得一颤,顾明昕道:“还请伯祖母为我父亲请太医治伤。” “他总是顾氏族人。” 姜氏冷意不改,示意钱嬷嬷拿名帖去请太医过来。 顾明昕万分感激的福礼,向一脸冷峻的顾明暖歉意的说道:“我代父亲向六妹妹道歉,向衍四叔赔礼。” 她根本就没脸面对顾明暖父女。 倘若顾明暖不是为她出头,就不会得罪殷茹,更不会惹来杀身之祸,顾衍疼女儿才会去砸静北侯报复殷茹……一切的起因都是为她。 可她的父亲竟为殷茹同顾衍打架,甚至想伤顾衍,这同恩将仇报有何区别? 顾明暖对她一直很好,她的父亲却让自己在姐妹面前丢尽了面子,这份委屈屈辱让她格外难堪,看到顾衍对顾明暖的疼惜维护……她越发觉得委屈,原来父亲真正疼女儿是会把女儿捧在手心上的。 “六妹妹,这话我没脸说,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错,你就当他突然脑子不好……” “说什么?还不是他们欺负人?!” 李氏拽了顾明昕一把,“你是不是傻了?竟然同打伤你父亲的人道歉?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爹?他如今正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哇。” “诚儿如今生死未卜,顾衍毫发无伤……我苦命的诚儿。” 她哭得肝颤寸断,惨绝人寰,看顾衍母女的目光似生死大敌,恨不得挖顾衍的心,吃他的肉才能解气。 顾明昕闭上了眼睛,羞愧得耷拉脑袋,祖母是疼她的,可祖母这么做只会让姜太夫人更恼顾诚,一旦没长房支持,父亲顾诚又病卧在床,商行谁来管? 她最近几年也被顾诚教导着看账,可她自知撑不起这份家业。 顾明暖能体谅顾明昕,但容忍不了李氏把伤堂兄的罪名泼到顾衍身上,同顾诚不一样,顾衍是金吾卫同知,是官身,名声最是要紧。 她不动声色,冷冷的说道:“您这一通哭,知道的,说是担心诚二爷伤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父亲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儿呢,李老太太——诚二爷是自己起了坏心伤了经脉,我爹可没动他一根汗毛,何况今日也是他先来招惹我父亲的。” 李老太太?! 顾明暖连伯祖母都不叫了。 姜氏微勾起嘴角,捻动佛珠的手慢了下来。 顾诚没入仕,李氏自然不会封太夫人。 李氏万没想到暖姐儿不留情面,正戳她的痛处,急急的说道:“我儿子受了伤咳血,还都是他的错?” 顾明暖紧紧盯着李氏,“你不问缘由指责我爹,怎么就没去问问诚二爷身边的人,是不是有人挑拨诚二爷来打我爹报仇的?” 她的态度让李氏心惊肉跳,又是一个无法遏制的姜氏么? 第九十七章 真相?休想!(一更求月票) 顾明暖的强势让李氏震惊。 即便顾明昕也露出几分诧异来,以前顾明暖无论是对姜太夫人,还是李氏都是谦和有礼的。 甚至顾明昕隐隐觉得她对李氏存有一分的亲昵,和对姜太夫人的敬意敬佩不同,宛若祖母真正的晚辈孙女。 顾明暖心里并不似脸上那般无情,前生李氏虽也没尽到祖母的责任,但始终是疼她的,最后李氏同姜氏携手共赴黄泉,让人痛惜之余,亦对她往日种种不好的作为多了几分体谅。 中年丧夫,唯一的儿子又痴情于殷茹,家业难以为继,换做是谁都无法平静。 今日顾诚打算用暗劲伤顾衍彻底断了顾明暖对他们的旧情。 前生,她对得住他们。 今生她也要对得住亲生父亲顾衍! 李氏横了一眼愣头愣脑的顾衍,“什么有人挑拨?分明是他看不惯我儿子,想伤顾氏嫡裔,伤了顾诚,以后顾氏谁能同他争?” “我爹官居金吾卫同知,天子近臣。”顾明暖暗暗警告顾衍别出声,一切交给她,否则以顾衍的脾气非暴揍李氏一顿不可! 她含着讥讽轻视,“诚二爷是谁?一介布衣,直到今日李老太太还想争南阳顾氏的族长?” 李氏被噎得一鯁。 见她气势不似方才蛮不讲理,顾明暖顺势拿到主导权,问道:“是谁侍奉诚二爷的?诚二爷昨夜又去了何处?怎么突然大早晨跑到顾宅发这么大的火?” 姜氏低垂着眼睑,神态悠然,有暖丫头足以! 李氏听说过自从殷茹进京后,儿子顾诚越发放浪形骸,整夜的不归家。恨不得醉生梦死在青楼画舫上。 她并不想让随侍把这事抖出来,太丢人了,“我儿自然一直在顾园……” 没等她说完,顾明暖再次强势打断她说的话,“您在后宅,诚二爷歇息在顾园前院,晚上落锁。您未必知晓诚二爷何时回来的。我看还是把小厮叫过来问清楚为好。诚二爷风流倜傥,最是心疼美人,未必肯孤枕独眠!” 李氏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顾明暖,“大嫂子,这就是我顾氏的小姐?什么腌臜话都往外说?也不怕旁人笑话!” “诚二爷做了这些,不就是让人说的?”顾明暖冷笑回道。“外人能说,我却提都不能提?” 真真是没脸极了! 顾诚宁可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成全殷茹……顾明昕和李氏感觉面皮被生生剥下一层。 顾明暖眸子一暗。扬声道:“把侍奉诚二爷的奴才叫来!” 钱嬷嬷晓得暖姐儿和李氏打对台,而姜氏有意让暖姐儿主事儿,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李氏一见不好。道:“顾园的奴才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诚二爷打得是我爹,在顾宅闯下祸事,我有理由为我爹讨回公道。何况他如今就在顾宅养病等候太医医治!” 顾明暖毫不示弱,就算把顾诚挪回顾园去。她也要把事情弄清楚。 她眉间的凛然让进来的小厮随从瑟瑟发抖,嘴唇蠕动半晌吐不出一个字,跪伏在地:“六……小姐……” “昨日你们主子有没有去过静北侯府?” 顾明暖也没废话直接挑明的问,“你们可得好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小厮一脸惊恐,想抬头向李氏看去,听到顾明暖轻轻的哼了一声, “二爷去……去了!” “去了哪?”顾明暖步步紧逼。 “哎呦。”李氏捂着胸口,大叫:“昕姐儿,我心疼,心疼啊。” 顾明昕着实抬不起头来,又用耍赖这招吗? 这同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 只会更丢人显眼而已。 顾明昕扶着李氏,却对小厮道:“好好回答六妹妹的话,我爹昨夜到底在哪?” 李氏面若铁青,把顾明昕的手腕都抓出一道血痕来。 “静北侯府……”小厮羞愧的低头,颤颤巍巍的说道:“见了早起为萧家少爷小姐买郑氏肉包的殷夫人。” 娇宠令 第75节 顾明昕漂亮的眸子暗淡下来,给儿女买肉包?殷茹却在刚生下她就跟情夫萧越私奔了。 在她周岁生日时,殷茹又送了她一份大礼——同顾诚的和离书。 她记不清周岁的事儿,陆陆续续打听过,说是和离书,同休夫书也没太大区别。 在书信里殷茹痛诉顾诚的错处,痛诉顾氏对她的折磨羞辱……她为名正言顺嫁给静北侯送来和离书,怎么就没想到那日是她亲生女儿的生辰? 不是同挚爱生的女儿就不值钱么? 顾明暖眸子闪过心疼,依然问道:“殷夫人都同诚二爷说了什么?你是他贴身侍从,耳聪目明,应该能记住。” 言下之意别想以没听见糊弄过去。 顾诚对下人很宽和,很少惩罚他们,跟着顾诚的管事和侍从对他都是忠心耿耿。 他们都心疼主子痴恋殷夫人,也想不明白殷夫人就算是绝色也不至于把主子迷得神魂颠倒啊,主子平时的精明哪去了? 连他们都看出殷夫人有利用主子的心思,主子怎么就看不透? 修缮静北侯府起码得二十万两银子,主子不缺银子,德昌商行掏得起,可主子的银子也是辛苦走货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主子将来肯定要娶妻生子,肯定要给昕小姐攒嫁妆,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寻常百姓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 小厮把心一横拼着被主子赶走,他也不能让主子为殷夫人出一两银子。 况且衍四爷才把静北侯府砸了,二爷立刻掏银子为萧家重修府邸,那岂不是证明衍四爷砸错了? 他们同顾诚走南闯北,见识自然同只在府中侍奉主子的仆从不一样。 顾诚教他们识字,教导他们做生意,甚至会同他们谈论天下的局势…… 南阳顾氏的世仆自然要向着顾家。 他绘声绘色得把殷茹的话讲了一遍。 李氏捂着胸口倒气,这回儿她的心是真在泣血,“孽障,孽障!” 顾明昕眼圈泛红,怒火滔天,“我身上怎么流着她的血?” 殷茹为何生下她? 就是为了折磨羞辱她吗? 顾明暖见顾明昕亮出匕首,一个箭步上前,用了顾衍教她的功夫夺过顾明昕割向自己手腕的匕首,锋利的匕首划过,顾明暖顾不上自己手腕上浅浅如丝般的血痕,厉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换个人伤顾明暖一根汗毛,顾衍非炸了不可,就算事出有因,又是顾明暖主动送上去的,他看顾明昕的目光也不怎么和善。 姜氏显然也没想到顾明昕会这么做,昕丫头的脾气太倔太烈,有时又格外的脆弱……姜氏相信换成暖姐儿,她绝对不会如顾明昕一般。 她懂得舍弃,懂得争取,又能坚持本心哪怕再难都能走出困境。 “顾明昕,我怎么不知你把别人的错都缆到自己身上?!” 顾明暖把夺过来的匕首恨恨扔到地上,匕首似把青砖砸出个坑,屋子里的人心中一紧,李氏看向顾明暖的目光略显复杂,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扶着额头跌坐在椅子上。 “你一刀下去割骨还母,你让你祖母怎么办?你以为你这么做,殷茹就会心疼吗?就会后悔吗?” 前生顾明昕死在外蒙,殷茹照常过摄政王妃的富贵日子。 顾明昕眼泪滚滚流下,呜咽道:“我……” “你伤了自己就能让外人看得起你了?” 顾明暖深吸一口气,“你永远都是殷茹的女儿,生母无法选择,可你的生活却可以选择,诚二爷无法主事,德昌商行还需要你拿主意,难道你甘心让她再占顾家的便宜?” 顾明昕把脸埋入手掌中,呜咽道:“她不值得……不值得。” ps:顾明暖受了点伤,萧阳得多心疼啊,下一章,他们会再交锋的! 第九十八章 拜访?信任!(二更求月票) 顾明昕呜咽低泣缓和方才屋中的剑拔弩张,顾明暖感同身受得轻拍她的后背,今生没有她添乱,殷茹是刚生下顾明昕就同萧越走了?! 顾明昕岂不是承受比她前生更多的责难? 顾衍把将顾明暖拽过来,方才女儿脸上露出的悲伤似一张大手搓揉他的心肝,难受极了,他暗恨顾诚不争气,下次碰到了非再暴揍他一顿不可。 “拿外伤药来。” 顾衍小心翼翼的握着顾明暖的手腕,虽然伤口细如发丝,几乎没有流血,伤口在顾明暖渐渐养白的皮肤上一道鲜红格外显眼。 钱嬷嬷端来外伤药,想为顾明暖上药。 “我闺女,我自己疼。” 顾衍洗干净了手,把外伤药涂到顾明暖伤处,“以后我得再教你几招。” 顾明暖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为顾衍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呢,这不是她曾经最渴求的吗? 察觉到顾明昕的异样羡慕,她缩回了手臂,不想再刺激挫伤顾明昕了,“您身边也得有人侍奉……” 顾明暖的目光落在方才说话的小厮身上,南阳顾氏的世仆可靠并全心为主人,当日她进京被顾诚撞到时,好像就是他为顾诚善后掏得银子。 “六妹妹,我打算让他外放,跟着德昌商行的大掌柜再历年几年。” “多谢二小姐。” 小厮本以为自己会被赶走呢,跟着掌柜历练两三年,他也能在商行分舵当个掌柜或是二掌柜,他既然把昨日的事说出来,便不适合再留在顾诚身边了。 他抹了抹眼角。郑重得给顾明昕和顾明暖磕了两个头,倒退着退出屋子。 被请来的太医已经给顾诚诊治过了,以顾诚的伤势就是请来神仙,他也得在床上躺足两个月。 太医是杏林高手,对习武之人也有所了解,把脉之后便知道诚二爷是典型的自作自受,套用俗语说是活该! 他当然不会这么说。用医学上的术语把顾诚的伤势粉饰太平了。留下几贴温补经脉的方子飘然离去。 李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为顾诚担心,又为顾诚被殷茹耍弄而伤心……她觉得在姜氏面前别想抬起头了。正打算让人把顾诚抬回顾园……顾明昕抢先一步恳求道:“我父亲伤得太重,移动恐再伤了经脉,伯祖母,我想让他就在顾宅养病。” 顾明昕向顾明暖递过去恳求的目光。顾明暖心中一软,晓得单以顾明昕撑不起顾诚的家业。需要长房这边的支持。 “六妹妹聪慧过人,沉稳老练,又是早当家主事的,我一直养在深闺同六妹妹比不了。想请六妹妹帮我一把。” 她这是让出了不少的利益,毕竟顾诚的家业很大,银子真得很多。 随随便便能掏出二十万两银子的人在整个楚国都有数的。 李氏动了动嘴唇。挣扎片刻沉默不语,算是默认顾明昕的安排。 “二姐姐过奖了。我只是个凉州来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十两银子对我都是一笔大财,诚二爷的商行做得都是大买卖,我帮不上二姐姐的。” 顾明暖婉言拒绝,她帮顾明昕是因为把她当姐姐,并不是想去插手顾诚的商行或是占顾诚的便宜,也不愿再同顾诚有任何牵扯。 前生,顾诚和顾氏族人同赴必死之局之前,特意把已经出嫁的她叫回来,逼她发誓不许报复殷茹,逼她发誓放下仇怨。 也许他是想给她留一条后路,顾氏凋零,已是摄政王妃的殷茹就是她的靠山,她却觉得顾诚到死最在意的人始终是殷茹一人! 顾诚从没问过她是否愿意依靠殷茹?! 李氏怔怔的盯着顾明暖,凉州乡下来的丫头?方才那番话是乡下丫头能说出来的? 姜氏徐徐一笑,“昕姐儿不必说了,我对暖姐儿另有安排,我身边离不开她。” 士农工商,就算顾诚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改不他商贾的身份,姜氏如何都不能让顾明暖身上沾了商字,她的暖姐儿是要嫁到世家名门去做掌中馈,兴家族的主母的。 “至于诚二爷养病……”姜氏略一沉吟,顾明暖关切的望过来,她不由得心一软,“也罢,他便安置在荣居堂吧,昕姐儿和二弟妹随时都可来探望他。” 顾明昕福礼:“多谢伯祖母。” 有顾氏这颗大树在,管事们也都是精明干练的,德昌等商行应该能撑过这段顾诚养伤不能动的日子。 顾明昕担心祖母一时不忿再说出不好的话惹恼姜氏,红着眼圈告辞,顾明暖道:“我送送二姐姐。” 屋外,顾明昕感激的握紧顾明暖的手臂,低声道:“六妹妹,谢谢。” 除了谢谢外,她不知该说什么。 有姜氏和顾衍宠着顾明暖,她能给出的东西顾明暖未必看得上! “砸了静北侯府的人是我爹,这件事该由我来善后,二姐姐只管看住德昌商行的掌柜,其余的事儿,我来处置。” “她休想从我手上拿走一文钱!倘若她不怕丢脸,我……如今我还怕什么?” “二姐姐,事情还没到撕破面皮的地步,况且你何必为她丢了自己的体面?” 顾明暖轻声劝说固执倔强的顾明昕,“你对她的恨意也该放下了,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既然她心里眼里没有你,你也不去看她就是。你越是恨她,证明你越在意她,别让她再影响你的生活了。” 顾明昕苦涩一笑,说得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你不明白的。” 她怎会不明白? 可惜不明白得是顾明昕……她只能希望前生的姐夫早点出现,让顾明昕心中多一分温暖。 回到屋后,顾明暖见顾衍身边跟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的新面孔,一个稍胖,一个稍瘦,两人脸上都带着恭谨的笑容,眸子灵活,很会来事精明的样子。 姜氏指着胖一点的说,“他是高升,另一个叫吉祥。以后他们就是你爹的贴身随侍了。” “我要他们做什么?” 顾衍一个人习惯了,不高兴的嘟囔,“看着就没什么用。” 姜氏把脸沉下来,眸光深邃的追问一句:“哦?你不要?” 顾衍烦躁的挠了挠头,改口道:“我先试试他们好了!要是他们跟不上我,您可不能怪我。” 说完,顾衍快速离开,高升和吉祥缓缓的向姜氏和顾明暖行礼后,不急不慢的追了上去,“四爷,四爷,您慢点,慢点。” 姜氏唇边勾起,轻声对顾明暖说:“怎会跟不上呢?这两人可是你姑父训练出来的顾氏世仆。” “……” 顾明暖隐隐对前生从没出现过的陆姑父好奇极了,姜氏能把顾家世仆交给姑父,证明他除了实力强外,还很值得信任,可前生为何在顾氏危难关头,陆姑父一直没出现? 是姜太夫人不让他出现,还是陆姑父和姑姑也出了意外? “今儿的事给我提了醒,我得给女婿去信,让他请几个高人回来教教衍儿。光靠外家功夫上能保他疆场无忧,碰到内家功夫的高手,往往他很容易吃亏的,虽然整个金陵有顾诚身手的人不多,但你爹惹祸的本事也是出类拔萃的!” “还好,还好。”顾明暖笑着解释,姜氏戳了她额头,“鬼丫头!” “伯祖母,我想出门一趟。” “去哪?” “北海别院。”她坦荡的承认。 娇宠令 第76节 姜氏闻言一惊,“去见萧指挥使?” 金陵小姐可外出游玩,不过同男人见面还是需要慎重一些的,萧家和顾家刚闹过一出,外人都盯着这两家看呢。 顾明暖晓得姜氏担心自己名声有损,笑道:“他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她走后,姜氏沉思了许久,后背一阵阵冒冷汗,“信任,暖姐儿竟然信任萧阳?” “主子,萧指挥使挺厉害的,六小姐足够聪明,不会对萧家人动心的。” “一旦女子信任他,离着……”姜氏心头一紧,咽下欲出口的话,离着心动还远吗? 而且她到哪去找一个比萧阳更出色的人? 同惊才绝世的萧阳相处过,较量过,暖姐儿还会对凡夫俗子心动吗? ****** 在临北海别院,面前的九曲桥曲折通幽,顾明暖首先想到得是当日和萧阳同骑的画面,战马在他操控下宛若迈着盛装舞步,漫步在被烟雨朦胧之中。 萧阳也是君子么? 只有亲自走过九曲桥才会明白让一匹战马踏过九曲桥有多不容易。 还没等她上前敲门求见,别院的门缓缓打开,走出来得是萧阳近身侍从,一位漂亮俊俏的少年,他见到顾明暖没有意外之色,温和有礼道:“主人请顾小姐进去。” 顾明暖心里略有一丝的异样,萧阳能掐会算知道她今日会到访?还是别院里有瞭望台看到了她? 不管哪一样,萧阳都够厉害的。 她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因前几次交锋不落下风就得意起来。 还是那间屋子,没了炭火盆,屋子的摆设布置浑然天成,富贵清雅。 顾明暖见到坐在桌后的萧阳。 他穿了一件湛蓝杭绸直裰,坐姿挺拔,左手边放着仿佛公文般的折子,望向顾明暖的目光炯炯有神,又隐隐透出几分暖阳般的笑意,他神色比往常柔和上许多,“你来了?!” 第九十九章 暧昧?沉沦(月票770+) “你先坐,我一会同你说话。” 他不客气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顾明暖听命的坐下,抬头正好可见外面优美的景色,品着侍从上的茶,她整个人悠然自得,仿佛烦恼尽消。 她不必再为任何事情或是人操心,只管悠然享受就是了。 屋里只听见萧阳手中毛笔写字的莎莎声,淡淡的檀香似萦绕在他周围,使他原本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儒雅。 侍从轻轻关上房门,彼此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不可思议! 主人能记住女孩子的面容已经够吃惊了,还准许顾小姐在他身边? 果然是桃花盛开的好季节吗? 景色再好也是死物,远没活人吸引人。 顾明暖悄悄瞄了萧阳一眼,被他唇边的笑容吓到了,暗自思索他有什么喜事?是七星煤矿到手了?谢珏怎么让他得逞了? 她越发困惑认真的望着他,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看清楚似的,越琢磨越是觉得萧阳深不可测,偏偏他还能吸引你琢磨个不停,她不再去看春光明媚的景色。 萧阳手中的毛笔顿了顿,最终他把毛笔放回笔架上,身体向后靠去,胳膊肘支撑下颚…… 她生就一双好眸子,瞳孔黑白分明,眸光清澈干净,有时宛若清泉般隽永,让人看着心都温暖舒服起来,有时又深沉得如同夜空中的星子,明亮闪烁,让人猜不透她想什么,却也隐隐感到隐藏其中的锋芒犀利。 他们的目光不意外碰到一起。 顾明暖有些尴尬,觉得本该目中无人的萧阳方才看她的目光太专注。 她轻声问道:“我打扰你了?” “不。”萧阳认真的摇摇头,起身坐到顾明暖身边的圆椅上。“是我太高估我自己的定力。” 定力? 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暖眸子闪过惊讶,应该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定力吧。 “你就坐在这里,便是一句话不说,不去看我……” 萧阳唇边笑意越浓,一脸的无奈,又见顾明暖神色凛然,仿佛方才偷看他的不是她似的。剑眉微挑。“你这么聪明,可以猜一猜我说得是什么?” 他的话若是好猜的话,他就不是萧阳了! 顾明暖挥去心里猛然冒出的一股异样。展颜轻笑,“萧指挥使是怕我看到机密吧。” “你这话自己都未必信,还想来糊弄应付我么?” “……” 顾明暖被他噎了一下,有些下不来台。恼道:“萧阳!” “我还以为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儿。” 萧阳施施然站起身,背对着顾明暖。“湖光山色无限好,我陪你游湖去。” 是你自己想去吧! 什么叫陪她? 走到门口的萧阳回头望过来,矜贵的面容含笑,“你去不去嘛。” 顾明暖没骨气的起身。又觉得自己太轻率了,从何时起,她已经开始‘迁就’他了? 北海湖心岛岸边拴着一叶小舟。远处的湖面上飘荡着好几艘华丽的船只,顾明暖眼前的小舟同那些船只没法比。可她得承认在北海上泛小舟更有意境。 “我是来同你谈正经事的。” 顾明暖有些后悔跟萧阳出来,刚经历刺杀,她差一点投湖自尽……本能对湖水有着莫名的抗拒。 万一萧阳发怒,把她赶到水中怎么办? 理智和感情都告诉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但她就是不想同萧阳一起泛舟?! 萧阳笔直的站在小舟船头,“嗯,嗯,嗯,我也没打算同你只谈风月。” 他是在调戏自己吗? 顾明暖似见了鬼怪一般,呆呆望着萧阳出神,他的挺拔身姿似同阳光,湖色融为一体。 面前这位绝不是她认识的萧阳?! 从她被他救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上来!”萧阳语气重了几分。 顾明暖下意识的走上小舟,等反应过来她上了‘贼船’想抗拒之时,湖波突然一荡,她身体摇晃站不稳了,迫切想抓住什么……手便随手一握,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鼻尖却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眼前一片湛青……这是为什么? 她抬头看去,萧阳沉稳又优雅,手臂自然而然护着她,突然有股他为她遮挡一切危险的感觉。 “多谢。”顾明暖忙收回抓住他手臂的手,手心似着火一般,她不安在自己裙子上蹭了蹭。 种种陌生的感觉让她脸庞发烫,也许今日就不该来找萧阳。 她一定是还记得当日的救命之恩,记得他的优雅,该死优雅! 两世为人,她还是会被温暖,优雅的男子吸引。 唯一的进步就是萧阳比李玉段数更高。 可也更危险! 她一定不知春光和湖光映衬下染红双颊的少女有多漂亮……萧阳眸子沉了沉,他是不准备告诉她的! 他轻轻一叹,“进船舱去。” 小舟飘飘荡荡的离开岸边,随着胡波起伏荡漾,此时顾明暖想下船已经迟了,随着萧阳的脚步迈进船舱,顿时有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看似简陋的小舟船舱布置得极为高雅。 紫檀木小茶桌,上面刻有星罗密布的刻痕,撤去茶杯完全可以当做棋盘用。 船舱两边放置着玲玲宝玉的香炉,玉品晶莹剔透,香料飘渺怡人。 最让顾明暖震惊得是……她对面是玻璃?能看到外面景色的玻璃,方才她在外面根本看不出船舱装了玻璃! 她不敢相信的敲了敲玻璃,外面的湖色倒影入她眼中,萧家到底隐藏了多少的实力?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好听的笑声,“过来,我请你品茶。” 萧阳又多加一句:“我亲手泡的,下次再喝不出……哼哼。” 他们什么时候已经熟悉到可以用哼哼了? 顾明暖觉得应该同他拉开距离,今日之后,她一定要拉开距离,萧阳是最最招惹不得的。 她同萧阳隔着小桌并排坐着,握着手中白瓷汝窑茶杯,清淡的茶水滋润了她的隐隐带着戒心的眸子,“今早我爹同顾诚打了一仗。” 萧阳动作一顿,又悠然品茶,“哦。” “为了静北侯夫人,她有打算让诚二爷帮忙修缮静北侯府。” 顾明暖望向萧阳,唇边笑容变淡,水眸变冷,“萧家缺银子么?” 第一百章 霸道?你猜!(一更求月票) 光线仿佛一瞬暗淡下来,萧阳侧头看向顾明暖,就如方才在屋中时,他们四目相对。 顾明暖感觉到他绵长的呼吸声,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矜贵而儒雅。 他想说什么? 她分不清楚还想不想听他的答案。 “钱财动人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方才似消失的太阳突然间又冒出来,光芒照射进小舟船舱中。 顾明暖见到阳光偏爱似的映在他脸上,萧阳论相貌不如谢珏完美到极致,惊为仙人,但越看越觉得他五官英挺,一样令男男女女心跳加快,看痴了去。 娇宠令 第77节 他莞尔一笑,“谁会嫌银子多嘛。” 话语略显调皮,轻松中又有几分遗憾。 他是在遗憾殷茹没能从顾诚手上拿到银子?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很快就被她否决掉了,他不会那么做……可是他在遗憾什么? “其实殷氏还是挺有用的。” 萧阳抿了一口茶水,否则顾明暖也不会常来寻他! 顾明暖疑惑更重,轻声道:“此事一旦传扬开去,对静北侯仿佛也不大好。” “哦。”萧阳骄傲矜持的一笑,“如今还有人敢当面非议静北侯么?还有人批判萧家?” 顾明暖被他自信的光芒闪花了眼儿似的闭上眸子,“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你忘了吧。” 哪怕在金陵,也不会有谁敢当面指责殷茹,指责萧家。 这就是权势的重要! 也是殷茹放弃顾诚最根本的原因。 她总是强调南阳顾氏看不起她,顾家明争暗斗伤了兄弟的感情。责怪顾诚懦弱无用保护不了她,可是萧家就是太平无争的? 萧阳训斥殷茹一顿,萧越会为她同萧阳对峙? 顶着那样的名声殷茹依然能在金陵立足,依然可以游走于权贵名门之家,并非完全是她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而是日渐强大。楚帝都无法压制的萧家! “当日萧越敢迎娶殷氏。我萧家答应她进门,就不怕世人议论非议。” 萧阳看着面色阴郁的顾明暖,想让她轻松起来。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即便蒙上她的眼睛,堵上她的耳朵,也无法完全蒙蔽她那颗不服输且玲珑通透的心。 突然。他感觉顾明暖的眸子亮若星子,方才的挫败完全消失不见。又是最能吸引他目光的样子,他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拳头。 “静北侯夫人算计诚二爷,你不会管,对吧。” “嗯。” “反过来。我顾家反击殷夫人,你会插手相助殷夫人吗?” “……” 萧阳沉默一会,轻轻摇摇头。望着她的眸子炯炯有神,“我不会管别人的女人死活!” 顾明暖先是松了口气。不同他正面交锋总是好事,而后心又被提上来似的七上八下,别人的女人死活? 他的女人死活就容不得冒犯了? 他有心上人了?! 谁能配得上萧阳? 顾明暖暗自想着前生优秀的女孩子,一个个同萧阳放在一起,总觉得每一个都配不上他。 莫怪前生到她死时都没听说萧阳娶妻……只是隐隐绰绰听说他身上有隐疾,殷茹曾经嘲笑过他不能行房! 左右她也没觉得行房有什么快感好处,干干净净的未必就是坏事。 当时她很不理解殷茹幸灾乐祸仿佛萧阳少了人生最大乐趣的嘲弄,今生……可能也未必会懂。 她早已心如止水,没想过再嫁谁,更不想去为一个男人承受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即便以后不疼了,她也感觉很不舒服。 突然,顾明暖感觉一个微凉的瓷瓶碰触自己的手背,抬眼看去,萧阳沉着脸把瓷瓶硬是塞进她手上,沉稳老成宛若教导晚辈一般,“女子手上留疤痕不好看。” 话语却轻快得紧。 他何时发现她手上的伤口? 装着外伤药的瓷瓶落入掌中……他何时准备的,顾明暖完全没看到他有特别吩咐人拿药。 “我……我已经上过药了。” 顾明暖呐呐的解释,本来微凉的瓷瓶有些烫手,“伤口不深。” “还是要注意的。”萧阳一本正经的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顾明暖愣愣得忘记躲闪,直直的看着他,萧阳慢慢收回手放到唇边,装作病弱咳嗽两声,“雪域肌露——最好的外伤药,多重的伤口都不会留疤。” 价值万金的雪域肌露?! 治疗外伤的圣品,十年整个楚国能有一瓶? “我好像用不到。” 她手上的这条血丝连伤都算不上。 前生便是伤口化脓也没谁多看她一眼,今生怎么她感觉被萧阳捧在手心里似的……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你经常有意外,用得上!”萧阳眼角眉梢徐徐蔓开笑容,“我每次见你,你不是逃命,就是受伤。” 说得她经常惹祸似的。 顾明暖刚想反驳,北海湖面上传来一阵阵飘渺的琴声,喜好琴棋书画的她听见宛若仙乐的乐曲不知不觉入迷了,赞叹抚琴者的技艺,“琴弦生烟,此人领悟琴道最高境界,技法出神入化……” 萧阳缓缓的问道:“你觉得是谁在抚琴?” “谢珏!” 顾明暖笃定的说道,目光顺着玻璃窗户看向湖面上的装饰精美画舫船只:“天下间除了谢公子外,还有别人?” 萧阳举起茶盏,似敬佩般敬向虚空中的谢珏,“在琴道上我不如他。” 她早已经习惯了萧阳的骄傲和‘目中无人’,是不是说点话化解他的尴尬? “不过我却可以让他为我抚琴,我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我想让他弹奏什么曲目,他便是不喜欢也得为我演奏!” 萧阳仰头把茶水喝干,“如同谢珏现在一般,明明面对一群俗不可耐的官僚,他为达到目的不也耐着性子抚琴?你仔细听,他隐隐的悲怆和无奈,身不由己……他直到现在还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谢珏又有何资本同他争?! 她方才只觉得乐曲颇有意境,竟没听出谢珏的心态,经过萧阳提点,她的注意力反倒不再放在乐曲上,反而想起前生谢珏被凌辱,被践踏的画面……带着那般不堪的记忆和彻骨的恨意重生,谢珏又是如何看待这些故人? 顾明菲真的适合今生的谢珏么? “他是为七星煤矿?” “嗯。” 萧阳没瞒着顾明暖,笑道:“谢公子为谢家煞费苦心,可惜……谢家人未必会感激他。” “你又做了什么?”顾明暖下意识的问道,萧阳再次扬起剑眉,“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让我开口。” “我要下船!” 顾明暖这次确定自己被他戏弄了。 萧阳不以为意的继续喝茶,轻轻把斟满茶水的茶盏推到顾明暖面前,神色无辜:“你干嘛生气?” 她能不能打掉他脸上的无辜? 难道是她自己想歪了? 莫名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即将要同萧阳理论时,听到他慢悠悠的说道:“最精彩的好戏还没上演,你怎能下船呢,有首诗是怎么写的?” 萧阳苦思般手指点着太阳穴,顾明暖受他影响思索应景的诗。 突然听到抚掌的声音,她看过去,萧阳晴空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这首诗同眼前的景色相称吗? 顾明暖正狐疑着,听见外面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方才还好好的画舫慢慢下沉,画舫里的人纷纷落入水中……扑腾扑腾宛若笨拙的鸭子,救命之声不绝于耳。 顾明暖无法推测萧家布局到底有多深,“萧家已经练水军了?” 萧阳望了顾明暖一眼,回了一句:“你猜!” 第一百零一章 嫉妒?复杂!(二更求月票) 小舟随湖水荡漾,茶杯牢牢的吸附在棋盘上,水滴不曾露出一滴。 萧阳慵懒惬意的望着湖面上扑腾的人,如同猫戏老鼠一般,顾明暖心知家族之争决不能心慈手软,她前生也亲眼看过落败者的凄惨下场。 他以往的优雅让她忘记了萧阳这个名字的全部意义,他手中掌握的权柄! 如果萧阳不够强,那么将来落入水中被人戏弄得人就是他。 萧家似走在钢丝上,只能前行,退便是死路! 正因为她明白这些,才不知该怎么面对萧阳……其实她也未必就是好人。 见她唇边勾出自嘲,萧阳眸子暗淡了几分,湖面上的闹剧也没那么好看了。 他把顾明暖带来游湖让她看清残酷的现实是对?是错? 萧阳道:“把谢公子救上来。” 顾明暖已经见到有十几条小舟靠近落水的人,这些人不会死,只会被传为笑柄。 “你救下谢公子,恰当吗?” 谢珏怕是宁可淹死也不想在这么狼狈的状况下被萧阳救下,面对萧阳! 她关心谢珏? 萧阳缓缓的起身,站在顾明暖面前,同她四目相对,顾明暖感觉他身上冒出的彻骨寒意,前生他中毒濒临死镜时都没像今日这么冷冽。 她先移开眸子。 萧阳手背在身后,她看中谢珏才不敢面对自己?! 换做以往萧阳会仔细想明白,可谢顾联姻似一根针深深埋在他的心头,顾明暖和谢珏之间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当他看不出来吗? 他所有的心智和力气都在压制心底的喷薄而出的厌气,他怕一时失神就伤到眼前的女孩子……所以他根本无法去想去猜顾明暖的意图。 “救谢珏上船!” 语气生硬且冷冰冰的。不似救人似要杀人一般。 顾明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救他上来要做什么?只会让他怨恨你,谢公子……他虽有谢家拖后腿,但未必就不能同你一争。萧阳……有时候你太自负了。” 要不前生也不会被她这个毫不起眼的宁侯夫人投毒成功。 娇宠令 第78节 萧阳黝黑深沉的眸子突然多了一线的光亮,宛若晨曦照亮一片黑暗的大地,“你是在提醒我,是吗?” 顾明暖低头看着茶盏。她能承认? 显然不能! 可要是否认。她又觉得有些言不由衷。 萧阳显然不想错过机会,执着的问道:“你担心谢珏记恨我,怕他报复我。对吗?” 虽然他自信不会让谢珏得逞,可顾明暖关心他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这人还擅长得寸进尺! 她若是再不说话,不晓得他会说出什么来: “你是前军指挥使,是萧家的四老爷。权倾朝野的静北侯都得尊称于你,你相貌堂堂。仪态出众,君子六艺怕也不弱于谢公子,你的对手绝不是尚未成长起来的谢公子,而是朝中权臣。是陛下,是史书上记载青史留名的人杰。” 前生若是萧阳成功一统江山,他就是萧家开国帝王。 倘若他败于赵太后手中。他也会被列入奸佞传,而且绝对排名在前列。 史官自然会把他的生平浓墨重彩的写出来。同历史上最出名的枭雄奸佞一较高低! 他今日在谢珏面前逞强显摆,略显幼稚。 萧阳先是微笑,然后是大笑,进而击节赞叹般的狂笑,便是狂笑,他也仿若狂狷的明士,自有一番风骨。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 “嗯。” 见顾明暖认真的点头,萧阳晴空的眸子绚烂起来,喃喃的说道:“还说我太自负了?顾明暖,连我都没想过同史书上的英杰枭雄一较高下。” 顾明暖沉默着,也不去看他脸上的得意,突然听到他一声喃咛,“你说,关公和秦琼谁更强?” 还说他没想过? 顾明暖嘲讽的一笑:“你强!” 萧阳得意的笑道:“也不用说实话嘛。” 船舱外传来的回话击碎萧阳的好心情,“主人,谢公子想见您!” 萧阳愣住了。 顾明暖捂嘴偷笑,眉眼弯弯,谢珏也不是好惹的……“你的侍从动作挺快嘛。” 萧阳坐会原先的位置,食指点着额头,“送谢公子上岸。” 见不见谢珏无所谓,他不想让谢珏看到漂亮灵动的顾明暖,又不愿在她面前展露自己‘幼稚’的一面,更不想让她知道他在意谢珏的根本原因。 “萧指挥使的救命之恩,谢珏铭记于心。” 谢珏闯不进去,穿着滴水的衣衫上了另外一艘飞舟。 “他是在威胁我?”萧阳玩味般的自问,“听着他似乎很生气呐。” 栽着谢珏的飞舟从玻璃窗前飞过,只是一瞬而过,顾明暖却清楚见到谢珏的狼狈和他的不甘心! 萧谢两家的仇怨已深,至死方休! 顾明暖隐隐为顾明菲担心……她能应付得来么? 重生的谢珏便是亏欠想补偿顾明菲,他又有多少时间和耐心等待顾明菲独当一面? 楚帝不会准许谢家和萧家握手言和的。 真到了两家死战之时,南阳顾氏又当如何? 为顾明菲同萧家为敌? 别说顾阁老没这胆量,就是姜太夫人和顾老爷子也不会下这样的决心,顾明菲显然不够分量,不足以让南阳顾氏举全族之力帮谢家。 顾明暖低声道:“你做出这样的事儿,谢公子若是不恨你,他早就成仙成佛了。” 萧阳得意的挑起眉梢,故作苦恼的问道:“你说,他会怎么对付我?” 他担惊受怕似的惴惴不安,眼角却堆满玩味……顾明暖抿了抿嘴角,冷漠疏远的反问;“你这么聪明,需要我帮你出主意吗?” 语气同方才萧阳说话时一模一样。 你这么聪明?! 真是一句很好很好的话。 北海湖面上彻底平静下来,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湖水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寺庙,波光粼粼反射着阳光,几只飞鸟掠过湖面,留下清脆的鸟鸣。 顾明暖踏在岸边,同还站在小舟上的萧阳对视片刻,“下次游湖,我不希望再见到今日的意外了。” 她转身离去。 萧阳愉悦的轻笑,“还有下次吗?”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顾明暖思索今日的事儿。 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萧家的实力绝对比世人知道的更强更雄厚,许是萧家已经有水军了……再有就是萧阳不会为殷茹出头,殷茹手上也没萧家死士了。 这点最为重要! 再让殷茹时不时的派死士袭击,谁也受不了。 “闪开,闪开,锦衣卫缉事,闪开!” 马车停到路边,顾明暖撩开车帘向外看去,身穿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冲进了赵府……因冯厂督的强势,东厂牢牢得把锦衣卫压在下面,锦衣卫在前,压阵得是东厂档头。 不消片刻,一名年过四十的面容微黑的男子被锦衣卫押解出来,他身后传来女子的哭声,“老爷,我这就进宫去求贤妃娘娘!” 贤妃?! 赵府不就是赵贤妃的娘家吗? 被抓走的赵大人是赵贤妃的兄长。 前生顾明暖远远看过赵夫人几次,因为后来赵太后辅幼主登基,赵家一直很跋扈,如今哭得形象完全无的赵秦氏当时眼高于顶,从没正眼看过宁侯夫人顾明暖。 赵家在最最风光无限时,突然间被灭门了,全族上下二百余口尽数被杀。 这桩灭门惨案轰动朝野,有很多人暗自猜测是摄政王萧越所为,是为警告赵太后…… 顾明暖打了个激灵,仿佛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息,因为灭门惨案,赵府所在的橡树胡同成了鬼宅,白天都不会有人经过。 前生赵大人也被锦衣卫抓走过? 顾明暖让车夫赶路,左右赵大人被抓走同她没一点关系,赵贤妃应该不会让赵大人出事的。 ps:这段剧情算是小*,略有点复杂,完全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节奏,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自己是赢家。 萧阳,萧阳,读者不喜欢你了。 萧阳:“我是一个复杂的男人。” 某夜:“他追女孩子完全没经验。” 第一百零二章 心机?残酷(琉璃微月的和氏璧+) 皇城后宫,一座宽敞明亮的宫殿人来人往,煞是热闹。 一众宫娥和内侍手中捧着或是精致的衣衫,或是捧着巧夺天工的首饰,一旁站着操持纪太后寿宴的礼部或是内务府官员。 赵贤妃一袭水蓝色宫装,挽着坠马髻,雍容华贵,艳丽非常。 她漫不经心穿梭在宫娥和内侍中间,一旦她停下来,内务府的官员或是掌管宫中针线坊的尚宫忙上前解释,“粉色的褙子,碧绿的湘裙穿在献舞的小姐们身上是极合适的,材料都是……” 贤妃淡淡笑了笑,继续向前走,“今日如何都要把给各家小姐的衣衫首饰定下来,尤其是……是被陛下选为跳祭天舞的顾家小姐。” “是。” 众人纷纷承诺。 他们隐隐有种感觉赵贤妃似对祭天舞格外慎重,仔细想一想也不奇怪,祭天舞不同于给纪太后的祈福舞,万一出个差错,贤妃娘娘都不一定承担得起陛下的重责。 可是衣服首饰已经挑了好几日了,贤妃娘娘还是不满意。 针线坊的尚宫一脸的无奈,在别人眼中这些都已经是精品了,贤妃娘娘要求实在太高了,用不用这么抬举顾明暖? 赵贤妃拿起一块玉儿,问道:“这是给顾小姐带的?” “是,是用玉心精雕细琢,是吉祥之……” “我不是说过要用前年进献给陛下的古玉吗?” “……” “祭天祈福讲得是真诚,对诸天神佛的真诚。” 贤妃手一松,价值千金的玉落在地上摔得粉粹,“她身上佩戴的饰品都该是凡间最好的,让神佛明白陛下的真诚。明白凡间在陛下治理下的富足。” 众人身子一颤,便是礼部的官员都不敢看贤妃娘娘。 此时说一句反对话,便是不敬神佛,不敬陛下。 “还有这些衣服……是给祭天舞者穿的?” 贤妃指了指颜色鲜亮,略显单薄的礼服,“她以舞祭天,不是跳给凡夫俗子看的。要这么单薄的衣衫做什么?” “娘娘恕罪。” 扑通扑通。一排排的人跪伏于地。 殿内殿外再无一丝动静,完全寂静下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哭泣呜咽。贤妃皱了皱眉,宫尚宫会意的跑出去,一会她回到贤妃身边,“是赵夫人。” 贤妃唇边重现笑容。“让嫂子进来吧。” 赵秦氏哭哭啼啼的进门来,因担心丈夫安危。完全没注意贤妃宫里的状况。 贤妃主动道:“同我去里面说话。” 湘妃竹帘垂下,殿中跪地的人隐隐绰绰可见贤妃同赵夫人的身影,但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贤妃突然撩起帘子。快速不容违背的交代:“祭天舞者的衣服用象征至纯至诚的玄色,她脖子到脚踝露出一点点……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 贤妃同娘家嫂子说话也没忘这事。 娇宠令 第79节 赵夫人哭得很伤心,赵家一定是出大事了! 宫尚宫让所有人退出去。默默站在竹帘后,隐隐听到贤妃安抚的话语: “……嫂子先别忙哭。我这就去见陛下,总会让兄长平安的……不过……嫂子记住一点千万别让赵家人四处钻营……最好别再出门……在府上等消息总好过让陛下再误会……陛下最讨厌串联的……” 赵夫人连连点头,“一切都拜托贤妃娘娘,老爷全靠您了。” 赵贤妃握住赵夫人的手,不让她下跪,真诚的说道:“都是一家人,我仰仗兄长之处甚多,如今也该我回报他了。” 宫尚宫心里打了个寒颤,赵贤妃从里面闪身出来,“去见陛下。” “是,主子。” 贤妃主子身姿迤逦,神色镇定,和往常一般无二,宫尚宫却无法忽略心中的恐惧,低头默默的跟随主子。 她只需要跟随就好,想太多反倒会出事,千言万语不如一默,宫中最不能有好奇心了。 赵贤妃在御书房中待了好一会才缓缓的走出来。 她双眼红肿,看起来似大哭过一场,宫尚宫悄悄抬头,从御书房敞开的殿门能见到楚帝模糊的身影,他一直注视着贤妃……眸光复杂极了,隐隐泛着几许心疼垂怜。 “去天牢。” 赵贤妃身体一颤紧紧的握住宫尚宫的手臂,似有似无的低吟:“我得送他最后一程!” 明明是悲伤至极的话语,宫尚宫却感到一丝的异样……见贤妃主子哀伤的眸子……是她想多了,不管多难,主子从没哭过。 皇上好狠的心,这是掘了主子在前朝的根基。 后宫的嫔妃得到消息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御书房,楚帝坐回龙椅中,耷拉下眼睑,“今夜子时动手!” 冯厂督跪伏领命,听见楚帝低声问道:“朕对贤妃是不是太无情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楚帝做得无情的事还少吗? 冯厂督斟酌半晌,轻声说:“陛下心里放着贤妃娘娘,便是没有赵大人,贤妃娘娘在后宫一样安稳。” 听楚帝沉默无声,呼吸平稳,冯厂督继续道:“他勾结静北侯夫人又靠向谢家……他就该死。” “你确定贤妃不知情?” “奴婢敢担保贤妃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她最近一直忙着祈福舞,从没见过赵家人。” “朕想她应该不知道,否则她是不会让娘家兄弟去做犯忌讳的事儿。” 楚帝合上眸子,喃喃道:“后宫里也只有她能猜中朕几分心意。” 天牢之中,赵大人披头散发,面容灰白,眸子宛若死人一般呆滞,手臂僵硬且颤抖着,面前的摆放着毒酒……皇上这是要赐死他?! 他突然似发疯一般冲到牢笼栅栏前,祈求般望着贤妃,“秀儿,救我,我不想死。” 贤妃捂着眼睛,牢房里的内侍抓住他,把毒酒灌进他口中。 顷刻,他嘴角流血,瞳孔扩散,内侍退到一旁……赵贤妃缓缓的走上去,蹲下身手盖住他死不瞑目的双眸,过了好一会,她才起身离去。 宫尚宫小心翼翼的侍奉悲伤过度的贤妃主子安睡,悄声出门前,下意识回头看去,主子从最宝贝的木盒子中拿出一个牌子……然后一刀一刀得把木牌子削成碎末……木盒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翌日清晨,顾明暖正准备入宫时,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赵大人被赐死,赵家昨夜被不知名的死士灭了满门! ps:斗争是残酷的,还是女主可爱幸福啊。多说一句,这章的信息量其实是很大的,但是还不是解秘的时候。 殷茹也不是光和女主玩,她暗自做了很多,只是效果嘛……嘿嘿。 第一百零三章 浑水?真凶! 便是时间对不上,赵家依然被灭了满门! 顾明暖神色恍惚,前生她不知谁灭了赵家满门,今生幕后凶手一样迷雾重重。 莫非赵贤妃要失宠了? 娘家唯一的兄长被赐死,娘家被连根拔起,她怎能受得了? 也不一定,顾明暖暗自思索,赵贤妃决不能以按常理推断的,只是不知这件事对赵贤妃有没有影响,赵贤妃还能成为她前生的赵太后吗? “暖丫头!” “啊。” 顾明暖才反应过来姜太夫人已经叫自己好几遍了,歉意的一笑:“实在是太突然,太意外了,赵大人凭着贤妃娘娘入仕,算是外戚,我听说他一向老实内敛,和许多跋扈的外戚不一样,怎么……怎么突然就被陛下赐死了?还没经过三司会审?” 姜氏同样也很震惊,“方才来有内侍来传太后口谕,推迟闺秀入宫的日子,听说贤妃娘娘病倒了,而祈福舞一直是她在管,旁人不好接手,太后娘娘怜惜贤妃娘娘,让她先歇息五日。” 顾明暖点点头,太后对贤妃到是不错,没因贤妃娘家被灭门就嫌弃她。 “听说昨儿,皇上一直在贤妃娘娘身边,为安抚贤妃娘娘,今儿连早朝都没去。”姜氏说着新得到的消息,“昨儿在北海落水的官员到是躲过一劫。” 虽然顾明暖不曾明说,也没当着姜氏面过多提起贤妃,但她还是能感觉出顾明暖不想她再同贤妃交恶,甚至有时在言谈间,暖姐儿对贤妃多有敬重推崇,比对当今纪太后还要慎重许多。 顾明暖轻声解释:“我没为贤妃娘娘担心,只是好奇赵家到底得罪了谁而已。”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便是算无遗漏的萧阳怕是也没料到赵家灭门惨案会让他的计划推迟……一旦此事被认定为同萧家有关,对萧家是个不小的打击。 稍有不如意便灭人满门,实在是太凶残了。 谁还敢投靠静北侯府? 在金陵能在一夕之间灭人满门得也只有萧家死士了吧……许是还有……顾明暖突然意识到这桩事不是萧家做的,萧阳不会这么没头脑! “伯祖母。您说这事会不会是陛下……” 顾明暖停住口,四下看了看见周围除姜氏外再无别人,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道:“您当我脑子糊涂了吧。” 不是萧家。那只有可能是掌握东厂的楚帝。 楚帝昨日还安慰贤妃,他却是灭赵家满门的真凶? 男人值得信任吗? 尤其是心里眼里只有江山的枭雄……他们都是无情的,根本就没有心! 姜氏脸白了一瞬,拽着顾明暖回了东屋,让钱嬷嬷守在门外。郑重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能不说吗? “暖姐儿,我是不会害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姜氏语气里含有一丝的失望。 顾明暖连连摇头,反手握住姜氏的手,感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定了定神,干涩的说道: “我昨日见了萧阳,也同您提过他不会偏帮殷茹……我相信他已经把静北侯留给殷茹的死士叫走了,殷茹如今手上没有一击致命的力量。而萧阳一心都放在七星煤矿上,他怎会在意一个赵大人?” “你相信他不会灭赵家满门?” 姜氏目光一变再变,暖姐儿和萧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暖姐儿许是还没留心,她对萧阳已同对旁人不一样了。 顾明暖认真思量半晌,在脑子仔细把前世今生萧阳的所作所为想了一遍,“以后他会不会灭人满门,我不知道,但此时赵家灭门惨案绝不是他做的。” 她这信任的语气让姜氏心冷了半截,扶额久久不语。 见顾明暖不知所错,显然没明白她的忧虑。姜氏勉强打起精神,“你分析得有一定道理,可陛下为何要这么做?他现在还能容下周首辅,却容不下赵大人?” “他们的想法哪是我能明白的?”顾明暖释然的笑了笑。“伯祖母,我只是个寻常的闺阁女子罢了。” 姜氏突然看到了一缕希望,虽然心里不认为暖姐儿寻常,但嘴上却赞同道;“萧阳心机深沉,旁人很难明白他在想什么。” 顾明暖沉默下来,她并没去思索姜氏的暗指。执着得想着这桩事会不会也是南阳顾氏的机会? 楚帝和萧阳两大高手把金陵这池水搅浑了,她是不是可以悄悄的浑水摸鱼? 顾氏想要真正鼎立楚国,自强自立需要珍惜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如今萧家明显一马当先……已经远远拉开了同其余家族的距离,南阳顾氏还是得过且过,最后顾氏一族凋零的命运许是依然难以改变。 她到金陵后见了许多,又几经萧阳‘指点’,明白现实的残酷,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顾明暖已经不是凉州时的她了,更不会天真的以为一块双鱼环佩就能保证顾氏一族平安。 “伯祖母,我去看看我爹。” 顾明暖不想让姜氏看出自己的异样,事情还没弄明白,她说太多反而不好,笑盈盈的说道:“昨儿我爹以为我今日入宫,他一直不是很高兴。” 姜氏笑着点头,“他晚膳都没用,晓得你推迟入宫,最高兴得就是他了,他是金吾卫同知,在宫里行走是很方便的。” 这话姜氏和顾明暖都很默契的没告诉顾衍。 省得他一个大男人整日在后宫出没。 顾明暖去寻顾衍,并让他出门打听赵家被灭门的消息,有时候小道消息也是有用的。 她坐在书案后,随意抽出一本书看着,书页上写满了字,她却一个字都不认得……思绪飘得很远,最终把合上放到一旁,不再为难自己的眼睛,又拿出一张宣纸,提笔本打算练会字,谁知落笔却变成了一幅画。 一张地图! 萧阳给她讲过的七星煤矿的地图! 等顾明暖反应过来,地图已经画完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可能当时萧阳讲得太生动,太详尽,她才能完全记得。 萧阳,萧阳?! 怎么最近他总是占据她的脑子? 顾明暖赌气似的想把宣纸搓成团儿,猛然间愣住了,用脑子里的玄学奇门之术推算起来,把画了地图的宣纸凌空举起,阳光透过薄薄的宣纸,让黑墨勾勒的地图更加清晰。 “原来,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她喃喃自语,眸子里盛满了震惊和佩服,“不愧是萧阳!” 可是就算她猜到他的布局又有什么用? 告诉楚帝? 楚帝未必会念着顾氏的好。 在楚帝是赵家灭门凶手时,她本能不喜欢楚帝所作所为,萧阳也在布局,感觉比楚帝光明磊落得多。 娇宠令 第80节 正因为殷茹敢派萧家死士截杀顾明暖和安乐王,旁人才会以为萧家是赵家灭门的凶手。 “小暖,小暖。” 顾衍从外面走进来,“我打听了不少的消息,外面的议论……啧啧,我很佩服金陵百姓,他们真是敢想。” 没听见女儿的动静,顾衍放下茶盏,向顾明暖看去,她眉头紧锁,似被为难事困扰着,“小暖!” “说萧家是真凶?”顾明暖勉强扯出一丝笑来,“萧家死士名声响亮啊。” “我看是萧家被黑得够呛,殷氏被气得吐血,她说得话已经没什么人相信了。听说被赐死的赵大人也是殷氏的裙下之臣,帮着静北侯获罪于陛下,可能她魅力不够大,赵大人像是把萧家的消息透漏给谢家知晓,然后殷氏勃然大怒,派死士灭了赵家满门……” “这世上只有诚二爷被那么个贱人迷得神魂颠倒。” 顾衍一脸的嘲讽,极为看不上顾诚所作所为。 第一百零四章 蛛丝?谋略!(二更求月票) 世人把赵家灭门惨案当做是静北侯萧家死士做的,唯一让顾明暖高兴得是殷茹的名声更差了。 金陵百姓或是官员夫人们是不敢当着殷茹面说她是非,但是私下里不会少议论她,议论萧家。 顾明暖此时非常想看看萧阳的脸色,能让纵横天下的萧阳露出为难之色,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爹,明日是不是有大朝?” “嗯。” 顾衍点点头。 顾明暖露出惋惜之色,“您一定要仔细听他们说得话,尤其是陛下和萧……萧指挥使的话,回来讲给我听,最好多注意他的神色变化。” 顾衍虽不明白女儿的意图,但哄女儿高兴是最主要的,既然女儿想听,他就多看看萧阳好了! 他渐渐明白萧阳不似外表看起来的病弱无用。 自从高升和吉祥跟着他之后,他反倒自在了,有些事根本不用他再操心,碰见记不住的人也多是高升提醒他,顾衍道:“对了,我方才去了一趟赵家……” 仿佛怕吓到顾明暖,他略显犹豫,“赵家门前布满了锦衣卫和金吾卫,说是皇上陪贤妃去祭拜了。我恍惚看到了东厂的薛档头,我在凉州时候见过他。” “爹还是少提东厂为妙,东厂名声不怎样,您是皇上亲卫,在陛下跟前一片赤诚忠心就是了。” 顾明暖细细的交代顾衍应该注意些什么,又仔细端详父亲半晌,说道:“还是可您心意来。” 说得多了,顾衍反倒束手束脚。 她也彻底熄灭让顾衍对楚帝献策的心思。 等顾明暖离开后,顾衍摸着脑袋问高升。“我女儿啥意思?” 高升胖胖的圆脸全是笑,“六小姐盼着四爷您顺心顺意,什么东厂啊,贤妃娘娘啊,都同四爷您关系不大,您听听就好,根本不必往心里去。” 顾衍抚掌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还是闺女疼我。可是……” “四爷还有事儿?”吉祥眼睛灵活的转动。“是安乐王殿下?” 顾衍罕见眸色凝重几分,似痛苦般敲了敲额头,眼睛一闭:“没事。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我去把殷氏的消息告诉顾诚!” 顾衍一扫方才的阴郁,快步去顾诚养病的院落。 顾诚动弹不了,想帮殷茹也帮不上,得知不利于殷茹的消息。一定会心急如焚。 他就是要让顾诚难受,为个抛弃自己的贱人无视亲生女儿。还给她掏银子修缮静北侯府? 简直不知所谓! 顾诚听顾衍眉飞色舞说着殷茹状况,果然被气得嘴角流血,可他如今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了,别说帮殷茹了。就算他自己的吃喝拉撒都需要仆从侍奉……顾诚眼不见为净的闭上眸子,喃喃道:“你们都不明白她,都不懂她。” 顾衍可没怜惜病弱之人的心思。操起拳头狠狠的又捶了顾诚两拳,仆从赶忙上前拦住顾衍。“四爷,打不得。” “你这辈子就在殷茹裤裆下待着吧,跟条狗似的,她扔你根骨头,就飞也似的跑过去,摇尾乞怜的废物!” 顾衍之所以愤怒,是因为顾诚的功夫不错,本该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却被甘愿受贱人的操纵。 他生生踏碎了两块地砖才转身离开。 顾诚咳嗽起来,废物吗? 他只是专心如一的爱一个人,为什么他们都说他错了? 倘若不是殷茹在静北侯面前说项,静北侯会放过顾家吗?会放过顾明昕吗? 萧越是一个很霸道强势的人。 是他们不了解殷茹承受的痛苦,每次想到殷茹思念顾明昕……强忍着不去打听顾明昕的消息,顾诚的心都似被揉碎了一般难受。 “我没错,错得是你们!” 顾诚喃喃重复着,缓缓的闭上了眸子,眼角渗出泪珠没入发鬓之中。 回到玉桃阁的顾明暖心事重重,姜氏晓得自己问不出什么,让她一人待在小书房,嘱咐钱嬷嬷和秋雨,秋痕照看暖姐儿。 顾明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呆呆望着院子里的桃树,倘若把消息告诉谢珏,必会换来谢珏的感激,可她偏偏因萧阳的救命知恩答应了他不插手萧谢两家对七星煤矿的争夺。 她该怎么办? 这么好的机会就白白错过?! 面前明明放着一个诱人的点心,她却吃不到嘴里,真是太难受了!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快速从顾明暖脑子里闪过,她的眸子亮若星子,也许可以放在顾阁老身上! 对,可以放在他身上。 顾征得到好处等同于顾氏得到好处。 顾明暖在书房里缓缓踱步,思索着怎么让顾阁老,她的二堂伯心甘情愿的踏入‘陷阱’,倘若她把实情讲出来,以顾征的小心谨慎未必肯答应,只能设计他了。 给顾征好处还得弄个陷阱? 她该怎么不动声色接近顾征? 对了,赵家灭门惨案! 顾阁老管着刑部,想也知道楚帝一定会逼他破案,他也绝对不敢找上静北侯府……案子又拖不得,又不能随便找人顶罪草草结案,顾阁老只怕如今正挠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此时若是可跳开一切麻烦,顾阁老应该不会拒绝。 破破烂烂的静北侯府,殷茹没有等到德昌商行的大掌柜,派人去打听消息才知道顾诚卧病在床,商行全部交给顾明昕操持。 她可以糊弄顾诚,却瞒不过对她一直怀恨在心的顾明昕! 这笔银子怕是要黄了。 殷茹暗骂顾诚不争气,静北侯府一日不修,世人就会暗笑萧家一日,她只能拿出私房银子请人翻修静北侯府。 可不知是不是顾明昕用了什么损招,竟然无人敢接下翻修侯府的单子。 她又多加了好多银子才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 有道是祸不单行,殷茹本就被翻修侯府的事呕了一肚子气,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赵家灭门惨案从天而降正砸在她头上! 这桩官司把无辜的殷茹砸得头晕眼花: “不是我,炜儿,烨儿,你们也知道死士都被你们小叔祖调走了,侯府的侍卫被疯子顾衍打伤了,我哪来得人手去做下灭门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儿?” 萧炜点点头:“我们都相信母亲的,是非自有公论,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三哥说得轻巧,灭门惨案没留下一个活口,上哪找证据洗清娘的嫌疑?就算找到了所谓证据,会有人相信吗?难道娘还能对所有人说萧家死士只有小叔祖能调动?” 萧烨阴郁的眸色显得他脸庞越发阴柔,白皙得手指缓缓握成拳头,“树大招风,金陵毕竟不是北地,娘往日行事太不谨慎,被人抓住机会……” “烨儿!” “四弟!” 萧炜和殷茹同时不悦的喝止萧烨。 殷茹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错得都是别人,不是她! 更不愿意听别人指责她,哪怕是她的亲生儿子。 萧烨苦笑道:“当务之急不是证明谁是灭门惨案的真凶,这桩案子八成会成为无头公案。我姐姐入宫的事……皇上和太后依然让赵贤妃操持祈福舞,赵贤妃在后宫这些年,人脉实力可不是萧家外臣能比的,我姐的脾气又是个骄纵不容人的,万一她在宫里有个意外,或是被谁害了,许是会牵连到萧家。” “烨儿的意思也有一定的道理。”殷茹也慎重起来,试探的问道:“宝儿,你还是称病吧,跳祈福舞的机会多得是。” 萧宝儿固执的摇头,“不,我要进宫去,我才不怕赵贤妃呢。” 失去入宫的机会,她想见顾衍就难了,何况她还要证明自己比顾明暖更好。 “姐……” “我觉得宝儿妹妹入宫也可证明我萧家清白。”萧炜支持萧宝儿入宫,“萧家还护不住宝儿妹妹么?” ps:女主的眼界也在开阔,心机正在完善,上辈子女主聪明是聪明但都用在了居家过日子抓李玉的心上,大事懂得不多,顺风顺水的吃喝玩乐来着。 第一百零五章 萧越?到齐!(月票800+) 萧宝儿缠住殷茹胳膊,撒娇又骄傲的说道:“三哥说得是呢,我们萧家怕了谁?” 她把萧炜当做兄长一般尊重,一直是殷茹乐意看到的。 萧烨缓缓的勾起自嘲的笑意,吊儿郎当的说道:“以后我姐就仰赖于三哥了。” 他手中摇了摇手中山水扇面的折扇,倒也显得有几许文人的风流雅致,“我还有个文会,娘,我先走了。” “烨儿……” 殷茹眸色复杂,可她的呼唤根本阻止不了萧烨离开的脚步。 萧烨背对着她挥了合在一处的折扇,口中哼着小调,整个一个纨绔公子的做派。 她是不是太忽略了萧烨?! 萧炜目光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洒脱般宠溺着萧宝儿,“论得宠赵贤妃不如宁德妃,论地位她不如周皇后,就算因灭门惨案得到陛下几分疼惜,以陛下的性情还能总是宠着她?” “娘。”萧宝儿闹着殷茹,“您不是同宁德妃交好吗?” 本来殷茹同赵贤妃关系也很好,但赵家灭门之事,她们自然会成为死敌,除非殷茹能找到真凶。 娇宠令 第81节 殷茹放下同萧烨好好谈一次的心思,笑道:“炜儿,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母亲……我……” “我晓得你是疼宝儿的。” 殷茹拍了拍羞红脸庞的萧炜,轻声提点:“别忘了你的志向,你们都是我的儿女,我自然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为此她宁可付出一切。 萧炜感动的点点头,“儿子明白了。” “太后娘娘寿宴是大喜事,赵贤妃就算是皇妃也得为娘家兄长守孝一月。寿宴沾上丧字可是犯忌讳的,太后娘娘……”殷茹嘲讽的一笑,小声道:“还没享受够人间的富贵,怎舍得归西呢?” 萧宝儿眉开眼笑,靠在殷茹怀里,“我就知道娘是最厉害的。” 赵贤妃只要把筹备寿宴的事交出去,后宫中有资格接手的人只剩下宁德妃。即便纪太后不乐意。为体面她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宁德妃完全可以借着接近入宫闺秀的机会,为她所出的六皇子选一位家室根基都极好的皇子正妃。 太子和六皇子只相差半岁,都到了该大婚的年龄。 殷茹自信的笑了起来。越发觉得女儿入宫后会受尽追捧,顾明暖……没准能把她从祭天舞者上挤下去。 她未必会让萧宝儿做皇子妃,但静北侯爱女的身份足以保证萧宝儿会得到周皇后和宁德妃的看重。 也就没有生养的赵贤妃敢抬举顾明暖! 后宫遗爱阁清幽别致,所有鲜亮的颜色尽数除去。垂下幔帐隐隐绰绰倒映着纤悉的身影。 “秀儿姐姐,你别拦着我。我去找母后和皇兄说理去!” 璇玑观主怒发冲冠,面色极是难看。 靠在床榻上的赵贤妃柔柔一笑,招手道:“阿宁,你过来。” “宁德妃竟然用装病这招?” “她不是一直身体都不好吗?” 赵贤妃让璇玑观主坐在自己身边。清淡的眸子越发清冷,喃喃的说道:“这些年都没变过。” 没一点新鲜感! “秀儿姐姐,我是心疼你的。皇兄明知道……他还舍了你……您为母后寿宴操碎了心,可闺秀马上要入宫了。却让你养病,还说什么冲撞了属性,让您在遗爱阁……” “这里也很好啊。”赵贤妃身上似不沾一丝的烟火气息,神态恬淡:“可以让我好好的祭奠兄长。” 在一旁端汤药的宫尚宫脖颈子发硬,想到那一地的木碎屑,她是不知木牌上写得是什么,可她始终无法忘记主子削木牌时的冷意……主子最宝贝的木盒也被一把火烧了。 当时火光映衬下的主子充满了极致的魅力,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定是有人给宁德妃出得注意,是静北侯夫人?一定是她,她就是不想让你好!” “阿宁,事情还没有定论,不可胡说。” 赵贤妃握住璇玑观主的手,“我在遗爱阁静养也可躲开宫中的是是非非,皇上对我的疼惜,只有我一人明白就好,何必似宁德妃张扬得后宫都知道?我根基浅薄,全仗着太后和陛下的垂爱,我本就不该让他们为难,静北侯夫人其实算是帮了我,只是……” “秀儿姐姐,你让我做什么?”璇玑观主此时恨不得把命卖给赵贤妃,“你不让我去找皇兄,不让我去求母后,我听你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同我说!” “我担心顾小姐,怕她被我连累了,毕竟祭天舞太耀眼。” “我最近住慈宁宫陪着母后。” 赵贤妃清冷的眸子闪过欢喜之色,“阿宁是太后娘娘唯一的女儿,太后寿诞最盼着儿女团圆了,她一直很心疼阿宁的,这些年你的抱怨委屈也在折磨着太后娘娘,趁此机会母女两人和和睦睦的不是挺好吗?母女哪有隔夜仇?” 璇玑观主显示有几分挣扎,随后眼前一亮,“我是道祖承认的女冠,又是最尊贵的长公主,祭天舞……本该就是我来操持的。我这就同母后说去,如何都不能让欺负秀儿姐姐的宁德妃得逞!” “阿宁……” 赵贤妃下意识的松手。 璇玑观主向外走去,在门口笑道:“为母后操持寿宴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嘛,谁敢同我争对母后的孝心?” 遗爱阁没了璇玑观主,寂静下来。 宫尚宫悄悄看去,贤妃合着双眸靠着迎枕歇息,她出边勾起的淡淡笑容,虽是淡却有一股浓郁的芬芳。 “药,我不用了。” “是。” 宫尚宫忙收回目光,倒退出门。 外面明媚的阳光让宫尚宫僵硬的脖子缓解了不少,宁德妃?静北侯夫人?终究比不过主子。 德昌商行,顾明昕一巴掌打掉面前男人的手,杏眼圆睁,恼怒道:“放肆!” “金陵的小姐都似你这么烈么?” 男人身材魁梧,猿臂蜂腰,一脸的络腮胡看不清他的面容,一双鹰眸炯炯有神,让人敬畏,心生臣服之意。 “二姐姐!” 顾明暖踏进门来,又见到顾明昕被人纠缠,“他是谁?” 她仿佛看过这个人?! 他的身影有些熟悉。 男人闻声回头,同顾明暖目光相碰……少女如花似玉,气质沉稳,清丽娟秀,略显清冷,有些淡……不如顾明昕明艳,身姿也不如顾明昕丰满。 他一向喜欢明艳娇媚的女子。 顾明暖走向顾明昕,突然脚步一顿,他……他不是静北侯萧越吧?! ps:所有人都到齐了,大戏该开场了。 第一百零六章 同收?隐情! 静北侯萧越?! 顾明暖心似要跃出胸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到金陵来? 不怕楚帝……她暗暗思索是不是大叫一声? 随后她见到商行四周隐隐布置了身穿便服的侍卫,这些人应该是萧家死士,何况萧越功夫极好,她和顾明昕在他可控范围之内。 “六妹妹,你来了。” 顾明昕瞪了一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一眼,迎上前去,“你是怎么了?手这么凉?” 她指尖泛白且冰凉,神色不似往日般沉稳,黑白分明的眸子略有一丝慌张。 中年男子鹰眸闪了闪,煞有介事般又看了顾明暖一眼,仔细端详她有让人惊艳的美感,越发耐看,不如金陵小姐皮肤欺霜胜雪,她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顾明暖低声问道:“他是谁?” 顾明昕道:“说是北地来得客商,我看似个登徒浪子。” “北地来得?”顾明暖越发确定男人就是静北侯了,让她费解得是萧越怎么会缠上顾明昕的? 莫非顾明昕同殷茹长得像? “你托我给衍四叔留意北地制造的银枪,他手上就有一杆枪,说是镔铁打造的。” 顾明昕感觉男人炙热的目光,俏脸熏染开桃红之色,从没见过有哪个男人敢这么放肆又理所当然似的看她,扭过身去只露侧面: “掌柜同我提起,我才亲自下来看货的,镔铁枪一般都是静北侯萧家控制……偶尔露出几件兵器也都能卖出高价来。” 顾明暖随波逐流似的点头,没听进顾明昕的话,一直思索萧越来金陵的目的。 既然拿不下萧越,她就不能让萧越再在顾明昕面前出现。 “银枪在何处?” 顾明暖挡在顾明昕面前,清冷的眸子泛着戒心,隐隐露出一股锋芒来,漫不经心略有轻视的问道:“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金陵小姐,尤其是世家贵族少女一般看不上北地男人。 萧越此时一脸胡子挡住他俊挺的五官。身高臂长一看就是莽夫粗汉,又以客商的身份出现,最是被人看不起。 她越露出轻视鄙夷,才越显得正常。便是萧越多年养出的贵重和杀伐果断的强势也不是寻常闺秀女子能觉察得出的。 男人仿佛感觉不出她的鄙夷轻视,拍了拍身边的一丈长的木盒,“想看吗?” 顾明暖皱了皱眉,回头对顾明昕说:“让个伙计接待他就是了,随随便便给点银子。他还嫌弃不成?二姐姐,过几日我就要入宫去跳祭天舞了,你到底有没有帮我买下脂粉胭脂?” “这……” 顾明昕眼里闪过惊讶,稍愣之时,顾明暖骄横般撅起嘴来,“一个北地来得蛮子比我都要紧?什么镔铁武器……还有我南阳顾氏弄不到的?我看他像是一个骗子呢。被他沾上,跌了咱们的身份。” 她以手掩鼻嫌弃的意味十足。 男人身后的随从怒目圆瞪,想要上前被男子用锋利的眸子制止。 顾明暖感觉一股阴冷的杀气袭来,倘若不是经历过同萧阳的几次对峙,她肯定双脚无力瘫软下来的。 顾明昕若有所思的看了男人一眼。随着顾明暖的脚步向商行里屋走去。 直到放下喜登枝的帘子,顾明暖还能感觉到萧越的杀气。 “六……” 顾明昕心疼的抹去顾明暖额头的冷汗,低声道:“他是谁?把你吓成这样?你在凉州碰见过他?” 客商一般都是走南闯北的,那男人似北地大客商,身上有股杀伐果决的气势,许是他在凉州碰见过六妹妹,凉州多马匪强盗,没准那男人就曾经做过马匪。 任谁也不会想到最受楚帝忌惮的北地枭雄萧越敢来金陵! 顾明暖喉咙干涩发不出声,也不知该怎么同顾明昕说起萧越的身份。 只要她提起萧越的名字,顾明昕一定会炮仗似的炸开。以萧家死士的能力顷刻便可收割走她们的性命,甚至德昌商行也会鸡犬不留! “六妹妹别怕,商行有护院,准保让他得不了好。” “嗯。” 顾明暖违心的点头。商行的护院还不够一盘菜呢,“二姐姐,我腿有些软,你扶着我些。” 顾明昕感觉手臂被六妹妹死死的抓住,生怕她跑了似的,又见顾明暖绵软无力的模样。心中一软,撑着顾明暖的身体,扶着她靠在罗汉床上,“我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顾明暖摇摇头,硬是把顾明昕拉到自己身边,信赖亲昵的靠着她肩膀,“我不渴,只想同二姐姐安安静静的待一会。” 娇宠令 第82节 她怎么会让顾明昕离开自己的视线? 万一顾明昕再碰到萧越怎么办? 萧越看顾明昕的目光太过玩味。 那是男人看很感兴趣的女人目光! 顾明昕笑了,搂住向自己撒娇的顾明暖,哄道:“好,我哪也不去,只陪着六妹妹。” 自从顾明暖归宗后,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山崩于眼前都是面不改色的,也是顾明暖一直保护她,帮她,提点她,甚至为她同殷茹和萧宝儿对峙。 好不容易六妹妹依赖她这个堂姐了,她自然舍不得让六妹妹失望。 何况六妹妹身体软软的,香香的,抱起来很是舒服,不知将来便宜了哪家小子! 顾明昕也同顾明菀等人亲近过,嬉闹时也曾搂搂抱抱的,但她们可赶不上六妹妹。 许是屋子太舒服,顾明暖渐渐闭上眸子,似睡熟了一般。 顾明昕见怀里的人儿眼睫微微颤抖,小脸转为白净晶莹,似做噩梦一般,心中一痛,“我在,我在这呢。” “姐姐?!” 她睁开迷蒙的眸子,让人看着心疼。 “六妹妹,姐姐在的,别怕。” 怎能不怕? 顾明暖怕急了,终于想起萧越看顾明昕的目光一直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前生还是今生! 前生她知晓顾明昕的死讯只有恨和怨,只想着报复促成和亲的殷茹,以及罪魁祸首萧宝儿。 今生再见萧越……她发觉自己隐隐明白为何殷茹会逼顾明昕替嫁和亲,绝不是仅仅因为她同萧宝儿相像,不是因萧宝儿同外蒙蛮族结交时用得顾明昕的名字! 前生顾明昕嫁人之后,偶尔碰到萧越,他的目光就不大正常了! 她怎么到现在才想明白? 顾明暖隐隐约约听李公公说过,摄政王喜欢成熟的女人,别人都喜欢处子,他却觉得处子太生涩,无法尽兴。 殷茹又怎么会不明白萧越呢? 殷荛荤腥不羁,甚至传出母女同收的事儿,萧家男人据说大多同殷荛一个性子,萧越是不是也曾想过? 她捂着不停痉挛抽出的胃,强压着阵阵恶心,如何都不能再让萧越得逞。 萧阳……他也是吗? 德昌商行的掌柜隔着帘子低声道:“二小姐,北地来得客商已经走了,银枪没能谈下来,他的要价太高,我看是故意晃点咱们。” “我知道了。” 顾明昕轻轻拍着顾明暖的后背,扬声吩咐:“以后你多注意有没有银枪贩卖,他再来……不必让他进门,咱们商行不做他的生意。” “是,二小姐。” 掌柜答应下来。 “六妹妹,没事了,我们再也不会碰到他了。” “嗯。” 顾明暖默默低头,怎么会碰不到呢? 这次萧越只是初临金陵,以后他会以摄政王身份站在朝堂上,除非萧阳能取代他……这可能吗? ****** 方才在商行的男人看着客栈外道路旁停着的马车,似在同马车里的人较劲般挺直身躯,两股气势虚空交手对峙,宛若电闪雷鸣,刀剑相击。 虽然他站在二楼,并无没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的小叔叔就算不露面也给他很大的压迫感。 第一百零七章 胜负?共赢!(二更求月票) 啪嗒啪嗒,马车离开了,萧越长松了一口气,问道:“后来进去得女孩子就是顾明暖?” 侍从道:“是金吾卫同知顾衍之女。” 她仿佛认出了他?! 萧越扯了扯嘴角,能让小叔叔刮目相看的女孩子长得再淡,也有别样的魅力,连假装刁蛮任性都显得特别有趣。 明明她不大的年纪,偏偏长了一双沉稳若饱经风霜的眸子,端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色的架子。 她惊慌失措会是怎样? 可惜她是小叔看上的女子。 萧阳把萧家死士的尸体摆在他面前,逼得他不得南下金陵,这一巴掌打得真够狠的。 最重要得他还没反击的理由,错得是他,而不是他那位冷静睿智的小叔叔! “侯爷是不是给夫人送个口信?” “不必。” 萧越张开双臂,随侍识趣得为他更换衣衫。 他换上一件宝蓝色绣松枝的直裰,头戴冠玉,对着镜子稍稍修整他脸上的胡须,身材健硕,器宇非凡,隐隐透出强者风范。 “去秦淮河。” “是,主人。” 萧越不仅蓄胡须遮掩面容,他还做了一些装扮,即便熟悉静北侯的人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到金陵不去逛逛秦淮河,他总是遗憾的,未必会找名妓,只是去感受一下纸醉金迷的金陵,他还是很在意殷茹的,不愿伤她的心。 殷茹聪明的一点是总能分清楚什么是应酬,从不会为应酬同他争吵,比之善妒的谢氏懂事得多。 萧越刚迈出客栈的门,萧阳的随从路过他身边塞了一张纸条。“主人让侯爷尽快返回北地。” 俊秀的少年很快消失了,萧越缓缓的说道:“你们能做到吗?” 他身边的随侍丧气般的垂头,竟然让人轻易的接近侯爷,是他们的失职,可他们同四老爷的随侍不能比的。 纸条上就两个字——回去! 萧越突然没了去观赏秦淮河的兴致。 “罢了,不同妖孽小叔比。” 萧越重新振作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侍卫。“你们的骑射功夫不弱。和小叔的人擅长的不一样。” 他的十八铁骑在疆场上所向披靡,萧阳手中握有精锐却从没亲征过。 “侯爷……” “叫萧爷。” “……” 这更不敢叫了,在萧家只有一个人能称为萧爷! 萧越眸子里极快闪过惆怅。 秦淮河足以让他忘记方才的不快和被小叔警告的不甘心。萧家男人上疆场是善战的勇士,平常睡最美最够味儿的女人! 萧越天赋异禀,杀气又重,*要比正常男人强上不少。在秦淮河画舫上,他同招来的名妓饮酒作乐。 明艳娇媚。妖娆丰满,识情懂趣的女人一向最能讨得他欢心。 他出手大方,自然被众多美人环抱,便是最放浪形骸之时。他眸子始终维持着清醒,一抹冷血的残酷始终深深的镌刻在他眼底。 ****** 顾明暖回到顾宅后,主动去书房见了愁眉不展的顾征。 在判断萧越到达金陵后。她有想过是不是违背对萧阳的承诺。 萧越带给她莫大的不安,为顾明昕将来的命运担忧。她想去给谢珏送信,可又记得萧阳对她说过的话——谢珏控制不了谢家。 指望谢珏,还不知指望顾氏繁盛。 “二伯父。” “是暖姐儿。” 顾征松缓开眉头,白净儒雅的脸庞依然罩着一层阴云,“是太夫人有事?” 因对顾明暖看中,他才会在如此闹心之时见顾明暖。 他同幕僚讨论过,赵家灭门惨案是找不到凶手的。 他既不敢去为难殷茹,又不敢对随意糊弄楚帝……一向不去衙门的萧指挥使最近几日常驻五城兵马司,为得不就是给主管刑部的顾阁老施压? 倘若能得嫡母指点,于他来说绝对是好事。 “听我爹说,今日朝堂上对晋州知府争得很凶?” “何止是凶?” 顾征苦笑,让顾明暖坐下,“萧指挥使倒是稳坐钓鱼台,谢家已经选好知府人选让陛下委任……” 谢家简直比当年的周首辅还要霸道! 楚帝也明白晋州关系着七星煤矿,他就是不愿意让谢家和萧家占据煤矿,另派人去,那人也坐不稳知府的位置。 “萧……指挥指没说话么?” “问到他头上只有一句话,唯陛下之命是从。” 萧阳倘若遵从楚帝命令,楚帝还会犯难? 谁相信萧阳的话,谁就是大傻瓜。 别看萧家是赵家灭门惨案的凶嫌,被贤妃和楚帝记恨着,萧阳如同屹立在朝堂上的高山,暗中支持萧家的朝臣看到他就觉得有信心了。 萧阳不出声,他们一样会推荐亲近萧家的官员就任晋州知府。 娇宠令 第83节 顾明暖能想到萧阳的镇定从容,他便是在楚帝面前也能把腰挺得直直的,谢珏比他终究差了一点,自从谢珏落水后一直闭门不出,他莫非已经放弃了? 还是谢珏另有打算? “二伯父一定很为难吧,关于赵家灭门惨案?” “是不是母亲有什么话让暖姐儿转告于我?” 许是书房阳光太过柔和,少女又穿着红彤彤的褙子,佩戴红玉头面,清丽眸光沉稳的女孩子给人以惊艳之感,亦愿意相信她。 “赵家满门不过百余口,赵大人被陛下赐死,他是犯了罪的,家眷即便不是充军也会按律例量刑,不是因为赵贤妃,这桩案子不会让二伯父如此为难。” 被灭门的案子不多,但每年也有个一两起。 顾征对顾明暖略觉失望。 她话锋一转,“赵家人比黄河两岸的人不过沧海一粟,如今朝廷上至陛下,下到群臣都忘记夏迅即将到来,一旦黄河泛滥,危害得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几十万的百姓。” 这话说得太大胆,也太好了! 顾征震惊了好一会,眸子闪过敬佩,“暖姐儿不愧是养在母亲身边的孙女,见识好,眼界宽,心也慈悲,好!” “二伯父过奖了,我原先只是普通百姓,看得只有收成粮食。” 她的谦虚不会让人觉得虚伪,反而给人种务实不争权利的感觉。 暖姐儿若是男孩子,可保顾氏三代……顾征道:“暖姐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写折子上承陛下。” “二伯父,不仅要修河堤,还要设一些关卡,收些税来充实国库。” 顾明暖终于说出了卡住萧阳布局的关键,“这点您别忘了,修缮河堤不动用国库的银子,陛下自当高看您一眼。” 顾征沉默了下来,在河上设置关卡到是不难,可能收上来多少银子? “没准有人想走捷径呢?晋州物产丰富,未必不会走水路!” 她抚了抚身,转身告辞离去。 在书房里的顾征宛若痴呆的孩童,半个时辰后,脱口而出赞道:“奇才!” 不知他是说顾明暖,还是萧阳。 也许都有吧。 顾征把幕僚叫来商议了许久,幕僚坚定顾征的信念,倘若和萧家说上话……对他和南阳顾氏未必不是好事。 这也是他能走得最好的一条路。 顾明暖看似只是建议,没帮他做决定,可除了这条路外,他还有别得选择吗? 朝堂之上,楚帝最终任命蒋全为晋州知府。 他望着腰杆挺直,慵懒从容,目若晴空的萧阳,着实猜不透年轻的萧阳到底在想什么。 “萧卿以为如何?” “臣谨遵陛下圣谕。” 萧阳似不知蒋全是谢家扶持的。 顾征上前递上了熬夜写好折子,当庭陈诉对黄河泛滥的忧虑,陈诉修河道,设管卡。 萧阳眸光快速扫过顾征,缓缓垂下眼睑,嘴角微勾起。 楚帝也不想再纠缠赵家灭门惨案了,顺水推舟准了顾征所请,案子还是要查,但修缮河道和国家大事更重要。 午膳过后,顾明暖接到萧阳送来只有一句话的书信——上船容易下船难! ps:萧阳,顾明暖,楚帝,贤妃,萧越,谢珏都是赢家,在灭门血案和煤矿上都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不知亲们明白没有,这件事上唯一的输家可能就是殷茹了。 亲们认为萧越是渣男,他在我的人设中就是好色的枭雄,最最真实的枭雄,没有经过任何小说艺术的加工,他在现代人眼里是渣男,但他是古代枭雄,女人永远都是他的调剂品和奖励而已。 殷茹没有能力改变他。 第一百零八章 结盟?成长!(月票830+) 上船容易下船难? 短短七个字冲淡顾明暖的喜悦得意,早已把书信捏得变形,龙飞凤舞的字迹却深深的印在她脑子里。 萧阳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面前讲晋州的风土人情,故意给她讲七星煤矿的地理位置,特意提到了煤矿靠着河水……他这是要把整个顾氏都栓在他的战船上么? 多智似妖,能谋善断,果然是称赞他的。 只有起错的名字,断无起错的外号! 顾明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秋雨秋痕默默对视一眼,悄悄站在门口,六小姐是伤心了? 方才姜太夫人满脸欣慰的夸六小姐来着。 突然一声清亮的笑声从顾明暖口中传出来,秋雨看去,六小姐眸若星子,站在书案后,提起最粗最有力的狼嚎毛笔,沾饱墨汁,提手挥毫,刷刷写了几个字。 顾明暖等待墨迹完全干涸,她的书法比前生更有进步,已经算是大成了……还是小成吧,要谦虚些,在萧阳面前谦虚一点是很有必要的。 折好书信,封上火漆,她递给秋雨,“派人送去北海别院。” 两姐妹同时为难的低头,顾明暖笑道:“伯祖母不会怪你们的。” 姜太夫人竟然担心她和萧阳? 萧家男人都是好色的,唯有萧阳是个例外。 顾明暖不信萧阳有隐疾而无法行房,而是骄傲如他怎会轻易去碰触看不上眼的女子? 只为传宗接代么? 她记得萧阳曾说过,不是谁都能做他儿子的母亲。 萧阳若是有后,萧家必乱! 萧越等人绝不会愿意看到萧阳的儿子降生,他怕是巴不得自己的小叔一直不成亲。不碰任何女子。 左右萧家子嗣众多,不怕断了香火传承。 姜太夫人的担心着实没有必要,她怎会想不开到同妖孽一样的萧阳过一辈子? 似友似敌才适合他们。 顾明暖此时说终生不嫁的话,一准吓到姜太夫人,等顾衍把姜太夫人定好的人选全部赶跑后,整个金陵怕是不会再有人敢上门求娶她了。 姜太夫人和父亲一定舍不得她远嫁,到时候她完全可以留在父亲身边。做教养幼弟或是幼妹的长姐。 前生她一直追着李玉跑。太累了,也太傻了。 秋痕轻声问道:“六小姐给萧指挥使写了什么?” “我没输!”顾明暖勾起嘴角,坦率的说道:“顾氏上得去。也下得来。” 萧阳想同顾氏结盟? 想得不要太美! 除非他能代替萧越,否则……顾明暖的笑意渐渐的淡去,隐隐的恶心再次泛起,萧越到底对顾明昕有多少的兴趣? 当年萧越在谢氏病逝后迅速娶义妹殷茹为妻。等于给谢氏一个大巴掌,由此萧谢两家正式绝交。 萧阳当年还小。但却敢以此重则静北侯萧越,可一顿廷杖却让萧家稳固北地三州的底盘,谢家再无第一世家的地位,也再难影响萧家的决策。 静北侯萧家渐渐在北地无法抑制了。 萧越是枭雄。他会对女人有兴趣,但这个女人最起码不会让他失去到手的利益。 在他眼里女人多得是,没有谁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在他心里殷茹的分量比较重。 前生他才会默许殷茹让顾明昕代嫁和亲。除了疼女儿萧宝儿之外,和亲也可给他带来十足的好处,他可以不用离开金陵远征,继续同赵太后抗衡下去! 顾明暖眸光深幽,思索分析萧越言行。 比秋痕更沉稳的秋雨跪在地上,顺便拽倒妹妹秋痕,“太夫人既然把奴婢给了六小姐,奴婢就是您的人,奴婢万不敢把方才的话告诉旁人。” 秋痕也明白过来,“六小姐恕罪。” “快起来,我没怪过你们。” 顾明暖略觉哭笑不得,她此时哪有心思去想秋雨秋痕忠于谁? 不过以前她是最在意这些的,一朵珠花,一件衣衫都会让她想半天。 同萧阳结交后,她仿佛变得不大一样了。 顾明暖看向窗外泛滥的桃花,喃喃说道:“不安于室的女子无法做个好妻子的……” 她还是别去祸害人了。 顾明暖不会似殷茹渴望权利,向往至高无上的日子。 今生她只想过得自在随性,不再围着一个男人转悠一辈子,只盼着她在意的父亲顾衍平安喜乐,顾明昕可以同姐夫白头到老。 北海别院,萧阳爽朗的笑声响彻书房,惊飞停在院中树上的鸟雀。 往日他漫不经心的眸光闪过几许愉悦执着,喃喃自语:“下得来么?” 休想! 他有足够的好处让南阳顾氏心动,便是顾家姜太夫人也无法拒绝的‘好处’。 楚帝委任蒋全为晋州知府后,在世人眼中陇西谢氏赢了静北侯萧家。 虽然七星煤矿落到了萧阳手中……可煤矿在晋州,蒋知府足以让萧阳有苦难言,七星煤矿易主未必不可能。 从赵家灭门惨案脱身的顾阁老只能算得上不胜不败,南阳顾氏不至于同静北侯萧家结下死仇。 不过两家之间必会因此结怨。 而因为赵家灭门惨案,萧家凶名大盛,为许多士大夫不齿,亦让许多读书人对萧家心生厌恶,就连金陵百姓私下提起萧家也不再以抗击蛮夷的英雄相称了。 金陵谢宅,宾客盈门,谢夫人王氏领着谢家子弟招呼宾客,谢家仿佛恢复了第一世家的尊荣。 唯一让人意外得是,宾客们并没见到谢家宝树——谢珏。 一片清幽孤冷的竹林中,一杆杆墨竹似同远处煊赫的谢宅格格不入。 娇宠令 第84节 谢珏一身湛青低领单薄的长袍,坦露出脖颈胸口一抹晶莹玉润的肌肤,头发自然而然披散开,盘膝坐在竹林中间,膝头放着一张九尾琴。 他轻轻弹拨琴弦,辉月般眸子静宁祥和,不负往日的厌气和悔恨之意。 一样十面埋伏的乐曲,已同他在凉州时弹奏的截然不同。 隐隐能从乐曲中听出一线的生机。 沙沙沙,有人踩竹叶来到谢珏面前,躬身道:“公子。” 谢珏继续抚琴,乐曲转为平和的太平调,“六叔想带着谢琳去晋州?” 谢琳——他的亲弟弟,也是谢夫人王氏的老来子。 “也该让自视甚高谢家人清醒清醒了,在北地谢家是争不过静北侯的,南迁金陵尚有一线生机……对了,我给顾明菲的礼物可曾送去?” “顾小姐已经收下了。” 谢珏唇边勾出真诚且愉悦的笑容,她会喜欢么? 应该会吧,上辈子她是那么在意的! ps:顾明暖和谢珏都在成长,跟不上的注定被他们舍弃。 第一百零九章 前生?还债(一更求月票) 剔除掉腐烂的枝枝蔓蔓,陇西谢氏才能获得新生。 “夫人让公子去客厅。” “不去。” 谢珏继续抚琴,骨感好看的手指弹弹拨琴弦。 晚春的阳光透过竹叶洒落,留下一地的斑驳光点,犹如碎金一般。 他去干什么? 去听他们的阿谀奉承吗? 客厅上不少的人都曾经轻视践踏过他。 所有人都天真的以为七星煤矿会因为晋州知府是谢家人就易主。 他是不记得上辈子萧阳怎么做得,但他却知道凡是萧阳看上的或是握在手中的东西,除非他不要了,没人能从他手上夺走。 萧阳的霸道比静北侯萧越有过之而无不及。 去晋州争夺七星煤矿的谢家人绝对落不了好,谢珏不打算提醒他们。 这些人都是吸干谢家骨血的蛀虫,他打算借萧阳的手除去他们。 再见那些趋炎附势之徒,谢珏怕忍不住压在心头的恨意,微微扬起完美的面孔,高昂着脖颈,今生他绝不会再低头,再被任何人践踏! 他身上泛起恨意厌让随从暗暗心惊,快速退出竹林。 萧谢相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谢珏恨过萧越,更恨彻底毁了他的殷荛,唯独没有恨过萧阳。 萧阳给他保留了世家子的体面和尊严。 ……他所谓的亲人为苟活性命,为巴结萧越和殷荛,把他送上了不归路。 不过今生萧阳却让他出丑落水,同前生不大一样。 谢珏缓缓勾起嘴角,怕是他对顾明暖心动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等幼稚的事儿。 在凉州初见时。他对她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痛苦记忆中,宁侯夫人顾明暖是唯一让他感到人性本善的人。 顾明暖怕是不知,每次他都会趴在窗口悄悄看她去见殷茹……她明明那般不情愿,却要在殷茹面前卑躬屈膝,百般讨好殷茹,那时她的眸子是没有任何温度的。 因为她的仗义直言和暗中相助,他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也因此他羡慕被顾明暖全心以待的李玉。 身处漆黑冰冷的地府才会珍惜那一抹温暖的阳光。他只能眼见李玉肆意挥霍着别人求而不得的温暖。 亏欠他的人很多,但他唯一想报答的人只有两人: 一是为他而死,一辈子求不到他爱慕的顾明菲。另外一个就是顾明暖。 今生他知晓顾诚只有一女,殷茹早早嫁了萧越,这世上再无温柔若暖阳一般的女子时,他隐隐有股失落。 在顾衍身边见到顾明暖。一样的名字,一样的温柔。连沉静的眸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有时顾明暖看他时会露出丝丝的痛苦和惋惜,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老天爷还是厚爱顾明暖的,她得到了最想要的。 似顾明暖那般的女孩子连满天神佛都不忍亏待她吧。 谢珏抱着九尾琴走出竹林,倘若萧阳对她不好。再次辜负上善若水又暖若朝阳的女孩子……他绝不会放过萧阳的。 便是不敌萧阳,也要有拔剑一战的决心和勇气! ******* 顾宅,玉桃阁。顾明暖正同姜太夫人闲聊,门口传来一串串宛若银铃欢快的笑声。 “不给。不给,我就是不给大姐姐。” 顾明萱欢快愉悦的声音很是悦耳。 悬挂五福蝙蝠的门帘被小丫鬟掀开,顾明暖看过去,顾明萱脸蛋红扑扑的,水灵的眸子灵动活泼,身上水蓝褙子,浅蓝长裙,越发衬得她娇俏可爱。 便是她犯了错,怕是谁都不忍心责备这样的女孩子。 她手中拿着一盏精致的白玉八角灯,每一面的白玉上都提着一首诗词,字体隽秀,落笔有神。 顾明暖先是一愣,随后认出字迹的主人是谁,唇边噙着一抹笑意,谢珏还记得……可是顾明菲怎会让顾明萱拿到白玉灯? 顾明菲随后而至,她羞怯的脸庞宛若涂抹了最好的胭脂,给原本寻常的五官平添几抹光彩,“五妹妹,给我……” 见顾明萱躲到姜氏身边,顾明菲呐呐的低头,去抓顾明萱的手也缓缓收回,低声道:“祖母。” 顾明萱灵活的眸子宛若璀璨的星辰,靠在姜氏身边,向她展示白玉灯,“……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祖母,您看,还有这一首。” 顾明萱转动八角白玉灯,“纤云弄巧,飞星传恨……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还没到七夕呢,谢珏也太着急了。 顾明暖心中暗叹,也只有她才明白谢珏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悔恨,对顾明菲的补偿之意。 姜氏看了一眼顾明菲,笑着问:“这灯是从哪来得?” “大姐姐今日得到的,她特意拿给我看。” 顾明萱俏皮得向顾明菲眨了眨眼儿,可爱般吐了吐舌头,“让我好一通羡慕呢。” 她主动亲近的挽住顾明暖的手臂,故作嫉妒痛心的模样,“大姐姐有心上人了,她都没告诉我……六妹妹,以后我们不同大姐姐说私密话了。” 顾明萱明亮有神的眸子极是漂亮,她嫉妒是真,痛心可未必了。 顾明菲着急的辩解,“不是……不是我特让五妹妹羡慕……我……” “一盏白玉灯罢了。”顾明暖抽回被顾明萱缠住的手臂,漫不经心的说道:“几首千古传诵的七夕诗词,谁还不记住吗?” 姜氏看了看顾明菲,她一向不理会顾明菲的,自从顾四郎离家后,她早就拿定主意不管任何顾家人,姜氏的心早已坚硬如铁,冷酷如冰。 顾明菲便是值得同情,她也不愿指点半句。 况且她是继室,管得太多杨氏未必领情。 顾明菲是信任她?还是信任生母? “大姐姐,这盏白玉灯您是打算七夕用得吧?” 顾明暖打圆场般笑道:“刚做好就被五姐姐看到了,又让伯祖母知道,看来今年七夕,大姐姐得另想稀奇的点子了。” 顾明菲略一思索,脸庞煞白,这若是被指责私相授受,她该怎么办? 别说同谢家的婚约没她份,没准还会被远嫁。 难怪谢……谢公子悄悄的让人送给她,并叮嘱她小心顾明萱。 他是怕她为难,有损她的名节。 可她还是让五妹妹看到了,也许当时她拿给信任的五妹妹看时,她隐隐有些得意显摆的意味。 还不算太蠢! 姜氏默默饮茶。 顾明暖抢在顾明萱之前,定性道:“五姐姐也不用胡思乱想的瞎猜了,有谢顾两家婚约在,倘若大姐姐有心上人只能是天下无双的谢公子。” “何况一盏白玉灯,大姐姐还做不出吗?” “可这字?”顾明萱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婚约似一道魔咒,凭什么顾明菲嫁去谢家? 她哪点比不上懦弱没用的顾明菲? “谢公子的字有价无市,弄得金陵有不少人模仿他的字体,昨日我听说一篇模仿谢公子书写的兰亭序竟然卖出了五百两银子!” 顾明暖仔细看了看白玉灯上的字迹,“我看这字仿得不大像,只值三百两。” “伯祖母,靠模仿谢公子字养家糊口的人是不是得给谢公子供长生牌?” “鬼丫头!” 姜氏把白玉灯接过来,认真看了半晌,“是不大像,以后你再打造白玉灯多花点银子,完全不必留个破绽怕旁人议论。” 顾明菲连连点头,“我记得了。” “把头抬起来,菲姐儿你是南阳顾氏嫡裔长孙女。” 姜氏加重了语气,顾明暖立刻站起身,站在顾明菲身后,以此凸显顾明菲独特的地位。 顾明萱讪讪的起身,让开位置……她咬着樱唇,顾明暖怎么就不羡慕呢? 顾明菲缓缓抬头,又羞怯似的重新垂首,“我……多谢祖母教诲。” “罢了,也是我强人所难。” 娇宠令 第85节 姜氏的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顾明暖扯了扯嘴角,总是有进步得不是么? 第一百一十章 开始?入宫(二更求月票) 拿回白玉灯的顾明菲任由顾明萱百般亲近,都没看她一眼。 顾明暖颇有一丝欣慰。 在她入宫拜别姜氏和杨氏等长辈时,再次见到顾明菲和顾明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旁边的杨氏和薛氏神色也很默契,宛若最亲近的妯娌。 被单独撇到一旁的欧阳氏握紧手中的帕子。 顾明菲看向顾明暖的目光流露出一丝的警觉,亦有一分羞愧之意。 她目光复杂得很,仿佛很想相信顾明暖,身边人却告诉她顾明暖很虚伪。 “六妹妹。” “啊。” 顾明暖回头看去,顾明昕特意赶过来送自己,“二姐姐。” 罢了顾明菲又不是她什么人,爱怎样就怎样吧。 只是可惜谢珏……等谢珏把她娶回去,再由谢珏亲自教导她成长,那时顾明菲就该明白一些事了。 顾明暖见顾明昕眉头蹙着忧郁和激愤,一定是养病的顾诚又同她说了什么,挽着顾明昕的胳膊笑道:“我没想到二姐姐会赶过来。” “有些话本用不上我多嘴,以六妹妹的聪慧自当能应付得来。只是你要当心萧宝儿。” “我知道。” 顾明暖笑着点头,把顾明昕拽到一旁,睨了一眼飞扬秀美,一派大家闺秀风范的顾明菀,压低声问:“二姐姐有没有同她提过萧炜?” 昨日顾衍告诉她,萧炜已经被补入金吾卫了。 楚帝把萧炜放到眼皮子底下,除了有平衡萧谢两家实力外,他把萧越能征善战的长子扣在身边做了人质! 萧炜再聪明一时也难以影响到金吾卫对楚帝的忠心。 而金吾卫的勋贵子弟好些个并不怎么争气,章台走马。飞扬跋扈,倘若能稍稍影响到萧炜,对楚帝到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他是萧越庶长子,萧家承爵一向没个章法,挑拨他和嫡子萧烨相争,只怕也是楚帝愿意看到的。 楚帝完全可以把不敢对萧阳用得离间计用在萧炜身上。 不管楚帝真实心意如何,萧炜可以借着当值入宫。 顾明暖怕顾明菀做出错事影响顾氏声望。进而连累顾明昕。 她对上辈子不曾出现的萧炜满满都是戒心。 顾明昕点点头。轻叹一声,“三妹妹嘴上说会同萧炜形同陌路……但愿她能做到。” 那意味着顾明菀另有心思?! “二姐姐只要同她说清楚了就好。” 以后顾明菀万一出事,欧阳氏和顾阁老也怪不到顾明昕头上去。 思索半晌。顾明暖趴在顾明昕耳边,轻声说道:“那日在商行见到得北地商人,二姐姐可还记得?” 她不相信静北侯萧越还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顾明昕面前,萧越隐秘身份来金陵绝不是来追求风花雪月的。 “怎么了?”顾明昕好奇的问道。 “他有妻有子。还有侍妾,在外风流得紧。最喜欢纠缠女孩子。” 顾明暖还是没挑破静北侯萧越的身份,顾明昕对萧越和殷茹的恨意足以冲垮她的理智,萧越敢来金陵必是做了完全的保障。 伤不到静北侯,伤到顾明昕就太不值了。 “我就看他不是好人。”顾明昕果然恼怒道:“以后再见他……我会躲远。理都不理他。” 顾明暖满意得点头,顾明昕最厌烦不负责且寻花问柳的男人。 顾衍眼眶潮湿,着实舍不得女儿入宫。把顾明昕挤到一边去,“我不在若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姜氏眼不见为净的捻着佛珠。 顾明昕在旁看着,又想起自己的父亲,眸子暗淡下来。 她不求顾诚似顾衍一样把女儿时时刻刻当做心头宝,但能不能别每次去看他,他都会提起殷茹? 提起殷茹有多善良,多想念女儿,为顾明昕做了多少的牺牲。 顾诚口中的殷茹和她所认知的生母殷茹是一个人吗? 倘若萧越为殷茹思念被抛弃的女儿就出手对付她,顾明昕宁可死在萧越刀下,她不需要殷茹牺牲。 更不想占殷茹之女的便宜! “爹,我不在您有不明白的事就去问太夫人。” 顾明暖同样不放心顾衍,顾阁会在官场上关照顾衍一二,但其余方面,顾衍还需要姜氏操心,好在入宫不过半月,想来顾衍应该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 南阳顾氏的招牌还是很亮的。 顾明暖向姜氏福礼,“伯祖母,我爹还请您多多照料,他不大会说话,您别同他一般见识。” 姜氏好笑的看了一眼顾衍,叹道:“他能听进我的话才好。” “六妹妹该启程了。” 顾明菀已经坐上马车,一手撩起帘子,亲切般望过去,顾衍……父亲看好的四叔竟是个儿女情长的,将来未必有大造化。 南阳顾氏将来还是得依靠她父亲才行。 顾阁老私下交代她结好顾明暖的吩咐,她牢牢记在心上。 萧家和顾氏因为七星煤矿而‘结缘’,顾阁老又在赵家灭门惨案上放了静北侯夫人一马,这让她同萧炜之间阻碍少了许多。 顾氏能同谢家有婚约,怎么就不能同萧家缔结婚约? 虽然顾明昕提过萧炜有异心,顾明菀觉得是她对萧炜有偏见。 顾明昕一直看不上同殷茹有关的任何人。 萧炜虽是庶子,但他有志气,有能力,哪一点都强过金陵勋贵子弟和顾阁老所看中的文弱书生。 从他口中,顾明菀知道了北地的豪情,知道草原的风光,知道了许多以前她不知的事儿。 爽朗豪迈的萧炜深深的吸引了顾明菀,萧炜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谢珏容貌太精致,太漂亮,倘若没碰见更投她脾气的萧炜,她许是会喜欢上谢珏。 顾明暖同顾衍依依惜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含笑向姜氏等人挥了挥手,坐在顾明菀身侧,马车载着顾明萱的羡慕目光出了顾宅。 “五妹妹,她们已经走了,你不回去?” “大姐姐才是最该入宫的,三姐姐的父亲是阁老,可六妹妹凭什么……” 顾明萱掩藏起蚀骨的嫉妒,挽着顾明菲的胳膊,悄悄指了指玉桃阁方向,“祖母太偏心了。” 顾明菲劝道:“六妹妹比我们都强。” 这话把顾明萱鯁了一下,她可从不认为顾明暖比自己强。 “六妹妹回来不久却很得祖母喜欢,将来还了得?咱们祖母什么时候对人亲善过?” “……六妹妹……应该是好的。” “我的傻姐姐,这次她入宫跳祭天舞,生生强压阁老千金一头,不就是靠着祖母?” 顾明萱同顾明菲向缓缓向回走,小声道:“只有大姐姐你相信她是好的,你不是没看到当日她对静北侯夫人多凶,对静北侯的千金也似仇人,若是二姐姐,我不觉得奇怪,但她帮二姐姐出头,一看就是个爱抢风头的。我爹是庶出,我才学名声赶不上她,被她强压一头,我认了,可大姐姐才是正经的顾氏嫡女。万一……她抢了谢公子,大姐姐不伤心吗?” 顾明菲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她不会抢这门婚事的。” 虽然谢公子和她之前一定见过面,但顾明菲能感到谢珏对自己的爱慕之意。 除了她之外,顾氏小姐谁也没收到过谢珏的礼物。 顾明萱神色变了变,娇俏的笑道,“我听大姐姐的,谁要同大姐姐抢谢公子,我非同她拼命不可。” 一抹害羞染红顾明菲的脸颊,“谢公子也不一定非我不娶,五妹妹快别这么说了。” 顾明萱用笑脸掩饰着对谢珏的志在必得! 马车行驶时,顾明暖同股明菀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顾明菀宛若长姐似得给她讲解宫中的规矩,叮嘱道:“六妹妹入宫后可要记得别再轻易招惹萧小姐了。” “她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去惹她。”顾明暖黑白分明的眸子略带嘲弄之色,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需要在意她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劝解?不服!(月票860+) 长袖善舞的顾明菀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回! 她该嘲笑顾明暖短视,狂妄的,然而嘲讽的笑蔓延到她唇边,顾明暖黑白分明沉稳的目光望过来,仿佛纳闷自己说错了什么? 顾明菀生生的收回了嘲讽。 能助父亲顾征一臂之力的女孩子,怎么会无知到分不出静北侯萧家和南阳顾氏的差距? 即便有祖母姜氏在,萧家实力也远在顾氏之上,这种差距不是顾衍砸了静北侯就能抹平的。 顾明暖是真不在意萧宝儿的挑衅……萧宝儿只是跳祈福舞的闺秀之一还想同以舞祭天的顾明暖比吗? 她别开目光,似躲避顾明暖的‘锋芒’‘光彩’。 原本她自信自己才是顾氏最出色的小姐。 顾明菲怯懦轻信于人,丧父母又不疼,顶着嫡长孙女的名,却上不得台面,事事听从顾明萱的建议。 顾明昕只是商贾之女,又是殷茹抛弃的,倔强偏激,绝非世族主母的人选。 顾明萱……那点小心思,顾明菀提都不愿意提,不过是当个笑话看罢了,哪家还没几个自作聪明的女孩子? 自从顾明暖出现在金陵,她生生抢走了所有的光彩。 顾明菀再不是世人口中唯一的顾氏佳媛,而成了顾明暖的姐妹?! 娇宠令 第86节 一向自信的她略有几分不适。 好在她最相中的萧炜对顾明暖不屑于顾,这让她心里稍微好过一点。 在入宫前夕,萧炜拜托她照顾萧宝儿。 萧宝儿以宝儿为名,自然是极得萧越和殷茹夫妻宠爱的。 顾明菀想要嫁进萧家,自然不能得罪小姑子。 “六妹妹。喝茶吗?” 她神态宽和的斟满茶水。 顾明暖接过茶盏,道谢后,慢悠悠的品茶。 顾明菀见她翘起小手指宽茶,托茶盏时也宛若正宗的世家贵女,姿容优雅,仪态从容,她……哪里像是偏僻野蛮的凉州来的? 只有在钟鸣鼎食的锦绣堆才教养得出! 顾明暖也知不妥。可前生的习性难改。怕旁人怀疑就做粗俗状? 只要想想她就觉得头疼。 好在一直抚养她的祖母病逝,父亲顾衍一根筋又常年在军营,姑姑顾氏早早嫁入柳家。即便有怀疑她也可以推到那位行踪飘渺的先生身上。 她比旁人多了一辈子的记忆,论茶道……她前生在金陵都是排名前列的,今生只不过震震一众闺秀罢了。 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萧阳! 他才是真正的能人。 即便重生的谢珏也要靠他剪除谢家腐烂的枝蔓。 立下萧阳这样的标杆,顾明暖对炫技或是闺阁女孩子为花儿。为首饰,或是衣服的明争暗斗也没什么兴趣了。 她更懒得理会顾明菀的小心思。 既然顾明昕提醒过她。她还要踏入萧家那个深坑,将来摔得皮青脸肿,被殷茹算计,也怪不到她们头上。 不过殷茹对庶子萧炜是不是太好了? 殷茹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本就是个自私到极致的无情女人,她怎会对萧炜好? 是为萧烨竖个挡箭牌? 顾明暖细细的琢磨,倘若萧炜是挡箭牌的话。殷茹就是在玩火自-焚……前生萧越比较宠殷茹,但也有侍妾或是应酬的。没听说她们有人怀孕生出儿女来。 掌中馈的夫人不想让侍妾生养不是太难,当年李玉那几个侍妾时时刻刻都巴结她,不就是怕她毁了她们生儿育女的希望? 清丽的女孩子旁若无人的悠然想着什么,光线昏暗的马车里模糊了她的优雅,可她眸子里的目若无人却是那么的深刻。 顾明暖不在意她?! 顾明菀心中泛起苦涩,宛若说好了一起下棋,而对手却连棋子都懒得落,顾明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中。 这比败在顾明暖手中还让她难堪。 马车缓缓的停下,顾明暖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起身先下车,刚撩开车帘,听到顾明菀说道:“六妹妹听我一句劝,能同萧宝儿和解就别倔着了,就算为顾氏……她是静北侯的嫡女,是北地萧家的小公主。” 顾明暖回头看去,缓缓笑道:“此处是金陵!” 什么意思? 金陵不是北地! 楚帝现在还能掌握住半壁江山,萧家也没达到鼎盛之时,就算认输也不是这个时候。 “想赢得萧家尊重,先要站稳脚跟。我会让世人看到,在静北侯萧家面前,南阳顾氏的腰挺得有多直!” 车帘晃动,人已经不见了。 顾明菀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理智告诉她,顾明暖不明智,她却羡慕甚至嫉妒着顾明暖。 顾明菀轻声喃咛:“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平安的走出皇宫。” 萧宝儿绝不会善罢甘休! 静北侯夫人殷茹虽然受到波及,但她也会更恼恨顾明暖。 无论是周皇后还是宁德妃,甚至太后娘娘都不会为区区顾明暖得罪殷夫人。 当日选顾明暖跳祭天舞的赵贤妃又守孝养病。 整个后宫中,谁肯声援她? 顾明菀越想越觉得顾明暖凶多吉少。 宫门口聚集了入宫献舞的闺秀,她们的行李等物品经过检查后才可被带进后宫。 每一位入宫的闺秀都会有两名宫女贴身侍奉。 唯有顾明暖例外,她身边站着四名俏丽的宫女。 被闺秀簇拥的萧宝儿不屑的撇嘴,顾明暖也就能得意这一次了! 顾明暖再一次出现在闺秀们面前,她感觉不少人都露出异样的目光,是探究?是同情? 谁都不看好她呢。 让她略觉开心得是即便闺秀以萧宝儿为主,她们凝在萧宝儿身上的目光也不都是讨好巴结的,她隐隐看出有几分对萧宝儿的嘲讽讥笑。 当然正主萧宝儿是看不出的。 一位穿着大红蟒袍,脚下踏着厚底靴的管事太监走过来,谦卑的说道:“请诸位小姐随奴婢入宫,先去拜谒陛下。” 楚帝要见她们? 便是顾明暖都有些愣神。 说话的太监应该就是司礼监掌印苏义的大徒弟,也姓苏,如今管着御马监,也是楚帝比较信任的太监之一。 顾明暖可不敢小看这位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苏芷苏公公,倘若没有意外,他应该是赵贤妃的人,为赵贤妃……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苏芷目光在顾明暖身上稍作停留,恭谨的说道:“顾小姐先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陛见?选妻! 苏芷最后和摄政王萧越同饮鸩酒而亡,他死后被赵太后列入英烈祠,永享后人供奉。 楚帝一朝出了好几个特点个性鲜明,必将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宦官。 顾明暖向苏芷福礼,“多谢小苏公公。” 明知道是毒酒为打消摄政王怀疑,同萧越饮下毒酒的人——即便是没有阳根的太监,可也称为男人! 苏芷的笑容仿佛灿烂了不少,忙还了个大礼,“顾小姐客气了,奴婢只为主子办事。” 主子? 指得不是楚帝?! 莫非是赵贤妃? 顾明暖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同赵贤妃八竿子打不到,那位运筹帷幄,狠辣冷厉的赵贤妃怎么会看中自己呢? 顾明暖不曾想过因前生的记忆就去结好赵贤妃,她只想让姜氏别太得罪赵贤妃。 她自己会对赵贤妃敬而远之,赵太后鸩杀萧越后,陆陆续续诛杀了不少辅佐她的功臣,手段之残酷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顾明暖命不久矣,在别院等死,不知详情,只是听说菜市口地上的血流了一层又一层。 今生顾明暖第一次踏进宫门,她一人昂首在前,萧宝儿等一众闺秀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默默跟随在她身后。 苏芷领着小太监宫女在前引路,沿途经过的内侍宫女纷纷避让行礼。 莫怪很多人为权利泯灭良知,居于众人之上的荣光确实很容易让人飘飘然,有种微醺的陶醉感。 尤其是顾明暖前生入宫总是站在不起眼的地方,一尊一卑对比,她的感触比常人更深。 然而顾明暖却显得荣辱不惊,沉稳淡然,不见统领闺秀的紧张,也不见得势后的狂妄得意。 苏芷看后默默一叹,年纪不大,心坚不可夺其志。主子看中的小姐果然非比寻常。 御书房外,十几名穿着官服的人默默站立着,等候楚帝召见。 见顾明暖等闺秀走过来,官员们先是一愣。纷纷仅守礼数的移开目光,不过他们大多把领头的顾明暖记在心里,在一众姹紫嫣红的佳人之中,只能记住众星捧月的顾明暖。 她刚刚站定,隐隐听见御书房里有交谈的声音。寻思是不是楚帝在召见重臣? 御书房里走出一位身穿绯红官袍的老者,年纪有六旬上下,身材高大,精神健硕,国字脸,鹰勾鼻方口,看着极是不好惹,有股跋扈的感觉。 他见顾明暖等人稍微一愣,很快掩藏起不悦之色,宛若长辈一般抚了抚胡须。 闺秀中有人福礼。“祖父。” 老者向自己孙女点点头,目光不善得看向顾明暖和她身后的萧宝儿,迈着四方步离去。 国丈周首辅?! 太子殿下的嫡亲外公,做了十八年首辅,最近几年才渐渐收敛了锋芒。 他也是逼楚帝废嫡后为敬妃的元凶之一。 顾明暖记得再过不久,周家上下被楚帝尽数斩杀,诛了三族。 周首辅不得意萧宝儿,可为何把萧宝儿和顾明暖放在一起‘仇视’? 顾明暖若有所思,难道御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小内侍从里面走出来,殷勤备至的笑道:“小苏公公。陛下让您侍奉诸位小姐进去。” 原本以苏芷的地位,根本不用他亲自去宫门口领闺秀觐见。 谁知苏芷公公主动接过了小内侍的差事,说想提前见一见入宫的闺秀。 “顾小姐,请。” 苏芷笑呵呵的侧身。明显让顾明暖先进去,萧宝儿再一次变了脸色,怎么有这么个不分好歹的死太监?! 娇宠令 第87节 换个太监,绝不敢如此抬举顾明暖。 祭天舞者怎么了? 论身份地位她甩顾明暖八条街……萧宝儿气呼呼瞪了苏芷一眼,苏芷却似没看到一般,在顾明暖进去后才道:“萧小姐请。诸位小姐请。” 单独一人进去和一群人一起进去能一样吗? 顾明暖显然不知萧宝儿的心思,她端庄的走进御书房。 楚帝年过四旬,身材略显发福,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秀,似受酒色侵蚀,他眼袋很是凸出,面色略显苍白,不过他眼眸却是炯炯有神,目光锋芒锐利似能看破人心。 登基多年,他身上的帝王气息十足。 倘若他不是曾经兵败被俘,丢了兄长英宗的半壁江山,他许是会比现在更显得有气势。 他同顾明暖前生偶尔碰见得便装出巡的楚帝略有几分不同。 那时他是一个壮志未酬的老人,同她和李玉说话也很平和。 而此时楚帝看她的目光……更为复杂,隐隐透着一丝的惊讶和迷茫。 看来她果然是像什么人的。 顾明暖按照礼数行大礼,“拜见陛下。” 楚帝前倾的身子慢慢后仰,恢复往日的安然,“顾氏明暖?顾衍的女儿?” 顾明暖点点头,不敢轻易抬头。 从旁两道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道隐有鼓励之意,另外一道却有几分晴空无波的味道……没想到萧阳也在御书房。 便是不抬头,她也能轻易的分辨出来。 他在的话,方才周首辅负气而走也不奇怪了。 “顾征,你侄女出落得不错,只是不怎么像你们顾家人。” “……” 顾征上前略作思索,道:“臣弟顾衍随了其母冯氏,顾明暖容貌上取了臣弟和早逝弟媳的优点,乍一看不像,看长了她同臣女等人还是挺像的。” 他面带如沐春风的笑意,决不能让楚帝认为顾明暖似敬妃……那可是禁忌,官场和后宫的禁忌! 楚帝慢慢的颔首,“是个耐看的美人。” 顾征稍稍松了口气,退回到一旁。 此时萧宝儿等人也纷纷叩拜行礼,一时间御书房似百花齐放,绚丽非常。 楚帝多年纵情酒色,见到花骨朵一般的少女,脸上多了几分愉悦之色,“朕记得萧卿和谢卿还没成亲?” 顾明暖只见到辉月一般俊美无双的男人行礼道:“臣已有婚约了。” 谢珏?! 他也在?! 把谢珏和萧阳叫到一起,楚帝是想做什么吗? 楚帝笑道:“对,谢顾两家是有婚约的,萧指挥使有没有相中哪家贵女?朕可为你赐婚!” 萧阳一身华服,并未穿戴官服,隐隐有股鹤立鸡群的即视感,“臣若遇见倾心的小姐,不必陛下赐婚也会以正礼迎娶,倘若碰不上……不好糟蹋陛下的美意。” 他的话即客气,又不客气。 言下之意碰不到心仪的女孩子,陛下纵是赐婚,他也不会娶! 满朝文武中也只有萧阳有这份胆量,最近几年周首辅也已对楚帝服软了不少。 楚帝凝视放在膝头的手,缓缓笑道:“萧卿是至信至情之人,你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为当世俊杰,一时间朕想不到谁能配得上萧卿。” 能让楚帝自己找台阶下,萧阳……胆量真不小。 在一旁听着,顾明暖都隐隐有几分心惊肉跳,真把金陵当做北地? 他就笃定楚帝不会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先宰了他? 一个念头突然闪出,楚帝特别召见她们,是不是为了让萧阳选妻? 她们代表了帝都所有名门望族身份最贵重,才华最好的女孩子。 听说周皇后有心借此为太子选太子妃。 楚帝抢在选太子妃之前让萧阳先挑……他到底有多希望萧阳成亲,萧家内斗呢? 楚帝突然点名道:“顾征要同萧指挥使好好配合,切勿辜负朕的希望!” 他话语有些无奈。 楚帝已经发现萧阳打算走水路把七星煤矿的煤炭运出去,七星煤矿只要在侧面开一个隧道就可以直通黄河支流,顺水而下,轻松直达萧家的兵工厂! 比走陆路省力得多。 谢家支持的蒋全知府根本奈何不了萧阳。 唯一能卡住萧阳的顾征也不是随便就能替换的,楚帝和谢家不认命都不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隐情?交锋 最让谢家难堪得是晋州贫瘠,穷山恶水出刁民。晋州比凉州更加混乱,谢家不仅无法染指七星煤矿,还会被混乱的晋州脱不开身。 此时就算谢家想甩开晋州的包袱,萧阳同意吗?楚帝同意吗? 顾明暖认为就算谢珏也不会同意的。 好在谢珏可以借此除去谢家昏庸之辈,精炼谢家的兵力,不至于再出现谢家十万人打不过萧家军一万人的丑事。 倘若谢珏掌控的谢家舍弃某些权利和楚帝联手,未必不能同萧家一争。 今日谢珏出现在御书房是不是为此埋下伏笔? 顾明暖不动声色的琢磨着,她既然能想得到,萧阳不可能想不到。 单听萧阳的话语仿佛并不在意,不过她分不出萧阳是不是真不在意。 萧阳总是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一副高傲顾孤冷的模样,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她这边想着心事,那边萧宝儿娇憨爽直的话语逗笑了楚帝。 楚帝和颜悦色得同萧宝儿闲谈,眸子闪过欣赏愉悦之色。 萧宝儿得意洋洋般昂头挺胸,总算在顾明暖面前扳回一城,顾明暖一个乡下丫头怎会懂得帝王之心? 其余闺秀面见楚帝都显得很紧张,就算平稳如顾明菀手心也都是冷汗,她们没有楚帝垂问,不敢似萧宝儿一般百无禁忌。 楚帝随意般挑了几名闺秀上前说话,一旁的苏义苏公公低声给楚帝介绍闺秀的背景。 但凡上前的闺秀都得到楚帝几句称赞或是赏赐。 顾明菀端庄的谢过楚帝,接过一匣子珍珠。 她悄悄打量顾明暖一眼,心里默默称奇,从顾明暖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失落和嫉妒之色。 顾明暖仿佛同她们这些人不在一个层面上似的。 是她看错了吧。顾明暖太过装腔作势而已。 楚帝略显倦怠,“苏芷,你带她们去见见太后和皇后,叮嘱皇后别太拘束她们,朕信得过世家贵女的教养,料想她们不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 “奴婢遵旨。” 苏芷毕恭毕敬的领命,“诸位小姐请随奴婢来。” 少刻。方才百花争艳的御书房恢复了平静。 楚帝笑着揉了揉额头。“这群小丫头一个个都很漂亮,萧卿,你觉得哪位最是出色?” 萧阳漫不经心的回道:“臣没看。” 楚帝用笑掩饰尴尬。语重心长的教导:“朕担心你这辈子都娶不到夫人了,朕记得你父亲可不像你,萧卿的母亲是先帝赐婚给你父亲的,朕当时还曾去萧家喝过喜酒。” 正因先帝英宗赐婚。萧老爷子先后所娶的三位夫人中,萧阳母亲蒋氏出身最好。身份最为贵重。 这也让幺子萧阳在萧氏一族有很大的话语权。 萧阳回道:“有谢公子珠玉在前,臣自然看不到旁人。” 谢珏皱了皱眉头,这个萧阳!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比上辈子还要难缠。 而且处处刁难他。 萧阳心眼儿这么小吗? 谢珏不信萧阳不知自己早已选定了顾明菲。 以他前生那段暗无天日的肮脏腌臜的记忆。他怎会玷污顾明暖呢? 倘若顾明暖不知道……不,就是顾明暖不知道,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求娶顾明暖。 谢家的环境不适合清明如水。暖若晨曦的女孩子。 谢珏脑子里猛然冒出个念头,难道顾明菲适合吗? 今生有他保护顾明菲。应该会比前生好很多吧。 当时她死在自己面前时,无怨无悔只求相约来世……他不忍再拒绝她,一定会喜欢上顾明菲的。 楚帝眸子一闪,颔首道:“谢卿比之史书上有名的美男子不差,气质高洁,当得起天下无双。” 谢珏拱了拱手,声音如同玉石相击一般悦耳动听,“陛下谬赞,臣更愿意舍弃这身皮囊,似萧指挥使一般武能定国,扬我国威,为陛下收复故土,如此才不愧对祖上,愧对陛下对臣的厚爱。” 真是会说话啊。 萧阳勾起嘴角,可惜楚帝疑心病太重,未必肯相信你!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又几乎同时错开。 楚帝大笑道:“萧卿和谢卿都是国之栋梁,朕的股肱之臣。朕等着今年春闱点谢卿为状元,两位卿家一文一武可保朕万世基业。” 两人同时躬身谢过楚帝。 娇宠令 第88节 随后他们一前一后退出御书房。 楚帝眸子深邃,低声问道:“朕总觉得谢珏和萧阳之间不大对劲。” 冯厂督闪身上前,“谢珏在北海落水后曾威胁过萧指挥使。” 他隐下顾明暖的事儿,这丫头竟然陷入两大高手之中,真真是让他操心呐。 顾衍有只有这么个宝贝女儿,他不管都不行。 “只是为此?” 楚帝似不大相信。 冯信眸子一闪,低笑道:“奴婢看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罢了,但他们在陛下跟前还不是乖乖听命?萧指挥使再桀骜不驯,能犟过陛下?” “别小看萧阳,他……”楚帝缓缓的闭上眸子,似有似无的沉吟:“给朕盯紧他,朕要弄明白他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楚帝自从见过萧阳之后,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萦绕心中。 冯信点点头,他对萧指挥使心有余悸,就算查不到,也要做做样子给陛下看的。 “你说她像不像她?”楚帝又问。 她?是指谁? 像她?哪个她? 冯信打了个激灵,低下头道:“奴婢不好说。” 苏义却道:“奴婢看不大像,顾小姐气质更偏重沉稳。” 楚帝起身道:“朕去看看贤妃。” 还是贤妃娘娘更为神似一点。 ****** 周皇后同纪太后并非是一对相处和睦的婆媳,纪太后一直记恨着逼楚帝的周家,自然看不上周皇后,而周皇后也看不惯纪太后寒门小家出身。 宁德妃当年就是因纪太后扶持才得宠于楚帝的,不过后来宁德妃胆子被楚帝宠大了,生生把六皇子从纪太后身边夺了回来,弄得纪太后极是没脸,从此便不待见忘恩负义的宁德妃了。 生下六皇子却要养在纪太后身边,哪个当娘得受得了? 以宁德妃的位份也不是养不了皇子,她不信纪太后只是单纯抚养皇子,更怕亲生儿子同她不亲而亲近纪太后。 顾明暖等人先去拜见正阳宫的周皇后,顺路又去一趟关雎宫拜见宁德妃,最后才转去慈宁宫。 萧宝儿一扫方才入宫时被顾明暖压制的阴郁,嘲讽的说道:“真是稀奇啊,皇后娘娘怎么没给你赏赐呢?别人都有恩赏,你却没有,你不是跳祭天舞得吗?” 顾明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你看上哪样东西了?我送你如何?” 萧宝儿岂肯放过她,非要打破顾明暖的平静让她露出羡慕嫉妒来。 无论顾明暖收还是不收,她都会狠狠打击顾明暖。 “我们没熟到护送礼物的地步。” 顾明暖似被一个疯子缠上般的无奈,语气绵长,故意拉长声音。 噗嗤,噗嗤。 闺秀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宝儿气恼的看过去,更多人掩袖而笑。 顾明菀有心打圆场,顾明暖轻飘飘看过来后,她只能默默叹息,大庭广众,她和顾明暖才是一家人。 倘若她偏帮萧宝儿,于她没有半分好处。 就算她钟情于萧炜,也只想着堂堂正正的嫁进静北侯府,她瞧不起顾明萱的愚蠢,自然不会做出同顾明萱一样的错事。 结交萧宝儿还是另想办法吧,左右才入宫……顾明菀无法保证以萧宝儿时刻挑衅顾明暖,又屡受挫折来看,她想亲近萧宝儿怕也是很难的。 六妹妹真能给她添堵。 苏芷笑呵呵看萧宝儿出丑后,才道:“小姐们走块一些,别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后?用心!(月票890+) 慈宁宫肃穆安详,路上时顾明暖还隐约能听到的闺秀们小声议论声在迈入慈宁宫时完全听不到了。 前生她来给太后请安时是站在回廊下等候召见,眼见着出身贵重的命妇在自己面前张扬而得意的走过,就如同如今在回廊下等候太后娘娘召见的寻常命妇一般。 她们望过来的目光是羡慕的。 顾氏凋零后,她连站在回廊下的资格也没有了,只能在新年时才会入宫朝拜纪太后。 又因为她同殷茹形同陌路,她每次来慈宁宫都要听些不阴不阳的话,连一个普通的慈宁宫宫女都能板着脸教训她。 当时她只能忍气吞声,入宫朝拜于她是极痛苦的事儿。 摄政王妃的殷茹竟眼看着她被宫女内侍奚落。 有些人为向摄政王妃卖好作践人时越发的不留情面。 殷茹一直在等她求饶认输。 最后殷茹也没等到,便是她亲近殷茹时,也没仗过摄政王萧越的势力报复过曾经欺负她的任何人。 苏芷一直暗自注意顾明暖,觉察到她隐有莫名的悲愤和哀伤,忍不住轻声提醒:“太后娘娘喜欢喜庆活泼的小姐。” 顾明暖下意识回了一句,“谁能帮到她,她就喜欢谁。” 纪太后翻脸无情,又过于谄媚殷茹让她很是不耻。 倘若纪太后一直安静得在慈宁宫养老,许是朝廷就没那么多事了。 明明不是个聪明的女人偏偏妄图干涉朝政,最终导致萧越再无法遏制,楚帝饮恨而亡。 苏芷稍一愣,很快恢复平静。手不由得摸了摸腰间佩戴的香囊,顾明暖有些后悔失言,沉默不再说话,不过她隐约感觉身边似多了一抹特殊的香味。 正因她上辈子擅长制香,才会特别的敏感,鼻子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她目光悄悄落在苏芷的盖着香囊的手上,眸子闪过纳闷之色。他这是做什么? 因为萧宝儿等闺秀离着她有段距离。唯有她身上会沾染一些香气。 好敏锐的顾小姐! 苏芷没料到顾明暖细心至此,趁着无人注意直接弹了弹手指,在指尖上的几乎看不出的粉末直接飞向顾明暖。 他……这是疯了么? 顾明暖瞪大了眼睛。早已经判断出香料是无害的,可为何要让她身上沾上凝神的香料? 他想利用她做什么? 还是他背后的赵贤妃? 她仔细回忆着今生从未得罪过赵贤妃,就算看在璇玑观主的面子,赵贤妃也不会害她啊。 难道是因为赵贤妃和姜太夫人的恩怨? 她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赵贤妃的意图……赵贤妃无论是布局。还是行棋落子都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 等到赵贤妃展露杀招的时候,敌人已无力反抗! 香料颗粒黏着很强。除非顾明暖换衣服重新梳洗,否则根本无法除去香料的味道。 做了一切的苏芷笑得云淡风轻,后退两步拉开同顾明暖的距离,仿佛一点都看不上她似的……顾明暖特想一拳砸掉他脸上的笑容! 没有人会相信御马监管事大太监。楚帝心腹之一苏芷会暗害她。 赵贤妃的布局不会给人脱身的机会,在苏芷退开时,慈宁宫走出一名内侍。“太娘娘娘宣召诸位小姐觐见。” 顾明暖连思索怎么办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内侍领进了慈宁宫侧殿。 倘若不是有前生的记忆。她会以为来传太后口谕的内侍也是赵贤妃的人。 他同苏芷配合得太默契了! 偏殿里,顾明暖满怀疑惑和心事跪地向太后见礼。 “都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听起来厌厌的,似没休息好,又似被什么困扰得心情不大好。 顾明暖心中一哆嗦,纪太后心情不好,这趟慈宁宫之行……香料?! 没容她细想,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母后,她就是我提起的顾明暖,能解璇玑图诗的顾氏千金。姜太夫人亲自养在身边的小姐。” 是璇玑观主?! 顾明暖略觉放心。 纪太后穿着松香妆花褙子坐在罗汉床上,头发整整齐齐的盘着只带了一根祖母绿玉簪,面容略显倦怠,眼角眉梢的皱纹显得她十分慈爱。 她虽然保养得也很好,但比姜太夫人要显得老许多,头发大半都白了。 太后道:“姜氏教养出的姑娘自然是不差的。” 她把顾明暖叫到身前,扑面而来的淡淡香气让她精神一震,头疼厌倦似缓解了不少,纪太后的笑容深了许多,也真诚了许多。 赵贤妃为何要帮她? 顾明暖此时不敢多想,屈膝行礼。 她举止落落大方,雍容而优雅,纪太后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之色。 璇玑观主在旁又把顾明暖好一顿夸。 纪太后直接把顾明暖留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手,慈爱般拍了拍,“出落得好,又会打扮,不愧是姜氏教养的。” 这已经她给闺秀小姐的最高评价了! 有她这句话,起码后宫的人再不会轻视小看顾明暖,或是拿顾明暖是凉州来的丧母丫头说事。 顾明暖身上等同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在这座后宫中,无论是周皇后还是楚帝宠妃宁德妃都要给纪太后留几分颜面,即便是楚帝也得在赎回他且保住他皇位的生母面前毕恭毕敬。 娇宠令 第89节 璇玑观主大为惊讶纪太后对顾明暖毫不掩饰的喜爱,方才她磨碎了嘴皮子为顾明暖说好话,母后始终是淡淡的。 “太后娘娘缪赞了。” 顾明暖正准备起身谢过,却被纪太后死死按住,凝神香的作用让纪太后离不开顾明暖……“客气什么?哀家同姜氏相交多年,你就把哀家当做你的长辈吧。” 前生她也是管姜太夫人叫伯祖母,可从来没这等待遇。 突然她记起纪太后还有一个怪癖,极重视第一印象很相信心灵触动的感觉,谁给她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谁就会得到她的好感和信任。 当然纪太后这个怪癖不是谁都知道的。 顾明暖相信便是纪太后的亲生女儿璇玑观主……甚至连纪太后自己都不知道! 她能知道还是因为上辈子李公公说过一句。 备受冷落的萧宝儿眼看着纪太后同顾明暖亲若祖孙,眼看着顾明暖接过纪太后的赏赐……她仿佛被人打了一记耳光似的,明艳的脸庞挂着掩藏不住的嫉妒和愤怒。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见面?贤妃! 萧宝儿一向受宠,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宛若众星捧月,她不擅长掩藏情绪。 纪太后喜欢顾明暖让萧宝儿言行近乎失控,是人都看出她的不妥。 她即便明白却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顾明暖默默叹息,被人羡慕嫉妒着的感觉……她并不怎么喜欢,尤其是应付她根本不怎么喜欢的纪太后,她本想安安静静在宫里度过这段日子。 以后她的麻烦只怕不少。 纪太后同顾明暖说了好一会话,终究抵不过身上的倦意,便让闺秀们退下去了。 除了顾明暖外,无人接近纪太后。 等候在外的苏芷公公把闺秀们送到朝阳殿,按照原先的计划为闺秀们安排屋舍,然后他看了顾明暖一眼,拱手离开。 顾明暖忽略萧宝儿似要吃人的目光,转身进了安排好的屋子,在萧宝儿跟进去前,哐当关上房门,把萧宝儿的一切拒之门外。 就是无视你! 萧宝儿啪啪的拍了两下房门,抬脚又踹了一下,气呼呼的离去。 顾明菀眸子闪过一抹异样,进宫后她才明白姜太夫人有多重要,不过她隐隐也有几许怀疑,楚帝和纪太后对顾明暖的在意只因为姜太夫人? 其中是不是有别的缘故? 屋中的摆设奢华富贵,顾明暖走到琴架旁,食指轻轻拨动琴弦,不成调的音节如同她此时的心情,跟进来侍奉的四名宫女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准备热水,我要梳洗一番。” “遵命,顾小姐。” “我可否出昭阳殿?” “陛下和太后娘娘有过吩咐,闺秀可随意出入。只在后宫范围即可,后宫的妃嫔娘娘也可召见闺秀。” “我明白了。” 顾明暖点点头,又仔细询问了更为详细的规定。 她有四个大宫女侍奉,分别是侍书,侍琴,侍棋,侍画。 仔细打听都是璇玑观主挑选出来给顾明暖的。 但她却从中看到了赵贤妃的手笔。 诡异的不安感觉越发浓了。 洗去身上的香料味儿。换了一件珍珠红褙子。顾明暖把一块砚台放入礼盒中,交给侍书,“贤妃娘娘如今住在何处?” “遗爱阁。” 侍书并没显得太过惊讶。 “领我去拜见贤妃娘娘。” 顾明暖率先走出门去。隐隐听到萧宝儿摔茶盏的声音,对比前生,萧宝儿更显得浮躁了。 她去见赵贤妃未必能弄明白原因,可不去见。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 遗爱阁,赵贤妃才送走楚帝。听到顾明暖前来拜谒,她手中的湘妃扇子啪嗒落在地上,宫尚宫忙弯腰去捡,“主子?” “你去告诉她。我……” 赵贤妃一向挺直的细腰仿佛要弯了一点,深深吸了一口气,“本宫不见!” “娘娘是顾小姐第一个拜见的后宫妃嫔。您把她拒之门外,后宫里少不得议论。奴婢方才听说。太后娘娘挺看重顾小姐的。” 宫尚宫敏锐的感觉自己主子也挺看中顾明暖。 赵贤妃烦躁般咬着嘴唇,“既然太后喜欢她,她多陪着太后不就是了?我一个守孝避祸的妃嫔,她来见我做什么?就不怕旁人说她没福气?!” 她语气不善,却隐约听出几分担忧来。 过了好一会,赵贤妃恢复往日的平静祥和,脸庞不见方才的异样,慵懒坐在贵妃塌上,缓缓摇着湘妃扇,琉璃扇坠散发莹莹光芒,同她眸光相映成辉。 “让她进来吧。” “是,娘娘。” 宫尚宫出门去叫顾明暖。 当顾明暖走进遗爱阁,福身行礼后,听见赵贤妃疏远冷漠的声音,“免礼。” 宫尚宫不由得打了寒颤,难道她想错了? 主子不是看中顾小姐?! 便是陌生的闺秀,主子也没这么冷冽过。 顾明暖抬头看去,赵贤妃一如记忆中的明艳中透着清冷,浓密的青丝挽起,白皙的脖颈犹如天鹅般微蜷,她注意力全都落在手中的书卷上。 她宛若避世而居的清客,不理会后宫之争。 赵贤妃以此糊弄了多少人? 楚帝亦在其中之列。 她的野心和对权利**比殷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之前,顾明暖有一肚子疑惑想去追寻答案,见到赵贤妃后,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赵贤妃谋划的事情,她管不了也理解不了。 遗爱阁质朴中透着高雅,清幽精致,赵贤妃又不习惯太多人侍奉,身边人不多。 顾明暖不能指望能指挥动赵贤妃的人,她四下看了看,直接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贵妃塌的下手处,然后从东边的书架上取下一卷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宫尚宫嘴巴张得大大的,贤妃主子翻看书页的速度不快不慢,一旁的顾小姐同样对手中的书卷爱不释手。 她们两个真得再读书吗? 半个时辰后,顾明暖清了清喉咙,小声道:“我渴了。” 赵贤妃手顿了顿,平淡扫了她一眼,“信阳毛尖?” “能解渴就行。” “你对萧指挥使可没这么好说话。” “……” 赵贤妃竟然知道萧阳给她煮茶?! 是萧阳不谨慎,还是赵贤妃的关系网已经庞大到如此地步? 应该是后者。 前生顾明暖虽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但从未了解过赵太后的全部实力。 她所知得都是赵太后愿意告诉她的。 同时顾明暖暗自思索她是不是亦有所指?和既聪明又有野心的赵贤妃相处,顾明暖得慎思她的每一句话。 “我嫌信阳毛尖太淡,只有铁观音和大红袍……” 赵贤妃嘴角勾起,眸子闪过愉悦,“我看你就喝白水吧,白水解渴。” 宫尚宫默默低头,谁说没有信阳毛尖?明明主子也很喜欢的。 “巧了,我正有带茶砖过来,原本打算送给贤妃娘娘。” 顾明暖让侍书把礼盒呈送给贤妃娘娘,“您可以尝尝看,许是会喜欢毛尖的清淡绵长。” 赵贤妃打开礼盒,扫过茶砖后很快合上盖子,缓缓闭上眼,“你该回去了。” “是该走了。” 顾明暖把书卷放在原先地方,椅子也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福了一礼后,沉稳得走出遗爱阁。 侍书等人不敢问顾明暖到底同赵贤妃打什么哑谜。 遗爱阁的宫尚宫上前低声道:“主子,顾小姐这是……” 什么意思? 莫非专程来看书的? 赵贤妃唇边噙笑容,“她呀,是来示威的!” 警告她的手别伸得太长,警告她别利用顾明暖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表明她对赵贤妃是敬重且避而远之的,万不会因赵贤妃不喜就改变自己。 同时她也不会感激她就是了。 这丫头! 气度行事同姜氏越发像了。 宫尚宫惊讶的重复:“示威?向您吗?” 赵贤妃玩味一笑,“怎么?她就不能警告我?” 娇宠令 第90节 “不是……奴婢是觉得顾小姐应该没那么大的胆量。” “敢指着静北侯夫人鼻子斥责的女孩子,能是寻常人么?” 贤妃仿佛突然有了说话的兴致,拿出顾明暖送得茶砖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难为她了。” 茶砖是极好的,没准就是从萧阳手中顺来的。 顾衍懂得茶吗?! 赵贤妃眸色深邃上几分,“收好,毕竟是她孝敬我的。” “以后顾小姐的事儿?” 宫尚宫有点为主子委屈,这些年除了璇玑观主外,主子帮过谁?为谁算计谋划过? 顾明暖不知好歹,真以为姜太夫人就能保住她在宫中无恙? 赵贤妃笑道:“她说她的,我做我做,我们就和方才一样,谁也影响不到谁。她眼下还小呢,思虑不周全,以后……就会明白多个助力靠山对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当年她只能自己一个人从炼狱中走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争抢?继母! 顾明暖刚回到昭阳殿,顾明菀迎了上来,“六妹妹你去哪了?” “拜见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 顾明菀略带几许惊讶,贤妃养病近乎失宠,顾明暖凑上去又有何用? 许多闺秀成群结队得去拜见宁德妃。 六皇子比太子殿下更得楚帝的宠爱,都说六皇子有皇者之相,机敏聪慧。 她一向看不透顾明暖的行事,缓缓的笑道:“方才安乐王殿下跑了过来,说是要寻六妹妹,昭阳殿都是女孩子,殿下性情如孩童,他毕竟已经业已成年,不好在此闲逛,我便让殿下身边的安公公侍奉殿下先离去。” 顾明暖点点头,安乐王的确不适合在闺秀们中间,“多谢三姐姐了。” “都是一家姐妹,当不上谢字。” 顾明菀颇为大气,神采飞扬般低声劝说:“六妹妹最好也当避讳一些,殿下身份不同。” 自古装傻,装疯颠避祸的人不在少数,皇家的事谁说得准? 顾明暖晓得顾明菀的意思,笑道:“三姐姐想得太多了。” 不愿意再谈安乐王的事,她转而问道:“你没出去吗?” 看得出留在朝阳殿里的闺秀极少,但凡有点门路得人都被宫里的贵人叫走了,就算没有贵人传召,皇宫对第一次入宫的小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顾明菀为阁老千金,容貌端庄,品行无错,里应很受重视才对。 “我身体偶有不适,便想早早歇息。” “不适?可用叫太医?” 顾明暖完全看不出她有病态来。不适是假,怕是心中有人了。 顾明菀摇头道:“许是因入宫紧张吧,我休息一会便会好的,六妹妹别为我担心。” 萧炜就那么好? 女孩子一旦动情最听不得旁人说心上人不好。 顾明菀骄傲且自信,倘若此时她说出萧炜也曾对顾明昕告白过,顾明菀一定不会相信,弄不好反倒会记恨她或是顾明昕。 “三姐姐快去歇息吧。” 暗思一瞬。顾明暖没提萧炜。 “六妹妹……” “还有事?” 顾明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顾明菀一脸犹豫,挣扎了好一会。才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旁人的劝说未必影响到你,能不能看在同为姐妹份上,别再有意同萧小姐过不去?” “我以为我在马车上已经说得清楚了。是不是我对三姐姐的善意,让你有胆子再三劝我?” “……” “您这话。不该同我说。每次都是她来招惹我的,三姐姐,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同她为点小事争锋。” 顾明暖轻声叹息,“我现在心情不大好。先回屋去了。静北侯萧家虽是富贵以及,但有对顾氏恨之入骨的殷茹在,她的儿媳妇未必就好当。” 顾明菀望着顾明暖逐渐消失的背影。心知顾明昕是把萧炜的事情告诉她了! 没想到她们不过才见过几面,顾明昕如此信任她。 顾明菀眸子闪过一抹坚定。转身回自己的屋子歇息。 谁都没想到打着拜见宁德妃名义出了朝阳殿的萧宝儿支开侍奉引路的宫女,急速向金吾卫当值的地方赶去。 因她独特贵重的身份,即便沿途碰见宫女内侍,也没谁敢询问阻挡静北侯的爱女。 她顺顺利利得出了东六宫,金吾卫指挥使……正一脸无奈的训斥和安乐王在皇宫蹴鞠的顾衍! 阳光洒落,顾衍身姿挺拔,器宇轩昂,既不似北地男人狂野,又不似金陵世家子弟文弱,他身上的英气模糊了他的年龄,一抹若火焰般的热情隐隐又有一分的纯粹。 当她听说安乐王和顾衍蹴鞠,她便再没心思去见宁德妃或是后宫妃嫔。 萧宝儿也不懂自己对顾衍为何另眼相看,开始只是因为顾衍太疼顾明暖,顾衍不在意她身份的责骂她,总之顾衍同她在北地和金陵的男子都不一样。 没有人可以拒绝她,顾衍却做到了。 萧宝儿就没在顾衍眼中看到过对自己的惊艳或是痴迷之色。 当然还有一个念头一直埋藏在萧宝儿心中,她同顾明暖几次交锋都是她落败,萧宝儿没信心能赢过顾明暖。 唯有成了顾明暖的继母,她才可用以长辈的身份压住顾明暖,把顾明暖配一个看似样样好实际确是败类的男人。 她要让顾明暖后半辈子都泡在泪水里,有苦难言! 如此才可缓解她心头之恨。 有继母就有后爹,以她年轻貌美,贵重的身份,顾衍怎会不被她迷住?怎么还可能记得顾明暖? 正当萧宝儿暗自思索该怎么同顾衍搭上话之时,璇玑观主乘坐轿子到了。 “顾同知。” “璇玑观主。” 顾衍和金吾卫指挥使同时行礼,安乐王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叫嚷道:“姑姑,姑姑。” 璇玑观主脸颊微醺,手指不安又羞怯的轻颤,毫无平时的清冷高贵,似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她也不明白守寡十余年,怎么会为顾衍破例,心中早已经熄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同驸马在一起时更炙热。 也许如同秀儿姐姐说过的,她该向前走一步。 顾衍看不出璇玑观主细腻的心思,只晓得璇玑观主收留了姐姐顾珺,又在太后娘娘跟前可以帮他照看一下顾明暖,他对璇玑观主只有感激。 灿烂爽直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催促安乐王,“快随观主回慈宁宫去,王爷要听观主的话,不许惹观主生气。” 安乐王纳闷的问道:“为什么不许惹姑姑生气?” 观主生气了哪还有心思照顾小暖?! 顾衍嘴唇动了动,语气放得很重,“你再调皮,以后我就不理你啦。” “顾衍!” 安乐王又从璇玑观主身边跑回顾衍身边,拽了拽顾衍的袖子,“我听你的。” 金吾卫指挥使和他身后的金吾卫们一个个目光呆滞,顾衍真是得贵人的眼缘。 刚来帝都便被楚帝委以重任,在皇宫‘横行霸道’的安乐王对他百依百顺,今日璇玑观主……他们可比顾衍看清楚,观主对顾衍绝对不同寻常人。 萧宝儿握紧粉拳,璇玑观主想同她抢顾衍吗? 一个出家的女冠也不知羞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冲突?迟了!(月票920+) 璇玑观主下了轿辇,一身蓝白相间道袍衬得她身上多几许空灵仙气。 顾衍谨记女儿的话,千万不要在宫里看女人。 他自然的别开目光,璇玑观主眸子一暗,轻柔的说道:“我不单是为叫安乐王来的。” 顾衍先是狐疑一瞬,随后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是为我姐有事?” 除了顾珺外,他还同璇玑观主有什么好说的? 他方才听安乐王说了顾明暖平安无事。 璇玑观主望着眼前好似大男孩的顾衍,“母后召见你!” 语气满是羞怯之意。 “见我?我没听错?” 深宫的太后娘娘见他做什么? “明日,你等候母后传召就是。” 璇玑观主莫名有股烦躁,不解风情的木头! 不是她稍稍露了一丝再嫁的口风,纪太后怎么可能见顾衍? 因顾衍是南阳顾氏嫡裔,纪太后到是没怎么反对,认为顾衍配不上璇玑观主。 只是顾衍在凉州长大不通礼俗,纪太后得亲自见后才敢把女儿嫁给他。 她一甩袖子,翻滚宽大的袍袖透出一缕熟悉的味道,顾衍突然间愣住了,一把抓住璇玑观主的手臂,认真的看过去:“谁给你的香料?” 他罕见的郑重其事,似要把璇玑观主看个明白。 娇宠令 第91节 “告诉我!谁给你的香料?!” 难得霸气执着的话语显得他越发高大伟岸,璇玑观主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臂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酥麻热流,费解的说道:“什么香料?我从来不用香料的。” 不是吗? 顾衍又认真的动了动鼻子,缓缓松开手臂,“在下冒犯了。” “顾衍……” 璇玑观主叫住转身离去的人。方才他眸子盛满了悲伤哀痛,以及后悔……同她每年祭奠驸马何曾相似? 他也是一个有感伤心事的人。 倘若以前璇玑观主还觉得对顾衍没什么,此时她却清楚感觉到心疼,能让一个笑容灿烂直爽的人露出那样的神色,他不是没有心的人。 顾衍背对着璇玑观主挥了挥手臂,“观主勿怪,我是没料到观主也有凉州特产的草木之香。” 话语已经恢复往日的轻松。没心没肺。仿佛他只是在思念故乡才会有方才的失态。 旁人也许会相信,但璇玑观主却明白自己身上的香味让他一瞬失态,错认了。 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她心头。 “顾衍。顾衍,明日别忘了继续和我蹴鞠。” 安乐王一蹦一跳打岔,丝毫没感到顾衍和姑姑之间的不同。 顾衍笑着回头,阳光甚至都不如他笑容绚烂。“明日咱不在这蹴鞠了,省得我挨骂。” 金吾卫指挥指姓夏。做了指挥使五六年了,虽是寒门近卫出身,但在他麾下别管多大来头的人都得老老实实的,他也收拾过目中无人或是骄横跋扈的勋贵世家子弟。 顾衍是南阳顾氏嫡裔。夏指挥使本想用以前的方法给顾衍个下马威,谁知顾衍根本就没按常理出牌。 见面后,夏指挥使发觉顾衍比自己还像是寒门子弟。比他还要穷苦……他家好歹还有几亩良田,有帮佣。顾衍在凉州据说很穷,他身上完全没世家子的骄横。 夏指挥使想不通,顾衍是真不懂呢?还是在装糊涂? 左右不管哪一种,顾衍都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不懂意味着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闯祸,作为他上峰,夏指挥使必定会受他的牵连,最要命得是他还不能对顾衍怎么样或是让顾衍滚蛋! 装糊涂……证明顾衍心机太深,有这么个下属,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不成? 自从顾衍当值后,夏指挥使感觉自己瘦了两圈,夜不能寐,吃啥都一股苦味儿。 今日见了安乐王对顾衍的‘依赖’,又见璇玑观主……他不敢非议当朝长公主,默默为自己将来的日子鞠一把眼泪。 璇玑观主领着安乐王离去时,感到一道满是恨意的目光,她看过去,是萧宝儿? 她来此地做什么? 璇玑观主怎么都不会想到萧宝儿对顾衍的志在必得。 毕竟他们之间的年岁相差一半还多,以萧宝儿的身份怎么可能去做继室? 萧宝儿来此莫非是想见被楚帝叫进御书房的太子或是六皇子,七皇子等人? 萧家的野心着实不小! 她本能不喜萧宝儿,更不喜静北侯萧越膨胀的野心。 “坏人,欺负妹妹的坏人。” 安乐王从腰间的荷包摸出银丸子和弹弓,再次射向萧宝儿。 璇玑观主摆出拦阻的架势,“昊儿,不可。” 她眼看着萧宝儿再次掩面躲闪银丸子,安乐王畅快的大笑,“坏人!我是打坏人的英雄!” 萧宝儿自然看出璇玑观主根本就没心思阻挡安乐王,银丸子打到身上不仅疼,还让她很没面子,“傻子,你住手!” 她冲向安乐王。 “你给我闭嘴!” 璇玑观主把安乐王护到自己身后,锋利的眸光射向萧宝儿,“大胆萧氏你竟敢辱骂当朝亲王?!静北侯夫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敬佩大皇兄英宗,对英宗留下的唯一骨血一直是疼爱的,没有长兄英宗,就没有生母纪氏的太后之位。 当年夺嫡的惨烈,便是她没亲身经历,也知兄长英宗没走一步有多艰难。 璇玑观主没有办法去指责楚帝有弑兄夺位的嫌疑,但他不能眼看着安乐王被骂为傻子。 萧宝儿一直很看不起璇玑观主,方才又发觉璇玑观主可能会是她的情敌,便更想同她较劲了,“倘若你还是长公主,还能命令于我,观主……你是出家人,红尘的事已经同你无关了。” 话语转为犀利的嘲弄,萧宝儿又道:“我劝观主还是多念即便经文,修身养性,也省得你将来玷污了道门的清净,倘若无心修道,守不住清苦,不如早早还俗!” 她嘲弄的目光和亦有所指的话语让璇玑观主气涌上头,“你……” 无论她是长公主还是璇玑观主,没谁敢这么说她。 璇玑观主从夏指挥使腰间抽出宝剑,剑尖直指萧宝儿。 萧宝儿冷笑连连,挺直脖子,朗声道:“你敢伤我?” “顾衍!顾衍!”安乐王哇哇大叫,“有人欺负我,欺负我姑姑,快来,顾衍快来。” 他的声音很是响亮,传得很远。 “阿宁,把剑收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一股冷然的气息一瞬间浇灭了剑拔弩张的热度。 萧宝儿回头看去,贤妃?! 竟然是在遗爱阁为兄长一家被灭门守孝三月的贤妃。 她穿着素雅的衣裙,玉簪绾发,身上再无其余首饰饰品,雅致清丽中露出一股动人的媚色。 萧宝儿在她目光中不自觉收了满身的气焰。 “我说过多少次了?”赵贤妃走到璇玑观主身边,将宝剑慢慢从她手中取过来,“兵刃只是最后一招,你需要同萧宝儿决个你死我活吗?” 铿锵宝剑归鞘的声音响起,夏指挥使打了个哆嗦,贤妃娘娘直接把宝剑准确的插回到他腰间的剑鞘里。 陛下的女人厉害啊。 他额头密密麻麻布上一层冷汗,“贤妃娘娘……” “夏指挥使今日让本宫很失望,明日可别让皇上失望。” “臣不敢辜负圣恩。” 夏指挥使领着金吾卫的人跪伏下来。 贤妃看也没看萧宝儿,教训璇玑观主:“殿下和萧宝儿还小呢,阿宁着实不该自降身份同小孩子计较。” 这是把安乐王和萧宝儿方才的争执划到小孩子的范围。 安乐王性如孩童,摔坏了脑子,萧宝儿……同傻子计较发脾气,又比傻子强多少? 直接骂萧宝儿一顿都比这话强! 砰砰砰,顾衍跑了过来,“谁欺负殿下?!” 赵贤妃漫不经心望向顾衍,“你来迟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碰面?惩罚! 你来迟了! 顾衍张了张嘴,眸光罕见的深沉起来,缓缓的半跪在地上,垂下脑袋,往日略显桀骜不驯的乌发此时顺直低垂,“臣顾衍拜见贤妃娘娘。” 夏指挥使轻轻咂嘴,很少见顾衍礼数周全,面对贤妃娘娘,很难有人敢冒犯她吧。 “顾衍,顾衍。” 安乐王跑过去想拽顾衍起身,“她欺负我,欺负妹妹。” 顾衍并没抬头,也不曾被安乐王拽起来,他只是直挺挺的半跪,身体躯壳扔在,而精神已经从身体抽离似的,轻轻声道:“殿下别闹我。” “顾衍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顾衍敷衍般摇头,沉默不做声。 赵贤妃轻扯嘴角,转头看向萧宝儿,清清淡淡亦有一丝难解的恨意,“方才是你辱没安乐王殿下?” “我……我……” 倘若顾明暖让萧宝儿不舒服,那赵贤妃给她的就是痛苦,兴不起任何反抗挑衅心思,骄横般冷哼;“安乐王就能用银丸子打人吗?我可不是低贱的奴才,是……” “静北侯之女,殷茹的掌珠!” 赵贤妃的话携着冰霜彻骨的寒意,“萧越再能耐,他也只是臣子,安乐王殿下是陛下的嫡亲侄子!” 周围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赵家灭门惨案让赵贤妃把萧家看做死敌。 不过赵贤妃如此不明智同萧家为敌,就不怕继续失宠吗? 顾衍抬头,目光盛满茫然和费解,明明略显傻气可落在璇玑观主眼中却觉得顾衍很真实,憨态可掬。 她一惯不喜欢太复杂。内心深沉的男人。 顾衍刚刚好,既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蠢。 “萧家眼里可有陛下?可有皇族?” 赵贤妃眼圈泛红,情绪略显失控,哪里还有方才平静劝说璇玑观主的从容冷静? “秀儿姐姐。”璇玑观主顾不上观察顾衍,扶住赵贤妃,“你别气了。” 此时的赵贤妃更像是女子。往常她仿佛智者。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璇玑观主心疼秀儿姐姐承受亲眷被灭门却无法报仇雪恨的痛苦,倘若是她……她一定会提剑杀到萧家去的。就算杀不死静北侯,起码也可在临死前出一口气恶气,大不了和殷茹同归于尽。 “小孩子闹事我可以不管,不去理会。我不同萧宝儿说。李公公你明日去把静北侯夫人殷茹传进宫来,本宫要好好同她探讨一番。” “咯咯。” 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飘来。“贤妃妹妹好大的气性,真是好威风,先说给我听听,贤妃妹妹打算如何训诫静北侯夫人。” 娇宠令 第92节 “宁德妃娘娘。” 萧宝儿似找到了主心骨。 入宫前夕。殷茹交代过她,宁德妃比较信任萧家,也愿意依仗萧家。 倘若她在宫里碰见难事或是被谁刁难。可以去见宁德妃。 周皇后和太子有周首辅等江南本地世族的支持,宁德妃虽是宠冠后宫。但出身不高,当年全靠纪太后才能承宠,她想为六皇子争一争就离不开萧家的支持。 萧宝儿站在宁德妃身侧,斜睨一眼赵贤妃,鄙夷般撇嘴,一个没宠,没儿子的宫妃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得意的? 方才被赵贤妃压住……一定是错觉! 赵贤妃眸子水润,泪水宛若水波即将绝地崩溃,白玉般的脸庞满满都是伤心欲绝的悲痛,“宁德妃姐姐……您一定要管这件事吗?” 宁德妃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倘若她的亲族被斩尽杀绝,她也会如同赵贤妃一样痛苦,她对赵贤妃另眼相看,但是萧家的支持对她们母子极是重要。 念在往日同赵贤妃的情分上,宁德妃缓和了语气,“贤妃妹妹身体不适,早回遗爱阁歇息吧。” 赵贤妃闭上眸子,泪水顺着眼角颗颗晶莹的滚落,她脆弱得让人心疼。 顾衍眸子迷茫困惑尽去,轻松的站起身,瓮声瓮气的插嘴:“宁德妃娘娘是不是姓萧?” 德妃是位份,楚帝封她为皇贵妃的旨意生生得被内阁封还,无奈之下,楚帝封她为四妃之首,又为讨好美人加宁以示尊荣,彰显她高于后宫众妃的地位。 璇玑观主道:“她不姓萧。” “奇怪,她对萧宝儿似对亲闺女。”顾衍玩味调侃。 璇玑观主斥责道,“不许胡说八道。” 这话被楚帝听到还得了? 萧越如今的夫人就是从顾诚手上抢来的,宁德妃号称楚帝最爱的女人,萧越有野心,还想强占皇妃吗? 顾衍还想回嘴,继续来两个荤段子让宁德妃和萧宝儿彻底没脸,狠狠奚落殷茹和萧越,他若是想说谁都阻止不了……除非…… 他感觉后背一凉,警觉得向杀意袭来的方向看去,笑呵呵的走过去,“是小暖啊。” “妹妹,坏妹妹!” 安乐王同样欢快得如同小马驹见到主人一般跑到顾明暖身边,骄傲的挺直胸膛,“我帮你报仇了。” 顾明暖嘴角微抽,很想说一句,殿下不是帮我报仇,是把我爹扔陷阱里了。 这是赵贤妃的目的?! 顾明暖对她满是戒心,尤其见赵贤妃很悲伤……怎么都一股不寒而栗的惺惺作态的感觉? 许是前生赵太后给她的印象太深,她不觉得赵贤妃会软弱的流泪。 这世上只有贤妃自己才能分清楚真假。 就算是两世为人的顾明暖也看不懂赵贤妃的真心。 璇玑观主略略松了一口气,顾明暖赶到了,顾衍就会老实了吧。 赵贤妃眉头很快的一拧,眸子闪过一抹锋利,顾衍再次感觉后背似中了一道冰箭,回头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对他有敌意抱怨的人。 “你来做什么?”萧宝儿仗着后宫第一宠妃宁德妃的势,“这里也是你能来的?” 宁德妃暗暗摇头,殷茹挺聪明的女人怎么把女儿宠成这样? 只要碰见顾明暖,萧宝儿的理智就似飞走了,如同见了红布的公牛,只想着撕碎威压顾明暖。 顾明暖懒得看萧宝儿,沉稳上前福礼,“见过宁德妃娘娘,方才家父多有失礼,望宁德妃娘娘海涵。” “顾氏千金?!” 宁德妃一身华丽的宫装,长裙裙摆垂地,风姿仪态迤逦,纤腰丰乳,满头金灿灿的珠光,她宛若一株盛开的牡丹,艳丽而华贵,妩媚撩人。 她傲慢的一笑:“你父亲言行有失体统,在宫里大嚷大叫,妄议陛下和萧侯爷……” “陛下口谕,宣召金吾卫夏指挥使,顾同知觐见。” 就在此时,苏义公公出现了,操着奸细的声音复述楚帝的口谕。 宁德妃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真是好巧,我也正想去见陛下呢。” 苏义目光闪了闪,低头道:“娘娘,陛下有要紧事宣召夏指挥使他们。” “难道本宫就没要紧事?” “……” “苏公公是打算拦着本宫见陛下?” “奴婢不敢。” “本宫料想你也不敢!” 宁德妃缓步伐迈上青雀轿辇,冷傲般环视顾衍等人,朱唇轻起:“顾明暖不守宫规,罚抄礼记百遍!” 顾衍攥紧拳头,顾明暖侧身挡在他身前,福礼道:“遵命。” “萧宝儿,你随我去见陛下。” “嗯。” 萧宝儿满意连连点头,得意洋洋想看顾明暖失落痛苦的样子。 顾明暖同往常平静沉稳,偶尔眼波流转隐约露出一丝的怜悯。 对宠冠后宫的宁德妃怜悯? 顾衍一脸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脸庞棱角更显得分明,看萧宝儿的目光也更多恨意,萧宝儿心情顿时差上许多。 宁德妃轿辇离开后。 赵贤妃立刻冷笑一声,笑声中有着无尽的嘲弄,一向大条的顾衍莫名其妙得懂了。 ps:就算顾衍不说那番话,宁德妃为换取萧家的好感也会罚顾明暖的,她却不敢罚顾衍的,毕竟顾衍是外臣,顾衍他对君臣看得很淡,他绝非忠臣。至于贤妃……假作真时真亦假,没有人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护送?密谈! 正因为顾衍懂了,他才感觉难堪。 “全当练字了。”顾明暖绝不会让赵贤妃影响顾衍的情绪,“您莫非忘记我写字一向很快,每日都要练字,正愁不知该写什么,多写几遍礼记对我不是坏事。” “小暖……” “爹不想要个知礼仪的女儿么?” 顾明暖挡住赵贤妃的目光,“倘若您多个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女儿,您会高兴吗?” “像萧宝儿?” “……” 顾明暖点点头。 顾衍高兴起来,道:“你不用怕抄写礼记百遍,我帮你写,或是找人帮你写。” 他们的字体根本不一样。 她若是不答应,顾衍心里一定过不去,虽然宁德妃罚她的根本原因并非是因为父亲顾衍。 祭天舞太耀眼了。 顾明暖道:“就用我跟您说过的馆阁体。” 料想宁德妃也不会仔细去看,她只是想让顾明暖明白后宫是由谁做主的。 今日她敢罚顾明暖,明日她就可能把顾明暖赶出宫去,让萧宝儿或是她心中默定的六皇子妃去跳祭天舞。 没准萧宝儿就是她默定的人选之一。 可惜静北侯萧越不会因女儿而放弃权柄。 周围的人一个个神色囧然,思量半晌全当没听到。 苏义公公道:“两位大人,请。” 夏指挥使睨了顾衍一眼,楚帝突然让苏公公来传口谕就是想把顾衍摘出去,楚帝对顾衍不是一般的看中,这是要大用顾衍啊。 只是宠妃宁德妃先行一步,皇上会不会偏向宁德妃? 不管如何。夏指挥使不再把顾衍当做属下。 早些年他跟在楚帝身边,自然知晓楚帝做梦都想一雪前耻收复北地,只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顾衍就算不是楚帝默认的领兵战将,将来的成就也会比他更高。 他充其量只是侍卫头头。 迅速摆正位置的夏指挥使同顾衍并肩向御书房走去。 其余金吾卫各自散去。 贤妃道:“阿宁先带殿下回慈宁宫。” “秀儿姐姐,你一人行吗?” 璇玑观主担心贤妃的状态。方才秀儿姐姐是那么得伤心。她眼角的泪水还没干……顾明暖上前一步道:“我侍奉贤妃娘娘回去。” 贤妃楞了一瞬,她同顾明暖目光相碰即可离,转向璇玑观主。道:“不用替我担心。” 璇玑观主隐隐感觉赵贤妃和顾明暖有些芥蒂。 一个是她颇为欣赏的女孩子,很有可能是她的继女,一个是她最为信赖的姐姐,她不希望她们闹得不可开交。 她悄声同顾明暖说。“贤妃并非看起来的冷漠,你是一个很热心的好人。” 顾明暖面容似裂开了一道口子。好人?!热心?! 她说得是赵贤妃? 璇玑观主的眼睛是怎么长得? 她同父亲顾衍合适吗? 也许是合适的。 不过想让姜太夫人点头怕是很难。 娇宠令 第93节 顾明暖知道璇玑观主就没在姜太夫人的名单上。 姜氏说过她不愿同皇室牵扯太深。 璇玑观主领着安乐王离开。 贤妃想了想,把手腕递给顾明暖,“扶着我走!” 语气极是理所应当。 顾明暖唇边勾起笑容,轻轻挽住赵贤妃的手。隐隐觉得她手臂一颤,她是在紧张吗? 还是她感觉错了?! 赵贤妃走得很快,顾明暖因穿着复杂的衣裙。总怕踩到裙摆摔倒,略显急促跟着她。 宫尚宫心有灵犀的放慢脚步。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贤妃主子哪是需要顾明暖搀扶? 从后看她完全是带领晚辈前行,总是在顾明暖有摔倒危时不动声色的搀扶她一把。 不是谁都能跟上主子的脚步,主子也从未等过谁。 宫尚宫看不到主子的神色变化,但她知道主子今日是开心的,亦有几分满足。 “没想到你会主动亲近我?” 走在狭长,一眼看不见任何宫女内侍的甬道上,赵贤妃睨了顾明暖一眼,“不怕麻烦了?不怕我算计你?” 真是谈话的好地方。 顾明暖苦涩一笑:“我担心害怕有用吗?” 如果不是贤妃让人给她送信,她能来得这么及时? 今日之后,她同赵贤妃站在一条船上,起码在入宫这段日子,她不可能同赵贤妃拉开距离,转投其余妃嫔。 一是别人不敢得罪宁德妃和静北侯萧家。 二是她承了赵贤妃恩惠,弃赵贤妃于不顾,未免像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赵贤妃唇边含笑,轻轻拍了拍顾明暖的手背,仿佛在安慰她,有她赵贤妃在,宁德妃和殷茹都不算事儿。 “为什么?”顾明暖轻声问道,“为什么非要拉上我们父女不可?” 赵贤妃这一步步算计得极是精准,前生她此时明明同殷茹交好的,宁德妃反倒不知为何同殷茹不对付。 顾明暖怀疑一切都是赵贤妃操纵的。 “萧家实力远在顾氏之上,伯祖母未必会把顾氏令牌交给我爹。” “我看中得是你——顾明暖!” 赵贤妃抿了抿嘴角,眸子深沉中隐藏一闪而过的哀痛和庆幸,一瞬又折射出璀璨的阳光,“从来就不是你父亲,或是姜氏,亦或是南阳顾氏。” 顾明暖略作沉吟,赵贤妃的意思是只看到她一人? 怎么听着不似赵贤妃该说的话? “你不用想东想西,倘若我有心算计你,你躲得开?”赵贤妃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甚是好笑。 “您这话显得我很没用!” 赵贤妃能不说实话吗? 她好歹是两世为人,算了,重生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赵贤妃笑道:“你这样很好。” 不经历痛苦是无法成长蜕变的。 走出甬道,赵贤妃放开顾明暖,似往日一般清冷自持,“你只管安心准备跳祭天舞就是了。” “宁德妃……”顾明暖试探的问道,“她怕是想让萧宝儿取代我,其实我对跳祭天舞……” 赵贤妃看过来,顾明暖没骨气的吞下想说得话。 她唇边再次徐徐绽开笑容,宛若盛开的海棠,绚丽又清新。 “她会很忙,没空找你麻烦。祭天舞独一无二,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赵贤妃走出去两步,停下脚步,轻声道:“既然你父亲帮你写礼记,你就不必去管他了,多读点书也省得他不定心,跟只老虎似的一味横冲直撞。” 顾明暖怔怔出神半晌,喃喃道:“不会她连宁德妃罚抄礼记都猜到了吧。” 第一百二十章 抬举?费心!(月票950+) 赵贤妃似有所感回头看向顾明暖,“罚你太重,本宫会答应吗?” 顾明暖轻声道:“我先去回去了。” 面对方才高深莫测的赵贤妃,她还能应对,记忆中霸道的赵太后,那会让顾明暖敬而远之。 赵太后所求得同她相差太远。 顾明暖不愿意也不可能跟上赵贤妃的脚步。 果然够胆子,直接把贤妃主子扔下了。 宫尚宫快步追上来,贤妃主子默默望着顾明暖消失的方向,面庞无悲无喜…… “主子。”宫尚宫琢磨一会,道:“顾小姐她……走了。” 不知为何,宫尚宫就知道主子不会想听顾明暖一句坏话。 “是啊,她走了,把本宫扔下就走了!” 宫尚宫等人闻言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听到贤妃主子又道,“本宫又那么可怕?” 这怎么回答好呢? 后宫中赵贤妃人缘最好,跟着赵贤妃的宫女内侍却没有一个不怕主子的。 赵贤妃轻轻一笑,扶着宫尚宫的手登上跟了一路的轿辇,挂在轿外的珍珠晃动出一圈圈珠光,宫尚宫正准备喊起驾,听到一声长叹,“我会让她回到我身边的。” 为此她改变了计划,变更已经进行的安排,不惜此时就……赵贤妃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她们看好她,别被六皇子等人冲撞了。” 南阳顾氏在她眼里未必就不可或缺,但落在其余人眼中,顾氏的小姐还是很有分量的。 她在宫里多年深知太子,六皇子等皇子的性情,她绝不会同意顾明暖嫁给表里不一的皇子。 皇子尊贵的身份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平庸和无能。 宫尚宫低声应了,别让皇子冲撞顾小姐? 也就贤妃主子能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顾明暖回到昭阳殿,刚迈进门就听见顾明菀的声音: “首饰衣物是贵人们定下的,你们若是不服气大可去见太后娘娘。” “东西自是祭天舞者先挑。” “顾小姐真是姐妹情深啊。” 一旁周首辅的孙女,自诩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冷笑道:“总不会让我们这些人等她一个吧,她贸贸然的跑出去,什么话都没说。谁晓得她还能不能回来?” “就是,就是。” 随声迎合的女孩子大多都是消息灵通的人,顾明暖被宁德妃惩罚的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宁德妃可是连纪太后都敢当面叫板的楚帝第一宠妃。 站在顾明菀身后的女孩子大多不曾言语。此时能同顾明菀站在一起已经是她们的极限了。 顾明菀咬着下嘴唇,平时她不愿意得罪人,对顾明暖也不是很喜欢,但在此时她和顾明暖都是顾氏的小姐,倘若她眼看着她们把挑剩下的东西留给顾明暖。她怎么面对六妹妹? 怎么对得起南阳顾氏的名头? “只要她还是祭天舞者,东西就有她一份!” 顾明菀执着得说道,“我们都长在富贵锦绣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精致的首饰没用过?托盘里的首饰虽是难得,但至于让我们失态到争抢的地步?我等幼承庭训,哪一个不是温婉高贵,恪守礼仪?” “周首辅和皇后娘娘一向最是看中周姐姐,我曾听说周姐姐谦逊有礼,别为了几件首饰,几朵花儿让旁人误会周姐姐。” 顾明菀奉承了周小姐一句:“您前程远大。当为我等的表率,后宫里的消息还能瞒过贵人的法眼不成?” 她款款走上前去,压低声又道:“切勿因小失大,白白浪费皇后娘娘一番苦心。我父亲常说,有时吃亏是福,懂得谦让才有可能赢得旁人的尊重。” 周小姐目光闪了闪,笑盈盈的握住顾明菀的手:“她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事事为她着想的好姐姐。” “周姐姐为治好弟弟的病,不远万里求得良医,您才值得敬佩呢。” 顾明菀捧了周小姐后。又和周小姐这边的闺秀笑盈盈的搭话。 紧张气氛在她努力下缓和了不少。 毕竟被选进宫的闺秀都是各自家族悉心培养的女孩子,她们会有嫉妒,也会因首饰等物品而相争,但她们不会为外物完全失去理智。宛若泼妇一般争来斗去。 背后再怎么下手,当面也维持贵女的体面尊荣。 顾明暖在门口看着八面玲珑,时而谦卑,时而亲和,能守住底线的顾明菀……上辈子就算因顾氏凋零在婆家受了几年委屈,顾明菀依然坐稳了宗妇的位置。 只是她嫁得人家最后因指责赵太后牝鸡司晨和干涉朝政而被流放云贵。 外面的事儿。顾明菀干涉不了,人情往来或是中馈庶务,她却做得很好。 只是她今生为何会钟情萧炜呢? 顾明暖笑盈盈走了进来,闺秀们同时向门口看去,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顾明暖落落大方,明澈通达,清丽的脸庞浮现一对小小的酒窝, 她身上洋溢着暖暖的阳光,既不灼热,又让人感觉很温暖,波光流转间自有一股别样的自信和沉稳。 换一个人惹了宁德妃和静北侯萧家,必然会露出惊恐来。 顾明菀长出一口气,快步走上去,笑声道:“你可回来了,让诸位小姐一顿好等呢,快来看看,陛下赏赐的首饰衣物……你先去挑一件。” 原本她不在意那些首饰衣服,可此时她若是不去挑,方才一心维护她的顾明菀就成了笑话了。 顾明暖感觉到股明菀的紧张,笑道:“多谢诸位小姐谦让于我。” 此时顾明菀的心才回归原位。 娇宠令 第94节 不管顾明暖挑选哪一件贵重的首饰,会不会得罪人,总之她的任务是完成了,不会有谁责怪她顾明菀。 托盘的首饰样样都很精致,都是难得的珍品。 顾明菀会因今日的事儿而名声显赫,会更得宫里贵人的喜欢。 识大体,爱护弟妹,懂得在外维护家族名声的闺秀永远都是宗妇的首选。 她也算是用自己给顾明菀当了一回垫脚石,可那有什么关系? 顾明菀毕竟站出来了,她先承担了风险才有收获。 她比眼看着姐妹们被欺辱的人强太多了。 顾明暖对首饰不感兴趣,察觉周围人眸子亮晶晶的,很快挑了算不上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珍珠钗。 在她挑完后闺秀们才上前,虽然没有人规定谁先来,但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该排在谁之后。 挑选完首饰,闺秀们三一群,两一伙凑在一处闲谈。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在称赞对方的首饰更好……不过她们大多轻轻瞄过顾明暖,纷纷猜测顾明暖还能在宫里待几日。 顾明菀同相熟的人站在一处笑着闲聊。 在场的女孩子上辈子就没拿正眼看过顾明暖。 大商贾顾诚的女儿沾了一个商字不值得重视,宁侯夫人只有名头而无实权,她们自然也看不上。 最后摄政王妃殷茹的女儿……幼承庭训的小姐心里更看不上她了,便是不敢得罪摄政王妃,对她也不会太亲近。 总是带着疏远和鄙夷的目光。 单独一人坐着品茶的顾明暖并没任何的不适,相比前生今生已经好很多了。 突然,昭阳殿涌进来一群抬着箱笼的内侍,苏芷公公再一次来闪亮登场。 他含笑道:“顾氏明暖上前。” 顾明暖从众多小姐们身后走出来,隐隐觉得又是赵贤妃的手笔。 “祭天舞时穿得衣服,首饰。” 苏公公笑着加了一句:“每一样都是最好的,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件来。” 女孩子们眼热的目光聚集在顾明暖身上,她唇边蹙着一抹苦笑,“让你主子费心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前情?新欢! 苏芷公公矜持似没听见顾明暖咬牙切齿说出的话来。 屋子里闺秀们炙热嫉妒的眸光似针一般扎在顾明暖身上。 这就是赵贤妃要得吗? “不遭人嫉妒的人是庸才。”苏芷见顾明暖面色铁青,眸子满是无奈,为自己的主子多解释了一句:“该您的,谁也抢不去。主子说过,她想给您的,您也拒绝不了。” 听起来苏芷的语气有种一切都交给他主子的意思,她只需要享受就好。 苏公公翩然转身离去。 顾明暖只能顶着众人异样火热的目光命宫女把箱笼抬回自己的屋子,此时说再多都是徒劳的,只能让她们自己想通了。 “三姐姐,我先回去了。” “……好……” 即便是顾明菀也被苏芷公公那句天下独一无二给深深的震撼了,什么样的衣物首饰能全天下没第二件? 楚帝是不是太过抬举顾明暖? 顾明菀身边的女孩子低声道:“听说这些都是贤妃娘娘安排的,为给她做那身衣服……内务府,礼部,以及宫里的绣娘整整忙了半个多月,花样子和首饰图样都不知道做了多少。” 原本她们不大相信,就算是祭天舞难得,但也不至于把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给顾明暖,今日苏芷公公这么说,又有人添油加醋:“我舅舅在礼部,祭天祈福时的佩戴的玉……是陛下最喜欢的那块天外宝玉。” 天外宝玉据说是从天上来的,当做祥瑞进献给楚帝,连太子想要,楚帝都没给。 如今却落到顾明暖手上。 谁都明白祭天舞后,宝玉首饰。衣服等物都会赐给顾明暖。 一块有价无市的宝玉价值多少? 金银已经无法衡量。 那块玉若是做嫁妆带到夫家去,必然会让夫家欣喜若狂。 周小姐握紧方才选好的衔宝石的凤钗,栩栩如生展翅的凤凰翅膀刺痛她的手心,对比那块宝玉,她手中的首饰什么都不算! 有人小声的说道:“绝不同顾明暖一年嫁人。” 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默默点头。 她们再多的嫁妆都不如那块宝玉。 今日她们已经是顾明暖的陪衬了,嫁人耀妆乃是抬高自己地位最重要的标志,若是在顾明暖之前出嫁还好些。一旦在她之后出嫁……可想而知没有谁会注意到她们的嫁妆多少。 离着顾明暖及笄还有一年。嫁人起码还有两年,谁也说不好顾明暖这两年不会再得到‘宝物’。 顾明菀无奈的叹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知六妹妹能不能撑到祭天舞结束。 萧宝儿会善罢甘休吗? 同夏指挥使见过楚帝后,顾衍从御书房出来,方才一番奏对。他感觉完全发挥了自己善于冲锋杀敌的长处,即便无法做中军主将。但论做先锋没人比他更好。 萧宝儿突然从一旁冲过来。 正想着心事的顾衍差一点同她撞个满怀,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顾衍很是不耐烦,他见萧宝儿就烦。又不能打她,绕过萧宝儿向宫外走去。 “顾衍,你等等!” 萧宝儿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躲在一旁等顾衍。她从未等过谁,更不会有谁如同顾衍一样无视她。 顾衍出现就是为颠覆萧宝儿的认知的。 他并没停下脚步。 萧宝儿又气又恼。手伸向腰间,往日悬挂鞭子的地方空空如也……进宫来怎能带利器? 她拽下腰间的玉佩狠狠向顾衍头上砸去,“我叫你站住,你没听见吗?蛮子,凉州蛮子!” 听见脑后有重物袭击的响声,顾衍灵巧得躲过去,梅花玉佩落地碎成一块一块,顾衍低头看了一眼碎玉,当年小暖还小,记不住太多的事儿……倘若他早一点赶到,也许她就不会死,母亲也不会因重伤而早逝。 他不愿意回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只管背着仇恨沉重的包袱杀马匪报仇,他以为她在天之灵也许会原谅自己。 今日他不仅在璇玑观主身上闻到了熟悉味道,还见到了她最喜欢的梅花玉佩。 他们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亲的,掀开盖头时,他才第一此见她。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因父亲早逝,没有教过他该怎么对妻子,新婚之夜他们两个很是狼狈。 少年夫妻,聚少离多,若说他们感情很深,那是假话。 他已经记不住她的相貌,只记得她有双好看的眸子,记得她曾经佩戴他送的梅花形状玉佩……那块劣质的玉佩就能哄得她欢喜。 此时他有银子了,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玉佩,给她喜欢的一切,可她却不在了。 顾衍闭上眸子,破碎的玉佩反射着阳光让他无所遁形,他终究是对不起她的。 萧宝儿见顾衍停下脚步,心中暗暗欢喜,但见顾衍往日无忧无虑的脸庞隐隐浮现着感伤,俊朗的面部线条显得柔和上不少,别有一股成熟忧郁的魅力,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些。 顾衍年过三十却显得很是年轻,古铜色肌肤比年轻人更具味道,他的英朗和率直模糊了年龄。 “谁让你不肯停下来?顾衍……我有话同你说……” 她从未向谁道歉服软,都是别人的错,她怎么会有错? 顾衍看都没看萧宝儿,喃喃自语:“迟了,一切都迟了。” “……” 萧宝儿见到顾衍转身大步跑远,什么迟了?是说他们的相遇吗? “萧小姐。”宫女急冲冲跑过来,瞥见萧宝儿绯红的脸颊,纳闷的问道:“您不舒服吗?” 萧宝儿慢慢板着脸,道:“有事?” 她明白想让父母同意这么婚事很难,现在她还不想让别人知道,瞒着母亲的刺激感让她对顾衍更无法放手了。 “方才小苏公公去了昭阳殿,给顾小姐送了祭天舞时用得衣物首饰。” “哦。” 萧宝儿眸子快速闪过嫉妒,满不在乎的说道:“几件衣服首饰罢了,我又不像她没见过世面?” 从小到大,萧宝儿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殷茹和萧越娇宠于她。 宫女轻声道:“其中有一块宝玉……” “什么?是天赐宝玉?” 萧宝儿吃惊不小,连她在北地都听说过这块宝玉有多难得,就这么给了顾明暖? 楚帝就这么看中祭天舞吗? 萧宝儿冷哼,“不知她有没有福气跳祭天舞呢。” 方才宁德妃在楚帝跟前没少抱怨,楚帝又是一位好色的帝王,他能架住的宠妃的痴缠? 赵贤妃已经去了遗爱阁静养,顾明暖不足为惧。 她若是能代替顾明暖,那块宝玉就是她的。 璇玑观主不放心赵贤妃,陪纪太后用过晚膳后,便急冲冲赶到遗爱阁。 出乎她意料,赵贤妃竟然在抚琴?! 她站在门口听了许久,从琴音中听出秀儿姐姐的愉悦之意,后宫皆知赵贤妃不擅诗词,不善书画,不善琴瑟,任何同风雅有关的才艺,她都不擅长。 刚进宫那会儿,宫里不少人暗自嘲笑她就是一个村姑。 这几年赵贤妃地位稳固,气质卓然,赵家又屡次受到楚帝的提携,娘家兄长渐渐走入朝堂且位居显耀官职,赵家从晋州的富绅渐渐成了帝都名门,倒也不会有人再说她出身不好了。 “是阿宁?” 娇宠令 第95节 “秀儿姐姐。” 璇玑观主笑盈盈进门,赵贤妃随意拨弄琴弦,同她相视而笑,问道:“好听吗?” “好听,好听。” “竟说假话。” 赵贤妃招呼璇玑观主落座后,笑道:“我这辈子也没打算在琴道上有所成就。” “秀儿姐姐今日仿佛很欢喜?您同顾明暖……” “别同我提顾家丫头!” 赵贤妃示意宫尚宫撤去九尾琴,转而仔细看着眉宇间蹙着一抹春意的璇玑观主,轻声问道:“决定了?” 璇玑观主脸庞酡红,羞答答低头,“我想试试。” 赵贤妃嘴角轻轻翘起,“顾衍福分不小,他的脾气,你要有所准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挠头?不想 璇玑观主似懂非懂的点头,眸子闪过一抹茫然,犹豫半晌才说:“我看他未必忘了亡妻。” “你在意吗?” 赵贤妃的声音很轻,仔细听去似有一丝的异样。 “我心里也有驸马的。”璇玑观主轻声说:“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倘若顾衍轻易忘记亡妻,我又觉得他无情无义,听顾珺说过他的妻子是为保护女儿死的。这些年他在凉州一直南征北讨的灭杀马匪,只为报仇。” 赵贤妃缓缓宽茶,似对顾衍的事兴趣不大。 璇玑观主尴尬的笑道:“我不该总是同秀儿姐姐说这些事儿,皇兄并非偏听偏信的人,他断然不会只听宁德妃一面之词。” “阿宁若是想招顾衍做驸马还需姜太夫人点头。” 赵贤妃慢悠悠得抿了一口茶,又把果盘上的果子递给璇玑观主,身体靠进垫子里,舒服般伸展双腿,姿态怡然自得,丝毫不担心宁德妃在楚帝面前‘告状’: “她不点头,你未必能嫁进顾氏去,姜氏倔得很,性情又固执。别看她只是顾衍的伯母,待顾衍比顾阁老还亲厚几分。” “她和顾衍的父亲情同姐弟。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后娘娘,他们再疼阿宁,也不会不顾姜氏意愿下圣旨招顾衍为驸马。” 璇玑观主把玩手中的果子,“她会嫌弃我?” 姜氏一直避世而居,偶尔碰到过几次,璇玑观主和姜氏都没说上几句话。 “阿宁身份贵重,容貌娟秀,性情也好。配顾衍绰绰有余。” “秀儿姐姐……” 璇玑观主脸庞飞过一抹羞涩,她哪有那么好?“我不同你说了,母后还等我回去呢,周皇后提过,明日闺秀们就要练舞了,我担心顾明暖。” “受刁难?”贤妃寻了个更为舒适放松的姿势,缓缓摇着扇子。 端着补品进门的李公公听见主子这句似笑非笑的话。又瞥了一眼为顾明暖担心的璇玑观主。轻声道:“娘娘,七皇子让人送过来的极品燕窝。” 赵贤妃结过盛装补品的白玉盅,对璇玑观主淡淡一笑。“七皇子殿下到是个有心的人。” “他母妃早逝,皇兄意嘱你抚养七皇子,可您以照顾九公主分不开身为由婉拒了,生生把七皇子推给柳贵妃。七皇子却一直挂念秀儿姐姐几日的抚养之恩,他待秀儿姐姐。比待柳贵妃还要孝顺一些。” 不仅璇玑观主不明白,后宫就没有人明白赵贤妃当日不肯抚养七皇子的原因,说是照顾九公主……九公主出痘病好后,生母淑妃立刻把九公主接了回去。 当日淑妃是怕传染唯一的儿子四皇子才送走九公主的。 后宫人都说赵贤妃是个傻子。九公主有生母有嫡亲兄长,根本就没在意过照顾自己的贤妃。 她竟白白错失了抚养七皇子的机会。 赵贤妃笑道:“我喜欢女孩子,九公主年龄正合适。当时正是讨喜的年岁,一时心软。我又是出过痘的,便照看她几日。” “九公主可来看过秀儿姐姐?” 璇玑观主愤愤不平,没良心的九公主,前些日子还帮着淑妃打秀儿姐姐脸儿,全然忘了她病得要死时,是谁照顾她的! “我照顾她说白了就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赵贤妃浑然不在意,慢慢得用着补品,眸子清冷如常,“难道我还逼她不亲近生母淑妃姐姐,转而亲近我?她不来看我也是怕淑妃姐姐多心。” “也就您脾气好!” “错了,阿宁。” 赵贤妃声音略显粘稠,似被补品甜腻到了嗓子:“我从没把她当做女儿看待。” 无情的人是她。 借九公主了结了一桩心事,听了好几日喊娘的声音……同时摆脱抚养七皇子的差事,更打消陛下的疑惑,让陛下更为怜惜她。 这么一举多得的事,她入宫后只碰到了一次而已。 “上次……上次我给秀儿姐姐的秘药,用了吗?” “秘药?!” 赵贤妃询问般看向李公公,见他悄悄指了指东边放杂货的地方,恍然大悟道:“阿宁不必我为操心的。” 李公公默默低头,主子若是要生子的秘方哪会弄不到? 后宫的妃嫔为能有身孕,平安生下皇子,或是抚养皇子争得你死我活,唯有主子对此无动于衷。 就算是他们近身侍奉主子的人也弄不清楚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璇玑观主劝说赵贤妃趁着有宠,年轻早日生下皇子,将来也好有个依靠,就算做不成下一任帝王,等新君登基,必会封兄弟为亲王,有儿子的太妃和无子的太妃完全是不同的。 赶上太后宽和,太妃可由儿子接出宫去奉养在亲王府。 璇玑观主相信以秀儿姐姐的好人缘,当然能去王府做安享晚年的太妃。 “贤妃娘娘!” 她说得口干舌燥,赵贤妃却认真捧着书卷看,根本就没听进去。 “你说,我听着呢。” “不说了。” 璇玑观主生气的起身向外走,“不耽搁秀儿姐姐读书,真不晓得你看那些书卷有何用?” 赵贤妃眸色深谙上一分,翻页的速度没见任何的变化。 “主子……” “你们都不明白,自从入宫后,我就没想着再出去。” 声音低沉黯哑,白净脸庞全无玩笑之意,话语却让人隐隐觉得心痛。 仿佛为入宫,她付出了一切。 ****** 翌日清晨,顾明暖在侍书等宫女的侍奉下洗漱,用过精致的早膳,再次同闺秀们碰面。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女孩子们心情比昨日好上许多,不过依然没谁会同顾明暖交谈。 顾明菀见六妹妹根本就不在意,她也停在了原地。 萧宝儿同周围的小姐聊天,她声音很大,看向顾明暖的眸光满是轻视鄙夷,正说着昨日她同宁德妃见楚帝事儿,“宁德妃娘娘不愧是宠冠后宫的人,陛下疼她入骨……” 这话引得周小姐等人略略皱眉。 顾明暖悄悄立起耳朵,萧宝儿不知不觉得罪人真是喜闻乐见呐。 萧宝儿说个不停,信心十足的保证今日宁德妃会来看她们,她好心的提醒:“顾明暖最好多用点心练舞,别让宁德妃娘娘寻到你的错处……” 苏芷公公笑呵呵进来,脸上肥肉乱颤,和蔼的说道:“让萧小姐失望了,宁德妃娘娘身体不适,陛下让娘娘好生将养身体,特命奴婢照看诸位小姐。” “噗。” 笑喷得不止一个。 周小姐袖子掩口,笑意十足,倍感找回了面子。 萧宝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呆呆站在原地,“怎么可能?宁德妃娘娘昨日还好好的。” 她昨日亲眼见楚帝有多宠爱宁德妃。 顾明暖都些可怜屡次被打脸落面子的萧宝儿了,两世为人的她都弄不懂楚帝真实意图,萧宝儿凭什么认为宁德妃就被楚帝放在心尖上宠着? 苏芷真可谓萧宝儿的克星,每次他出现,最丢脸得一定是萧宝儿。 赵贤妃仗着没人知道苏芷公公是她的人? 萧阳知道吗? “诸位小姐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奴婢,陛下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祈福舞,以示对太后娘娘的孝心。” 跟在苏芷公公身后走来几名玄天观的道姑,她们是真正的玄女,专门被楚帝叫来教导闺秀跳祈福舞。 “顾小姐请随奴婢来。” “去何处?” 顾明暖早已经习惯自己的不同,跟着苏芷出了昭阳殿。 “国师亲临,陛下让顾小姐见见。”苏芷轻声说道:“您不用太担心的。” “也是你主子安排的?” “您过奖了。” 苏芷没肯定,当然也没否定,只说:“您命格贵重,经国师指点,谁也取代不了您。” 她宁可有人取代自己,可惜赵贤妃不会让她如愿提前出宫去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桃花?泛滥(月票980+) 楚帝登基后屡受挫折,导致开始怀疑天命是不是站在他这边,怀疑他是不是真命天子。 迁都南下后,他信佛信道,封玄宗正统为国师,又以太后信佛的名义封禅宗正统为禅师,遵佛道两家,总强过信奉一家。 在楚国佛道同一个源头,只是教义不同罢了,因此佛道两家虽然偶有争执,但并不激烈。 娇宠令 第96节 玄门道观大多在祭天祈福,推演命盘上显身手,禅宗引导百姓向善,以今生苦难修来世。 顾明暖前生信佛,今生又得了玄门正宗的玄学传承。 往好了说,她是兼修,说句大实话,她如今两家都不信,当然佛经和道术她也都是半吊子罢了。 苏芷公公把她带到了藏书阁。 进门后她便见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臂弯处挂佛尘,盘坐在垫子上,一袭干净整齐的道袍,银白的头发利落挽着道髻,面若冠玉,不见老迈之态。 隐隐有股仙灵气息。 顾明暖福礼道:“见过国师。” 老道缓缓睁开眸子,见到顾明暖稍稍一愣,把左手的佛尘放到右手,空出来的左手手指捻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莫非他能看出端倪? 苏芷公公在一旁低声道:“他这是必须的!” 顾明暖沉默半晌,轻声说:“还是要对国师敬重几分的,道门玄学和佛法……很高深莫测。” “你不害怕就好。”苏芷公公无所谓的笑笑。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赵太后一生只相信她自己,从未软弱,从未乞求过神佛庇护保佑。 前生赵太后站在凤台,身姿孤寂,她怔怔望向远方。 当时她就站在赵太后不远处。那是她最后一次见赵太后……她听到赵太后喃喃说了什么。 如今她想不起来,回忆当时的情景,她只隐隐有股悲凉感伤,赵太后看她的目光也不同以往的清冷无情。 顾明暖一时技痒,同样悄悄的捻动手指,算自己最近的运势,一般事关自己很难推演。今日她把运势看得清晰明朗……贵人相助……久别重逢……桃花运起?! 这都是什么东西? “顾小姐命格贵重。是最佳人选,很好,很好。” 国师从蒲团上起身。云淡风轻的走出藏书阁,站在门口时,背对着顾明暖,“天降机缘。顾小姐莫要辜负了上天的恩赐。” “苏公公随贫道去见陛下。” “……” 苏芷想了一会道:“藏书阁没有外人,顾小姐可在此处随便寻两本书看。奴婢一会送您回昭阳殿。” 在回去被闺秀们嫉妒排挤和在藏书阁看书之间,她果断选择后者。 宫中的藏书阁,她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了。 至于什么天降机缘,恩赐……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最大的机缘就是重生! 上辈子也是这位国师在楚帝驾崩后。表态支持赵太后同摄政王共同主政,当时一番冠冕堂皇又神神叨叨的神谕说得想独霸朝政的萧越哑口无言。 何况当时发生了天降之怒,萧越又不好强行篡位登基。便后退一步和赵太后共同辅佐幼主。 即便国师不是赵太后的人,他也是个分得清大局的人。为皇族留下一分根基。 顾明暖乖巧的点点头,“我保证不乱跑,在藏书阁等小苏公公。” 说这话时她的眸子已经四处张望众多书卷了。 见她没有任何勉强之色,苏芷吩咐守门的小太监别让谁进去冲撞了顾小姐后,才陪着国师去见楚帝。 藏书阁三面是书架,从棚顶到地上修了一个螺旋形状的楼梯,尽量保证每一本书都能在楼梯上取到。 角落里放着取书的架子,以供不时之需。 她登上螺旋楼梯,一步步向上走,目光却落在丰富的书卷上,慢慢得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毫无形象的坐在楼梯上捧着珍贵的书卷一页一页翻看着。 上辈子她追着李玉读了很多书,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在姜氏或是赵贤妃眼中,那些不过是闲来无事摆弄的玩应儿,她却是很喜欢的。 开始她目的不纯只想拉近同李玉距离,后来她从中找到乐趣和满足。 宁静的午后,泡一盏茶,捧着书卷,是她最喜欢做得事。 看完一卷后,她把书放到楼梯上,探出身子取另一本书卷,因下卷放得位置太远,她只能尽力伸长手臂,指尖夹着书卷抽出书架……听见下面有人说话:“谁在上面?!” 啪嗒,书卷掉落。 一声闷哼传来。 糟了! 顾明暖忙向下看去,正揉着脑袋的少年同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少年眸光闪过一抹惊艳,清丽的少女宛若空谷幽兰,美好得似不真实,“你是谁?” 少年仪表堂堂,俊朗中透着一抹高傲,一席华服彰显他贵重的身份。 是七皇子?! 顾明暖赶忙缩回身体,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距离七皇子足够远的地方,规矩的低头福礼:“苏芷公公让我在此处等他。” 方才苏芷明明说过不会有人来的? 不过门口的内侍能拦住其他人,拦不住皇子殿下。 七皇子今年不过十六岁,唇边不曾蓄胡,年轻俊朗的面容在皇子中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相貌。 赶不上宁德妃生的六皇子得宠,但楚帝对他也是颇为关爱,木讷老实的柳贵妃因他在后宫的日子好过不少。 只是柳贵妃无法给七皇子提供任何的帮助。 七皇子眸子闪过鄙夷之色,“世家名门闺秀是比宫女采女手段高,你们这群女孩子入宫是为皇祖母跳祈福舞的?” 他随意指了指顾明暖,问身边的随侍:“这是爷今日碰到得第几个?” 随侍笑道:“奴婢哪记得清?您就是躲到藏书阁也难求清净。” 顾明暖淡淡一笑,“我不耽搁殿下了。” 她毫无留恋得向外走去,欲擒故纵吗?七皇子下意识的开口:“等等,爷让你等等!” 他追到门口,“你叫什么名?” “攀高枝!” 顾明暖背对着他:“攀高枝把清净还给你……” 远处走来的人让她再没调侃的兴趣,明明离着还很远,她却感到一股寒意,萧阳怎么可能入宫?! 国师口中的机缘莫非是七皇子?还是萧阳?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择婿?没我! 萧阳怎么会入宫?! 楚帝就放任他在宫中行走? 萧阳身穿宝石蓝杭绸直裰,漫步尽心的扫过站在藏书阁门口的顾明暖,再见到七皇子时,稍微一怔,拱手道:“七皇子殿下安。” “萧指挥使。” 方才倨傲的七皇子收敛不少,还了半礼。 萧阳走上台阶,离顾明暖越近,她越有些急促紧张。 “有一本书是令尊提过的,你随我进来。” “……” 这是同她说话吗? 萧阳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顾明暖是绝不相信父亲同萧阳交好,而且顾衍也不可能主动去看书,更别说让萧阳帮着找书了。 明明是很容易就拆穿的谎话,他怎会那么理所应当! 七皇子眸子闪过费解,后背隐隐发凉,萧阳晴空般的眸子怎么有种阴云密布的杀气? 他做了什么? 眼前清丽的女孩子是萧阳什么人? 藏书阁里传出萧阳清越的声音,“进来看看是不是这一卷?” 倘若她不听命进去,不知萧家四老爷会不会做出更过分引人侧目的事。 他就没怕过,哪怕他此时在金陵楚帝眼皮子底下。 顾明暖有几句话想问萧阳说,步履轻盈的走进藏书阁。 备受冷落的七皇子吃惊不小,清丽的女孩子连正眼都没看过他呢。 虽然他比萧阳气势和容貌都显得弱一点,可他好歹也是闺秀眼中金龟婿的人选,堂堂正正的皇子! 萧阳再厉害,还不是他父皇的臣子? “攀高枝……” 他也明白这是假名字,嘲讽他太过自负的假名字。他不愿让她从身边溜走,“你到底叫什么?” 每次同萧阳碰面,顾明暖眼里就看不到旁人了,倒不是她对萧阳有什么,而是她全神贯注的应对萧阳,生怕稍有差错让萧阳占了便宜。 七皇子没见她有任何反应,心中不免存了几分怒气。萧阳倨傲无礼。一个女孩子竟然对他视若无睹?! 他刚想上前,萧阳的随侍俊秀少年抬手挡住七皇子,“主人看书喜静。陛下准许主人随时可借阅藏书阁的书册,还请殿下稍后片刻。” “你……” 七皇子手指轻轻颤抖,指尖微凉,俊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晌闷闷的放下手臂。勉强控制着因暴怒受辱而坚硬的面部肌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妥吧,父皇把重臣千金宣进宫来……” “殿下信不过我家主人品?还是信不过顾小姐的操守?” 藏书阁中顾明暖刚想开口,萧阳一个挺身站在她身前。食指指尖轻轻碰触她米分嫩柔软的唇瓣……柔软的触感,温润的光泽让人想去允一允。 他点过的位置麻酥酥的,很快扩展到整个嘴唇。顾明暖维持着一分清明,连连后退两步。使劲抹了抹嘴唇,似要把唇瓣揉下一层皮。 萧阳眸子也只是暗淡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娇宠令 第97节 “她是顾明暖?被父皇选为跳祭天舞的小姐?金吾卫同知顾衍独生女?” “殿下真是好记性。” 七皇子听得出嘲讽,却没空搭理萧阳随从的冒犯。 顾明暖和静北侯夫人不是不对付吗? 怎么静北侯的小叔叔萧指挥使很欣赏顾衍? 谁都明白萧家和顾家根本不可能再联姻的。 萧阳也好,顾明暖也罢都不会在宫中藏书阁中做出有**份的事情。 七皇子向藏书阁看去,隐隐绰绰透过玻璃看到两人距离很远,顾明暖低垂着脑袋,萧阳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一句话也不肯同她多说。 明明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人偏偏有一种奇妙和谐感觉。 一冷傲,一清冷,一高雅,一温柔,仿佛哪一方面都很相配。 有静北侯夫人在,顾家疯了才会把嫡裔小姐再嫁入萧家。 七皇子负起般转身离开藏书阁。 小跑跟在他身后的内侍腆脸劝道:“萧家一惯骄横,殿下可别为一点小事气坏了身子,等陛下重振龙威定然能拿下静北侯……” “闭嘴!” 七皇子不轻不重的踢了内侍一脚,厉声道:“别让爷再听见诛心之言!静北侯也是你个阉奴可以议论的?” 内侍双腿一弯,苦着脸庞道:“殿下赎罪,奴婢只是为您不平,萧……静北侯萧侯爷还好说,萧指挥使太过张狂。” 他抬头见七皇子一脸挫败,仔细想一想,即便殿下是皇子,还是颇得圣上宠爱的皇子同萧指挥使还是差一点。 “现在比不过,不意味以后爷会输他!” 逆臣,萧家这群逆臣都该诛杀! 七皇子快步向后宫走去。 “……您去哪?” “爷去看看贤母妃。” 赵贤妃比柳贵妃得宠多了,且精明干练,许是能给他想要的。 藏书阁中,气氛凝重,寂静无声。 顾明暖不愿意解释她擦拭嘴唇并不是嫌弃被萧阳指尖碰过……而是她想拂去酥麻之感。 萧阳打开藏书阁的大门,外面的人能轻易看到里面的动向。 背对着顾明暖,他缓缓说道:“你不用怕。” 语气隐隐有着一丝的委屈。 “你……这么不给七皇子面子……你肯定是不怕的。” 连楚帝都奈何不了他,他还怕一个只是一般得宠的七皇子? 顾明暖望着他松柏般的背影,斟酌半晌劝道:“金陵毕竟不比北地。” 听到萧阳长叹一声,侧头看过来,“好东西怎么总是被人惦记呢?你一向聪明通透,你说我是把好东西涂上一层灰尘骗过世人,还是把璞玉打磨得更加璀璨,让世人明白高攀不起?连抢夺的念头都兴不起?” 他的话似有深意,极是认真,是顾明暖从未见过的认真。 顾明暖首次不敢迎向他的目光,“我没有稀世珍宝,不好说。” 萧阳嘴角微扬起,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白釉般的脸庞多了一丝遗憾,“可惜由不得我选了。” 倘若他能选得话,也会选最后一种,顾明暖本就是越打磨越出色的璞玉。 让璞玉蒙尘,只能说明他不够自信。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同我说?” 否则她不会同他单独在藏书阁相处,想到这一点,萧阳就觉得胸口有些郁闷,一向自信的他在面对顾明暖时,也会有患得患失之时。 他今日进宫是一时气愤……“你爹今日宴请不少的金吾卫同僚,包下整个会宾楼。” 顾明暖一脸的惊愕,嘴唇哆嗦似被父亲气到了。 萧阳心情稍微转晴了一分,脸庞仍然冷峻严肃,偶尔却有一丝的纳闷费解,又道:“他没请我。” “请你干嘛?”顾明暖脱口而出,埋怨道:“他发疯,你萧指挥使也陪着不成?” 此时她早忘记提起萧炜的事儿,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拉拢同僚吗? 想抢夏指挥使的权柄? 他是不是以为楚帝只能眼看着? “他没疯。”萧阳缓缓笑道,“据说他在选女婿。” “咳咳。” 顾明暖被口水呛到了,狐疑看向萧阳,是他说错了?还是她听差了? 女婿?! 是她理解的那两个字吗? 他说话时明明漫不经心的,却给顾明暖一种激愤难平的感觉,再回想前一句,他没请我?! 萧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一定是被顾衍的举动惊吓到了,才误会萧阳。 他那样的人心悦女孩子已经够奇怪了,怎么都不会爱慕于她的。 何况她本就想过今生不再去喜欢谁。 喜欢一个人,太累了。 一份没有回应的感情,便是成亲也无法感觉到幸福。 还不如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伯祖母怎么没罚他跪祠堂?!” “姜太夫人还没听到消息,我估摸令尊……” 萧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有幸灾乐祸的意味,“明日是去不了衙门的。” ps:可怜的萧阳,他再抢镜也不在顾衍和娘娘名单上,反而一直是他们戒备的大尾巴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坦言?告白!(二更求月票) 顾明暖对父亲顾衍‘胡闹召婿’很头疼,可不大高兴萧阳的幸灾乐祸。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她嗔怪的目光瞥过来,落在萧阳心头宛若被翎羽轻轻拂过一般,抱怨嘟囔了一句连他都不懂的话。 两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藏书阁后面是一大片池塘,水面浮着一朵朵盛开的睡莲,一缕缕莲子清香飘来,缓解他们莫名其妙的尴尬。 顾明暖清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我知道静北侯到了帝都。” “嗯?!” 萧阳慢慢点头,紧抿嘴唇,性感的下颚绷紧,“他不会再去找顾氏千金,上次他一时好奇而已。” 顾明暖没指望萧阳会因自己一句话就约束静北侯萧越。 在堂姐妹中间,顾明昕显然是最为重要的一人,“他来帝都做什么?” “你可以猜猜。”萧阳莞尔一笑,似哄小孩子一般,“猜对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能得到他的许诺?! 顾明暖眸子闪烁,“什么要求都行吗?” “不违背道义。”萧阳唇边笑容越浓。 真是一点不肯吃亏的主儿! 上次在北海别院她说过这句话,今日他就把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了。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份坚守的道义,道义各不相同。 顾明暖左思右想,最终放弃般摇头,“我不猜了,横竖同南阳顾氏无关。” “对静北侯,萧阳你尚有顾忌。” 说到顾忌两个字时,他微不可见的挑起眉梢。 顾明暖又道:“萧炜纠缠二姐姐且同我三堂姐私下有情……你总不能不过问。” 萧阳目光隐有一丝玩味。顾明暖感觉自己好像踏入未知的陷阱之中。 “过问,我是想过问,可惜……” 他略有难以启齿的为难,晴空眸子渲染上一抹独特的魅力牢牢吸引着顾明暖的视线,“侄孙婚事是内宅夫人要管的,我尚未娶妻,不好说啊。” 顾明暖脸颊绯红。 “其实那日你说对了。静北侯夫人少个四婶。” “萧阳!你应该听出来上次是玩笑!” “玩笑?” 萧阳俊脸浮现委屈。直直的望着顾明暖。 她绯红的脸庞宛若幽兰涂抹上一层海棠般的媚色,似浇足水的花,光彩照人。 顾衍突然间为女儿选婿以及宫里传出的消息。让萧阳明白他必须得尽快认清楚自己的心,加快谋娶顾明暖的步伐。 “我一向分不清什么是玩笑!” 娇宠令 第98节 话语中带着控诉,似被顾明暖辜负了一般。 他怎能这样……这样无赖呢? 顾明暖眼睛睁得大大的,萧阳?这还是她两辈子认知的萧阳吗? 萧阳话一出口心便如同敲鼓一般跳个不停。怕顾明暖直接不理他,当他看到她瞪圆的眸子时。轻声说道:“不认识了?顾明暖,你别把我想得太好。” 他不是谪仙一般的谢珏。 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他都有的。只是以前他太寡淡,能入他眼的人不多,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不似面对顾明暖时总觉患得患失。 顾明暖有片刻的犹豫,再无法装作什么都不懂。 不知他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她愿意向萧阳坦白,不愿拖泥带水耽搁他。 萧阳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即便身重剧毒一样能杀出重围,同摄政王萧越决裂依然在北地逍遥……依然可以同赵太后平起平坐。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弱点。 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孩子,唯一特别一点就是有了前生的记忆,今生殷茹依然会忌惮萧阳,而她若是成了萧阳的弱点,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前生她欠了他半条命,今生不想欠他一条命。 既然萧阳前生一直没有成亲,宁可被人非议不行也不愿意将就,显然他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萧家上下就没忠臣,满门的‘乱臣贼子’。 “其实我爹白费心思了。”她坦然说道:“我没想过嫁人,也不想招婿。” 萧阳面色变了变,看了顾明暖好半晌,问道:“不是敷衍我?” 顾明暖摇头。 他却突然笑了,一切的阴霾苦涩一扫而光,“嗯,我知道了。”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袖口,慢吞吞出了藏书阁向御书房走去。 是去见楚帝? 顾明暖想不通他明白什么? 难道她又让萧阳误会了吗? “萧阳!” 最终顾明暖追到门口,萧阳笔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太阳光芒中。 他回头,见顾明暖站在门口,太阳光刺眼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她姿容优美,宁静沉稳望着他。 萧阳的脸庞透着莹玉般的光泽,抬起手臂用力的挥了挥。 他们是一类人——宁缺毋滥,不愿意将就,知道没有谁抢在他前面就好。 顾明暖心似被人抓了一把,虽然很快就挣脱开,可在她不知的角落却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痕迹。 萧阳走后,顾明暖没了看书的兴趣,苏芷公公很快回来,听说萧阳和七皇子都到过藏书阁,一向笑容满面的小苏公公一脸的苦瓜相。 七皇子还好办,萧指挥使……小苏公公护送顾明暖回昭阳殿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安,时不时侧头看向顾明暖,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的端倪。 在感觉好笑的同时,顾明暖默默嘀咕,赵贤妃怎会如此重视自己? 完全不似对棋子的态度! 今生的顾明暖同赵贤妃之间有什么牵绊吗? 快走到朝阳殿时,苏芷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对萧指挥使……是个什么意思?不是奴婢说他的坏话,萧指挥使深不可测,心机深沉,冷傲无情,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您怕是不知……他下手阴狠。” 就差说他坏事做绝了! “我同他是不是熟悉,你主子不知道?” 顾明暖有意逗苏芷,想前世痴迷李玉时的表情,羞答答垂首,“他纵是有千般不是,对我却是极好的,亲自给我煮茶喝,在北海又救过我,他还……” 声音渐渐低沉,她认识萧阳不久,可他们之间仿佛经历了许多的事,从千斤丸到帝都争锋,似友似敌的一路走来,萧阳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让她想避开忽略他都不成。 就连她入宫,他也能找到藏书阁来。 苏芷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眼花,完了,女孩子一旦动心怕是很难改的,主子一定为这件事震怒!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名单?愤怒!(月票1010+) 回到朝阳殿后,顾明暖在玄女的指导下练习祭天舞,因为许久不曾以舞祭天了,很多固定的舞姿势连如今的玄女都不知道。 顾明暖只能同她们一起翻阅以前的记载,再去想舞姿,还要结合她的特点。 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忙,有时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练习很久。 又因为太过重要,玄女们和礼部对顾明暖要求很好。 嫉妒的女孩子见顾明暖每天辛苦甚至是刻苦的练舞,为一个动作尽量伸展腰肢……她们自知未必能做到,其实好多次顾明暖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她们看来已经很完美,很有神圣的味道,可顾明暖还是不满意,一定要做到零瑕疵。 顾明菀默默的看着,连她都没想过一个乡下长大的女孩子会事事追求完美。 花香夹杂着熏香驱散顾明暖一日的疲劳,她闭着眼睛泡在温暖的浴桶中,每日也只有泡澡的时候才是她最轻松的时候。 她逼着自己忙碌,除了追求完美之外,更有忙起来就不用想东想西,而且顾明暖从内心里喜欢跳舞……前生因为身体不好的遗憾,总算能在今生得到弥补了。 谁都不知她曾经有多羡慕身体健康的女孩子。 以前她还能说服自己不喜欢,可真正融入到舞中,可以自由自在的跳跃,旋转……那份宛若飞翔的感觉让她想要落泪。 所以她一定要做到最好! 她不是在祭奠上苍赐下福祉,而是在完成她两辈子最大心愿。 顾明暖抹去眼角的水珠,不管赵贤妃对她有怎样的目的,此时她有几分感激赵贤妃。 倘若不是这次以舞祭天的机会,她会认为自己不喜同顾衍练武一样讨厌着跳舞。 诚然她依然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也不觉得自己有实力能力成为独一无二的女孩子。 她只喜欢跳祭天舞的感觉,仿佛整个灵魂都在颤抖,同时她也想向诸天神佛拜谢,她会珍惜重生的机会,拜谢神佛给了她前生最希望得到的一切。 ******* “国师,今日你去看过祭天舞,顾氏跳得如何?” “非常好。” 老道似还没从震撼中走出来。稽首心悦臣服的说道:“陛下圣明。选择最适合的闺秀以舞祭天。” 楚帝眸光闪过愉悦之色,“真有你说得好?” 此时他反倒不好说,选顾明暖是赵贤妃建议的。当时他更为看中顾衍。 除了对顾四郎那份昔日情分和佩服外,谁也不知顾衍是……国师口中老天赐下的虎将,能助楚帝收复北地。 以前不大信命的楚帝,经历几场浩劫之后。他信命! 相信顾衍是楚国皇室复兴的机缘。 哪怕宁德妃没烧吹枕边风,楚帝依然对顾衍委以重任。期望甚深。 “请陛下赎贫道卖个关子,等陛下祭天时,您亲眼所见便会明白……祭天舞只有顾氏小姐适合。” 楚帝饶有兴致的点头,吩咐苏义:“今夜朕去遗爱阁。” “奴婢立刻给贤妃娘娘送信。” 苏义快步出门。 后宫妃嫔都会为楚帝驾临高兴。贤妃娘娘自然……跑去传旨的苏义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赵贤妃竟然闪过一丝的挣扎,悄声告诉苏义。今夜不方便侍寝。 “娘娘身上不舒坦?” 苏义为贤妃娘娘找了个借口。 贤妃轻轻点头,“不知怎么突然头眩晕得很。实在是无法侍奉陛下。” 苏义没同赵贤妃再说什么,略显遗憾的叹息一声,这般好机会贤妃娘娘都没抓住……看来贤妃娘娘离开遗爱阁的日子只怕遥遥无期了。 他行了礼后转身离去。 赵贤妃按着太阳穴,把藏到书卷里的纸张取出来,越看纸张上的名字越是头疼,脸上一阵阵的不满,多年养成的内敛如同落地的花瓶一般破碎。 她忍不住**:“他脑子里装得都是稻草吗?!” 宫尚宫和李公公对视一眼,好在只有他们两人近身侍奉主子。 在苏义来之前,贤妃已经狠狠的发作了一通了。 他们从没见过主子失控的勃然大怒! “姜太夫人心还是太软了,怎么没让他跪死在顾氏祠堂里?” 赵贤妃抖了抖手上的宣纸,恨不得把写满人名的宣纸撕得粉碎,顾明暖嫁不出去了? 用得上顾衍这么急巴巴圈定女婿? 他刚到帝都懂得什么?怕是连勋贵重臣人家的门都分不清楚,就敢给顾明暖招女婿? “主子……您息怒……” 李公公轻声道:“宫里最近消息很多,顾同知许是担心他宝贝千金卷进去。” “他有那脑子吗?”赵贤妃反问了一句。 “……”李公公看了一眼宫尚宫,示意该有她接棒了。 “娘娘,顾同知对顾小姐的疼惜之情还是值得称道的。起码他没想用顾小姐攀附皇子,攀上太子殿下。” 赵贤妃眸子深谙许多,似失去浑身的气力一般靠在迎枕上,阴晦不明的喃喃道:“谁同他说的?” 周皇后竟然舍弃娘家侄女不选,想选顾衍的千金? 顾衍身上是不是有她都不知道的‘长处’。 而这长处促使周皇后改变了太子妃的人选? 宫尚宫见贤妃不似方才一般愤怒,心知肚明贤妃用身体不适逃避侍寝的原因并非同顾衍有关……而是主子心烦意乱,应对不了楚帝,露出破绽反而不好。 娇宠令 第99节 主子能在她和李公公面前露出一丝的口风,除了主子气急了外,更重要得怕是测试他们是否忠诚。 别看他们两个现在好好的,但凡有一点消息走漏出去,他们两个绝对会被主子无声无息的抹杀。 虽然到现在他们也弄不清楚主子为何在意顾明暖,主子对顾衍……到是平淡宛若陌生人,即便将来顾衍做了璇玑观主的丈夫,主子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就是了。 贤妃慢慢合上眸子,是她太自信了,自信顾衍只是顶着南阳顾氏的名头,自信完全了解楚帝。 “主子,您这是?” “使不得,使不得。” 宫尚宫和李公公连忙上前,“……主子,您心里有气,有委屈就罚奴婢吧。” 两人跪伏下来,一会功夫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们是真真心疼贤妃主子。 赵贤妃手中的针似刺在别人的身体上,面不改色,轻声说道:“疼痛才能让我铭记还不是时候……” 这点疼比起以前又算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藏奸?暗算(一更求月票) 烛影横斜,晃得赵贤妃脸庞时暗时明,李公公等人不敢抬头看贤妃主子。 只不过扎了两次,她便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 “准备吧,本宫要出门。” “主子……” “准备!” “是。” 李公公和宫尚宫不敢再劝,却不明白贤妃要去何处? 一旦被陛下发觉主子称病逃避侍寝,那可是欺君大罪。 赵贤妃闭目养神,手腕看不出任何针眼儿。 准备好一切的李公公蹑手蹑脚的上前,偷偷瞥了一眼平静的主子,低声道:“可以动身了。” 再睁开眼睛,她同入宫十余年的贤妃再无任何不同,眸子平静清冷似能反射湖面清澈的波纹。 李公公等人却更为畏惧此时的贤妃娘娘。 “一切都过去了。” 赵贤妃扶着李公公的手起身,腰背挺得很直,仿佛方才喜怒外露的赵贤妃又躲进了躯壳的深处。 “去碎玉宫。” “是,主子。” 还不是她毫无顾忌的时候,万一被谁察觉出端倪来……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不说,还会连累她的。 一直以来的成功让她滋生了骄傲的情绪。 她走过那么困难艰辛的炼狱不是为败在最后关头。 赵贤妃望向乾清宫方向的目光格外深沉,十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年吗? “主子,那边传话过来,萧指挥使同顾小姐怕是交情不浅。” 宫尚宫不敢抬头看贤妃主子的表情,却能感觉贤妃楞了一会,晓得主子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忙多说了一句:“奴婢想顾小姐断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之地。” “她的眼光不错,萧指挥使……这世上再没人比萧阳更难对付的人了。” 赵贤妃慢慢松开拳头,步伐轻盈走在前面,姣姣不输撩人月色的曼妙身影逐渐走远,深夜中回荡着似有似无的叹息。 这就完事了? 李公公等人互看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 顾宅,姜氏捻着佛珠。闭眼默念早已经背熟的经书。 钱嬷嬷脚步声传来。姜氏背对着她问道,“顾四爷还不肯认错?” “您晓得四爷最疼六小姐,在旁人眼中太子妃是尊贵的。可在四爷眼中,太子妃意味着六小姐以后会受委屈,情急之下,四爷才想到趁着宫里没下旨意提前给六小姐定亲。四爷说了,先定亲。等过两年看仔细了人品再让六小姐嫁人。” 她看不到太夫人的神色变化,估摸着罚了四爷三日,太夫人也该心软了,四爷跪祠堂。太夫人也没一刻安稳过。 “四爷也是着急了,要不先把四爷放出来?您好好说说,四爷会明白的。” “你跟我这些年。这话别人可以说,我却不想从你口中听到。” “太夫人……” 姜氏带上佛珠。站起身面色冷峻,“这世上再没有谁比我更心疼他,正因为心疼他,我才不能让他鲁莽下去!顾征顾律,我是不愿意教,倘若顾衍我还教不好,我怎么……怎么有脸面对四郎?” “直到现在他还没明白我让他跪祠堂的真正用意,他不乐意暖姐儿做太子妃,我就乐意了?太子殿下敦厚木讷,不是暖姐儿良配。” 这话太过大胆了,不过当年姜氏连楚帝都斥责过,此时说太子一句也不算太让钱嬷嬷意外。 姜氏直接去了祠堂,关上祠堂的门,钱嬷嬷等人虽然站在门外都能听到姜氏愤恨的训斥声。 祠堂不仅供奉着祖宗灵位,还供奉着缠着红绳的藤条,用以教导顾氏子嗣。 噼噼啪啪的藤条抽到肉上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清晰。 “伯母,我错了,我错了!” “可是女婿我一定要自己选哇!” “找不到妥当的人,我绝不会把小暖嫁出去的。” 皮糙肉厚的顾衍真不大在乎挨藤条,姜氏被他气乐了,但见他后背以及胸口的伤口……手中的藤条如何都再难落下去。 姜氏眼眶潮湿,在疆场拼杀时,她在做什么? 享受富贵,同顾老爷子赌气。 顾衍性情直率,他又长在凉州那种地方,就算外表他似世家子弟,心机智谋上远远不足。 他又太过疼爱顾明暖,这次被人挑拨满京城招女婿主因还是她对顾衍太放心了。 顾明暖的出色稳重,沉稳睿智很容易让人忘记她是在凉州长大的。 忘记他们父女一直生活在凉州,远离中枢和充斥着阴谋诡计的官场。 倘若暖姐儿不是入宫,一定会发现顾衍的异常。 姜氏抹去眼泪,搀扶起顾衍,“衍儿,以后我不会凶你了。” “其实……您打得一点都不疼。” 顾衍出了名的欺硬怕软,姜氏若是拿着教子的藤条,他未必肯听。 姜氏放软下来,眸子又是慈爱隐隐泛着痛苦悔恨,扎得顾衍心尖都疼了,“我不疼,您别哭啊。” 他想去抹姜氏眼泪,又似被烫到一般,被姜氏看着,他感觉紧张,感觉自己仿佛做了天理不容的事儿,因此他才经常躲着姜太夫人,能不见面尽量避让开。 顾衍要比姜氏高出许多,见姜氏抬头似要抚摸自己的脑袋,从不知弯腰为何物的顾衍直挺挺再次跪在姜氏面前,“我是笨,我是蠢,可我知道谁对我好,伯母是除我娘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小暖给顾衍分析过,姜氏虽然有两个儿子,但庶子生母还在,同她未必是一条心,女儿终究是外嫁的人。 他不该为心中那一点点不快就忽略了伯母……年轻得过分的伯母长辈。 在顾宅她是唯一真心待他好的人了。 “您没亲生儿子,我生母早逝,以后我为您养老送终。” “衍儿!” 姜氏摩挲着顾衍的头顶,泪水成股的流下。 听暖姐儿提过顾衍幼时学字慢,那时家境也不大好,顾四郎身体非常不好,无力亲自教导顾衍,只能把他送去熟私塾。 顾四郎为何身体不好? 姜氏嘴唇全无血色,心痛得直打哆嗦。 顾衍在私塾没少受欺负,于是他不爱读书,后来顾四郎病逝,不识字的冯氏根本教不了顾衍,好在顾衍虽然不够聪明但很孝顺,习武上是天才。 从军入伍后,顾衍焕发了活力,如鱼得水一般。 他喜欢军营的日子,喜欢同袍泽兄弟在一起,常年待在一群直率的粗汉子中间,一下子让他懂得阴谋诡计也不现实。 一味让顾衍涉及龌龊的争斗会磨灭掉他身上绚丽的光彩。 莫怪暖姐儿一向是把一切提前安排好,从不约束管教顾衍。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疼爱是在磨灭顾衍身上的特质。 换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得打太子和皇子的脸,楚帝绝对会给予重罚! 南迁之后楚帝很敏感,既有皇帝的自负,又有因兵败丢了一半国土的自卑。 楚帝对顾衍是看中的,对直爽豪迈,性情中人的顾衍是信任的。 万一顾衍变得会算计了,未必能再入楚帝的眼儿。 楚帝只能容忍顾衍身边的人精于算计。 姜氏道:“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其余的事情,我帮你安排,就算我一时照看不到,你还有暖姐儿呢。衍儿有小暖为女,是老天对你的补偿。” “我闺女自然是好的。” 顾衍一脸以女为荣的骄傲。 静北侯翻修了一小半,好歹让殷茹等主子有住的屋子了。 殷茹斜靠在罗汉床上,账本上支出的银子让她心疼。 不是顾衍,她根本就不用花这么大一笔银子,不是顾衍,顾诚就不会无法帮她结账!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殷茹把账本扔到一旁,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她命人鼓动顾衍满京城招婿……顾衍颜面大跌,顾明暖也得不了好处,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她跳祭天舞的机会! 娇宠令 第100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密信?放弃(二更求月票) 随侍在侧的仆从晓得静北侯夫人最爱听什么,带着几分夸大和鄙夷的口气说着顾衍广选女婿的事儿。 殷茹脸上得意笑容越深,她怎会让顾衍过得舒服? 便是忙修缮府邸,她也要报复顾衍,给萧宝儿争取跳祭天舞的机会,报仇不过夜一向是她的信念,顾衍父女几次三番让她没脸,她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 不过让她意外得是,周皇后真有可能选顾明暖做太子妃! 意外楚帝对顾衍‘胡闹’的纵容。 太子妃?! 顾明暖配吗? 殷茹没有一阵烦躁,深知静北侯萧越一时半刻时奈何不了皇室,即便将来她能把太子妃或是皇后踩在脚底下,她不愿此刻向顾明暖叩拜。 “主子,主子。” “何事?” 殷茹不悦的皱眉,府里越发没个规矩,咋咋呼呼得着实不像个样子。 “顾衍……” 打听消息的仆从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几分,“顾衍入宫去了。” 殷茹先是一愣,随后嗤笑道:“还不算太蠢,姜氏真疼他……可是皇上会管吗?” 就算皇上会管也查不到她的身上。 算计顾衍只是第一招,后面如何引导舆论,抹黑顾明暖殷茹都一样样的交代给了娘家兄弟殷荛。 本是寒门小户的殷家因为静北侯而富贵。 萧越一直扶持殷家,让殷茹倍感有面子。 只是殷家毕竟底子单薄,有出息的人才不多。只有亲弟弟殷荛没让她失望,殷家其余人多是不堪大用。 她是不是也进宫走动走动? 一来可以探听消息,结好宁德妃等后宫妃嫔。二来也可看望女儿萧宝儿。 最后她当然希望见到顾明暖失落的样子。 “夫人,还有一件事,今日有人投了一封书信过来。” 殷茹见仆从怀里的书信上的火漆,不由得眸色大变,一把抢过书信,果然没错……她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出去!” 等屋子只剩下殷茹一人时。她用金簪挑开火漆。从一旁取过一本寻常人家都有的论语,按照独特的秘法对着书信上的字,渐渐的殷茹脸上凝重起来。 她呆呆出神了好一会。引燃书信,化成灰烬的书信此时同她的心情一样……黑褐烟灰噗噗洒落于地面,殷茹一头扎进迎枕了,玲珑有致的娇躯似受刺激一般轻颤。 “夫人。舅爷到了。” “姐姐,你不让弟弟我进门吗?” 殷荛推门而入。见殷茹脸色很不好看,忙问道:“谁惹姐姐生气了?” 他同殷茹有八分相似,和外甥萧烨宛若亲兄弟似的,但他比萧烨更显得阴柔。 一双眸子盛满精明算计。单薄嘴唇昭显他的无情,他的目光让人很是不舒服,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多年纵情声色。他身体略显单薄,脸庞亦有几分苍白。 殷荛坐在一旁。扫过奉茶的丫鬟,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丫鬟婢女一个个低头不敢看舅爷。 殷茹眉头皱得更紧,她一直鼓励殷荛多同萧家族人在一起,多向萧越请教,殷荛是出息了,可萧家人好色的毛病他也学了不少。 虽然不至于动她身边的丫鬟或是在静北侯府放浪形骸,殷茹没少听殷荛不好的传闻。 不过是几个女人罢了,堂堂静北侯夫人的亲弟还不能风流一些? 殷茹并没把传闻放在心上,可此时……情况已经不同了,提醒得轻咳一声,殷荛从婢女身上收回目光,满不在乎的一笑,“姐姐放心,我晓得什么人能动。”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明亮的感觉。 “姐夫同我不一样,他心里眼里都是姐姐,您说过,姐夫同别人都是应酬。” “我得给你找个好妻子了。” “别,你可别,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女人,我正开心着,不想再续娶。”殷荛向殷荛求饶似的拜拜,“我有嫡子庶子,不怕断了香火,等过两年姐夫南下金陵,我娶个公主回来玩玩岂不是更好?” 殷茹目光闪过迟疑。 殷荛趁机道:“身份不够高的女人哪配做您弟妹?姐姐若是真疼我,就依了我吧,我非公主,不,非长公主不娶!” 前两日在街上偶然见过璇玑观主回宫,她身上那股清灵气息,尊贵的身份让殷荛怦然心动,他找了好几个道姑都无法完全泄去心头的欲火。 他也明白现在动不了璇玑观主,将来……将来他脸上阴柔之气越浓,非要璇玑观主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不可。 “公主有什么好?” 殷茹摇摇头,没了公主身份的女人还不如一个奴婢,“罢了,我不逼你娶妻,但你给我注意些分寸,别脏得臭得都往府上拽,你该明白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姐姐……” “比如谢珏!” 殷荛因为这话闹了大红脸,完美不似凡人的谢珏确实让他日思夜想,璇玑观主好歹有替代品,能稍稍的舒缓几分,可谢珏……举世无双的谢珏谁能替代? 也只有萧阳能同谢珏并驾齐驱。 可萧阳是谁? 只要想到萧阳的名字,殷荛就有种肝胆俱裂的恐惧。 “我不是想为姐姐报仇吗?当年谢氏那个贱人仗着是侯爷夫人没少欺负您,谢家当年闹得多凶?不是姐夫对姐姐是真心喜爱,派人保护您,没准姐姐就被谢家……” “行了,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殷茹不愿意记起那段屈辱的过去,“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同你说。” “姐放心就是,一切都按照您的计划进行呢。” “停下来,立刻停下来!” “姐!” 殷荛被殷茹吓到了,“你同我说过,不可寸妇人之仁。顾衍砸了侯府,不给你面子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南阳顾氏……虽然有点实力,但同姐夫根本没法比。” “我说停下来,你没听懂吗?!” 殷茹语气越发锋利。 殷荛不敢再言语了,点点头示意听到了,悄悄瞥了一眼殷茹,她明明不甘心的……是谁命令姐姐吗? ****** 皇宫遗爱阁,楚帝禁锢赵贤妃的腰,头枕着她的身体,闭着眼眸享受她温柔的抚慰。 赵贤妃半卧着温柔至极的摩挲楚帝的额头,轻声说着什么。 苏义公公叹服的摇摇头,赵贤妃果真好手段,欲擒故纵玩得真好。 “陛下,顾衍求见。” “让他等着!” ps:推荐凤栖桐新书宠婚守则,简介眼瘸妹子穿越古代和男神幸福生活的故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恩宠?出色(月票1040+) 赵贤妃继续侍奉楚帝,对谁等候召见不感兴趣,更没心思为谁说话。 楚帝眼睑撩开一道缝隙,贤妃不是最美的女子,侍奉他的技巧也说不上最好,却是给他感触最深的一个。 她雅致温柔却不会卖弄琴棋书画等情趣,对他体贴婉转却从不在背后说后宫妃嫔的是非。 他来,她高兴的侍奉。 他不来,她安之若素的过宁静淡薄的日子。 入宫十余年,她还如同他初见时的模样,性情不曾变化,给他宁静之感。 赵秀儿虽然出身不高,却比后宫所有的妃嫔更显得‘无欲无求。’ 再奢靡的富贵和宠爱都无法移了她的性子。 赵家这些年屡屡被提拔,她从中就没说过一句话,全是楚帝自己决定的……最后赵家覆灭也是他决定的,不争不抢,全赖他生存的赵秀儿更让他愉悦。 楚帝握住赵贤妃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打消他的疑心。 贤妃是真聪明,体察入微明白他要提拔顾衍,抬高顾衍身份,才会选顾明暖跳祭天舞。 当然贤妃也有可能一心为他着想,不怀任何私心祈国运绵长,国师说过,顾明暖的八字命格是所有闺秀中最适合的。 又一个全心为他着想的女人。 他已经对不住一个了……不愿再辜负最后这个。 “爱妃,朕赐你个嘉号可好?” “……” 赵贤妃认真的思考着,两弯秋水般眸子闪烁着认真慎重,仿佛在思考着攸关性命的大事一般。 四目相对,楚帝翻身而起,把赵贤妃搂在怀里。满足的笑道:“很难决定?” 赵贤妃伏在他胸口,即便楚帝看不到,她也如方才一样,眸色看不出任何变化……苏公公重新低头,想从贤妃娘娘身上找到不妥,简直比登天还难。 贤妃娘娘是真实的,苏公公默默想着。似贤妃娘娘这样全心依赖陛下恩赐的傻女人太少了。 他不愿意见到贤妃娘娘落到敬妃……的结局。 “陛下赐嘉号。臣妾谢恩。” 贤妃抬头,同四目相对,把眸子里的担忧。欣喜等诸多情绪都亮给楚帝看,“只是宁德妃姐姐怕是不高兴,臣妾听两句无妨,臣妾担心……她会闹陛下。” 宁德妃是后宫里唯一一个有嘉号的妃嫔。 娇宠令 第101节 赵贤妃倘若上了嘉号。她便不是独一无二了。 苏公公扯了扯嘴角,何止会闹陛下?宁德妃耍起小性子来都敢砸御书房…… “你喜欢吗?”楚帝的手指在赵贤妃眉眼间穿行。宛若碰触最精美珍贵的瓷器。 “喜欢啊。” 贤妃真诚点头,她语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嘉号。陛下莫非就不宠臣妾了?” 罕见撒娇痴缠之态换来楚帝朗声大笑。 “朕哪会舍得不宠你?” 楚帝捏了捏贤妃的鼻尖,“苏义,传旨。贤妃品行嘉柔,正值太后寿诞。当赐嘉号……” 他话语略听,瞄向贤妃喜形于色的脸庞,故作沉吟片刻,似有意让她着急一般,缓缓吐出一个字:“昭?” 楚帝起身道:“就用昭字。” 苏义在旁暗暗咋舌,原本陛下不是用昭字的,没想到一夜功夫,陛下对赵贤妃越发器重了。 “臣妾叩谢陛下。” 赵贤妃跪在地上,顺便恭送楚帝。 早已出门的楚帝莫名其妙的回头望了一眼,她一双平静的眸子还含着痴意,似没想到楚帝回头,尚来不及掩饰,只能微微低头,含羞的模样为她平添一抹风情。 楚帝登上御辇,轻声交代:“苏义,给朕盯紧了,昭贤妃受一丝的委屈,朕唯你试问。” “奴婢遵旨。” 苏义连连保证,宁德妃一定会被气疯的,可再生气有什么用? 皇上的心本就是偏的。 只有宁德妃以为自己是皇上最疼最爱的女人。 冯信掌东厂,震慑监督外朝官员和勋贵,监察百姓。 苏义管大内,任何妃嫔的动向都瞒不过他,毕竟他有不少能干的徒弟干儿子,其中他最器重信任苏芷。 大徒弟苏芷也从未让苏义失望过。 楚帝走后,李公公等人笑容满面,跪地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昭贤妃一人站在遗爱阁门口,这是楚帝给她的补偿,补偿赵家被灭门,补偿她好端端的却退居遗爱阁……一个嘉号就能抚平她心中对顾明暖的遗憾不舍? 她硬逼着自己忽略顾明暖,不再关心她的安危……昭贤妃勾起嘴角,“赏。” 顾衍虽然疼女儿,脑袋里塞满了稻草,根本无法保顾明暖一世尊荣。 姜氏到是精明,她眼里顾衍比顾明暖怕是重要。 女儿终究比不上儿子! 姜氏对顾衍续娶极是上心,怕是想让顾衍早早有个继承人…… 即便是阿宁也做不到把继女当做亲生的。 此时让顾明暖出嫁也不适合。 昭贤妃轻声叹息:“希望来得及。” 满京城选女婿算什么? 搜尽天下招婿才是独一无二的! 这句话被顾明暖说了出来,顾衍在一旁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小暖不是安慰我?” 咦,父亲竟然能看出她是安慰他了? 难道被楚帝申饬一顿就这么管用? 顾明暖摇头否定道:“不是安慰。” 顾衍喜笑颜开,“只有小暖最了解我。” 为选女婿的事,他先被伯母罚,被楚帝申饬罚俸,被同僚嘲讽……“最气人得是萧阳。” “他怎么了?”顾明暖着急的问道,“他同父亲说了什么?” 当日,她不是同萧阳说得很清楚吗? 以萧阳的骄傲矜贵总不会主动跑到顾衍跟前。 顾衍苦恼扶额,又很痛苦的**,“他把几个不错的年轻子弟比得连渣都不如。他嘲笑我……用事实嘲笑我眼光不好。” 他愤恨的挥了挥手,“萧阳功夫不见多好,别得样样拿手,他一出现,那群小子就怂了,他有本事同我打一仗啊。” 只要想到萧阳鹤立鸡群的风采,顾衍就觉得憋屈! “小暖,你放心,我将来一定给你选个功夫身手比我好的人。其他方面再好,保护不了你安全,我也不会让你嫁的。” 顾明暖抚了抚额头,父亲何时才能明白萧阳的功夫……一直比你好?! 第一百三十章 冲突?端倪 就冲顾衍以貌取人的百般看补上‘病弱’的萧阳,顾明暖对将来自己的夫婿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她安然贞静的品茶。 顾衍巴拉巴拉得说了一堆,偷偷瞄了女儿一眼,入宫不过十日,女儿好像瘦了,尖尖的下颚和大大的水眸更显得顾明暖清丽脱俗。 长得真是好看! 他越看越美,又记起姜氏和楚帝对他的斥责,“小暖真不怪我?” 事后他也仔细琢磨了,好像……仿佛自己有点着急,影响女儿的名声……当然楚帝说什么伤皇家脸面的话,他是一点没放在心上。 他最怕把顾明暖嫁错人。 顾明暖真诚的摇摇头:“我没有怪过父亲。” 早知道顾衍是怎样的人,早知道顾衍疼她如命,而且她早已经对姻缘不抱有任何希望,无论顾衍选谁,她都不会再嫁。 “您是从谁口中听说皇后娘娘有心选我做太子妃?” 直接问绝对会伤顾衍的自尊心,顾明暖故作疑惑的问道:“我在宫里都没听说,皇后娘娘也从未召见过我,谁这么多嘴把这事传进爹的耳中?” “皇后对你没有另眼相看?” “没有啊。” 就是有,顾明暖也不会说,指定有人在算计顾衍……她要让幕后人明白,算计她爹的下场。 顾衍一下子跳起来,拳头握得嘎巴嘎巴直响,“那群杂碎!” “小暖,我先走了,以后我做什么会提前同你说一声,皇上准许我时常来看你。” “爹。您慢走。” 顾明暖笑盈盈得同顾衍道别,以父亲的脾气,那些背后传话的人必然会暴打一顿,可能其中有冤枉的,但是不是乱奏热闹,也不会挨打。 父亲不爱用阴谋诡计,但绝不是不懂得报复的人。 顾衍的脑袋在门口又冒出来。道:“萧阳很擅长赌钱……牌九。摇色子,他都很厉害,把那群怂货赢得面无人色。” 女儿最讨厌赌博喝花酒的男人。 萧阳?!顾衍不遗余力败坏他在女儿心中的印象。 随后顾衍快速离去。 顾明暖苦笑着摇头。赌钱算什么?勋贵子弟相聚时,谁不推几场牌九? 以萧阳的自控力,他绝不会沉迷于赌博。 赌博赢钱哪有夺位,同楚帝明争暗斗来得刺激? 有野心的静北侯萧家人人都是赌徒。他们和楚帝对赌这片富丽江山将来的主人。 顾明暖着实无法想象目中无人的萧阳同父亲找来的勋贵子弟一起推牌九……就萧阳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勋贵子弟能赢才是怪事。 他很擅长掩藏情绪。谁能看出他牌面大小? “顾小姐。”宫女侍书低声道:“萧小姐在门口堵住了顾同知。” “萧宝儿?” “嗯。” 顾明暖见侍书点头,吃惊不小,萧宝儿要做什么? 几次三番纠缠父亲就不怕旁人非议吗? 原先她只觉得萧宝儿同顾衍碰上只是巧合,一直担心顾衍会吃亏。这次楚帝特许顾明暖和顾衍见面,萧宝儿又碰上顾衍,没同她较劲。顾明暖渐渐怀疑起萧宝儿的用意。 有前世的记忆,她比当世的人都了解萧宝儿。 萧宝儿一向恨不得全天下所有男人都围着她转。都为她惊艳,都爱慕倾心于她。 她也是霸道的,不愿意身边人比她过得好。 前生她纵使看不上李玉,也时常去同李玉谈天说地。 今生她自然看得出顾衍有多重视顾明暖,莫非她想抢父亲?! 这不可能吧。 顾明暖暗暗打了个寒颤,又记起萧宝儿种种不正常,没准……真没准呢。 前生萧宝儿得万般宠爱,摄政王爱女,可没见她把日子过得多好。 她很有自信顾衍是看不上萧宝儿的。 殷茹知道会如何? 会像前生一样帮萧宝儿善后,又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出色到所有男人都喜欢。 “去看看吧。” 顾明暖按不住好奇,走出昭阳殿。 娇宠令 第102节 萧宝儿同顾衍面对面,他们似在争吵一般,萧宝儿明艳的脸庞满是羞愤……其实父亲不怎么喜欢主动宛若带刺玫瑰的女子。 “你给我闪开!” 顾衍本就着急去找传话的杂碎算账,心情也不好,萧宝儿突然出现又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顾衍哪会给她好脸色。 他用足力气把萧宝儿推搡到一旁,大步流星的离去。 萧宝儿一个踉跄坐到地上,屁股压住了小腿,嘎巴一声,她哀嚎道:“顾衍……你给我等着!” 一群宫女跑过去,想要搀扶萧宝儿,却听她尖叫:“别动我,我……我的腿可能……呜呜……” 她的惊叫和哭声引来了练舞的女孩子。 她们窃窃私语,没人敢上前去,万一被静北侯夫人误会,她们多冤枉? 顾明菀也在其中,快步走到顾明暖身边,低声问:“怎么弄得?” 顾明暖正琢磨着萧宝儿的用意,随口道:“她跌了一跤。” 顾明菀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来急照顾萧宝儿,自己的六妹妹已经同萧宝儿势成水火了。 顾明菀既劝不住顾明暖,又没有立场去劝说萧宝儿。 最近练舞她都显得心事重重。 “不过我爹推了她一把。” “什么?是四堂叔?” 顾明菀一脸的震惊,“这是为什么?”顾衍怎能如此莽撞? 怎么就一点不怕给顾氏惹麻烦? 顾明暖似笑非笑的睨着顾明菀: “男女授受不亲,她挡了我爹的路,又纠缠不清说东道西的,三姐姐也知道宫中人多眼杂,陛下格外开恩准许我爹来见我,我爹在言行上格外注意,不愿毁了哪个女孩子的名节。谁知萧小姐不让他走……我爹便让她闪开道路……” 顾明菀脸色变得煞白,显然听出话中的含义。 萧宝儿纠缠顾衍? 天?! 顾明菀被这个念头彻底震惊了,她宁可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萧宝儿相中顾衍。 “三姐姐思虑周全,三姐姐说这是为什么?” “许是误会吧。” 顾明菀语气略显干涩生硬,这件事必须要给萧炜透个口风,万一萧宝儿再闹出什么来……她和萧炜没任何希望了。 萧宝儿哭得很凶,周围的宫女又都被她骂得不敢上前,闺秀们又只待在一旁看热闹。 顾明菀犹豫片刻走过去,冷静自若的吩咐:“叫人抬软轿来,再去太医院请太医。” 宫女们连声答应,飞快得行动起来。 “萧小姐先擦一擦眼泪,一会太医来了自会给你诊治。” 她的声音轻柔隐隐透着安抚的力量。 萧宝儿见是顾家小姐本能想发怒,顾明菀那双温柔的眸子,生生得把恼怒憋了回去,“我的腿……我不想成瘸子!” 顾明菀略松了一口气,摊上如萧宝儿这样的小姑子真是让人为难,她既想嫁进萧家去,就无法不管萧宝儿,缓缓蹲下身,轻轻为萧宝儿擦拭泪水和汗水,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去耳后,轻声安慰: “许是扭了一下,太医院的秦太医最擅长医治扭伤。”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贵。 害怕成瘸子的恐惧让萧宝儿收敛起一身的骄纵,宛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紧顾明菀的手,“你保证我会好?” 这……顾明菀又不是大夫,哪敢轻易许诺? 她柔柔一笑,“你再耽搁下去秦太医来了也没用。我先让宫女慢慢把你抬进屋。” 安抚萧宝儿,顾明菀又道:“她们不会碰触你的伤处,不会让你伤上加伤。” 顾明暖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冷哼,“你的三姐姐所图不小嘛。” “三姐姐一向乐于助人,周小姐不知吗?” 顾明暖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转身便走,希望顾明菀能把消息尽快传回萧家。 她万万不愿父亲同‘人尽可夫’的萧宝儿纠缠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一章 知晓?惊艳!(二更求月票) 周小姐被顾明暖的话鲠了一下,看了一眼离去的顾明暖,又望着忙强忙后的顾明菀。 顾氏小姐挺有趣的,她们两人单独相处不见得多好,个性又很不一样,可若是有人在她们面前说长道短,她们会自觉维护姐妹。 顾明暖未必喜欢顾明菀帮萧宝儿,却把顾明菀说成‘乐于助人’。 谁相信顾明菀是不求回报的烂好人? 周小姐一直以为自己会是太子妃,猛然听见姑姑周皇后有意顾明暖,她是又气又惊,顾明暖凭什么? 本想找机会同顾明暖较量一番的,每次碰面,她都隐隐觉得顾明暖对自己根本不在意,且不愿去做太子妃。 她无法兴师问罪。 听说这次萧宝儿受伤是因为顾衍……有这么个得罪静北侯的父亲在,周皇后和楚帝就算不得意静北侯,也不会选顾明暖了做太子妃了。 很多人都希望萧宝儿的腿最好是断了,如此她们就有领舞的机会。 事情也果然按照她们想得发展,太医给萧宝儿看过后,明确得说萧宝儿的腿骨折了,得好生将养。 萧宝儿崩溃得大哭,把茶杯等物狠狠砸向太医,“胡说,你胡说!” 她只是被顾衍推开没有站稳,怎么会骨折呢? 顾明菀识趣得没有进门,就冲萧宝儿这脾气,她再凑上去等着挨打吗? 她心里也不好过,一方面担心萧炜误会,二是担心顾衍惹祸,萧家借此机会报复南阳顾氏,进而牵连到自己的父亲顾阁老。 “萧公子到了。” 在宫中当值的萧炜先于殷茹出现在昭阳殿。 他英挺的相貌。伟岸的身躯,杀伐果断的气势让女孩子们羞红了脸庞。 有不少人都暗暗可惜,萧炜怎么就是庶出? “顾小姐。” 萧炜宛若不认识顾明菀,彬彬有礼拱手,道:“我听说宝儿受伤时多亏顾小姐照料,我代萧家谢过顾小姐。” 他能代表萧家?! 听到这句话的女孩子大多若有所思,萧越更重视萧炜的传闻莫非是真的? 顾明菀眸子闪过几分欣喜。她没看错人。萧炜是个明辨是非,肯为她着想的人,福礼道:“萧公子客气了。换做谁都无法冷眼旁观受伤的萧小姐,我……只是比旁人早到一步。” 周小姐等人眸光闪了闪,不愧是八面玲珑的顾明菀,既讨好了萧家。又没得罪方才只顾看热闹的她们。 “练舞的时辰到了。” 昭阳殿的尚宫催促闺秀们去练舞。 萧炜察觉出顾明菀又话要说,同时他也想了解萧宝儿受伤的原因。抢先一步挡住顾明菀的道路,“我还有几件事情询问顾小姐,舍妹宝儿脾气急,又受了伤。我想请顾小姐先照顾舍妹,等母亲入宫后再去练舞。” “如何?” 他转向尚宫,“不知能否通融?” 话语虽是婉转恳求。却彰显萧家人的霸道,便是在金陵皇宫。萧家也有足够的实力。 顾明菀心里微微一动,这等霸道的男孩子是她没见过的,越发认定萧炜敢作敢当,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咬着嘴唇道:“还请尚宫通融。” “顾小姐可先不去。” 朝阳殿尚宫知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惹不起,她把闺秀们以练舞的借口带走,也是怕再刺激萧宝儿和殷夫人。 既然顾明菀不怕,又对萧宝儿‘有恩’,她何苦讨人嫌? 闺秀们虽是好奇,但更不愿惹祸上身,左右宫中消息传都快,大不了以后向宫女们打听,她们随着尚宫离开。 萧炜隐隐听见屋子里萧宝儿的哭闹声,冷冽霸气的眸子盛满柔情,望向顾明菀时候更平添几分暖意,理解般低言:“难为你了。” 一句话让顾明菀所有委屈心酸化为无形,在她心底只剩下了愉悦感动。 “没什么。”她羞红了脸颊,眸子褶褶生辉,“我也没做什么。” 萧炜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头,顾明菀神采飞扬,识大体,知礼节,一看就是贤惠的妻子……他却始终忘不了宛若刺猬一样倔强又很脆弱的顾明昕。 顾明菀是很好,母亲却说她只能做妾,怕是只有娶到顾明昕,母亲才会真正把他看做同萧烨一样。 他才有机会去继承父亲的基业和爵位。 “我知晓宝儿的脾气。”萧炜声音越发柔和,专注深情得望着顾明菀。 气氛突然间暧昧起来,顾明菀压低声音道:“我正有一事同你说……” 仔细掂量了好一会,她还是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萧宝儿纠缠顾衍的事。 这事太过离奇,谁怕是都无法相信。 “什么事?”萧炜看出她的为难,笑道:“菀儿说什么我都相信。” 他柔和的神色缓和冷峻的眉眼,顾明菀突然有信心了许多,“萧宝儿挡了顾衍的路。” “顾衍伤得她?” “不是,你别误会。” 顾明菀忍不住伸手拽住萧炜的胳膊,低声解释道:“你也该知道四堂叔的脾气秉性,萧宝儿几次在他手上都吃亏了,你妹妹也不是傻子,明知敌不过,有什么要紧得事同四堂叔说?” 萧炜眸子闪过惊愕,“你得意思是……” 顾衍对任何女子都不假辞色,却也不是胡乱以武伤人的人。 娇宠令 第103节 “萧小姐受伤完全是意外。”顾明菀声音干涩,“我怕是她一时情迷……越是挑衅四堂叔,越是……越是在意他。” 察觉到萧炜神色不妥,顾明菀又道:“这一切只是推测而已,许是我们误会了她。不过此事最好同令堂悄悄暗示一番。” “还有谁?还有谁知晓这件事?” “……六妹妹。” 顾明菀也没瞒着萧炜,“她一向心细,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多年,一向最在意四堂叔。” 顾明暖?! 萧炜又问道:“她现在何处?” “应该在房中,她练舞时不让人打扰……” 见萧炜转身就走,顾明菀大吃一惊,忙道:“你做什么去?” 萧炜并没回话,循着轻盈质朴的乐曲声找到顾明暖所在的屋子,他此时的心情极是复杂,正因为相信顾明菀的判断,才想要迫切见到顾明暖! 推开门得一刹那,萧炜眼前一花,顾明暖站在圆桌上,脚尖撑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快速的旋转……萧炜定神抬头看去,宛若仙子一般的女孩子纯净美好得动人心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威胁?意外!(月票1070+) 并非顾明暖有意在圆桌上跳舞炫技,祭天舞的台子面积本就不大,搭建的高度却很高,稍有意外,她就可能一脚踏空从高台上掉下去。 为提前找感觉,她只能在桌子上跳舞。 往常没谁来打扰她,今日去闯进来一个……男人! 萧炜望顾明暖出神片刻,论容貌她不是最漂亮的,远不如殷茹眉眼精致,论身材她也不是最诱人的,甚至不如他身边的顾明菀。 他一向喜欢艳丽飞扬的女孩子,顾明暖若清淡的水墨画,色彩除了黑就是白,太过寡淡。 然而萧炜实实在在被宁静的女孩子惊艳到了,那股涓涓细流般的清俊……寡淡却让人回味悠长。 顾明暖不需要穿戴艳丽的衣衫,带满珠宝首饰,她往台子上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目光视线。 隐隐有种祭天舞舍她其谁的宿命感。 一切的怀疑,一切的暗箱操作都不复存在。 顾明暖——就是最适合以舞祭天的女孩子! 莫怪一向高冷到目中无人的小叔祖会对她另眼相看。 萧炜甚至不敢想在祭天当日会有多少人为顾明暖所倾倒。 他在那天一定不要抬头,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忍得住,心中似一团火,又似一团冷水,冷热水火相交的刺痛感让萧炜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顾明菀比萧炜慢一步,在她进来时,听见动静的顾明暖已经停下了,顾明菀自然看不到顾明暖刹那的绝代风华。 “萧公子有事?” 顾明暖灵巧跃下圆桌,抚了抚因练舞而湿漉漉的留海碎发。红扑扑的脸颊为她平添一抹娇媚之色,清明的水眸让任何沉醉她美色的男人清醒过来。 萧炜擅长隐藏情绪,少刻便把惊艳深埋在心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我方才听说舍妹受伤是因为令尊?” “六妹妹……”顾明菀勉强一笑,解释道:“我同萧公子提了两句。” 顾明暖没有任何意外,轻声说道:“萧公子误会了。让令妹受伤得是她自己。我爹可没主动招惹或是接近萧小姐。反而为避嫌,很快离去。” “宝儿受伤不是令尊推得?”萧炜透出几分的愤慨。 “是她自己没站稳,同我爹何干?” 顾明暖不紧不慢取了一旁角桌上的茶盏。茶杯和茶盖相碰清脆的响声显得屋中越发静谧。 “顾小姐!”萧炜声音冷峻。 “我听得到。” 顾明暖缓缓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说道:“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萧公子想让我去令妹吗?” 萧炜紧紧抿着嘴唇,顾明暖来京城后铸造了不败的威名。 可以说他们父女宛若过江龙一般把京城搅和得天翻地覆。 柳家覆灭,安福县主丢脸被宫里贵人嫌弃差一点失去县主的诰命……砸了静北侯府。顾衍依然位居高位,颇得楚帝信任。 顾明暖成了人人羡慕的祭天舞舞者。 她从来不怕把事情闹大。也有能力得到全部的好处。 萧炜暗自担心万一顾明暖‘询问’萧宝儿,萧宝儿能应付多久? 静北侯萧家的脸面还不得丢尽了? 楚帝当然希望萧家没脸,可野心勃勃的父亲必然不愿意见萧家名声有损。 一旦父亲萧越闹出大祸来,长房堂哥和小叔祖就有可能夺走萧越静北侯的爵位。 父亲一旦不是静北侯,萧炜同普通的萧家子弟便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顾明暖见萧炜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平静,知晓他已经权衡利弊考虑清楚了,暗叹萧炜不简单。也不知萧烨能不能敌得过庶出的兄长。 她很乐意看殷茹的热闹,“此事是意外。对吗?” 顾明暖怎敢威胁静北侯萧家? 萧炜从未受过这等闷气,咬着后槽牙,点头道:“是,意外。” 语气绝说不上好,阴森森得充满了杀气,可顾明暖却宛若感觉不到似的,笑盈盈的说道:“我不敢耽搁萧公子照顾令妹。” “告辞!” 萧炜转身前深深看了顾明暖一眼,决绝得离开。 “三姐姐还有事?” “……没有。” 顾明菀摇摇头,退了出去,还很体贴得为顾明暖关上了房门。 站在门口,她才有空回味方才发生的事儿,顾明暖轻轻松松就为顾衍‘脱罪’了? 她不由得怀疑顾明暖方才同自己说得那番话就是用来威胁萧家的,她不知不觉做了‘帮凶’。 一丝苦笑映在顾明菀唇边,六妹妹着实太聪明了。 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被顾明暖‘利用’,只要她还想嫁给萧炜……屋子里传出一声叹息,“萧炜心思太重,需要小心呐。” 这是给她的忠告? 顾明菀满怀心事走向萧宝儿的屋子,再次见到让她怦然心动的伟岸身影,隐忍沉默的萧炜有一股让女孩子沉醉且疼惜的魅力。 她从未小看过萧炜,更由衷的佩服萧炜能以庶子身份在萧家立足,成为萧家火字辈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个。 萧宝儿根本不听萧炜的劝,哭个不停,骂个不停,把一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做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炜直挺挺站着任由萧宝儿发泄,顾明菀眸子微湿,越发心疼他。 “你是我亲哥吗?明知道是顾衍……你告诉我是意外?” 萧宝儿不敢移动包扎过的腿,把枕头狠狠扔向萧炜,“果然是庶孽,怎么养都养不熟,我娘对你白费心思了。” 萧炜肩膀轻轻一颤,声音沙哑:“小妹好好养伤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萧宝儿却道:“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殷茹得到消息忙赶到宫里,正好听见萧宝儿辱骂萧炜,见萧炜暗淡无光的眸子,殷茹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当做没听到。 她甚至不敢面对萧炜,极快进了屋子,哐当关上房门。 萧炜闭了一下眸子,低声道:“你回去吧。” “我陪你待一会儿。” 顾明菀努力控制着泪水,主动站在萧炜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没有人会瞧不起你,萧炜……你是萧家最出色的子弟!” “你是没见我堂哥,没见我小叔祖。” 萧炜唇边露出一丝苦笑,“等见了他们,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顾明菀呜咽道:“我只心悦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戒心?相处 娟秀飞扬且身份贵重的女孩子主动向萧炜告白,足以弥补他受到得挫折。 萧炜凝视顾明菀半晌,缓缓的说道:“我不需要同情,菀儿,等你过两日还有此心,我必不负你。” 告白的话出口后,顾明菀便有些后悔,怕自己不够端重,怕被萧炜轻视,更怕他拒绝,然而萧炜没有‘趁人之危’,她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你先去练舞吧,宝儿怕是无法领舞了,我希望你能成为最光鲜靓丽的舞者。” “我会努力的。” 顾明菀为萧炜涌起争强好胜的心思,萧宝儿因伤退出后,唯一能同她争得就是首辅的孙女周小姐。 比家世,比名声,她未必就比周小姐差。 她若是成了祈福舞的领舞,对嫁去萧家也有益处。 萧炜眸色复杂的目送顾明菀离去。 对顾明菀,他也是动心的,然而庶子这道枷锁一直牢牢的禁锢着他,想要挣脱开名分的劣势,获得同萧烨一样的地位,他必然要付出更多,舍弃得也更多。 父亲教导他的话,他不敢忘记。 手握天下还会缺女子吗? 萧炜很想知道殷茹会同萧宝儿说什么,却无法站在门口没品得偷听。 他烦躁得走来走去,一会高兴萧宝儿受伤,一会又担心萧宝儿真得喜欢上顾衍有损萧家名声。 等他回神时,他又站在了顾明暖屋子门前。 娇宠令 第104节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窗,朦朦胧胧间见到圆桌上站着一曼妙的倩影,这回她手中似拿着一把大扇子,随着肃穆的乐曲舞动着。不带任何烟火气息和妩媚……给人以美到窒息的感觉。 “你站在这做什么?” 一声慵懒的声音传来,萧炜赶忙回头看清来人,躬身道:“小叔祖。” 萧阳微微眯了眯眸子,负手走到萧炜面前。 萧炜似不敢面对一般低垂下脑袋。 萧阳望了一眼屋里,极为认真的说道:“回答我!” “……我……我是想……想同顾小姐理论几句,宝儿妹妹受伤了。” “是她伤得萧宝儿吗?” 萧炜摇摇头。 萧阳神色越发冷峻,眸子泛着渗人的寒芒。白釉脸庞罩上一层寒冰。“萧炜,你足够聪明,可你总把我的忠告当做耳边风。” 在萧炜申辩前。萧阳直接道:“回去!” “……是,小叔祖。” 萧炜转身极为快得离去,他被萧阳压制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叔祖袒护顾明暖……他们之间是不是……想到小叔祖的警告。他不敢深想下去。 即便是他父亲静北侯萧越也管不到萧阳娶谁为妻。 倘若萧阳和顾明暖结成夫妻,他还怎么谋娶顾明昕? 萧阳在门口站了一会。似在聆听乐曲,他没学萧炜透过窗户去看顾明暖的舞姿,抬手轻轻敲房门,当当当。 专注练舞的顾明暖只听见敲门声。并不晓得外面的事儿。 她再次从桌子上跳下来,开门道:“我说过……” 萧阳?! 竟然是他? 楚帝连昭阳殿都准许他来了? 他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顾明暖红扑扑的脸庞格外诱人。 萧阳突然理解了萧炜的‘冲动’,不过理解是理解。他得趁早绝了萧炜的念头。 “你以为是谁?”萧阳慵懒的问道。 “你侄媳妇——静北侯夫人殷氏。” 顾明暖毫不客气的回嘴,左右在萧阳面前。她一向都是‘原形毕露’的,根本不用操心形象问题。 一股蛮不讲理的娇憨,有别于往日的沉稳。 她是向他撒娇吗? 萧阳心情猛然好上几分,“不请我进去?” “我很忙!”顾明暖挡住门口,请萧阳进去,不消片刻就能传遍后宫。 他不怕,她不想同萧家人明目张胆在一起喝茶。 尤其萧宝儿刚刚断腿。 顾明暖问道:“你来做什么?” 萧阳眸子微暗,似答非所问,“殷氏入宫了。” 什么意思? 顾明暖狐疑了半晌,隐隐有个念头,又觉得不可思议——他总不会是担心殷茹借静北侯萧家的势力为难她,才特意赶过来的? 只要萧阳在就没殷茹嚣张的资格。 “萧宝儿受伤只是意外,同我爹无关。” 顾明暖不愿深想,更不愿欠萧阳的人情,“萧炜也赞同是意外呢。” “你把他吓得不轻。”萧阳了然的一笑,心里跟了一句,惊艳得也补轻。 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顾明暖轻声说:“你最好让殷夫人管好萧宝儿,她对我爹不知是恨,还是怨,或是什么……总之不大对劲。” 萧阳错愕一瞬,顾衍和萧宝儿? 顾明暖见萧阳震惊的样子,很是愉悦,“你想不到吧。” 萧阳诚实的点点头,扬起眉梢道:“令尊的行情比你好得多,继妻人选整体素质不错。”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咬牙道:“萧阳!” “令遵给你圈定的人选,在我面前过不了三个回合。” 萧阳身姿挺拔,晴空眸子似带着点点星光,矜贵自信的微扬起下颚,顾明暖偏就看不得他得意,“我爹特意告诉我你赌钱,我最是讨厌赌钱喝花酒的人……” 她的声音渐渐敌不可闻,萧阳的眸子却亮得很。 顾明暖下意识的去关房门,被突然冒出的胳膊撑住,“你放开。” 萧阳晓得不能逼她太紧,“我寻你是有正事,等闲暇时再探讨你选婿的标准,顾小姐天资聪慧,身份贵重,不必急着选夫招婿。” 谁着急了?! 顾明暖很想打掉他脸上的得意。 闲暇时她也不会同萧阳说夫婿的事儿。 他们不熟!不熟! “走吧。” 萧阳率先转身悠然向昭阳殿外走去,顾明暖下意识跟上了,又停下来,“去哪?” 十步,他已经能影响身后的女孩子十步了! 证明顾明暖对他的戒心在降低。 以前她不问清楚是绝不会跟他迈出一步的。 “国师想见见你。” “嗯。” 顾明暖再次跟上萧阳,国师召见,她不得不去,可为何来送信得是萧阳? “你和国师?”她轻声问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是不是早就认识?” “你猜!” 萧阳侧头看了身边的女孩子一眼,“猜对了,有奖,猜错了,你欠我一个要求。” 听起来似乎她不吃亏,认真一想却是亏大了。 萧阳太狡诈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扑空?调戏! 猜对了,萧阳的奖励未必合乎顾明暖的希望,况且她了解他越深,被萧阳死死绑在萧家战船上可能性越大。 猜错了,结果更糟糕,欠一个要求? 谁晓得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顾明暖摇头拒绝萧阳的‘诱惑’:“我长大了,不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萧阳回头上下打量顾明暖一遍,宛若长辈似的点点头,“嗯,的确长大了。” 她羞红了脸庞,有前生的记忆,总不会像纯净的小姑娘,有时会忍不住想得复杂,萧阳……她同他眸子碰到一起,不是在调戏她吧。 顾明暖暗自摇摇头,肯定不是,萧阳怎么会做调戏的事儿? 却听见萧阳叹息一声,再看过去,她发觉萧阳有几分的失落,很快又很难看出什么。 萧阳背对着顾明暖,道:“我是凡人。” “我没把你看做神仙!” 顾明暖的强调,并没让萧阳心情好多少,何时才能让她明白,他也会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放纵。 许是因为练舞太累,她比入宫前瘦了些许,身材却更好,腰更细柔韧,双腿更显有力修长,个头也长高了一线,往日沉稳得如同成年女子,如今在她眉宇间蹙着一抹少女般的纯净气质。 沉稳宁静不改,平添的魅色,越发让人心动。 “走吧,国师和陛下该等着急了。” “陛下也在?” 顾明暖略吃一惊,面见楚帝让她有些紧张。 萧阳笑道:“怕什么?陛下也是常人。” 只有他才敢把心思诡异多变,且自卑自傲的楚帝当做寻常人。 顾明暖回想这些日子听到的消息,楚帝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单说给赵贤妃上嘉号昭字,就狠狠打了宁德妃的脸面。可他一连几日重宠宁德妃,各种赏赐似水一般送到宁德妃身边,更甚得是楚帝竟然破例给了宁德妃娘家兄长一个伯爵爵位。 虽然爵位不是世袭的,但周皇后的父亲周首辅辅政多年,到现在还没得到属于国丈的国公爵位。 楚帝对宁德妃所出的六皇子也是赞赏有加,关爱备至,远超对太子的冷漠疏离。 昭贤妃有了嘉号后。楚帝愣是没再踏进遗爱阁一步。更没让昭贤妃迁出遗爱阁。 旁人弄不明白,昭贤妃是得宠?还是不得宠。 这还只是后宫,前朝顾明暖听顾衍念叨了几句。楚帝的施政也让人看不大明白,在七星煤矿上的控制上,他挨了萧阳的一记闷棍,没有达到让萧谢两家互斗的目的。 楚帝眼睁睁看着萧家实力增强。并没打压在金陵的萧阳……反而给萧阳的恩宠越来越高。 莫非楚帝以为重宠萧阳就能让萧家内斗? 娇宠令 第105节 怎么可能! 萧阳很重视萧家,他和萧越即便有分歧。却也有个相同的目的。 顾明暖记得前生赵太后做了许多安排才让渐渐骄奢淫逸的摄政王萧越同萧阳渐行渐远,倘若赵太后没有挑拨得殷茹对萧阳动了杀心,萧阳未必会离开。 “陛下想做什么?”顾明暖忍不住问萧阳。 别人不懂,萧阳一定会明白的。 她只是一个稍微聪明点的女子。在朝政大事上差萧阳太远,怕是连昭贤妃都比不过。 倘若他再气死人似的说你猜……顾明暖决定以后都不理他了! 路上种植白玉兰花,花瓣似雪。芬芳怡人。 萧阳盯着白玉兰花,意味深长的笑道:“大约明白。不过还得再看看,毕竟咱们的陛下有时念头转得很快。他足够聪明果决,但很难把一个念头彻底的贯彻下去,中途或是迫于形势严峻,或是想到更好的主意,陛下会果决的舍弃原先的施政。” 说到最后他隐隐有几分嘲讽了。 真是胆大妄为啊。 顾明暖听得出萧阳对楚帝的‘嫌弃’,这已经不是在金陵了,而是在皇宫,身后也有宫女内侍。 他们未必听得到,在皇宫萧阳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顾明暖只担心一点,“陛下想做得可同我爹有关?” 若是没有关系,她看热闹就是。 萧阳悄悄翻了个白眼,愉快的打消顾明暖侥幸心理,“你说呢?陛下可是为顾大人收拾不少的乱摊子。” 果然,顾明暖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振作起来,既然让父亲重新入仕,被人算计或是算计旁人就是不可避免的,她只是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快‘简在帝心’‘圣宠优渥’。 萧阳安慰了一句,“顾大人暂且无忧。” 有他在旁看着,总不会让楚帝得逞,或是让萧顾两家结下死仇。 “你不说国师和皇上等着?还不快走?” 顾明暖加快脚步赶超萧阳,并且越走越快。 她宛若在午后的阳光下跳跃的音符……充满活力,自信且骄傲,便是色彩最艳丽的皇宫也无法压制她身上的亮色。 萧阳加快脚步,舍弃寻常的慵懒。 ****** 静北侯夫人殷茹听萧宝儿断断续续说了断腿的经过,柳眉倒竖,极是气愤,“顾衍推了你一把?” 萧宝儿点点头,随后紧紧咬了嘴唇好一会,低声道:“我受了顾明暖的气,茶饭不思,总想让她狠狠出个大丑,晚上都因此睡不好……他着急赶路,我一时站不稳,才会跌倒。” 殷茹面沉如水,萧宝儿抓着她的胳膊摇了摇,“我断腿都是顾明暖害的,您一定不能饶了顾明暖。” “我跳不了祈福舞,她也别想跳祭天舞!” “娘,您会帮我,对不对?” 萧宝儿在殷茹怀里撒娇痴缠,“我就是无法看顾明暖得意。” “快别动。”殷茹固定住萧宝儿扭动的身体,仔细看了看伤腿,厉色道:“你以后想瘸着腿走路不成?” “如果让顾明暖大出风头,我……我就不活了!” 萧宝儿任性的仰面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模样让殷茹极是心疼,她眼角尚未干的泪痕和包扎得严实的伤腿,显得萧宝儿楚楚可怜。 殷茹从没让宝贝女儿受过委屈。 “你说得是什么傻话?你是贵重的萧家宝贝,她顾明暖算什么?不过是丧母长女,父亲又是个二愣子……纵然姜氏对她好,还能亲过生母?” 殷茹起身向外走,萧宝儿暗暗笑了。 一腔怒气的殷茹却扑了空,顾明暖早已经被萧阳叫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棋道?再战(月票1100+) 殷茹见空空如也的屋子,气得身体都打哆嗦,一巴掌狠拍在门框上,侍书等宫女默然垂首,静北侯夫人是疼女儿,萧宝儿受伤和顾小姐没任何关系。 她突然跑过来,真以为顾小姐身后没人? 这消息一定要传给苏芷公公知晓。 “她去了何处?”殷茹显然不想放弃报复顾明暖。 “国师要见顾小姐。” 侍书等人很明智隐去萧指挥使来过的消息。 知晓一切的萧炜不仅没同殷茹说小叔祖对顾明暖另眼相待,甚至没告知殷茹,萧宝儿可能钟情于顾衍的消息。 他叮嘱顾明菀别同任何人说。 顾明菀知晓轻重,事关萧宝儿名节,她自然不会乱说,万一萧宝儿和顾衍阴错阳差走到一起……她和萧炜就再没任何可能了。 不过顾明菀实在不明白萧宝儿到底看上四堂叔哪点? 就算看上四堂叔,萧宝儿不是应该好好同顾明暖相处吗? 任谁都看得出顾衍对女儿的疼爱看重,顾明暖能做顾衍一大半的主儿。 这边同顾明暖交恶,那边却去缠着顾衍……顾明菀认为萧宝儿只是一时好奇罢了,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 “炜儿,宝儿受伤一时口不择言,我方才已经骂过她了。” 殷茹含着盈盈泪水向萧炜解释,“你同烨儿是一样的,不比他差。” 怎么会不差? 即便萧家传承不大遵从嫡庶,他天生就比萧烨低一头,想要取得同萧烨一样的地位,他得付出更多才成。 平时还好,一旦有事。萧宝儿不就张口庶孽,闭口庶孽的? 在殷茹心里他也是可有可无,彰显她贤惠的庶子罢了。 萧炜岔开话问道:“母亲打算去寻顾明暖?” 他没有似往常一般为萧宝儿解释,殷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心疼萧炜,对‘惹祸’的顾明暖越发痛恨,道:“她以为躲到国师身边。我就会饶过她?” 身为静北侯夫人。她想见国师并不太难。 楚帝给了萧家极大的恩典。 亭台水榭中,顾明暖端庄跪坐,手中捧着茶盏。却凝视着一旁对弈的国师和萧阳。 星罗密布的棋盘旁边,萧阳的手随意搭在放着棋盘的桌角,他跪坐时候身姿依然笔直,却给人以慵懒舒适的感觉。 在水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衬下。他俊朗英挺的五官多了几分随和。 他手指夹着黑棋,玩味的说道:“不改了?” “再等等!” 国师差一点把脸贴在棋盘上。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有心把白棋落到预想的地方,又看不出萧阳的紧张或是自己下得好不好,“这……” 他已经连着输两盘了。怎么也得赢一次挽回点颜面。 毕竟他是国师啊。 换个人一定不敢这么不留情面的赢他! 顾明暖抿了口一茶,看了一眼该落子的位置,国师的棋艺挺好的。但同萧阳比有明显的差距。 他本来不至于输得这么惨,这么快。只是国师太着急了,又被萧阳的气势所影响,出了几个昏招,一旦让萧阳抓住漏洞,国师还想翻盘? “你来!” 国师突然把白棋扔进棋盒里,指了指顾明暖道:“贫道算过,只有顾小姐能收拾了他。” 萧阳微微挑起眉稍,看向顾明暖,邀战的意味十足。 在棋道上她比萧阳还差一线,未必能赢过萧阳,但总比国师强些,他们可以下上许久。 顾明暖许久没同高手过招,不觉有些技痒,只是在宫中,她已经风头太盛了。 “我棋艺不精,不敢同萧指挥使对弈。” “不敢?” “……” 顾明暖差一点把茶盏砸到萧阳脸上,“陛下怎么还没到?” “被一个有趣的案子缠上了。” 国师主动让开位置,躬身道:“贫道能否搬回一程就看顾小姐。” 他是上了年岁的老道,又是一国之国师,虽然不好直接拽顾明暖,但他可以改变棋盘的方向。 做到这份上,顾明暖再避也说不过去。 尤其是萧阳一脸挑衅,成功激起她的战意。 精研了十几年琴棋书画,她在朝政大事上比不过有远见,懂谋略的萧阳,在棋道上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顾明暖眸子快速沉稳的扫过棋盘,捻起一颗白子……啪得一声,气势不弱的放在棋盘上,道:“萧阳,该你了!” 一旁的国师先看棋盘再看顾明暖,好一个气势凌厉的女孩子。 棋下得如何暂且不提,敢直呼萧阳名字就值得国师为她竖起大拇指。 随着棋子落下,萧阳唇边慵懒微笑渐渐隐去,晴空眸子同样展露锋芒,两人几乎没有思索似的快速落子,棋子撞击棋盘的声音,弥漫着阵阵的杀气。 国师见到一明黄色身影,刚想阻止宛若‘兵戎相见’的两人继续对弈。 楚帝摆了摆手,同时阻止苏义通报,轻步走到水榭之中,认真看着棋盘布局。 他眸子快速闪过一丝惊讶,萧阳擅长棋道,他不意外,可顾明暖……眼前的女孩子同萧阳对弈不落下风。 周皇后,宁德妃,以及昭贤妃等后宫得宠的妃嫔走进水榭落座。 原本空旷的水榭,因为莺莺燕燕的到来反而有几分拥挤。 昭贤妃轻轻摇着湘妃扇子,目光在对弈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便不感兴趣似的望向水榭外的湖面。 娇宠令 第106节 周皇后居中而坐,自然看出宁德妃对昭贤妃的不满。 方才这两位已经短暂交锋过一次了。 结果嘛——不是楚帝偏心,宁德妃未必能在昭贤妃面前讨了好处。 昭贤妃渐渐的展露锋芒了? 周皇后看没生育抚养皇子的昭贤妃越发顺眼了。 在场的人没有谁看出昭贤妃瞥向萧阳的目光带了戒心和冷厉,她握着扇子的手指泛白。 内侍打破宁静:“静北侯夫人求见。” 昭贤妃快速低垂下眼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她的目光只落到楚帝身上。 仿佛楚帝是唯一一个值得她注意膜拜的神邸。 萧阳和顾明暖同时停手,两人彼此对视一眼。 顾明暖很快移开目光,萧阳却毫不在意身边是否有人愉悦望着她:“痛快淋漓!” “朕看得也很痛快,可惜……”楚帝坐在后,道:“宣殷夫人。” ps:又到了顾明暖炫技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思?解决(一更求月票) 顾明暖听说是殷茹,向萧阳望了一眼,萧阳面色如常,微皱起的眉头仿佛还沉浸在棋局之中。 殷茹走了进来,无论何时何地她都是很注重打扮的人,红色万字缠枝褙子,石蓝色湘裙,紫罗兰颜色腰带,头上簪着衔九颗紫色珍珠的金凤步摇。 步摇轻晃,晃出殷茹万种风情。 便是后宫佳丽云集,她也是最惹眼儿,最漂亮的一个。 宁德妃虽同殷茹交好,此时也在心里念叨一声狐狸精,周皇后端庄淡然的笑着,见楚帝赞叹惊艳的目光,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其余妃嫔多喝了一碗干醋似的。 在水榭之中,顾明暖对昭贤妃最为在意。 上辈子她没机会入宫,更不会见到昭贤妃有多爱慕楚帝……她便好奇得偷瞄过去,昭贤妃神色未变,时而专注满足的望着楚帝。 她虽然不了解贤妃对楚帝的爱慕有多深,却知晓在楚帝暴毙后,她辅佐幼主登基,同摄政王萧越共同辅政,最终鸩杀萧越,绝不是赵太后为楚帝守护这片江山! 昭贤妃露出楚帝高兴,她就高兴满足的神色,比吃干醋或是偷偷用爱慕等手段勾引楚帝的妃嫔段数高了不少。 迈进水榭,殷茹觉察到后宫妃嫔吃醋的目光,她盈盈下拜,“陛下万安。” 优美诱人的身段,绵软又清灵的声音,再配上她绝美的容貌,殷茹风华绝代,完美得令男人侧目迷恋,女人嫉妒欣羡。 楚帝晃神一刻,“静北侯夫人。请起。” “苏义,赐坐。” “遵命。” 大总管苏义亲自搬了一张软榻并安置在楚帝和周皇后的下手,位于众多妃嫔之上。 殷茹落落大方的一笑,有股别样的洒脱跪坐下来,“多谢陛下。” 飒爽的劲头完胜宁德妃的娇媚。 楚帝眸色不由得深谙了几分,和言语色道:“殷夫人来见朕,所为何事?” “还请陛下赎罪。”殷茹欠了欠身。浩荡坦然道:“我不知陛下和娘娘在水榭。来此处只为给我无辜可怜的女儿讨个公道。” 萧宝儿右腿骨折的事情很难瞒过楚帝等人。 顾明暖道:“不是意外吗?” 语调无辜好奇,尾音上调,她显得很震惊。“萧小姐受伤不是意外?” 楚帝等人齐齐默不作声,不少人都好奇专注打量顾明暖和殷茹,早就听说她们两个碰到一起必是火星四溅,交锋过瘾得很。 后宫妃嫔一直无缘得见。今日莫非能大饱眼福? 昭贤妃转了转手中湘妃扇的扇柄,忧心忡忡的插嘴。“太后娘娘寿辰将至,萧小姐意外受伤,娘娘寿宴上祈福舞该怎么办?” 她起身向楚帝请罪,“本是陛下对太后娘娘的一片孝心。谁知萧小姐竟然无法领舞,当日是臣妾选萧小姐入宫,臣妾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顾明暖和殷茹几乎同时楞了一瞬。 昭贤妃看似是请罪。其实她在落井下石吧。 别管萧宝儿为何受伤,在太后寿宴之前她右腿骨折便是不吉。更耽搁楚帝对太后娘娘表孝心特意安排得祈福舞。 萧家再能耐,此时也得在楚帝面前称臣。 楚帝倘若追究起来,即便萧宝儿受伤也难逃不自重且无福份的评价。 殷茹颇为意外的睨了昭贤妃一眼,昭贤妃不简单,敢明着给她挖坑,殷茹想到无缘无故背上的赵家灭门官司,昭贤妃恨着殷茹和静北侯萧家岂不是正常现象? 楚帝弯腰体贴扶起昭贤妃,笑道:“爱妃一直在静养身体,萧宝儿受伤和爱妃何干?爱妃不必自责,母后寿宴的祈福舞领舞……再选一人替代萧宝儿。入宫的小姐一个个都是名门良媛,谁上都一样。” “不过!” 楚帝食指点了点顾明暖,“你可不许再意外受伤了,祭天舞……朕找不到人来替代你。” 殷茹眸子一冷,自己女儿可以替代,顾明暖却是独一无二?! 她配吗? 在殷茹反驳之前,楚帝抢先问:“国师,朕说得可对?” 一向置身万丈红尘外的国师很少表态,一旦他表态,任谁都得掂量掂量,他神色肃然,颇有仙气的说道:“顾小姐不可替代,其余闺秀都不及她。” 殷茹暗骂一声老杂毛! 却不敢当面对国师不敬。 国师和昭贤妃等同于给顾明暖一道护身符,即便殷茹能证明最后是萧宝儿受伤同顾明暖脱不开关系,因祭天在即,谁敢动顾明暖一根汗毛?! 楚帝特意暗中握了握昭贤妃的手臂,果然是个心里只有他且聪明懂分寸的女人。 对昭贤妃,他不吝啬多宠她一点。 正坐的萧阳缓缓宽茶,漫不经心扫过昭贤妃……微不可见稍稍皱了皱眉,很快又抚平眉头,宽大袖口挡住半边脸抿了一口茶水,低垂下眼睑挡住一丝异样。 他宛若一位从画卷上走下来的俊雅贵公子,言行一派世家子弟风范。 和以武至上的萧家众人明显不同。 楚帝暗自称称奇,略显儒雅的萧阳却是任何人都不会小看的。 昭贤妃羞怯的退回原位,楚帝询问道:“萧爱卿觉得如何?” 茶盖盖在茶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阳淡淡的说道:“既然萧宝儿是意外受伤,臣亦不敢耽搁陛下向太后娘娘的孝心,另选闺秀代替她势在必行。” 殷茹想出口的话被萧阳警告的目光扫过生生的咽进腹中。 “静北侯千金是在宫中受伤,其中固然有她不谨慎,但侍奉她的宫女内侍只怕没尽心,臣请陛下仔细彻查,以防再出现差错,或是有人借萧宝儿受伤攻讦静北侯,横生波折,蛊惑陛下疑心静北侯,扰乱朝政。” 萧阳的话掷地有声,看似说得很夸张,萧阳即便看不上萧宝儿,却实实在在维护静北侯萧家。 萧宝儿可以没福气,萧家却不是没福气的。 更不会顶着耽误太后寿宴的罪名。 而且萧宝儿因顾衍受伤,一旦有人借机生事,顾衍和萧家都没脸! 所以萧阳借楚帝的手把侍奉萧宝儿的宫女内侍抹平,萧宝儿可以被替代,但萧家不能白吃这个亏,楚帝敢不表示表示吗? 顾明暖思虑片刻,心悦臣服暗叹一声,滴水不漏,厉害!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同流?联手!(二更求月票) 楚帝沉吟,望向水榭外的湖面,显然他在衡量轻重,不乐意轻易放过打压静北侯萧家名声的机会。 前生,顾明暖觉得楚帝既可怜又可悲。 此时,她再看自信悠然的萧阳,突然明白楚帝的失败并不是出了无法压制的萧家。 楚帝总是在小事纠缠,就算他能证明萧宝儿有错,对萧家又有多大的影响? 萧家只要实力兵权在就算是名声有损,一样可以屹立在朝堂上。 楚帝比赵太后还像个女子,总是纠结于旁枝末节。 得民心者得天下只是君主的慰藉,百姓才不会计较萧家是否出个名声很不好的萧宝儿,萧越未必就比楚帝差,萧家得了天下一样会善待百姓。 谁能让乱世变盛世,让百姓吃饱穿暖,民心就站在哪一边。 萧阳瞥了顾明暖一眼,顾明暖跪直身子,她此时真不想开口,可萧阳竟然威胁她! 再怎么说她不愿意萧宝儿同顾衍联系到一起。 “陛下,萧小姐意外受伤只是小事,只要太后娘娘的寿宴能顺顺利利的,朝堂上君臣相得,国朝太平,百姓安稳不受外族凌辱,祭天时,陛下足以面对天下。” 虽然不得已同萧阳‘合谋’,但顾明暖还是在言语中稍稍提醒了楚帝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萧阳当众向顾明暖举了举茶盏,洒脱般以茶带酒,“顾小姐说得极好。” 抢在顾明暖同他撇清关系前,萧阳向楚帝拱手道:“臣期待祭天之时。” 他当众表态萧家支持顾明暖跳祭天舞?! 殷茹面色一白,她代表不了萧家,然而萧阳却可以。 她才是静北侯夫人。萧家宗妇! 楚帝眉宇间的迟疑渐渐散去,舒适般放松身体,“朕也期待顾明暖给朕惊喜,萧卿家既然在金陵,祭天时,你便代替静北侯站站在朕身侧。” “多谢陛下。” 萧阳大方的谢过楚帝,一派理所当然。仿佛看不出楚帝抬举他。进而挑拨他和静北侯的关系。 娇宠令 第107节 祭天时能站在楚帝身侧是最最荣耀的事,便是当朝太子都未必有这份荣宠,当然太子殿下也只是明面上的身份比萧阳贵重。 萧阳连楚帝面子都敢卷。他会在意太子和诸位皇子? 顾明暖心里哀叹,楚帝怎么就没看到难掩嫉妒的殷茹?想要萧家内乱内斗,楚帝应该在殷茹身上多做些文章。 今生殷茹能影响萧越多少? 突然她明白为何赵太后会在萧越实力达到巅峰时才动手,在萧越尚未掌握天下时。他同萧阳是不会生份到自毁萧家基业。 重活一次是为让她看清尔虞我诈背后的真相? 看清楚萧越其实也利用了殷茹? 她前生也曾暗地里羡慕过得摄政王宠溺的殷茹……可惜这世上唯一全心全意爱着殷茹的男人恰恰是被她抛弃的顾诚。 顾明暖缓缓地垂下眼睑,萧家男人不值得信任。即便是萧阳……也许是例外,但他总是姓萧的。 她的心渐渐平稳下来,身上清冷疏远的气息越浓。 楚帝凝视萧阳良久,笑道:“好。朕就喜欢萧卿身上当然不让,年轻啊,无所畏惧。朕终究是……” “陛下也有意气风发之时,如今您是沉稳持重。不展锋芒便可让天下臣服。”周皇后宽慰楚帝,“臣妾说句得罪小指挥使的话,你还需戒骄戒躁,万不可太过锋芒。” 萧阳莫非得罪了太子? 顾明暖隐隐有股好笑,周皇后真是不了解萧阳,他展露锋芒时,天下都得颤抖。 楚帝轻轻摇头并不领周皇后的情,气氛略显凝重,宁德妃乐意看周皇后出丑,昭贤妃不会明面扫周皇后的面子,也闭口不言。 不过昭贤妃看向楚帝目光中充满信任。 细节决定成败,顾明暖对昭贤妃无时无刻恰到好处的表现彻底服气了。 “陛下,书圣刘毅奉诏觐见。” “宣。” 刘毅算是楚帝的老师之一,在他还是齐王时,刘毅曾指点过他的书法,既然能得书圣的名号,刘毅的字足以同史书上的诸多书法大家相媲美。 他为磨砺自己书法,游走天下搜寻残卷孤本,临摹流传下来的碑文。 每次他回京,楚帝都会召他入宫一同探讨书法意境,同时楚帝也会询问刘毅在外游走碰见的新鲜事。 顾明暖很佩服苦练且坚韧的刘毅,据说刚开始练字时,刘毅的天分甚至比正常人还差,他却能一直坚持下去,最终成为当世公认的书法第一人。 她曾经临摹过刘毅的字,而且写临摹了很多年,前生最后她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刘毅是她的榜样,也可以说是她的半个师傅,虽然他们从未碰过面,顾明暖也没行过拜师礼。 正是刘毅让顾明暖明白,天赋无法决定一个人最终的成就。 她天赋同样不高,在琴棋书画诗酒茶上,她最终未必比天赋好曾经遥遥领先她的闺秀差。 刘毅居闲散大夫官位,并无实权,算是楚帝一个清客,有时楚帝会让他指点皇子的书法,又算是半个太傅。 入宫时,他并没穿官袍,一件丈青锦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文丝不乱,眼角眉梢满是皱纹,刘毅的眸子极为淡薄宁静,有股看透世事的超脱。 他的五官只能说中正,年轻时未必能同俊美沾边,年老时,若不是知他是刘毅,旁人只会把他当做寻常老头看待。 “臣见过陛下。” “见过皇后娘娘。” 刘毅今年也有七十岁了,腿脚不甚利索。 楚帝连忙示意苏公公搀扶刘毅,感慨岁月无情,“你同朕作别是五年前?这些年你跑哪去了?” “臣寻到前朝书圣的真迹。” 刘毅从怀中掏出修补好的孤本,双手奉上,“请陛下御览。” “前朝书圣未必赶得上你。”楚帝不甚在意,随便翻看了一下,让刘毅落座,道:“朕甚是羡慕你走过许多地方,朕虽富有天下,也只能局限在皇城之中。” 有过御驾亲征被俘虏的经历,楚帝极少出宫去。 苏义见小太监在外探了探头,悄悄走出水榭,听闻小太监的话,立刻神色一变,回到楚帝身边,在楚帝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帝抚了抚额头,道:“顾衍又打了几个人?” “几乎大半的金吾卫……”苏义不知该不该佩服善战的顾衍。 殷茹顿时觉得机会来了,道:“陛下,顾大人的脾气您也该惩治一番了,哪能动不动就打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刁难?闪耀!(月票1130+) 顾衍同殷茹势如水火,同静北侯不对付,只会让楚帝满意放心。 殷茹这句话反倒使楚帝不愿意严惩顾衍了。 “他打得都是谁?同朕说说。” 楚帝仿佛很好奇,道:“朕的金吾卫拦不住顾衍一人?” 苏义面露一丝为难,顾衍打的人都各有靠山门路,大多是勋贵子弟,楚帝认为大半的金吾卫敌不过顾衍一人……他怎好把被顾衍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名字报给楚帝? 这不是让他们既挨了揍,又显得他们格外没用,不配做楚帝亲军吗? 楚帝对顾衍又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殷茹愤恨难平:“顾同知已经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在凉州胆大妄为的小小校尉,动不动就凭一股子蛮力打人,哪个同僚或是下属愿意同他相交?” 话语里充斥着辛辣的嘲讽。 宁德妃点头,“臣妾也觉得殷夫人说得有道理,陛下的金吾卫总不好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人,而且金吾卫拱位皇城,关系到陛下颜面,顾同知未必适合。” 不用想也清楚,被顾衍打得人之中一定有宁德妃娘家的亲戚。 在顾衍没来帝都时,楚帝明明都答应让她娘家兄弟做金吾卫同知。 宁德妃是除了殷茹外,最敌视仇恨顾衍的人。 楚帝沉默不语,后宫妃嫔小声私语,周皇后难得赞同宁德妃所言,由此不少人都表态顾衍行事孟浪,该由楚帝惩戒一番才是。 萧阳缓缓看过去,顾明暖淡定从容的坐着,她身上光鲜色彩一下让水榭里的莺莺燕燕们都暗淡了几分。 她褶褶生辉的黑瞳宛若宝石一般散发胸有成竹的自信。如同一缕光阳,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 萧阳只在顾明暖身上见过这儿样的坚韧和冷静。 犹如在凉州……他最终放弃了千斤丸,他很庆幸心血来潮去凉州……更庆幸让他先于旁人发现她这块稀世璞玉。 楚帝有所察觉,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 “严兵严将,我和父亲是在凉州长大的,父亲身处疆场时。只记得一点。自己不够强,战死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勋贵之家精心培养的优秀子弟,入金吾卫保护陛下。他们一群打不过我父亲一个,不知反思学艺不精,反倒怪我爹太厉害?” 顾明暖幽幽长叹,“我来自偏僻的凉州。不知京城的状况。殷夫人在指责我爹无法和同僚属下处理好关系时,肯定不知我爹在凉州做小小的校尉时。有多少人愿意投身在我爹麾下,又有多少的副将愿意和我父亲一同出战,他们愿意把性命前程托付给我父亲。我想这世上再没什么比这两样更贵重了。” 语调轻柔,却有一股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帝眸子一变再变。不由得想起往事,倘若当年有顾衍……他也许就不会受辱于蛮族,留下终生无法洗去的污点。 便观中原数千年的历史。有几个皇帝被蛮族擒拿还忍辱偷生? 又有几个明君受困于首辅的威胁? 受困于权臣? 楚帝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他身边的人都是敌人。没有谁能帮他,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唯一一个还被他伤得体无完肤,最后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 “陛下,用茶吧。” 昭贤妃趁着周皇后和宁德妃被顾明暖说得颜面大失,无暇照顾楚帝时,双手捧着温热的茶奉上去。 清淡悠长的茶香如同她一般,不灼热,又让人回味无穷。 萧阳对昭贤妃侧目一瞬,说道:“顾大人忠勇双全,他在凉州是有名的重袍泽情谊,轻金银。” 楚帝点头道:“罢了,朕全当顾衍训练下属。” 起码顾衍没有打唯一的顶头上司夏指挥使。 他是明白顾衍为何惩凶打人的,就是这群人算计顾衍……肯定有冤枉的,但谁让他们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呢? 殷茹忍气吞声,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又让顾衍父女躲过去不成? 在北地她一直顺风顺水,自从碰见顾明暖后,突然间她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完了,几次受挫于顾明暖,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楚帝问刘毅,“出门这些年,你可碰见有趣的事?” 这明显是在化解尴尬,缓和殷茹等人再同顾明暖较劲。 顾明暖温顺般盯着手腕上碧玺珠串,倘若是萧阳,他绝不会像楚帝生硬的转移话题。 他会把不争气的金吾卫狠狠操练一顿,没准会他们送到葬魂谷去交给萧爷操练。 “若说稀奇事,还真有一桩。” 刘毅随波逐流说起一路上的见闻,“臣碰见一对挚友,他们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其中一人向另一人借钱,谁知生意亏本,还不上银子,借钱的人生记艰难,只能向好友追债,讨不来银子,他取走了欠债人的货物,谁知天不遂人愿,货物收了潮……变得一文不值。” “臣看他们着实可怜,又都是良善之辈,便给了他们一些银子。他们把受潮的货物抵押给臣。” 刘毅苦笑道:“臣要一文不值的扇子做什么?” 殷茹眼睛一亮,道:“刘大人可否让我看看这些扇子?许是我能想到办法不让刘大人赚上一笔。” “顾小姐既是国师口中名媛,想必这点小事难不住你。” 殷茹挑衅般一笑,“祭天舞者才学也得过硬。” 昭贤妃眯了眯眸子,同凉州来的顾明暖比才学? 殷茹真真是好大的脸! 话说到这份上,容不得顾明暖退怯,而且她最是无法容忍在殷茹面前低头认输,语调清淡平稳: “倘若我胜了,只能说明在才学上我胜过静北侯夫人,在入宫的世家名媛中,我只不过适合祭天舞罢了。” 刘毅在楚帝的暗示下,取来几把扇子,分别递给殷茹和顾明暖,后悔不该提起这件事。 殷茹才学极好,擅诗画,打开有水渍的扇面看了一眼,自信的道:“取笔墨来。” 娇宠令 第108节 她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执笔在扇面上作画。 少刻,众人见扇面变了模样,她把发黄的水渍渲染成黄昏的色彩,虽有瑕疵,但她匠心独到让人惊叹。 顾明暖拿着扇子左看右看,殷茹抢先动笔作画,若是顾明暖也一样,未免落了下成。 良久后,在昭贤妃略带担忧的目光下,顾明暖道:“惭愧,拾人牙慧罢了。望先贤莫怪,望刘毅先生海涵。” ps:这个桥段取自苏东坡的小故事,我在别的文里也见过,特意说明一下。用在此处凸显一下女主,我果然喜欢爽文,总会给女主最好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胜?调情 众人皆是一愣,弄不明白顾明暖话中的意思。 什么是拾人牙慧? 什么是让刘先生海涵见谅? 顾明暖这是要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困扰每一个人,顾明暖身上集中所有人的目光。 不慌不忙的女孩子显得沉稳贞静,极是赏心悦目。 殷茹暗自咬咬牙,一手持毛笔继续在扇面上作画,姿态优雅从容,倘若没有顾明暖在,她便是众人的中心,可惜此时没人在意殷茹。 她不信顾明暖那个乡下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招。 一准是顾明暖故布疑阵,学她一样在扇面作画,就算顾明暖画得比她好,也不如第一个提笔作画的人。 顾明暖一手抚着袖口,慢慢的研磨,一圈一圈研磨均匀,旁人或惊讶,或是轻视,或是狐疑的目光丝毫影响不到她。 萧阳缓缓起身,负手走上去,站在顾明暖身前,把女孩子清丽的面容尽收眼底。 楚帝等人难掩惊讶。 昭贤妃暗暗咬舌尖儿让自己清醒,生怕她一时控制不住一巴掌扇走萧阳。 那人明明做出宛若‘好色’登徒子的行径,却偏偏给人以浩然坦荡的感觉。 萧阳毫不掩饰展露出对顾明暖的特别。 他难道不知楚帝正重用顾衍? 殷茹不由得手一颤,一脸震惊之色,一个不留神毛笔尖端的墨汁滴到了扇面上,晕开黑点,彻底破坏了扇面……此时她不顾不上同顾明暖争胜,一个念头快速闪过,她该怎么阻止这么亲事? 四叔萧阳深不可测。哪是她随意就能设计摆布的? 希望萧阳只是一时好奇。 顾明暖同萧阳四目相对,转瞬即离,隐隐的嗔怪之意落在萧阳眼中有股说不出的沅媚。 纵然所有人都不高兴他娶顾明暖又怎样? 他会怕吗?! 顾明暖的至亲,他会一个个说服,让顾衍和姜太夫人相信,他会善待顾明暖。 至于楚帝和萧越以及萧家……但凡他决定的事,他们最好懂得什么叫‘认命’! 萧阳略略弯腰。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只不软不硬的狼毫和兔毫个班的毛笔。沾饱了墨汁,把毛笔递过去。 顾明暖错愕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她有幸看到前朝的孤本轶事,萧阳未必看书就比她少。 她手心发烫,若是直接拒绝萧阳,一来她于心不忍。二来太过显眼另类。 “多谢萧指挥使。” 她接过毛笔时,背着楚帝等人瞪了萧阳一眼。 萧阳站直了身体。轻声解释:“我不是怕你分心挑毛笔吗?” 说得他很好心似的。 昭贤妃坐在侧面正好看到方才他们两人眼神交流,一股茫然愤恨涌上心头,她得想法设法让萧阳忙起来才行,否则……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萧阳的示好? 顾明暖静静了心。摆脱萧阳的影响,凝神提笔,在扇子晕染水渍最多的阳面刷刷写了几个字。等墨迹干涸,她翻过扇子。在阴面上又写下一首诗词。 萧阳踱步到刘毅身边,轻声说:“借印章一用。” 刘毅不敢说不借,掏出印章递给萧阳。 他再次走回顾明暖面前时,她最后一笔已经写完。 顾明暖长出一口气,放下毛笔,刚想言语……一枚田黄石的印章出现在眼前。 “这次不必说谢了,你让我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戏法’。” “我本没打算用印章,当然不用感谢萧指挥使画蛇添足之举。” 顾明暖就是有借印章的心也不会展露出来。 萧阳收回印章,笑声低沉醇厚,仿佛他正纵容宠溺着耍小性的顾明暖。 他们是在打情骂俏吗? 昭贤妃握紧手中的湘妃扇,该怎么给这对小冤家善后? 楚帝道:“写完了?拿给朕看。” 顾明暖把扇子交给苏义承上去,她向刘毅歉然道:“贸然临摹刘先生的字也是迫不得已,刘先生是书圣,每年墨宝极少现世,可谓有价无市,书斋贩卖得大多是赝品,我只能临摹出刘先生几分神韵,扇子虽是晕染水渍,但有那对挚友之情,又有酷似刘先生的字,应该能值十两银子。” 此时,聪明的人已经明白顾明暖用意了。 大多人露出赞赏之色,殷茹画虽是奇特,但殷夫人的画……能卖吗? 反倒不如顾明暖写字大气简单,意味深长。 楚帝先念出扇子阳面的四个字:“情义无价。” 这四个字足以表明那对挚友的交情,不会因银子而生份。 随后,他念出扇子阴面的诗词,“……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字迹间流露出疆场征战的杀气和浓烈到足以托付性命的袍泽之义,又印证方才她说顾衍重视袍泽。 楚帝合上扇子,眸子深沉且凝重,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楚帝是支持顾明暖?还是殷夫人? “苏义,取千两银子。” “遵旨。” 苏公公从袖口掏出银票,身为大太监身上啥时缺过银子? “刘先生,朕出银子买这柄扇子。” “陛下……” 刘毅不敢收银票,苏公公硬是将银票塞到他手中。 “抛出这四个字和这首诗,单论字迹……”楚帝展开扇子给刘毅看,“朕得恭喜你收了一个出色的女弟子,惟妙惟肖,以假乱真。她这手楷体有你九分的神韵!” 刘毅痴迷于书法,扇面上的字让他一瞬怀疑是自己写的,他转头看向顾明暖,笑道:“一千两银子?我得继续凝练书法。” “赝品一千两略高,刘先生真迹价值千金。” 顾明暖抚了抚身,眼睛亮晶晶的,“刘先生有空时能不能指点我书法?” 她前生全靠自己领悟,若有刘毅指点,她书法意境会更高,便是今生她不觉得琴棋书画诗酒茶是浪费时间。 倘若意境能更高,她也不用再觉得以两世为人的经历‘欺负’人了。 刘毅点头道:“谢陛下给臣找了好弟子,她比臣只是少了岁月积累,天分比臣高,没想到臣的衣钵传承落在她身上。” 楚帝赞道:“南阳顾氏出名媛,顾明暖,朕等你的祭天舞。” 如此才德兼备,聪慧机敏,谦虚不自傲的女孩子以舞祭天,满天神佛会感受到他的诚意而赐福祉吧。 第一百四十章 落魄?心狠(二更求月票) 此后水榭里的一众人闲谈,萧阳持重自然同楚帝说着各地风俗,或是诗词,或是兵法……无论楚帝说什么,萧阳总能接得上。 顾明暖则向刘毅请教书法。 殷茹彻底沉静下来,默默想着心事。 宁德妃几次开口同殷茹说话,但都被她心不在焉的应付过去。 旁人多是明白殷茹的难堪,楚帝没明说,谁都晓得顾明暖胜了,殷茹再一次颜面无光。 为什么要用再? 堂堂静北侯夫人拿捏不住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姐着实骇人听闻。 在殷茹来京前,她名声显赫,是天下都有名的贤良命妇,很多人都不敢同静北侯夫人相比,顾明暖出现后,殷茹被打落凡尘,再没圣洁气息了。 她同静北侯以及顾诚的往事也被翻出来。 对静北侯萧越,世人始终有所顾忌,轻描淡写的略过,火力集中在再醮的殷茹身上。 顾诚没有官身,一介商贾,出身南阳顾氏却没见谁为他出头,他放浪形骸,喜好美色,自然得不到世人的同情。 殷茹抛夫弃女和顾诚贪杯好色渐渐在帝都散播开来。 这些事情没谁会当着他们的面说,但不妨碍私下议论殷茹德行有失。 殷茹丢脸的次数越多,越会加重对她的非议。 顾明暖专心同刘毅说话,萧阳却是一心二用,一边应付楚帝,一边注意她的动向,可惜——顾明暖根本就没看过他。 “刘卿随朕去御书房。”楚帝起身,先对皇后道:“这交给你了。” 随后又同萧阳和国师说:“你们跪安吧。” “遵旨。” 萧阳和国师退出水榭。 皇后领着宫妃恭送楚帝离开。 娇宠令 第109节 顾明暖福礼道:“请娘娘准许我告退,祭天在即。我不敢有一刻的放松。” 周皇后本意想留她说说话,却又不敢耽搁祭天大事,慈爱的说道:“去吧,别累坏了自己。” 她让身边的尚宫亲自送顾明暖,并赏赐她几斗珍珠,几套精巧的头面。 今日之后,周皇后越发看中顾明暖。她是不是比娘家侄女更适合做太子妃? 虽然楚帝隐隐反对。周家有能力选一个合乎太子利益的太子妃,完全可以让楚帝点头答应。 周首辅这些年很少再同楚帝明着争执,一直牢牢把持着吏部。国朝有一半的官员同周家有故。 双方都不敢轻易打破平衡,周家可以准许楚帝宠爱宁德妃,有满后宫的女人,甚至楚帝可以偏疼六皇子。但谁都不能动摇太子的位置。 太子娶周家小姐只是为延续周家的尊荣,再次生下有周家血脉的太孙。 周小姐即便做不成太子妃也会是太子侧妃。 顾明暖客气的谢过皇后。向诸位嫔妃团团行礼后,离开水榭。 殷茹稍坐一会,告辞出宫,她甚至没再关心萧宝儿。 昭贤妃若有所思。面上恭谨的承受着宁德妃言语上的责难,嘲讽她乡绅没见过世面等等。 ***** 宫中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水榭的事很快就从后宫传到了外面。在朝阳殿等母亲为自己出气的萧宝儿听说后,更觉愤怒。想砸东西出气,发觉周围已经没有东西让她砸了。 侍奉她的宫女内侍统统被叫走后,再没一个人回来。 “人呢?都死哪去了?” 萧宝儿腿受伤行动不便,方才又哭又闹弄得嗓子似要冒烟,“来人,给我端杯茶,来人……” 她喊了半天,没有一个宫女内侍进来。 即便有宫女想巴结静北侯府,此时见侍奉萧宝儿的宫女生死不知,也都不敢进来侍奉萧宝儿。 “顾明暖,你给我站住。” 很凑巧,顾明暖从萧宝儿屋前经过,被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萧宝儿看到了,她身边没有趁手的东西,从头上拔下凤钗使劲砸向顾明暖,“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 她哭闹个不休,却不敢轻易移动伤腿。 还有些理智! 顾明暖饶有兴致得看着萧宝儿撒泼耍赖,披头散发,双眸红肿,脸上泪痕残留的萧宝儿很是狼狈,两世加起来,顾明暖就没见过她失态狼狈过。 前生她只知萧宝儿和亲番邦,没见她在番邦凄苦的生活,今生亲眼见萧宝儿痛苦狼狈,顾明暖心情极好。 顾明暖唇边的愉悦深深刺痛萧宝儿,“你不用得意,迟早有一日我……我会……” “会怎样?”顾明暖不介意落井下石,“祭天舞,你不必想了,就算是你娘也帮不了你,哦,我忘记你受伤了,连祈福舞都没你的份,更因为你命不好,以后再选闺秀跳祈福舞都没你什么事。” “顾明暖!” “我听着呢。” 顾明暖左看看又看看,狐疑的问道:“一向最疼你宠你的殷夫人怎么不在你身边?你受伤了,正需要她的关爱。” 萧宝儿咬着嘴唇,“娘不会不管我的,她很着急我,只是被事情绊住了。”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许多。 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殷茹早该回到她身边。 萧宝儿被撇下,顾明暖曾经也受过,此时她却丝毫不同情萧宝儿。 本来她就是坏心记仇的人,“你身边没人照顾怎么成?我让侍书给你娘送个口信?天大的事也没女儿要紧。” “不用,我不用你假好心。” 萧宝儿恨不得把顾明暖抽筋拔骨,“如果不是你,我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不是顾明暖,她还是骄傲的静北侯掌上明珠,受人追捧。 她的嗓子似火烧一般难受,知晓闺秀们都在练舞,整个朝阳殿只有顾明暖能给她倒一杯茶,“你父亲让我受伤,你该伺候我,为顾衍赎罪……给我倒杯茶……” 声音沙哑,又急又上火,萧宝儿失声了。 “我要——喝水——” 萧宝儿脸色煞白,很害怕自己再也发不出声音成了哑巴,不由对顾明暖露出祈求之色,蠕动嘴唇,帮我,帮帮我。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同情,但不包括顾明暖。 顾明暖深知萧宝儿同殷茹一样把恩情轻易的忘记,将来萧宝儿未必会感激今日顾明暖的援手,反而在意她落魄求助的样子被顾明暖看到。 “我端给你的水,你敢喝,我也不敢给。” 顾明暖冷冷的回绝:“我一直记得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算计?心思(一更求月票) 不是顾明暖心狠,萧宝儿的心思一般人猜不到,就冲她纠缠顾衍这件事,一般人就想不大明白。 她一时心软,没准萧宝儿弄出栽赃陷害的事儿。 顾明暖宛若听不见萧宝儿的怒骂,在门口却撞见了顾明菀。 “三姐姐特意来照顾萧宝儿?” 她弄不明白萧炜到底哪里好,顾明菀怎么就爱慕上他了? 顾明菀虽钟情于萧炜,一日没定亲,她不想有风声传出来,“都是一起入宫的,她受了伤,我特意过来看看,说不上照顾萧宝儿。” “对了,我还没恭喜六妹妹拜得名师。” 顾明菀一脸为顾明暖欢喜,赞道:“六妹妹果然聪慧,能想到那般精妙的点子。方才听到消息,我又高兴,又羡慕。” “我说过拾人牙慧罢了。” 顾明暖不觉得骄傲。 顾明菀摇头且诚实的说:“就算我想拾人牙慧也是做不到的,万万没想到六妹妹在凉州读了这么多书。” “以后谁再说来自偏远凉州的人没见识,我直接请六妹妹教训她。” 顾明菀主动拉了顾明暖的胳膊,很是自豪的模样,又显得落落大方,便是存着些许的嫉妒,旁人也会理解。 “自打六妹妹回京后,南阳顾氏的名声显赫,无疑抬高了我们的地位。不管五妹妹怎么说,我对六妹妹是感激的。” “三姐姐过谦了。” 顾明菀是来照顾萧宝儿的? 怎么拉着她说个不停且不放手? 顾明菀眸子闪过一丝犹豫,很快的问道:“六妹妹同萧指挥使很熟?”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一旦顾明暖同萧阳定亲,顾明菀的辈分要高于萧炜,顾衍和顾征是嫡亲的堂兄弟,还在五服之内。堂姐妹同时嫁给一对同样没出五服的叔侄,萧家可能会不在意,南阳顾氏还要不要脸? 顾征还当什么阁老? 顾明暖明白她的顾虑,倘若能让顾明菀远离萧炜,她不介意对萧阳稍稍友好一些,左右她今生不愿再嫁人,以萧阳的权势地位。人品相貌。他就是帝都最最有名的金龟婿。 “打过几次交到,萧阳为人不错。” 可以直呼萧阳姓名? 顾明菀心中一沉,“六妹妹不是看不上萧家么?怎么同他却是熟悉的?我听说萧阳身子骨不好。从娘胎里带出的毒儿,将来不知能不能有子嗣……” “你说错了,我对萧家只是平平,看不上殷夫人和萧侯爷。然萧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顾明暖张口便为萧阳辩解,“三姐姐切勿人云亦云。我见萧阳身体挺好的。” 萧宝儿眼看着顾氏姐妹说话,离着远,她只能隐隐听到萧阳……具体的听不到。 想开口让顾明菀过来,喉咙又失声了。她只能干着急。 “三姐姐还是快点去看看萧宝儿,她等你都等急了。” “静北侯的爵位已经有了归属,萧指挥使再厉害怕是很难同静北侯争。听我父亲说四堂叔志在疆场,陛下未必肯让同萧家有姻亲的四堂叔领兵出征。你同四堂叔相依为命多年。忍心见他只能在金陵磨灭雄心壮志?四堂叔倘若在武将中立足,可以和父亲遥相呼应,增强家族根基。” 听她的话仿佛很在理,其实也不过是她的臆测,为她嫁萧炜铺路。 “三姐姐见过陛下?可知晓他收复国土一雪前耻的雄心?” 顾明暖如同墨砚的眸子漆黑且深沉,纵然楚帝身上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缺点,他北伐的心思从不曾改变过,“你看低了陛下,看低了静北侯萧家,更看低了我父亲。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先回去了。” 前生摄政王萧越骄奢淫逸,威压皇族,他却实打实的荡平北地,驱逐蛮族,让楚国国土面积恢复到开国时,萧家的功绩不能因摄政王最后被鸩杀就抹杀干净。 顾明菀私心太重了。 也小看了楚帝等人的胸襟。 顾明菀留不住她,暗自寻思该怎么绝了萧阳和六妹妹的交情? ******* 从宫里回到静北侯府的殷茹直接把弟弟殷荛叫了过来,问道:“你有没有听说帝都可有人家相中了萧阳?愿意把自家姑娘嫁给他?!” 殷荛手中掌握着萧家一部分耳目,这些耳目消息网是殷茹南下时,萧越特意交给殷荛的。 他想为殷茹塑造好名声,掩盖再醮的污点,手中没人肯定不成。 还有一些耳目人手是他来金陵后自己培养的,花费的银子……他只需要叫顾诚一声姐夫,并说殷茹处境艰难,顾诚大方得往他手里塞银票,殷荛提前来帝都为殷茹造势的花销都是顾诚给的。 后来顾诚突然染病,商行等金银由顾明昕掌管,殷荛虽是顾明昕的嫡亲舅舅,但顾明昕恨他们,从不肯给殷荛好脸色看,更别说挪借银子了。 好在他关系网已经铺开,又为殷茹塑造了好名声,他不大缺银子了。 “萧阳?姐姐听到什么消息?” “你先回答我,可有人看中萧阳?” 殷荛同萧家人相处得不错,萧阳偶尔瞥向他的目光不是目中无人,是轻蔑,宛若看心里阴暗的小人! 因此他很不喜萧阳,却从不敢在面上展露出来,萧阳在北地多是独来独往,殷荛同他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萧越特意警告过殷荛,在北地惹到谁,萧越都能为他出头,唯有惹恼萧越的小叔萧阳,萧越不敢也不会为殷荛求情。 “萧指挥使相貌不差,才学极好,在萧家辈分又高,姐姐还用问有多少人家相中他?谢珏同顾氏有婚约,萧阳是比谢珏更受欢迎最大的金龟婿。” 娇宠令 第110节 背景硬,自身实力又强,虽然他身体看似不大好,但勋贵世族愿意嫁嫡女,萧阳一旦病逝,只要留下子嗣,他的夫人在萧家的地位会很超然。 即便没能留下子嗣,出嫁的女儿无依无靠的守寡,世家勋贵也不过牺牲一个嫡女罢了。 殷茹面色凝重,殷荛问道:“他相中了谁?” “他对顾明暖另眼相看……我担心他一旦娶亲会对侯爷不利。” “顾明暖?跳祭天舞的女孩子?” 殷荛摸了摸下巴,眸子闪过一丝兴趣的光亮,也许他能帮姐姐和姐夫解除麻烦。 萧阳那般高冷的人怎会讨女孩子的欢喜?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讨好?岳父!(二更求月票) 殷荛擅长风月和讨好女孩子欢喜。 殷茹显然从皇宫负气回来的,他便想着帮姐姐一把,万一能毁了顾明暖的名节,殷茹这口气也算是出了。 静北侯才是他的大靠山。 姐夫姐姐安好,他才能继续过风光的日子。 殷茹深思良久,道:“你去打听一下,谁家最迫切想同萧阳联姻。” “姐姐,你要干什么?” “你先不必问了,多打听两家,最好是帝都名门,一旦有变故,必会轰动整个帝都的人家。” 殷荛点头答应。 殷茹慎重的说道:“这件事你可得给我办好了,你应该明白他娶亲对侯爷意味着什么,他现在是不争不抢,也压制着长房嫡孙,萧家大权和爵位才落到你姐夫身上。人都有私心,一旦萧阳又了自己的子嗣,还能不为儿子考虑?” 这也是萧越等人最为担心的,万一萧家因此破裂,会被楚帝一个个击破。 再不付今日的强势。 “姐,我明白的。”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了。” 殷茹自信且张扬笑着,显得信心十足,“就算萧阳对顾明暖存了心思,以顾家那位太夫人的性格,轻易不会让顾明暖嫁过来。” “我们双管齐下,我来处理同顾氏的关系。” 她毕竟在顾家生活了好几年,了解姜氏的品行,许是能从顾诚身上找到机会。 ****** 户部衙门口,热闹喧嚣,很多人都向户部衙门里面张望。 萧阳耳朵一动,隐隐听见仿佛是顾衍的喊声。以顾衍的武力在帝都怕是难寻对手他……能让他大闹户部衙门,绝不是用武力能解决的。 “你们去看看状况。” “是。” 随从很快离去,萧阳单独一人负手站在外面,旁边看热闹的官员议论声都小了不少。 不大一会功夫,随从回来轻声说:“顾大人来户部崔银子……脾气有点急,户部属官说话语气不太好,惹恼了顾四爷。” 所以顾衍才痛揍金吾卫后。又来大闹户部? 楚帝此时的表情一定分外精彩。 倘若顾衍不是顾明暖的父亲。萧阳连热闹都懒得看。 他迈步走进户部,顾衍揪着户部官员的衣领子,怒吼:“你什么时候肯把俸禄放出来?” “顾大人。” 顾衍听见声音回头看去。对萧阳不客气的说道:“你也来催俸禄银子?” 户部官员默默扶额,谁敢欠萧阳的银子? 自从萧阳做了五城兵马司前军指挥使后,户部每月拨到萧阳手中的俸禄银子又快又多,从不用萧阳上门。 此番顾衍找上来。也是因为户部尚书的公子被顾衍打了,他们这群人便想给顾同知一点颜色看看。特意拖了银子的发放,谁知顾衍竟然打上门来,把户部的官员吓得够呛。 从没见过这么彪悍的人。 萧阳问道:“夏指挥使让你来催银子?” 倘若‘指使’顾衍得人是夏指挥使,他得怀疑夏指挥使的用心了。 说不得他想办法让夏指挥使挪地方。顾衍性情爽直,需要一个中正和善的听头上司。 他还没娶到顾明暖呢。 以后有顾衍为岳父,他想必日子会过得很刺激。 萧阳就没想过他娶不到顾明暖的问题。 顾衍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朗声回道:“同知职责不就是安排金吾卫当值,催俸禄等事吗?” 他为当好同知。不给女儿丢脸,特意找人问过,而且都特意写到了纸上。 当萧阳看到顾衍拿出写了许多条的纸张后,白釉般的面孔似裂开一道缝隙,转头面向户部官员时,恢复往日的平静矜贵,“顾大人刚升任金吾卫同知,不了解户部状况,他也是着急为属下讨得俸禄。” “是……是……” 户部官员连连点头,对萧阳是恭谨的,但对顾衍还是有抱怨。 萧阳淡淡的说道:“还是给顾大人把军费粮饷尽快节出来。” “这个……” 户部官员略显为难,顾衍闹过事后,他们就把军费节给顾衍,以后岂不是各地的总兵督抚都要来户部闹事? 户部还有面子吗? 他们还在户部当什么官? 而且他们都没欠过萧指挥使的款项,已经很给萧指挥使者面子了,顾衍就算有个当阁老的堂哥,顾阁老主管得是刑部,户部的人可不怕他。 萧阳看了户部官员良久,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顺便拽走了顾衍。 不知是不是错觉,户部的官员心头发凉,他们不是不给顾衍军费粮饷,只是晚几天罢了,就算把官司打到御前,他们也有充足的理由。 ****** “你拽我作甚?” 顾衍费解他一个孔武有力的人怎么就被‘病公子’萧阳拽出了户部衙门? 他打量萧阳的目光略带几许深沉,莫非萧阳深藏不漏? 不可能! 顾衍想不明白的事儿都会放到一旁,“今日我不把军费粮饷结出来,我还有什么面子?等我揍他们一顿,他们就不敢了。” 萧阳身边的随从听得直皱眉,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拳头解决。 “顾大人……”萧阳突然停住了口,顾衍不需要懂太多,不是还有他吗? 岳父太强,太厉害,哪能显出女婿? 顾明暖对顾衍感情很深,讨好岳父就等于讨好了顾明暖。 甚至比直接讨好顾明暖效果更好。 “我们先去茶楼喝杯茶,我保证一会户部会把军费粮饷算给顾大人。” “茶楼?” 顾衍撇嘴,握拳道:“要不就去酒楼,我不爱喝茶。” 非灌醉萧阳不可! 萧阳语塞一瞬,谨记请顾明暖喝茶,请岳父大人饮酒,道:“好,我们就去酒楼。” 同顾衍去酒楼包下一个大隔间,萧阳把菜单推给顾衍,“我已经让人回取酒了。” “什么好酒?”顾衍富贵日子没过几年,几钱银子的烈酒也能对付。 “顾大人喜欢什么酒?” 大有顾衍说什么,他就能弄到什么的豪气自信。 “我听说贡酒猴儿酿乃是极品好酒。”顾衍斜睨萧阳一眼,流口水似的砸了砸嘴,“引一杯猴儿酿,给个神仙都不做。” 他可真敢要! 萧阳身后的俊秀少年动了动嘴,猴儿酿据说是由灵猴酿成……五十年可能才出一坛子。 “就用猴儿酿。” “……” 顾衍瞪大了眼睛,差一点跳起来,“你真有猴儿酿?” 萧阳云淡风轻的点头:“得到不算太难!” 第一百四十三章 酒醉?端倪(一更求月票) “屁话!” 顾衍毫不客气的反驳萧阳,怕是连楚帝都没弄到猴儿酒。 他本能不大相信萧阳的话,都说静北侯萧家实力强,但此时萧家绝对强不过正统的陛下。 萧阳端起茶盏慢慢饮了,“顾大人就打算一直直率下去?” “不好吗?”顾衍道:“我不喜欢弯弯绕绕,过得不痛快有何意思?” 你就没考虑过顾明暖累不累? 萧阳把这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心疼话吞到肚里,眸子闪烁着羡慕之色,即便顾衍惹下天大的祸事,顾明暖始终如一且无怨无悔的帮顾衍解决麻烦。 娇宠令 第111节 她是个对心上人无限宠溺的人。 宁可累坏自己,她也不愿意顾衍过得不痛快。 她太傻,但她这样毫无保留的温柔关爱却让得不到的人羡慕。 萧阳隐隐就有些嫉妒顾衍。 倘若顾衍出息到能辨识一切的阴谋诡计,官场暗涌,顾明暖不见得会高兴,她到是非要挨累,而是率直心怀一颗赤子之心的顾衍倘若改变的话,意味着顾衍有了烦恼,有过挫折…… 萧阳勾悠悠然的轻叹,没什么不好,大不了以后他帮顾明暖多照看顾衍就是。 有他们两人为顾衍保驾护航,萧阳就不信有人再敢算计顾衍。 英俊的少年取来火红葫芦瓷瓶的猴儿酒,在顾衍的渴望目光下,少年眼神询问萧阳。 顾衍闻着酒香,口水直流,“你看他干啥?在凉州他还抢我肉丸子吃呢。” 萧阳身边英俊的随从暗自非议,几颗肉丸子能同猴儿酒相比? 见主人微微颔首,心知主人为顾小姐什么都是舍得的。顾衍……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养了一个聪明灵巧且能干漂亮的女儿,自然有优秀如同主人的男子为赢得顾小姐芳心,主动讨好岳父大人。 顾衍端着斟满猴儿酒的酒杯,先是陶醉一般嗅了嗅美酒的醇香,而后清若冷凝泉的美酒沾了沾嘴唇,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最后才真是万分的一饮而尽。砸了砸嘴,满足似得到整个天下般舒服眷恋得眯着眸子。 “好酒啊,好酒。” 他摇头晃脑。明明脑子里是清醒的,神色却又维持着微醺的舒服状态,“不愧是天下第一好酒。” 人一旦微醺,便会做出许多平时不会做的事儿。 顾衍放肆的摸上萧阳双眉。认真的端详萧阳半晌,“你长得不错。不如谢珏俊美,才学也不错,不如我女儿,额。” 打了个酒嗝。顾衍继续说道:“我知晓你看中我的宝贝女儿,可倘若你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个短命的。我是绝不会把小暖嫁给你的。” 说着说着,他双眸含泪。谁说男人不会哭? 顾衍可谓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 此时他无声的落泪,迷茫声音很轻,“我不能亏待小暖,否则只要我一闭上眸子,我便梦见她,她一身是血,看不清她的面容,不停对我说一句话,你答应过我什么?” 顾衍趁着微醺发泄出隐藏在心底的痛苦,“是我对不起她啊……是我的错.” “顾……”萧阳没想到猴儿酒会让顾衍失态,叫大人不恰当,叫岳父,他到是很想,却会被顾衍追杀,“顾叔父。” 先把辈分定下来,他一直担心顾家有人会把顾明暖算作比自己矮上一辈。 “嘘。” 顾衍顽童一般轻轻嘘了一声,仿佛怕被人看到,低声道:“我只同你说,和小暖都没提过,这世上只有我一人知道……知道当日我该回去的,我作甚……做什么迟了一步?” 萧阳眸子一转便明白顾衍的内疚痛苦所为何事,他还是更喜欢意气风发,谁都敢惹,谁都不在意,只以拳头决胜负的顾衍。 当年的事,他是听? 还是不听? 萧阳预感一向很灵敏,有股心血来潮的感觉,仿佛顾衍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看出一些端倪,亲自再为顾衍斟满猴儿酒,“一醉解千愁……” 哐当,顾衍还没说出下一句话甚至没听清萧阳说得是什么,直接倒在酒桌上。 萧阳慢慢的品着已开封的猴儿酒,就顾衍这酒量还喝猴儿酒? 猴儿酒会让人酒醉,但酒醉后却无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反而似飘渺欲仙,宿醉清醒后,精神抖擞,弥补元气。 由此猴儿酒才是顶级的珍酿。 只不过,萧阳体质特殊即便喝了一整坛猴儿酒,他也不会醉,更无法体会酒醉后的感觉。 萧阳隐隐有几分好笑,亲自拿过披风盖在顾衍肩头,“你就这点酒量,还同我说喝猴儿酒?” 顾衍长期饮用烈酒,突然喝猴儿酒不大适应,很容易酒醉。 “十年一坛的猴儿酒。” 萧阳手指轻轻弹了弹白玉无暇般薄薄晶莹的酒杯,他亲手砸碎其中口干略差的九坛,留下最完美的一坛猴儿酒、 猴儿酒因为稀少而珍贵。 当天下只有一个时,得到猴儿酒的人怕是不忍心去开封。 可惜顾衍……还是没说出最想说的话,好在他一向有耐心,不着急揭穿谜底。 英俊少年走到萧阳耳边,低声道:“户部尚书不在衙门。” “他到是聪明,猜到顾同知催不到款项,一定会大闹一场。”萧阳不觉得意外,户部尚书三代单传,把儿子当做命根子看待。 偏偏他的儿子不爱文墨爱刀剑。 户部尚书万般无奈之下把宝贝儿子送到最安全,最容易出彩的金吾卫。 谁知儿子没到金吾卫今日,就被顾衍揍了一顿,天下疼爱儿女的父亲都是一样的,户部尚书自然看打伤儿子的胸中百般不顺眼,默认户部上下对顾衍的刁难。 这种手段他们已经用得炉火纯青,轻易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户部不是不给,为秉承严肃认真的办事态度,自然会认真查证,时间长短就看户部想为难顾衍多久。 顾衍被户部刁难,必然影响他在金吾卫的威信。 “主人,您看……” “你先把顾同知的随侍叫进来,命他好好的送顾同知回顾宅。” 萧阳起身向外走,“随我进宫。” “主子为何不用那一招?” “有两个原因,第一威胁于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二是我不表明帮了顾叔叔,她会知道吗?” 萧阳勾起嘴角,“她最擅长装糊涂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运筹?刁难(二更求月票) 萧阳不需要顾明暖偿还自己什么,也不想要她领情,只要顾明暖肯让他靠近就行了。 顾明暖戒心很重,绝不是轻易对谁产生好感的人。 萧顾两家有芥蒂,萧阳完全不如谢珏有优势。 高升扶着酒醉的顾衍进了顾宅,正侍奉顾衍时,姜氏领着钱嬷嬷赶到了。 “太夫人。”高升等人屈膝行礼。 姜氏显得年轻,是顾衍长辈,顾家人都晓得姜太夫人拿他当儿子看待,她站在床榻前,先是不悦的皱眉,“谁又把他灌醉了?” “同萧指挥使喝得酒。” 高升一五一十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酒楼内的状况,他在外面不知道,顾衍大闹户部,他在一旁干着急。 顾衍睡得正香甜,嘟着嘴唇,似孩童一般憨然,唇边勾出的笑容软化了姜氏的怨气。 钱嬷嬷明了得搬了一把椅子扶着姜氏坐下,高升吉祥等人退到紫檀木的屏风后,姜氏犹豫了好一会,怕被烫到似的用手绢擦拭顾衍额头的汗水,又接过钱嬷嬷的帕子为顾衍擦净眼角的泪痕。 “主子……” “你别动,让我来!” 姜氏不让钱嬷嬷为顾衍宽衣,她一样一样小心翼翼的做着,双眼渐渐湿润起来。 钱嬷嬷躲在一旁背对着姜氏用袖口抹眼泪。 姜氏最后轻轻抚摸顾衍的脸庞,一点点移动指尖似要把顾衍整个人都印刻在心上,泪水顺着脸颊流淌,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酸涩。 “衍儿……衍儿……” “呜!” 顾衍似回应般轻咛一声,蹭了蹭被子,又睡熟了。 姜氏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顾衍,一看看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天色昏暗,夕阳斜射,姜氏才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见到顾老爷子怔怔的望过来。 两人目光相碰,顾老爷子惭愧的低头,想上前说两句,喉咙却似被堵上一般。 姜氏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缓步同他擦肩而过。 “夫人!”顾老爷子唤了一声,不敢面对姜氏,“征儿同我说,衍……衍儿打闹了户部,我怕他有事。才……才回来。” 他说着回家的理由。 “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在家。” “夫人。” “衍儿得四郎的遗泽。”姜氏说到此处顿了顿,“你也有顾征顾律两子,顾征入阁成了阁老,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 顾老爷子眼圈微红,“是,我知足,知足!” 一股莫名的悔意涌上心头,他不敢露出任何痛苦内疚,怕姜氏嘲讽,怕被顾衍或是谁看出一二来。再翻出往事,把尚未愈合的伤疤再解开。 “你去告诉顾征,衍儿连累不到他,让顾阁老尽管放心就是。” “夫人,我……我是担心衍儿,同户部尚书有故,不如……” “不用你!” 姜氏直接拒绝,“他不靠你,也长大了,活得自在肆意。又有一个聪明孝顺的女儿,衍儿感谢你,我也是感激你的。” 顾老爷子更觉没脸见人,蓄了许久的泪水簇簇滚落。 只听姜氏继续道:“你若要脸。就别再来看他了!你已经毁了四郎一辈子,我万不能看衍儿……你若是明白,就回道观去!以后谁敢伤衍儿,我必不会轻饶,包括你!” 姜氏离开院落。 高升吉祥等人守在门口,低头不敢去看顾老爷子。却也明白太夫人绝不想让老爷子进去看四爷。 回到玉桃阁,姜氏让人送了几封书信出府,钱嬷嬷却面带诡异的进来道:“户部的人到了门房,让四爷去户部结算军费粮饷,门房的管事多问了一句,听说粮饷比过去多了一成。” 姜氏身体一震,自问:“ 是萧阳?” 娇宠令 第112节 “说是宫里下来的命令,不过萧指挥使的确入宫去了。” “他想做什么?我护不住衍儿吗?让他多事?!” 姜氏面带怒意,“我绝不会感激他,更忘记他是殷茹和萧越的小叔叔……” 小叔叔辈分高,暖姐儿一旦嫁过去,殷茹不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婶子不敬,主持中馈和萧家说不定会落到暖姐儿受上。 姜氏少刻便恢复了理智,暗暗啐了自己方才的念头一口。 钱默默低头轻声道:“原本他就是年轻俊杰之首,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干有才干,说句您不爱听的,萧指挥使所拥有的权势地位,便是太子殿下都比不了。寻常人入不了暖姐儿的眼,他……谁会不动心?” “是了,难怪他进宫去,他哪需要我感激?” 姜氏对狡猾的萧阳更多了一分抱怨,刨除他姓萧,是萧越的小叔叔,萧阳的确是千万人中选一的英才。 “我像暖姐儿这般大,碰见一个似萧阳的人,只怕也会动心。” “主子,您未必……” “不,是萧阳未必能看上我,对我用这份心思。” 姜氏苦笑又有几分为顾明暖得意之色,嘴上总是说顾明暖比不上自己年轻时,可实际上,暖姐儿比她当年更为理智,更有才情。 倘若当年她看得如同暖姐儿一般透彻,未必会似眼下。 顾老爷子同萧阳应该是不一样的。 有萧阳比着,姜氏给暖姐儿琢磨夫婿的人选兴致低了许多,她上哪去找比萧阳更好的? 顾明暖那般聪明,眼界必然高,不比萧阳出色的,姜氏也不好意思同暖姐儿说。 以前姜氏还可以用萧阳不够温柔,不够细心,对暖姐儿不够关爱挑挑毛病,今日为顾衍排忧解难,把猴儿酒都给顾衍喝了,萧阳真是一点点毛病都没有! 头疼啊,头疼! 一起头疼的还有昭贤妃。 听闻萧阳入宫,昭贤妃便悄悄让苏芷使人盯着,也不知萧阳同楚帝说了什么,不一会楚帝就把户部尚书叫了来,躲到家里去的户部尚书觐见之后,连皇宫都没出便给户部属臣送去了消息,务必把给金吾卫的军费粮饷今日结出来。 一同出来的萧阳同他寒暄了两句,户部尚书提心吊胆,怕眼前这位再折腾出点旁的,连连保证金吾卫的军费不用萧阳再操心,每月户部会最先拨给顾同知的。 至于顾衍打闹户部的事,楚帝不提,萧阳不说,户部上下似没发生一般,着实让准备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以为自己看差了。 “萧指挥使,九公主让您过去。” 萧阳抬头看了看天,晴空的眸子倒影着蓝天的颜色,昭贤妃出手了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气跑?相对!(一更求月票) 九公主今年刚刚及笄,正准备选驸马,有长袖善舞的淑妃娘娘,又有嫡亲兄长,在皇族公主中,她不仅背景硬,也比较受楚帝喜爱。 萧阳特殊的身份成为九公主驸马的热门人选。 不是楚帝知晓他赐婚的旨意对萧阳不起作用,他早就为九公主招萧阳为驸马了。 来请萧阳的宫女粉嫩脸颊泛起微醺的红晕,恭请道:“萧指挥使,请随奴婢来。” 萧阳负手跟宫女离去。 楚帝得了消息后不由有几分欣喜,九公主漂亮温柔,在父亲眼里九公主是最好的。 倘若九公主能让萧阳主动求娶,即便离间不了萧阳和萧越的关系,也能在萧家安上一颗钉子。 “苏义,把新进贡上来的贡品挑两件好的给昭贤妃送去。” “遵旨。” 不是昭贤妃安排,楚帝还想不起让九公主和萧阳多多相处。 一件一人高的红珊瑚,火红的颜色耀眼刺目,一件碧玉玉心雕得摆件,翠玉的颜色鲜亮清透。 昭贤妃跪谢楚帝赏赐,李公公给苏义送了一张银票。 苏义笑呵呵的收下来,对昭贤妃很是恭谨慎重,怎么看昭贤妃都不似平时表现出来得只爱楚帝的蠢女人。 他也得为以后的广结善缘,昭贤妃虽是没有皇子护身,未必有皇子的宠妃就是最后的赢家。 楚帝今年又添了两个生母位份不高的小皇子,以昭贤妃的位份和受宠程度抱养一个皇子极是容易。 即便现在昭贤妃不想抱养,以后呢? 苏义隐隐有种感觉,楚帝对昭贤妃绝非替身那么简单,敬妃给楚帝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昭贤妃同样被楚帝放在心上。 他离开后,昭贤妃命李公公把撒赏赐登记造册。 一向不大关心有多少好东西的昭贤妃饶有兴致的翻看账册,珊瑚,珍珠,翡翠,玛瑙等等密密麻麻的写了厚厚一本子。 宫尚宫瞥见昭贤妃唇边有愉悦之色,凑趣道:“整个后宫就数主子的私藏最为丰富。怕比起皇后娘娘也不差什么。” 昭贤妃笑了笑。 李公公道:“何止不差?陛下对皇后娘娘只是情分。论起赏赐,您和宁德妃娘娘是独一份的,宁德妃娘家人时常入宫来讨赏。她还要为六皇子殿下收买人心。” “没儿没女就是牵绊少。” 昭贤妃合上了账本,手指划过上面的字,眸子深邃了几分,这些够用吗? 显然不够! 没凑足一份天下独一无二的嫁妆。她能心安? 昭贤妃思索良久,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封好火漆后交给李公公,轻声吩咐:“尽快交到广州牙行赵桥手中。” “奴婢明白。” 李公公每年都会同广州牙行对账,旁人只当是他借昭贤妃的势做得买卖,其实赵桥是昭贤妃手中诸多管事之一。操持这一大片的生意。 主子这封信送到,赵桥得筹集银子了,也不知主子要银子做什么。 当然。这话李公公是不敢问的。 昭贤妃叹息:“希望九公主能争气一点……” 话音刚刚落地,外面有小内侍禀告。“娘娘,九公主殿下过来了。” 什么? 昭贤妃抬高声音,“本宫正忙着,没空见她。” 这几日她没少帮九公主,可九公主竟然连留住萧阳一盏茶的功夫都做不到,简直……太让昭贤妃失望了。 诚然,萧阳不被美色迷惑,九公主要不要这么快就被萧阳气跑? 外面传来九公主的哭声,昭贤妃面色更差,“让她滚!” 李公公打了个哆嗦,忙出门好言哄走九公主,抹了额头的汗珠,轻声问道:“怎么回事?萧指挥使怎么把九公主气成这样?” 方才一直跟着九公主的宫女先是无奈犹豫,最后道:“萧指挥使的嘴……生生把九公主弄得下不来台。九公主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被无视?” “就没有其它了?” “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突然昭贤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问问她,萧阳有没有连累别人,或是提起过谁?” 李公公晓得昭贤妃说得人是顾明暖。 宫女摇摇头,“萧指挥使光凭目中无人的眸子就足以吓退九公主。其实九公主又不是招不到驸马,何必追着萧指挥使?” 只要想起萧阳,宫女觉得血脉都似被冰冻过一般。 “这世上的男子有几个赶得上萧指挥使?倘若这门婚事能成,陛下一定更看中九公主,因昭贤妃娘娘照顾了九公主几日,才想把好处留给九公主,没成想……你回去好好同九公主说说吧,萧指挥使太难得了。” 宫女点点头,离开遗爱阁。 昭贤妃迈步走出门,吩咐:“准备轿子,本宫要给九公主讨回公道。” 话语中略带几许的杀气怒意。 “主子……” “本宫晓得九公主有生母,这事是本宫向陛下建议的,天之骄女的皇家公主他都看不上,本宫到是要问问他萧阳想娶个怎样的,他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这不是废话吗? 萧阳心仪的对象谁看不出? 萧家眼里不是没有陛下,但绝不会把陛下看得太重。 李公公不敢提醒昭贤妃,废话是废话,但理由足够充足,各方面都交代过去。 主子同萧指挥使对上……他和宫尚宫对视一眼,今儿他们日子难捱了。 昭贤妃厉害,萧阳同样不弱啊。 通往朝阳殿的必经之路,萧阳站在一处凉亭里,似眺望远方,又似什么都没看,负在后背的手握紧,又松开,直到远远看到轿子,他缓缓走出凉亭。 昭贤妃端坐在珍珠帘子的轿子后,隐隐绰绰见风姿卓绝,傲骨天成的萧阳向她走来,便是炙热的太阳也无法同他争辉。 萧阳比刚来帝都时儒雅温润上几分,将自身的锋芒都藏入骨子里,宛若剑入鞘中,看似没有任何的威胁,然一旦宝剑出鞘,便犹如晴空霹雳,雷霆万钧。 既然他等在此处,便是猜到昭贤妃的‘安排’。 她还是有点心急了! 方才的理由能糊弄过去所有人,甚至糊弄过楚帝,未必能骗过萧阳。 昭贤妃在萧阳来到轿子前,轻叹一声:“本宫最不喜欢得就是你这份聪明和野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平手?谋算(二更求月票) 萧阳透过珠帘,隐约可见端庄娟秀的昭贤妃,一双充满戒心和怀疑的复杂眸子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果然,她不是楚帝的应声虫和敬妃的替代品。 以前他很少注意后宫的妃嫔,只当她们是依附于楚帝生活的蔓藤,哪料到蔓藤中藏着一根‘毒刺’,弄不好足以致命。 萧阳骨子里除了傲气外,同时也很小心谨慎,不会因傲慢而轻视任何人。 娇宠令 第113节 他手中握有从昭贤妃被楚帝相中并带回宫的所有详细资料。 轿子里面的美人毫无破绽。 任何人看她的生平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因技巧巧合被楚帝宠幸的幸运女子。 当年楚帝兵败南迁都城后,正经荒唐过一阵子,用美色缓解挫败感,逃避被周家压制逼迫的屈辱……当时被楚帝看中的替代品还有很多,唯有赵秀儿入了后宫,并且步步高升,最终坐稳四妃的位置。 光凭运气,一介乡绅之女的赵秀儿绝对做不到的。 赵秀儿虽是有毒有刺,颇有城府谋略,但萧阳并非惧怕她。 她再厉害也只是女子,只能通过男人影响朝局。 唯一让他意外得是看似同顾明暖没有任何关系的昭贤妃仿佛对顾明暖格外不同。 按说她们的岁数应该没见过面。 赵秀儿的家乡同凉州远隔千里。 最奇特得是昭贤妃对顾衍……很冷漠,同对寻常朝臣没有任何不同,哪怕她和璇玑观主交好,也没见她有多在意不顾衍。 若说昭贤妃善待顾明暖只是为讨好顺从楚帝,萧阳绝不会相信。 两人隔着珠帘。各自想着心事。 周围侍奉宫女和内侍静悄悄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九公主何处做得不好?”昭贤妃见到萧阳后,便知道她来错了,只能继续举着为九公主出气的旗号,“本宫着实想不透萧指挥使不明白尚公主的好处?” 以美色打动萧阳怕是行不通,权利呢? 萧家人最在意得不就是权利?! 只要做了皇家驸马爷,将来无论萧阳作何事等同于多了一道明黄色的护身符。 以九公主的身份和萧阳在萧家的地位足以压制静北侯夫人殷氏。萧阳根本不用再操心殷氏在后宅中给他下绊子。 “九公主虽是天之骄女。但从小被淑妃教养得品行温良,善解人意,绝不是蛮横的公主。” 昭贤妃轻轻撩开珍珠帘子。望向面容慵懒的萧阳,不得不暗赞一声,他长得真俊,气势卓绝。不如谢珏完美,却有一股独特的矜贵魅力。 她见过静北侯萧越等萧家人画像。唯有在萧阳身上能沉淀几代的贵族气质。 其余萧家人相貌俊朗但总有一股土味儿。 昭贤妃只是对九公主提了一句,九公主就急冲冲的抛弃矜持和公主的倨傲亲近萧阳。 即便刨除萧家的权势,单就萧阳自己也能吸引任何女孩子的倾慕。 “本宫也听说过一些萧家男人风流不羁的传闻。倘若萧指挥使担心尚主后无法随心所欲,本宫可以担保。九公主是大度贤惠的,定会善待你的姬妾。” 萧阳闻言低沉笑了起来,笑声朗朗。透着清亮。 “昭贤妃娘娘误会我了。” 他松柏般挺直的身姿猛然间似有拔高了一寸,隐隐有股傲立于天下间的气势。纵使世人都和他不一样,他依然能守住本心,不愿随波逐流同世人一般无二,“我同她一样,都是宁缺毋滥的。” 她?! 萧阳有逆势而行的勇气和决心。 昭贤妃眸子极快闪过一抹欣赏,仍任不死心的说:“你同九公主刚见面,怎知她不是你‘缺’少的那个人?九公主的容貌纵使比不过静北侯夫人年轻时,在帝都闺秀中她也是难得的美人,才情也好……” “全天下人都说九公主好,奈何我就看不上,不喜欢。” 他的诚实和霸道让昭贤妃无法再往下说了。 “她脾气不大好,戒心重,太聪明不好骗,身边的至亲麻烦一大堆。”萧阳话语越来越温柔,同方才漫不经心明显不一样,“偏偏就是入了我眼。” 至亲麻烦一大堆? 昭贤妃扯了扯嘴角,“萧指挥使前程远大,可别为一时的儿女情长耽搁自己。” “不牢昭贤妃娘娘费心。” 萧阳优雅的掏出怀表看了时辰,疏远的说道:“我先行一步。” 他直接向朝阳殿走去。 昭贤妃这些年没吃过这等暗亏,李公公等人明显感觉主子心情不好,她却笑容满面,“回去。” “是,娘娘。” 到了朝阳殿,萧阳才听说顾明暖被璇玑观主叫去陪太后娘娘打叶子牌去了。 一定又是昭贤妃安排的。 璇玑观主真是听话! 萧阳在朝阳殿门口站了一会,他虽是嚣张可也不能在宫里停太长的功夫。 此番他同昭贤妃勉强算是平手。 在楚帝后宫,萧阳可用的人远不如经营多年的昭贤妃。 不管什么原因,昭贤妃隐隐对顾明暖透着保护之意,萧阳对她的安全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问了两句萧宝儿的状况,得知萧炜有时会借着当值来探望萧宝儿,萧阳问道:“谁照顾萧宝儿?” “回萧指挥使,顾明菀顾小姐经常陪着小姐说话。” “嗯。” 萧阳点点头。 那日殷茹虽然着急出宫没顾上萧宝儿,后来她便重新请宁德妃安排不少的宫女侍奉萧宝儿。 萧宝儿受伤之后脾气依然暴躁,但经历人情冷暖后,性情沉稳了一些,同顾明菀相处得不错。 萧阳等不到顾明暖很快出宫去了。 慈宁宫中,太后笑声朗朗,顾明暖把金豆子递给太后娘娘,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盒子,一个时辰前盒子里还有不少金豆子呢。 璇玑观主不忍心说道:“母后,您别再欺负小暖了。” “哀家没想到聪明伶俐的她竟然打不好叶子牌。”纪太后拍了一下腻歪在自己身边的七皇子,“去,帮她看看牌面。” “孙儿陪着皇祖母。” “你帮她就是孝顺哀家,陪着哀家,否则一会暖丫头不玩了,哀家上哪去找像她这般好的牌搭子?” 纪太后笑意盈盈,满怀长辈的期许。 顾明暖刚想拒绝,七皇子已经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从她手中抽出一张扔下,“你得听我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鸳鸯?乱点!(一更求月票) 顾明暖捧着手中的叶子牌愣了一会,七皇子已经自来熟似的凑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香薰味入鼻,七皇子心中一热,近看更觉顾明暖清丽动人,肌肤即便达不到欺霜胜雪的地步,也宛若尚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 坐在顾明暖对面的太妃抿嘴轻笑,向太后娘娘努嘴。 纪太后警告般一瞥,仿佛怕顾明暖尴尬,把七皇子打出的牌扣下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哀家可不许你反悔。” 七皇子摸了摸鼻子,轻声对顾明暖道:“没事,这局本皇子帮你付金豆子。” 顾明暖坐立不安,宁可自己输光金豆子也不想七皇子帮忙。 “七殿下陪太后娘娘吧。” 没等七皇子拒绝,顾明暖把手中的牌硬是塞给七皇子,随后起身福了一礼,“我去更衣。” 纪太后身边的尚宫忙亲热的上前,“奴婢服侍顾小姐。” 顾明暖走出去时还听能听到纪太后愉悦的笑声,“小七别再看了!” “皇祖母……” 她加快脚步,根本不愿去听七皇子越描越黑的辩解之言。 前生时曾勉强陪婆婆玩过一阵,她总是学不好,李玉的母亲便不让她玩了。今生她一样不喜欢叶子牌,还曾庆幸过不必勉强自己讨好婆婆了,谁知竟被纪太后拽着打牌。 纪太后想撮合她和七皇子的心思太过明显……莫非纪太后已经开始支持七皇子了? 前生纪太后既瞧不上周皇后所生的太子,也看不惯宁德妃的六皇子,她当时根本不关心纪太后和七皇子,只是后来隐隐听说,楚帝驾崩后。七皇子因在楚帝孝期纵情声色被夺了王爵贬为庶人。 当时李玉还念叨过一句七皇子挺冤的。 楚帝突然暴毙,有野心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但最终赢得人只有一人。 顾明暖慢吞吞的走着,纪太后身边的尚宫也没催促她。 她似好奇慈宁宫的景色一般,站在西府海棠旁边,仔细欣赏枝头娇艳的海棠花。 过了一会,只听到背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顾明暖回头。浅浅一笑:“观主。” 来人正是把她叫到慈宁宫的璇玑观主。 “东边的水榭环境不错。你同我一起去。” 璇玑观主挽住顾明暖的手臂,对身侧的尚宫道:“你回去同母后说一声,我把她借走了。” “遵命。”尚宫点点头。并没过多挽留或是非逼顾明暖回去继续玩牌。 顾明暖眸子一闪,是不是她把昭贤妃看得太厉害,总会把纪太后身边的人看做心向昭贤妃。 方才这位尚宫挺可疑的。 今生她总觉能感受到昭贤妃对自己的照顾和垂爱。 “小暖,我很抱歉。” 璇玑观主满是歉意。纪太后突然把七皇子叫来也让她大吃一惊,她总归是纪太后的女儿。不好明着反对纪太后的安排。 倘若顾明暖误会了,她该怎么同顾衍说? 顾衍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看法? 顾明暖笑道:“我不大会玩叶子牌,让观主和太后娘娘不得尽兴。” 娇宠令 第114节 善解人意的她没再提起七皇子。 璇玑观主轻声说:“有我在,断不会让你为难。母后疼爱孙子总想把最好的女孩子聘回家来。她是喜欢你,才会贸然安排。” 纪太后未必如同璇玑观主所想,她却没有说破。 顾明暖笑道:“我只是运气些罢了。” 从来她不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女孩子。 为缓和无辜的璇玑观主情绪。她没有再提起关于慈宁宫的事儿,一路上。璇玑观主言谈间多有打听顾衍的事儿,顾明暖捡有趣的事说了一些。 说得更多得是顾衍闹出的笑话。 看得出璇玑观主很在意顾衍,顾明暖明确表态不会阻拦顾衍续娶,璇玑观主脸旁微熏,平添一抹羞涩之色。 一路说说笑笑,顾明暖说顾衍的事极多,她不希望璇玑观主一时冲动过后却后悔。 她希望父亲能幸福,只是有点拿不住给顾衍幸福的人是不是璇玑观主。 “咦,前面就是遗爱阁了。” 璇玑观主面上很吃惊,“我们去遗爱阁讨杯茶喝,秀儿姐姐茶叶可多了。” 她直径走到前面,顾明暖无奈苦笑,当自己不知璇玑观主有意到遗爱阁? 她们进了遗爱阁,李公公听闻刚忙迎上来,笑容满面的行礼:“观主。” 又向顾明暖殷勤的说道:“稀客,稀客。顾小姐安。” “秀儿姐姐可在?” “在,在的。” 李公公让璇玑观主和顾明暖进了屋,昭贤妃从罗汉床起身,一袭月白衣裙显得她跟多一分清雅,手不离书卷,“阿宁。” 她目光快速扫过顾明暖,冷淡疏远的点头,“顾小姐。” “昭贤妃娘娘安。” “起来吧。” 璇玑观主拽起顾明暖,拉她坐下后,说道:“我同秀儿姐姐宛若嫡亲姐妹,她是这世上我最为信服和亲近的人了,你是我最看中的晚辈,小暖不必同秀儿姐姐客气。” 顾明暖淡淡一笑,双手放在膝头,微微低垂下眼睑,一派端庄的模样,后背却一直是挺直的。 昭贤妃让人上茶,“阿宁怎会过来?” “母后把七皇子叫了去。”璇玑观主很少有事瞒着昭贤妃,“我也不大喜欢玩叶子牌,便同小暖出来了。走着走着就到了遗爱阁。” 她抿了一口茶……竟然是尚品的信阳毛尖?! 秀儿姐姐何时也懂得品茶了? 七皇子吗? 昭贤妃突然有个念头闪过,是不是借着萧阳除去七皇子? 左右她可以护着顾明暖……越想越觉得此举最是省力,萧阳绝对能让七皇子野心成空。 顾明暖黑白分明的眸子同昭贤妃碰到一处,很快既离,昭贤妃眸子里的算计渐渐隐去,世上没有不可利用之人,她连自己的感情等等都可以利用,唯一的例外只有顾明暖! 就算她能做到万无一失,以顾明暖的聪慧知道她在背后的布局,顾明暖离她会越来越生疏。 她最后能达到目的,就她一人,无子无女,无任何亲人,又有什么意思? “暖姐儿喜欢什么茶?” 昭贤妃一改方才的生疏,主动同顾明暖攀谈起来,多了解小暖一分,将来她们才能相处得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争取?游说(二更求月票) 昭贤妃突然对顾明暖的亲近,最欢喜得人就是璇玑观主。 无论是秀儿姐姐还是小暖本质上都是清冷的人,从她们谈话时就能看出一些。 两人神色都是淡淡的,话语也不够热情,却显得很和谐。 她们都是璇玑观主最亲近的人,彼此之间不存在芥蒂,将来相处得也会很好。 顾明暖面上轻松自在,对昭贤妃的戒心就没少上一分。 昭贤妃心中含着一丝苦涩,更绝了方才的念头。 “九公主方才被萧指挥使气跑了。”昭贤妃睨了顾明暖一眼,继续说:“皇上和淑妃姐姐都盼着能玉成此事。” 璇玑观主对萧家的印象平平,对萧阳的印象却很深,当然也没谁能轻视萧阳,“九公主配萧指挥使?” 可惜了! 这话璇玑观主没有说。 顾明暖抬起平静,“他应该不会想要尚主。” 那语气,那神色,好似很了解萧阳,让昭贤妃心里很是酸涩难过。 纵使璇玑观主也能听出顾明暖同萧阳‘交情匪浅’。 “小暖。” “萧指挥使高傲得很。”顾明暖坦诚的笑了笑,“他同九公主未必适合,逼得太紧一旦惹恼了他,许是会弄得陛下和九公主没脸。” 她沉吟一瞬,低垂下眼睑,“别让此事牵扯到,萧阳……他很厉害,萧家绝非是权臣……那般简单。” 昭贤妃身体一震,眸子异色连连,心窝处*辣的,顾明暖是担心她被牵连才会这么说。 璇玑观主并不在意,静北侯萧家再强也只是皇兄的臣子。在金陵还能翻出风浪来? 此后,顾明暖不再提起萧阳,陪着昭贤妃品茶,陪璇玑观主说着璇玑图诗……一般的状况,昭贤妃如此风雅的事好无兴致。 此时她依然插不上不上嘴,却靠着垫子听着,目光时不时落在顾明暖身上。唇边惬意的笑容越发浓了。 几次为顾明暖续茶的李公公明显感觉主子的轻松。 李公公和宫尚宫等跟着昭贤妃的老人对顾明暖越发慎重。把顾明暖摆在璇玑观主之上。 ****** 几近黄昏,楚帝身边的内侍传话,今夜楚帝点昭贤妃侍寝。昭贤妃本打算留顾明暖用晚膳,由她侍寝,晚膳只能作罢。 昭贤妃遗憾的送走顾明暖。 侍奉楚帝时尽量保持平时的柔情。 回到昭阳殿,顾明暖重新梳洗了一通。用了清淡的膳食,离着祭天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吃得少些跳舞时才会显得轻盈。 “六妹妹,在吗?” 顾明菀敲了敲门。 侍书把她让进门,顾明菀抬头,顾明暖穿着宽松的水蓝色袍子。八成干的青丝披散在身后,烛光晃动,她身上似有一层光晕。散发着柔亮祥和的光芒。 顾明菀眸子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恬淡宁静的闺秀。她也见过不少,唯有六妹妹让人印象深刻。 “三姐姐有事?” 放下从昭贤妃那顺过来的书卷,顾明暖笑着问道:“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顾明菀亲昵的挽住顾明暖的胳膊,“没事就不能来看六妹妹你了?” “我当然欢迎三姐姐。” 陪顾明菀坐下后,顾明暖不动声色拉开同她的距离,“只是三姐姐练舞也很辛苦,耽搁三姐姐休息就不好了,咱们堂姐妹相处时间很长,等出宫后,什么话不能说?” 言下之意在宫中甚是不方便。 小事上,顾明暖还能帮忙,大事要事上,顾明菀纵然开口,她也帮不上忙。 顾明菀笑容僵了一瞬,问道:“听说今日六妹妹陪太后娘娘打了叶子牌?”话语充满了好奇和欣羡。 “我打得不好,很快便被会玩得替换下去了。” 宫里传递消息是很块,顾明暖道:“说是被叫去陪太后娘娘,其实我只是同太后娘娘说不上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陪着璇玑观主,姑姑在璇玑观清修,我只能多在意观主。” “六妹妹有没有听太后娘娘说起……祈福舞领舞的人选?” “三姐姐以为这话,娘娘会同我说吗?” 在她进门时,顾明暖就想到此处,堵都没堵住顾明菀,坦率的说道:“我也希望由三姐姐取代萧宝儿领舞,可惜此事皇上交给皇后娘娘。” 周皇后?! 顾明菀眸子闪过一丝失望,难怪周小姐今日很高兴,她想做领舞的女孩子只能从纪太后身上下功夫,“太后娘娘很喜欢玩叶子牌?” 顾明暖点点头。 她又道:“叶子牌很简单,我在家时常陪母亲摸两把,不如我教教六妹妹?省得下次六妹妹再被召去慈宁宫败了太后娘娘的兴致。” “倘若我有幸再能见到太后娘娘,一定向娘娘推荐三姐姐。” “六妹妹,我不是……不是想抢你风头。” “三姐姐。”顾明暖用桃木梳子打理长至腰间头发,青丝柔韧,“我多一句嘴,萧宝儿的脾气不是太好,祈福舞领舞又很重要,她错失机会后,不管谁取代她,都会怨恨取代她的人。三姐姐也同她相处过一段日子,萧宝儿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她总是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去。” “二堂伯官居阁老,在朝廷上颇有地位,比起静北侯还是差上一分。” “殷夫人最近没入宫,听说她在宫外也没闲着。她万不得已撇下萧宝儿,不管萧宝儿对错,她都会给萧宝儿出一口恶气。此时谁成为祭天舞的领舞,谁就是最好她们母女最好的出气筒。” 前生无论萧宝儿惹下怎样的祸事,殷茹都会给她善后。 殷茹在顾明暖面前没讨得好处,她从不敢忽视殷茹,几次受挫的殷茹正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正愁找不到人发泄。 顾明菀闻言变了变脸色,感激的说道:“多谢六妹妹提醒我……” 她话语里隐隐有一丝的苦涩,以前姜氏评价她心胸不够广大,眼皮子浅,她还不服气。 今日顾明菀明白同顾明暖之间的差距。 “三姐姐不必谢。” 顾明暖淡淡的笑道:“古语说当局者迷,三姐姐在局中,自然没我看得清楚。” “倘若六妹妹是我……未必会被领舞的贵重迷花了眼儿。” 娇宠令 第115节 “我若是三姐姐,一准离萧宝儿远一些,离着殷夫人更远,她们母女很像……”顾明暖轻声说:“一丘之貉!”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狗血?作死(一更求月票)[作者章节号错,不影响阅读] 萧宝儿性情上最似殷茹。 顾明菀装糊涂没听见一丘之貉……只认为顾明暖因为顾明昕误会萧家太深,她好不容易取得萧宝儿的信任,祈福舞领舞没有萧炜重要。 又说了几句话,顾明菀离开了。 顾明暖让侍书等人侍奉她歇息。 今日同昭贤妃相处的情景总是浮现在她眼前,她辗转反侧努力回想,今生的顾明暖同昭贤妃有何关系? 星光璀璨,明月争辉。 顾明暖深挖身体深处的记忆,还是一无所获,不过昭贤妃对她起码此时尚无恶意……突然,宁静的深夜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她翻身而起,怎么回事? 皇宫还会有意外吗? 侍书等人挑亮烛火,“顾小姐莫慌乱,听声音似从西边传来的。” “是西边?” 顾明暖披着衣服,推开窗户,探头向西边看去,那边火烛通明,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是周小姐?” 今日刚有周小姐将取代萧宝儿成为领舞的消息,晚上就出事了,而且还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周小姐的嫡亲姑姑又是后宫之主皇后娘娘…… 周小姐都出事了,一同入宫的女孩子哪个是安全的? “侍书,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顾明暖等了一会,侍书匆忙返回,脸上挂着一缕惊骇,轻声道:“周小姐半夜如厕时,被从天而降的狗血泼了一身,等她反应过来,眼前扔了两只死狗……周小姐被吓坏了。洗掉身上的狗血后,她脸上,胳膊等沾了狗血的地方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有没有叫太医?” “太医一时拿红疹子没有办法,周小姐不停得说有鬼,有鬼的。” 在宫里当差的宫女不敢轻易提中邪什么的,侍书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 周小姐绝非鲁莽的人,被人泼了一身加了药的狗血竟然没有找到凶手。只能往鬼怪上考虑。 尤其是后宫又是天底下阴司最多的地方。 “奴婢听说有人提起是不是敬妃娘娘的魂魄作怪。”侍书心有余悸。“敬妃娘娘最喜欢小狗,以前也有人见过飘荡哭泣的白影。” “人比鬼可怕!” 顾明暖并非不信人有灵魂,敬妃得多想不开还在毁了她一辈子的皇宫飘着? 敬妃还舍不得楚帝? 这般毫无顾忌。毫无底线的报复手段让顾明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殷茹吧。 一定是她! 只要是挡着殷茹路的人,她都会毫不留情的搬走。 万万没想到殷茹在皇宫有如此强得人脉,能在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做文章。 顾明暖看向遗爱阁方向,昭贤妃怎么办? 楚帝会怎么想?! ****** 遗爱阁中。昏暗之中传来楚帝一声怒吼,“不许点灯。” 昭贤妃站在他身后。距离他有一步的距离,示意苏义和李公公等人退下去。 她轻轻的,缓慢的靠近背对着自己的楚帝,迟疑般咬了咬嘴唇。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楚帝的腰,鼻尖蹭了蹭他的后背,“陛下。” 楚帝龙体一震。温热柔软的娇躯伏在他身后,仿佛穿了一件馨香的衣衫。满是厉色的眸子渐渐平静下来,“萧家……萧家……” “臣妾不知萧家。”昭贤妃眼前闪过慵懒目空无人的萧阳,那般骄傲的一个人,怎会用这等下作的手段?“臣妾今日见过萧指挥使,总觉得今夜的事情未必就是他……” “不是他还有谁?” 几乎同时,楚帝和昭贤妃一怔。 楚帝回过身,抓住昭贤妃的胳膊,“你得意思是萧家在帝都不仅只有萧阳一人?” 萧炜和萧烨还入不了楚帝的眼儿。 “臣妾不知。”昭贤妃在心里确定静北侯萧越来了金陵,当着楚帝的面,她摇头道:“臣妾一直在深宫,不了解外面的事儿,今儿不是九公主来臣妾这哭,臣妾也不会去见萧指挥使。” 昭贤妃似没看出楚帝的心思已经不在九公主的婚事或是今晚周小姐遇袭上了,歉然道:“本想给九公主讨回公道,萧阳……” “爱妃,你真是朕的福星。” 楚帝抬起昭贤妃的下颚,霸道气息十足的吻落在昭贤妃脸颊上,“你先歇息吧,朕有点事儿要安排。” “苏义,苏义,侍奉朕更衣,传召冯信入宫。” “遵旨。” 苏义捧着龙袍进来,楚帝直接从他手中抽走龙袍,尚未穿戴整齐焦急向外走,昭贤妃见腰带还打着结,温柔弯腰把为楚帝把腰带捋顺好,低垂眼睫似要盖住眸中的担心,“外面夜风凉,陛下还要多仔细些。” “臣妾不知陛下有何要事,您的龙体要紧。” 昭贤妃将明黄色的披风盖在楚帝肩头,亲自送楚帝出了遗爱阁,等到楚帝身影完全消失,昭贤妃依然提着灯笼站在遗爱阁门口。 期间她仿佛不知楚帝几次回头。 提着灯笼的赵秀儿温柔婉约,在风中摇曳的灯笼似一盏明灯照亮漆黑的夜,让楚帝不感觉孤单,他只要一回头就能见到全心为自己着想的昭贤妃。 即便前途漆黑,楚帝也能凭着一点点光亮找到昭贤妃。 温暖和光明恰好是他最稀缺的。 “苏义。” “奴婢在。” “明日你再选几样尚好的贡品赏给昭贤妃。” 楚帝明白他突然离去会对昭贤妃有所影响,后宫最是少不了流言蜚语,他只能以重重的赏赐补偿昭贤妃了。 苏义连连应喏,默默在心里提高昭贤妃的地位,昭贤妃是最得罪不起的主儿。 “倘若能抓住……抓住他,朕就晋昭贤妃为皇贵妃!” 苏义宁可没听到楚帝这句话。 当年为晋宁德妃为皇贵妃,后宫和前朝差一点闹翻天,昭贤妃毕竟不是采选入宫,居于德,贵,淑,贤四妃之末已经是楚帝格外的恩宠了。 无子的昭贤妃晋皇贵妃的阻力没宁德妃大,但也不会很顺利。 皇后还在,后宫存在副后皇贵妃就是生生打周皇后的脸面。 除非楚帝想逼死新封的皇贵妃。 昭贤妃很得宠,楚帝怎舍得唯一全心爱慕着自己的女人再走向绝路? 一个敬妃已经够了! 东厂厂督冯信领了旨意在帝都明察暗访起来,务必要在祭天前拿下有可能到了金陵的静北侯萧越。 第一百四十九章 落水?私会(二更求月票) 冯信不大相信静北侯萧越敢到金陵来,然楚帝的命令,他不敢不遵,打着帝都有窃贼的旗号,东厂的幡子派出不少。 东厂一动,自然会惊动萧阳。 “主人,冯厂督彻查帝都,东厂没任何消息传过来。” “嗯。” 萧阳面无表情继续写完字,把毛笔放到笔架上,欣赏宣纸上的字,“谢珏在做什么?” 随从意外般的一怔,连忙回道:“谢公子最近一直……闭门读书。” “他没再同殷荛见面?” “自从上次后,谢公子就没再出过门,殷荛最近也没再纠缠谢公子。” 俊秀的少年脸上闪过不悦之色,他们都是萧家的世仆,奉萧家为主,殷荛做得事太丢人! 萧阳眉头微皱,紧了紧衣襟,向别院外走去。 秦淮河上灯火通明,火烛倒映在江面上似铺上了一层华金溢彩,脂粉融合着酒气冲天,莺莺燕燕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道路上停着一辆马车,仿佛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俊秀少年走到马车前,低声道:“殷荛就在画舫上。” “扔下秦淮河!” “是。” 不大一会功夫,原本歌舞升平的画舫突然传出嚎叫声,随后扑通扑通的落水声音惊得其余画舫上的人探出脑袋。 有眼尖的看到水面上的人——“殷爷,是静北侯的小舅子!” 殷荛一直很嚣张,在金陵也是一个挥金如雨的豪客,又有静北侯萧家的背景,在秦淮河上可谓独一份。无论是金陵寻花问柳的富贵公子还是南来北往的客商都不敢得罪殷荛。 没想到今日他正被人簇拥着饮酒作乐,准备收用包下来的清伶,刚用了壮阳的药酒,打算一夜七郎……突然冲进来的人直接把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扔进了秦淮河。 他本是南方人,精通水性,俘在水面上,灌了好几口河水让他清醒了几分。借着烛火的光亮。殷荛看清楚推他入河水的人。 “……萧四叔何在?” 殷荛心上比河水更凉,是萧阳的随侍,别说他不敢报仇。就是稍微的抱怨都不能有。 娇宠令 第116节 他也不是今日才打着萧家名头行事,以前萧阳对他睁一只闭一只眼,从来都是无视他的,怎么今日偏偏……莫非姐姐的谋算被萧阳知道了? “主人说。往后不许你打静北侯的旗号行事,萧家的事同你殷家无关!” 俊秀少年中气十足。清清亮亮的说话声音飘了很远,几乎在秦淮河上寻欢作乐的人都能听到。 殷荛张口结舌,没有萧家,谁看得起他? “萧四叔……” 他一边划水向马车方向游动。一边喊道:“您听我解释。” 丢人与否,他已经顾不上了。 “以后我再也……” 他湿漉漉狼狈不堪爬上岸边,却见到马车慢悠悠的离去。萧阳连一句话都没跟殷荛说一句。 那高冷,无视的做派让殷荛本就狼狈的面孔越发显得狰狞阴郁。 殷荛不用回头就能看到有很多人露出嘲弄的目光。静北侯不再金陵,唯一能代表萧家做决定就是萧阳,连静北侯夫人殷氏都无法反抗萧阳! 萧阳说萧家的一切同殷荛无关,谁也不会再为讨好萧家而巴结殷荛了。 就算他手中有人脉和关系网,没有萧家的名头,他也保不住,养密探不是有银子就成,没有一定的根基,密探根本养不熟。 殷荛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连衣服都没时间更换,跨步向静北侯府走去,他迫切想同姐姐殷茹商量一个对策出来。 殷茹却不在静北侯府,殷荛扑了空。 在静北侯府客厅转圈,他想不通大半夜姐姐出府去了何处? 殷茹不可能有情人的。 殷荛也是很聪明的,以前萧阳不过问他的事儿,今日突然当众让自己没脸,莫非萧家出了什么大事? 萧炜在宫中当值,萧宝儿在宫中养病,只有萧烨一人在,他打着哈气,倦怠的说道:“舅舅,你转得我头晕。” “烨哥儿,姐姐就没说去了何处?” “我娘有事许是同三哥商量,她从不会告诉我。”萧烨唇边勾出一抹嘲讽,“左右我帮不上娘,她同我商量也没多大用处。” “胡说!” 殷荛道:“你娘最疼你,最关心你,烨哥儿,你可是你爹唯一的嫡子,将来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萧炜……不过是庶孽罢了,姐姐现在抬举他,让他嚣张了一些,过两年等烨哥儿你入了仕途,哪还有他的份?” 他们甥舅相貌相似,殷荛比萧烨更显阴柔。 萧烨道:“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其实三哥确实比我更适合继承父亲的事业,我做个闲散公子也就是了。就算他做了静北侯世子,还能不遵我娘为母亲?舅舅不知,三哥比我更孝顺娘。” “孝顺也不成,传承爵位的规矩不能乱。” “倘若规矩不乱,爵位也落不到我父亲头上!” “……烨儿,舅舅帮你,我就不信萧炜敢同你争。” 你?! 萧烨嘴唇动了动,不管殷荛对外人怎么混账,对他一直很好,常在殷茹面前为萧烨说话。 他最终没说出来,舅舅在萧家人眼中不过就是个帮闲,全靠萧家施舍才能立足,有些萧家人不方面做的腌臜事,可以交给殷荛做。 万一殷荛惹出太大的麻烦,萧家完全可以舍弃他。 比如今日,小叔祖不就轻易让殷荛彻底没脸? 即便萧烨的母亲殷茹都未必能帮得了殷荛。 一座寻常的宅邸,一位壮硕的男人揽住娇媚无边的美人,床榻上被褥凌乱,泛着欢爱过后的气息。 美人眼角眉梢透着一抹春色,面颊若桃花,好似一株被浇灌后的罂粟,妖冶,妩媚。 她手指轻轻在男人敞开胸口游走。 男人低沉的笑着,“你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侯爷!”美人昵了男人一眼,手指稍稍用力,“越哥哥……” “宝贝儿。” 男人再次压倒美人,正准备进入那温暖的地方,门口传来通禀声,“侯爷,四老爷在客厅。” “小叔?” 本是灼热的物件一下子软了下来,男人从美人身上翻身而起,慌忙系着腰带,纳闷低言:“他怎么会来?” “茹儿,是不是你惹了小叔?” 美人拢上衣衫,坐直身体,美人正是殷茹,“你的小叔叔都快成萧家祖宗了,哪次我不都是敬着?” 第一百五十章 叔侄?教训(一更求月票) 殷茹的语气多了委屈和抱怨,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也如黄鹂悦耳动人,透着娇媚的韵味。 倘若没萧阳‘添乱’,她至于处处触霉头? 早就收拾顾明暖了! 萧越道:“小叔本就是祖父幼子,最得祖父的疼爱,祖父过世前托付大伯和父亲照顾小叔,并在族老们面前立下遗嘱,小叔是萧家守灶人。他是父亲一手养大的,当年我和父亲能越过长房长孙承爵全靠小叔的支持。” “我晓得小叔对侯爷有恩惠。” 殷茹贤惠般为萧越整理衣领,“我受点委屈算什么?不是为侯爷委屈吗?我看小叔有心娶几次三番同我交锋的顾明暖……她虽是顾氏嫡裔,性情娇蛮任性,看着就不是容不得人的,倘若小叔一心辅佐侯爷,怎么有心顾氏?” 他们和顾诚的纠葛毕竟瞒不住人,同顾氏牵扯越深,被人议论得越多。 听到顾明暖的名儿,萧越眸光深邃几分,顾明暖是个清丽的女孩子,却有一股比年龄成熟的味道,就是看着略带几分青涩,能得小叔另眼相看,萧越确信顾明暖绝非寻常。 “侯爷!” 门口的随从忍不住催了一句,萧四老爷在客厅等太久,可不是好事。 萧越来不及再多想,快步出门。 殷茹稍琢磨了一会,悄悄的跟了上去,她到是要看看萧越在萧阳面前是否抬得起头来。 在北地时,萧阳很少在萧家,更不会插手静北侯府的事。 殷茹虽知萧阳在萧家有不少的影响力,但从未见过萧阳和萧越单独相处。 隐藏在府邸的侍卫都晓得殷茹是谁,因此她毫无阻挡的来到客厅。她想迈进客厅时,突然闪出两三名侍卫,一脸冷漠弑杀的拦住殷茹,“夫人请回。” “我是去见侯爷……给小叔请安。” “没四老爷准许,谁也不得进入客厅。” 此处并非萧阳的别院,而是萧越买下来的院落,殷茹作为堂堂正正的静北侯夫人竟然无法靠近客厅? 萧阳是不是太霸道了! 萧越就容他这般强势? 殷茹脸颊*辣的。隐有颜面尽失的感觉。她拂袖而去,暗自思索着对策,绝不能让萧阳始终压在萧越头上。萧阳那点‘小恩惠’,萧越早就还清了。 何况萧家在萧越手上才成为一等一的家族,才渐渐一统北地。 萧家的一切都是萧越的,同萧阳有何关系? 当年就算萧阳不支持萧越。静北侯的爵位还能落到长房不成? 长房承担得起静北侯的重任吗? 她越想越有理,倘若萧阳谦恭一点。她和萧越不介意养个小叔叔,但萧阳想做侯爷的太上皇,她殷茹少不得用些手段搬走萧阳! ****** 客厅中,萧阳坐着。萧越默默站在一旁。 原本他也可以落座的,但小叔面色着实冷峻,萧越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妥。便不敢坐了。 萧越要比萧阳年长十余岁,多年掌握权柄。又是威震天下的静北侯,萧越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十足,然而在萧阳面前,他只能守着晚辈礼,还不敢有任何的簪越。 萧阳穿着一件玄色直裰,披风随意搭在金丝木的椅子上,端坐在椅子上,面容淡淡的望了萧越一眼。 “小叔。”萧越隐隐有一种面对父亲的压迫感,动了动嘴唇,“您来了?!” 这是一句很没营养的废话! 萧越出口就有些后悔。 萧阳疏懒的一指空着的太师椅,“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直接定性做错了事。 他哪敢落座? 萧越谨慎的说道:“我不该滞留金陵……” 察觉到萧阳略有一分失望,萧越明白自己又说错了话,还不如诚实一点好,在小叔面前玩心眼简直是自取其辱:“我想等楚帝祭天时……闹出点动静,然后……” “然后如何?你能拿下金陵吗?” 萧阳直接反问萧越。 萧越仔细衡量一番,道:“即便攻不下金陵,也让楚帝名声丧尽,咱们萧家可以借此机会进入中枢,等天下大变,便可……” “你不是一般的着急。”萧阳顿了顿,道:“二哥临去前,曾让我以长辈之身管教你。你年岁比我大,征战多年,一路顺风顺水,北地军政要务你一直处理得很好,用不上我多嘴。看你出息,我很高兴,二哥在天上也会安心。” 他直直望着萧越,又道:“可今日我很失望,不,失望两个字不足以表示我的感受。楚帝南下这些年,此番是第一次祭天,你都晓得祭天的重要性,楚帝能不知?他怎会让祭天轻易出岔子?” 萧越面色微变,隐隐有股不服气。 “不提祭天,今日如果不是我来,是东厂幡子,你打算怎么办?” “东厂……”萧越一凛,“应该找不到此处。” “你小看你的对手,更小看了楚帝!” 萧阳摇头叹息,“你是静北侯,担负着萧家荣兴的重任,结果你为早日封王竟然打祭天的主意不说,为了一点点小事,听你夫人的安排,暴漏萧家在宫中的人脉,让楚帝认识到萧家的实力已经扩张到他眼皮底下了,让他怀疑你到了金陵。你知不知道无孔不入的东厂已经找到了你的行踪?” “这……” 萧越一直在北地,从没意识到东厂的可怕,狡兔三窟,他设置了不少障眼法。 娇宠令 第117节 “就算你的侍卫能护着你逃出金陵,萧家培养一个死士容易吗?上次的教训你忘了?!” “侄儿不敢忘。” 他哪会忘记萧阳把死士的棺材抬到北地静北侯正堂? 整整齐齐的棺材如同巴掌一样把他打的头晕眼花,他用了不少心思消弭影响,并许给侄子不少好处,才让长房一脉不再追究他把萧家死士给殷茹调用的事。 萧阳淡淡的说道:“尾巴我已经为你扫除干净了,一时半刻东厂查不到此处,你最近几日最好谨慎一些,殷氏……你自己娶的夫人,你自己管。” “我知道了,小叔。” “既然你想看楚帝祭天,就在金陵安心的住下。” 萧阳起身负着手向外走,自信从容得仿佛天下无不可去之处,无不可待之地,独特清亮且慵懒的声音传进来,“萧家人到何处还轮不到楚帝过问。”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情?人选(二更求月票) 萧越毕竟是萧家家主,堂堂正正的静北侯,萧阳点到为止,断然不会让萧越太没面子。 只是他这番话已让萧越显得‘太没用’。 殷茹再见萧越时,他脸色略显难看,殷茹温柔体贴得没再提萧阳,伏低做小且温柔的侍奉萧越。 柔情似水,娇媚无边的殷茹让萧越放纵,他大力征伐着,舒缓心中的不忿,倘若没有萧阳,他才是萧家唯一的主人,更不至于处处受制于萧阳! 萧阳点破了他的野心——封王夺位的野心! 以如今萧家挟制北地三州军务,谢家势力蜷缩南迁在即,萧家完全可以成为楚国唯一的异性王! 楚帝治不好天下,为何他萧越不能取而代之? 殷茹被萧越死死压在身下,尽量包裹住急躁,狂野的萧越,用自己的柔软冲淡他心中的怒气,等到情事结束,殷茹感觉下身似没了知觉,花径肿胀,很是不舒服。 萧越靠在床头静静想着心事。 她连抱怨都不敢有,勉强撑起身体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萧越,“侯爷。” 声音沙哑黯然,她有过两个男人。 以前萧越虽在情事上莽撞一些,但从没像今日只晓得自己发泄,当时她也挺舒服的,比顾诚……处处温柔体贴更能体会到交欢的快感。 萧越抿了口茶水润喉,揽住殷茹略显冰凉的身体,道:“是我不对。” “无碍的。”殷茹柔柔一笑,乖顺得伏在萧越胸口,顾诚再温柔也没霸气,权势滔天的静北侯萧越好。 他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我晓得侯爷心情不好。小叔……” 察觉到萧越神色有异,殷茹果断闭上了嘴,“炜儿岁数不小了,我相看了几户人家,侯爷来一次金陵不容易,不如帮着妾身看看?” 他们是夫妻,为萧炜选妻是他们共同的责任。 萧越道:“你看中就行了。” “炜儿媳妇是我和侯爷的长媳。哪能随意定下?” 殷茹撇开萧越坐直身子。“我对炜儿……侯爷,咱们可不能再委屈了他。” 萧越一心都在权势上,儿女的婚事本就用不到他管。在金陵他又不熟悉,“你一心对炜儿,烨儿该如何?到底他才是我的嫡子。” 想要消弭萧阳对萧家的影响,从萧越起必须定下承爵的规矩。 有了规矩。便不会再说萧越得爵不当。 萧家也不会再被当做没有规矩的人家。 殷茹眸子暗淡了几分,“我明白了。” 她背对着萧越重新躺下。露出半个晶莹的臂膀,身形妖娆性感,萧越这些年只对殷茹失控过,许多的美人都不如她好。 萧越凑过去。低声道:“他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我难受。” 殷茹自然晓得何时该软下来,何时耍小性子,泪眼婆娑得靠近萧越怀里。呜咽道: “心疼他,烨儿承爵后也不会亏待炜儿。他也常说要做领兵的战将,辅佐烨儿。他越是懂事,我这颗心越是难受。宝儿几次三番轻视炜儿,我……差一点就……” 提起萧宝儿,萧越心疼之色淡了许多,正色道:“该让宝儿受点教训了,你太心疼她,只会给萧家惹祸!” 殷茹想为萧宝儿辩驳几句,察觉到萧越的慎重咽下要出口的话。 “方才小叔提起宫中的事儿,楚帝猜到我可能在金陵了。” “您岂不是很危险?” 殷茹慌忙道:“侯爷还是快点返回北地吧,金陵有妾身在,能帮侯爷应付一阵子。” “小叔说,萧家人哪里都去得。” 萧越苦涩一笑,单论霸道,他也领兵征战不过,在疆场上也曾立下显赫的战功,可终究比萧阳差了一分。 莫非就是因为萧阳生母出身贵重吗? 无论是他,还是长房都有一股土老巴子味儿,唯有萧阳身上的矜贵气息十足,在萧阳面前,他们这群人自觉低了一头似的。 “小叔既是说没事,那就一定不会有意外。” 萧越对萧阳也是佩服的,“来金陵一趟,怎么也要看完楚帝祭天再回去。” 他打消大闹祭天典礼的主意,开始正式楚帝这个对手,“炜儿和烨儿的儿媳妇人选,宁可选些对萧家此时用处不大的世族,我的儿媳妇家族必须是传承百年的个世族!这也是为子孙后代着想。” “我看顾氏,王氏都成,南阳顾氏的嫡女一向以贤惠,忠烈闻名。” 顾明昕就算了,同儿子们都不大合适。 他对顾明暖的印象颇深,又道:“南阳顾氏嫡裔身上有红云胎记,乃是天赐之福,明昕这辈……有红云胎记的女孩子除顾明昕外,只有顾明暖和顾明菲有可能有红云胎记” “侯爷,顾明暖性情乖张,就是有胎记也不是个贤惠的,我可不想让她做我儿媳妇,顾明菲是遗父女,懦弱没用,拿不住事,怎配炜儿?” 殷茹晓得萧越猎奇的性情,根本没同他提起萧阳可能钟情于顾明暖的事儿。 “顾氏同谢家有婚约,指不定谢家选哪位顾氏小姐,难道我们静北侯府还挑谢姐选剩下的?侯爷,咱们可丢不起这脸面。” 萧越闻言遗憾的叹息:“看来萧家同顾氏无缘……当年姜太夫人……啧啧,真真是女中豪杰,许多男人都比不上她,迎娶她教养的孙女,绝对能保萧家三世尊荣。” 他们萧家也不会再被当做暴发户看待了。 但凡谢家长眼睛,一定会挑顾明暖……家族命令重于一切,只要谢家定下顾明暖,纵使小叔对顾明暖有好感,顾明暖也不会违背家族的命令。 天蒙蒙亮,萧越送走殷茹,叮嘱她别再过来了,殷茹依依不舍的离开宅邸。 萧越接到萧阳送来的情报,看了一眼把情报烧毁,并撤回派去出的死士。 冯信领着东厂幡子在金陵折腾了两三日,连跟毛都没找到,冯信很为难,不敢同楚帝回话找不到萧越的任何消息。 “厂督,萧指挥使的书信。” “拿来我看。” 冯信在大事不敢给萧阳行便利,小事上他一般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老冯家的命根子攥在萧阳手上。 看完书信后,冯信长出一口气,有了这个消息足以能应对楚帝,只是萧阳……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怒火?找茬(一更求月票) 冯信原先已经把萧阳看得很厉害了,今日之后,他更会高看萧阳一眼。 楚帝若同萧家成为生死之敌,冯信自然会站在楚帝这边,除此以外,他不愿意轻易开罪萧阳。 “厂督,是否继续监视萧指挥使?” “继续。” 哪怕知晓没有用,冯信该做得安排得照做。 “静北侯夫人呢?” “同样继续!” 监视殷茹,冯信略有私心,毕竟殷茹和顾衍父女不对付,他把东厂的精英都派去监视殷茹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能顺着殷茹得到萧越的情报。 不过,在殷茹回到静北侯府后,东厂的幡子送来了些许的消息,关于殷茹和殷荛暗算萧阳的消息! 冯信捏着情报想了一会,“手抄一份给萧指挥使送去。” 原本他会承给楚帝。 再加上萧家有可能出现的内乱,楚帝应该会满意的。 果然,冯信把两份情报送上去后,得到楚帝的嘉赏,总算不用再因无法寻到萧越的消息而被楚帝斥责了。 萧阳给他的情报显示,萧越到了南边,但没进金陵,而是预谋在祭天中动些手脚。 “冯信,你派人过去,按兵不动,朕要看看他萧越如何动手脚。” “遵旨。” 楚帝唇边勾出一抹深沉的笑容,谁能得利还不一定呢,萧越……就算此番抓不住静北侯萧越,他也要让把萧越当做守护神的百姓明白,萧越就是逆臣,篡位的逆臣! 北伐不能靠萧家! “陛下,宁德妃娘娘求见。” 按照往常惯例。楚帝总会召见宁德妃,他问身边的苏义,“她做了什么?” 声音清冷,笑容温和,好似同过去宠溺着宁德妃的帝王没任何不同,然而苏义等人却听出隐隐的不耐烦。 苏义斟酌半晌道:“宁德妃娘娘看望了萧小姐,送了不少的贵重药材。顺便又去……看了周小姐。” 经过太医诊治。周小姐虽然精神安定下来,不似刚被吓过惶惶不安,然而脸上的红疹子一时很难消除。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倘若一辈子无法除去红疹子,周小姐一辈子就毁了。 即便将来她恢复原来的模样,又被狗血泼过,很难再嫁得好。更别提嫁给太子了。 殷茹可以说一招就废了周小姐的一辈子! 娇宠令 第118节 宁德妃和周皇后势同水火,她说是去看望周小姐。然而谁都知道她是去看周皇后没脸的。 “蠢货!” 楚帝忍不住骂了一句,宠了十几年没一点长进的蠢货! 以前他只认为宁德妃不够聪明,自从她和殷茹攀上关系后,楚帝发觉她越来越蠢了。 楚帝对萧家有戒心。对当日逼他废后的周家是刻骨铭心的痛恨,即便拿萧越无法,他也要在临死前报复周家。只是宁德妃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热闹,让他脸面着实不好看! 太子? 六皇子?! 楚帝唇边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儿。“传朕旨意,周首辅克己奉公,周氏女聪慧嘉敏,推恩封周氏为县主。等她养好赏识,待太后寿宴和祭天之后,朕为周氏择一良婿。”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苏义有点摸不准楚帝的心思了。 “宁德妃娘娘还在外面……” “朕有要紧的政务,让她先回去。” “遵旨。” 苏义出去好不容易把骄横的宁德妃劝走,刚进门,就听见楚帝道:“今夜朕去遗爱阁。” “陛下,奴婢去给昭贤妃娘娘送信?” “不必,朕想给秀儿一个惊喜。” 楚帝把玩着一块美玉,抬眼问道:“你说,秀儿会不会喜欢?” 苏义腹议一句,昭贤妃未必同宁德妃一个习性,脸上却带笑,“您赏给昭贤妃娘娘的,她能不喜欢?没准她会时常把玩,感念皇恩。” “这些年,委屈她了。” 楚帝声音很轻,眸子深沉,没办法给她的,他希望有朝一日能给予赵秀儿,重宠赵秀儿,她在天之灵也会宽慰几分吧。 ****** 负起而去的宁德妃并未回自己住处,又去了朝阳殿。 萧宝儿坐着轮椅陪宁德妃闲谈,察觉宁德妃心情不悦,萧宝儿眸子一转,几次三番提起顾明暖,撩拨宁德妃的火气。 这段日子,萧宝儿比过去聪明了不少,起码晓得借别人的手给顾明暖好看。 宁德妃一向在后宫霸道惯了,奈何不了周皇后,她还拿捏不住顾明暖吗? 她也听过姜太夫人的威名,但她入宫也在楚帝南迁都城之后,她宠冠六宫风头正盛时,姜氏一直避世而居,很少来宫中走动。 南阳顾氏名声响亮但也只出了一个顾阁老。 宁德妃不觉自己需要忌惮顾明暖。 “你去把顾明暖叫来。” “主子,顾氏在练舞。”侍奉她的尚宫斜睨了一眼萧宝儿,轻声劝道:“祭天是大事……” 宁德妃固执的说道:“正因为是大事,本宫才要亲自看看她又没有偷懒。” “你去,把她叫来,先跳一遍给本宫看看!”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宁德妃极需发泄。 顾明暖得纪太后和璇玑观主的看中,宁德妃不敢对她们如何,却可拿顾明暖出口气。 她同楚帝之间的嫌弃,大多是纪太后造成的。 纪太后就是看不得她好,想要抢走她的六皇子! 璇玑观主在宫中从没给过她好脸,事事遵从昭贤妃……这更让她窝火,嘉号昭比宁更显贵重。 顾明暖被传唤至宁德妃面前,福礼后站在一旁,瞥见萧宝儿唇边勾出的得意,顾明暖心知又少不了一番波折。 好在离着祭天没剩几日了,等出了宫,远离这些是非,她又可以过平静悠闲的日子。 因有周小姐的事给顾明暖敲响了警钟,纵然她比周小姐更了解殷茹,比周小姐更细心,可未必就能躲过殷茹的报复! 今生的殷茹比上辈子掌握更多的东西,也比前生更加肆无忌惮。 没有必要,顾明暖不愿意再同萧宝儿起冲突,更不想给父亲惹麻烦。 宁德妃见顾明暖清丽婉约,隐隐有股熟悉的感觉。 她心中三分火,涨到八分,颇为不客气的说道:“本宫听道门玄女说你最近练舞颇为倦怠,很是不用心,总往慈宁宫跑,耽搁祭天,别说是你,就是南阳顾氏一族都得问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德妃又道:“你把祭天舞跳一遍给本宫看看。”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母亲?心疼!(二更求月票) 明知宁德妃找茬,顾明暖却不得不接。 也不是寻不到借口推脱,只是完全没有必要,左右她也要练舞,是不是有人看着对她影响不大。 顾衍是个急脾气,一旦有风吹草动一准跑过来为她出头。 顾明暖早就明白她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背后的亲人越多,利益牵扯越深,越会有人找茬。 乐曲声响,顾明暖一手持扇子在划定的圆圈中翩翩起舞。 宁德妃和萧宝儿带着审视找茬的目光看着……渐渐的她们融入到了舞中,心都似安宁下来,忘记了烦恼。 阳光下为清丽脱俗的舞者披上一层七色华彩。 顾明暖渐渐停下来后,她们还似沉醉其中,过了一会萧宝儿清醒过来,俏丽的面孔露出一丝的欣羡,同时暗恨自己被顾明暖打动。 “娘娘。”萧宝儿缓缓笑道:“您看她跳得如何?” 宁德妃是来找茬的,板着脸冷哼一声,“大失所望,有负皇恩。” 顾明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问心无愧的说道:“我已尽了全力,祭天舞……是让诸天神佛满意的,同寻常跳给凡人看得舞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本宫不配看了?” 宁德妃没想到顾明暖敢回嘴,更觉得她果真如萧宝儿说得乖张张狂,得意便目中无人,欺软怕硬! “方才你少转了半圈,旋转力度绵软无力,毫无力度。” 宁德妃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再跳一遍,从旋转开始……本宫擅长歌舞。曾经一舞惊天,本宫不信指点不了你!” 祭天舞同魅惑君主邀宠的歌舞能一样吗? 顾明暖暗自腹议一会,继续跳了起来,一会又被叫停,宁德妃又说了好几处不足,才让她继续。 半个多时辰,顾明暖不停的转圈。额头的汗水成股流下。汗水打湿留海,身上穿得衣裳也已经湿透了,不停的旋转导致她头昏呼呼的。站立不稳。 萧宝儿唇边含笑。 宁德妃继续挑刺,“本宫看你一点不虚心,本宫指点你还错了?你一人出错,毁了陛下祭天。你担得起吗?”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顾明暖不愿意惹麻烦,不意味着她怕了宁德妃。是别人的出气筒和被人随意摆布的软柿子! 直径走到一旁的软榻上跪歇息,她又连喝了好几口茶润喉,低垂眼睑,任宁德妃怎么说也没个动静。 “顾明暖!” 宁德妃被她无动于衷气个半死。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我累了。”顾明暖声音清脆温润和柔,“太过疲劳容易受伤,如您所言。祭天最要紧,耽搁陛下大事。您担得起吗?” 宁德妃哑然,离着祭天不过两三日,一旦顾明暖受伤,去哪找替换的人? “你别以为只有你能跳祭天舞!”宁德妃变了脸色,强硬道:“本宫不信这么多名门闺秀都不如你!” 输人不输阵,宁德妃就算心里明白也要让顾明暖成众矢之的,得罪全部同龄女孩子。 顾明暖纳闷费解的回道:“宁德妃娘娘总是自说自话吗?方才说我跳得不好,辜负圣恩,这会又说我自大到远胜所有的闺秀。合着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无德,狂傲,蒙蔽陛下的小人?” 宁德妃:“……” “我记得国师不是这么说的,太后娘娘也不是这么说的,陛下一直期待我以舞祭天,皇后娘娘也对我寄托厚望,即便宁德妃娘娘口中的名门小姐同我也都和和睦睦,亲若姐妹。” 顾明暖好笑望向宁德妃,“敢情只有宁德妃娘娘‘眼光独到’看穿我的本性,尊贵如陛下和太后,亲近如姐妹的小姐都没您看得明白。” 萧宝儿张了张嘴,果然顾明暖依然言辞锋利,即便对上宁德妃都不落下风。 宁德妃得宠后就没受过这等委屈,明艳的脸庞狰狞,深深吸了好一口气冲淡胸口的燥热,“这就是顾氏的教养?不分尊卑的顶撞本宫?” “在您眼中我只是从凉州乡下来的野丫头。” 顾明暖缓缓的回了一句,“倘若娘娘信任南阳顾氏的教养也不至于今日来找茬了。” 什么? 她怎敢把找茬说出来? 宁德妃慎重起来,以前只当顾明暖是个走运的女孩子,今日几次短暂交锋,她发觉顾明暖不简单,莫怪能让萧宝儿和静北侯夫人频频受挫,顾明暖却越过越好。 周皇后怕是看中了她,才会改变主意有心选顾明暖为太子妃。 仿佛与世无争的七皇子最近频频偶遇顾明暖,看来所图也不小。 宁德妃在后宫得宠这些年,绝非鲁莽的蠢货。 今日来找茬一是轻视了顾明暖,二也是顺风顺水惯了,失去刚入宫的时候的谨慎,总以为她有楚帝护着,有楚帝钟爱的六皇子,谁都得在她面前俯首。 此时她倘若示弱,拉拢萧家便不成了。 萧宝儿是宁德妃默认的儿媳人选之一,有萧家支持,谁能同六皇子争? 宁德妃以前还会考虑楚帝,因楚帝宠爱昭贤妃,她对萧家越发看中了,宠爱什么未必好用。 昭贤妃是个一心爱慕楚帝,全心都指望着楚帝的蠢女人。 宁德妃要拉拢自己的势力,比如萧家,比如谢家。 她已经安排自己娘家的女孩子嫁入谢家了。 娇宠令 第119节 即便不能嫁给谢珏,也可嫁给谢珏的兄弟,或是去做谢珏的妾。 宁德妃冷笑一声,“竟然敢同本宫顶嘴?谁给你的胆子?!顾明暖,你给本宫跪下!” 她是正一品皇妃,仅次于一国之母的周皇后,撂下脸面让入宫的女孩子下跪,还真没谁敢不从。 无法和解了! 顾明暖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抿了抿嘴唇。 萧宝儿道:“娘娘息怒,顾明暖并非有意顶撞您。” 这句话落实了顾明暖的罪名,就算往后楚帝清算,宁德妃也有借口搪塞。 这边顾明暖刚跪下,宁德妃正准备好好训斥她一通,侍奉六皇子的宫女急冲冲的跑过来,“主子,六皇子病了,呕吐不止……” 宁德妃慌忙拽宫女离去,儿子比什么都要紧。 顾明暖起身拍了拍干净的裙子,对萧宝儿视若无睹,转身离开。 遗爱阁,昭贤妃找了一朵酒盅大的翡翠珠花扣在胸前,缓缓勾起嘴角,“当娘得哪有不心疼儿女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准备?嫁妆(一更求月票) 心疼六皇子,宁德妃不再继续刁难顾明暖跑回去照顾六皇子. 昭贤妃起身,命宫娥捧着精致的礼盒,轿子向朝阳殿行去。 她不是第一个到朝阳殿的后宫妃嫔,不过最近盛宠盖过宁德妃的昭贤妃到来,还是让女孩子们议论纷纷的。 十几名宫女一溜站在顾明暖屋门口,昭贤妃扶着尚宫的手下了软轿,抬头正好同迎出来的顾明暖目光碰到一处。 顾明暖温顺般低垂眼睑,昭贤妃的善意便是不看她也能感到。 可是昭贤妃……这世上只有顾明暖才知道将来昭贤妃有多恐怖,许是还有谢珏。 前生赵太后就没对谁全心全意的好过。 昭贤妃抬举她,顾明暖首先不是感觉荣幸,而是茫然无措,隐隐有几分惧意。 顾明暖脸颊红润,精神极好,一席水蓝色湘裙显得她亭亭玉立,清丽中透着一丝的娇媚之姿,不如别得女孩子明艳动人,细看之下更觉她可亲。 宁德妃的刁难没影响到她。 昭贤妃唇边笑容明亮了许多……六皇子过几日病情可以转好,六皇子还有用处。 无论是她,还是楚帝都舍不得能对抗太子的六皇子! 昭贤妃把胸口的酒盅大翡翠珠花取下来,别在她胸口,当日昭贤妃看到翡翠珠花就知道配她:“进去说。” 顾明暖低头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珠花,紧跟着昭贤妃进了门,宫女们把捧在手上的盒子放到屋中的桌子上后,行了一礼退出门去。 宫尚宫轻轻关上房门。 屋子里只有昭贤妃和顾明暖两人,顾明暖紧闭着嘴。昭贤妃先是好奇的里里外外端详屋中的摆设,哪怕铺陈摆设都是她安排的。 “你住得可习惯?” “还好。” 顾明暖毕恭毕敬的回答。 昭贤妃眉头微一皱,回头望向戒心很重的顾明暖,叹道:“你很怕我?” “以前您不大在意我。”顾明暖下句话的意思是自己还能自在点。 昭贤妃站在窗口,眸子深沉无亮,声音很轻,“以前我担心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你。怕你因我有危险。也担心……他们用你来威胁我。” 不知为何,顾明暖心里隐隐有一丝的酸涩。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喃咛道:“你是……为什么用我能威胁您?为什么?” 昭贤妃手指冰凉。并没回头看顾明暖,依然声音很轻: “后来我发现你惹祸招人妒忌的本事太强,纵使没有我,你依然处在风口浪尖上。与其我总是惦记你,不如趁此机会挑明我很喜欢你。往后谁再欺负你。我也可以直接为你出头。” “其实我一直很喜欢清丽懂事的女孩子!这点陛下也是知道的,你父亲是陛下看好的北伐先锋人选,我亲近你,也是为陛下分忧。以我入宫十余年的资历和筹谋。有可能知晓详情的人都被我送到地底下去了。不知道的人永永远远也不会知道。”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知道你是谁?” 顾明暖从未似现在这般焦急,伸手去拽昭贤妃的胳膊。“告诉我!” 前生,顾明暖第一次见赵太后。记得最深得是赵太后的气势。 直到今日她才记起,赵太后曾经看着她喃喃自语过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明暖……真是个很好很好的名字……可惜……最终……迟了。” 而后她全心都用在对抗气势逼人的赵太后身上,根本无暇想别的事,这句话很快被她抛到脑后,很少再想起。 她前生被赵太后‘利用’怕也是因为顾明暖这个名字,她要向殷茹和萧宝儿报仇……倘若没有赵太后帮忙和派人指点她,哪怕她困到死,依然无法为顾明昕讨回公道! 大仇不报,她会带着满腔的激愤遗憾死去,重生后也不会如同新生,不再受困于前生的仇怨。 心思深沉的赵太后当日可用的棋子,不是只有她一人。 昭贤妃抬手轻轻抚摸顾明暖的眉眼,冰凉的指尖让她肌肤表面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 “你很聪明,应该会猜到一些,若是猜不到也没关系,等机会适合,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我爹……”顾明暖闭了一下眸子,不敢迎向她若实质般疼惜的目光。 那份她上辈子求而不得,从未有过的亲情是怎样的? 她完全不知道。 今生记忆深处,母亲引开马匪之前叮咛她,一定要活下去。 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那句活下去的话却一直牢牢的记在她心上,仿佛记住这句话,母亲就会回来。 “他是他,你是你!” 昭贤妃发髻上的步摇晃动,珍珠流苏反射太阳光,衬托她整个人流光溢彩,如同绽放的海棠,娇媚亦有一股属于寒梅的坚韧坚强。 “倘若姜氏点头,阿宁做你继母是不错的选择。” “不是阿宁配不上顾衍,你们家的太夫人眼光高啊。” 从昭贤妃得到的消息来看,璇玑观主根本就不在姜氏的选择范围内,“姜太夫人真舍得让你管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叫继母。” 语气是说不出心疼。 顾明暖道:“父亲心中一直……一直放着我娘,他轻易不会续娶……” 昭贤妃看过来的目光让顾明暖的话戛然而止,不会续娶,凉州的刘佳人又算什么? 不是刘佳人蛇蝎心肠,嫌贫爱富,顾衍早在两年前就娶她过门了。 “就是续娶,他也不会忘记我娘的。” 顾明暖仿佛发誓一般的慎重。 昭贤妃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额头,“你娘因他而死,他若是轻易忘记她,我都替她不值。” 她反手握住顾明暖的手,来到放礼盒桌前,“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不需要。” “顾衍是个粗人,他哪懂得给你攒嫁妆?将来你继母进门,大方得会给你准备一些,摊上小气的,她不给你,你还能厚着脸皮去要不成?顾衍本身的底子太薄能给凑上多少?姜氏到是有钱,不过她还有庶子在,能越过庶子把东西留给顾衍?” “况且,姜太夫人和你祖父之间……说不得啊,你最好别要她东西,省得以后惹出更大的是非。” 顾明暖面容一囧,让昭贤妃为自己准备嫁妆就不算招惹是非了? 更麻烦,好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后宫?男人!(二更求月票) 礼盒的东西件件是精品,珠宝玉石有许多就是用银子也买不到的珍品。 昭贤妃攒了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 尤其听到她说这件首饰是哪年的,这件又是贡品,哪件是谁送的……顾明暖眼睛酸涩,为她这份心,同时也心疼在后宫沉浮倾轧的昭贤妃。 过得再艰难,她都没忘记攒下好东西。 也许一辈子也送不出。 她却一直盼着,念着能把这些嫁妆送给顾明暖。 “怎么又哭了?” 昭贤妃为顾明暖擦去眼角的泪珠,哭一哭也好,她连流泪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了, 在楚帝面前,她没真正的哭过。 顾明暖扭过头去,一副别扭的样子,昭贤妃笑逐颜开,“过几日,我再给你个惊喜。” “我不要!” 仿佛怕昭贤妃不相信,顾明暖又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她,道:“您给我的,我都不想要,不是您不疼我,而是那些东西……我不需要!” 一个祭天舞引出了多少的麻烦? 顾明暖只想着安安静静过日子。 昭贤妃口中的惊喜,一定也会有更多的烦恼。 “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现在终止反悔也来不及。”昭贤妃笑着应承:“以后我先问过你,再给你安排。” 听起来就有一股敷衍的味道! 顾明暖已经不指望她能明白了。 昭贤妃从礼盒里挑选轻巧的首饰,一样样得往顾明暖身上,头上比划着,顾明暖想拒绝,但看到她如水般慈爱祥和的目光。始终无法拒绝。 只能做个木头人,任由昭贤妃装扮。 两人虽然都没再说贴己秘密的话,但彼此的关系却显得亲近上一些。 顾明暖对昭贤妃的戒心也渐渐小了不少。 娇宠令 第120节 当然她也怀疑过昭贤妃另有所图,擅长隐藏情绪的昭贤妃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然是真情还是假意,两世为人的她能看得透彻一些。 “我没指望一次两次就能取信你。”昭贤妃为顾明暖带上垂到肩膀的碧玺衔珠子耳环,亮晶晶的衬托顾明暖珠圆玉润。平添几分贵气。“我们还会相处许久。”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轻声问道:“您只要……不,我只要稍稍露一丝口风。我爹就会等我娘回家。” “不必了。”昭贤妃眸子一怔,随后淡淡一笑:“见惯了外面的精彩,很难再回到从前。” 她唯一对不住就是顾明暖,对其他人。她都是问心无愧的。 就算有所亏欠,她也不在乎。 顾明暖来到帝都。来到她身边,她已经很满足了,以后行事……稍微收敛一些算是对老天爷的回报。 她投入了太多的精力,耗费了十余年。慢慢走向顶峰,此时就算顾明暖让她停下来,她也是不乐意的。 顾明暖默然一瞬。昭贤妃是鸿鹄,挣脱牢笼一飞冲天的鸿鹄。品尝过权利的美味,再难让她放弃。 “主子,时辰不早了,陛下……陛下一会驾临遗爱阁……” “本宫知道了。” 昭贤妃先看了顾明暖一眼,见她没有任何的异样,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轻声说道:“以后你还缺什么尽管同我说。” 侍奉楚帝,她得提前做好一切的准备。 夕阳斜照,顾明暖送到门口,黄昏的阳光为昭贤妃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模糊她的野心和锋芒,只留下一抹恬淡宁静。 “您可曾……” 顾明暖止住要出口的话,昭贤妃回眸一笑,上了软轿。 她不必再问了,后悔这个词绝不会出现在昭贤妃的身上! 同样是放弃女儿,不认同前夫,昭贤妃和殷茹给顾明暖的感觉却是截然不一样。 前生她怨恨着殷茹,今生却心疼着在后宫挣扎的昭贤妃。 可能她不是昭贤妃真正的女儿吧。 顾明暖不愿意再纠结昭贤妃和殷茹有何不同了,猛然想起,万一……万一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她的父亲怎么办? 楚帝能放过顾衍吗? “六妹妹。” 顾明菀声音传过来,“你怎么了?昭贤妃娘娘同你说了什么吗?” “只是有点累。”顾明暖缓缓的说道,更主要得是心累啊。 见打听不出消息,顾明暖也让她进门的意思,笑道:“六妹妹赶紧休息吧,没几日就是祭天了,你还是要当心些的,晚上无事别再出门了。” 顾明暖点点头。 “还有一事。”顾明菀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朝阳殿里不太平,我隐隐绰绰听说有男子用的荷包香囊,六妹妹最好把东西都收敛好,万一抄检朝阳殿,闹出误会来就不好了。” “我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断不会突然多出点什么,或是少了什么。” 顾明暖完全没听到这消息,还是很感激顾明菀的,“多谢三姐姐了。” “一家姐妹,我有消息再告诉你。” 顾明菀长袖善舞,同入宫的女孩子都有些许的交情,又时常被周皇后等后宫妃嫔叫去,消息要比顾明暖灵通得多。 除了她钟情萧炜,讨好萧宝儿外,顾明菀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名门闺秀。 爱慕上一个人,自然会想着结好他的家族。 顾明暖前生爱慕李玉,同样做了许多讨好李玉家里人的事儿。 送走顾明菀,她把侍书等宫女叫来,让她们注意自己屋子的动向,容易引起误会的女孩子随身物品,顾明暖都自己妥当的收进柜里,钥匙只有一把。 昭贤妃派过来的宫女值得信任,不过顾明暖还是在柜子里做了一点点安排,任何人动过,她都会有所发现。 月亮星稀,顾明暖辗转反侧,前生今生的画面交织,难以入睡,她希望从记忆中找到证据……可想破脑袋都是徒劳的。 昭贤妃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母? 她还是无法完全确定。 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夜空。 顾明暖翻身而起,又有人被泼狗血了? 殷茹一样的计策不会用两次,而且楚帝加强了对后宫的控制,殷茹很难再把手伸到后宫中。 “有贼,有男人!” 女孩子的尖叫声让朝阳殿顷刻明亮起来,内侍,宫女一拥而上,把陌生的人按倒在地上,“什么人?” “啊,是六皇子殿下的随侍。” “可他怎么会是男人?” 在后宫里,除了楚帝外,是不可能有健全的男人。 顾明暖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人是……以前是侍奉宁德妃娘娘的。” ps:争斗很残酷,这只是开始,昭贤妃,萧阳,楚帝,萧越,周皇后等等这些人精儿都在谋算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箭?几雕!(一更求月票) 真够狠的! 直接把男人划到宁德妃名下,不管此人有没有和宁德妃私通,宁德妃的名声毁了大半。 当然楚帝的名声也不见得多好。 朝阳殿都是贵族出身的女孩子,虽然都被惊叫声吵醒,听说有男人,一个个都紧闭房门,任谁也不敢轻易出门。 不过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出来。 侍书等人把顾明暖护得严严实实的,另有小内侍打听消息,回来一五一十的回禀:“那人确实是假太监,被逮到的时,亵裤就被撕扯下来,那活儿明晃晃的……” “这就不用说了。” 顾明暖并非不解人事的少女,前生她对行房兴趣不大,但该懂得,她都懂得,还有些不多的实战经验,只是那种事给她的记忆并不好。 也不知是她太冷漠,不易动情的原因,还是李玉没有耐心…… “他果真侍奉过宁德妃娘娘?” 顾明暖最感兴趣得是谁这么狠,这么大本事算计宁德妃? 是昭贤妃? 此时周皇后还在,以昭贤妃对楚帝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在此时除去宁德妃! 没了宁德妃,周皇后绝不会再拉拢昭贤妃。 是后宫之主周皇后吗? 周皇后的确恨宠冠六宫的宁德妃,但后宫出了假太监的丑事,周皇后无法完全摆脱干系,而且假太监的事会牵连很广,她未必摘得干净。 楚帝呢? 正常男人都不乐意在让自己头上绿油油的,何况楚帝还是帝王,自尊心极强,这事一闹。他在后世的史书上更会被划作昏君了。 小内侍点点头,“听说宁德妃娘娘已经赶去遗爱阁喊冤了,六皇子殿下也被内侍抬了过去。” 就算六皇子把一切都认下来,楚帝未必会相信! 后宫果然是最最诡异莫测的地方,水太深了。 昭贤妃以没经采选的身份走到今日,可谓步步惊心,大为不易。 她连睡觉都在算计人或是防备着被人算计。 倘若不是宫里的贵人。莫非也是外人? 殷茹应该没这份能耐。 萧阳……会是他吗? 顾明暖道:“此事就此打住。谁都不许再打听,皇上怎么说,咱们就相信什么。” “是。” 侍书等人纷纷点头。这等丑事便是沾上一点,无事也会惹一身骚。 翌日,顾明暖发觉紧闭门户得不光是她一个人,顾明菀让人送了口信。叮嘱她一定要小心。 朝阳殿的女孩子们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活力。 除了练舞外,她们也不大外出了。 顾明暖隐隐绰绰听说。楚帝安抚了宁德妃,随后又传出宁德妃闭门静养……到底是静养,还是失宠,谁都说不好。 为假太监的事儿。楚帝把周皇后训斥了一通,当时太子为周皇后求情伸冤,说。谁都知道周皇后管不到宁德妃的宫里去。 在宁德妃盛宠最隆得时,完全可以同周皇后比肩。 太子的话更让楚帝动怒。差一点拔剑斩了忤逆楚帝的太子。 “说是昭贤妃娘娘为太子殿下挡了一下。”侍书轻声说着听来的消息。 顾明暖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昭贤妃可曾受伤?” 侍书道:“奴婢再去打听打听?” “算了。” 顾明暖不愿意让侍奉的宫女内侍四处钻营,侍书未必就探听不到……只怕是昭贤妃盼着顾明暖去看望自己,故意不让侍书告诉她详情。 她是去? 还是装作不关心? 心中存了一分念想,顾明暖练舞也无法完全静心,陪同她的道门玄女以为她为宫中假太监的事烦心,有国师的面子,她们也不敢轻易为难顾明暖,主动劝她早些休息。 以她们的眼光看,祭天时,只要顾明暖正常发挥,任谁都会被顾明暖迷住的。 顾明暖把酒盅大的翡翠珠花放到桌子上,起身走了出去。 娇宠令 第121节 侍书等人互看一眼,留人看守屋子,紧跟着顾明暖向遗爱阁走去。 半路上,顾明暖碰见了璇玑观主。 “你去看秀儿姐姐?” 璇玑观主下了软轿,同顾明暖并肩前行,“她为太子殿下挡了一剑,手臂受了伤,太医到是说不会影响以后,但流了不少的血,其实别人都不知,秀儿姐姐的身体一直不好,她受过很几乎要她性命的重伤……不因为这伤,她碰不见皇兄……” 璇玑观主觉得这些往事和顾明暖说不适合。 她指了指身后宫女捧着的托盘,“母后感念秀儿姐姐贤惠,阻止皇兄和太子父子相残,特意让我送些补品过去。若说这后宫,最没私心,最在意皇兄的人就是她了。” 顾明暖心里直冒冷汗,璇玑观主说得赵秀儿和昭贤妃是一个人吗? 她那是什么眼神啊。 察觉璇玑观主看过来,顾明暖讪讪的点头,“昭贤妃娘娘的确……很难得。” “秀儿姐姐不争不抢,每次受伤得都是她。入宫多年又没为皇兄生儿育女,我都不知她求什么,她很喜欢清丽懂事的文雅女孩,你没事不如多来陪陪她。” 璇玑观主不仅眼神不好,心思也太纯善了,得亏她是公主,又守寡多年,不问朝政,要不还不知被人怎么算计呢。 什么每次受伤得都是她? 根本是每次得利得都是昭贤妃,好不好? 顾明暖已经放弃扭转璇玑观主的想法了,“昭贤妃娘娘提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璇玑观主眸子闪过一抹悲凉之色,语气里满是哀伤,“你还小,不明白女人无法做母亲的痛苦。秀儿姐姐面上不提,前两日我去看她,竟然见她背着我和皇兄偷偷流泪,念叨着九公主……哎,九公主被淑妃管得紧,哪会来看她?秀儿姐姐太善良了。” 顾明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昭贤妃已经把路都铺平了,不仅别人不会怀疑,就是楚帝亲眼看她背后落泪,也会欣慰顾明暖看望陪伴昭贤妃。 倘若顾衍将来领兵出征,昭贤妃完全可以把她接进宫里养在身边。 楚帝只会认为昭贤妃懂事。 昭贤妃这是一箭几雕? 遗爱阁,李公公道:“回主子,璇玑观主来了。” 躺在美人塌上的昭贤妃继续低头看书,李公公又道:“顾小姐也来了!” 昭贤妃唇边露出愉悦的笑,“把汤药都煮上。” 那孩子心软啊,她得病弱一点才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认?交心!(二更求月票) 顾明暖一进门就嗅到浓重的汤药味儿,不由多了几分在意担心。 若想取信于疑心很重的楚帝,昭贤妃受得伤只怕是不轻,多年的经历让顾明暖明白,想要得到什么必须要付出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在后宫之中,又谋求得是权利地位,付出更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昭贤妃为太子挡剑自然另有目的,可也有想光明正大的亲近顾明暖之心。 就冲这点,顾明暖就没有办法不在意。 随着李公公绕过紫檀木山水屏风,转到内室,她抬头一看,昭贤妃穿着素色衣裙病恹恹的歪在塌上,额头缠着一块白布,胳膊上更搀着厚厚的纱布,白净的脸庞此时更显得苍白,病态十足。 “阿宁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 璇玑观主大吃一惊,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得这么重了? “秀儿姐姐,您快别动,别动。” 璇玑观主赶忙上前扶住昭贤妃,鼻子有点酸,周围侍奉的奴婢再多,没亲生儿女,秀儿姐姐也太孤单了,太可怜了。 当时她真该再劝服秀儿姐姐抚养皇子或是公主的。 昭贤妃余光扫过顾明暖,她眸中的担心是那么明显,倍感欣慰,仿佛她的一切付出都不算什么,扶着璇玑观主的手,道:“顾小姐。” “娘娘万安。” 顾明暖福了一礼,犹豫片刻也凑到床榻边,目光落在昭贤妃的伤口上,“太医怎么说?” 昭贤妃道:“还好,没事的。” “多用些补血补气的汤药吧。” 顾明暖柔声劝道。哪怕知道前生的赵太后不会折在这上头,昭贤妃身体没有璇玑观主说得病弱,可她还是会担心。 “病好医治,心事难解。”昭贤妃幽幽的叹息一声,瞥见璇玑观主心痛的样子,笑了笑:“看我,不该提这些的。人啊。一病就会感到孤单,纵使花团锦簇也不如至亲奉上的一碗汤药。” 璇玑观主差一点眼泪落下来,顾明暖心中也是酸涩的。泪眼朦胧,前生她独自一人在床上等死时,不也是想念姐姐,想念祖母。甚至想念不曾管过她的父亲顾诚…… 那时她多希望亲人能在身边,多希望她有个亲身的骨肉!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见到昭贤妃柔和的笑脸,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握住昭贤妃的手。 她想要抽走,却被昭贤妃死死的攥住。 昭贤妃低头看着交握在一处的手,顾明暖的手不够白皙。也不够柔软,手心有厚厚的茧子,已经磨出的茧子保养得再好。也很难似真正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小姐。 如同她一样! 她不觉得有以前的日子辛苦。可只要一想到顾明暖在重复着她以前的日子,她的心就似刀割一样痛,恨不得立刻就能成为掌握天下的人,把最好的一切留给顾明暖。 还不是时候!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昭贤妃硬是收了眼泪,抬眼笑道:“本宫同阿宁情同姐妹,她喜欢你,本宫看你也是好的,你今日能来看本宫,本宫便晓得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娘娘,我……我只是听说您受伤,过来……” “本来我娘家也有个女孩子,可是……” 昭贤妃挡着璇玑观主的面袖口挡住眸子,“她们如今都没了。” 赵家灭门惨案被束之高阁,刑部随便杀了几个人,没谁为昭贤妃的娘家报仇,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消失了。 璇玑观主擦了擦眼角,把顾明暖按在昭贤妃身旁,道:“秀儿姐姐不好抚养皇兄的皇子公主,还不能亲近小暖了?她再如何只是臣女,谁有意见,秀儿姐姐让她来找我!” 顾明暖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已经彻底被划到昭贤妃身边去了。 事实容不得她抗拒,荣不得她辩解,怕是在她踏入遗爱阁的时候,结局已经注定。 好在,她不反感昭贤妃,即便昭贤妃将来会成为无情追求权利的赵太后,她也是佩服的,乐意亲近的。 昭贤妃抿嘴一笑,“阿宁,你真当我入宫这些年什么都不能做吗?” 她慢慢悠悠的取下额头上的白娟,恢复往日自信的模样。 顾明暖轻声说:“您这样才好。” 看着顺眼,装病示弱什么的,还是同楚帝演吧。 莫怪她一进门就感觉到怪异。 昭贤妃手搭在顾明暖肩头,同她四目相对,认真的问道:“我以至亲待你,如何?” 顾明暖心上一热,昭贤妃不知这么做危险吗? 她那么聪明,则会不知?! 可她依然冒着危险做了,还不是因为舍弃不下的牵绊? 顾明暖道:“我也只能给您端茶递水,尽量不给您惹麻烦。” 言下之意再多的事,她也做不了,南阳顾氏怎么选择,她影响不了。 昭贤妃笑了,轻声说:“只要你能让我时常看到你,不拒绝我的好意,我已经很满足了,其余的事……不用你!” 本来是柔声的话,说到最后已经透着一丝难掩的霸气。 顾明暖臣服般低头,她们始终是不一样的,轻声说道:“您别给我太多的东西,我不需要的。” 昭贤妃:“……”然后捂嘴笑了起来,喃咛一声:“傻丫头。” 璇玑观主左看看,右看看,她们相处得很好,她也是高兴的,可她怎么听不太明白她们的话呢? 把其中是不是有秘密的事抛在脑后,顾明暖有秀儿姐姐照顾,将来会有很好的锦绣前程。 她知晓秀儿姐姐想要谋算什么,就没失败过。 她如今能过得这般轻松自在,也多亏了秀儿姐姐当日的提点。 此后,顾明暖几次去遗爱阁陪伴昭贤妃,期间还碰到过楚帝两次。 楚帝见有顾明暖在时,昭贤妃显得特别温柔,心中对赵家被灭门本就有愧,好不容易宠爱的赵秀儿有了笑容,他在谈笑间让昭贤妃认顾明暖为义女。 昭贤妃笑着打岔过去。 顾明暖悄悄瞥见楚帝一闪而逝的释然目光,对昭贤妃更是敬佩了。 昭贤妃送顾明暖出门时,眸色深幽,低声道:“我怎能轻易认下你,陛下……还不是时候,小暖,我只有一个要求,当心萧阳!” “我同他没关系!” “是吗?” 昭贤妃笑着反问一句,顾明暖恼得别过头去。 她哄道:“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明显是不相信和敷衍,顾明暖没法解释,萧阳……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在忙什么呢? ps:大戏又要开场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秘密?实行(一更求月票) 萧阳在忙什么? 为私自来金陵的侄子静北侯萧越善后。 娇宠令 第122节 萧越行踪已经被他掩藏了,楚帝一时半刻察觉不到,然而萧越破坏祭天的行动终止容易,可想完全无声无息的停下来却是很难的。 萧阳此时还不想彻底惹恼楚帝,让萧家成为众矢之的,冠上逆臣的名声。 尤其是顾明暖是祭天舞的唯一人选,祭天出了茬子,岂不是说她福德不足? 他怎能让顾明暖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一条一条指令从北海别院送出去,萧越没再给萧阳添乱,萧家一切针对祭天的破坏行动化为无形。 萧阳才坐下歇息片刻,随从悄声把后宫的消息承禀上来。 他矜贵的面容一凝,手不停的摩挲茶杯,“昭贤妃同顾明暖极是亲近?陛下有意让昭贤妃认她为义女?” 楚帝这是要做什么? 不,昭贤妃……那个看不透且心机深沉的女人要做什么? 英俊的侍从点点头,他们兄弟深知主子对顾小姐的心思,“听说昭贤妃娘娘没同意。” “有意思!有意思啊。” 他不过是想娶个合心意的女孩子,怎么就这么多人跳出来? 萧家姜太夫人的还没解决,这边又冒出个诡异莫测的昭贤妃。 还有个看他不起的顾衍。 “昭贤妃的身世背景可曾查证清楚?” 顾明暖看着清冷无情,其实心肠柔软,对她的亲人或是敬佩的人,总无法完全狠下心。 无论昭贤妃为何关心她,以她的性情和眼界。一定会心疼且敬佩昭贤妃。 萧阳担心昭贤妃利用顾明暖。 昭贤妃毫无破绽的经历和身世无法完全打消萧阳的疑心顾虑。 他总觉得昭贤妃不大对劲,若说哪里不妥,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本来他把昭贤妃划为仇敌范畴,突然昭贤妃亲近顾明暖……让他不能再把昭贤妃完全当做萧家问鼎天下的障碍。 “同以前查到得一模一样。” “她是赵家的女儿?”萧阳不相信的反问。 赵家被灭门后,昭贤妃悲痛欲绝,因此几次三番落殷茹的面子,对在宫里养伤的萧宝儿也多有刁难。仿佛同萧家势不两立。就算眼下无法为娘家报仇,以后她也要让真正的凶手萧家付出代价。 可是萧家不是赵家灭门的真正凶手。 倘若昭贤妃是个好骗的人,以她一介乡绅之女。又没经过采选能有今日吗? 她对萧家的报复也只是气疯了的女人能用得小伎俩,真正损害萧家根基的事,她能做也没做! 萧阳猜测,昭贤妃只怕早就知道静北侯偷偷来到金陵了。 “无任何破绽。” “继续查。” “是。主子。” “不要光从赵家查……”萧阳思索了一阵,略带几分犹豫。“查她同顾明暖有何关联?她不会无缘无故对顾明暖好。” “可是,顾小姐的事……” 他们不敢碰,不敢查。 万一惹恼顾明暖,主子也不会开心。 瞥了一眼神色莫名的主子。他们在心里默念一声,追女孩子能像主子这样吗? 他们私下议论过,多来几次北海刺杀的事。主子怕是早就赢得顾小姐的芳心了,主子有时候开窍精明。有时糊涂,真让他们着急啊。 萧阳楞了一阵,以顾明暖的性情,一定不愿意老底都被他摸个一清二楚,女孩子是应该有所*,哪怕这么做是为她好,她也不见得高兴。 “算了。”萧阳摆了摆手。 “倘若昭贤妃娘娘同顾小姐有关,不如您亲自去问,不是更方面?” 即便现在问不出,以后还问不出吗? “您现在最该做得是怎么让顾小姐对您放心……” “我不用你教!” 萧阳斜睨了随从一眼,这对兄弟一直跟着他,是萧阳最为信任的人,江淮江恩也从未辜负过他的信任。 兄弟两人乖顺的低头,不用他们提醒,倒要看看主子何时能顺利把顾小姐娶进门。 “顾大人请您饮酒。” “嗯?” 萧阳挑起眉稍,“他请我?” 江淮递上请柬,指了指请柬角落里的一行字,萧阳笑容略显僵硬,什么叫美酒让他自备? 顾衍是请他喝酒?还是馋猴儿酒了? 应该是后者。 萧阳帮他从户部节出军需粮饷,顾衍还贪他的猴儿酒……真是个贪心真诚的人。 他还不能有任何的抱怨,谁让他相中顾衍的宝贝女儿呢? 只是他们此时相交过密,对顾衍的仕途未必是好事。 “把猴儿酒给他送去。” 他暂且不能赴约,指望顾衍长点心……以后还是再想办法结好顾衍。 “东厂厂督送来的消息,您怎么看?” 江淮等人脸上完全掩去方才的轻松,“殷夫人似要插手您的婚事,殷荛被您警告后,很少再踏足秦淮河,不过他最近也没闲着,昨日还同顾……顾诚见了面。” 萧阳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放下茶盏,“他不是在床上养病吗?” 顾家虽是尽力隐瞒,但他还听到一些顾诚为何‘瘫痪’在床上,追究根源,他们萧家也挺没脸的,殷茹心眼太小,把银子看得太重。 不同于顾诚为萧越筹集粮饷的情况,筹集粮饷,是为抵抗蛮夷大义。 “顾明昕小姐无法完全拿得起商行的事,有些事还需要顾诚处置。您也晓得,姜太夫人对顾诚也只是面子上的事儿。” 姜氏连庶子都不管,还会管隔房的顾诚? 当年姜氏管束嫁给顾诚的殷茹,觉得她是可造之材,只是眼界稍浅,胸襟不足以成为世家妇,以为经过一番磨砺,殷茹会有所长进。 谁知殷茹根本无心顾家,更无心顾诚,最后同萧越私奔而去。 自此之后,姜氏和二房李氏关系更僵,她也不再管顾家任何事了。 在顾衍归宗后,姜氏与其说上心顾氏,不如关心顾衍。 顾诚让人抬着去商行处理事务,她连问都不会问一声。 萧阳问道:“他又给殷荛银子?” “殷夫人见过诚二爷……” “我知道了。”萧阳示意别再提起此事,“盯紧殷荛!” ****** 漆黑的夜晚,殷荛坐在沿街的酒馆中,眼见着一男一女慌忙从酒馆旁走过,露出笑容来,明日萧阳好看的。 ps:追女孩子,萧阳真不大行,尤其是背景硬,靠山强,至亲对他满满戒心的顾明暖,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通风?报仇(二更求月票) 最近几日,不仅萧阳忙,静北侯夫人也没闲着。 虽然她是萧阳的晚辈,但夫人的身份足以让她在名门望族中走动。 许多有意同萧阳结亲的人家大多会试探殷茹的口风。 同时殷茹也打着萧阳生母名头放出为萧阳选夫人的消息,很多人家设宴邀请殷茹,她没少见名门淑媛。 殷茹只说自己是了解状况,她会把具体消息传回北地,最后萧阳的妻子人选订谁还是太上夫人说得算。 苏家是最为积极的一户人家。 苏家小姐芳龄二九,容貌娇美,琴棋书画皆通,不是因为祖母守孝,她早早就定亲了,三年守孝将满,苏小姐年岁却大了,苏家很为她着急。 萧阳二十出头尚未成亲,又是静北侯的小叔叔,本身又是前军指挥使,相貌不凡,才干出众。 苏家人觉得萧阳是配苏小姐最好的人选。 殷茹隐隐露出口风比较看好苏小姐,苏家人越发觉得自己家的女儿将嫁给萧阳。 这消息慢慢的从苏家扩散出去,金陵大多数名门都听说了。 顾宅,姜太夫人听了消息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同时又长出一口气,萧阳有了婚配对象,就不会再纠缠暖姐儿了。 她私下问过钱嬷嬷,苏家女孩比暖姐儿好? 钱嬷嬷无语半晌,回了一句自然比不过六小姐。 当长辈得都似姜太夫人,不想让暖姐儿嫁萧阳,可知道萧阳选了别人家女儿,便觉得萧阳眼光不好,选了个比自己孙女更差的。 论名声苏家小姐确实比顾明暖好一些。贤惠孝顺,端庄温柔,以前也曾跳过祈福舞,她的父亲是清贵的礼部侍郎,主持着礼部,距离入阁也只有一步之遥。 最要紧苏小姐的外祖父是当代大儒,曾是帝师。归隐后兴办了泰山书院。桃李满天下,门生故旧很多,年轻一代的学子以拜他为师为荣。 萧家如今最缺得便是文人的支持。 殷茹给萧阳选得这户人家。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苏小姐的家世背景同萧阳是般配的。 只是苏小姐千好百好,是苏家嫡长女,却因生母更关心体弱多病的弟弟而略疏忽了她。苏大人靠着岳父入仕,步步高升。自然不会纳小妾给苏夫人添堵。 苏小姐纯良,天真,隐有几分想摆脱礼教束缚的反抗精神。 这恰好是殷茹最看重她的地方。 娇宠令 第123节 她喜欢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在殷茹有意无意的引导暗示之下。她觉得像殷茹追求爱情是勇敢的。 而她恰好有一个身份不高,才华横溢的表哥。 萧阳冷峻且目中无人,又有隐疾的传言。苏小姐本就不喜欢萧阳,更喜欢温柔体贴的表哥。可父母只认可萧阳,她便同表哥约好,先去外祖父的书院躲上一阵。 今夜,他们两人在殷荛的帮助下逃离苏家,趁着京城大门关闭前,逃出帝都前往泰山书院。 殷荛目送他们离去后,结了酒账,志得意满的出了酒楼,想着明日经过一番造势,派出帝都的人再追杀这对苦命鸳鸯的性命,到时萧阳摆脱不了残暴,暴吝的名声。 本身萧阳又有隐疾的传闻,正经名门断不会把嫡女再嫁萧阳。 小门小户的女孩怎能主持萧家中馈庶务? 寒门出身的女孩子缩手缩脚,上不得台面,根本比不过他的姐姐殷茹。 殷荛口中哼着小曲,微醺的脸庞罩着一层得意,让萧阳不给自己面子? 哼,他非要萧阳名声丧尽不可! 突然,他感觉前面站了几个壮汉,抬头一看,酒醒了一大半,一派肃杀的男人眸子充斥着冷漠,在他们身后,萧阳负手而立。 银白月光衬着他白瓷般的脸庞越发显得清冷,晴空般眸子似突然间布上一层阴云。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平淡的话语宛若阎王的召唤,殷荛吓得浑身冒着冷汗,秦淮河时,萧阳只是派人把他扔进水里,并没有露面。 “我……萧四叔……我……” 他的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咽了好几口唾沫,脸颊苍白,“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萧阳玩味的一笑,“不知道好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萧家是怎么对待叛徒,怎么撬开密探死士的嘴吗?今日让你见识见识。” “萧四叔,我……饶命。” 殷荛脚一软,跪倒下来,“我从未背叛过姐夫,背叛过萧家,为静北侯也曾有过功……” “带下去!” 萧阳连看都懒得看他。 萧家死士上前提走殷荛,萧阳目光落在道路一旁停了不知多久的马车上,朗声道:“谢公子好兴致,这么晚还出门赏月。” 马车帘撩开,露出谢珏如珠似玉的俊容,他浅浅一笑,让天上的皓月都不由得失色,“赶巧了。” 他目光望向殷荛时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恨意。 萧阳是第一次见谪仙一样的谢珏如此憎恨着一个人。 就算谢珏不提醒萧阳,萧阳未必就不知道,终究他还是欠了谢珏一分人情。 “谢公子安心读书就是,以后殷荛不会再打扰你。” “萧指挥使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谢珏辉月的眸子闪烁,映衬着天上的星辰,更显明亮璀璨,好看骨感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他是麻烦点,但还威胁不到我。” 浅淡的语气转为锋利,“陇西谢家未必就会输给你。” 两人目光相碰,一瞬间似火光四射,刀斧相击。 萧阳嘴唇扯出一丝兴趣,“等你真正掌握谢家再说不迟。” 他转身离去,背后传来谢珏冰玉般清脆的声音: “萧阳,你能真正掌握萧家吗?倘若不能,别轻易把她扯进萧家的泥潭。她所求得不多,恰好是你不能给的。” 萧阳身体一震,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下来。 簇拥保护他的萧家死士和护卫随他离去,方才显得拥挤肃杀的街道空旷下来,再无一人。 谢珏望着萧阳离去的方向许久,殷荛一时半刻怕是出不来了,但静北侯萧越会保住殷荛的性命,他的仇恨只报了一小半。 殷荛……他一定要亲手了解这桩恩怨! 第一百六十章 解决?损失(一更求月票) 谢珏无法忘记前生的仇恨,一直想报复殷荛,可惜他无法调动谢家势力报复有静北侯萧越保护的殷荛,只能借助萧阳给殷荛一个教训。 他慢慢的握紧拳头,完全掌握谢家,他同顾明菲才有安稳的未来。 萧阳并没带着殷荛回北海别院. 落入萧家死士手中的殷荛已经被吓得裤裆都湿了,惊恐莫名的浑身颤抖. 萧家死士却视若无睹,冷漠得好似冰雕,只待萧阳一句话,碾死殷荛如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轻松。 静北侯夫人殷茹的胞弟,在他们眼中什么都算不上,不及主子的一言片语重要。 他现在只求姐夫萧越能为自己说一句话,看在他为姐夫顺利掌握萧家的些许功劳上,保住他这条性命。 在别院里的萧越听闻小叔来了,忙赶去客厅,他已经决定在祭天后离开金陵,长时间不在北地,他也不放心。 他刚进门,见到殷荛如同一滩烂泥摊在地上,小叔萧阳端方的坐在圆椅上,手臂随意般搭着扶手,在他身边侍立着肃杀冷漠的侍卫。 萧越身边也有侍卫死士,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有中小叔的人更强的感觉。 没等萧越开口,萧阳疏懒的说道,“等一等。” 萧越默默坐在主位上,仆从上茶后快速退了出去。 殷荛期盼的望着救命稻草姐夫静北侯,热切的目光让萧越无法忽视,斟酌了许久,萧越轻声试探的问道:“他惹到小叔了?” 殷荛鼻涕泪水横流,可怜兮兮的望着萧越。阴柔的脸庞让人心生怜悯。 “他是个糊涂人,小叔……” “他可不糊涂!” 萧阳淡淡的说道:“培养了不少效忠于他的人,并让他养得的侍卫冒我之名追杀苏家小姐,顺便嫁祸给我,让我落得残暴的名声,无好人家的女孩子敢嫁我。” 他漆黑眸子看过来,萧越心中一紧。 “萧越。你还认为他是糊涂人吗?” 倘若萧越还敢继续为殷荛遮掩。萧阳就能开宗祠! 他手指悠然的敲了敲扶手,矜贵的脸庞闪过一抹薄怒失望,“倘若你还认为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会怀疑你有没有静北侯的判断力。” “小叔!” 萧越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狠狠的踹了殷荛一脚,殷荛似皮球一般滚到门口。嘴角渗出鲜血。 萧越道:“他既然做出这样的事,萧家容不下他。您想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就算您不动手,我也饶不了他!” 语气极为果决,大有同殷荛势不两立的意思。 同萧阳正面抗衡。此时萧越未必会一败涂地,萧阳虽能开宗祠,但萧家族人已经被萧越收拢了不少。 殷茹嫁他之后。确实帮他做了许多,殷茹的名声在金陵不怎样。然在北地尤其是萧家掌控下的三州,她就是贤惠,善良的典范,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化身。 他们刚成亲那会儿,殷茹因再醮之身,又因谢家闹事,她受了很多的委屈,吃了很多的苦,萧越心疼她,但也不能事事都为她分担。 好在最后苦尽甘来,殷茹生下罕见的龙凤双胞胎,渐渐扭转了萧家族人对她的轻视,而后更是辅佐他做了不少的事。 静北侯夫人在北地一言九鼎并非虚言。 四分五裂的萧家远不如如今萧家有力量,萧越宁可忍一忍小叔的脾气,他在等天下有变时,携萧家之力冲击至高的尊位。 “小叔消消气。”萧越轻声宽慰道:“为个贱种,气坏自己多不值得?更不该因他破坏咱们叔侄的关系,父亲临终前,我立下的誓言,承爵时,我在祠堂当着萧氏族人面立下的誓言,我谨记于心,时可不敢忘!” 萧阳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稍,抿了一口茶水,“你还记得?” 萧越眸子微凝,颇为正式的拍着心脏的位置,“我永远都不会忘,不忘振兴萧氏一族,善待族人。” “萧炎还在辽东镇守?” “是,炎哥儿打了好几场胜仗,在火字辈中,他战功最高。” 萧炎,萧越的侄子,长房大伯留下的唯一骨血,比萧炜大上两岁。 他是萧家年青一代最出色的人,和萧炜同称萧家双壁,萧炜的战功多少有依靠萧越扶持,而萧炎却是实打实全凭自己得来的。 在辽东几次同鞑子瓦剌交锋,打出了赫赫威名。 萧家两分的精锐如今就在炎哥手上。 萧阳道:“他身边可用得人还是太少了,他是大哥唯一骨血,疆场无眼,一旦有个万一,你和我都无颜去见大哥。” 萧越低声问道:“小叔的意思是……” 他不该提当初的誓言,不,不该纵容殷荛冒犯萧阳! “在辽阳驻扎着一万铁骑。”萧阳平淡的说道:“都是新训练招募的,还不曾见过疆场的残酷血腥,拨给萧炎,省得他人手不足,失了辽东要塞。” 一万铁骑?! 刚训练成军没多久,他悄悄的派往辽东,明面上是镇守辽东,实际也有牵制萧阳在旅顺等处势力的意思。 别看萧炎在辽东风生水起,真正掌握辽东,控制朝鲜等藩国的人是他的小叔萧阳! 辽东白山黑水,矿藏极多,而且辽东驻军可越过山海关直逼燕京。 如此战略要地,萧越一直想慢慢收拢到自己手上,因此当初他才让萧炎去辽东要塞镇守,本想着萧阳会同萧炎有矛盾,两虎相争,他许是能得到一些好处。 谁知萧阳主动南下金陵,似把辽东完全让给萧炎。 他们不仅没有闹矛盾,争权夺利,反而一北一南交相呼应,让萧越极为被动。 “炎哥儿部属已有不少,最近几年鞑子不敢轻易再犯辽东,他用兵的机会不多……” 萧越真心不想再给萧炎增添实力,而且一万人是他训练出来的,这么就交出去,他心疼得似刀割一般。 训练出能用的将士,他废了多少的心血?光银子就投入几十万两。 萧阳扬声道:“人带回来没?” “回主子,苏小姐和她表格方公子已经找到了,天亮就可进城。” “静北侯夫人呢?” 娇宠令 第124节 “属下已经送信了,说是一会就到。” 萧越听闻,闭了一下眼睛,双方当面一说,他的脸就丢大了! “我同意把一万人调给炎哥儿。” 萧越最终低了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名声?失望(二更求月票) 他不低头,殷茹一来,即便能把一切都推到殷荛身上,萧阳也未必就此罢休。 到时候,萧越不就是损失一万铁骑了。 夫妻本是一体,殷茹‘不孝’小叔萧阳,他萧越脸面也无光,会被萧家族人非议,他又不能舍弃殷茹不顾,只能自认倒霉。 萧阳反问:“侯爷可觉得勉强?” 萧越爽朗一笑,大大方方的说道:“小叔看低了我,就算你不说,这一万铁骑我也是有心交给炎哥儿,他在辽东镇守挺让人忧心的。” 哪怕心在泣血,他得忍着。 萧阳晴空眸子闪过一丝满意,“我就不见你夫人了,不过你提醒她一声,我的婚事用不上一个晚辈侄儿媳妇操心。” “小叔,她也是好意。” “好意歹意,你分不清楚吗?” 上次萧阳这么问,萧越损失一万铁骑,此时再装傻充愣,他不知得被萧阳刮去多少? 萧越怀疑,一万铁骑早早晚晚会落在萧阳手上,萧炎同小叔一比,太稚嫩了。 萧越尴尬一笑,“往后我会提醒殷氏擦亮眼睛。” “家规祖训,让她亲笔默写百遍,送回北地,在萧家祠堂前烧给列祖列宗。” “这……” 默写祖训族规到没什么,殷茹不过是辛苦几日,可后一句岂不是证明殷茹不贤? 对他们夫妻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同时萧阳借此警告殷茹,别以为借萧阳生母的口吻就能帮他选夫人! 就算是他生母亲自来金陵,也无法让他改变主意。 萧阳声音轻柔,笑眯眯的问道:“心疼了?” 萧越只觉得心中泛起凉意,摇头道:“本就应该这样。” “殷氏擅长抄写族规祖训。在顾家时,她就做过,当时她没忍下,觉得顾氏欺负寒门新妇,顾诚没办法保护她,以此为借口,她同你私奔回北地。” 萧阳语气里不带一丝烟火气息。萧越却听出隐隐的嘲讽。 已经站在门口的殷茹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萧阳又道:“她当年为进萧家门。受了不少的罪,二嫂的刁难她生生的忍受下来,好在萧家族规没顾氏得多。以前她都能忍受,抄写萧家族规祖训对她不算什么。你不必担心她不平再同什么人跑了!” 萧越感觉到殷茹殷切期盼的目光,挺直腰想要为她身边两句,萧阳一个淡淡的目光扫过来。萧越气势顿时一萎,能说什么? 同长辈说误会了殷茹? 当年他的确拐带殷茹抛夫弃女。甚至在殷茹刚生下顾明昕,他和她就有了夫妻之实。 他以救命恩人义妹的名义把殷茹带回萧家,当时谢氏还活着,对救了他的殷茹很是感激。同殷茹关系亲密,在殷茹有意讨好之下,谢氏几乎把殷茹当做亲妹妹看待。 知晓她婚姻不幸。不忍她就此独身一人,满北地为殷茹寻找适合的夫婿。 甚至为殷茹选到谢家头上。 她一心一意的善待义妹殷茹。才会在发现殷茹和萧越的私情时吐血昏厥……此后便如同疯了一样报复殷茹……让萧越越发心疼受尽委屈的殷茹。 这些本来他都忘记了,偏偏萧阳今日提起,萧越心中隐有几分瑟瑟的,小叔报复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总会捅在最最不愿意提起的伤口处。 殷茹眸子暗淡下来,以前的事,她也不愿意去想。 萧阳负手离去。 “侯爷。” “算了。” 萧越摇摇头,对殷茹道:“以后小叔的事情,你别再管了。” “可是他娶妻生子的话,对您……” “你再胡闹下去,想看萧家四分五裂,弄得和谢家似的?” 萧越语气重了不少,决定透漏一些消息,“茹儿,我并非怕了小叔,他就算成亲生子也无法从我手中夺走爵位。” 殷茹点点头表示顺从萧越,心里却道,只要继承萧阳手中的力量,谁又能同萧越比? 萧阳虽是萧越的小叔,却是萧越的父亲一手养大的,老侯爷对幼弟比对亲生儿子萧越还好! 萧阳无后,他所拥有的一切本该就是萧越继承,萧越有萧炜,萧烨两子,萧烨将来承爵,萧炜完全可以继承萧阳的手中的力量啊。 如此她殷茹也算是对得住萧炜了。 长房一脉再没同他们争爵位的可能,只能乖乖听从调遣,萧家更不会有分裂之忧。 萧越是男人,一心都在大事上,后宅的事,得靠她帮萧越。 “我弟弟受伤了。” “把他送回北地,别在小叔面前现身。” 萧越看都没看殷荛,道:“一会小叔把苏家小姐送过来,你好好同她说,我们两家从没有过约定,她是愿意同她表哥成亲,还是去看望她外祖父,都随她。苏大人……我保他两年后入阁,此事就此作罢。” 殷茹心中一痛,一是为弟弟不平,二是她废了这么多心思,竟然一无所获,还惹下一身的麻烦。 人就是这样,往往因为执念越陷越深,殷茹太顺利了,容不得失败,想找回场子。 殷荛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被萧阳一吓,他病得很重。 但萧越依然狠心得把他赶回北地,不需要萧阳说什么,得到消息的萧氏族人直接把他安排去最最偏僻的矿山做了个管事。 除非萧越能压住萧阳,否则殷荛很难从矿山脱身,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偷偷跑出来……没了萧家的保护,他在北地能做什么? 谢珏听到殷荛的消息后,唇边露出愉悦的笑容,换上一身华服,出门去了同顾明菲相约的地方。 他的怀里揣着准备送给顾明菲的玉蝉印纽,幻想着顾明菲欣喜的表情。 他愿意宠溺她,愿意补偿她,愿意去爱慕上辈子为他而死的顾明菲。 甚至为他们将来的幸福,他用了许多上辈子不曾用过的阴狠手段。 他满怀希望等着,只等来明媚娇艳的顾明萱。 “谢公子,大姐姐被大伯娘留下手绣佛经,说是要为弟弟祈福。” 顾明萱俏丽可爱,明媚动人,粉嫩的唇角上扬,任谁看她都会有愉悦之色,“大姐姐求我代她同谢公子说一声。” 谢珏手紧紧的握紧拳头,为什么顾明菲不肯听他的? 还同顾明萱交好?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顾明菲知道,顾明萱根本没安好心? 莫非他只能被顾明萱勾引,顾明菲才会醒悟?! ps:可怜的谢珏,上辈子亏欠的人,你今生未必努力就能爱上啊,爱情不是简简单单想就行的。至于殷茹和萧越的嫡妻谢氏的恩怨,嗯,真是一个狗血至极的故事。有句话说得很好,真爱是个孩子,请放过真爱吧。 第一百六十二章 坦言?拒绝(一更求月票) 谢珏玉面上的笑容变淡,疏离冷漠的说道:“我知道了。” 他转身欲走,顾明萱伸手拽了他衣袖一把,很快松开,柔软宛若无骨的手指扭着麻花,脸颊一片酡红之色,话语活泼,“哎,谢公子,怎么走了?大姐姐让我买书册,你不帮忙吗?” 顾明萱指甲上涂抹鲜亮的颜色,衬着她白皙的玉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手指修长。 她另有一股俏丽娇媚的感觉,宛若邻家撒娇的小妹妹纠缠着兄长,即便拉扯谢珏有些失礼,也会让人会心一笑,认为女孩子很可爱娇俏。 一双大大的眸子清澈不见一丝的杂质,顾明萱天真伶俐,嘟着小嘴:“大姐姐还等着呢,谢公子不去,我在大姐姐面前可不帮你啦。” 委屈抱怨都显得可爱。 谢珏本是温柔心软的人,可有了一段段不堪的前生,他在柔软的心外铸起一层防线,早已心硬如铁。 顾明萱感觉谢珏看向自己专注的目光,心中先是一紧,而后愉悦起来,俏丽的脸庞越发漂亮,笑容能暖化任何冷漠的人。 她是有点对不住顾明菲,但谢珏只有一个,谢珏同顾氏小姐联姻,不是一定会娶顾明菲。 而且谢珏这么好,瞻前顾后,犹豫怯懦的顾明菲配不上谢珏。 两个不适合的人成亲,只会让彼此痛苦。 顾明菲做不了陇西谢家的宗妇! 更无法帮助谢珏。 连她都能骗到顾明菲,让顾明菲嫁去复杂的谢家才是害了她。 顾明萱暗自发誓,等以后她嫁去谢珏,一定会照顾大姐姐的。 由此,她心中不仅没有愧疚。反而有种她让顾明菲幸福,避免顾明菲悲剧的荣耀感。 谢珏唇边扯出一丝自嘲,即便是自嘲,他也比世间任何男人英俊。 他前生不就相信了天真俏丽的顾明萱,对怯懦的顾明菲不屑,甚至一直误会了顾明菲,以为她用尽手段。暗害姐妹才嫁给他的。 当时品行高洁。不染纤尘的谢珏最无法忍受性情恶劣,陷害至亲的人。 他才是让顾家姐妹反目成仇的根源。 谢珏撇下顾明菲,走向书架。挑选几本顾明菲会喜欢,他也很喜欢的书卷,递给跟在他身后的顾明萱,“你大姐姐会喜欢这些书卷。” 语气说不出的冷漠。 顾明萱讪讪接过书卷。“谢公子……” 娇宠令 第125节 “我很心仪你大姐姐。” 谢珏主动说道:“只心仪她一人。” 他向顾明萱阐明心意,也似在说服他自己。 其实前生他和顾明菲误会重重。相处的日子不长,每次单独相处,他不是沉默,顾明菲就是抹眼泪。他们之间更多得是苦涩的记忆。 毫无心心相映的甜蜜。 可他终究是亏待为他而死的顾明菲。 今生,他主动走进顾明菲,可是她依然是怯懦的。无论他怎么说,她依然相信顾明萱……谢珏很有挫败感。 顾明萱脸上*辣的。手指摩挲着书卷,喃喃的问道:“谢公子喜欢她什么呢?” 谢珏话语一顿,是啊,他喜欢她什么? 即便今生,他主动去爱慕顾明菲,他们之间问题也很多……谢珏不知当报了前生的仇,胸中的恨意和对顾明菲的愧疚散去,他还能不能继续像现在一样? “喜欢她所有的一切。” 谢珏硬起心肠,直言道:“顾小姐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只想娶顾明菲一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对你有一丝的好感。即便将来我没能娶到她,也不会娶顾氏小姐。过几日,我会让我母亲向顾家提亲,定下我和她的婚事。” 原本他想谢家安定一些,等他和顾明菲有了只属于爱人之间的甜蜜,再成亲的。 现在他等不起了。 谢家虽然还很乱,但有他保护顾明菲,应该不会再让顾明菲被谁欺骗,他也不会再误会顾明菲了。 顾明萱咬着嘴唇,痴迷的目光落在谢珏身上,嫉妒羡慕啃咬着她的心,顾明菲若是像顾明暖一样出色,让她望尘莫及,她也许只会当谢珏是一场绮梦。 杰出优秀的人注定要在一起。 顾明菲不是! 连她都比不上,顾明菲凭什么占据完美的谢珏? 而且她看得出谢珏绝不是如他所言爱慕顾明菲,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一时还想不到。 顾明萱福了一礼,活泼般向谢珏眨了眨眼睛,“我会私下告诉大姐姐此事。不过,谢公子提亲的话,还是等长辈们确定了再说为好。” “谢公子,我先走了。” 她说完后,转身离开,背影稍显落寞,隐隐有股伤心的感觉。 莫怪前生顾氏凋零,顾氏的女孩子除了顾明菲外,都能继续过着体面富贵的日子。 顾明萱很得殷荛的宠爱,是好色的殷荛无法舍弃的女人之一。 不是摄政王萧越被赵太后鸩杀,萧家在帝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顾明萱母子会傍着萧家势力飞黄腾达。 可就算是最后,赵太后对萧家和殷荛冷酷无情,她对顾明萱母子网开一面,留了殷荛一半的产业给顾明萱,她的儿子改了姓氏,做了富足的商贾。 当时就有人说顾明萱是赵太后的暗棋……谢珏不知她到底有没有投靠赵太后,但却明白她无论多困难,总能找到最好的一条路走。 顾明萱身上的这点特质连顾明暖都得佩服。 ……谢珏唇边的笑容多了一丝的暖意,顾明暖始终不用像顾明萱这般钻营,谁都不忍心亏待淡然宁静的顾明暖,便是赵太后也一样。 谢珏眸子一凝,赵太后对她真的很好,知道她的死讯还曾难受了两日,以赵太后冷硬的心肠,不是很喜欢顾明暖,她怎么会难过? 她也是如谢珏看中顾明暖身上独特的暖意吗? 就似今生顾明暖迷住萧阳?! 仿佛前生萧阳就对顾明暖另眼相看……怕是顾明暖都没感觉到,萧阳偷偷看她的目光有别于对待其她女子。 谢珏拍了拍额头,自己关心前生做什么? 他还是过好今生吧,无论是不是爱慕顾明菲,他都要保护她一辈子,左右对他来说娶谁都一样,爱太沉重了。 ****** 皇宫,顾明暖停下旋转,收了手中的大扇子,抬头一看,“咦,你怎么又入宫了?” 萧阳站在柳树下,极快掩藏起眼底的惊艳,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被她的舞姿震撼。 ps:谢珏是一个纯粹,温柔的男人,前生的命运太惨了,可即便经历过那般残忍的对待,他有恨,却依然抱有善良的特质,不会盲目报复,不会被仇恨掩盖一切。 他的cp不是顾明菲! 第一百六十三章 娇蛮?暧昧(二更求月票) 萧阳负手侍立,一派悠然自得,同他身后恢弘的宫殿似融为一体,从容优雅。 顾明暖握紧手中的扇子,很想问一句,他是不是把皇宫当做自家后花园?! 离着祭天的日子越近,顾明暖难免紧张,便是昭贤妃都无法缓解她的紧张焦虑。 毕竟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子。 前世从未在人前显赫耀眼过,贸然成为祭天舞的舞者,她害怕出错,怕她的舞不够好。 不过方才顾明暖看到萧阳眼中的惊艳之色时,焦虑紧张的心似乎平静了不少,这世上没有人比萧阳要求更高了。 她都能让萧阳动容,别人应该也会惊艳吧。 顾明暖眸里闪过一丝感激,一改往日同萧阳的针锋相对,问道:“你来做什么?” 温和的话语让萧阳唇角勾起,他总不能说几日没见顾明暖,他有点想她吧。 更不能提他担心顾明暖因紧张伤了身体,特意寻了过来。 “你选得位置,还真不好找!” 萧阳话语有着调侃的味道,亦有一丝的委屈。 到底是皇宫大内,不是他家! 他是顶着许多人诡异的目光在宫里走动的,虽然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被盯着很不舒服。 顾明暖噗嗤一笑,“我又没让你来?” 休想再以此耍赖! 又向她讨人情,讨得好处! 清丽的女孩子眸子很亮,又着莹玉般的笑意,专注看过来目光让萧阳心底泛起丝丝的甜蜜,他的目光多了一分自己都不曾察觉出的宠溺。 顾明暖就没想过萧阳会看上她,爽朗的笑道:“是不是陛下又为难你了?” 萧阳颇为惊讶的怔了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你眉头方才是蹙着的。”顾明暖宛若同他很熟稔,“世上能让萧指挥使皱眉的人不多。” 言下之意,楚帝恰好是其中之一。 楚帝占据大义的名分,只要萧阳还是楚帝的臣子,他就得受楚帝的‘刁难’。 萧阳仰天长叹,仿佛受了很大的责难。眼角余光扫过。那个没心没肺的顾明暖笑得更开心,看他为难倒霉,她就开心吗? 幸灾乐祸的女孩子怎么显得很可爱呢? 是他的眼光出问题了? 萧阳脑子里闪过别人幸灾乐祸的模样……只有顾明暖给他可爱的感觉。换个人,哼! 本是半分的为难之色,他为顾明暖也要做出十分来。 前几日后宫泼狗血和假太监的闹剧没让顾明暖对他生疑,他已经很满足了。 哄女孩子开心。顾明暖许是会离不开他……应该是吧,最近江淮江恩两个总在他耳边念叨着追女孩子要怎样怎样。小姐们喜欢什么。 顾明暖能同那群胭脂俗粉一样吗? 不过有些话他还是记在心上。 “陛下倒还好,最关键得是给陛下出主意的人。” 萧阳同顾明暖站在一处,两人均是大大方方,不怕落入有心的眼中。 就算暗暗跟踪盯着萧阳的内侍也觉得他们般配。仿佛天生一对似的,毫无任何私相授受的感觉。 但若说他们有私情……内侍想破脑袋也没看出来。 萧阳眸光灼灼,“你肯定知晓是谁!” 顾明暖故作糊涂的摇头。避开萧阳的目光,勾起嘴角:“不知道!” “昭贤妃娘娘待你如何?”萧阳直接挑明了。“她最近很得宠,风头完全盖过宁德妃。” 想也知道楚帝不可能心细的想到那招。 真真是让萧阳有点难受,但影响不是太大。 最让萧阳难受得是顾明暖身后站了昭贤妃,她一准会在他们之间制造一些障碍和矛盾。 他这么优秀,别人家的长辈都把他当做金龟婿,权势地位什么都不缺,怎么昭贤妃和姜太夫人对他戒心满满呢? 就算有殷茹,可他是萧家的四老爷,是萧越夫妻的长辈,只有殷氏给顾明暖行礼请安,殷氏不敢对长辈不敬。 “后宫谁得宠,我不大清楚,宁德妃娘娘同静北侯夫人交好,陛下稍稍冷落她一些,她不该怪旁人,而是该冷静思索是不是该结交意图不轨的静北侯萧家!” 分不清局势,以为能拉拢萧家的宁德妃伤了楚帝的心啊。 何况按照时间推算,楚帝针对周皇后和周首辅的布局已经完成,一旦周家垮台,太子被流放,楚帝就不用再用宁德妃恶心周皇后了。 在意图不轨上加重语气,萧阳听着有点刺耳,反驳道:“哪里意图不轨?” 顾明暖笑盈盈的上下打量萧阳,眸光碰到一处时,她心上涩然,脸颊微红,一旁的内侍暗自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正常了! 顾小姐有了女孩子的羞涩。 他们的眼睛还好用。 萧阳眸子越发明亮,追问了一句,“到底哪里图谋不轨?嗯?” 尾音上扬,透着一缕似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顾明暖板着脸庞,一本正经似对楚帝忠心不二,“萧家的野心谁人不知?倘若真是忠贞之臣,怎么没见把北地三洲军务交还给陛下?怎么没见静北侯萧越听调回到都城?” 她假正经也很可爱啊。 娇宠令 第126节 萧阳疏懒的一笑,眼底盛满不可言喻的温柔,轻声说:“你不是知道吗?他在金陵。” 顾明暖的确知道,可这么重要的消息,他竟然随口对她提起? 是太相信她,还是觉得她没办法让萧越好看? 给萧越一个教训? 萧阳又道:“你何时才能完全无视他们对你的影响?” 明明顾明暖同萧越夫妻非亲非故的,就算他们对不起顾家,也只是对不住顾诚和顾明昕。 想得往往比做得容易,顾明暖觉得自己摆脱了前生的影响,实际上她还是看殷茹百般不顺眼! “我就是看不上静北侯夫人,怎样?” “……” 萧阳错愕,仿佛第一次认识顾明暖,原来她还有娇蛮和不讲道理的一面? 顾明暖也察觉不妥,快步向前走,后面传来萧阳忍着笑的声音,“我又没说什么?” 是没说,可他表情说明了一切! 顾明暖暗想是不是她也给昭贤妃支支招? 让萧阳的日子更难过一点? “后天陛下祭天后,你是不是就回顾宅了?” 萧阳不紧不慢的跟着顾明暖,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被疾行的顾明暖拉开。 顾明暖嗯了一声,萧阳一个健步上前,把一个坚硬的物件塞到她手中,“以后我们见面,不至于总有人跟着。” 姜氏未必看上他,总比昭贤妃和楚帝防贼似的好点。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变化?宠溺(一更求月票) 谢珏都晓得给顾明菲送礼物,他怎么能每次都空手呢? 萧阳似完成大事长出一口气,“我先走了。” 辞别顾明暖,他极快得离开,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明暖看出他走路略和以前不一样,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硬物儿,暗自琢磨,是因为送她东西,害羞了? 萧阳会害羞吗? 随即顾明暖摇摇头,应该不是! 也许昭贤妃的‘暗招’让他很为难吧。 顾明暖看了看碧空如洗的蔚蓝天空,时辰尚早,此时回昭阳殿,免不了应酬顾明菀等人。 顾明菀是好意,担心她在祭天中出岔子,可她担心的目光,让顾明暖很不好受。 她不想此时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轻松好心情。 去见昭贤妃吧。 也可顺便打听打听萧阳为何皱眉。 就这么愉快的约定了! 顾明暖轻车熟路得走向遗爱阁,刚一进门,昭贤妃站在廊下逗弄着一对色彩鲜艳的绿毛红嘴鹦鹉。 “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昭贤妃唇边晕染开一分的笑容。 机灵的宫女在旁边凑趣道:“那边想要都没给呢,只赏了您。” 那边? 顾明暖向宁德妃住得方向看了一眼,昭贤妃最近盛宠很高,按说在后宫最得宠的人总免不了成为众矢之的,她做好同整座后宫妃嫔抗衡的准备了吗? “小暖,你也来看看。” 昭贤妃没理会宫女的奉承,抬手把面容清丽,迤逦窈窕,气质沉稳温柔的女孩子叫到身前。认真端详一会. 她叹息一声,“我怎么说都不管用,你是怎么想通的?” 在她面前,顾明暖做不到任何隐瞒。 “您这样,我怎敢再来看您?” 谁没点小秘密? 顾明暖噘嘴就要离去,昭贤妃楞了一瞬,一把将可爱。撒娇。又有点娇蛮的女孩子拽回来. 愉悦的笑容完全在她脸上绽放,不管是谁把顾明暖变成女孩子的,她都很高兴。高兴顾明暖不再敬畏疏远她,不再似成年人一样持重。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灵气,便是娇蛮又怎样? 她的小暖什么都不怕。 一切苦难,挫折等不好的情绪都有她来承担。顾明暖只要享受繁华富贵就好,随心所欲。想怎样就怎样! “我不提了。” 昭贤妃揽着顾明暖的肩膀,笑道:“我让厨子做了点心,你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您从哪里找来的厨子?” 顾明暖知晓不是谁都能命令御膳房准备超出份例的点心的。 前两日,她因为担心祭天的事。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点稀奇的点心。昭贤妃这就给她准备了? “以前吃得用得,我都不在意。” 她从未对御膳房提出个额外的要求。也没设小厨房。 如今顾明暖来到她身边,自然是要‘娇生惯养’的,御膳房的份例,顾明暖未必喜欢。 她便从宫外选了几个厨子塞进御膳房,专门为她做吃食,找了几个擅长各色菜系和小食的厨娘。 记得顾明暖最喜欢点心面食。 昭贤妃挽着顾明暖的手向遗爱阁里面走去,顾明暖发觉摆设也变得精致富贵了,一看就知道都是楚帝赏赐的好东西。 她再多的苦都吃过,唯一支撑她的除了复仇外,就剩下野心了。 初进宫闱,眼见满目的富贵奢华,眼见楚帝君临天下……她在那一刻便知晓自己只能是赵秀儿,再无法回到过去。 她并没一味的模仿敬妃,抓紧一切时间读书,弥补自身的不足,直到今日,她相信就算她变得不像敬妃了,楚帝依然离不开她。 她在楚帝心里真正占据了一个要紧的位置。 当然还没敬妃重要,但也足够保证她在后宫里呼风唤雨,做想做得事了,比如宠溺着顾明暖! 李公公见自己的主子耐心得,细心得把点心一样一样递给顾明暖,眸子里盛满笑意,比她自己享用点心还满足,他连忙低头掩饰眼底的酸涩,只有在顾小姐面前,主子才像是人,不再冷酷无情。 顾明暖文雅的吃着点心,眸子愉悦幸福般弯成月牙儿,“好吃,真好吃。” 昭贤妃果然笑容更深,怕她噎到,又递了信阳毛尖……自从顾明暖时常拜访,信阳毛尖等茶叶是必不可少的。 时常同顾明暖在一起,昭贤妃的生活也过得精致了不少。 谁不想被宠着? 这正是顾明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她便格外珍惜。 担心因为她自己的出现,让昭贤妃的命运变得同上辈子不一样,前生她最讨厌殷茹的野心,今生她却不想让昭贤妃因儿女私情放弃野心。 她就是这么矛盾! 倘若没有赵太后,萧家岂不是无法遏制? 她实在不想见到最后萧越和殷茹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 “方才我碰见了萧阳。” “哦。” 昭贤妃心里有点不舒服,萧阳对小暖的影响这么大?比她还大? 不过她聪明得没在面上带出来,最近她见了几个养女孩子的命妇,侧面了解一番,她若是太反对,万一小暖叛逆不听话怎么办? 这年岁的女孩子都是敏感多思的,决不能用强硬的手段。 对顾明暖自然不能用强硬手段,萧阳……再厉害,她还怕了萧阳不成? 昭贤妃唇边的笑容变淡,“他同你抱怨了?” “怎么可能?!”顾明暖不自觉得为萧阳说话,“他提都没提过。” 她隐瞒了萧阳故作委屈的事儿。 “您还是要当心些,萧阳……不同静北侯。有些事对静北侯可用,对他完全起不到作用,他们萧家人报复心都很重。” “你是怕我被萧阳报复?” 昭贤妃心情顿时如同外面的春日,明媚灿烂。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轻声喃喃道:“我是怕你们两个太能折腾……” “什么?”昭贤妃挑眉问道,她光顾着高兴了,并没听清楚。 李公公到是听到一些,但对顾小姐的担心,深表赞同。 他绝不会告诉主子这句话。 顾明暖笑着摇头,“点心真好吃。” 昭贤妃的手指点在她脑门上,“你呀。”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在昭贤妃身边消磨了大半天,回到朝阳殿已经晚上了,草草迟了几口晚膳,她把宫女都赶出去,从袖口取出萧阳送的礼物。 一个长条的盒子,打开一看,黑漆漆的一团……顾明暖无奈的摇头,若是不识货的人,非骂萧阳不可。 有谁会送陨石墨呢? ps:本文是甜文宠文,绝对甜,绝对宠,痛苦,苦难是别人的,小暖只负责炫幸福甜蜜。 娇宠令 第127节 第一百六十五章 情劫?陷阱(二更求月票) 陨石墨砚,是天上陨石坠落制成的。 金银珠宝有价,陨石墨无价,巴掌大的一小块都足以让名门豪族当做传家至宝。 顾明暖盯着手掌大小的黑漆漆墨砚,萧阳太大方了,即便萧家也没两块。 他就这么把砚台送了? 萧氏族人不说他败家吗? 突然,顾明暖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送出传家至宝,她岂不是就是萧家人? “一定是我想多了!” 顾明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脑子里浮现萧阳的面容,冷峻的,疏远的,矜贵的,温柔的,委屈的,玩味的……原来她已经见了很多个萧阳! 她万万想不到萧阳会有如此多的性情。 ****** 萧阳缓缓踱步走出皇宫,江淮江恩兄弟赶忙上前,瞥见主子面容隐有笑容,江恩比自己的孪生哥哥活泼一些,笑着问道:“主子可曾见到顾小姐?” “嗯。” 萧阳点点头,眉梢微挑,愉悦之色更浓。 江恩壮着胆子又问:“您有给顾小姐送礼物?” 萧阳上马的动作稍一顿,“送了。” 兄弟两人互看一眼,虽然主子表现得很正常,但以主子不会讨好女孩子的习性,他们总担心会不会出岔子。 萧阳从降生起就拥有了太多世人渴求的一切,世人眼中的珍贵宝贝于他来说予取予求,他辈分又高,在萧家不必讨好任何人。 江淮笑道:“顾小姐一准很高兴,您准备了好几天……” “嗯。”萧阳理所当然的点头,提了提马缰绳。“陨石墨。” 什么? 陨石墨? 一直觉得主子开窍了两兄弟瞪圆眼睛,这不是价值多少的问题,而是哪有送给心仪女孩子陨石墨的? 陨石……又称天外之石,虽然宝贵,但隐有不吉的意思。 坠落,陨落! 哪个女孩子会喜欢? 江恩小声道:“顾小姐博学多才,应该……会知道陨石墨……” 倘若顾明暖把最珍贵的陨石墨当成一块黑漆漆的石头。主子乐子更大了。 萧阳不悦的说道:“你们怎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不是你们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要送就送最珍贵的?世上还有比陨石墨更珍贵的东西?”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深深让江淮江恩兄弟很无力。 “送钗环宝玉太俗,还是送贵重的陨石墨……好……”江恩尴尬的笑着,“主子送得对。可您下次送什么?总不能只送一次吧。” 一向精明的主子怎么在男女之事上这么不开窍呢? 开始就送这么高价值的陨石墨,以后还怎么送寻常的东西? 萧阳不在意的说道:“我手中还有不少的好东西。” 都不比陨石墨差。 江淮捅了弟弟一下,主子的财力还用他们担心吗? 楚帝宝库都未必有萧阳的私藏珍品多。 ****** 京城闹市商户区,顾明昕从商行跑出去。明艳的脸庞挂着一层寒霜,双眸隐隐泛着水雾。 商行的门口停着一个轮椅。顾诚坐在轮椅上眼见顾明昕负气而去,深邃漆黑的眸子闪过几分心痛,“昕儿怎么不明白,她始终是昕儿生母……为何非要闹得同仇人似的?” 商行的管事不敢接话。有一个痴情的主子,他们这些人还能说什么? 左右商行是顾诚建立的,商路是顾诚亲自探出来的。银子也是东家的。 顾诚不明白顾明昕对殷茹的恨意,顾明昕也不明白殷茹到底给自己的父亲灌了什么*汤。即便事实摆在面前,父亲还要为殷茹辩解,依然不相信殷茹的歹毒! 世上歹毒的人多了,顾明昕就没见过比殷茹更无耻,更没道德的人。 苏小姐和表哥私通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到是没人提及萧阳。 苏家觉得丢脸,苏小姐的大儒外祖父更是来书信痛骂了他们一顿,并表明态度,不再认苏小姐为外孙女。 苏家只能把苏小姐送到庵堂避风头,倘若帝都的人无法忘记此事,苏小姐为苏家名声着想只能落发出家。 做下私奔的事,苏小姐确实德行有亏,可若无殷茹和殷荛,她又怎么会做出有辱家门的错事? 顾明昕方才只是说了殷茹几句,便惹得顾诚不悦,不仅骂了她,还说她宁可相信外人的风言风语,都不相信自己的生母。 殷茹是她母亲吗? 她不求母亲为自己做什么,殷茹连最基本得都没做到。 顾明昕宁可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想有把殷茹当成母亲。 也只有管顾诚要银子或是寻求帮助时,殷茹才会出现! 她害得父亲还不够吗? 顾诚无论是才学还是功夫都可入仕,为避讳静北侯绝了出仕的念头。 为了殷茹,本是专情痴情的顾诚沦为帝都人人都知道的浪荡儿,纵情酒色,夜宿花街柳巷。 顾明昕本是南阳顾氏的嫡小姐,如今却只被人当做商贾之女,又有静北侯夫人……谁看得起她? 一切的不公平,她都不恨不怨,不后悔做顾诚的女儿,可她无法不恨殷茹。 心情不好的顾明昕也走越快,突然腰间一空,顾明昕身体向左侧一歪,一个灵活的男孩如同一条泥鳅钻进人群中,一瞬不见踪影。 小偷! 顾明昕感觉有人扶了自己一把,顾不上去抓小贼,她站直身子,看过去,帮她的人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他文雅俊秀,笑容暖若阳光,黑若点墨的眸子盛满醉人的温柔。 “你是……李二公子?” “顾二小姐。” 李玉笑容越发和熙温柔,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崴脚?” 顾明昕记得李玉和他宁侯夫人曾到顾宅做客,仿佛同六妹妹有点不愉快。 李玉才名满京都,是公认的文雅公子,应是同六妹妹有些误会。 六妹妹长得好,难怪李玉看傻了。 顾明昕淡淡的道谢,“我没事。” “钱财是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人没受伤就好。” 他的话语轻柔且温柔,是那种涩入人心的温柔。 顾明昕即便对他有点戒心,不由得有些感动,“方才多谢李公子了。” “举手之劳罢了。” 李玉默默捡起散落地上的书册。 顾明昕看是孝经,“这是……” “我给母亲抄写几卷孝经,等佛诞节时献在佛前,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 他拱了拱手,潇洒的转身离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渣男?不是(一更求月票) 顾明昕停了一会,迈步离去,虽是李玉温柔洋溢着暖意,但她并不大欣赏李玉这样的如玉公子。 不过她在心里对李玉还是有一丝的感激的。 “顾小姐。” “嗯?” 顾明昕回头看去,人群似海水一般四散,无论老幼,都盯着说话的公子看,状如痴傻。 年轻的,未婚的女孩子更为他羞红脸庞,恨不得把随身物品丢过去……只求能吸引他的目光,哪怕是轻轻一撇也好。 真是比任何女孩子都漂亮。 漂亮到惊天动地也是很难的。 顾明昕后退了几步,拉开同他的距离,“谢公子。” 她能不能装作不认识谢珏?! 谢珏察觉出顾明昕的冷漠疏离,浅浅且完美的笑容含在嘴角,向后招了一下手,方才偷了顾明昕钱袋的小偷被谢家的侍卫扔到顾明昕面前。 他话语温和,声音悦耳,“宁侯夫人一心想让自己亲生儿子承爵,宁侯爵位早已没往日的尊荣,李玉……他未必就是良人,你且小心些。” 他本不是背后说人是非的,今日恰好看破宁侯夫人的‘布局’,无论是看在顾明暖的面子,还是他对顾明昕的同情,他都要提醒顾明昕一句。 顾明昕,一个倔强又脆弱,故作坚强又很心软的女孩子。 是不是似她这样的好女孩都无法幸福? 今生,顾明暖应该不会眼看着顾明昕前世的悲剧重现。 可顾明暖真得了解她前生的姐夫吗? 这世上会演戏的人太多太多。 娇宠令 第128节 谢珏辉月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不耻,那人到现在还没出现,对顾明昕未必就是坏事。 顾明昕谢过谢珏后,询问小偷。得到的结果让她有点哭笑不得,宁侯夫人?! 竟然是她设计的? 谢珏斟酌了一会,轻声说道:“李公子是不是知情……” “无论他知不知都没差。”顾明昕爽朗的一笑,“他不是我心仪的人选。” 落落大方且很坦诚,有一说一,绝不扭捏犹豫。 谢珏欣赏般的笑笑,听闻她低声说。“我又不傻。”时。谢珏笑容透着一丝的玩味,上辈子的顾明暖莫非是傻子? 被人设计了,还不知情。 为李玉付出了一切。 顾明暖不蠢。她只是想要一个温暖体贴的丈夫,早日离开顾诚,嫁去一个父母兄弟和睦的人家。 哪怕宁侯府上已经没落,没有银子。甚至只剩下空壳子。 前生她们姐妹选择就不同,顾明暖看似柔弱。其实比谁都坚强,而顾明昕坚强倔强,却有一颗柔软多愁善感的心肠。 被顾诚疏忽的小女儿——顾明暖同宁侯二公子是般配的。 顾明暖从没妄想高嫁!力所能及让她的日子过得更舒心,她也达到了当日出嫁的目的。 最后李玉深深恋上了顾明暖。再也离不开她给予的温柔了。 可顾明暖却走得那么坚决,什么都没给李玉留下。 她绝了李玉一世的情缘。 谢珏记得前生李玉最常做得一件事就是盘坐在顾明暖坟墓前,一边喝酒。一边流泪。 正因为李玉有太多的遗憾,晓得顾明暖的可贵。他今生才会那么纠结,陷入到梦境之中。 可惜顾明暖已经不会再‘犯傻’了。 “顾小姐心里有数就好。”谢珏告辞。 顾明昕目送他离去,心中有些羡慕顾明菲,她们都清楚,谢珏看上的人就是顾明菲! 六妹妹不愁嫁,祭天之后,想来爱慕者会更多,顾明昕为六妹妹高兴。 顾明菀的父亲是阁老,不管怎么看都是她们姐妹中身份最高的,也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只要她不选萧炜,她将来一定会嫁个很好的人家。 顾明昕年岁比她们都大,可她的良人在何处? 有一个纵情声色的父亲,一个抛夫弃女的生母,谁会看上她? 顾明昕回到府里,见到萧炜让人送来的礼物,她似往常一样,拒绝接收,并让来人给萧炜传话,他们之间永远永远不会有结果。 她绝对不会去做殷茹的儿媳妇! 并明言,“下次他再送东西过来,把人和东西一起扔到大街上去,他萧家不怕丢脸,我还用给他留面子?” 她恨着殷茹,却因父亲和顾氏二房的缘故,不敢如六妹妹一样得罪死了静北侯府。 顾明昕不怕死,可二房承受不起萧家的雷霆之怒。 由此,她越发羡慕六妹妹。 因顾顾明暖入宫,顾明昕有时会碰到顾衍,并同衍四叔相处得很好,顾衍因顾明暖的原因,对顾明昕多有照顾。 顾阁老是顾氏官位最高的,顾衍的潜力和后劲却比顾征更大,连她祖母李氏都念叨,将来顾氏繁盛的重任没准就落在顾衍身上,而且顾衍得姜太夫人照顾,比顾征更有前途。 每次说到此处,李氏总会抱怨顾诚不争气,骂殷茹是害人精。 李氏没有说顾明昕,可她脸上*辣的,心中酸涩很是不舒服。 ****** 宁侯府,李玉拿着几卷孝经回府,先去探望染病多日的兄长,陪兄长说了好一会话,才慢慢的向后宅走去。 他不愿意理会俗事,并不意味着他甘心被人算计。 今日碰见顾明昕的事……怎么都想都觉得太过巧合。 母亲不喜欢小师妹,死犟着不让自己娶小师妹,得不到长辈认可的婚事不会幸福。 李玉又是遵从礼教的儒生,再喜欢小师妹,也不敢违背父母之命。 因为梦境的影响,他真正想爱慕,想娶得女孩子是顾明暖。 隐隐有种错失顾明暖,他人生会一片黑暗的痛苦感觉。 “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玉进门直接问道。 宁侯夫人正为家里的庶务头疼,继子和丈夫身体都不好,全靠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吊着,每日光在这上的开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又不能为节省银子断了他们的补药,做生意又没有路数人脉,指着俸禄……宁侯李家在朝廷上早已没了声音,除了定额的俸禄食糜,他们家就没得到过楚帝的任何赏赐。 看似尊贵的宁侯府其实只是寅吃卯粮的空壳子罢了。 宁侯夫人为银子发愁,又被儿子指责,恼道:“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娶个对宁侯李家有益的媳妇!能继续维持你李二公子的体面,让你那个肺痨哥哥用些好药……让你父亲多活两年,我做错了吗?” 李玉脸色煞白,万没想到府上已经艰难至此了。 ps:李玉不是传统上意义上的渣男,顾明暖前生只能明白自己要什么,不明白的人或是事很多,她的心思也不会放在姐夫身上,去了解姐夫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其实暖暖前生只是个很会经营自己日子的女孩子。不是那种披靡纵横的女强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追求?求助(二更求月票) 李玉一直锦衣玉食,不缺俗物,即便他的吃用赶不上世家名门,他不觉得比世家子弟差什么。 专心琴棋书画的李玉从未想到侯府家计艰难,连父兄的药材都供不起。 他往日一直轻视粪土金银的。 宁侯夫人见儿子面色惨白,又有些担心李玉愁坏了身子,起身扶着被残酷现实打击到的儿子坐下来: “玉儿,家里不是吃喝不上,再怎么说我们宁侯李家也是皇族远亲,开国功臣……只是李家并非玉儿想得富足。” 她需要为将来操心,李玉是拿不起庶务的,她一直以儿子为傲,不忍心因俗物玷污了儿子的天赋。 儿子在书画上天赋很高,仪表堂堂,姿容俊美,是帝都公认的如玉公子。 她舍不得李玉吃苦受罪,只要李玉能继承宁侯爵位,娶一个会过日子且嫁妆丰盈的儿媳妇,儿子这一辈子完全可以过得安逸尊荣。 哪怕郭小姐再得李玉的心,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她也绝不会点头让出身不正的郭小姐进门。 为儿子后半辈子着想,她先是瞄上顾明暖……虽然顾衍家底银子不丰,但姜太夫人看中顾衍父女,只要姜太夫人给顾明暖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就足够宁侯府上吃用一辈子了。 正因她精于算计,知道姜氏同自己女婿陆家一直有生意往来,每一笔银子都是数万两。 顾衍又得楚帝重用,仕途得意。 李玉将来会有岳父关照。 后来她发觉顾明暖太过精明,顾衍已经是他们宁侯李家攀不上的人了,姜氏也明确表示不看好这门婚事。 宁侯夫人可不想一直娇养的儿子受妻子的辖制,便又看上了样样比顾明暖差一层的顾明昕。 她虽然不耻顾诚。可顾诚却是一个极有钱的主儿,又只有顾明昕一个女儿,看样子这辈子顾诚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赚来的银子还不都得做顾明昕的陪嫁? 顾明昕商贾出身,嫁进宁侯府上也不敢给李玉脸色看,又是姓顾,出自南阳顾氏。顾明昕做宁侯夫人不丢李家的脸面。 本来想得好好的。谁知儿子不认可她的一番苦心经营。 她觉得委屈。 “娘,我可以听您的不娶小师妹。”李玉眸子变了变,“我也可以参加科举。谋得一个出身……” 宁侯夫人一听便炸了,话语极快,“你堂堂宁侯公子怎能同寒门小户的学子争名儿?我决不能让你失去身份。” 只要李玉继承爵位,便是帝都响当当的世袭侯爵。 李玉本身也不愿意同寒门子弟争名夺利。听见宁侯夫人这么说,转瞬便按下走科举之路的心思。道:“以后娘别再做多余的事了。” “玉儿……” “我会娶个让您满意的妻子。” 李玉根本不喜欢顾明昕,他受梦境的影响只对顾明暖有好感。 方才善待顾明昕,只是本性使然,见不得女孩子受伤。 宁侯夫人动了动嘴唇。最终叹息的点头,李玉答应不娶郭家小姐让她很满意,改变李玉得慢慢来。逼得太紧,会让儿子同她离心的。 回到书房。李玉思索着怎么赚钱。 没有银子和地位,他拿什么打动顾氏? 他擅长书画,能辨识文宝,却从没想过赚钱的路数,一直以来他缺银子只要去账房取就是了。 苦思整整一夜都没想到妥当的赚钱法子,李玉有几分灰心丧气。 其实连陇西谢家的玉树公子都准备以科举入仕,他比谢珏还远远不如。 谢珏读书直到后半夜,科举临近,他希望以真才实学摘取状元之位。 以前他的心思多用在陶冶情趣的书画上,很少下苦功夫读经史子集,思索治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 实用的书读多了,谢珏能更好的反省前生。 除了他太过清高,识人不清外,更多是他除了玉树公子外,只剩下空谈。 琴棋书画只是小道,无法让他扎根立足于朝堂。 当谢家落魄,他的名声和美貌会成为上位者的玩物,不想再被卑鄙的对待,他得自强自立。 自从他参与谢家俗事后,父亲经常来信询问他的意见。 他的意见未此时就能决定谢氏的走向,但他已经能在谢家发出自己的声音。 母亲和幼弟……也不敢再随意糊弄他了。 反思前生很痛苦,今生陷于尔虞我诈之中让他很不舒服,然谢珏没有退缩,再不喜欢,他也要走下去。 等娶了顾明菲之后,他肩膀上的担子会更重,只希望顾明菲能……算了,她只要老实跟着自己就好。 娇宠令 第129节 谢珏不指望顾明菲能帮助自己。 ****** 祭天的日子如约到来,前一夜,顾明暖本是很担心的,不知谁塞了一封书信到她的屋里。 她撕开书信看了一眼,唇边勾起甜美的笑容来,竟是萧阳向她‘求助’的书信。 上面说请她别在帮昭贤妃出主意了,今年萧阳的生意因昭贤妃损失了两成。 “谁要你补偿的银子?” 顾明暖低声嫌弃着,却把书信上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向无所不能的萧阳也会有求助的时候吗? 她一定要记下来,等将来好好的羞羞他不可。 这么想着,她倒头便睡着了,根本不去想祭天的事儿。 一大早起来,侍书等宫女都觉得顾明暖气色极好,暗暗赞叹,顾小姐不愧是南阳顾氏的嫡小姐,光这份荣辱不惊的沉稳,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换个人肯定会因为祭天舞紧张焦躁的睡不着。 宫女服侍她梳洗,上妆后,她们都被镜子里的女孩子美呆了。 连顾明暖都不意外。 原来她不适合大红浓妆,肃穆庄严的衣衫把她衬托成绝色。 顾明暖轻轻碰了碰镜子,镜子里的清丽绝俗女孩子一样动了动,真得是她?! 她何时变得这么漂亮了? 侍书赞道:“昭贤妃娘娘好眼光。” 顾明暖衣物,通身上下首饰,甚至涂抹的胭脂水粉都是昭贤妃亲自安排的。 与此同时,萧阳斜睨着眸子,江淮江恩兄弟俊秀的脸庞罩着一层诚惶诚恐的惧意。 “我听你们的建议。”萧阳把建议两个字说得很重,“向她示弱……往后她若是误会了……哼。” 一个哼字让他们兄弟打了哆嗦。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祭天?骄子(一更求月票) 萧阳就向谁服软过,费尽心思才勉强写了一封书信,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糟心,万一顾明暖觉得自己软弱没用,怎么办? 他心情越发的不好了。 真不该听那对兄弟的建议。 两兄弟不敢反驳,暗戳戳用独特的孪生兄弟的默契交流,按照主子的追女孩子方式,这辈子能让顾小姐心软吗? 男人是要强大到为女孩子遮风挡雨,但时不时的示弱一番,足以让女孩子心疼心怜。 何况他们也没说谎,因昭贤妃的原因,主子在南边的生意的确受了不小的影响。 主子未必就输给昭贤妃。 只是这么做有意义吗? 主子就算赢了昭贤妃,顾小姐会高兴? 还不如让顾小姐去同昭贤妃说,倘若赵贤妃真正疼顾小姐,一定不会忍心让顾小姐为难失望。 倘若昭贤妃只是利用顾小姐……主子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就算主子手段狠辣的对待昭贤妃,顾小姐也不会为算计自己的昭贤妃而怪罪主子。 寻常时,主子一定会想得比他们更深,更长远。 然而涉及到让主子心动的女孩子,主子便没往常那般精明了。 萧阳换上参加祭天时的肃穆礼服,玄色镶红边的厚重华服穿在他身上,映衬着他白皙无暇的肌肤越发晶莹剔透,毫无平时的‘病弱’感觉,有种不染纤尘的高雅和矜贵。 两兄弟眼前一亮,主子这扮相往人群中一站,顾小姐准保会看呆了去。 萧阳很少穿得如此正式,身边又有两个似眼睛冒亮光的随侍,他不再然的的理了理衣袖。看向镜子,纳闷般微微皱眉,很不适合吗? 不过,他走走出北海别院时,已经变得如同往常一样泰山自若,目若晴空了。 时隔二十多年的楚帝祭天极是隆重盛大。 一大早,朝臣陆陆续续的来到太庙。按照品阶和爵位高低排列好。 太庙正中间竖起一座高塔。一张十几个男人环抱的圆鼓放在高塔之上,高度同太庙最高的台阶持平。 只有楚帝能站在太庙最高处。 其余人,无论是周皇后。还是朝臣只能侍立在台阶之下。 以此展现一国之君远高于众人。 萧越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隐藏在五城兵马司前军之中,萧阳作为前军指挥使给萧越行了不少的方便,把乔庄假扮的萧越安排得比较考前,足以让他看到楚帝祭天的过程。 当然。萧阳在此后一万个后悔今日的安排。 站在侍卫之中,萧越尽量收敛自身的气势。然静北侯毕竟是一代权臣枭雄,他高大伟岸的身躯,俊朗豪气的面容,还是引得众人的侧目。 萧越不敢四处乱看。压低头上银亮的头盔,低垂下眼睑……避免暴漏行踪。 有品阶的命妇站在太庙的西北处。 静北侯夫人殷茹虽然不是命妇中头一份,但她的打扮却是最亮眼的一个。绝色倾城,同样肃穆厚重的品妆却被一抹独特的风情魅力。 她犹如妖冶的海棠。吸引着世人的目光赞叹。 明明三十好几了,又生有萧烨和萧宝儿两个儿女,她的身姿在厚重的礼服下依然窈窕动人,宛若少女般柔软,却有女孩子没有的成熟风韵。 随着周皇后统领后宫妃嫔到来,万紫千红云集天下美人的后宫妃嫔也无一人能压下殷茹的颜色。 周皇后便是带着九凤朝阳的皇后头冠,依然做不到艳压裙芳,百鸟朝凤这词似为殷茹准备的一般。 周皇后拢在袖口的手不由得握紧,静北侯萧家真是嚣张呢。 正常状况,哪家命妇敢在今天同周皇后抢风头? 贤妃位份本是四妃之末,但有昭这个嘉号,昭贤妃同宁德妃站在一起,也不算簪越。 昭贤妃从未想过在此时抢风头,挑衅周皇后和宁德妃敏感的神经,规规矩矩站在四妃最后的位置,低眉顺目,宛若一个不得宠的妃嫔。 她安静得似扔到人群中都找不到,极容易被世人忽略。 周皇后和宁德妃自然很满意昭贤妃的识趣,旁人也多认为昭贤妃是个低调没野心的人,娘家被灭门,除了楚帝宠爱怜惜外,无子傍身的昭贤妃不足为惧。 然而在旁人忽略她时,昭贤妃扫过殷茹的目光却带着一丝的锋芒。 祭天……是她给顾明暖准备的扬名立万的场合,倘若让殷茹分去顾明暖身上的光彩,她怎能高兴? 略有得意的殷茹还不知,她已经碰触到了昭贤妃的逆鳞。 真正抢走殷茹一半风头的人出现了,陇西谢家的玉树公子一身玄色华服走来,朝阳洒落,为谢珏镀上一层朦胧玄妙的美感。 他漂亮得不似凡人。 谢珏身上无官阶,楚帝准许他来参加祭天盛典。 他的出现看呆了所有人的人,无论男女! 谢珏眸子闪过一丝苦涩,何时他才能不以容貌赢得世人的关注目光? 楚国喜好男风的人不少,尤其在金陵等地,更被看做是一项雅事,尤其是在读书人之间盛行。 好此道的人都对谢珏特别的关注,双眼冒着狼一样的绿光……谢珏皱紧眉头,记忆中黏腻肮脏,又恶心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还是不够强! 就在此时,前军指挥使到来的声音传遍太庙。 姗姗来迟的萧阳冲淡了男女对谢珏的野心和**。 方才太庙嗡嗡的议论声完全消失,四周寂静,空气似不由得一凝。 谢珏的俊美来自精致绝伦的五官,来自他身上谪仙一般的气质。 萧阳的气势威压全场,他若烈火,灼烧淬炼人心,让世人只能远远的望着,凑不得前。 他若骄阳高悬于天空,凡人只能站在地上抬头仰望。 对谢珏,他们可生出龌龊的念头,对同样俊美的萧阳,他们甚至不敢有任何的轻慢之心。 谁都知道萧阳拥有怎样的权势。 静北侯萧越和楚帝足够强大,但对他都是好言好语的。 谢珏唇边的苦涩更浓,目送萧阳走到群臣中间,即便萧阳没有站在朝臣最前面的显赫位置,他依然是高冠博带的朝臣勋贵中最耀眼的存在。 楚帝是最后一个到的,一国之君,手握天下。 太庙上所有的人都跪伏下来,山呼万岁,楚帝闲庭信步般走向太庙最高处。 萧越伏在地上的手慢慢扣紧青砖,大丈夫当如斯! ps:这一章是骄子们,下一章上女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场?惊艳(二更求月票) 楚帝亲自主持祭天仪式,他单独一人走进太庙,从敞开的大门可见太庙里,楚帝在国师的引导下祭天酬神。 太庙外的朝臣勋贵,在楚帝祭天时依然是跪伏于地的。 君臣的巨大地位差距在祭天时展现得淋淋尽致。 楚帝高高在上,有着天子,世间万物主宰的名头,朝臣……强悍如同静北侯也只是跪伏在天子脚边的臣子。 乔装改扮的静北侯萧越此时争夺帝位的愿望越发强烈,狂热的野心宛若一团火焰燃烧起来,萧越无法控制,也不打算控制。 谢珏若有所思的望了过来,他是熟悉静北侯萧越的……静北侯萧越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记忆中前生楚帝并没举办这场祭天盛典,萧越也没在此时偷偷前往帝都金陵。 今生萧越大权在握时,未必肯后退一步只做摄政王了。 娇宠令 第130节 当萧越亲眼见到皇帝的威严后,他的野心已经无法控制。 谢珏拼命压自己喊出萧越在此的念头。 除了静北侯萧越本身的功夫外,萧阳敢把萧越安排在此处,一定是做了完全保护的。 一旦萧越和楚帝在此时拼个你死我活,天下必乱,蛮夷等游牧民族许是会借中原内斗南下,好不容易渐渐平稳的北地将会重新陷入战火之中。 这一切是谢珏不愿意看到的。 有时谢珏也恨自己的良知,他受了那么多苦,怎么报复都不过分,只要自己痛快复仇,管天下百姓是生是死? 当他陷入苦难。受尽凌辱折磨时,天下百姓可曾帮过他? 良知让他无法随心所欲。 谢珏自嘲的笑笑,抬起辉月般清澈无垢的眸子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丧失良知,只被仇恨和报复支配,他就不是他了。 前生欠他的人,他不会放过。 尽量不要牵连到无辜的百姓。 谢珏想着是不是同接近昭贤妃呢? 已经同前生略有不同的昭贤妃还能成为垂帘问政。手握玉玺一辈子的赵太后吗? 在萧越被鸩杀后。赵太后同萧阳南北对峙了一辈子。 在赵太后故去时,举国同哀,萧阳甚至在北地为这个杰出的女人做了盛大的祭礼。同时,也拉开萧阳挥军南下征伐的序幕。 只是谢珏已经懒得再在空中飘荡了…… 太庙之中,楚帝郑重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上苍。喃喃念叨: “不负皇兄临终托以国事之意,我定是要北伐洗清当年的耻辱!求上苍赐福。降下无敌锋刃,为朕斩尽北伐路上的荆棘,为朕斩尽不臣之人。” 此人是顾衍吗?! 楚帝在顾衍归京前后做了个好梦,经过国师和禅师推演。好梦落在顾衍身上。 只是萧阳仿佛爱慕恋上顾衍的独女,不过楚帝不信顾衍因女儿而亲近萧家。 毕竟顾衍此时还年轻,续娶后别说女儿。儿子也能生好几个。 儿子始终比女儿金贵! 楚帝对顾衍和璇玑观主的亲事乐见其成,只是不好勉强姜太夫人点头。要不他早就赐婚了。 他把此事交给昭贤妃处置,从未让他失望过的昭贤妃,在此事上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楚帝想到昭贤妃,冰冷无情的眸子闪过一抹柔意,昭贤妃除了他之外,再没别人了,且全心只爱慕他,从未有过私心,他绝不能再让敬妃的悲剧重现! 国师见时辰差不多了,再让朝臣跪太久,反而显得楚帝不仁慈。 他躬身道:“吉时已到,陛下,是否让顾氏明暖以舞祭天?” 楚帝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太庙之外,居于高处向下只能看到众人跪地臣服时弓起的后背,世上仿佛没有一人比他更高,万物尽在掌握。 可惜这份豪情也只是一瞬,楚帝深知静北侯萧家的野心,以及周家……他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周家比萧越还可恶! 当年他承受的屈辱,他要加倍还给周家。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太子,那是他的儿子,身上也流着周家的血液,更亲近外祖父周首辅,他可以当太子不是自己的儿子,左右他儿子多,不愁没继承人! 楚帝平和声音响彻太庙,“宣玄女和顾明暖。” 如同波纹一般荡漾开去,深深的印入众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大戏到了。 祭天舞在楚国有着极特殊的地位,倘若得神佛认同,老天会降下异象。 据传开国太祖主持祭天时,曾有流传千古的异象,当时跳祭天舞的女孩子也顺势入宫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然,如今也没人赞同顾明暖去做皇后。 但在此时,尤其是今年北地捞,长江以南干旱,且各地均有蝗灾的情况下,百姓自然期望祭天舞后,能得到老天的赐福。 顾明暖隐隐听说了各地的灾情,指望着祭天舞赐福不大现实,但一出优秀的祭天舞,可以在振奋百姓的精神。 有时精神力量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顾小姐,请。” 内侍们恭敬低头,顺势跪下来。 十八名道门玄女身穿道袍,分成两列先于顾明暖走上太庙正中间的青砖铺成的道路。 她们姿容优美,眸光清冷,道袍翩然,宛若一位位降落凡尘的仙子。 多年清修的玄女身上自会带着一股空灵的仙气,这是世间最纯洁的女孩子都无法达到的。 楚帝眯了眯眸子,玄女这身飘然的道袍层层叠叠,又轻又飘,所费银子绝不是小数。 国师面上一本正经,心里默然,不是他出的银子,玄女的道袍是昭贤妃娘娘设计,且送来的,他可没胆子拒绝昭贤妃的‘好意’。 身高相仿,年龄相当,便是面容也有几分的相似,统一梳妆的玄女宛若一个人化作十八道影子。 她们出场已经足够让人惊艳了。 然而谁都明白,随后出现的顾明暖才是主角。 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有人悄悄移动跪得发麻的膝盖,也有人伸长脖子向远方看去,倘若顾明暖镇不住场面,乐子可就大了。 萧越先看了明艳无双的殷茹一眼,有这么个绝美的夫人,他倍感骄傲。 想来顾明暖……清丽的少女太过青涩,万万比不上殷茹……萧越就没见过比殷茹更漂亮,更有风情,更能挑动他热情的女子。 周围抽气声此起彼伏,萧越眼角余光扫到身边人震惊的样子,他抬头看了过去,不以为然的目光一瞬变得同身边人一样的震惊。 这世上能让静北侯震惊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那翩然走来的少女,怎么会那么……那么该死的漂亮?! 用漂亮形容都俗气了,玷污她周身的气质。 殷茹的风情让男人如痴如狂,少女的风姿却让人顶礼膜拜。 ps:顶着锅盖爬下去,期待下一章吧。 第一百七十章 一舞倾天(一更求月票) 一般而言顶礼膜拜的女孩子会让让敬而远之,顾明暖另有一股温暖的感觉,不会让人把她当做泥雕木像,她同凡人一般是血肉之躯。 萧越第一次发觉有女孩子可以让人忽视她的青涩。 青涩也有动人之处。 萧阳目不转睛的看着缓缓走来的女孩子,她一身玄色服饰,不如簇拥她的玄女道袍又飘又轻,玄色自有一股厚重感,一般人穿上只会给人以沉重感觉,然顾明暖不同,玄色在她身上彰显出大气。 她周身上下不露任何的肌肤,明明保守得很,偏偏给人以万种风情的即视感,巴掌宽的素色腰带紧紧缠着她纤悉的腰肢,显得她的细腰越发柔韧纤悉,双腿修长有力。 顾明暖腰间缀着宝玉凸显贵气以及古朴的气质。 那块玉……萧阳默默叹息,昭贤妃真是太偏爱她了。 她身上唯一的鲜亮颜色——乌黑的头发上戴了一只火凤步摇,展翅的凤凰非金非玉,偏偏红得鲜亮,红得透彻,犹如熊熊烈火灿烂璀璨。 顾明暖生了一双沉静安详若清泉般清澈的眸子,生生压下那团火凤步摇的火焰……让人升起水火交融的荒唐感觉。 她身姿迤逦挺拔,清丽脱俗,步伐轻盈中带着一分稳重,身段婀娜又显得优雅, 周围人痴傻,震惊的模样,让萧阳既是骄傲,又觉得恼怒,最终纠结的心思化为一声长叹,顾明暖本就该是耀眼的,迟早有人会发现她。 他总不能让顾明暖故意扮丑或是掩藏起自身的绝代风华。 直到今日,萧阳才明白自己也是个寻常的男子。也有嫉妒之心,再多的理智都无法忽略他想把黏在顾明暖身上的眸子挖去的冲动。 哪怕那些眸子的主人中有勋贵,有名门公子……有皇子,有楚帝,甚至还有……萧越?! 萧阳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 顾明暖只是刚现身,还没有跳祭天舞,一会儿。得有多少人为她痴狂? 原本他确信楚帝和萧越不会对顾明暖动异样的心思。如今却有些拿不准了,萧阳没见过侄子萧越为一个女孩子震惊。 他回想自己提前看过的祭天舞,心情有些沉重。倒不是怕萧越破坏他追求顾明暖,而是他本能不愿意让萧越看到跳祭天舞的顾明暖! 楚帝拢在龙袍的手握紧,再松开,松开再握紧。顾明暖似敬妃……比当日皇后大婚时还要漂亮。 她那双眸子却同敬妃一点都不像。 昭贤妃看了一眼楚帝,随后满意的勾起嘴角。她做了半辈子替身,绝不会让顾明暖同她一个境地,今日她敢这么捧起顾明暖,不怕楚帝另有心思。最大的依仗就是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楚帝对敬妃复杂的感情。 楚帝许是欣赏顾明暖,但绝不会把她错认成敬妃。 当年敬妃若是有顾明暖的性情和聪慧,也不至于被废了皇后尊位。 楚帝相信顾衍能为他洗刷兵败被俘的耻辱。他只会把顾明暖当做亲厚的晚辈看待。 至于其他男人对顾明暖的钦慕,这又何妨? 总得为某些人增加点难度。 昭贤妃又悄悄的瞥了萧阳一眼。无声的笑了起来,顾明暖是那么容易娶到手的? 不够优秀,不够果决的人,她岂会让小暖出嫁? 多年以后,依然会有人提起这场祭天盛典。 在场的人哪怕两鬓斑白,依然会记得一舞倾天下的女孩子——顾明暖。 在他们口中,这场祭天舞就是一段传奇。一曲神话! 后人觉得传言夸大时,他们会摇头惋惜,惋惜传言无法准确的表述出祭天舞的震撼瑰丽。 顾明暖缓缓走上高塔,踏上红鼓,穿上独特的木屐,踏踏踏声犹如惊雷,似在向老天发出信号——祭天舞开始了! 她先向楚帝福了一礼,再环顾四周,道门玄女围着高塔跪了一圈,此时无论爵位高低,权柄多重,所有人都得跪伏于地。 昭贤妃,周皇后,萧阳,谢珏……世上唯有她和楚帝两人是站着的。 顾明暖心思难免有一刻的满足,澎湃,随后察觉到众人的惊艳之色,她隐隐又有一股不舒服,这般万众瞩目并非她所求。 娇宠令 第131节 自从进京后,她想过的日子似乎离着她越来越远了。 她多日苦练,和对满天神佛的赤诚,容不得她故意出错毁了祭天舞。 殷茹是当场最为嫉妒顾明暖的,此时她不是幻想萧宝儿取代顾明暖跳祭天舞……而是她自己想站在顾明暖的位置上,万众瞩目,傲立于巅峰,居于众人之上,一直是她渴求的。 凭什么顾明暖能得到她费尽心思还没得到的东西? 她对顾明暖的恨意深入骨髓,不过多年的历练让她面上同命妇们一般无二,只有赞叹,而无妒色。 顾明暖是不会去看殷茹的,不过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找到了萧阳,两人四目相对,萧阳倒影出她的影子,以及他眸子不容错辩的温柔和宠溺。 明明一个跪着,一个站在高处,顾明暖自己同矜贵的萧阳并肩而立,不分仲伯。 肃穆的古乐声响起,祭天舞之美,美在舞者的赤诚,美在骄阳下的恢弘瑰丽。 一身厚重的玄服却因为顾明暖的舞姿,显得轻盈宛若洪流动了起来,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纯然洁白的大扇子,白和黑本是世上最纯粹的颜色。 流动得玄色洪流上漂浮着一抹至纯的白,在这一瞬间,世间再无颜色。 顾明暖动作舒展而优雅,缓缓展现出柔弱却有坚毅的身姿,女孩子是水做成,可也有穿透世间最坚硬岩石的能力。她的腰肢随着乐曲扭动旋转,独特的韵律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 在她行云流水般的舞姿中,她还不忘展现玄门独特的发诀,一心二用,手向天空祈祷,祈祷神佛庇护,祈祷国运绵长。 国师被她舞姿惊艳,更被她玄门秘法的手势所震惊! 这丫头天赋不是一般的高啊。 哪怕别人不明白她手势的意思,也能感觉到她以舞祭天的神圣之意。 几乎所有人在此刻心灵上都是宁静的,仿佛沐浴着一层神光之中。 顾明暖急速的旋转起来,双臂交叠一处,更为凸显她完美婀娜的身姿,没有人明白她是怎么转得那么快,那么美,只记得她翻飞和挥动的大扇子遮天蔽日一般驱散了一切的厄运。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如同获得神眷,赐福凡尘。 就在此时,一连几声的巨响,宛若晴天惊雷,天空中散落无数的洁白花朵。 旋转的顾明暖若漩涡一般把花朵吸附过来,顷刻有挥手洒落凡尘。 很多人下意识去接这些花朵,宛若代表着福祉的天花。 顾明暖美得绝俗,美得纯洁,美得自然,她不必去刻意打扮,不必想法设法的惊艳众人,众人心中早已经印上了一道她的影子。 她就是一股清泉,清澈通透,缓缓流淌入众人心中,有如同一段清雅坚毅的梅香,让人感动傲雪绽放的勇气和毅力。 等到乐曲声停了许久,顾明暖已经完全停下来,高塔下的众人依然痴迷的望着她,漫天的‘天花’隔绝不了他们痴迷和狂热的目光。 方才还想着强占征服顾明暖的人此时面露一丝羞愧。 包括萧越此时此刻都再无任何龌蹉的心思。 这曲祭天舞堪称空前绝后,后世五百年怕是没人能如同顾明暖跳出倾倒天下的祭天舞了。 昭贤妃满眼的欣慰愉悦,比吃了蜜糖还甜,想了许久放弃早已准备好的‘神迹’,顾明暖已经不需要‘神迹’的证明,她这场祭天舞之后,楚国必然会得到老天的赐福! 刻意制造出的‘神迹’哪比得上她的神奇? 她就是上苍的宠儿! ps:删删改改写了很久,本来觉得我的文挺苏的,写到这里,我才发觉自己苏得不够彻底啊,看来以后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另外推荐一本书,作品阖家作者月雨流风,简介摊上一对靠卖闺女发家的爹妈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苏杏叹了口气,得,还得她去找回来。 可是……话说我在现代学的是戏曲专业啊,说出去多高大上啊,为毛到了古代这本事就成了给人唱五子哭墓的了?! 算了,好歹没丢了老本行,大不了在古代把丧葬服务业做大做强。 那位哥们,你忙完了就来我这里帮忙唱两嗓子啊,我这里还缺个爷们儿。 第一百七十一章 意外?枭雄(二更求月票) 顾明暖缓缓的半跪在高塔上,沉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清凉声音穿透力极强,如同波纹从天上蔓延开来,别有一股神圣天命所归的感觉。 萧阳感到顾明暖俏皮的向自己眨了眨眼睛,果然,这个女孩儿总是会给他‘惊喜’,就不会让他或是萧家顺顺利利的。 正因为同她几番交锋,萧阳的心才为她跳动。 旁人许是倾慕跳祭天舞的顾明暖,虽然方才萧阳也为她一舞倾天所惊艳,然他更喜欢同自己针锋相对的顾明暖,喜欢俏丽聪慧的她。 更喜欢她不服输的那双宁静的眸子。 祭天舞时,她圣洁得离他很远。 在顾明暖的带动下,太庙上空山呼万岁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比方才更多了一分对楚帝的敬畏,对楚国皇室的归属感。 即便萧越等人也不由得暗自感叹,楚帝再昏庸,民心和天命此时仿佛还在楚帝这边,而且楚帝也不是昏庸至极的亡国之君。 楚帝眸子闪过满意,以及浓浓得意。 对顾明暖的识趣满意,对当初选择顾明暖的昭贤妃也是满意的。 无论是周皇后,还是宁德妃,她们都会选对她们最有利的人跳祭天舞,都会为她们的儿子苦心安排,唯有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昭贤妃才会选对他有利的顾明暖。 楚帝看向昭贤妃的目光越发柔和,正准备趁此机会让苏义宣读圣旨——晋升昭贤妃为皇贵妃的圣旨! 这也是他放出的一个收拾周家的信号! 皇后健在时,令册副后皇贵妃,不是周皇后被废,就是皇贵妃亡故。 虽然皇贵妃开始会艰难一点。但楚帝自信此时他有能力护住赵秀儿,确保她不被周家暗害,等废了周皇后,她理所当然会登上皇后的宝座。 到时楚帝再个小皇子记在她名下,即便楚帝以后有意外,赵秀儿也能有个不错的晚年。 在祭天时宣读册封皇贵妃的旨意,趁着楚帝圣誉最隆时。无人敢反对。他的主意打得很好,时机拿捏得很准,然而意外发生了…… 稳固的高塔突然底座裂开。跪伏在高塔四周的玄女或是侍卫纷纷起身奔逃。 方才隆重肃穆的太庙乱作一团。 昭贤妃忍不住上前几步,担忧的目光再也无法掩饰,顾明暖还没下高塔呢……是谁?是谁做得手脚? 她的拳头慢慢的攥紧,理智提醒她不能过于表现出担忧。但理智哪有真实感情来得迅猛? 顾明暖在高塔上站立不稳,身体摇晃。此时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好在还有理智,沿着台阶向下,争取在高塔倒下前尽力接近地面。 若是从高塔上落下。没准会把脖子摔断了。 生命是宝贵的,她不信老天会再给自己重生的机会。 可惜……高塔的倒塌比想得迅猛,顾明暖脚下一空。从高塔上跌落下来…… 萧阳因地位高,靠近楚帝。就算长了十条腿也跑步过去,他晴空的眸子闪过悔意,怎么就信了萧越?! 他错估了萧越的野心! 昭贤妃见顾明暖落下来,脸色煞白,手捂胸口,眼睁睁看着顾明暖受伤或是……对她来说太过残忍,倘若她再精细点,或是再强大一些……就没有意外了。 毕竟她还只是昭贤妃,而不是前生杀伐果断,执掌半壁江山的赵太后! 谢珏,顾衍向倒塌的高塔处飞驰,勋贵子弟中也冲出一人,是李玉! 宁侯夫人眼睛一亮,恨不得李玉多长两条腿,明知道希望不大,还是祈祷老天让李玉接住顾明暖! 只要接住顾明暖,就对她有了救命之恩,当众亲密接触,到时她就可凭此上顾氏去提亲。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宁侯夫人觉得空中落下的女孩子金光灿灿,预示着李玉辉煌的未来,以及宁侯李家不再捉襟见肘的生活。 萧阳是跑得最快,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在高塔下站着一人——静北侯萧越! 只有萧越最适合,也能最及时接住顾明暖。 一阵慌乱之后,众人发觉只是高塔倒塌,站在安全之处后,人们逐渐平静下来,多是目不转睛的看向跌落下来的顾明暖! 倘若方才有一分悔意,如今萧阳的悔意有八分。 可顾明暖的安全要紧,他还是希望萧越能接下顾明暖,以后……以后的事,他再安排。 只要顾明暖安安全全的就好。 他耳边刮过一阵旋风,顾衍不认识穿着侍卫服侍的男人是谁,一边急速奔跑,一边道:“前面的兄弟,你一定要接住我女儿……” 大头朝下栽下来的顾明暖看清楚站得男人——虽然他乔装改扮,但她依然能认出他是萧越。 她同萧越四目相对,见萧越撑起手臂……宁可摔残,她也不愿意同萧越有任何的牵连接触,察觉到前世今生萧越对顾明昕龌龊无耻的心思后,别说被萧越碰触,多看他一眼,顾明暖都觉得恶心。 萧越抬起头,自然看到清丽的女孩子眸子里的厌恶,可人就是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占有。 他瞒着萧阳,耗费不少的隐藏势力本是想破坏楚帝祭天,谁知他对站在高塔上的妻女仇人顾明暖心生兴趣……本来是青涩的女孩子,偏偏让他的心若火烧一般炙热。 殷茹是第一个能让用尽一切手段占据的女人,是能让他燃烧的女子,本以为他做静北侯多年,对美人已经不大看中了,江山和权柄才是他的追求,再美丽的女子也不过是调剂品,是玩物。 偏偏让他见到了跳祭天舞的顾明暖! 明知小叔对顾明暖刮目相看,他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 萧越嘴角勾出一定的弧度,自信的低笑,期待漂亮的女孩子落入他怀中。 方才落下的天花似还在空中飞舞,倘若萧越接住顾明暖,是浪漫的,让人印象深刻的。 可顾明暖岂让他如意? 她在落在萧越怀中之前,伸展手臂,手支了一下萧越肩膀,借着支撑的力量,顾明暖如同方才在高塔上旋转一般,凌空转了好几圈,减缓冲力……柔韧有力的腰肢,翻飞的衣裙得她格外的漂亮。 萧越怔了一瞬,顾明暖已经借着旋转卸去了大半的冲力,单脚落地后再以旋转渐渐平衡身体,站稳了身子,竟然一点都不显得狼狈! “哈哈哈,好!” 萧越抹去脸上粘着的伪装,朗声大笑:“南阳顾氏嫡小姐果真名不虚传,本侯领教了!” 随后,他转身大步向楚帝走去,“臣,静北侯萧越拜见陛下!” ps:本文正式开启第二部 分,针锋相对,实力相当的斗争才有趣,萧阳正式开启封王之路,萧越真是枭雄,本文真是甜文,女主略苏,我在努力积攒苏的词汇,女主同萧阳……咳咳,就快能单独相处了,萧阳绝对比萧越聪明,等着他的反击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拳头?报仇(一更求月票) 娇宠令 第132节 惊魂未定,方才被顾明暖利落潇洒的身手震惊,又被单膝傲然跪在楚帝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他说什么? 静北侯萧越?! 他们没有听错? 虽然东厂幡子最近在帝都和帝都周围似找寻什么人,然而谁都没想到静北侯萧越敢偷偷来到帝都。 静北侯萧越仿佛要接住顾明暖。 萧越同南阳顾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说得再冠冕堂皇,什么救命之恩,什么真爱,什么南阳顾氏对殷茹的摧残折磨,都无法磨平萧越同殷茹私奔的事实。 他们畏惧静北侯的权势不敢说,但不意味着他们心里不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荤腥不忌的静北侯又看上顾明暖?! 他不是想要接住顾明暖,未必会暴漏行踪。 众人不得不承认身材矫健,器宇轩昂的萧越是当世枭雄,配得上世上最出色的女孩子。 殷茹娇艳的脸庞一会白,一会红,周皇后抿了抿嘴角,嘲讽之意十足,活该! 让殷茹抢她皇后的风头? 当众被静北侯打脸了吧。 昭贤妃因方才着急顾明暖,不由得冲到众妃嫔之前,场面混乱无人注意到她,可此时她站在凸出的位置。 宁德妃说着风凉话:“贤妃妹妹这是怎么了?” “陛下,臣妾有错。” 昭贤妃转瞬跪伏在楚帝腿边,温顺的垂下眼睑,正因为她的出现,给了楚帝思考该如何处置萧越的时间。 她这是一箭双雕,有几分庆幸的抚了抚胸口。“臣妾好担心祭天出事,是臣妾没做好防范,让顾明暖遇险,好在她是满天神佛的宠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安然无恙……臣妾……” 昭贤妃定下顾明暖是有福的基调。 谁也无法把高塔倒塌的脏水泼在顾明暖头上去。 楚帝弯腰亲自扶起昭贤妃,微微颔首。“朕明白爱妃苦心。” 只有昭贤妃担心他祭天失败有损威名。宁可她承担一切罪责……楚帝再没脸让他的女人为自己牺牲了。 他把昭贤妃护在身后,看向跪在台阶下的静北侯萧越,该怎么办? 若是私下抓到萧越。没二话,楚帝自会秘密处决萧越。 可在祭天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斩杀萧越。北地一定会乱,萧家便有充足的理由完全让北地不再受楚帝名义上的辖制。 国土一分为二。他还有何面目见皇兄? 见列祖列宗? 他北伐的梦便彻底的破灭了。 楚帝冷然的问道:“静北侯,朕可有调你入京?” 话语颇为威严,主宰天下的皇帝尊严十足。 顾明暖悄声安慰着顾衍,轻声说:“多亏爹您教我练了几招。” 这话很能安抚顾衍的情绪。 方才女儿临危不乱。凌空转动时的潇洒和漂亮,顾衍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极是为女儿骄傲。 谁家女孩子有他的宝贝厉害? “静北侯……”顾衍仔细一琢磨。隐隐猜到高塔倒塌可能是萧家使得暗招。 意图在于破坏楚帝祭天,萧越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顾衍浓眉皱起。手握成碗口大的拳头,肩膀肌肉绷紧,整个人若一杆长枪,杀气腾腾。 萧阳负手冷淡的旁观萧越和楚帝的奏对,他既没向楚帝解释萧越出现在前军的原因,也没为萧越打掩护,出言维护萧越。 任谁也猜不透,此时平静略显冷漠的萧阳在想些什么? 楚帝,萧越,以及在场的朝臣勋贵却无依然会忽视萧阳! 急冲冲跑过去救顾明暖的李玉被倒塌的木头绊了一个跟头,他躺在地上目睹了顾明暖的英姿,温柔的眸子闪过疑惑……梦中温柔柔弱,上善若水的女孩子是顾明暖吗? 若是她,明明梦中女孩子快走都不行。 若不是她,为何她那双宁静若水的眸子几乎同梦中的女孩子一模一样? 或是他梦到得只是女孩子一面,顾明暖身上还有他不知道,却让他惊艳的特质? “臣在北地听闻陛下祭天祈福,以为该南下陪同陛下一起祭天,向陛下献上北地百姓对满天神佛的敬意。” 萧越从容冷静的说道:“另有一则好消息,臣应亲自承禀陛下知晓。” 楚帝眯了眯眸子,向东厂厂督冯信递了个眼色,“何事?” 冯厂督明白这句话昭示楚帝起码现在不会把萧越当成乱臣贼子射杀。 当然明白楚帝心思的人还有几位,比如周首辅,比如内阁朝臣,比如……顾衍! 但凡牵扯到顾明暖的事,顾衍总会特别敏锐,脑子特别灵光。 不知为何,顾衍从心里不敢面对昭贤妃,她无情平静目光含有一丝的抱怨,不是怨恨,是抱怨! 仿佛在抱怨他不守承诺。 抱怨他没照顾好女儿。 顾衍本就内疚顾明暖同他吃了太多的苦,为他费心费力。 萧越道:“草原蛮族首领阿汉不日将南下,亲自向陛下纳贡称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周首辅也不想楚帝轻而易举的解决萧越,有静北侯在,他们周家暂时安全,而且蛮夷称臣足以证明楚国国运绵长,周首辅只盼着外孙太子能顺顺利利的继承皇位。 周家能成为勋贵朝臣第一家。 他从未想过篡位。 当然,以周家为首的世族也没兵力篡位。 周首辅领头,其余朝臣也都随之对楚帝歌功颂德。 顾明暖听见阿汉的名字,眉头皱成疙瘩。 前生就是这个蛮夷首领被萧宝儿迷住,折磨死了代替萧宝儿和亲的顾明昕,最后他死于部落仇杀。 今生提前来金陵称臣纳贡的阿汉首领还会钟情于萧宝儿吗? “静北侯给朕带来这么个好消息,朕十分欢喜。”楚帝凝视萧越,和蔼的笑道:“萧卿不妨在帝都多留几日,朕有国事同萧卿相商。” 萧越叩首道:“臣遵旨。” 楚帝没要他的命,也别想把他扣留在帝都! 他缓缓起身,望了萧阳一眼,寻思着一会怎么同小叔解释……又忍不住扫过顾明暖……顾衍大步走过来,拱手行了一礼,“陛下和静北侯的事情说完了?” 楚帝点点头,闹不明白顾衍的意思,“顾卿……” 声音戛然而止。 顾衍操起拳头直打向萧越,口中说道:“陛下不责怪你,我要为女儿报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交手?受伤(二更求月票) 顾衍根本不等静北侯萧越回嘴辩解,直接用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上至楚帝,下到群臣百官,随侍在侧的侍卫奴才,皆是大惊,有人甚至长大嘴巴,目光呆滞。 不是幻觉吗? 顾衍这是要做什么? 楚帝都不敢说揍就揍静北侯萧越一顿! 倘若为名利,旁人也能理解,毕竟名利能让人疯狂,丧失理智,可谁像顾衍只是为女儿报仇? 顾衍同萧越交手,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顾明暖心里暖洋洋的,默默扶额,父亲和萧越打得正起劲,别说她来不开,就是能拉开,她还能去帮萧越阻止父亲? 旁人都听说顾衍练得是主杀伐的硬功夫,据说又是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 但他们都只见过顾衍‘惹祸’,从未见过顾衍的真功夫。 静北侯萧越辖制北帝三洲,也是领兵拼杀过的,身手骑射自是不必说,同顾衍一交手,他心里咯噔一声,相碰的拳头隐隐发麻,收敛起轻慢之心。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极为精彩。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楚帝虽是身手一般,但他能看出顾衍的功夫和力量在萧越之上! 昭贤妃在楚帝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复杂的目光落在顾衍身上一瞬,即刻便又偷偷的,怀着感恩般仰望着楚帝……心中却想着,顾衍运气真好! 他也就这身蛮力可用了,却又在最恰当的时候展现给楚帝看。 楚帝亲眼所见,远比听说顾衍功夫好更真实。 而且顾衍此时完全压制静北侯萧越,给楚帝大涨脸面,他拿静北侯无法。让鲁莽的顾衍以破坏祭天的名义揍萧越一顿也好。 楚帝完全忽略顾衍对萧越下狠手的原因。 他永远不会相信顾衍只为女儿。 顾衍是遇强则强,遇若直接横扫的性格,慢慢的他打出了火气,拳头虎虎生风,似有千斤重,萧越功夫虽好,但力气远不是顾衍的对手。 一力降十会。可是至理名言。 萧越不能弱了静北侯名头。让以武力闻名天下的萧家没面子。 他又无法完全压制顾衍,一边交手,一边想办法体面的退出。他这一份心,更招架不住顾衍有犹如疾风暴雨的攻势了。 顾衍的招数大开大合,以疆场搏命为主,自然不会将什么高手名家风范。怎么能打倒敌人,怎么来。什么猴子偷桃,什么撩阴腿……萧越勉勉强强躲过顾衍踹向自己下体的腿。 娇宠令 第133节 萧越眸子不由得闪过怒意,自从他袭爵之后,就没再经历过这么流氓猥琐的打法。 顾衍到底是不是南阳顾氏嫡裔子弟? 顾明暖遗憾的想着。怎么就让萧越躲过去了? 命妇之中的姜氏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衍,关切担心之意十足,手心冒汗。萧家也是走内家功夫,别看顾衍此时占上风。未必能把萧越彻底打趴下。 万一萧越给顾衍来一下子,难道让顾衍同顾诚一样,在床上躺上半年? “可以了。” 不知何时,萧阳踱步到顾明暖身边,轻声道:“你爹气已经出得差不多了,皇上也看出你爹的潜质,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萧越这些年的威名也不是凭空来的,萧家在内外兼修上有独到之处。 顾明暖相信萧阳不会在这事上骗自己,可该怎么让父亲给了萧越教训全身而退呢? 她贸然的跑过去叫停,顾衍一定会收手,此时不是顾宅,而是太庙,众目睽睽之下,她一说,顾衍就听了,会给楚帝和朝臣一个顾衍围着女儿转的感觉。 在外面,顾明暖从来都是听父亲话的乖乖女,她绝不愿让别人知道他们父女之间谁占据主导。 让楚帝出面? 万一楚帝的话他们不听,岂不是扫楚帝的威严? 楚帝怕是不会再重视顾衍了。 让姜氏出面? 她同祖父之间的关系又是那么晦涩难明,暴漏于众人面前只会揭开过去的伤疤。 因怕揭开伤疤,顾明暖再好奇也没打听当年的秘密。 谁出面合适……正在犯愁的顾明暖瞥见萧阳唇边浅浅悠然的笑容,他笃定冷静的模样很让顾明暖手痒痒,“喂。” 她的语调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出的信任和熟稔。 “干嘛?”萧阳回了一个嫌弃的目光,“我有名字!” 她那是求人的态度吗?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我不是没办法阻止他们,有句话叫集思广益,你把你的办法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你也不想眼看萧家名声有损,静北侯受伤……” “他老大不小了,不用我当长辈的操心。”萧阳眸子平静,“摔打一番,也省得他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 口吻真似长辈! 要说目中无人,谁敢同萧阳比? 顾明暖黑黝黝的眸子盯着萧阳,半晌后转身将走,不求他出面,她一样能想到保全父亲的办法。 “顾明暖。”萧阳轻声道,“你怎么没耐心呢?” 说不出的‘幽怨’,就不能多求他一会吗? 在顾明暖回嘴前,萧阳灵光的抢先道:“你记得,欠我一次!” 不等顾明暖答应,他直奔交战的顾衍和萧越方向,顾明暖有一种被算计了感觉,也有一丝丝的后悔,欠萧阳的,还不起啊。 谁知道萧阳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她真不该同萧阳……此时她怀疑萧阳是主动过来提醒的,就是为了让她欠他一次? 同顾明暖时,萧阳眸子会带出一缕的温柔和宠溺,然在众人面前,他冷峻自持,似没什么事能让他变色,没什么人印刻在他浩瀚的眸中。 楚帝看出萧越和顾衍渐渐战出火气,两人都用上了绝招。 倘若两败俱伤……用顾衍兑掉静北侯萧越,他不算亏,就算顾衍是他将来要重用的战将,大胆妄为的萧越却是楚帝另外一个心腹大患。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萧越,住手!” 方才还因两人交战热血沸腾的气氛似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顾衍不会听萧阳的,萧越不敢把小叔的话当做耳边风,尤其是在他瞒着小叔做弄倒高塔之后,萧越错愕一瞬,顾衍暗道,好机会。 流氓打架,打人专门打脸! 顾衍拳头砸在萧越眼眶上,噗嗤一声,萧越后退两步,再次用手臂挡住脸部等要害位置……可惜他的半边脸已肿,眼圈已经黑,眉骨也被打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眼眶流下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流氓?狠揍(一更求月票) 鲜血流入眼中,模糊萧越的视线,天地在他眼中一片红。 承爵后,萧越就没再被谁打伤过。 顾衍经常游走于生死之间,不把仇敌打死,怎会轻易停手呢? 何况萧阳的话算什么? 顾衍一个箭步上前,萧越停手,他可不会! 他直接把萧越一个过肩摔扔到地上,凉州彪悍的民风造就顾衍的狂野粗鲁,在疆场你死我活的拼杀让顾衍更懂得‘乘胜追击’。 已经把萧越当做敌人的顾衍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 他骑在被掀翻在地的萧越身上,操起拳头狂捶了萧越一顿。 周围人看得目瞪口呆,被打得五脏仿佛火一般燃烧的萧越同样很震惊,都忘记反抗了。 楚帝瞪圆眸子,被压在地上的人是静北侯萧越? 而宛若流氓一般厮打当朝静北侯的人是即将被他重用的战将?委以重任的北伐锋刃? 南阳顾氏的嫡裔? 顾四郎的儿子?! 这么多头衔都不适合顾衍。 楚帝等人宛若人生被颠覆了一般,静北侯被打得实在有些惨……楚帝不叫停,谁敢上前? 不怕被顾衍揍吗? 众人惊讶之余不由得暗自寻思,平时有没有得罪过顾衍? 顾衍打架不要命,惹上一个疯子简直就是噩梦啊。 “住手!” 楚帝高声命令,“顾衍,你给朕住手。” 他也发现顾衍不会打死静北侯,虽然楚帝心里想让静北侯再挨几拳,但情况不准许他沉默。 顾衍的手腕突然被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掌握住了。他使劲挣扎愣是没办法挣脱……不由心中微征,朝廷上还有比他力气更大的人? 好战的顾衍看向这只手的主人,萧阳?! 竟是萧阳! 他眼花了?还是打萧越太用力,使得力气枯竭被萧阳反制? 萧阳很快收回手,淡淡的睨了一眼狼狈不堪且皮青脸肿,流血不止的萧越,“起来!” 话语透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萧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骑在自己身上的顾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抹了淤青的嘴角。突然一道担心的声音传来,“侯爷!” “快让妾身看看。” 殷茹咬着嘴唇,满眼担忧的跑过来,先是恨恨腕了顾衍一眼。拽住萧越的胳膊,担心且埋怨道:“您也是。怎能别人一句话,您就停手呢?” 这话把萧阳都怪上了,仿佛萧阳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无情之人。 萧越轻咳一声,反手握了握殷茹柔弱无骨的玉手。摇头道:“我没事。” 萧阳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根本没看殷茹,反问一句:“别人?萧越。我是你什么人?” “小叔。”萧越扯了扯嘴角,“您是侄儿的小叔。她不是说您。” 他给了殷茹一个眼色,殷茹也明白萧家的矛盾不好让人知晓,向萧越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我只是太担心侯爷了,真若打起来,他哪是侯爷的对手?” 这话题偏的,都块找不到根了。 萧阳懒得同殷茹动这些小心思,直接看向萧越,漆黑的眸子似一弯深潭,深不见底,却也平静至极,“你怎么说?” “我同顾大人不分伯仲。” 萧越没把握必胜顾衍,力量的差距不是萧家独特的内外兼修的功夫能弥补,他面上狼狈,但自信的说道:“在疆场上,侄儿不会输给他。” 萧阳默默点了点头,顾衍的兵法有多深,连他都不知道,不过萧越在兵法上造诣颇深,在两军对垒上,顾衍未必能占上风。 楚帝见萧越先被顾衍揍,又被萧阳压制,心中很是愉悦,不过他板着脸教训顾衍,“大胆妄为!你眼里还有没有朕?静北侯是朕的股肱之臣,你看你把静北侯打得?还有模样吗?” 众人多是抿了抿嘴,后宫妃嫔袖子掩口偷笑。 帝都不是北地,萧越还做不到威压天下。 顾衍在顾明暖的示意下,单膝跪下来,刚毅的脸庞慢慢低垂下来,却始终听不到他请罪认错的声音。 他没错,任何对女儿居心不良的人都该揍! 包括萧阳! 顾衍还是不相信略显病弱的萧阳能把反制自己。 一定是意外巧合。 楚帝关切的询问萧越,当着萧越的面踢了一脚顾衍,道:“朕太放纵他了,一会朕让太医给静北侯瞧瞧。” 萧越直爽的一笑,“用不上劳动太医。” 他颇为复杂的看了顾衍一眼,猜不透顾衍的真实意图,“顾大人功夫很好,本侯改日再同你切磋。不过,顾大人往后行事还要小心。” 话语已经带着浓浓的警告。 楚帝眸子闪过一道光芒。 顾衍抬头同萧越目光相碰,说道:“侯爷不服气,我随时奉陪。” 他无所畏惧,伤了他女儿,皇帝他都敢拉下马,静北侯权势再大,此时比皇帝还差一点。 萧越气势十足,顾衍不让分毫。 娇宠令 第134节 旁人按赞一声,傻大胆! 知楚帝心思的昭贤妃暗道,以后小暖根本不需要为顾衍的仕途操心,楚帝最爱用不怕静北侯萧家的武将,哪怕顾衍过不了兵书战册的文考,楚帝也会重用他。 萧越笑了笑,“今日同顾大人一战,能碰到顾大人这样的对手,不枉本侯南下帝都。” 输人不输阵! 静北侯的气势十足,即便狼狈不堪,他也是北地霸主。 楚帝放静北侯离开,默默叹息一声,是人杰也是枭雄,更是有野心的枭雄! “陛下。”昭贤妃轻柔的劝道:“今日减一分,明日减一分,静北侯会被慢慢被您驯服的。” 楚帝笑道:“爱妃和朕同轿辇回宫。” “这……” 昭贤妃微微低头,“臣妾还是和淑妃姐姐一起走为好,陛下待臣妾的好,臣妾很知足。” 楚帝握住昭贤妃的手,郑重的说道:“听朕的。” 他旁若无人牵着昭贤妃离去。 周皇后和宁德妃两人齐齐变了脸色,后宫妃嫔哪怕心知昭贤妃麻烦大了,却忍不住羡慕同楚帝并肩前行的昭贤妃。 谁都看出楚帝对她的宠爱和维护。 顾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向担心他的顾明暖灿烂一笑,从地上爬起,“小暖,走,回家!” “嗯,嗯。” 顾明暖屁颠屁颠的小跑到顾衍身边,父亲不在意就好,最好……最好永远也不知道真相。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留?我走(二更求月票) 金吾卫和禁卫军在前开路,宫女内侍宛若众星捧月簇拥御辇。 沿途百姓纷纷叩拜,山呼万岁。 祭天时盛况大大鼓舞民心,百姓对楚帝更有信心了,对皇室更为敬重。 昭贤妃宛若柔顺的小猫伏在楚帝怀里,低垂下的眼眸盖住她眼底真实的情绪,一丝无奈和厌恶一闪而过。 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只是坐在楚帝身边,方才她为楚帝端茶时,楚帝顺势把她搂进自己怀中。 楚帝一下一下抚摸怀里人柔顺发丝,身上洋溢着愉悦,淡淡的光线斜射进来,气氛越显柔和,他倾听外面山呼万岁的声音,得意的笑着,对昭贤妃越发满意。 毕竟是她选出了顾明暖,不说祭天时,顾明暖一舞倾天,就是最后……顾衍把静北侯一顿狠揍,兵败迁都后,今日楚帝是最高的。 “怕吗?” 楚帝突然问道,他既然把昭贤妃放在心上,便希望他同赵秀儿能心灵相同。 昭贤妃摇摇头,向楚帝怀里靠得更紧,信任的喃咛:“有陛下,臣妾不怕。” 楚帝笑容愉悦欣慰,“原本朕打算册你为皇贵妃,连诏书朕都拟定好了,不是顾衍同萧越打架,你现在已经是一人之下的皇贵妃。” 他这是挑拨她怨恨萧越和顾衍吗? 昭贤妃脸颊微红,水眸晶莹含情,柔柔的目光罩住楚帝,又几分含羞,亦有几分不容错辩的情丝缠绕上楚帝,“有陛下……臣妾就满足了……” 别人说这话,楚帝未必相信。大多会一笑了之。 她的话却若柔软的翎羽划过心底,软软得很是舒服,楚帝眸光深邃……却慢慢的扶正昭贤妃,身体向后靠,缓缓合上眼睛,“等太后寿宴时,朕再颁旨意。” “嗯。” 昭贤妃轻嗯了一声。犹豫了许久。不舍得远离楚帝,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然她身子离楚帝远了,楚帝却感觉她柔和深情的目光不变。她离着自己太近……已经近到彼此的心贴在一起。 这是他不想要的。 在敬妃的陵寝前,他埋下了今生的感情。 宁德妃只是他手中的棋子,他能完全控制摆布后宫妃嫔,唯一例外得竟是他亲自带进宫的替身——从何时起。他越发重视赵秀儿? 她为何要爱慕上他? 昭贤妃背对挣扎复杂的楚帝,独自想着心事。萧越被顾衍狠狠的落了面子,会不会报复顾衍? 她是不担心顾衍,可她怕牵连到小暖。 还有就是萧阳……一句话就让萧越停手,看来萧越还无法掌握住萧家。 长辈若是没实力。晚辈会听吗? 最让昭贤妃为难得不是后宫妃嫔的羡慕暗害,也不是应付楚帝,而是萧阳对顾明暖的特别。她也没想到萧越……仿佛也对顾明暖动了心思。 她是很为顾明暖骄傲的。 萧越再凑上来,纯粹是找死! 她绝不会让萧越得逞的。哪怕倾尽所有! ****** 殷茹围着萧越忙来忙去,又是小心翼翼为他清理伤口,又是为他准备热水泡澡,还亲自帮萧越洗头……萧越受得大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狼狈,并没受内伤。 不过对静北侯来说,受外伤更没面子。 他的狼狈铸就顾衍的威名! 以后,帝都名门望族谁也不敢得罪顾衍。 萧越擦了一把脸,碰触伤口嘶了一声,镜子里的男人嘴角淤青,眼圈黑黑,萧越感觉身后贴上一温热柔软的酮体,香气袭人。 “侯爷。” 声音柔美,透着一丝的渴望。 萧越却拉开酥胸贴在自己后背上的人,“既然孩子们已经知道我来了帝都,总要见他们一面。” 殷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淡淡一笑:“炜儿和烨儿都好,就是宝儿……她还在宫里养腿伤。侯爷,顾家是不是同我们犯冲?” “南阳顾氏!” 萧越玩味的摇摇头,“倘若没有顾衍,顾氏不值得一提。” “小叔不是说,顾氏实力非同小可?姜氏……姜太夫人随便扔出的牌子就让顾衍砸了静北侯府,小叔还说陆家的家主是姜太夫人的女婿。” 殷茹眼珠一转,埋怨道:“莫非小叔故意吓唬我?他怎能这样啊,在帝都不说帮炜儿烨儿,还常常给我脸色看,连婆婆都接纳了我,他却不把我当回事。” 听萧越没有说话,殷茹抿了抿嘴角,“不是我不懂事,同侯爷抱怨,小叔把同谢家翻脸的事都怪在我头上,这公平吗?难道他不知我和侯爷从没想过要伤谢姐姐……当日还不是为萧家在北地称雄,侯爷才承担了负心的名儿?” 她提醒萧越,谢萧两家翻脸,萧越被谢家骂成了狗,而萧阳好处没少占,谢家还把他当做萧家唯一守礼懂规矩的人。 “谢姐姐气量不够,拈酸吃醋,不理解侯爷,偏帮娘家,怎么在小叔眼里都是长处优点?” “好了!” 萧越不让殷茹再说下去,他是一点都没再惦记过谢氏。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萧越道:“当年小叔才多大?他哪会记得谢氏?” 殷茹哑然,萧阳再聪明,谢氏死得时,他也才六七岁的年纪,不过当时正是他宛若大人一样坐在萧家祠堂正位上,手持藤条狠抽已经承爵的萧越一顿。 当时诡异的画面,至今殷茹都无法忘记。 “爹,小叔到了。” 萧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越按了按太阳穴,无力的叹息:“走吧。” 他真不想见萧阳! 萧越和殷茹进门,不出意外萧阳正坐在主位上慢慢宽茶,让人意外得是萧烨站在他旁边眉飞色舞说着什么,偏偏萧阳还点了点头,萧烨脸庞挂着兴奋之色,眸子璀璨明亮,同平时玩世不恭不可同日而语。 “小叔祖,我可当您答应了。” 萧烨索要保证。 萧越问道:“你又闹你小叔祖什么事?” 萧烨向萧阳行了一礼,规矩的叫了一声父亲,快速扫过陪在父母身后的萧炜,“没什么。” “烨儿也大了,该去疆场磨砺一番。” 殷茹大吃一惊,阻止的话被萧越一个目光压回到口中,她低眉顺目默默跟在萧越身后。 萧越笑道:“帝都一时离不开烨儿,要历练过两年再说……” “你可喜欢帝都?”萧阳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说:“我看你有点乐不思蜀。” 萧越坐在一旁,“乐不思蜀算不上,不过帝都的确繁华,萧家的重心也该向南扩展,需要烨儿他们,我正想同小叔商量是不是调些人手过来?此番祭天之后,陛下声势越隆,咱们得防备陛下借此生事,哪谁开刀祭旗。” 只有片刻,萧越便把当年的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 萧烨流露出失望之色,萧炜却听得连连点头,极是赞同父亲的分析。 萧阳依然缓缓品茶,对萧越的话不置可否。 殷茹向萧烨频频使眼,仿佛在告诉萧烨,做父母不会害他,他待在金陵最好,上疆场……太危险了。 而且已经有萧炜和萧炎珠玉在前,萧烨身体本就赶不上他们,去了疆场极有可能被比下来,对萧烨将来封世子不利。 萧炜一心二用,认真听萧越说话外,更把殷茹的心思琢磨个透彻,看向‘不领情’的萧烨时,带了一丝丝的羡慕,这就是嫡子和庶子的区别! 他上疆场历练的时候,殷茹嘴上说舍不得,却并没阻止。 轮到萧烨,她舍不得亲生儿子冒险,最好留在繁华的金陵,取得一点成绩,顺利封世子,萧家若是把重心放在南边,前些年他在疆场冒死拼杀,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萧烨陪勋贵子弟在秦淮河上饮酒! 萧阳放下茶盏,抬眼道:“既然侯爷喜欢金陵,萧家重点也要南迁,侯爷留下,我返回北地!” ps:推荐一本书,书名金玉良颜作者姚颖怡,简介大武朝的金家穷得只剩下钱了,对了,他们还有一层道貌岸然的厚脸皮。 带着秘密重生而来,金玲珑看一眼满目的金璧辉煌,又看向自己的一双空空妙手,轻声笑道: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能偷得到,可我偷那么多干嘛呢,怪累的。 某人冷笑:你有本事把我也偷走啊。 娇宠令 第135节 第一百七十六章 儿女?隐情(双更合一) 萧越,殷茹,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齐齐一愣。 萧阳返回北地? 把萧越留在帝都? 这……萧阳失心疯了不成? 萧越道:“小叔,别开玩笑了。”话语里满满都是无奈。 萧阳看过去,同萧越对视,慵懒的回道:“你以为我是说笑?” 不是吗? 金陵再好,萧家势力南下,萧越也不能留下来。 萧越严肃许多,思索怎么让小叔打消回北地的念头。 殷茹也不敢再在萧越身后玩手段了,她也明白北地才是萧家的根基. 从私心上说,殷茹挺希望萧越在帝都的,她也好同萧越团聚。 有她在,她不信有谁能勾引萧越。 但从大局上看,此时不是萧越到金陵的好时机。 萧越尴尬的笑道:“南边空气好,适合小叔将养身体。” “你不必怕我回去同你争什么。” 萧阳直接挑明。 萧越呐呐的解释:“小叔您这么说就冤枉我了,您是萧家的守灶人,本侯一直敬重小叔。” 这时候用本侯自称了? 萧阳不在意萧越的小心思,一场祭天典礼,让他明白此时的身份根本娶不到顾明暖,也无法给顾明暖平静的日子,他娶她,是希望两人都能幸福。 若是把顾明暖拖入麻烦中,他还不如单着。 不管顾明暖想不想陪他共甘共苦,以萧阳的自傲和自尊心绝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受委屈或是受苦。 他个性上宁缺毋滥,然要找到心仪的人,便会宠她一辈子。 顾明暖是让人舍不得错待的女孩子。 “先不说你是不是敬重我,祭天时。你暴漏行踪,一年半载楚帝不会放你离去,外面布满了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京城九门都传遍静北侯的画像,你想便装离开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萧越眸子闪过一丝后悔。 “若是强行出京,陛下便有足够充足的理由限制北地三州。”萧阳停了一会,让萧越等人明白自己的意图,明白局势并非萧越想得想走就走。“祭天之后陛下风头正盛。民心所向,此时明着抗衡陛下,于萧家。于北地三州都不利。” “小叔祖,父亲留在金陵,陛下会不会对父亲不利?” 萧炜孝顺般担心萧越的安全,萧越平安。他还有希望,一旦萧越有个万一。萧家继承人的资格再没他什么事了。 萧烨才是萧越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不会。” 萧阳云淡风轻的说道:“陛下要对周家动手,自然不愿腹背受敌。” 他看向萧炜的目光大有深意,嘴角勾出一抹嘲弄。 楚帝最怕就是周家狗急跳墙,同萧家联手谋逆造反。 “蛮夷首领阿汉是你拉拢过来的。”萧阳显然并不大赞同萧越笼络蛮族的决定。“他来帝都,静北侯也在帝都,他不会升起不臣狂傲之心。” “小叔。阿汉的事情……” 萧阳摆手阻止萧越继续说下去,“你只要谨记萧家祖训上有一条。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就是。” 殷茹一边听眸子亮了不少,“倘若侯爷在金陵,身边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萧越,你侍卫还少吗?” “不少,不少。” 萧越忙给殷茹递了个眼色,就是想敲小叔在金陵的侍卫,他此时也不敢提。 他本就是个爱冒险的人,当年他就敢南下帝都拐走殷茹,如今局面比当初好很多, 萧阳知道的事,他也能看出来。 他不可能永远待在金陵,最迟半年,他就能找到机会回北地,到时萧阳不同意都不行! 而萧阳去北地半年能做什么? 顶天了就是打两场胜仗,巩固一下他在辽东的势力罢了。 他在金陵可以完成问鼎至尊之位的前期布置,还可以顺便来点风月情事,因此他对留在金陵没那么排斥,只要他想走,萧阳留不住他,楚帝也留不住! 还有一点他明明知道楚帝想要北伐,却不希望楚帝真正的北伐收复国土。 在帝都就近破坏楚帝北伐计划容易一点。 萧阳起身道:“你再考虑考虑,不管你如何决定,我是要离开金陵的。” “小叔回北地,北海别院……”殷茹早就看好那座美轮美奂的宅邸了,主动道:“用不用帮您看着点?” 萧阳玩味的一笑,疏冷高傲的走出门,“北海别院已经不在我名下了。” 不在他名下是什么意思? 萧阳花费无数的金银买下北海湖心岛,又建了一座别院,说给人就给人了? “侯爷,小叔……他……” 没等殷茹说完,萧烨突然直挺挺的跪在父母面前,“父亲,儿子求您一件事,准许儿子随小叔返回北地。您身边有三哥足够了,儿子不愿再做萧家的纨绔子弟。” “烨儿!”殷茹面露不悦,“你怎能妄自菲薄?” “我是静北侯的嫡子,除此以外,我一无所有。” 萧烨略显阴柔的脸庞带着一抹果决,“我想效仿父亲,萧家子孙一个个都上过疆场历练,为何我不行?我也练过萧家内功,我只是生得单薄,并非无能无用的废物!” “是不是有人说过什么?” 萧越目光在萧炜身上扫过,殷茹捏紧了帕子,面露一丝的痛苦,“烨儿像侯爷了。” “我的儿子自然像我!”萧越沉吟片刻,似在犹豫是不是答应下来。 他把萧烨放到北地也可就近监视小叔,辖制萧炎。 只是萧烨万一有个好歹,他后继无人……立下的嫡子承袭制怕是推行不下去了。 萧越问道:“炜儿,你怎么看?” “儿子愿意保护四弟返回北地,四弟若是出征。儿子愿做副将。” 萧炜的话掷地有声表态。 殷茹欣慰的长出一口气,“侯爷,我舍不得烨儿,还是让他们都留在我身边吧,历练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烨儿结交的友人对侯爷的大业很有好处,有些跑腿的事也需要烨儿出面。炜儿好不容易补了御前侍卫的官职,他们一内一外。正好辅佐侯爷。” “烨儿。”殷茹转头道。“你听娘的话,留在金陵,同炜儿好好相处。共谋大业。” “娘!” 殷茹握住萧烨的手,低声道:“娘希望你成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统帅,而不是只懂得拼杀的战将。” 萧烨动了动嘴唇。慢慢垂下脑袋,谁肯信服连统兵经验都没有统帅? 莫非他只能像小叔祖所暗示的偷偷离开金陵? 萧烨从未想过违背母亲的意思。 他独自一人偷回北地。母亲会不会失望? 萧炜站在萧越身边,眉飞色舞般说着宫中的消息,萧越一边听一听点头,顺便指点萧炜不少的事儿。 殷茹注意到萧烨的失落。可萧烨是静北侯嫡子,同萧炜不一样,楚帝轻易不会给萧烨委任官职。殷茹又舍不得萧烨从军,一旦萧烨有个好歹。她将来靠谁去? 只要萧烨顺顺利利的封了世子,以后还愁什么? 静北侯世子还不够贵重吗? 相比较而言,她更要操心萧炜的前途,“侯爷,小叔若是回北地,他前军指挥使的官职是不是可以替炜儿争取一下?” 萧阳能做前军指挥使还不是靠着萧家的势力? 他腾出位置来给萧炜正合适。 萧炜眼睛一亮,期翼的看向父亲,萧越斟酌片刻,把萧烨叫上前,“你去同你小叔祖说,请他帮你谋个指挥使或是同知的官职。” “父亲,我……”萧烨根本不想留在金陵,神色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显得他越发阴柔柔弱。 萧越本能不喜他这幅样子,“我的话,你没听到?” “我是您儿子,用不用什么事都去求小叔祖?” “你!” 萧越被萧烨的话气乐了,眸子闪过凌厉的光芒,“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敢同我顶嘴?” 萧烨被父亲气势所逼,心里一颤,听萧炜道:“四弟并非有意和您作对,您别动怒啊。” 殷茹柔声说:“烨儿一时糊涂,口不择言的,您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同孩子制气做什么?烨儿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你不想想他多大了?这个岁数,还不懂事?” “我不懂事怪我?” 萧烨因萧越这句话彻底炸了,强势的回击,“你和娘何时关心过我?何时为我操心?三哥早早上了疆场历练,可我呢,每一次都阻止我,说我还小,还小。” “不去疆场你就无法成才?!” 萧越语气里同样强硬,食指点着萧烨,隐隐有股痛心疾首的感觉,他的好意被最疼的儿子撕得粉碎。 萧炜无论是相貌和品行,甚至一身骑射功夫都像极了他。 他本该最疼子肖其父的萧炜,可他不仅不能栽培萧炜,还要不动声色的压制他。 娇宠令 第136节 萧越让萧烨去求萧阳,不就是想让萧烨继承萧阳留在帝都的实力? 两个都是他儿子,区别对待,他做父亲能好过? 萧越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萧烨耿耿着脖子不肯认错。 “你是本侯的嫡子,是要继承本侯的基业,萧家将来的重心不在疆场上,我给你请师傅教你如何处理政务,教你如何治国安民,教导你如何同名门贵胄相交,为得是什么?” “您给我的,都是不是我想要的!” “……” 萧越握紧椅子扶手,不想要?! 萧烨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而得不到? 他反问一句:“你不想做世子吗?不想继承本侯的基业?” “我……”萧烨出口的话,被殷茹尖的声音掩盖,“烨儿!快向侯爷认错。” 萧烨犹豫片刻,殷茹拽住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怎么乱说话?侯爷为你操碎了心,你怎能误会你父亲的好意?萧家能征惯战的将才还少吗?” 萧炜垂下眼睑,盯着一块块不染纤尘的地面,平时说得再好,关键时候,母亲还是只疼萧烨。 他拢在袖口的手慢慢把一个精致的香囊揉碎。 顾明菀还满心期望着,萧炜能发觉香囊里面的秘密。 萧烨直挺挺的站着,殷茹又是打眼色,又是推搡他,“烨儿。” 语气已经渐渐转为哀求。 萧烨明白母亲在萧家不容易,一旦因他失了父亲的信任,母亲的尊荣会少一大半,“我明日就去北海别院。” 萧越长叹一声:“儿女债,儿女债。” 当初他执意娶殷茹,母亲是不是也很失望呢? 不,他同萧烨不一样,他虽是心悦殷茹,更想摆脱谢家的影响,彻底奠定萧家北地霸主的地位。 见萧越神色有所松缓,殷茹让萧烨萧炜先去歇息。 她蹲下身,慢慢趴在萧越的膝头,仰起绝美的脸蛋,“侯爷,他们将来会明白您的苦心。” 萧越感到几颗温润的泪珠砸在自己手腕上,殷茹落泪时的模样能让任何男人心软。 他抹去殷茹眼角的泪珠,把美人搀扶起来,搂在怀里,“茹儿,再给本侯生一个嫡子。” 殷茹靠在他怀里,她生下几个孩子的时间间隔得太短,生生弄坏了身体,最近这些年虽然努力调养,但想要再有身孕极是不易。 萧越遗憾之色一闪而过,“子嗣血脉本侯不再强求。两个儿子也不少,比起本侯的兄弟们,本侯也该知足。” 萧家杀伐重,血脉子嗣不是很多。 ******* 祭天当日,顾明暖直接被顾衍领回顾宅,宫里的东西都是顾明暖托人带出来的。 一堆堆的赏赐,首饰珍玩让顾明萱看得目瞪口呆。 她捅了捅同样眸子闪过羡慕之色的顾明菲,“六妹妹不是把皇宫的好东西都搬回来了吧。” 不是她眼皮子浅,而是昭贤妃给顾明暖的礼物太扎眼了。 顾明菲想了想道:“六妹妹也因为祭天成功才得的赏赐。” 说起这事,两人同时兴致缺缺,顾明萱更难掩羡慕嫉妒,顾明菲还好一些。 不过在夜半更深,无人的时候想一想若是她替代顾明暖跳祭天舞,是不是也会成功? 顾明暖不是小气的人,昭贤妃给她的钗环首饰,她这辈子都戴不完,留下了一些,剩下得的首饰按照亲厚分给顾明昕等人。 “小暖,你看,房契,哈哈,我赢下了北海别院。” 顾衍笑呵呵跑进来,把房契塞到顾明暖手中,“拿着,拿着,给你做嫁妆。” 顾明暖觉得房契烫手极了,萧阳这是要做什么? ps:这一段是完整的剧情,放在一起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追妻?无赖 北海别院价值巨万,顾明暖认真反反复复看了手中的地契,越发拿不准萧阳的意图? 相信父亲赢了萧阳? 她还没那么蠢! 前世今生,她就没见过萧阳输过什么。 顾衍一脸的兴奋愉悦,习惯的灌了好几口茶水,大笑:“我亲自去衙门办得过户手续,更改地契,你看……地契上还有衙门的大印。” “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在凉州的部属兄弟今日就能到帝都。他们住顾宅不方便,正好把他们安排在别院。” 原本顾衍想把他们安排在安乐王的买卖客栈里的。 “您不是说别院做我的陪嫁吗?” “先住着。”顾衍眼睛眨了眨,道:“以后你成亲,有他们就近保护你,我也能放心。” “爹,您比我更需要他们。” 顾明暖抢在顾衍辩解之前,说道:“他们大老远从凉州来京城,是来谋取一份光宗耀祖的前程,跟着爹您疆场拼杀,而不是来做陪房护卫的。” 顾衍不是不重视他们,他是不知俗礼,他们之中有些人受过伤,根本无法再上疆场,顾衍把他们都叫来,想就近照顾他们,同时培养他们的子侄。 当然也有些人故土难离,又冯小宝在,留在凉州的人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您还是选几个得用的人留在身边为好。” 顾明暖不大想用姜氏给顾衍的人,虽然感念伯祖母的好意,但不能不顾虑顾征顾律,而且她弄不明白姜太夫人,姑顾老爷子和祖父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顾衍使出来的袍泽兄弟比顾氏世仆和散于金陵的暗卫更值得信赖。 这么想有点辜负伯祖母。顾明暖甩掉脑子里的愧疚,她亲近孝顺伯祖母姜太夫人,但绝不会让最亲近的父亲顾衍陷入顾家内斗之中。 顾衍点头道:“我听你的。” “您是怎么从萧阳手中赢来的别院?” “推牌九啊。” 顾衍脱口而出,随后捂住了嘴,尴尬又讨好的解释道:“昨儿,我和同僚喝酒,正好碰上了萧阳。说了几句话……你也知道金吾卫大多是勋贵子弟。就是寒门出身,在军中饮酒后,便是推牌九解闷。萧阳手气很好。一直赢,赢得我属下面无人色了。” 上次顾衍为顾明暖选女婿时,萧阳就把列选的人赢得面色惨白,后来顾衍听说。他们输得最少都输了上千两银子。 顾衍是护犊子的人,他可以‘欺负’‘操练’属下。见不得别人欺负他们。 顾明暖抚了抚额头,问道:“然后你就同萧阳对赌?” “是啊,开始我也输了几百两银子。”顾衍砸吧砸吧嘴,眸子闪过一丝敬意。他输得明明白白,根本看不透萧阳手中的底牌。 明明萧阳比他的牌面小,牌很烂。偏偏敢于下重注,弄得顾衍疑神疑鬼的不敢掀底牌。 “您是怎么赢的?” 顾明暖越发确定萧阳‘不安好心’。以父亲的直肠子,能赢萧阳? 顾衍认真的回想了一番,“光顾着高兴了,我记不得是怎么赢的,反正……反正我把地契赢了,萧阳后悔想抢,也抢不走。” 顾明暖无力抿了抿嘴唇,算了,就让父亲高兴赢过萧阳吧。 她当着顾衍的面把地契收起来,拍了拍放银票房产的檀木盒子,娇蛮的说道:“都是我的嫁妆。” 顾衍不仅没不高兴,反而笑得开怀,他总算不用只管女儿要银子,能给宝贝女儿攒嫁妆了。 “过两日我当值,得住皇宫。”顾衍一边向外走,一边交代顾明暖,“他们要是在我当值的时候到了,你帮我招呼一声,左右他们你都认识,也是看你长大的。” “好。” 顾明暖送顾衍出门,“您少往后宫里去。” 还是不放心昭贤妃和父亲啊,她如今心都是悬着的,跟走钢丝似的。 顾衍听话的点点头,眸子深沉,笑道:“后宫都是皇上的妃嫔,我怎么会西凑上去?” “爹!” 顾明暖感觉到顾衍的一丝不同,顾衍却背对着她摆摆手,很快消失了。 “哎!” 除了叹气外,她还能做什么? 她以前确信父亲不知道,如今看……她拿不准了,一旦父亲明白过来,他同璇玑观主的婚事一定成不了的,姜太夫人费心心思选得名媛也未必能让顾衍娶进门。 顾明暖可以预想以后的风波,不过眼下最重要得是烫手的房契,在顾衍离开后,她取了房契并让人准备马车。 不去亲自问问萧阳,她实在不放心。 在侍卫的引领下,她再一次迈进北海别院,见到庭院里堆放了好几个箱笼,来往的仆从井然有序的收拾着摆件等物品。 这就腾房子了? 顾明暖走到书房,书架上的书册已经撤走,空荡荡的,书架后,萧阳站在桌前,提笔练字。 她脚步放得很轻,走上前去,宣纸上的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钩,又有几分独特的飘逸感。 对字画,她有着本能的喜爱,暗自临摹萧阳落笔的技巧,看得极是专注……萧阳手却顿了顿,“写得如何?” 宛若他们很熟悉。 “很好。”顾明暖没发觉自己离着萧阳已经很近了,实事求是的说道:“写得很好。不过,这一笔再上扬一点,是不是更好?” “哪里?” 萧阳眸子一亮,把手中的毛笔向顾明暖身边移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亲昵,不服输似的道:“哪里不好?你只写给我看看。” 江淮江恩兄弟慢慢退出书房,对视一眼后,欣慰点点头,最近他们在主子耳边唠叨的话,主子是听进去了。 隔着朦胧的玻璃窗,他们能隐约瞧见一对璧人志同道合的探讨着书法,主子眼中的温柔缠绵,顾小姐……也仿佛没了以前面对主子的戒心和猜忌,笑意盈盈,温暖宁静。 娇宠令 第137节 还没等他们缩回头,听见顾明暖冷漠的声音,“你是怎么输给我爹的?” ……方才的一切可能是他们的错觉。 主子追求顾小姐的路还很漫长。 萧阳放下毛笔,“输了就输了,我若是知晓怎么输的,还会输吗?” 有几分的委屈,可顾明暖听出一股无赖的意味来。 面对无赖的萧阳,她有些素手无策了,这人还有几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话别?同行(双更合一) 萧阳慢悠悠的说道:“我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来着?” “你想做什么?”顾明暖顿生警觉,“是我欠你人情吗?明明是你故意的……” “你爹过两日可能会被陛下派去北地,你肯定不放心的。” 萧阳的话让顾明暖一愣,他是怎么笃定楚帝会派顾衍去北地? 顾明暖心中更觉七上八下的,猜测萧阳是怎么做到让楚帝派金吾卫同知去北地? 萧阳是不是太厉害了些? “过两日皇上就会下令。”萧阳走到茶桌旁,大刀阔斧的坐下来,明明很刚毅,却给人儒雅温柔的感觉,“未来一年我会在北地。” 他去北地,就要拽着顾明暖一起? 他是她什么人? 顾明暖被气笑了,“我爹就算去北地公干,我为何要跟着去?” 萧阳不紧不慢的用桌上的茶具煮茶。 红泥小火炉咕嘟嘟的冒着热气,茶香四溢,清淡绵长,淼淼茶香扑鼻而来,顾明暖不争气的抿了一下嘴角。 不是她不争气,而是萧阳煮得茶最和她的口味。 前生喜欢的东西,今生她舍弃不下。 她最向往精致悠然的生活。 只是今生,她身体好了,有父母疼了,可她的父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吗?” 萧阳先押了一口茶,慵懒的回了一句,“在北地,我未必能照应顾大人。” 仿佛怕顾明暖不相信,萧阳点了点头,有几分无赖,也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就算我想照顾他,我的话他肯听吗?” 顾衍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祭天时。他凭单手压住天生神力的顾衍,可顾衍就是把他当做文弱,病弱的公子哥儿。 想转变顾衍对他的偏见误会,怎么就这么难? 要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他在凉州时,装什么贵公子? 还不如直接打趴下顾衍。 只是他当初打败顾衍,面前的女孩子一准把自己当做仇敌看。不给他接近的机会。 萧阳自从碰见顾明暖后。心思变得百转千结,从不知道后悔的他屡屡有悔意涌上心头。 “北地很危险?”顾明暖问道:“不是说蛮夷轻易不会南下,静北侯辖制军政要务北地三州一片太平盛世景象。静北侯向陛下陈奏外蒙首领阿汉会来金陵纳贡称臣。” 今生顾明暖对北地军政的了解比前生好不到哪去。 不是同萧阳私下见过几面,她不懂得会更多。 萧阳道:“阿汉是称臣,不过蛮夷一贯反复,陛下若给他十足的好处。未必能养熟他,见无利可图。他说得话跟放屁没两样,掉过头便会领兵杀戮中原百姓。你不了解外蒙部落的权利构成,阿汉只是其中一枝的首领,在金顶王帐中有一个席位而已。” 见顾明暖听得认真。萧阳斟酌半晌,坦诚道:“他能坐稳首领的位置,全靠萧越扶持。他的外祖母是汉人女奴。因此他比其蛮族人更向往中原。在本部落中,他的兄弟也只是勉强承认他的首领地位。” “也就是说他随时都有可能被他的兄弟取代?” 顾明暖总算明白前生摄政王不支持阿汉后。他为何很快死于部落内斗。 他钟情萧宝儿是不是也有投靠摄政王的意图? 处于他们这个地位的男女,情爱反倒排在最后一位。 现实永远比想得更残酷。 萧越扬起嘴角,“那要看他听不听话了。” 那副饲养奴才的口吻,真真是让顾明暖——欢欣鼓舞,对前生折磨顾明昕的阿汉,她没有任何好感,自然盼着他怎么惨怎么来。 顾明暖抬手主动为萧阳还很慢的茶杯续了续茶水,狗腿之意十足,明明谄媚讨好,她做起来却显得很自然。 萧阳挑了挑眉稍,故作害怕似的缩了缩身子,“你想做什么?” “借花献佛而已,我还不能给您续茶了?”顾明暖扬起笑脸,“我听说萧家有条祖训是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萧阳心中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天意?! “阿汉他是异族人,你也说异族反复无常。”顾明暖见萧阳笑容很灿烂,皱眉问道:“我说的不对?” “对是对的,不过……”萧阳又想前揍进顾明暖,离着近了,能看到她脸上细小无色的汗毛,想到她在高塔上跳祭天舞的清纯妖冶。 他的心跳得快了几分,嘴上也少了一层顾忌,“萧家祖训,你有机会窥得全貌,到时候你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我是问异族是不是反复无常,谁想知道萧家祖训……” 顾明暖停住了口,脸颊酡红,萧阳星子般的眸子璀璨明亮,她能数清楚他长翘的睫毛。 前生顾明暖对萧阳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前生的疏远和高傲? 就是同在凉州时比,他在她面前也似褪去了一切的傲慢高冷。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萧阳最近变得无赖了一些,有些话他怎么就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顾明暖心有些热,跳得也有些快,他是认真得再调戏自己吗? “我不同你说了!” 面对萧阳,顾明暖显得底气不足,起身快步向门外走,两世为人,又是嫁过人的她,竟然落荒而逃。 她鄙视自己,就算前生最倾慕李玉时,她也没像现在一样方寸全失。 萧阳道:“阿汉见过萧宝儿,不过我萧家的小姐不会许给蛮夷。你最好提醒顾明昕一句……” 若不是知道萧阳不是重生的,顾明暖都怀疑他也有前生的记忆了。 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仅仅凭着几个消息就能判断出大概来。 历来人心不就是最难猜测的? 怎么他就好似能信手拈来呢。 心思缜密的萧阳上辈子到底为何中了殷茹的‘陷阱’,此时顾明暖已经没了上辈子赢萧阳半步的自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她所忽略的。 不管什么原因,此时她都是感激萧阳的。 顾明暖方才的绮念慢慢消失。站在门口向萧阳行了一礼,萧阳起身避让开,有几分不悦,有几分无奈,他缺感激吗? 她一定是故意的! “你到底去不去北地?给个准话!” 他提醒她叮嘱顾明昕,就是怕顾明暖因故不能离开金陵,虽然萧越未必能赢得顾明暖的好感。但他不希望顾明暖知道萧越的心思。 一旦顾明暖被萧越缠上。他不仅会没面子,想娶顾明暖的路会越发难走。 顾衍,昭贤妃。姜太夫人已经大山压在他头上了。 凝聚在他身上的敬意渐渐散去,顾明暖眉眼弯弯,勉强忍着笑,怎么他突然又变得似个耍赖要糖吃的顽童? 连‘逼人就范’都透着一股傲娇之态。 萧阳更心悦此时的顾明暖。负手上前,宛若一只翘着尾巴高傲的波斯猫。再不会给顾明暖压迫感,凶悍的威胁:“去或是不去?” “你想我去吗?” “我没想到你也有说废话的时候。” 萧阳唇边勾出一丝困惑,仿佛第一次发现顾明暖这么‘蠢笨’。 顾明暖很想一拳打掉他的故作困惑,“我……”本是坚定不去的。但是想到父亲的习性,让他一人去北地,她确实不放心。 萧阳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不找父亲麻烦。父亲未必会听萧阳的话。 顾明暖小小翻了个白眼,被萧阳捏住了小短。以后去北地还要靠他关照,此时再难肆无忌惮同他针锋相对了,“你为何离开帝都?” “萧越来了嘛。”萧阳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他想待在帝都,我只有暂避锋芒。” 假话! 一听就是假话。 顾明暖暗暗撇了撇嘴,仔细思量萧阳如何让父亲去北地? 萧阳没有再逼她,道:“我最近两日会腾出别院,你记得让人过来接手,好歹也是你们父女的一分产业。” “顾氏没人嫌弃我们穷。” 顾明暖反唇相讥。 萧阳笑了笑,“穷?这个词怎会落在你头上?” 他捻了捻手指,“先不说昭贤妃娘娘给你了多少的真品,我猜测过几日她会分给你一些股份红利,当初为一个指挥使的位置,我可是给了你八万的银票。” “你是在夸耀你随随便便就能甩出数万的银票?” 顾明暖故意曲解萧阳的意图,同昭贤妃的关系,她不希望被心思缜密的萧阳知道,也许秘密不能瞒到最后,但能瞒一阵是一阵。 萧阳脸上略带苦闷委屈,“今年年关不好过啊。” 猛然想到萧阳上次入宫时说过生意被楚帝和昭贤妃打压,顾明暖下意识问道:“很严重吗?” 娇宠令 第138节 转瞬暗自唾弃自己,他好过难过,同她有什么关系? 谁缺银子,萧阳也不会缺的。 庭院里的仆从收敛箱笼,很多侍卫忙里忙外,偌大的别院似乎一下子显得空旷。 萧阳在时,她没什么感觉,一旦他回北地,她隐隐有股失落和寂寞感。 他说只回北地一年,万一他不再回金陵了呢?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准? “你何时启程?” “我可以理解你舍不得我?”萧阳眸子亮亮的。 顾明暖连忙否定萧阳的猜测,冷着脸反问道:“你以为可能吗?” 萧阳并无气馁之意,理解般说道:“我明白,你是害羞了。” “不……” “好了,好了,我不臊你。”萧阳哄着顾明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还会在帝都停留几日,启程的日期嘛,自然是和令尊同行了。” “你把别院输给我爹,这几日你住哪?” “静北侯府。”萧阳坦然道:“到底我是萧越长辈,有些事也该指点他一二。” “静北侯确定留京?” “你很惊讶?” “他不怕陛下……”顾明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她动员顾明昕也离开帝都?楚帝有心斩杀萧越,但话却不能明说,“静北侯深入虎穴,胆子挺大的。” “是不小。” 萧阳眸子闪过一丝玩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既然萧越对顾明暖感兴趣,他就让自己的侄子明白,有些人是萧越连想都不能想的! 顾明暖感觉萧阳口中的胆子不小和自己的意思有点不大一样,“你为何不把别院留给静北侯?” “我不是输给令尊了嘛。” “……” 还能不能诚实的说话了? 顾明暖哼了一声,“你去静北侯府住,是给陛下看得吧。” 以此彰显,萧家还是铁板一块,纵使他们叔侄有矛盾,在对待‘外敌’上是一致的。 萧阳可以教训萧越,给萧越好看,但不容许别人因此挑拨搬弄是非。 顾明暖张了张嘴,今生没她搅局,萧阳还会中殷茹的诡计吗? “你们的关系,有一个静北侯夫人,还用别人挑拨吗?” “……” 这回轮到萧阳无语。 “主子,烨少爷求见。” 江恩猜拳输了,在门口犹豫许久,破坏主子追女孩子……会被主子教训,“烨少爷说是有急事。” “我从侧门走。” 就算顾明暖对萧烨没有任何厌恶之情,他到底是殷茹和萧越的儿子,无论前生还是今世,她都不愿意面对萧烨。 萧阳点点头,扬声道:“江恩,送客。” “顾小姐,请。”江恩毕恭毕敬引着顾明暖离去。 穿过回廊和垂花门,顾明暖对别院有了个大概的印象,轻声问道:“修建别院,他耗费不少银子吧。” 一路上看过来,亭台楼阁修建得独具匠心,北海的美景同别院很好融合在一起,毫无突兀之感。 “别院是主人亲自设计的,请了玄门大师来看过风水。” 江恩也盼着主子早日娶妻生子,承袭萧家烟火,摆脱不能人道的谬论,以前他们是干着急,却说不动主人,如今主子终于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偏偏顾小姐又出自南阳顾氏,又是极为聪明的。 他们只能从侧面把主子本事夸了又夸,加深顾小姐对主子的好印象。 江恩指着几块奇石,说着这些石头有多珍贵,又是主子废了多少的心思布置的。 “主子的住处宁可空着也不会让别人碰。”江恩斟酌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道:“还请顾小姐仔细善待……别院。” 善待别院?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萧阳身边的近侍不至于前言不搭后语,怕是请她善待萧阳这份心意吧。 ps:顾明暖和萧阳不会平平静静的离京,大招又要开放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聚会?让婿 顾明暖心事重重,不仅有对父亲的担心,更有一抹莫名其妙的感伤。 她本是带着愤怒去得北海别院,愤怒什么? 许是愤怒萧阳‘输给’顾衍。 怕他不安好心借此机会算计父亲,可结果是萧阳即将离开金陵…… 玉桃阁中,秋雨秋痕两姐妹正指挥着小丫鬟,仆妇打扫屋子,更换摆设,昭贤妃赏了顾明暖好些珍贵的古玩,姜太夫人一向疼她,同昭贤妃较劲似的,开了库房取了不少的好东西搬到顾明暖屋里。 田黄石的观音,鸡翅木的屏风,汝窑的描金花瓶,晶莹剔透的珊瑚盆景等等。 屋子富贵中透着精致,光伺候她有名有姓的婢女婆子就有十几个。 前生,她在姜太夫人身边完成蜕变成长,曾想尽办法在她身边多留几日而不可得,今生她直接住在伯祖母身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甚至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讨好伯祖母就能得到她毫无保留的宠溺喜欢。 可是倘若顾宅没有父亲,她不觉得顾宅是自己的家! 萧阳把北海别院‘输给’父亲,就是想让她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会这么细心吗? 不管顾明暖信不信,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把父亲在凉州的旧部袍泽安排在别院远比安顿在顾宅要好。 书房是最先拾掇好的,顾明暖把玩着手中的陨石墨,书桌上笔架上挂着湖笔……她想到了萧阳的字,慢慢提笔在洁白的宣纸上临摹起来。 “六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秋痕的声音传来,“大小姐请您去碧水阁。” 顾明暖看了半晌自己写出的字。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傲气?方正? 都有一些。 萧阳的字可不是好学的。 顾明暖让侍奉笔墨的丫鬟染墨收拾了宣纸等物,起身抿了抿发鬓,顾明菲在碧水阁设宴为她接风,顺便也为她庆贺,祭天舞之后,顾明暖的名声响彻帝都。哪家闺秀都比不上她。 她刚回顾宅。请帖接了好多张。 昭贤妃一准很高兴,顾明暖突然觉得与其应酬这些人,不如随顾衍去北地。 北地……她从未去过的地方。据说那里百姓爽直,政通人和,燕京,楚国曾经的都城。如今金陵皇宫远不如燕京的皇城。 她避开一阵子,也不会影响昭贤妃的大业。 顾明暖带着礼物去了碧水阁。 顾明菲请得都是亲近的人。本是她设宴,顾明萱却忙里忙外的招呼客人女眷,宛若主人似指使着奴婢仆妇,顾明菲默默坐在一旁。除非必要,她很少出声。 “让大姐姐受累了。” 顾明暖进门便越过迎上来的顾明萱,直奔顾明菲。亲切感激得向顾明菲行礼。 “没什么。”顾明菲没想到名声显赫,远超过她们的顾明暖会如此给自己面子。有些紧张,脸颊也有些绯红,怯懦的拽了拽衣襟,“都是姐妹,我……我只是想让六妹妹高兴……” “大姐姐,六妹妹若是不高兴,这世上还有高兴得女孩子吗?” 顾明萱完全不介意顾明暖给自己的冷脸,笑着挽住顾明暖的胳膊,转了小半圈,啧啧称奇:“宫里的水土是养人,六妹妹气色好,精神也好。” 出落得是越发好看了! 当日祭天时,她们也在的,只是她们只能站在偏远的地方,而且跪在地上仰望着高塔之上的顾明暖! 顾明萱掩饰得再好,也有一丝的嫉妒流露出来,现在谁也不敢说顾明暖是凉州来得乡下丫头。 顾明暖甩不掉赖皮糖似的顾明萱,淡淡的说道:“我比入宫前清瘦了一些。” “……”顾明萱干笑两声,转而露出心疼的目光,“练舞一定很辛苦吧,不过辛苦总有回报,六妹妹在高塔上跳祭天舞时,真真宛若凌空飞来的仙子。” “对了,我还想问六妹妹,那日你打出的手势是国师教的?” 顾明萱仿佛对此很有兴趣,“国师以前没用过。” 意思是她胡乱摆出手势?不敬诸天神佛? 顾明暖反问道:“你见过国师吗?” 平淡的语气似不带一丝倨傲,可听到的人没有人会认为顾明暖是寻常的女孩子。 国师一向神秘,只有楚帝能把国师找来,其余人只有凭着机缘,顾明萱就算是顾家小姐,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国师的。 顾明暖却不同,在祭天前,国师就曾称赞过她。 顾明萱面色很难看,顾明菲犹豫的开口,“我有事同六妹妹说,五妹妹先招呼客人吧。” “大姐姐又只同六妹妹交好。”顾明萱娇俏的嘟着嘴,“把事情都交给我。” 说出是抱怨,她却乐不得做招待宾客的主人。 顾明暖已经不需要扬名了,但她需要在命妇闺秀圈中有个好名声,如此才能挤掉顾明菲嫁去谢家。 她隐隐有种奇妙的感觉,顾明暖同谢珏见过面,却不会嫁去谢家。 娇宠令 第139节 不过在祭天高塔倒下时,谢珏也跑了过去的,一直注意谢珏动向的顾明萱看得出他发自内心的担心焦急。 让顾明菲同顾明暖谈谈也好。 最近几日她没少在顾明菲耳边念叨这件事,顾明菲应该相信谢珏和顾明暖之间是不同的。 她笑盈盈招呼往来的闺秀,天天说地,一会功夫碧水阁里燕燕笑语,气氛极是融洽。 另外一边,顾明菲和顾明暖坐在绣墩上,顾明菲悄悄打量端庄宁静,一身气度的顾明暖,眸子暗淡下来,她怎么同六妹妹比? 无论是相貌,气度,才学,名声都比不过。 而且她父亲早逝,只和守寡的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杨氏心里眼里又只有庶子,将来她只能靠兄弟和叔伯脸色过活。 六妹妹虽是丧母长女,但顾衍却是打了静北侯萧越都安然无恙的强人! 谁都看得出楚帝是极重视顾衍。 顾明菲咬着嘴唇,俏脸上染上一层凄苦悲痛之色,“我同谢公子没什么的,六妹妹别在意那些有得没有的,谢公子是……是良人,六妹妹要把握住他才好。” 顾明暖万万没想到顾明菲竟然要把谢珏让给自己。 谢珏曾经温柔的摆弄送给顾明菲的礼物,曾经婉拒过莺莺燕燕,顾明菲对得起谢珏这份心吗? 第一百八十章 明菲?圣母(双更合一) 察觉到顾明暖冷然且疏远的目光,顾明菲越发紧张,伸手去拽顾明暖的衣袖,“六妹妹。” 语气渐渐转为哀求,面容凄苦哀婉,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眼睫之上,可怜脆弱。 “大姐姐,先不说谢顾的联姻不是你说让就让的,单说您为何认为我同谢公子适合?” 顾明暖实在想不通,顾明菲凭什么就把他们凑成一对? 谢珏是她说让就能让的? 顾明暖看得出顾明菲是心悦谢珏的,要不然她不会露出痛苦来,“是不是大姐姐听谁说了什么?” “不是的,是谢公子……他说我配不上。” 顾明菲呜咽抽泣道:“其实我也没想过耽搁他,只要他喜欢,我可以安安静静的一旁祝福他,可以当以前的事情都是一场梦,真的。” 急于向顾明暖解释似的,顾明菲抹去眼角的泪珠,“我愿意为他退让,只要他过得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又是这样! 前生顾明菲为谢珏牺牲,毫无保留的奉献了一切。 “大姐姐就没想过,谢公子是否需要你退让?是否需要你的牺牲?” 顾明菲被这句话弄楞了。 “你为他牺牲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爱慕赤城,真实纯粹?” “我……” 顾明菲似被重拳击倒,面容惨白,米分嫩的唇瓣渐渐没了血色。 她才学什么都比不上六妹妹她们,可她自信只有自己才是最爱慕谢珏的人。 只有她肯为谢珏做一切事儿,哪怕牺牲最宝贵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份牺牲奉献精神是唯一能支撑她的支柱。 顾明暖暗道一声果然如此,“你的确配不上君子无双的谢公子。” 谢珏为他和顾明菲的将来改变了许多,努力让顾明菲过得好。自以为高尚伟大的顾明菲竟然把他的心意狠狠的踩在脚下! 倘若谢珏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顾明暖可以帮顾明菲,甚至提点她,此时她无法确定今生顾明菲能不能比前生更好,能不能让他们两人一起幸福。 一个人拼命向前跑,另一个站在原地不说,还会做出‘最高尚’‘最伟大’的牺牲。向前跑的人也会累。维护一桩婚姻需要两人共同投入。 顾明暖对谢珏没有任何恶意,万一哪一日顾明菲对别人提起,或是因旁人几句话顾明菲就为谢珏牺牲了……谢珏反而会被人算计。 前生她和谢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世只有谢珏一人知道。 顾明暖没有立场去指责顾明菲,她也不想留在原地赞叹顾明菲的‘牺牲’。 她的手臂却被顾明菲死死的攥住,顾明菲柔软的掌中都是冷汗,“六妹妹。” 顾明暖有过一世经历。本身也没太多的同情心,不愿意再同顾明菲纠缠下去。她和谢珏的事,还是交给他们去解决,贸贸然插足其中,将来未必能落下好。 被谁误会她钟情谢珏。麻烦更大。 谁会误会呢? 她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根根掰开顾明菲的手指,顾明暖道:“有话,大姐姐最好同谢公子当面说。传话或是找人递话,或多或少会产生些许误会。没谁能代替大姐姐……我和他只是见过几面的友人。我可以保证从未想过嫁给谢公子。” “不是谢公子配不上我,而是我同他根本不可能。” 顾明暖分得清楚什么是怜悯,什么是爱慕。 谢珏相貌俊美,人品也值得信任,有了前生的挫折,他本性依然是善良真挚的,并没为所谓报仇就仇视所有人。 而且痛定思痛,他反省前生得失,会变得更好,更厉害。 顾明暖清楚自己无法爱慕上谢珏。 她是这世上唯一见过谢珏最惨模样的人,这就好比他们之间的一根刺,谢珏是高傲的,也迫切想要遗忘前生被践踏,被磋磨的经历。 他若想彻底摆脱前生的噩梦,不会想要一个清楚他前生一切的枕边人。 她和谢珏能成为极好的友人,但绝不会成为夫妻。 “六妹妹,真是谢公子说我配不上他!”顾明菲呜咽着强调。 委屈,痛苦齐齐涌上,顾明菲道:“上次他送了我好几本书,六妹妹也知道,我不大喜欢诗经,读不懂诗词的意境。” 顾明菲不喜欢诗经,却喜欢璇玑图诗词。 “然后呢?”顾明暖绝不相信谢珏会轻易放弃顾明菲: “送你几本书就是表明态度?谢公子以前送过你宫灯,送过你印章,你都感觉不到他心意吗?不懂诗词歌赋又怎样?谢公子是娶妻子,又不是娶文友?况且诗词都是可以培养的,你向谢公子请教,不是能同他更好的相处吗?” 她前生就是这么过来的,开始李玉很嫌弃什么都不懂的她,后来他们往往能一起欣赏诗词。 当然,顾明暖正经下了一番苦功夫。 顾明菲错愕一瞬,喃喃的说道:“还能这样吗?没人同我说过……五妹妹说,志趣不同的人在一起彼此都很痛苦,她说谢公子对我很冷淡,根本不在乎我。” “你怎么到现在还相信她的话?!” 顾明暖心火向上窜,越发替谢珏不值。 谢珏对顾明菲的好,竟比不上顾明萱几句话,以后是不是谁说的话,顾明菲都会相信? 据说谢家争得很凶,谢夫人最是偏疼老来子。 “五妹妹同和我一起长大,我……”顾明菲呐呐的声音渐渐低沉。 “你同她一起长大,她了解你,你可了解她?”顾明暖直接问道,“你知不知她的心意?知不知道她心仪谁?谢公子几次三番拒绝她,难道你都不想为什么吗?” “……” “你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你就没想过把谢公子让出来,你还能嫁谁?” 顾明菲脸色煞白,一旦母亲杨氏知道她推开谢珏,一准不会轻饶她。 杨氏还指望她嫁去谢家帮庶子一把呢。 顾明暖声声指责让她抹不开面,顾明菲为自己,也为顾明萱辩解,“她是我的堂妹。怎会害我?难道我相信一个外人。不信一直和我亲近的妹妹?” 见顾明暖不出声,她胆子大了不少,强硬固执的说道:“我不是心硬的六妹妹。你在凉州没有姐妹陪伴,自然不知道姐妹的可贵。” “我看错了你。”顾明暖唇边缓缓蔓开疏远的笑,“顾氏千金都是倔强固执,大姐姐也不例外。” 她们各有各的固执和坚持。 顾明菲哑然一瞬。目光依然坚定。 她记得小时候,每次母亲杨氏忽略她。都是顾明萱陪着她一起哭,每次她有想不开的事,都会向顾明萱诉说。 虽然她也知道人长大了都会有所改变,但她始终是相信顾明萱的。即便顾明萱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她付出信任,一定会感动五妹妹。她们之间的关系会重新亲近起来。 全然信任一人和付出不求回报是可贵的品质,但是分不清人。顾明菲就是最愚蠢的。 顾明菲就是前生殷茹说过害身边人和害自己的圣母。 她本不想再同固执的顾明菲多说什么了,猛然回想起谢珏的那片诚心,“五姐姐把谢公子给您的书带回来的?” 顾明菲点点头,“那日我母亲有事吩咐我,我让五妹妹代替我去见谢公子。五妹妹回来一五一十得说了,谢公子神色淡漠,随便送了几本书册,我平时最头疼且不会去看的书。” “是不是她暗示你,谢公子同你兴趣不合?” “……她只是担心我,怕婚后我同谢公子关系冷淡。” 直到此时,顾明菲还在为顾明萱辨解。 “大姐姐能说一说谢公子送得书卷吗?” “有诗经,有诗词。” 顾明菲说了好几个名字,顾明暖默然了好一会,重重为谢珏叹息一声,“大姐姐同他真不怎么合适,谢公子文人情怀,感情含蓄不露,希望你能同他心有灵犀。其实他想说的……都在诗词之中。” “什么?”顾明菲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心有灵犀吗? 她同谢珏没有这个默契,六妹妹只是听了书名,就同他心灵相通了? “六妹妹,你骗我!” 顾明菲含泪控诉顾明暖,“我又不是不肯把他让给你,你又何必说方才那些话?” 她已经听不进顾明暖的解释了。 “随你怎么想。”顾明暖看向碧水阁外的湖面,“最后你总会明白,我是不是骗你。” “六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明昕突然插言打破她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先是看了一眼似受了极大委屈的顾明菲,“大姐姐想六妹妹了吧。” 娇宠令 第140节 她主动握住顾明菲的手腕,温柔得擦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向顾明暖,可以说向所有目光落在此处的闺秀解释,“大姐姐心肠太软,又同六妹妹亲厚,六妹妹入宫这段日子,她总是念叨你。” 顾家千金中,唯有顾明菲最不显眼,只给世人一个柔顺的印象。 就算她此时不是为姐妹重逢落泪,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顾明萱眸子一转,想为顾明菲‘谴责’顾明暖,因一道警告的目光,让她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顾明暖满意般微微颔首,重新挽住顾明昕胳膊,笑逐颜开道:“二姐姐,我有悄悄话同你说。” “……好。” 顾明昕不得不放开顾明菲,随着顾明暖的脚步去了碧水阁之外面,两姐妹亲热站在九曲桥上,指点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金鱼。 “你风头正盛,正是该小心谨慎的时候。”顾明昕轻声责怪道:“你难道不知有多少人想在你身上挑出错来?方才你应该同大姐姐‘重归于好’,有什么要紧事比你名声更重要?” 亲姐姐也不外如此了。 顾明暖向湖面上探头,数着游走摆尾的金鱼,回眸浅笑,“名声?我缺吗?” 那副自信骄傲的模样,让顾明昕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们尽管挑我毛病好了,我可不是为她们审视的目光活着的。” 顾明暖不会做为名声所累的完人。 顾明昕若有所思,既羡慕顾明暖洒脱,又佩服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信和骄傲。 莫怪能以祭天舞倾倒天下人,参加祭天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昭贤妃选顾明暖跳祭天舞是最正确的决定。 “诚二伯的伤势好了吗?” “还没有。” “商行还是二姐姐在打理?” “嗯。” 顾明昕点点头,有几分为难,亦有几分羞愧,“也不都是我说得算,重要的事情还是父亲做决定。” 上次她在商行负气而走,顾诚回去后补偿她不少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顾明昕只觉得很好笑,却把商行的银子把得紧紧的。 在静北侯出现在祭天大典上时,她认出当日在商行的男人就是萧越! “那日六妹妹就知道他是静北侯。” 顾明暖心疼般握住顾明昕的手,同往日干燥温暖的手相比,此时她的手微凉且都是冷汗,“知晓二姐姐品行的人,断然不会轻视你。” “我不怕被人轻视。”顾明昕道:“我想请衍四叔打听一下他何时返回北地。” 说到他这个字时,她加重了语气。 “据说静北侯会在帝都住上一段日子。” 顾明暖得萧阳提醒,又有前生的记忆,顾明昕那么恨萧越和殷茹,真不能再把她留在帝都了。 可是贸然劝她离开,她一定不肯听。 顾明昕扯了扯嘴角,“很好。”眸光锋利得宛若寒冰化作的刀锋,轻声喃咛,“真的很好。” 顾明暖犯愁该怎么帮倔强的顾明昕? 前生的姐夫到底在何处? 她缺帮手,而且阿汉就快进京了。 ****** 宁侯府上,李玉在祭天中左腿崴了一下,他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宁侯夫人担心他的伤势,却也念叨他:“你既然冲上去,怎么偏偏落在静北侯后面?你若是接住了顾明暖,这时着急得就是顾家了。” 她全然忘记顾明暖没让静北侯碰到一点点,以静北侯的身手都让顾明暖漂亮的‘逃脱’,文人公子李玉怎么可能接住顾明暖? “父亲的补药煮好了,您给父亲送去吧。” 李玉握紧手中的书卷,一闭眼睛就能回想起宛若仙子一般飞在空中的顾明暖,他也是后悔自己怎么就被绊倒了?怎么就没有再跑得快一点? 宁侯夫人道:“若你对她有心,娘倒是能成全你。” 即便弄不到顾明暖,她也要让儿子娶到嫁妆丰富的顾明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算计?师妹(三更求月票) 宁侯夫人本能已经放弃为儿子谋娶顾明暖的心思了。 她看得清楚,李玉同顾明暖之间的巨大差距。倘若她用计设计顾明暖,毁了顾明暖的名声,无论是楚帝还是昭贤妃,或是姜太夫人都能把她碎碎。 宁侯府承受不起贵人的雷霆震怒。 何况顾明暖还有那么个不管不顾,只晓得揍人的父亲顾衍,以李玉的小身板能在顾衍拳头底下走几趟。 她是指望着给李玉娶一个有财有势的妻子,但绝不希望娶进门来一个无法控制的儿媳妇。 宁侯府上的大权她还不打算交出去。 李玉面色一凝,流露出犹豫来,到不似以前她一说设计娶顾明暖就坚决反对,宁侯夫人等得就是李玉态度上的软化,只要李玉松口,以他儿子的品行人品,再加上她的计谋,娶顾明昕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宁侯夫人乘胜追击宽慰已有了松动迹象的李玉,坐在李玉床前,慈爱的摸了摸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既是对她有心,何必在乎过程?只要娶她进门,她就是你的人,你好好待她,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事事都依着她,她还会怪你吗?” “可这事……” “玉儿,有句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万一看错人,所托非人,岂不是会后悔一辈子?” 宁侯夫人语气里有几分的感同身受,亦有一丝的悔意。 她出阁前以为宁侯夫人是尊贵的,即便做继室有继子也无妨,满心欢喜嫁过来,丈夫只晓得风月。身体又不好,继子倔强傲慢,根本不同她交心。 她忙里忙外操持着宁侯府的中馈庶务,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维持住宁侯府的体面。 有给宁侯生养出李玉这等优秀的儿子。 就这样丈夫对她还是不冷不热的,根本没想过把爵位传给李玉。 可如今宁侯府是他们母子支撑起来的,凭什么便宜一个得了肺痨的病秧子? 她不是心狠毒辣的继母,对继子的病情也很用心。继子虽对她很疏远。但同李玉关系却是很好的,她为继子寻医问药,给他请最好的大夫延续生命。但……她还是做不到眼看儿子无缘宁侯爵位。 倘若她当年听了母亲的话选了寒门举子,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不,她不能去想那些无用的事儿。 “娘。”李玉感觉自己的手被母亲抓得死死的,有点疼。看母亲面色苍白,问道:“您不舒服?” “玉儿。你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好好的,富贵尊荣。” 宁侯夫人眸子闪过疯狂,“我……我只剩下你了。” 儿子若是过得不好。她不知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图得是什么。 李玉不大喜欢女子哭闹疯狂,一直觉得母亲太俗气,整日里算计金银。或是逼他去谋夺世子之位,虽然他隐隐知道宁侯府并非想得富贵。但他还不是不缺银子吗? 他不是还不用同寒门学子争夺入仕的名额吗? “我听您的。”李玉想着母亲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他温柔体贴顾明暖一辈子,顾明暖应该不会计较一些有的买有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毁了她的名声……” “二公子,郭小姐来看您了。” 郭小姐数次出入宁侯府上,门房的管事一般不会拦着二公子的师妹郭小姐。 谁都看得出二公子对郭小姐的与众不同,仆从自然不会得罪未来的**奶。 门口闪过一道曼妙的倩影,李玉不由得停口,“郭师妹。” 话语温柔,眸子含笑,有一股如沐春风的缠绵。 郭小姐盈盈笑着,“我炖了点师兄爱吃的汤品。” 她穿着天蓝色褙子,一条乳白长裙,腰间垂着一根有轻又飘的丝绦,肌肤赛雪,眸若晨星,她容貌秀雅大方,身上流淌着一股书卷气息。 虽然没有顾明暖漂亮,但她也有顾明暖所没有的文雅气质。 李玉笑道:“劳烦师妹了。” 一如既往的温柔。 郭小姐让端着汤品的婢女给李玉盛汤,向宁后夫人福礼,温顺恭敬的道:“夫人。” 她晓得宁侯夫人最在意夫人两个字,从不以晚辈称呼她,处处恭敬着也只是希望师兄的母亲能喜欢自己,处处守规矩是盼着宁侯夫人忘记自己出身上的流言。 宁侯夫人疏远高傲的目光很是让人不舒服,郭小姐却只能忍住,郭家比宁侯府远远不如。 她甜甜柔顺的坐在来,陪李玉探讨诗词,宁侯夫人见李玉心情好了不少,心想着这事怎么都不是李玉吃亏,大不了以后纳了郭小姐就是。 给李玉娶南阳顾氏嫡女,纳同儿子文采相通的郭小姐为妾,将来儿子承袭爵位,李玉会过得很好,宁侯府也会中兴的。 宁侯夫人道:“你陪玉儿坐一会,我先去看看侯爷。” 郭小姐忙起身送宁侯夫人离去,回头同李玉目光碰到一起,温柔的一笑:“夫人对我挺好的。” 无悔的温柔让在顾明暖身上备受挫折的李玉得到了不少的抚慰。 倘若他不是梦境纠缠自己,不是顾明暖……太耀眼夺目,他同郭师妹会是最好的一对。 “师妹,我……” 李玉琢磨该怎么表明心意,不该耽搁郭师妹,话到嘴边上却怎么都说不出,他不能再犹豫下去对郭师妹不公平,也愧对老师这些年的教诲,应该告诉郭师妹,他钟情顾明暖,不能娶郭师妹,“祭天时候。” 郭小姐抢先道:“祭天前,我向师兄借得两本书,其中有些地方不大明白,今日师兄无事的话,我可不可以向师兄请教?父亲前些日子教了我一个新画法。” 她俏皮,挑衅的一笑,“不如我同师兄比试一番?” 李玉的心思又被她转移到书画上,“师妹哪次赢过我?” 有随从扶李玉起身,郭小姐扶住李玉另外的胳膊,李玉闻到一股独特的馨香,郭师妹的手很软,很温暖,他明这样不妥,想要拒绝,却听道:“师兄,不必同我客气。” 就算他们做不成夫妻,他也可以把郭师妹当做妹妹看待疼爱。 他的心里装着顾明暖就行了。 娇宠令 第141节 ps:李玉和郭小姐是这一阶段的重点人物,其实顾明暖上辈子过得也听不容易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情敌?用心 李玉自觉把全然的爱慕许给顾明暖,今生非顾明暖不娶。 他只是怜悯心疼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作画,讨论诗词的郭师妹,娶顾明暖,他就不能有个善解人意的妹妹了? 郭师妹温婉贤淑,将来她同师嫂顾明暖相处也会很好。 顾明暖也希望有个贴心,柔顺的妹妹吧。 李玉压下将出口的话,同奉迎自己的郭师妹谈论诗词,讨论老师开辟的新画法,郭小姐暗暗松了一口气,倘若让师兄把话说出来,她还哪有脸面赖在宁侯府上? 只要李师兄一日不成亲,她就有机会。 宁侯的二公子李玉是她最好的夫婿人选了。 其余人都无法同李玉相比。 宁侯入目的富贵也不是小富即安的郭家能比的。 纵然她隐隐感觉宁侯夫人看不起自己,李玉师兄心有所属,她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如果师兄果真钟情跳祭天舞,一舞倾天下的顾明暖,她……不甘心轻易放低身段以妾室入门,也许她还能争一争,祭天时,郭小姐身份低微无法去太庙,只是后来隐隐听人议论当日的神迹。 顾明暖是南阳顾氏嫡小姐,郭小姐的社交圈同顾明暖出现的场合宴会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想碰见顾明暖都是极困难的。 不过再困难,她还是想亲眼看看仅凭几面就让李师兄移情别恋的顾明暖! ****** 顾宅,碧水阁的聚会之后。顾明菲把同顾明暖的话说给顾明萱听,在顾明菲手边放着谢珏送得书册,她翻开诗词书籍。仔细的寻找……果然找到了顾明暖说得东西! “大姐姐。”顾明萱恼怒的说道:“你别六妹妹胡说,我怎么会背叛你?你为谢公子做得,谁都比不上的。” “其实你的担心没错,六妹妹也没说错,我的确同他不适合,勉强在一起怕是只有痛苦。” 顾明菲抹了抹眼角,拉着顾明萱的手道:“我最生气得是六妹妹说你不好。五妹妹,你若是也有心谢公子,我可以……可以把谢公子让给你。” “只要你同我说实话。我想明白了,不能因谢公子坏了我们姐妹的感情。” 顾明菲说得很是恳切,真诚。 顾明萱不动声色的说道:“什么让不让的,大姐姐。婚事多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南阳顾氏的千金小姐还能学着戏文话本里的人私定终生?羞也羞死了!我和大姐姐可不能做被人唾弃的无良勾当,绝不能败坏顾氏高贵的门楣和门风。” 一听这话,同谢珏私下见面且收了谢珏不少礼物的顾明菲俏脸一红,深感自己行事有点孟浪了。 的确,谢顾联姻未必就落在她头上,现在她在这里大谈让出谢公子,万一谢家选了别人。她岂不是在说大话? 顾明萱不悦的说道:“谢公子也是,若对大姐姐好。为何不让已经到了帝都的谢夫人来顾家提亲?” 她的话在顾明菲心种下了一根刺,顾明菲全然忘记谢珏同她说过的,他一直在促使谢夫人来提亲,并非他敷衍欺骗顾明菲。 而是谢家如今还很乱,谢珏希望能有个稳定的环境再迎娶顾明菲。 还有一点谢珏顾忌着顾明菲的自尊心没说出来,谢夫人对顾明菲印象并不是太好,有耀眼夺目的顾明暖在,谢夫人就算选不到顾明暖,也不愿意让谢珏屈就顾明菲。 顾明菲除了长房嫡女这个身份外,再没什么值得谢家刮目相看了。 不过,顾明菲心里对谢珏有埋怨,嘴上为他辩解了两句:“谢夫人刚到金陵,一时还顾不上谢公子。” “这倒也是。”顾明萱眸子闪了闪,欲言又止了好一会,趴在顾明菲肩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听说,谢家最近状况不大好,静北侯萧家步步紧逼,北地的地盘怕是守不住了。谢夫人最近正忙着应酬……” “这是真的?” 顾明菲父亲早逝,唯一的弟弟病着没有入仕,姜太夫人也不会对她说朝廷的事儿,整日里她不是被杨氏关着做针线,就是抄写供奉在佛前的经文。 “听我爹说了一耳朵,我爹在翰林院,总能听到一点消息,谢家最近挺不容易的。”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顾明菲担心的目光一闪而逝,拉着顾明萱的手,道:“还请五妹妹帮我向三叔打听谢家的消息。” 虽然被顾明暖说了一通,什么牺牲,什么的,但她还是希望能帮上谢珏。 “好,我帮大姐姐。” 顾明萱点点头,“还可以向二叔打听,毕竟二叔在内阁,消息更灵通。” “有消息,五妹妹一定要告诉我。” 顾明菲同顾阁老说不上话,顾阁老却会善待唯一弟弟顾律。 “放心吧。”顾明萱笑容透着安抚的力量,“大姐姐为我同六妹妹闹翻了,我不会让大姐姐失望的,以后定然回报你。” “我不求你回报。”顾明菲摇摇头,“五妹妹的好,她们都不明白。” 纵然有不好,还不许给五妹妹改正的机会了? 顾明菲原谅了顾明萱的小心思,立刻觉得自己高大起来,纵然六妹妹风头再盛,就冲她那吃不得亏的脾气,为人也太尖锐容不得人了一些。 姐们之间不就是互相帮衬吗? 为了一点点小错就不顾姐妹,性情也太薄凉了一些。 顾明菲所在的长房想在顾氏一族立足,需要三房顾明萱父母的支持,杨氏几乎每天都指示顾明菲要同顾明萱好好相处。 顾律在清贵的翰林院。虽没什么实权,但同国子监祭酒很熟悉。 将来她弟弟身体养好了,能读书习字。可以托顾律帮他谋一个监生的名额。 ***** 顾明暖把从凉州来的人安置在北海别院,只把身手很好的宁氏孪生姐妹收到身边。 她们就是在凉州给败坏顾明暖名声的刘家奴婢婉碧教训的小姐妹。 年龄比顾明暖只小上一岁,身手功夫按顾衍的话说,她们姐妹一只手就能打趴下顾明暖。 两人相貌清秀,生得很好,又对顾明暖忠心耿耿,最适合跟在她身边。 姜氏听说顾衍凉州的袍泽部属到京城后。任由顾明暖安顿下他们,不过当她听说顾衍赢下被北海别院后,脸色变了变。最终并没在顾明暖和顾衍面前提起此事,只是加紧给顾明暖相看人家。 顾明暖调集能动用的人手寻找前生的姐夫,不知是不是因为今生变动太大,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京城。前生的姐夫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踪迹皆无。 简直太奇怪了,顾明暖就算前生不曾详细了解过自己的姐夫,但也知道姐夫的家乡在哪里,怎么偏偏派去的人找不到呢? 另外一边,谢珏烧毁一封传递过来的书信,身边的随从摸了摸额头的汗水,“好悬被顾小姐派去的人发现端倪。” “她是不是发现了?” “没有,没有。咱们派去的人办得干净利索。” 谢珏满意点点头,早就料到顾明暖会成全顾明昕和前生的丈夫。本不关他的事,可他同顾明昕见过几面,前生顾明昕和他一样都是识人不清,深处绝境,可怜可悲。 他便想着帮顾明昕一把,先解决掉顾明昕的丈夫。 思来想去,谢珏无法对顾明暖说出详情,让顾明暖知道她前生信错了姐夫,对她而言太残忍了。 这些腌臜的事他完全可以悄悄处理掉。 “外蒙首领何时进京?” “应该就这两日。” 侍从毕恭毕敬,最近他侍奉的主子在谢家地位急剧攀升,显得越发有威严了,听谢珏命令的管事,侍卫首领,还是谢家培养出的暗卫死士都不敢再小看他。 谢珏望着外面的明媚春光,“静北侯呢?他还在府里养伤?” 话语难掩几分愉悦之意。 顾衍干得太漂亮了! 谢珏都有心请顾衍喝顿酒。 “最近东厂紧盯着静北侯府,不过自从萧……萧指挥使搬去侯府居住后,东厂和锦衣卫似有所松动。” “陛下始终忌惮他们叔侄一心。” 谢珏唇边噙着一抹玩味,辉月般眸子闪过一丝丝诡异的眼波,“他们由始至终都不是一路人,陛下实在是多虑了。” 他提起毛笔,写了一封书信,递给随从:“送去给顾小姐。” 哪个顾小姐?顾家好几位小姐呢。 除了公子爷特别不喜的顾明萱外,公子爷仿佛同哪位顾小姐都能说上话。 要说熟悉首推顾明菲小姐,然而他们隐隐觉得顾明菲配不上公子爷。 只是他们是下人属下,不好多嘴提醒公子爷。 “是顾明菲小姐?” “……” 谢珏暗暗有几分惭愧,最近忙着布局,忙着争权夺利,竟然忽略了顾明菲。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一尺长的紫檀木盒子,送书籍顾明菲没有任何的回应,她未必懂他的心思。 他只能送更明显,更能让顾明菲看得懂的礼物。 心中隐隐有几分遗憾,谢珏道:“书信送给顾明暖……盒子送给顾明菲,另外让人注意宁侯府的动静。” “是,公子爷。” 随从接过书信和盒子,犹豫了一会,“万一顾大小姐吃醋……” “不会的。”谢珏道:“她不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我给顾六小姐的书信里不涉及儿私情。” “属下是说您对顾二小姐。” “……” 谢珏眸光一凝,顾二小姐?顾明昕?! 他对顾明昕很在意?很好吗? ps:我其实不想写人性复杂,只希望配角的言行更符合我的人设。 娇宠令 第142节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情书?强敌(二更求月票) 他绝不能左摇右摆,对不住顾明菲! 毕竟这是他亏欠她的一世情分。 顾明昕……谢珏辉月般都眸子闪过一丝困惑,“罢了,当我帮顾明暖吧。” 同顾明菲相处多了,他渐渐明白不是他努力就能爱慕上谁的,爱慕之情不受理智控制。 最后哪怕拼劲全力他依然无法爱慕上顾明菲,他也会好好的照顾她。 感情太过复杂,他还是别再碰了。 前生顾明菲留给他的记忆太疯狂,那群爱慕他‘美色’的男男女女恨不得把他毁了的爱情,让谢珏痛苦抗拒。 接到谢珏书信的顾明暖没有心思再去想前生的姐夫到底去哪了。 据谢珏书信上说,随外蒙首领阿汉一起来得还有一位名叫琪琪格的蒙古女孩子。 和阿汉只是外蒙一支的首领不同,琪琪格的父亲在金顶王帐中很有位置。 她相当于外蒙诸部的小公主。 琪琪格的父亲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在外蒙女儿和儿子拥有平等的继承权。 谢珏在书信上说了很多外蒙的风俗,这恰恰是顾明暖最缺少的消息。 只是让她费解得是为何谢珏会把琪琪格单独提出来说? 详细说了她的年龄,她的容貌,她在外蒙诸部族受宠的程度……明显感到谢珏提醒她小心……可她小心什么呢? 仿佛琪琪格南下金陵是来找她拼命的。 “六小姐,前面又送来一封书信。” 秋雨秋痕还是顾明暖大丫鬟,但新来的宁氏姐妹慢慢适应顾宅的规矩。 她们两个看什么都稀奇,顾明暖从没把她们当做婢女,不会拘束她们。不过她们进府之前,被父母教训过,顾衍父女对他们家,对因伤退伍的老兵都有大恩,他们这些人说是顾衍的袍泽,来京城的人都暗自下了决定,做顾衍的仆从。只听顾衍的吩咐。 所以即便顾明暖不要求她们。她们也努力去学做符合大家族的婢女。 她们来到顾宅才明白,为什么戏文里说大家族的婢女堪比小门小户的小姐,真真是入目的富贵。同她们一样的秋雨秋痕自带一身的贵气和骄傲。 宁花儿,宁枝儿,两姐妹最想改个名字,但顾明暖说她们同府里的奴婢不一样。花儿,枝儿也很好听。而且是她们父母起的,不能改! 又是谁送来的? 顾明暖拿过书信,信封上的字体眼熟得很,毕竟她私下临摹了好几次了。 萧阳?! 他不是在静北侯府做长辈四老爷吗? 拆开书信。入目是挺拔飘逸的字体,顾明暖暗自赞叹一声,真是好字啊。不知萧阳是不是有意的,每次他写得字都很好看。让她心生敬佩。 计谋无双,能文能武,精通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也不弱,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是不是别人都过十二个时辰,萧阳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如他和谢珏那样的天才,同顾明暖先天不足,后天努力的凡人是不一样的吧。 把两封书信放在一起,谢珏和萧阳的字体不同,语气也不同,但说得却是同一件事,也都提了琪琪格,只是萧阳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很平淡。 萧阳的重点放在琪琪格背后势力上面。 北狄不仅是中原的祸害,同外蒙诸部关系也不是太好,都是蛮夷,但他们之间也时常爆发矛盾,不过萧阳告诉顾明暖,他们分分合合都是常态,没准哪天他们就联合起来一同进兵中原。 琪琪格随阿汉来金陵,外蒙诸部似在发出一个信号。 顾明暖叹息一声,琪琪格这样的骑射功夫极好的美人来中原会不会看上谁? 会是萧阳吗? 她唾弃自己脑子里闪过的这个念头,就算琪琪格喜欢萧阳,同她有何关系? “二姐姐还没有到吗?” 顾明暖同顾明昕约好一起去商行的,因为商行进了不少南洋来的番邦货,珍贵不说,据说有不少的水晶等小摆件,南洋那边的翡翠摆件要更精致一些。 她跟着顾明昕不是为好东西,是想就近看着顾明昕……想法设法让顾明昕暂时离开帝都。 虽然萧阳在信中向顾明暖暗示会帮她,她也不是信不过萧阳,但早已习惯一个人面对任何困难。 秋雨低声道:“方才二小姐让人递话过来,说让您稍等一会儿。” 见秋雨面上有些为难,顾明暖问道:“又怎么了?” “大小姐和五小姐约您一起赏花。” 她们也知道上次碧水阁宴会之后,六小姐就不大愿意同大小姐来往了,后来大小姐几次三番送东西过来,都被六小姐婉拒送了回去。 “今天不行了,我同二姐姐出门去。” 顾明暖起身向姜太夫人屋中走去。 姜氏如同往常一样念了一遍佛经,顾衍回来后,她念佛经的时间短了不少。 她见顾明暖穿着出门的衣衫,笑道:“又要去哪?” 并不是阻止顾明暖出门,而是她担心顾明暖在外遇见麻烦,祭天后,顾明暖一露面,经常被百姓围观,“以前是满街看玉郎谢公子,现在嘛。” 她眼角眉梢露出骄傲,顾明暖举起手中的惟帽,面纱足以挡到胸口,“他们看不到我。” 不是为了顾明昕,她还真不愿意出门,此时她有点理解谢珏被人围观的烦躁感。 “昭贤妃娘娘是不是有给你送东西了?” “没有。” 顾明暖摇头,见姜氏面容凝重,问道:“有事吗?” 心里忍不住打了寒颤,莫非宫里出事了? 姜氏的消息要比顾明暖灵通得多,尤其是最近姜氏频繁被太后召见: “听说她如今盛宠之高远超宁德妃,按说以她的性情不该这么着急……我倒不是为她担心,而是怕她失了耐性,一时不慎牵连到你。” “伯祖母觉得昭贤妃娘娘何时该争宠?” 别看姜氏避世而居,不管事,可看事情的眼光依然精准,哪怕她和昭贤妃不大对付,她却能看透一些昭贤妃的布局。 也许她们是同类人。 难怪两看两厌。 “我本以为她会再熬上五六年,等陛下……”姜太夫人轻咳两声,毕竟涉及到楚帝,屋里即便外人,她也不好大声说,“小暖,这话你别同旁人说,陛下龙体不怎好,英宗当年暴毙,仁宗也没活过四十。” 顾明暖暗暗赞叹,五六年后,可不就是楚帝饮恨暴毙,赵太后辅幼主登基的时候吗? “昭贤妃现在出头不好?” “有利有弊吧,端看她是怎么想的。” 姜氏想不通昭贤妃突然发力图什么?若说她为璇玑观主接近顾明暖? 别开玩笑了,昭贤妃能在后宫有如今的地位,无论是璇玑观主,还是楚帝,都入不了她的心,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她可以牺牲同璇玑观主多年的情分。 在后宫中,最不能有情。 顾明暖面上同样露出疑惑,心上却有一股酸涩的感觉。 她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自己吗?! 昭贤妃虽然不在自己身边,但她对自己的关注和爱护同寻常母亲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因为分别多年,补偿顾明暖的心思更为强烈。 “六小姐,二小姐到了。” 宁花儿提醒顾明暖。 姜氏笑道:“快去吧,别让昕姐儿等急了。” 她略带审视的目光扫过紧跟在顾明暖身后的宁氏姐妹,顾明暖福了一身,去同顾明昕回合。 钱妈妈小心翼翼的说道:“她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 “无论何时何事,我都不会生暖姐儿的气。” 姜氏低声道:“同我闹脾气得是二弟妹,对昕姐儿……我也疼的,可惜我连自己的……都管不好,不愿意再费心了,暖姐儿能劝着昕姐儿也是好事,总不能再让顾衍去揍静北侯。顾衍可以做陛下的重臣,却不能被陛下随意摆弄,被陛下当砍静北侯的刀用!” 第一百八十四章 碰见?善事 做楚帝砍静北侯的刀没一个有好结果的,不是被楚帝嫌弃不够‘快’,就是被静北侯萧家设计除掉。 以顾衍南阳顾氏嫡裔子嗣的名头,根本不需要去做迎合楚帝的‘宠臣’。 顾萧两家虽因殷茹结怨,彼此看不顺眼,但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在大局势没明朗前,姜氏就算为顾衍着想也不会轻易下重注,别看顾衍揍过静北侯,砸过静北侯府……在他们掌握家族的人来看,还属于小打小闹,不是全族的生死时刻。 当然倘若做这些事的不是顾衍,萧家也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落了萧越面子的人。 姜氏的目光深沉起来,思索怎么能让顾衍再上一个台阶。 顾明暖来到回合地点,看清楚面前的人,略有几分无奈,顾明萱正同顾明昕说着什么,顾明萱小嘴很甜,最擅察言观色,更兼具厚脸皮特质。 明明看得懂顾明昕不得意她,她却装作看不懂,硬是凑在顾明昕身边。 不过她娇俏的面容,唇边的微笑以及欢快的话语尽展女孩子的天真娇憨,便是赖皮唐似的缠上来,也没谁生她的气。 顾明萱抢在顾明暖说话前,抢先嗔怪道:“你好慢呢,我同二姐姐都等六妹妹好半天了。” 只是去逛街而已,顾明萱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顾明昕一直对堂姐妹都很好的,只是有时她太倔强又表现的太强硬尖锐,让人觉得她不好结交。 “五姐姐今日怎么有空?不用陪大姐姐吗?” “……” 娇宠令 第143节 顾明萱语气顿了顿,神秘兮兮的挽住顾明昕的胳膊,轻声说:“大姐姐被大伯母留在屋里做绣品。也就是大姐姐能受得了。” 一般情况下说顾明菲比较悲惨的境况能提升自己的优越感。 顾明菲就是长房嫡女又如何?过得还不如她们呢。 可除了顾明萱之外,顾明昕和顾明暖都是最正统的顾氏嫡裔,不比顾明菲差什么,她们的父亲是顾氏一族唯一两个有红云胎记的男子。 顾明萱察觉出异样,对顾明昕道:“二姐姐的耳环真好看,水蓝色的,似两滴水珠。很配二姐姐。” 顾明昕不在意的嗯了一声。顾诚从未在衣食住用上亏待过她,首饰衣物等饰品都是最好的。 “上马车吧。” 甩不掉顾明萱,顾明暖懒得再同她废话。先上了马车,顾明昕也坐上去,顾明萱却是硬挤上去的,“咱们姐妹在一起说说笑笑。也省得路上无聊。” 她顾忌顾明暖,只同顾明昕亲近。 “五姐姐也去商行?” “不瞒六妹妹。”顾明萱那点小心思可不敢当着顾明暖的面耍。 这也是她能挤上马车的原因。 “过两日不是太后娘娘寿宴了吗?”顾明萱眸子亮晶晶的。“六妹妹是不需要准备的,只要你到太后娘娘面前转一圈,太后娘娘就会高兴了。三姐姐还在宫里练习祈福舞,等太后娘娘寿宴后。三姐姐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我……若说不羡慕,六妹妹也不会相信。” “太后娘娘寿宴当日,我们都要入宫贺寿。还要给太后娘娘准备寿礼。往往谁的寿礼讨了太后娘娘的欢心,太后娘娘便会召见她近前执盏。” “我没资格跳祈福舞。只能在寿礼上取胜。” 顾明萱此时显得极是推心置腹,一派赤城,“也不怕二姐姐笑话,我准备了点稀奇的寿礼,但远远做不到独占鳌头,吸引太后娘娘的目光。听说二姐姐手中的商行进了些南洋番邦的奇物,我想提前去看看。若是有好的,二姐姐就便宜我呗。” 顾诚不是官身,顾明昕自然不够资格给太后娘娘进献寿礼。 她这番话一出口,无论是顾明暖还是顾明昕都不好说什么,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她们不合,也是同宗同族的堂姐妹。 顾明萱取出几张银票,道:“我不会白拿商行的东西,这些是我积攒多年的银子,只求二姐姐给我算便宜点。” 俏皮又讨好得向顾明昕眨了眨眼睛,撒娇般晃了晃顾明昕的胳膊,娇憨道:“好不好嘛,二姐姐。” 换个人骨头都能被她晃软了。 她本就是娇俏可爱,今日又穿了一身嫩粉的褙子,头上带着珍珠配饰,真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到商行再说。” 顾明昕没受她影响,直接答应下来。 “五姐姐可别让二姐姐赔了,诚伯父还在养病,万一商行的生意下滑,诚伯父会怪二姐姐的。” 顾明暖可以不理会顾明萱,她不乐意见顾明萱占便宜,“三堂伯到底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五姐姐为他争脸面,三堂伯怎会不支持你?” 顾明昕眸光闪了闪,顺着顾明暖的意思道:“六妹妹提醒得对,商行的买卖也不都是我爹的,我从商行取东西都要记账给银子的。” 顾明萱脸色不大好看。 顾明昕似看不到,对顾明暖道:“我记得商行有会发声的盒子,六妹妹看看喜不喜欢。” “听说这物件西洋人叫音乐盒?”顾明暖笑盈盈的说道:“音乐盒是稀奇,但不如我们弹奏的古筝好听,我到是想给父亲寻一块怀表……” 马车突然一晃,急转似避开道路中间的障碍物,顾明暖身体前倾,一手扶住车内内置的栏杆,一手扶住坐在中间的顾明昕,“二姐姐。” 顾明昕稳住身体,扬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传进来,“禀二小姐,突然一个孩子窜到路上。” 孩童? 顾明暖好奇撩起帘子,道路上站着梳着冲天发辫的五六岁小姑娘,她一身花衣裳,哭得眼睛都肿了,一手紧紧攥着糖葫芦,“我要哥哥,哥哥……我要哥哥。” 顾明萱看了一眼便没兴趣了,女孩子穿戴打扮很是寻常。 “走丢了?”顾明昕眼里露出担忧之色,京城也有不少拍花子,专门拐骗迷路的孩童。 小姑娘满脸的泪水鼻涕,但看面容还算清秀,养一阵子或是卖给大户人家做婢女,或是卖去秦淮河都能赚上一笔不小的银子。 顾明暖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已经两个胖胖的女子走到小女孩跟前,拉着她说是自己家的侄女……顾明昕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俏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对胖胖的妇人道:“你是她的亲人?” 顾明昕穿戴极好,又有仆从前簇后拥,胖胖的妇人底气不足,握紧不停挣扎的小女孩的手,“小姐说话好没道理,我不是她的亲人能来领她回家?” 顾明暖顾不上思索在哪里见过小女孩,直接吩咐从后面马车赶过来的宁氏姐妹,“拦住她,报官!” 这话一出,妇人立刻面露惊恐,想冲出去,宁氏姐妹都是有功夫的,轻轻巧巧挡住她,“小姐说你不必走了!” “我……” 妇人见冲不出去,立刻放开小女孩的手,尴尬的说道:“她同我侄女长得挺像,仔细一看,她比我侄女矮一些,我侄女也不见了,我一着急就错认了。” 说着说着,她眼圈都红了,向马车里仅仅露过一面的顾明暖拜拜,“好小姐,求您让我去找侄女吧,我哥哥就这么个女儿啊。” 顾明暖隔着帘子,道:“看你的年岁也是有儿女的,将心比心,哪一****女儿若是被陌生人拽走了,你不难受吗?往后再做损阴德的坏事之前,别忘了老天是长眼睛的!给你儿女积点德。” 妇人满脸通红,唯唯诺诺的称是。 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啐了她好几个口。 宁氏姐妹让开一条路,妇人袖子掩面而去。 在马车上顾明萱忍不住抱怨,“二姐姐也真是的,又不是自家的孩子,何必多事?” “莫因善小而不为。” 顾明暖看都没看顾明萱,带上惟帽下了马车。 顾明昕已经在为女孩子擦拭眼泪,好好的一块帕子抹得都是鼻涕眼泪,柔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 女孩子已经不哭了,躲在顾明昕腿后面探出小脑袋看着蒙面的顾明暖,软绵绵的模样,让人心都化了……顾明暖恍然大悟,这不是……这不是石湛的妹妹吗? 前生她被嫁给石湛的萧宝儿折磨到失语。 石湛?! 已经出现了? 顾明暖四下看了看,同人群中一人目光碰到一起,那人向她点了点头,移开目光落在半蹲下身子同小女孩细心交谈的顾明昕身上。 他的目光越发专注,唇边笑容也越显温柔。 谢珏?! 顾明暖心底涌起一丝的不对劲,她是不是该挡住谢珏? 应该不用,以谢珏的操守不会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儿。 她虽然不大赞同谢珏把愧疚当*情,但一直很尊重谢珏的选择。 “六妹妹,你怎么不把坏人送去官府?” 顾明萱急冲冲从车上跳下来,挤开顾明暖冲向迷路的小女孩,眸子里溢满疼惜,泪水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滚动,“似那妇人就该严惩!” 顾明暖楞了片刻,慢慢勾起嘴角,顾明萱是在马车上见到谢珏了吧。 谢珏会怎么看顾明萱? 她好奇的望过去,谢珏满眼的嘲讽……是了,今生谢珏哪会再被这等拙劣的技巧欺骗?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情敌?齐聚 顾明萱拽住小女孩表现自己的慈爱和善良,原本娇俏的面容柔和起来,脸庞似抹上一层光晕。 “珠儿。” 一道黑影迅速挤开人群,飞快的跑过来。 顾明暖看清来人,心中暗道,终于到了! 石湛,出身寒门,带兵却有着极高的天分,不读兵书却能屡次破强敌,婚后因忍不了萧宝儿,离开帝都,最后等不到支援,战死在城头。 能被殷茹挑中做萧宝儿的夫婿自然是人中俊杰。 石湛相貌堂堂,俊美漂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既不显得强壮,带给女孩子压迫感,也不会是文弱公子,一身湛蓝直裰勾勒出他肩膀等肌肉线条,有很强的爆发力。 “哥哥,哥哥!” 小女孩甩掉顾明萱的手,跑向自己的哥哥,一头扎进兄长的怀里,找到了亲人,她哭起来更是肆无忌惮了,“你怎么才来啊。” 石湛流露出心疼之色,一只胳膊抱起妹妹,轻轻的安慰着:“哥哥不好。” 对小孩子来说,长辈承认自己的错,只会加重她的委屈,小女孩哇哇大哭,哭声很是响亮。 顾明暖抚了抚袖口,就萧宝儿唯我独尊的任性脾气,能受得了才怪。 萧宝儿可不会怜悯任何人。 顾明萱没想到女孩子的兄长竟是个俊美的青年,且似阳光般耀眼,双眸似星子,给人以勃勃生机,“你是谁?” 此时的石湛是自信的,充满阳光的,完全不似前生同萧宝儿成亲后的痛苦,沉默内敛。 “我叫石湛。” 他抱着妹妹,向面前的小姐行礼,“多谢诸位小姐救下舍妹。” 顾明萱觉得石湛将来许是个人物,并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也没露出瞧不上他的高傲。“以后你对妹妹可要细心些,这次是碰到我,下一次你妹妹未必就有此运气了。” “多谢小姐。”石湛再三向顾明萱道谢。 他觉得面前的女孩子俏丽娇媚,说话虽是傲气点。却并不会让人讨厌。 来京城多日,他偶尔也碰到过名门闺秀,一个个眼睛都似长在脑袋上,看他不起。 “笨蛋哥哥!” 叫珠儿的小女孩使劲拍打石湛的肩膀,大大的水润的眸子忽闪两下。睫毛上挂着泪珠,殷红的小嘴嘟着,别提多可爱了,“是那位姐姐帮了我。” 她手指向顾明昕,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带着面纱惟帽的顾明暖,向自己哥哥怀里缩了缩身子,既想亲近顾明暖,又怕被她拒绝似的,“还有她,她好厉害……坐在马车里就把坏人吓跑了。” 顾明萱面色一红。敢小丫头什么都知道啊。 人群中的谢珏无声的笑着,前生石珠儿为何会被萧宝儿折磨?为何弄得她说不出话? 还不是她几次三番坏萧宝儿的好事? 娇宠令 第144节 她在石湛领兵出征时,一直看着萧宝儿,不让萧宝儿去迷惑别的男人! 石湛同样略显尴尬,明显三个女孩子是一起的,向顾明昕再三道谢,顾明昕出手帮忙本就没图石湛一个谢字,只是看小女孩可怜罢了。 她向石湛笑了一下,转身道:“六妹妹,我们上马车吧。” 顾明暖点了点头。并没因有前生的记忆就去亲近石湛,或是避免石湛的悲剧。 “姐姐,大姐姐。”小女孩再次拍了拍发傻的哥哥脑袋,“谢谢。谢谢你们。” 石珠儿到是挺机灵,聪明的。 顾明暖脚步微微一顿,对她涌起一丝的怜爱,转身向石珠儿挥手,对石湛道:“你妹妹很聪明,也很机灵心细。你对她多用点心,我看得出她很在意你这个哥哥。” 前生石湛因为失语的妹妹扇了萧宝儿耳光。 石湛若是心细一点,多看着点萧宝儿,石珠未必会失语。 “您……您是顾小姐?” 石湛放下怀里的妹妹,身体挺拔,俊美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的敬意,“我前些日子才被顾大人补入金吾卫。” 谢珏愣了好一会,顾大人? 顾衍?! 怎么又被顾衍抢先一步? 顾衍的运气可真好啊。 谢珏笑容有几分无奈,他费心费力刚打听到石湛的消息,还没等他结交石湛,什么都不知道的顾衍抢在他前面了。 不过石湛跟着顾衍,总好过被静北侯萧越笼络。 顾衍就算会把女儿嫁给石湛,顾明暖也不是萧宝儿。 谢珏正好猜中顾衍的心思,上次满京城招婿被楚帝和姜氏训斥,又被全才的萧阳击溃候选女婿的自信,顾衍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依然为找个好女婿努力着。 这回他聪明得选择暗暗进行,自从祭天时,顾衍揍了静北侯一顿,他在金吾卫可以说一言九鼎,夏指挥使得楚帝暗示,对顾衍尤其纵容。 补两个不错的后生入金吾卫对顾衍来说很容易的。 顾明暖同样吃惊不小,没听顾衍提起过招揽了石湛,“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她带着面纱呢。 周围围观的百姓眸光略有雀跃之色,是顾小姐吗? 一舞倾天的顾明暖! 石湛看了看四周,“借一步说话。” “去茶楼吧。” 顾明暖不放心石湛就这么投入到父亲麾下,向人群中的谢珏笑了笑,“谢公子若是不忙的话,我请你喝杯茶,如何?” 她落落大方,坦诚飒爽。 顾明昕这才看到谢珏……目光若有所思,顾明萱眸子盛满热切,抢先道:“没想到到能碰到谢公子。” 满京城都知晓顾谢两家即将联姻,谢珏思索片刻,走出人群,“恭敬不如从命,我便向顾小姐讨一杯茶喝。” “只请他吗?!” 一道疏懒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围成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宛若受不住寒气袭击,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并向左右两侧溃散,露出一条空无人影的通路。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他不是在静北侯府养病吗? 连衙门都不去了,怎么这么闲? 萧阳负手悠然从容走过来。 方才还觉得石湛相貌不凡,但同萧阳站在一起,瞬间便被他掠走了全部的光芒,唯一能同萧阳抗衡也就是辉月般的谢珏了。 萧阳目光扫过石湛,顾衍能瞒住别人暗地里择婿,休想骗过他! 第一百八十六章 威胁?醋意 萧阳早就知晓顾衍看不上自己,且行事‘不靠谱’,让人把他盯得紧紧的,而且盯梢的人还会防止顾衍陷入楚帝和静北侯萧越之争的漩涡。 他很清楚顾明暖的底线在何处,一旦双方鱼死网破,便是顾明暖钟情于他,也会坚决斩断情丝。 他绝没有同顾明暖相依为命的父亲重要! 这项认知让萧阳郁闷了好几日,可谁让他就是心悦她呢? 好的,不好的,他都喜欢。 真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谢珏笑容温润有礼,人若皓月。 石湛认出来人是名动京城的萧指挥使,也是萧家权势人物,同耀眼夺目,位高权重的萧阳相比,他就是地上的泥巴。 即便被萧阳夺走一切的光彩,石湛依然不卑不亢,方正守礼。 顾明暖暗自点头,人杰就是人杰,前生石湛能成为一代名将,绝不是因为他娶了萧宝儿,被萧宝儿说成吃软饭的无用男人! 萧阳嘴角自信的扬起,就算这次顾衍眼光不错,石湛也比不上自己。 哪怕他心里咕嘟嘟泛着酸水,他面对顾明暖始温柔平和:“顾小姐不肯?” 话语在别人听起来隐有威胁之意,顾明昕似张开刺的刺猬保护着自己和顾明暖,目光犹如刀子射向不请自来的萧阳。 谢珏侧身站在她身畔,分担萧阳身上散发出的寒芒冷意。 难道只有她听出萧阳语气是委屈的? 顾明暖讪讪然的说道:“萧指挥使不嫌弃便好。” “萧指挥使啊?!” 纵使顾明暖带着薄纱垂直胸口的惟帽,他依然能看清楚她那双沉静的眸子,慢慢走到顾明暖身边,晴空眸子晕染开一抹沮丧,小声且亲近的抱怨:“你答应过的。说话不算数!” 顾明暖:“……” 眼前的萧阳不是谁假扮得吗? 他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向自己撒娇? 顾明昕想冲过去保护顾明暖,谢珏提前阻止道,“萧指挥使不是静北侯。” “他是萧家人!” 萧家就没好人,顾明昕觉得殷茹本性不好,但萧越拐殷茹抛夫弃女也不是好东西,谁能保证萧阳不会‘勾引’‘拐带’六妹妹? 萧阳仪表堂堂,气势逼人。世上能同他比肩的人几乎没有。顾明暖又正值青春妙龄,芳心萌动,万一被萧阳骗了呢? 女孩子再聪明一旦动情就很难维持理智。 “他不一样。”谢珏眼眸闪过对顾明昕的欣赏。明知道萧阳厉害,却为自己的堂妹出头,顾明昕是一个善良纯粹的女孩子,“你六妹妹吃不了亏。” 今生能配上顾明暖的男人。萧阳算是一个,前生……有点弄不明白他是希望萧阳娶到顾明暖?还是希望萧阳今生再次错过? 他会尊重顾明暖的选择。 另外一边。顾明暖埋怨道:“萧阳,你够了!” 白虎幼崽都没像萧阳一样。 萧阳没事人似的,缓步走向茶楼,矜贵且豪气的说道。“进去吧。” 迅速从顾明暖手中夺走主动权,无论是谢珏,还是石湛。甚至石湛身边的小女孩都自觉的紧跟着萧阳进入茶楼。 顾明萱一双妙目频频在谢珏和萧阳身上移动,似比较。似衡量……最后她还是觉得谢珏可以争取,萧阳各方面条件比谢珏更好,更优秀,但她深深明白,自己招惹不起萧阳! 进了茶楼后,俏丽的顾明萱便围着谢珏转,“谢公子喜欢什么茶?” “谢公子,我一直想向您请教书法……” “谢公子。” 顾明萱叽叽喳喳的,却能展现一个女孩子的美好和坦诚。 谢珏无动于衷。 顾明昕拽了顾明萱一把,低声提醒:“五妹妹,谢公子同咱们非亲非故,你别拿琐事烦他了。” 虽然不丢人,但顾明萱这么贴上去,传出去也不大好听。 “你一直同大姐姐亲厚,莫非不知……谢公子有意大姐姐?”顾明昕声音很轻,很轻,只有顾明萱一人能听到。 顾明萱抿了抿嘴角,“我只是向谢公子请教学问,大姐姐岂会怪我?二姐姐怎么知道谢公子有意大姐姐?你可别败坏大姐姐和谢公子的名声。” 顾明昕被鯁了一下,顾明萱话虽是带刺,说得倒也不错,谢珏选择顾明菲的事情确实还是秘密,只是在顾家姐妹中都已经传遍了。 另外一边,萧阳满意的勾起嘴角,顾明暖坐的位置,距离石湛和谢珏都很远,当然距离他自己也不近。 哎,他的要求越来越低了! 萧阳目光罩住石湛,“在金吾卫当值可顺利?” 他问得轻松,石湛却不敢有任何大意,恭谨的说道:“顾大人很照顾我。” “金吾卫勋贵子弟云集,你是顾叔父……” 谢珏皱了皱眉,这就叔父了? 萧阳浑然不在意谢珏的异样,“他能照顾你,你到底出身低了一些,顾叔父的威名是打出来的,你学他不合适。若想在金吾卫站稳脚跟还需要你自己多用些心,夏指挥使眼见着另有重任。” 他的话语似顾衍的亲近子侄去关心栽培顾衍看中的部属,里外亲厚显而易见。 石湛一脑门雾水,据说顾衍几次落静北侯萧家的面子,据说顾萧两家关系不好,据说……他亲耳听顾衍大骂静北侯,说萧阳狡猾狡猾滴。 难道他理解错了? 顾明暖感觉不妥,因萧阳透出的消息而认真倾听,夏指挥使可是父亲的上峰,另有重任的话,谁做金吾卫指挥使? 会是父亲吗? 娇宠令 第145节 萧阳很笃定顾衍会被楚帝派去北地,顾明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萧阳是怎么计划的。 “当当当。” 手指敲击茶桌的声音传来,本是有些失礼的举动。萧阳做出来却显得理所当然。 听见声音的人目光都不由得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面前的茶杯还是空的。 萧阳不动声色,继续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时而斜睨顾明暖一眼,你想不想继续听下去? 顾明暖心里暗恼,萧阳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石湛刚提起白玉茶壶,感到一股冷然的目光,手略一颤抖。顾明暖说:“石公子是客。还是我来吧。” 是客人?! 萧阳剑眉飞扬,从顾明暖手中顺过茶壶,“我来招呼客人。” 顾明暖:“……你也是……”客人。 “福建的铁观音。”萧阳根本没给顾明暖解释的机会。直接给石湛茶杯续上茶水。 石湛略有些坐卧不宁,仿佛他插足了不该插足的地盘,直觉提醒他,再坐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顾小姐和萧指挥使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他很清楚有多少勋贵子弟被萧指挥使打击得信心全无,噩梦连连。据说有人做梦都高呼萧阳的名字。 石珠儿很机灵的说道:“哥哥,我想娘了,我要回去。” “好,回家。回家。” 石湛连忙起身,他已经不想听上峰的上峰夏指挥使会不会调离,他紧跟顾大人就好。 “顾小姐。我送舍妹回去,改日……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谢。” 石湛领着石珠儿飞快的离去。 萧阳便看向茶室中另外几个碍眼的存在。 顾明昕本不会离开。顾明暖开口道:“二姐姐同五妹妹先去商行,我……我随后就到。” 不让萧阳满意,休想从他口中套得详情。 “六妹妹,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的,二姐姐。” 顾明昕起身时拽走了若有所思的顾明萱,她们刚刚走到门口,只听萧阳冷漠慵懒的声音:“两位好走。” 顾明萱后背涌起一阵阵凉意,毫不怀疑有任何捕风追影的流言传出,她绝落不下好。 直到坐在顾家的马车上,顾明萱仍然心底发凉,突然一名俊秀的少年在车外道:“我家主人给顾明萱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 顾明萱打了个寒颤,撩开车帘,少年是江恩,萧阳的贴身随从,“代我谢过萧指挥使。” 江恩倨傲的点头,冷漠转身离去。 “萧家人也太傲慢了!” 顾明昕对萧家的印象更差,在帝都金陵萧家仆从就敢目中无人,在北地,萧家得嚣张成什么样? 逮到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同六妹妹说说。 江淮江恩两兄弟跟着萧阳太久了,眼里除了自己主子外,谁都没有……当然顾明暖在他们兄弟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江恩万没想到因为他平时的习惯给主子追妻的路上添了一道不大不小的难题。 顾明萱打开木盒,啪得一声,立刻合上木盒,显得很紧张挫败。 顾明昕问道:“什么东西?” “没什么。”顾明萱不打算给顾明昕看,勉强笑了笑,“萧指挥使太客气了,一件小玩应罢了。” “哦。” 顾明昕没打算追问,似没看出顾明萱的异样,说道:“今日的事,五妹妹还是忘了吧。” 顾明萱点头,握紧手中的木盒,她若是对外多说一个字,明日……萧阳就能让她,让她父亲名声扫地! 萧阳果然是惹不起。 她对能同萧阳平分秋色的顾明暖多了一分的服气。 茶楼里,谢珏坐得笔直且稳若泰山,“顾世妹,换一壶信阳毛尖如何?” 他同萧阳坐对面,顾明暖坐在茶桌前端,三人成鼎足之势。 萧阳道:“有铁观音,碧螺春,雨前茶……” 话语一顿,他笃定的说道:“就是没有信阳毛尖!” ps:石湛也挺不容易的,还是别被萧阳各种打击了,他的身份,地位,能力都注定做不了萧阳的情敌,萧阳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毕竟人才难得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长辈?告诫! 想喝信阳毛尖? 没门! 谢珏同萧阳对视,随即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萧阳好奇的问道:“谢公子还有事?” 理所当然得向外赶人,他玩味般追问一句:“谢公子不担心被人误会吗?” 顺带提醒谢珏,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选择顾明菲就别再招惹顾明暖! 谢珏爽直的说道:“我待顾世妹如何,尚无需萧指挥使多言。” 他的消息定然瞒不过萧阳,萧家的四老爷在帝都这段日子怕是已经把打听消息的人都安排好了,京城的动向根本瞒不过萧阳。 谢珏看了萧阳一眼,萧阳依旧是淡然的模样,看不出端倪。 “家姐病逝之时,多亏萧四老爷说了一句公正的话,以前一直没机会同萧四老爷坐在一处。” 谢珏主动提起茶壶,以晚辈礼给萧阳空置的茶杯续了茶水,“我借花献佛敬你。” 萧阳瞥了顾明暖一眼,谢珏才称顾明暖为世妹,立刻又以晚辈向自己道谢,谢珏破坏他的好事真是不予余力啊。 萧越发妻谢氏是怎么死的传闻很多,左右逃不开萧越移情别恋钟情于救命恩人义妹殷茹,谢珏这是在提醒顾明暖萧家男人都是负心薄幸的? 他端起茶盏,摩挲着缠枝的茶杯边缘,收敛疏懒之色:“谢公子最近的举动有些危险呐,对你三叔下手,借了晋州民乱,是不是顺便把谢公子的六弟一并拖入泥潭?民乱易挑起,想要平复却不容易,你想做这一箭双雕的事。风险极大。” 这是长辈在教训告诫晚辈吧。 顾明暖在一旁默默听着,谢三爷长得慈眉善目,宛若慈爱的长着,心却犹如蛇蝎,自私自利,前生把谢珏送给萧家换一家平安的人就是他! 谢珏的六弟也不是个好东西,为活命。竟帮着殷荛折辱谢珏。 谢珏面上镇定自若。心却宛若泡在苦水中一般。 他不意外萧阳知道这些事,可萧阳为要在此时提起? 以萧谢两家多年积累下的仇怨,萧阳不该提醒他。而是应该‘救下’他三叔,让谢家继续内耗。 萧阳究竟想做什么? “先帝在位时,谢顾萧王都是英宗重臣,彼此亦是交情深厚。” “咳咳。” 顾明暖轻咳两声。交情深厚?萧阳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四家在英宗时就有矛盾了好不好? 萧阳食指凌空划出个弧度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江淮似变戏法一般。拿出六个盒子,一并排在顾明暖面前。 谢珏同顾明暖同时瞪大眼睛,思索着萧阳准备得是什么? 江淮一个个打开盒子,点心的香气扑鼻。驴打滚,豌豆黄,云糕等等点心精致可口。 只是点心吗? 萧阳瞥了一眼谢珏。意思很明显,没你的份! “你不是饿了吗?”萧阳对顾明暖道。 “谁饿了!” 咳嗽就是饿? 她感觉到萧阳对自己的宠溺之意。可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点心和糖果哄不了她的,心里却不有控制得涌起一丝暖意。 前生她从未在李玉身上享受过这份待遇,哪怕在李玉对她最温柔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她为李玉打点? 顾明暖捻起豌豆黄,又软又甜,底部还刻着御膳房的字样,“是从宫里弄来的?” “吃食讲究精致。”萧阳淡淡的说道:“御膳房的吃食很多,改日我再送你一些。” 语气大得御膳房跟他家后院似的。 在萧阳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浮夸显摆的意思。 谢珏抿了一口茶水,同顾明暖交换了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目光,萧阳仿佛比前生要高调嚣张呐。 他们对视让萧阳眯起眸子,江淮识趣得摆上茶壶等用品,萧阳一边煮茶,一边道:“谢公子对平息晋州民乱应该有所准备,你借我的手除去谢家的酒囊饭袋不是不行,只是最近你又想把手伸向辽东……可有些锋芒毕露了。” 辽东是萧阳的地盘,别说谢珏,就是萧越都不敢触犯萧阳的底线。 茶香四溢,谢珏也是懂茶之人,还说没有信阳毛尖? 你萧四老爷煮得是什么? 他倒不是为一口茶生气,而是萧阳当他的面追求顾明暖……完全把谢珏当做插足别人感情的坏蛋似的。 谢珏面色慢慢凝重了几分,没想到萧阳人在帝都,对辽东的掌握力度如此之强,“我不过是派人去辽东挖几根人参罢了。” 萧阳把信阳毛尖只推到正品尝点心的顾明暖面前,无意谢珏是聪明的,谋算也很深刻,但谢珏自身实力有点若,他也不了自己对辽东等处的布局。 连他的侄子静北侯萧越这等掌握权柄多年的人探查不到他真实意图。 顾明暖体察入微,隐隐猜到萧阳觉得谢珏年轻……她嘴角微抽动,年轻?谢珏年龄是比萧阳小几岁,可真实经历并不少,何况萧阳比谢珏没大几岁! 萧阳缓缓的道:“应该有人提醒过萧公子吧。” 娇宠令 第146节 谢珏用一种很古怪震惊的眼神看向萧阳,“萧阳,你是什么意思?” 连萧指挥使都不叫了。 顾明暖目光在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之间游走,最后还是忍不住落在萧阳身上去,虽然心中一团的疑问,但她聪明得没有多问。 萧阳语气温和,“谢公子既然缺人参用,过几****命人给你送上几根百年人参。” 谢珏没了同萧阳抗衡下去的兴致,心思百转千结,此时萧阳就知道那东西的宝贝?为何他不用呢? 他放下茶盏,冷淡的说道:“我还有事,就不陪萧指挥使了,我等萧大人送得人参。” 站起身,谢珏向顾明暖投以歉然的目光,辉月眸子闪过阴沉之色。 “谢公子,不管你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我劝你最好忘了。” 谢珏脚步一顿,萧阳是在威胁自己? 他忍不住回头看过去,萧阳从容为顾明暖续上茶水,专注的目光似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你不用,还不许别人用?” 谢珏隐隐有几分不服气。 萧阳理所当然的点头,“嗯,不准许!” 谢珏阴沉着脸庞拂袖而去,顾明暖震惊极了,前世今生就没见过谢珏……如此没风度啊。 萧阳低笑道:“总算走了!” 顾明暖忍不住问道:“你说那番话就是为赶走谢公子?” “我记得提醒过你,当你无法掌握利刃时,最好不要去握刀。”萧阳眸子深谙,隐隐怀有天下,“神兵利器还不到出世的时候!” ps:阳阳阳对顾明暖是纵容宠溺,对别人……他完全是枭雄本色,暴力碾压,信心摧毁,对谢珏,他也是手下留情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目的?挑明 神兵利器? 顾明暖腹议着,她怎么从没听说过? “生气了?”萧阳轻笑问道:“不是不信你,神兵利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觉得萧阳有点无赖了。 顾明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占据先机,认真的说道:“石湛是个人才。” 萧阳点头道:“令尊识人之能正经不错,石湛品行才干俱佳,性情坚定,忠诚度很高,不会因为一时委屈便背叛大义。” 她比自己这个有前生记忆的人知石湛还深。 萧阳笑容变淡,说道:“从凉州来的人只适合做令尊的侍卫,跑跑腿,打打群架还成,石湛会是令尊最重要的部属之一。” 所以他才没用平时摧毁别人自信的残酷方式? 顾明暖领了他这份情,凉州来的人同父亲脾气相投,他们可以随顾衍出生入死,但绝不适合做入金吾卫。 “我留下来想问你,夏指挥使有什么重任?” 她不再同萧阳绕圈子,快点问清楚,她也好赶去商行,再同萧阳单独相处下去,她会管不住自己的心,会逐渐忘记不再动情的决心。 萧阳是一个很容易让女孩子心动的对象。 “我早就猜到你不可能因我……”萧阳眸子极快闪过一缕失望,转瞬又很快恢复常态,毫不在意顾明暖对他的疏忽,听说追女孩子是要有耐心。 顾明暖本身就是戒心极重的女孩子,顾萧两家又有矛盾,像如今他们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已经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优待了。 而且方才人多时,顾明暖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这点尤其让萧阳振奋! 顾明暖望进他晴空的眸底。暗自提醒自己要稳住,一定要稳住,面前的人是萧阳,她上辈子唯一亏欠的男子,不能因为对上辈子的歉意就……善待他。 “你到底说不说嘛。”话一出口,她脸颊上簇起两抹红晕。 “说!我说!” 萧阳因为顾明暖语气里的娇嗔而欣喜,手指扣着桌面。晓得顾明暖脸皮薄。不敢得寸进尺,更不敢再以此调笑她,正色道: “你爹威武霸气。弄得我那侄儿在侯府养病,太后娘娘几次三番召见姜太夫人,有意让令尊尚主!陛下也是赞同这门婚事,只是碍于姜太夫人的面子。不好直接下旨,便想许令尊一世荣华富贵。” “尚主的事……”顾明暖一改平时面对萧阳的飒爽锋利。犹豫踌躇了好半晌,“这事同夏指挥使有关?” “金吾卫指挥使是陛下许给自己妹夫的官职。” 萧阳似笑非笑的说道:“在你父亲同静北侯交手不落下风之后,陛下还是挺大方的。” 楚帝也是千金买骨,只要敢同萧家正面抗衡的人。他都要奖赏重用的。 “静北侯伤势快好了?”顾明暖言不由衷,热烈盼望着萧越一辈子好不了! 每次提起萧越夫妻,顾明暖总像是带刺的玫瑰: “因东厂冯督主强势。锦衣卫被东厂压得抬不起头,皇上信任冯督主。但他绝不愿意看到东厂一家独大。何况锦衣卫和东厂都没查到静北侯会出现在祭天时……按照陛下以往的行事风格,锦衣卫指挥使得换个人做了。” 顾明暖闻言恍然大悟,“夏指挥使即将调到锦衣卫去?” 锦衣卫权柄比金吾卫大得多,但是锦衣卫指挥使却很少有善终的。 夏指挥使是楚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楚帝绝对忠诚,坐镇锦衣卫也能可让楚帝放心,只是最后夏指挥使能不能从锦衣卫全身而退? “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陛下不会询问他的意见。”萧阳向顾明暖举了举茶盏,“提前恭喜顾叔父荣升金吾卫指挥使。” “你不是说过我爹会被陛下派去北地?” 顾明暖不大希望顾衍做指挥使。 一是楚帝近卫的指挥使太耀眼,有很多人都惦记着这个官职,顾衍一定会被朝臣挑刺的。 二是拱卫皇宫的近卫同后宫牵扯太深,万一父亲屡次同昭贤妃碰面……被楚帝察觉一二,可不是好玩的。 三是做了指挥使,萧阳将直面萧家,谢家,周家等权臣势力家族的笼络,以前好赖还有夏指挥使顶在前面,并不需要父亲做出任何选择。 最后一点若是因璇玑观主而高升,她父亲成了什么人了? 这么复杂,还不如让顾衍去北地历练一番。 萧阳嘴角勾起,话语却是为难的长叹,“他毕竟是皇上啊。” 他一定是故意的! 顾明暖甚至怀疑萧阳有意借势让父亲高升金吾卫指挥使,逼得她不得不同他合谋送顾衍去北地。 就算她不会和他‘同流合污’,起码不会给他‘添乱’ 萧阳算计到极致……和他相处……她又信心吗? 气氛突然凝重几分,萧阳沉默好一会,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怕我?” 人太聪明了,总会让身边的人害怕。 萧阳身上流露出孤寂感,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以前没觉得不妥,碰见顾明暖后,他不由得想去碰触她身上的暖意,不愿意再像过去孤单冷漠。 顾明暖摇摇头,“怕倒是不会。” 她好像从未怕过萧阳,哪怕是在凉州初次见面时,她也没怕过他! 没自信和害怕是不同的。 萧阳眸子一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亮,小声嘀咕,“聪明于否,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总不能让我故意装傻落入别人的圈套吧,顾明暖,你可不能太偏心了。” 太偏心了?! 顾明暖何时偏心了? 他算计别人,总好过别人算计他! 可他话语里那股委屈的意思……到底是谁把高冷且目中无人的萧家四老爷变成这样的? 萧阳缓缓起身,负手站在茶室的窗口,光线斜射模糊他冷峻的面容,显得格外温柔,“你不怕我,我又怎么会算计你和令尊呢?” 他声音轻柔,“原因你可懂得?” 顾明暖刷得一声起身,不敢面对萧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要走了。” “嗯。”萧阳背对着顾明暖,身姿毅力挺拔,“我不送你了。” 他并没挽留顾明暖或是逼她表态。 顾明暖心里更不踏实,似亏欠了他许多,快步离开茶室,却留下了让萧阳愉悦的话语:“我会同我爹一起去北地。” 茶室门上悬挂的五彩蝙蝠轻轻摇晃,同回唇叫带着笑容的萧阳相映。 “江淮。” “主子。” 两兄弟不明白主子的意图,正在错愕之时,主子的手掌已经轻轻拍了他们的肩头,说了两个字:“不错。” 随后萧阳同样离开茶室,两兄弟互看一眼,几乎同时喜笑颜开,能得到到主子的赞赏对他们来说是很荣幸的事儿,萧阳一向要求高,几乎从不说他们做得不错。 今日他们做了什么? 江恩小声道:“是不是上次咱们同主子说得话起了作用?” 兄长江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主子方才笑得愉悦,顾小姐又同意去北地……不是勉强,不是主子动用顾小姐欠主子的人情,顾小姐可是主动要求的……虽然过程上主子略有点强势,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顾小姐心上已经有了主子。 不容易啊。 两兄弟默默一叹,对顾小姐,主子真容易满足。 顾小姐去北地会更加了解主子,了解萧家,不至于只把萧家当做有野心的权臣逆臣。 在赶去商行的路上,顾明暖却有点后悔了,并非是她后悔陪顾衍去北地,而是她对萧阳心软……有过前生的经历,她自然明白女孩子对一个男子心软且在意意味着什么。 她和萧阳?!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请问。” 娇宠令 第147节 顾明暖面前突然出现一位文雅的女孩子,她唇边含笑,“请问,您是顾明暖顾小姐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书画?邀战 迎面的女孩子穿着月白湖锦褙子,同色湘裙,腰间缀着禁步玉蝉,乌鸦鸦的青丝挽着一根质朴的玉簪,皮肤白皙,五官秀美,宜嗔宜喜透着一股知性之美,让人心生亲近好感。 别人许是不认识她是谁。 顾明暖是知道她的,李玉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书画大家郭先生的女儿。 对郭小姐,顾明暖谈不上怨恨。 前生她没少插足她和李玉之间,总是在李玉不知的情况下,向顾明暖表现出她对李玉有多熟悉,总是同顾明暖提起当初李玉同她一起读书练字绘画的事…… 顾明暖始终平静的听着,不曾对李玉抱怨过。 最后郭小姐还是输给了她。 输给顾明暖对李玉的用心。 今生她已经决定远离李玉,不再对李玉用尽心思,自然更不会怨恨或是结交郭小姐了。 “你是哪位?” 话语流露出一股傲气,偏偏让人觉得顾明暖傲得有道理,骄傲自信得理所应当。 郭小姐主动结识顾明暖,还盼着顾明暖说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话? 她确实在帝都闺秀中小有名气,然也只是在书画上颇有造诣罢了,同一舞倾天的南阳顾氏嫡裔小姐差太远了。 其中的差距让郭小姐绝望。 她虽然看不清顾明暖的相貌,但透过面纱隐隐能看出大概轮廓来,最让人惊讶得便是那双沉稳平静隐含着自信的水眸,顾明暖身段优美,却不会显得媚俗,有一种轻盈有力的美感。 “我姓郭。”她自觉低了一头,暗暗后悔不该主动来见顾明暖。 “哦。” 顾明暖有礼且疏远的点点头。随后绕过木头桩子一般的郭小姐走向商行,全然没结识的意思。 听到消息的顾明昕迎到商行门口,顾明暖除去惟帽,唤了一声:“二姐姐。” 顾明昕见她神色还好,来得又很快,显然同萧阳没待多久,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笑道:“我让伙计把怀表都准备妥当了。你去选吧。” 商行的掌柜和伙计都得到顾明昕特别吩咐,毕恭毕敬的围着顾明暖。 摆出一副众星捧月之态。 正在给太后选礼物的顾明萱暗自撇了撇嘴,因在商行挑东西。她不敢随意说话。 顾明暖道:“不用这么多人。” “要的,要的。”商行掌柜有着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和气生财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也是顾诚手下四大掌柜之一。在商行都有红股的,“顾六小姐难得来一次。您看上什么,尽管说。让小崽子们也长长见识,省得他们整日惦记巴望着见您。” “您是不知,自从祭天后。有多少人盼着见您一面。” 伙计们连连点头,都想在顾小姐身边沾点福气。 顾明暖无奈的摇头,顾明昕噗嗤一声笑道:“我上次说顾宅外总有百姓驻足。你还不信呢,你不带惟帽在外走一圈。准保一堆人围上你。” 方才街上碰见石湛,顾明暖显露行踪,商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客人进门不看珍物,先寻找顾明暖。 顾明昕挽着顾明暖的手,“我已经让人送走好几批了,今日的生意挺好的。” 进来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吧。 “以后淡季时,我就把六妹妹往店里一请,准保能赚银子。” “等过了这阵子,也不会再有人注意我了。” 顾明暖对百姓的热捧有很深刻的认识,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多值得骄傲,她如今的名头多是虚的,是昭贤妃营造出来的。 虽然她祭天舞跳得不错。 顾明昕眨了眨眸子,上下端详顾明暖半晌,“那可未必,你进京后就没一刻闲下来,总能弄出动静。祭天之后,你……我看还会继续‘惹事’的。” “二姐姐!” 顾明暖略觉烦恼,明明她只是想做个安静的女孩子,不想出风头得啊。 “我晓得你的性子。”顾明昕安慰般拍了拍顾明暖的手臂,“顺其自然吧,该是你的,你也躲不掉不是?” 商行的客人越发多了,顾明昕让掌柜今日闭店,这也是商行的规矩,有尊贵或是大主顾来商行都会闭店的。 经常逛商行的顾客都明白规矩,最多只是抱怨般的嘟囔两句,倒不是觉得被拒之门外不妥,而是无法见到顾明暖,祭天之后,顾小姐很少出门,他们想见一面都极不容易。 顾客怏怏的离去。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我听说若有人施展书画绝技,可在商行自由的选一件珍品?” 已经同顾明昕上到二楼的顾明暖闻言扶着二楼的围栏向下看去,郭小姐自信悠然得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她宜嗔宜喜的俏脸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站在楼下,她向上看去,忍不住挑衅道:“顾小姐不敢吗?” 此顾小姐非是顾明昕。 “你看,麻烦又来了。”顾明昕认出挑衅的人是谁。 郭小姐在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们中间颇有才名。 顾明昕小声道:“她最有名的便是左右手都能绘画,前两日听说她的书画意境有进步了。只是她为何挑战六妹妹?你们之间差太远了,以前我见她时,她还是挺有理智,谦逊的。” 当然是为宁侯二公子李玉! 前生顾明暖就曾惨败在郭小姐的绝技之下,当时她只能眼睁睁得看着自己的丈夫李玉赞赏般看着郭小姐……那次失败并没让她丧失斗志。 前生她书画大成时候都没去向郭小姐‘复仇’,今生顾明暖根本懒得理会她。 遇见萧阳后,她的眼界和心胸都比过去要开阔,不再纠结于书画上谁胜谁负,反而书画的意境比前生更胜一筹。 顾明暖道:“诚二爷定下的规矩,自然是作数的。” 商行的规矩是顾诚定下的,顾明暖无意破坏。 一股傲气直压下来,郭小姐自觉低了顾明暖一头,就算是她站在二楼,顾明暖站在她的位置,她也未必能震慑住顾明暖。 顾明暖不在意的洒脱让人心折,更衬托得郭小姐为名利斤斤计较。 “哼。”顾明萱突然站出来,嘲讽的一笑:“哪来得跳梁小丑?竟敢向我六妹妹挑战?你信不信,我六妹妹一只手就能教你如何作画,如何写字。” 她转头对顾明暖道:“六妹妹不会输的。” 第一百九十章 求虐?满足你 顾明暖深邃的眸光注视顾明萱半晌,自觉被看破心思的顾明萱微怔,心砰砰砰跳得很快,挑战顾明暖的郭小姐在书画上造诣很深,只是出身低了点,在凉州长大的顾明暖未必比得过郭小姐。 挫一挫顾明暖的名声对她来说是喜闻乐见的。 顾明萱展露娇憨俏皮,一派天真无邪便是说错了,也让人不忍心责怪,“六妹妹总不会不敢吧。” 这又是用得激将法? 顾明昕很不高兴的回道:“你到底是站在六妹妹这边的?还是同外人联合踩六妹妹的脸面?” 以前觉得顾明萱虽有些自私势力,且爱显摆嫉妒心重,但在大局上没做出害堂姐妹的事,今日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这番话一出口,若是六妹妹不迎接挑战反倒似怕了郭萧姐,若是六妹妹迎战,赢了未必会让六妹妹名声更响,毕竟郭小姐只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万一输了……对六妹妹的文名是个不小的打击。 “我……”顾明萱仿佛猛然察觉方才的话不妥,眼泪在眼珠子转悠,“一时气不过,没想太多,六妹妹别怪我啊。” “有些事,不是你道歉或是装作不明白就有用的。” 顾明暖平淡的回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真是为你将来担心呐。” 调侃轻蔑之色从顾明暖眼眸中缓缓蔓延开来,明明是同辈人,顾明暖把顾明萱教训得没有一点脾气,她一向惯用的手段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俗语说杀机沿用宰牛刀。” 顾明暖继续说道,“我在书画上的造诣不敢同大家相比。不过还是略胜五姐姐一头。” “下面的郭小姐。”顾明暖睥睨向下望了一眼,“我听都没听过,不知从哪闹出来的人,甚是无礼,为出名当众挑衅,跟街头卖艺似的,想来她郭家的教养绝赶不上南阳顾氏精心栽培的五姐姐。” 顾明暖如今是何等身份? 那可是能一舞倾天的名门贵女。被国师认定五福俱全。才智和美貌并重的女孩子,关于她的传说数不胜数,她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对郭小姐等女孩子评头论足。 郭小姐得了这个评语。无论今日她是否赢过顾明暖,她都输了! 她万没想到顾明暖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不止她没想到,就算顾明萱都没料到往日淡漠的六妹妹也有语若刀锋,‘毁’人名声之时。 顾明暖唇边噙着一抹冷意。似笑非笑的拍了顾明萱的肩头,“五姐姐不会输的。” 把方才顾明萱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二姐姐。空出位置让两位小姐一较高下。” “好!” 顾明昕点点头,顺带说了一句:“顾氏的荣耀可在五妹妹肩上了。” 顾明萱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挤兑得只能迎战。还不能输,可她能赢吗? 很快楼下空出一块地方,摆上桌椅和文房四宝。帝都金陵时常有文会,闺阁小姐附庸风雅也时常比试一较高下。然而从未有人在商行比试文采绝技的。 不用有意传扬,商行里里外外围上了不少的人,无论是郭小姐还是南阳顾氏小姐都很有名气。 顾明暖坐在二楼雅间,一卷湘妃竹帘子挡住楼下围观人等的目光,她仔细端详着托盘里的怀表,一块一块小心的拿起,一会放在眼前,一会放在远处,金丝怀表金光点点,甚为刺眼。 顾明昕笑道:“我服了六妹妹这份沉稳。” 楼下可是进行着一场比试。 “我对既定事实的结果不感兴趣。” “你说谁会赢?” 娇宠令 第148节 “郭小姐!” 顾明暖笃定般给了答案,郭小姐人品不咋样,才学却很好,当得上出类拔萃四个字,“才学高低不取决于品行,五姐姐赢不了。” 顾明昕想到了南阳顾氏的名声。 “败给郭小姐又怎样?”股明暖眸子深邃,“二堂伯是当朝阁老,三堂伯为翰林院掌院,我爹是陛下宠臣,统帅天子一只亲卫,诚二爷富甲天下……权和财顾家都不缺,谁又能因无足轻重的闺秀间文比二看轻南阳顾氏?顾家的根基不在我们这群尚未出阁的女孩子身上。” 在朝堂,在顾氏所掌握的权柄。 郭小姐书画双绝又如何,上辈子婚事几经波折,蹉跎了岁月,最后沦落到无人可嫁,又因为兄弟媳妇当家,她成了郭家最讨人嫌的姑奶奶,生活窘迫,不是李玉时常接济她,她连一身头面都置办不起。 家族强盛足以为她们遮风挡雨,便是她们言行有差,也无人敢多说上一句。 一旦家族衰败,她们便如同无根的浮萍,是荣是辱端看各自的功力了。 前生顾氏一族举族战死,给她们这群幸存的外嫁女留下一个清白刚烈的名声,凭着这份名声和她们各自的努力,谁也没被夫家休弃。 顾明暖伤心顾氏举族战死时,郭小姐竟然想趁势入门做妾,李玉那一丝迟疑让她在暗地里落了不少的眼泪。 在李玉看来,她能容下侍妾,为何容不下可怜的郭小姐? 李玉保证道,可以不碰小师妹,只是给她一个院子养起来罢了。 她真得容不下! 后来……无论郭小姐再怎么可怜,再说什么,李玉都决口不提纳她为妾的事。 顾明暖觉得是李玉想通了,纳妾不如等她病逝后续娶郭小姐,今生她隐隐觉得是有人吓唬威胁了李玉。 李玉性情偏激固执,关键时又有些优柔寡断和怯懦,道理同他讲不通,唯有让他感到生死存亡威胁或是有损他的名声才会改变主意。 前生暗中帮了她的人是谁呢? 顾明暖一时还真猜不出在顾氏凋零之时还能不求回报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到底是哪个。 总之不会是在众人面前时常表现出很疼她,对她很愧疚,很想照顾她的摄政王王妃殷茹! “你不喜欢五妹妹。” “从没喜欢过。” 顾明暖把相中的怀表放到一旁,又看向其中一大一小明显是一对的怀表,表壳并没镶嵌任何宝石或是闪亮的水晶做装饰,看起来有一股古朴的感觉,在十余块精美的怀表中很不起眼。 她把这对怀表放在手中掂量了半晌,慢慢放回托盘,又极快得拿起,放在给父亲选定的怀表旁边,收了萧阳好几件礼物了,这对怀表就送给他吧。 送一对怀表,萧阳也会明白她的心意了吧。 顾明暖忽略心中一丝酸涩,见顾明昕关注下面的比试,隐隐听到围观人对郭小姐书画的赞叹,顾明萱此时一定很难堪:“二姐姐认为我心狠?” “不是。” 顾明昕摇头,“我知晓好赖的,是该让五妹妹长点记性,别以为人人都是大姐姐。” 她们相视一笑,彼此关系更近一步。 楼下的比试如同顾明暖所料,顾明萱在书画上完败郭小姐,甚至她都没逼得郭小姐使出左右手都能书画的绝技。 单凭书画的意境,郭小姐轻轻松松获胜。 顾明萱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委屈般咬着淡粉色的樱唇,听着旁人对郭小姐的夸赞……郭小姐说好听点是书香门第的小姐。 说实话郭家就是一个落魄的家族,全凭润笔和买画或是教徒赚取束脩过活。 郭家论实力连依附于南阳顾氏的家族都不如! 她竟然败给据传生母是青楼名妓的郭小姐? 顾明萱脸臊得难受,此时她若是翻脸怒骂,她就不仅败在书画上,人品也会被人非议的。 赢了顾明萱,郭小姐底足了许多,娟秀的脸庞红润,眸子亮晶晶十分有神,顾明暖是从凉州来的,书画上的造诣未必就比顾明萱强多少,“顾小姐,是不是该你了?” 李玉已经站在人群中了,他没看耀武扬威的郭小姐,隐隐痴迷的目光一直看向二楼的竹帘……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往事?中毒 郭小姐战胜顾氏小姐的喜悦顿时锐减不少,心中酸涩李玉的移情别恋,怕是即便她赢了顾明暖,李玉师兄反而会责怪自己。 此时容不得她退却了,即便李玉师兄心里眼里都是仙子一般的顾明暖,她也要李玉明白,仙子不是完美的。 她会让‘战无不胜’的顾明暖知道失败的滋味。 一个凉州来的女孩子,许是命格尊贵,投了宫里昭贤妃和楚帝的眼缘,然而才学可是靠着勤学苦练,天分再高,没明师指点,不下苦功夫就成不了才女。 “安义侯夫人到。” “七皇子殿下到。” “辅国公夫人到。” ……………… 顾明昕听着一个个显赫的名字,突然紧张了起来,“怎么会?六妹妹,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道:“人还没到齐呢,继续等。” 商行很大,掌柜和伙计为俊尊降贵的贵人忙前忙后,七皇子殿下是便装而来,然一身华服美饰的衬托下,他贵气俊美,扇子合在一起敲了敲掌心,同坐在下手的文人骚客道:“真是巧了,爷今日恰好出宫为皇祖母选寿礼。” 他看了一眼湘妃帘子,朦朦胧胧可见一道倩影,以前若说对顾明暖有三分热情,再祭天后,长到了九分。 除了顾明暖本身足够出色外,还有昭贤妃与日俱增的对顾明暖的喜爱。 七皇子可是一直想亲近昭贤妃的,他比很多人看得明白,后宫中唯有昭贤妃最了解父皇。 有时候昭贤妃表现出的喜爱更多是楚帝的心意。 他时常在慈宁宫纪太后跟前走动,隐隐听到顾衍即将尚璇玑观主的消息,不知是不是真伪。顾明暖足以让他越发重视了。 只要他对继承皇位还有野心就不能放弃顾明暖。 谁都知道璇玑观主身体孱弱,这辈子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了,继女顾明暖就是璇玑观主的女儿! 顾明暖可能是楚太祖建国以来,身份最贵重的‘拖油瓶’。 辅国公夫人虽是国公夫人,但论盛宠远不如安义侯,辅国公也是勉强熬过楚帝的清算,早已经降为次一等的勋贵。安义侯却是楚帝迁都后提拔起来的勋贵。声威赫赫。 安义侯夫人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满头珠翠,一双丹凤眸子露出些许的傲慢,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站在帘子后。顾明昕轻声给顾明暖挨个介绍到来的贵人,重点提了安义侯夫人。 顾明暖扯了扯嘴角,对这群命妇,她比顾明昕知道的要多。上辈子她同她们大多数人都碰过面,深交却是不多的。 已经落到三等勋贵的宁侯府不值得她们重视。 宁侯夫人顾明暖又不想依靠殷茹庇护。她们对她一向看不上,安义侯夫人更是眼睛长在脑子上,从未拿正眼看过她,甚至还曾给过她难堪。 今生顾明暖再见安义侯夫人时。想起前生她被安义侯夫人挤兑得只能跪在雪地里向纪太后最倚重的尚宫请罪,当时顾氏一族已经凋零,她无家族依靠。本以为会跪足一个时辰,是……是当时的赵贤妃帮她说了一句话。 那时她不明白赵贤妃为何会出言帮自己。如今想来当日的她是托了名字的福吧。 那日很冷,寒风刺骨,漫天飞舞着鹅毛大雪,她整个人都冻僵了。 纪太后病重,外命妇无恩典不得离去,她在宫里又没有任何熟人背景,只能眼看着一等勋贵夫人坐在暖阁里喝着热茶闲聊,而她们这群早已经失了圣心和权柄的命妇只能站在影壁墙前任由风雪侵袭。 赵贤妃肯为她说一句话就已经不错了,根本不会再特殊优待落魄的宁侯夫人。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很快便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身上却裹着一件温暖的鹤裘,躺在宁侯府的马车上,身边的奴才说,纪太后特别恩准她提前回府……她带着惴惴不安回到宁侯府,婆婆怒斥她没用,许是会因此为宁侯府招惹纪太后的不快。 李玉虽是心疼她,但当着婆婆的面一句话也没说。 她也怕得罪宫里的贵人,每次入宫都小心翼翼的,再没谁给过她难堪,那次她晕倒就似没发生过一般,进宫请安时也不必再站了好久才会被召见了,天特别冷时,会有宫女给她送上手炉或是准备好的热参汤。 天特别热时,她总会被安排在距离冰块不远不近的地方,并有宫女送上清热解暑的冰镇酸梅汤。 因她入宫的次数不多,这些事情渐渐被她抛在恼后,只当做纪太后顾念顾氏一族的情分。 到底是谁帮她? 她前生真得不亏欠别人的恩情吗? “六妹妹,六妹妹。” 顾明昕轻轻推了推顾明暖,小声道:“你气色不大好,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顾明暖轻笑着摇头,既然那人不想她知道,她便如了他的意吧,现在想前生的事,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好人有好报,大不了她为好心人向神佛多祈祷几句。 商行的伙计闪进来为顾明暖续了茶水,低声道:“楼下的客人都做了安排,他们都等着六小姐和郭小姐的胜负。” “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顾明昕虽对顾明暖又信心,但郭小姐也不是浪得虚名,方才她碾压般赢了顾明萱,顾明昕在书画上的造诣比顾明萱高不了多少。 “有人在为她造势……” 顾明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突然楞住了,看向低眉顺目站在一旁的伙计,“是诚二爷让你来?” 伙计猛然抬头,懵懵懂懂的回道:“不是二爷让奴才来的。” “六妹妹。”顾明昕手疾眼快扶住身体摇晃欲倒的顾明暖,伸手摸了摸顾明暖发烫泛红的脸颊,“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暖无力的动了动嘴唇,只听楼下传来一震爽朗清脆的笑声,“没想到能赶上这场盛会,祭天之后能再见顾明暖小姐神迹,我真真是荣幸呢。” 顾明昕面色激愤,是殷茹?! 怎么她也到了? 顾明暖死死拖住顾明昕,“二姐姐,你去没有用。” 殷茹这句话让她不得不出面,可现在她的状态……顾诚真是对殷茹言听计从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彩头?重注! “静北侯夫人。” “殷夫人。” 声音此起彼伏,修养多日的殷茹再次现身,又因静北侯萧越在金陵,楚帝时常有加恩,殷茹比前些日子越发显得风光无限。 娇宠令 第149节 安义侯夫人等一等一的勋贵命妇对她都是多有敬重,若众星捧月般簇拥围绕着殷茹,笑呵呵同殷茹谈笑,安义侯夫人在殷茹面前可丝毫没有展露出傲慢来。 “她怎么敢?!” 顾明昕气得满脸通红,殷茹有没有面皮? 商行是顾诚的,她竟然大方的坐在主位上,“难道她没有一点的礼义廉耻?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 而簇拥着殷茹的命妇就没有一人不自在? “这便是权势的作用。” 顾明暖浑身发热,双腿无力且有点虚,病恹恹的靠在圆椅上,燥热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殷茹不会取她性命,只想她出丑而已! 此时她似中了春药一般。 最让顾明暖难受得是药是顾诚命人下的,有前生的记忆,她知道顾诚是怎样的爱慕着殷茹,可今生因她和顾衍来到帝都,几次三番挑明当年的事,顾诚依然执迷不悟。 “换个女子能摊上诚二爷这样的男子,做梦都会笑醒吧,就算无法回应,也会心存感激,殷……殷夫人把诚二爷利用到底。” 顾明暖死死的咬着嘴唇保持着清醒,不由自主想要解开领口的衣扣。 顾明昕脸色煞白,身体激愤般颤抖,“六妹妹的意思是我爹对你下药?” “太荒谬了!真真是太荒谬了!” 已经在心底默认了顾明暖的判断,要不好好的,六妹妹怎会突然发热?怎会脸颊潮红? 还是用得春药吗? 顾明昕又是愧疚。又是羞愤,骂父亲无耻?她总是顾诚的女儿……眼见着六妹妹受苦,她无法无动于衷,“我去找殷茹算账!” 双眸赤红,顾明昕仿佛要同殷茹同归于尽。 “二姐姐。”顾明暖一把拽住她,顾明昕本能甩开绵软无力的六妹妹,但怕伤到六妹妹。眼圈泛红道:“你别拦着我。今日……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前生,就是因为顾明昕当众打了殷茹一记耳光,自此之后。殷茹就不再把顾明昕当做女儿了。 今生顾明昕冲下去,只会让旁人认为她不孝顺,毕竟长辈的事情,没有她质疑的余地。 就算殷茹再不好。她同顾明昕也有着无法隔断的母女关系。 好名声的殷茹绝不会做出母虐女落人把柄,一旦顾明昕言行太激动。很容易被殷茹抓住不孝的话柄。 “你死了,她也会活得好好的。” 前生,顾明昕死讯只不过让殷茹难受了两日,掉了几颗泪水。然后她又投入到同赵太后的争斗之中,她的心比寻常人硬上十倍百倍。 “我不能眼看着你为我们受磋磨,你不欠我和父亲什么。六妹妹,我宁愿她算计到我身上。” 泪水从顾明昕眼里滚落。六妹妹是无辜的。 顾明暖唇边勾起虚弱的笑容,眸子依然沉静若一块黑水晶,透明冷静,“我不会如她心意的,帮二姐姐,我责无旁贷,诚二爷……我想我爹会同他好好的算账。” “花儿,把盒子拿来。” “是,小姐。” 宁氏姐妹其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静北侯夫人,但小姐没发话,她们不敢动。 上辈子顾明暖会吃饭就吃药了,据说当初殷茹为了堕胎用尽了办法,不是殷茹想着将来给萧越生儿子,她会直接用堕胎药落掉同顾诚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顾明暖。 因为身体不好,精力会不济,于是她便随身带着振奋精神的药丸子。 哪怕她改良了药丸子,时常服用还是对身体有一定的刺激,这也导致了她前生年纪轻轻便病体沉珂,最终早早的香消玉殒。 今生,顾明暖身强体壮,精力旺盛,还是保留了上辈子的某些习惯,今日恰好她就带了药丸子。 借温水服了药丸子,顾明暖闭目养神许久,潮红的面色渐渐转为苍白,气息平稳了不少,但看上去依然病弱。 顾明昕在一旁看着心痛极了,恨不得承受这份苦难得是她,暗自发誓一定要同父亲说清楚! 一定要让父亲彻底的清醒过来,哪怕……哪怕父亲把她赶出家门,她也要让父亲明白殷茹是怎样蛇蝎心肠的女人。 在雅间中,殷茹爽朗的笑着,同围绕她的命妇倾谈,分外享受起被人追捧巴结的美妙感觉,堪称绝色的眉眼蔓延开骄傲,她生得如此之好,哪是寻常人可以配她的? 只有萧越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只有世间的顶峰才不辜负她的花容月貌和倾世才情。 顾明暖? 只不过一时运气罢了。 她对顾诚哭诉委屈,但凡她提出的要求,顾诚都会照办的。 殷茹将郭小姐叫到跟前,称赞了几句,郭小姐立刻露出一副荣幸感恩的表情,“怎么?顾小姐还没下来吗?南阳顾氏没胆子迎战?” 用家族容易足以逼顾明暖现身。 虽然她不信一个乡下养大的丫头片子能比得过书香门第出身的郭小姐,为保证不出一点差错,她还是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别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以前殷茹就很不喜欢顾明暖,自从察觉萧越对顾明暖存了心思后,她越发迫切的想毁掉顾明暖! 不是顾诚犹豫,她会直接对顾明暖用鹤顶红,她可不是心慈手软骄纵仇敌的蠢货。 早早除掉顾明暖才最符合她心意。 今日对顾明暖用了春药……殷茹妩媚动人,艳光四射,衬得周围命妇如同俗物一般,顾明暖只要传出风骚浪荡的传闻,无论是萧越还是萧阳都不会再把她当做纯洁的女孩子看待。 尤其是有洁癖的萧阳! 踏踏踏。楼梯传来声响,商行里的一众人纷纷抬头看去,顾明暖不紧不慢扶着扶手走了下来,一双眸子似不染纤尘却漆黑有神,透着傲视世人的骄傲和自信,众人隐隐觉得她就该这样漂亮! “殷夫人更看好郭小姐吗?” 声音婉转悦耳,别有一股沉稳之感。 殷茹眸子转动。笑道:“我等都晓得顾小姐长在凉州。偏远之地怕是赶不上云集天下文华的帝都金陵。” “比试怎能没有彩头呢?”顾明暖展颜轻笑,“取陨石墨来,若是我输了。陨石墨自当属于郭小姐。” “早听说静北侯夫人手上珍玩颇多,又看好郭小姐,不知殷夫人会不会为郭小姐出彩头?” “我不用……” “郭小姐,此地没你说话的份!” 顾明暖直接打断她的话。既然郭小姐给脸不要,非要同她一争高下。她顾明暖还怕郭小姐? 郭小姐倍感欺辱,顾明暖也太傲慢了,太看不起人了,自己不就是出身低了点吗? 殷茹拍了拍郭小姐的手臂。心里极块的盘算着得失,顾明暖竟然用陨石墨做彩头?她是自信?还是自负狂妄? “没有彩头等俗物,顾小姐就不同郭小姐比试高下吗?” 殷茹眯了眯眸子。笑容如同三月春风般温柔,目光却分外刺目。暗示顾明暖市侩。 顾明暖轻轻一笑,“若是没有让我心动的彩头,是个阿猫阿狗都来挑战于我,我岂不是得忙死?郭小姐的父亲郭父子收徒还收束脩呢。我记得佛家有个小故事,佛祖尚且嫌阿难迦叶尊者把佛经轻易传于世人,世间万物都有价值,我施展绝技,怎么就不能有彩头,怎么就俗了?” “……绝技?”殷茹道:“顾小姐口气不小啊。” “殷夫人见识太少了呐。” 直接讽刺回去! 顾明暖无视殷茹的脸色,傲慢的说道:“出身寒门不是殷夫人的错,可不知轻重,不知世家大族的规矩就掺和进来就是殷夫人无知了。” “来人,取五万两银票!”殷茹愤慨的脱口而出! “五万?”顾明暖淡淡回道:“让静北侯夫人长见识只值五万两?静北侯已经不值钱了吗?殷夫人不会连陨石墨的价值都需要我教导你吧。” “你!” 殷茹沉了沉气息,慢慢的握紧拳头,顾明暖何尝不是将自己一局? 是不是顾明暖没有必胜的把握,故作镇定让她知难而退? 她不敢下重注岂不是让顾明暖躲开了这次危机? 今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服软,静北侯萧家的脸面就丢大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她舍不得舍银子的问题,静北侯……萧越可是在帝都呢。 可若是顾明暖赢了呢? 殷茹目光扫过冷静从容的顾明暖,这丫头邪气得很,从来帝都后便声名远播,从炫技般的凭字辨墨,到宫中拜师书法大家,并效仿苏东坡解开扇子的难事……再到祭天时一舞倾天下,顾明暖宛若步步生莲,福慧天降。 她也因为顾明暖屡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顾明暖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顾明昕立刻扶住了她,且恨恨瞪了殷茹一眼……殷茹眼明心亮,顾明暖已经中毒了。 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殷茹镇定了许多,问道:“顾小姐要什么彩头才满意?” “我喜欢北地涿郡的山水,就以涿郡为彩头吧。” 顾明暖慢慢推开顾明昕,“不知殷夫人可否同静北侯定情的涿郡?” ps:顾明暖不是弱者,她不需要事事要阳阳阳救美。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对赌?狂傲!(求月票) 赌同静北侯定亲的涿郡?! 全然讽刺的语气令殷茹哑口无言,无从辩解。 涿郡是静北侯的封地之一,因在涿郡同殷茹定情,萧越在迎娶殷茹后,为表对她的宠爱,上书恳请楚帝把涿郡封给静北侯夫人。 涿郡不大,田产土地也不多,更没什么矿藏,楚帝反对也限制不了静北侯宠妻之举,只能顺势把涿郡恩赏给殷茹。 殷茹因为有封地食邑显得格外不同,地位超然。 今日顾明暖逼殷茹赌上涿郡?! 一旦输了,丢脸不说,她再难有超然的地位,萧越也会责怪她。 “十万两银子……”殷茹加重了砝码,宁可多压银子也不想丢掉涿郡。 旁人听得有些发傻,十万两银子? 这彩头足够重! 娇宠令 第150节 倘若静北侯夫人压上涿郡,那可真是楚太祖建国后第一赌局了,很少有人好爽得一掷千金,不,以封地做彩头。 顾明暖勾起嘴角,抚了抚衣袖,“我缺银子吗?” 啪得一声,顾明暖从袖口中甩出一沓子银票。 一张张银票字迹飘香,殷茹被刺激得血涌上脑袋,面色潮红,胸口似压了一块巨石。 满堂皆惊! 萧阳买都指挥使的官职给她的银票派上了用场。 宁氏姐们自豪的挺胸抬头,满京城的小姐都算上谁敢像小暖姐姐一样拿几万两,十几万两银票砸人? 顾明暖明明宛若暴发户拿银票打静北侯夫人殷氏的脸,却不会让人对顾明暖涌起任何的鄙俗之感。 还真是爽呢。 顾明暖唇边勾起肆意狂放的笑容,前生她步步小心,时时谨慎。无论做何事都要思前想后,从不敢行错一点,不敢做任何过格不得李玉欢心的事。 今生却不一样,便是她嚣张,狂妄,甚至骄纵,父母都不会嫌弃她。 父亲顾衍会拍手说她做得好。 昭贤妃会把不服气她的人整得皮青脸肿。 她有他们娇惯着。不需要再担心惹下无法收拾的乱摊子。不必再一个人独自承受幸或是不幸。 还有萧阳……他也会帮她得吧。 依靠别人的感觉不坏。 “妹妹,妹妹!” 安乐王跑了进来,灿烂的笑容始终挂在他脸上。“听小安子说,有人欺负你?” 他目光扫过殷茹等人,挺身护在顾明暖身前,指点殷茹:“又是她这个老妖妇?!” 老妖妇? 殷茹捏紧帕子。还能同一个傻子计较? 不过安乐王好像比过去聪明了一点。 上次北海行刺让她损了萧越给自己的萧家死士,却没能探得安乐王是真傻还是装傻。 以安乐王的身份装傻避祸才对。 顾衍同安乐王交好。楚帝能放心吗? 顾明暖凭什么张狂? 还不是因为楚帝对顾衍的重视。 她是不是再找个机会试一试? 顾明暖不知殷茹想什么,淡淡说道:“若是殷夫人没胆子,比试便作罢。” 虽然看顾明暖拿银子砸静北侯夫人挺过瘾,但众人还想亲眼见顾明暖炫绝技。 七皇子眸光热切。娶顾明暖为皇子妃,不仅能给他带来隐形的政治好处,还能让他面上有光。他全部身家都算上未必有顾明暖随便甩出的银子多! 南阳顾氏,不。顾衍竟然豪阔至此? 殷茹已然骑虎难下,退一步固然能保住涿郡,可会被人耻笑,进一步……她低声问郭小姐,“你可有把握?书法上你未必赶得上她。” 众人恍然大悟般记起顾明暖拜师当代书圣,成为书圣传承绝学的女弟子。 因祭天舞太耀眼,世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点。 郭小姐略带一丝紧张,不敢显露底气不足,低声说:“书法上我未必就输她,听说她只是擅长临摹书圣的字,临摹是无法提升意境的。” “殷夫人请相信我!” 只要能赢过顾明暖,她就能攀上殷夫人,得静北侯萧家的维护。 殷茹是个只相信自己的人,顾明暖虽然尽力隐藏,殷茹看得出她脚下无根,双腿无力,想来药效已经发作了,就算顾明暖有些真才实学,在春药的影响下,还能握住毛笔吗? 还能展现她所长吗? “等一等。” 殷茹拿定主意,笑道:“我就以涿郡为彩头,还望顾小姐和郭小姐奉上精彩绝伦的比试,如此才对得起第一赌局之名。” “殷夫人不后悔?” “不悔!” 顾明暖眸子里的冷漠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的凉意,再让顾明暖名声显赫下去,帝都哪还有她和萧宝儿的立足之地? 前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严峻的且不得不发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她后悔。 顾明昕知道六妹妹忍受着怎么的痛苦,她心里似刀割一样的疼,倘若她再厉害点,再争气点,是不是就可助六妹妹一臂之力? 同殷茹抗衡,光有倔强和冲动远远不够。 六妹妹一步步铺垫,终于把殷茹引入瓮中。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口说无凭,立字据吧。” 封地到底不是银票,涿郡又是静北侯赠与爱妻殷茹的,不立下字据,就算顾明暖赢了,静北侯未必肯把涿郡奉上,“殷夫人最好回去请示一下静北侯。” “不必了!”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走进商行,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本侯亲自给你写下凭证,如何?” 他就是静北侯? 北地的霸主,楚帝都莫可奈何的权臣! 萧越器宇轩昂,仪表堂堂,身上杀伐之气甚重,几乎无人敢对抗其锋芒。 顾明暖冷漠的点点头:“请。” 随从把纸墨笔砚呈上,萧越潇洒持着毛笔写下字据,道:“本侯不缺陨石墨,顾小姐可否另换个彩头?” 他目光灼灼,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顾明暖根本就不受他的影响,“同我较量得是郭小姐,等我同侯爷对赌时,再由侯爷定彩头也不迟。” 好大的胆子! 商行的男男女女暗自为顾明暖喝彩! 便是楚帝也不会同静北侯冷漠的说话啊。 以前顾明暖同萧宝儿抗衡,揭殷茹的丑事,他们只当顾明暖是初来乍到不知深浅,今日他们才明白,顾明暖是真的不怕静北侯! 她的骄傲是印在骨子里的,权重势大的静北侯也无法让她服气。 听听,顾明暖还敢同静北侯对赌呢。 顾明暖把字据压在镇纸之下,直接对郭小姐道:“还是你先来吧。” 正当众人以为顾明暖还算谦虚时,又听到她清亮悦耳的声音,“你练字练画多年也不容易,我若先施展书画功底……我怕你会产生心魔,绝了你书画的根基,成为胸无点墨之辈!” 第一百九十四章 铺垫?心魔 顾明暖话音一落,周围落针可闻,死一般的寂静。 帝都金陵一向是文华之地,才女佳人不知凡几,有名的世家淑媛更是车载斗量。 今日之前,顾明暖也只是因为祭天舞而扬名,只可称为名媛之列,未必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然而她方才那番话,也许将来她会湮灭于众人之中,却没有人否认顾明暖是最具傲气的女孩子,没有之一! 商行外面已经云集了不少的百姓,文人,以及帝都明士。 “胸无点墨之辈?为这话当浮一大杯。”这是狂狷之士的话。 “顾小姐太让人惊叹了。”这是爱慕她的人所言。 “以前总觉得世家贵女缺点什么,今日才明白缺得是傲气和自信啊。” 这话到是让大多数百姓点头称是,他们都是见过不少的世家女孩子,看过她们为一个首饰,一个朵,甚至为一个出众的男孩子争来斗去。 “她们现在为何比试?还不是为宁侯的二公子?” “噗嗤。” 嗤笑声阵阵,人群中有人道:“宁侯二公子算是哪根葱?值得南阳顾氏嫡小姐去争去抢?你别忘顾小姐的父亲可是顾大人!” 不知甩宁侯几条街呢。 如今的朝局可不是有爵位就比没有爵位的地位高。 顾衍的煊赫名声是实实在在同静北侯萧家打出来的,是楚帝屡次恩宠出来的,南阳顾氏也出了个当朝阁老,姜太夫人避世多年,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更别提当日鲜衣怒马。纵横睥睨的顾四郎了。 “快看,快看。” 有人兴奋的指着商行,“郭小姐已经提笔了。” 顾诚是天下有数的大商贾,擅长经营之道,商行用敞亮透明,大大的玻璃窗装饰,此时垂地帘子完全被挑起。玻璃窗齐齐敞开。玻璃反射着太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就算睁不开眼,人挨人。人挤人,只有从远处赶过来的人,却不见在场有谁提前离开。 外面的人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似嗷嗷待哺的燕雀,巴望着商行的动向。恨不得比旁人站得高,看得远……这还是只是郭小姐提笔,一会顾明暖炫技,不知会热闹成什么样。 商行内的敞厅。顾明暖平静端坐在椅子上,自然而然流露出舒雅的气息,因药物影响。她褪去几分往日的清丽,若含苞待放的玫瑰。有伤人的利刺却又令人忍不住凑近。 萧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无一搭同殷茹小声交谈,犀利强势的目光是不是扫过顾明暖……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令殷茹心中紧张,顾明暖果真是讨债的不成? 自从碰见她,往日屡战屡胜的殷茹损失惨重不说,甚至萧越的心也被顾明暖‘勾引’了。 殷茹多了一抹恐惧,害怕失去萧越。 她方才真该用毒药! 此时殷茹有些理解当初谢氏的心情弄死自己的心情……嫉妒和失去丈夫的恐惧让女人发狂丧失理智,她不是谢氏,殷茹慢慢握紧拳头,她怎么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呢? 她同萧越经历过那么多的考验,经历过重重艰辛,顾明暖有什么? 除了比她年轻外,顾明暖哪里比得上她? 娇宠令 第151节 郭小姐一定会赢! 只要让顾明暖落败一次,打破她不败金身,往后失败就会一直跟着她了。 已经站在桌子后的郭小姐握毛笔的手略微轻颤,明白的人默默摇头,郭小姐太想赢了,失去平常心,书画取胜在意境或是创新上,然而胜负心太重,心态不稳,又怎能表达出感悟意境来? 不过众人也得承认,面对顾明暖,谁能保持平常心? 顾明暖只是坐在一旁就足以影响到郭小姐。 气势谁都有,然而能影响别人的气势,宛若漩涡一样吸走对手的‘文风’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一般来说只有书画大成或是境界比对手高出一头的人才能做到。 莫非顾明暖已经踏入了女孩子绝不可能踏入的领域? 郭小姐也知自己心态不妥,不是不想稳住,然而就是无法做到,她会下意识的去看顾明暖……每次望过去,自卑就更深一层,无法对抗的感觉更浓。 她暗自咬着舌尖,不能输,不能输,眼前洁白的宣纸却宛若涂满了五颜六色,若波纹一般的晃动。 怎么会这样? 心魔! 李玉闭了一下眸子,郭师妹有了心魔,未战而心生胆怯,此番比试怕是不成了。 他心折顾明暖的傲骨风采,却也怜惜青梅竹马的郭师妹。 李玉愧疚极了,怎能让两个优秀的女孩子为自己比试呢? 倘若他和郭师妹说清楚了,是不是她就不会今日被顾明暖逼到不敢落笔的绝境? 顾明暖平时对他冷言冷语毫不在意,其实心里是有他的吧,女孩子嘛都是扭捏腼腆的,他对顾明暖该更主动一些才是。 以后他娶了顾明暖后,不能太娇惯宠溺她,该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比如方才拿银票砸人的炫富样子就很不好嘛。 李玉不愿让郭师妹输得太难看,心底也隐隐不乐意让顾明暖名声太响亮……女孩子还是要嫁人的。 他缓步走上前去,站在书桌旁,笑容温柔宛若三月的春风,笑意凝着暖色,“我来为郭师妹研磨。” 宁侯夫人差一点忍不住大骂儿子是个二百五! 此时有他什么事? 他站在郭小姐一边,还想娶顾氏千金? 就算顾明昕出身比不上顾明暖她们,但顾诚也是有名的商贾明士,不愁招不到女婿。 儿子在母亲心中总是最好的,宁侯夫人看向郭小姐的目光似刀子,都是狐媚的郭小姐害得儿子! 跟她娘一样,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勾引男人的手段! 顾明暖隐隐为自己的前生可笑,就是因为贪恋暖意和温柔,她嫁给了李玉……这世上不如李玉的男人还有很多,她如今眼界心胸开阔,总不能完全否定李玉身上的长处。 此时的李玉还是少年,还不够成熟。 得李玉鼓励,郭小姐慢慢平复下来,落笔在宣纸上,先是用左手写了一副字,后用右手画了她最为擅长的雪梅图,虽然不及她平时水平,但在顾明暖的威压下,有此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雪梅图中的寒梅因为她此时抗衡顾明暖而越发显出倔强不屈来。 这成了意外之喜。 她的字画自有大家点评。 顾明暖缓缓起身,走到书桌之后,李玉不肯移开位置,笑容比方才更温柔,“不能厚此薄彼,我为顾世妹研磨,可好?” 一个师妹,一个是世妹。 引得在场的人浮想联翩。 顾明暖冷然道:“我们不熟,宁侯和顾氏也不是世交,李公子,请让开!” 李玉:“……” 明明白白的拒绝彻底掐断众人的绮念,李玉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顾明暖……太不给他面子,可他依然舍不得责怪她。 仿佛他亏欠了她一般。 那个怪异的梦影响如此之深吗? 突然静北侯萧越站起身,恭谨得向着满身光华,似从太阳中走来的人道:“小叔。” ps:今天下午会把炫技写完,最近是顾明暖高光时刻,需要铺垫,需要苏得理所当然,本文甜,爽,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炫技?震撼 方才还想继续‘纠缠’为顾明暖研磨的李玉感觉到刹那的冷意,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身体。 萧指挥使到了! 商行内的气氛突然一紧,静北侯出现已经让人压迫感很重了,比静北侯高出一辈份的萧阳竟然也来了? 闺阁小姐的比试格调被拔高了几分。 安乐王瞪大清澈的眸子,小声念叨了一句,“他怎么是静北侯的叔叔呢?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啊。” 因商行内寂静无声,安乐王的话传入众人耳中,童言童语道出萧越和萧阳容貌五官上的差别。 萧越五官端正,也是一英俊男儿。 但比起萧阳精致深邃的容貌,略显得粗狂,差上几分。 天下间,能比萧阳更漂亮的人也就是谢家玉树公子谢珏了。 谢珏漂亮是漂亮,比萧阳少了让人臣服的锋芒和威势。 得罪谢珏无所谓,惹到萧指挥使却如同惹下滔天大祸。 安公公冷汗直流,恨不得堵住安乐王的嘴,“小祖宗,小祖宗,您别声张。”瓜果梨桃,干果零嘴似使劲往安乐王口中塞。 “呜呜!”安乐王挣扎着,安公公去小心翼翼且带着讨好的看向萧指挥使,挤出谄媚的笑容,可惜……目若晴空的萧指挥使就没看他或是安乐王一眼。 甚至起身向他执晚辈礼的静北侯萧越都没看。 萧阳负手走到书桌旁,顾明暖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人站立,一人端坐,一高一矮差距明显。 他凭着高度优势将她的美貌尽收眼底,负在背后的手指动了动,低笑道:“又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们才分开没有一个时辰。 “怪我咯?” 顾明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湿润的光泽显得她唇瓣越发红艳欲滴,萧阳眸光突然深邃了几分,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不大对劲! 她不大对劲! “若是阻止你侄儿媳妇压上封地的话,你来迟了!” 顾明暖的话语里透漏出一丝的抱怨,莫名的委屈,这不好……她明知道不该向萧家人抱怨。但在萧阳面前就是忍不住。 不是殷茹下药,她会这样吗? 萧阳此时才回头看向萧越,“她把涿郡压上了?” 萧越点头道:“我签下的字据。” 在众人面前萧越还是要维护殷茹的,毕竟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越总不能直接当众怒斥殷茹,观方才郭小姐的状态,萧越明白涿郡丢了! 萧阳漂亮的嘴唇抿成一道线,沉默好一会,“我萧家用另外的封地换涿郡如何?” “不好!” “蕲郡也不成吗?” 蕲郡可比涿郡大上不少,物产丰富,税赋丰富,是北地上等大郡府。 萧阳毫不在意顾明暖的小倔强,似疼哄孩童,“涿郡什么都没有。蕲郡就不同了,不仅税赋多,风景还极好,有北地最大的温泉景区,四季如春,繁花似锦……” 若他不这么说,顾明暖也许就换了。 萧阳可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涿郡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藏呢? 顾明暖噘嘴道:“说不换,就不换!” 即便涿郡什么都没有,冲涿郡是殷茹和萧越的定情之地。相当于萧越给殷茹的定情礼物,顾明暖也要‘毁去’,恶心死殷茹! “你闪开,我要作画了。” 顾明暖板着俏脸拒绝萧阳。 周围人大呼过瘾。隐隐觉得……萧指挥使同顾小姐关系不一般呢。 殷茹脸庞火辣,众人诡异且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她甚是不舒服。 旁人更关心被拒绝的萧指挥使会不会发火。 结果让人大出意料,萧阳唇边噙笑乖乖站在顾明暖身后,宛若守护公主的侍卫一般。 哪里还有萧家四老爷的威势? 哪里还有平时目中无人的傲慢? “我站在此处成吗?”萧阳还向顾明暖请示了一声。 何时他这般听话? 他可是连楚帝面子都敢卷啊。 商行的人目瞪口呆,亦有不少的人低头捡下巴。 顾明暖瞥了一眼得寸进尺的萧阳,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你别烦我。我烦着呢。 他根本就不是萧指挥使,而是追着心仪女孩子的傻小子! 众人突然觉得此时‘傻小子’的萧阳亲切了许多,原来再高冷的人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也有犯傻的一面。 萧阳也是凡人啊。 只是当众追顾氏嫡小姐是否恰当? 娇宠令 第152节 萧越没资格反对自己长辈,别人……萧阳会在意吗? 他表明态度,谁再同他抢顾明暖就是有意同他为敌! 两人落落大方的相处也让别人挑不出违礼之处。 在场的人多在怀疑自己的眼睛,虽然他们很相配,但南阳顾氏和北地萧家联姻? 不是做梦吗? 细心如发的人想到皇宫中的楚帝会赞同?还是反对? 顾明暖屏蔽一切,左右手分别拿起沾满墨汁的毛笔,左边手上的毛笔更大一些,双手放在左右空白的宣纸上……在她身上迅速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 郭小姐左右手都能写字作画已经很难得了。 她竟然左右手同时书画吗? 一心一用是常态,有本事的人左右手都能写字已经被当做天才了。 一心二用是读书人的最高追求……双手同时作画习字,这个女孩子达到了先贤都没达到的境界,聪明到令人惊叹仰视的地步! 而且顾明暖不是胡乱写画,离着近的人都能看到宣纸上隽咏飘逸的字,以及独特新奇足以震撼画坛的山水画。 方才商行里端坐的明士和书画大家坐不住了。 本以为是两个女孩子的较量,但顾明暖使出的一心二用和新派画法足以颠覆他们以往的认知。 虽然郭小姐画法中亦有新奇之处,他们看得出并非郭小姐独创,而是她同其父郭先生学到的。 顾明暖画笔若刀斧,大气磅礴,若从高处复试山峦奇峰,河流湖波。 文人骚客最喜登山,为何? 便是想要便览山色,把江山美景尽数收于心中。 “隐隐有海纳百川之相,大气!实在是大气。” 有人已经忍不住脱口称赞了,以画喻人,以画传情,不敢想象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孩子竟有如此胸襟和气魄, “看似一笔一画都只是粗粗的勾勒山川线条,然仔细揣摩却是大巧若拙。” 满室的人尽数站起,满室皆为惊叹,逼得殷茹等命妇也不得不起身。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无赖?府主 比试的胜负此时已然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关注顾明暖在画法上的创新。 她极有可能在画坛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以同开创一个流派的宗师相提并论。 顾明暖却是一个女孩子! 好在楚国对女孩子的束缚算不上严苛,不会轻易用礼教扼杀有才有貌,有灵性的女孩子。 只要她的画法令人信服,自然有人追捧她认可她的地位。 “对比顾小姐的山水画,我更喜欢她的字啊。” 有人爱画,也有喜爱书法。 顾明暖右手书写的字同样令人信服,且赞叹,不愧传承书圣衣钵的女弟子。 至于商行外围上的百姓一个个都在跳脚争相向里面看,且传颂夸大顾明暖的文名,本来因祭天甚为有名的顾明暖再一次引爆帝都,才女之名传遍天下。 又因为以封地和陨石墨为彩头,以后没有比这场赌注更高的赌局,今日的事便会被人反复提起,成为一则传奇,而且没有足够重的彩头,休想再让顾小姐炫技。 顾明暖少了很多的麻烦。 不是哪家世家闺秀都能随随便便扔出十几万两银票的。 郭小姐面色灰败,好悬晕过去,今日之后,她会成为众人口中不知轻重的跳梁小丑,辛辛苦苦积攒下的文名一招散丧尽,没有人会同情认可落败者。 她看向还在作画的顾明暖目光满是愤恨和压抑不住的羡慕嫉妒。 为什么顾明暖出身南阳顾氏还非要同她争一点点文名? 才女的名声对顾明暖无足轻重,她凭着家族出身就可以得到许多女孩子想要的一切。 而郭小姐除了一点点文名还有什么? 还因此得罪了静北侯萧家……殷夫人不敢找顾明暖算账,必然不会拿她泄愤,而郭家在静北侯面前比蚂蚁还不如! 她一心倚重的李玉师兄同傻子一般痴恋着顾明暖,丝毫不顾他们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若是她该多好啊。” 郭小姐喃喃自语。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名镇京都的萧指挥使对顾明暖的‘野心’昭然若揭。 李玉同萧阳相比,什么都不是了。 让人发狂的嫉妒同样啃咬着顾明萱的心。 她娇俏的脸庞隐隐浮现着阴郁,顾明暖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至极,输给顾明暖手下败将郭小姐的她又算什么? 顾明暖脚底下的踏脚石吗? 她同样想成为顾明暖,享受世人的追捧和称赞。 殷茹毕竟经历过市面,心机深沉。即便心中似刀割一般。面上依然从容镇定,笑容妩媚大方,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出输了涿郡封地的沮丧和失魂落魄。 她同静北侯萧越轻声说着什么。眼角眉梢晕染开绝俗的风情。 只是熟悉殷茹的人却感觉出她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此时,顾明暖勾勒完最后一笔。 萧阳唇边含笑的递给顾明暖一个紫檀木盒子。 众目睽睽之下,私相授受真得好吗? 饿,因为看到得人多。算不上私相授受。 最讲究礼数的卫道士们能为此抓掉头发。 顾明暖打开盒子,一个极品田黄石的印章静静的散发着光泽。一两田黄,一两金,光看这枚印章质地色泽便知道所用的田黄石不是一般的品质。 相比陨石墨还差一点,但足以让喜好收藏田黄石印章的人疯狂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拿起印章,手指摩挲过独特的印纽,不是女孩子常用的花。鸟,鱼。而是简简单单雕了一个圆球……有点浪费这枚田黄石石料。 这是什么意思? 顾明暖本就因为中毒思绪混乱,没心思也没精力去猜测萧阳的意图。 萧阳本亮晶晶的眸子渐渐淡了几分,依然体贴的轻声说:“用印吧。” 这幅字和这幅画极具价值。 此时顾明暖还真缺这么一枚印章,轻声道谢后,在宣纸上用印……竹安府主? 这是什么名字? 顾明暖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怎么就轻易被萧阳骗过了,是因为对他戒心降低,还是陷于他的温柔攻势? 她早就该猜到,萧阳一旦‘听话’一定别有目的的。 竹安府? 她记得是辽东重地,是萧阳的老巢! “这个不算!” 顾明暖想收回宣纸。 步步铺垫,用尽无赖手段的萧阳又岂会让她如意? 追女孩子要脸皮厚! 下手稳准快……萧阳眼珠一转,轻声对顾明暖说:“开创一代新画技的作品怎能不算嘛,我养了那么多手下,总有几个得用的,为主分忧的人啊。” 转手他就把背后的‘军师’卖了。 江家兄弟齐齐打了个寒颤,变天了吗? 萧阳抢先一步拿到了宣纸,向周围伸长脖子的明士大家道:“一千两银子起价,价高者得。” 顾明暖的墨宝,萧阳本不想落在任何人手中,然而印着竹安府主的墨宝还是先传遍天下为好,以后再收回来就是了。 竹安府并非是萧阳的封地,却实实在在是他的地盘。 该明白的自然会明白,不明白的,萧阳也不介意用些手段让他们明白! 一千两银子? 他怎么不去抢? 连书圣的字都未必值一千两。 殷茹眸子一闪,暗暗诅咒,一定没人要,没人要…… “两千两!” “三千两。” “四千两。” 只不过一会功夫,书画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五千两。 殷茹呕得几乎吐血,怎么可能? 萧越眸光灼灼,轻声说:“她的字画值这价。” 他们萧家祖上好歹也是英宗的近卫统领,跟过英宗一段日子,知晓一些书画的价值。 顾明暖的书画未必赶得上当代大家,毕竟她还是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但她开创的新画技足以让喜好画道的人痴狂,不惜一掷千金。 萧阳主持着拍卖字画,顾明暖给了他一个一会再算账的目光,现在让她同萧阳‘斗智’,她也没力气呀。 娇宠令 第153节 她服用得药效渐渐散去,身体若坐在火山口炙热,眼前似产生了曼妙的绮念。 涿郡?! 她赢下了涿郡! 顾明暖暗暗咬着舌尖,努力瞪大水润的眸子想要看清殷茹的愤怒,不甘,“静北侯夫人,涿郡归我了。” 殷茹抚了抚衣袖,便是被刺激的吐血,她也得把血生生的吞进肚子里去,“以涿郡换得一门崭新的画技,我大感欣慰啊。” 言下之意,她也不是一败涂地。 顾明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有些新技巧,为画坛着想的殷夫人可敢继续出彩头?” 你想要面子,也要看我给不给你! ps:继续求保底月票,其实月票改规则后,我根本不可能得到奖金,月票对我来说作用不大,为什么要每天都求呢,如果不同读者互动,感觉像是玩单机游戏,码字的激情会少很多,这个故事我用了很多心思,觉得最近写得很嗨,有理由求月票。阳阳阳:“今天我觉得自己萌萌哒。”暖暖暖:“今天我觉得自己拽拽哒。”某夜:“给你们装逼满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吸引?娇蛮(二更) 你殷茹敢下重注,她顾明暖就敢继续炫技! 在场的众人目光热切上几分,他们都想继续看顾明暖炫技,也都希望奇迹能继续。 可殷茹敢吗? 她连唯一的封地涿郡都输了,涿郡对她和萧越很有纪念意义。 有涿郡,证明他们是天生一对,真心相爱的爱侣。 如今涿郡落到顾明暖手中,落在南阳顾氏手上,岂不是证明她当日抛下顾诚是错的? 越深想,殷茹越是觉得顾明暖恶毒,蛇蝎心肠! 顾明暖处处给她挖坑,已经坑了她涿郡了,还想再坑她? 殷茹从来不是赌输了并压上一切疯狂的赌徒。 见顾明暖虽是比平时娇艳一些,未必就中了她嘱托顾诚下的药。 她清楚药效的,若是用了药,绝对挺不到此时,更别说拿稳毛笔炫技了。 莫非顾诚假意应承她? 且联合顾明暖一起坑她的封地? 是了,顾诚到底是顾明暖嫡亲长辈,怎么会心里还向着她? 口口声声说爱慕自己的男人,竟是个奸诈小人! 殷茹对顾诚多了几分恨意。 “我可再没能打动顾小姐继续炫耀的好东西了。” 一句炫耀是在告诉众人,顾明暖其实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并且很在意金银等贵重物件,根本就不是他们想得清高,品行良善的才女。 前生顾明暖在意名声,想做配得起大才子李玉的妻子,不愿让别人因生父生母的往事对她指指点点,她努力做到最好。 可今生她还怕什么呢? 李玉已经不是她想嫁的人了。 顾衍是个连她把天捅露了都会在旁边鼓掌叫好的父亲。 她的生母已‘故去’,并非狠心抛夫弃女的无耻女人。 顾明暖洒脱肆意的笑着。阳光洒在她清丽娟秀的脸庞,衬得她犹如海棠吐露,娇媚迷人,那份自然而然露出得恣意妄为,令人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本该是收尽天下人娇宠的。 萧越的眸底深邃,心上因女孩子独特的魅力燃烧起来。 顾明暖肆无忌惮的挥洒着自己独特的风情,丝毫不理会看待了她的男男女女们。更没注意到萧阳又是惊艳。又是无可奈何的目光。 “我就是喜爱金银啊,封地啊什么的,不行吗?” “我勤学苦练多年。怎么就不能把炫耀我的书法画技?” 略带娇蛮任性的话语,更为凸显女孩子的娇俏可爱,透着一股真诚。 学子们寒窗苦读是为什么? 只是为学习圣人言论吗? 显然不是! 他们苦读是为扬名立万,是为能人前显贵。为能出仕为做官。 终究他们也逃过不了名声和利益。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能忍心非议责怪真诚俏丽的顾明暖? 指责顾明暖不就是自打耳光? 爱金银怎么了? 谁人不爱? 喜欢封地……算了。大多数人就是喜欢得发疯,也得不到一块封地。 跳祭天舞的顾明暖宛若仙子,纯净无垢,却离着百姓太过遥远。此时顾明暖才像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同他们一样有着七情六欲。 令人感觉亲近,令人想要宠溺着她。 顾明暖走到萧越面前。褶褶生辉的眸子在面对他时候泛着冷然,以及一丝难言的怨恨。殷茹确实爱慕虚荣,贪恋荣华富贵,可若是没有萧越的勾引,她未必舍得抛弃顾诚。 顾诚比之世大多数男人都要有钱有势。 前生她自知敌不过摄政王萧越,从不敢流露出对他任何的恨意。 偶尔几次碰面,她如同最最温顺的小白兔,对他敬畏不已。 萧越不喜欢顺从没个性的女人,所以病怏怏且乖顺的顾明暖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 今生却大不一样。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从镇纸下抽走萧越写的字据,扬了扬,飞扬骄傲:“什么时候把封地涿郡交给我?” 一股扑面而来的幽香煞是让人沉醉。 她那双眸子似漩涡能牵引着男人的魂魄,和绝美令人震惊的殷茹不同,顾明暖宛若最好的美玉,温润泛着暖意光泽。 莫怪小叔看上了她,甚至着急得昭告世人她是竹安府主…… 萧越不自觉放低声音,“明日我便请陛下下旨,好不好?” 说到最后已经有疼哄之意了。 萧阳能吓退众多的情敌,未必能让萧越打消念头,甚至他觉得同小叔争一争,也挺有趣的。 顾明暖觉察到萧越态度有点不妥,殷茹眸子都快喷火了,她虽闹不明白萧越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但从未想过同萧越玩暧昧。 就算为了气殷茹,也不值得她牺牲色相啊。 何况她不喜欢萧越,更为前生恨着他,重来一生她还需要勉强自己吗? “我等着陛下恩旨。” 再没二话,顾明暖傲然转身,堂堂北地霸主,当世枭雄静北侯在她面前和寻常的陌生人一般无二。 就是这么得嚣张,率直! 萧越扯了扯嘴角,这个女孩子太有挑战性了。 除去他静北侯的身份,光凭他的容貌就足以吸引一些女子的爱慕。 “侯爷。” 殷茹婉约的说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手中的帕子都碾成梅干菜了,相处多年,殷茹看得出萧越对顾明暖的兴趣,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殷茹晓得男人对越是得不到的女子,越是在意,以顾明暖的青涩和脾气,萧越尝过之后,未必就会再把顾明暖放在心上,换个人,殷茹许是会使些手段让萧越得偿所愿……让萧越明白,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顾明暖太特殊了,她不敢轻易动手。 萧越道:“我去同小叔说一声。” 失去涿郡在萧家也是一桩大事。 “小叔。” 萧越走到萧阳身边。 萧阳嗯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被一众画坛圣手簇拥讨教的顾明暖身上,他唇边勾出清越,浅浅的笑容,负着手,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模样。 唯有在顾明暖面前,他才会似个常人。 萧越讪讪苦笑,“涿郡的事情……” “输了就输了,萧家输得起。”萧阳漫不经心的打断萧越的话,“我不希望见到你夫人为此出再出幺蛾子。” 萧越道:“涿郡而已。” 言下之意,他并不在意穷乡僻壤的涿郡。 ps:只有让殷茹知道失去了什么,才是最好的虐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宝藏?威胁(三更) 萧阳侧头望了萧越良久,“希望你将来也会是输得起的男人,不愧萧家之名。” 小叔这是怎么了? 萧越一脑门雾水,试探的问道:“涿郡对萧家很重要?” “重要与否,涿郡已经不在你手上了。萧越,你要记得,你必须记得输掉涿郡的人是殷茹!” 萧阳语气重上许多,晴空般眸子似电闪雷鸣一般,一层层阴云喷涌而出直压向萧越。 萧越双腿一颤,小叔知道了什么? 娇宠令 第154节 小叔明明比自己还小将近十岁呢,怎么好似什么都知道? 仿佛天下的事都在他手中掌握似的。 纵然他继承爵位,成为萧家主事人,在小叔萧阳面前始终有点自卑。 怎么会这样呢? 莫非如同外人所言,萧家几代人积攒下的精华都落在小叔身上了? 他在萧家兄弟子侄中是最出色,计谋最深,战功最重的一个,否则他坐不到静北侯的位置上,但在别人眼中,他比萧阳始终差了一点。 到底他差什么? 底蕴吗? 就因为萧阳的生母是英宗赐婚给祖父的名门贵女? 血统就比他来得高贵? 萧阳扬手道:“江恩把我新寻来的孤本送给侯爷。” “是,主人。”江恩依命将一个盒子奉给静北侯。 跟着萧阳的侍卫随从大多很有傲气,在萧家世仆中地位很高。 他们对静北侯始终尊重敬畏,可萧越却不满意,他们敬畏得是静北侯的爵位,不是他! 萧越手中多了一本封皮破损且泛着潮气腐朽味道的书卷。抬头看向萧阳,纳闷的问道:“这是……” “你先回去看看这卷书,此事晚上我再同你详说。” “嗯。” 萧越心情突然间沉重不少,有股恍然若失的感觉,仿佛丢掉了极为重要的宝贝。 再没心思同殷茹说什么。 自然也没心思安慰殷茹。 刚刚坐上马车,萧越便捧着残破的书卷看了起来,在旁小心翼翼侍奉着的殷茹下意识用袖口掩鼻。保养得很好的玉手扇了扇腐朽的味道。“侯爷。” 萧越专注的看书,敷衍般嗯了一声。 他们相遇相爱后,不是没有闹过矛盾。成亲后更是有过几次争吵拌嘴,但哪次不是萧越先来哄她? 吵吵闹闹更能促进他们交流,感情也更深厚,这也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殷茹眼里泪花翻滚。今日萧越对她是从未有过的冷漠,敷衍。 她在外面被顾明暖落了面子。萧越应该安慰她,可萧越不仅方才对她的仇人顾明暖刮目相看,现在还不理睬她,捧着一本破书……殷茹咬着唇瓣。“越哥哥!” 萧越眉头却越皱越紧,涿郡真有那东西吗? 书上的记载是真的? 殷茹见后心里更觉委屈了,凑过去娇蛮一般盖住书卷。“侯爷,什么事这么要紧?在马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 再生气恼怒。她在萧越面前也不敢随意的耍小性子,很注意火候。 和顾诚却可以肆无忌惮了,左右无论对错,顾诚都会向她低头服软,哄着她的。 萧越心里着急,猛然间发现一处宝藏,对萧家至关重要的宝藏,可转瞬宝藏已经是别人的了,这比不知道宝藏还要难受! 而且宝藏还是他的败家婆娘亲手输出去的。 输给了顾明暖,增强南阳顾氏最欠缺的实力。 这一切怎能不让只在天下且野心勃勃的萧越恼火? “闪开!”他在没哄着殷茹的耐心,伸手扯开挡住书卷内容的殷茹手臂。 “……” 殷茹被萧越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绝色容貌宛若被打碎了一般,脆弱不堪,“越哥哥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哀婉透着小心翼翼。 聪明敏感的她已经渐渐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是为了涿郡吗? 应该不是为顾明暖。 纵使萧越对顾明暖有心思,也赶不上他的野心重要! 萧越面容不是很好看,摩挲着残破的书卷,是不是如书上记载还很难说,然而不管真假,他是越想越是恼火,“我不该把涿郡给你!” 这是萧越心底最真诚的大实话。 也是伤殷茹最重的实话! 此时他后悔把涿郡送她,以后会不会后悔娶她? 殷茹捂着*辣的胸口,强压住上涌的腥咸血气,面白如纸,“涿郡虽是失去了,但也不是拿不会来啊,侯爷……我们想办法再拿回涿郡……” “拿回来?”萧越冷哼,“你想让我此时同小叔翻脸?” 萧阳方才都警告过他了,再敢妄动的话,萧阳绝对会开宗祠! 萧家四分五裂,他的实力将会被严重削弱。 殷茹一直是明白萧越和萧阳总有翻脸的时候,不过涿郡到底有什么值得萧越动怒? “晚上,我再同小叔商议吧。” 萧越疲倦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去,小叔方才的警告犹在眼前,有些对旁人残忍手段无法对顾明暖用,否则小叔一定会发火。 甚至小叔用上了萧家的名声。 哎,名声有好处实力重要吗? 有时小叔也太注意名声了,一点不似萧家人。 殷茹轻手轻脚得把热茶放在萧越手上,自知有错,柔声道:“我一时大意丢了涿郡,方才我心里也不好过才会同侯爷拌嘴。涿郡毕竟是我们定情之地……要不让小叔把涿郡换回来?” 不让用手段,多给顾明暖好处不行吗? “小叔不是一向有办法吗?我看他同顾小姐的关系非比寻常,连那块老祖宗给的田黄石都肯给她雕印章……” 殷茹娇笑中隐含一丝苦涩,“不知小叔是怎么想得非看上顾氏千金,我本有准备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孩子为小婶,那一天真面对顾家小姐,我这声婶真是叫不出口。” 萧越也觉得心里有点腻歪,光觉得顾明暖漂亮了,却忘记是他从顾诚手中拐走了殷茹。 以前他不在意南阳顾氏,眼下顾衍崛起,又是一个天生神力的武将,同他交手不落下风,姜太夫人若是把顾家的底牌交给顾衍……对萧越绝对是一个大威胁。 殷茹见萧越脸色也不大好看,继续说道:“娶南阳顾氏女子进门,哪个妯娌的娘家能赶上她?到时她辈分又高,府上的庶务中馈怕是都要问过小婶了。” 萧越沉默不语,殷茹叹息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 刚一进雅间的门,顾明暖脚下一软,身体前倾,萧阳手疾眼快握住她的胳膊,惊讶的问道:“你中毒了?” 方才他隐隐觉得不对劲,顾明暖表现得很镇定,遂没多想。 此时他能感到手掌下肌肤的热度,怒气不由得溢满他的眸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为难?解毒(一更) 顾明暖是心细谨慎的女孩子,同萧阳在一处时入口的吃食茶点都会仔细查看。 一定是她信任且想不到的人! 萧阳染满怒气的眸子看向跟进来的顾明昕。 顾明昕双腿松软,她可没六妹妹的待遇,萧指挥使更不会搀扶自己。 明明她最讨厌萧家人。 见萧阳把顾明暖若珍宝一般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她会为六妹妹欢喜。 似六妹妹优秀的女孩子必得最最优秀的男人来般配。 年轻一代里很少有人能在权势和能力上赶上萧阳,更何况萧阳清俊的容貌也仅次于谢珏。 只要他实心实意对六妹妹好,顾明昕可以忘掉他是萧越的小叔叔。 不过萧家的男人能信吗? “不是我……” 顾明昕看出萧阳等着她回话,忙收敛种种念头,萧阳这么生气,她哪敢提是顾诚命人给六妹妹下药? 家丑不可外扬,她能同顾诚闹,能跟亲爹吵,能眼看着萧阳报复顾诚? 萧指挥使在帝都横行无忌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别看顾诚年纪比萧阳大,萧阳收拾顾诚不说同碾蚂蚁一般简单,可也绝称不上困难。 萧阳小心搀扶着顾明暖坐下来,半蹲下身体,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是不是有人看着了,伸手摸了摸顾明暖的脸颊,又摸了摸了她的额头,热度很高……他的眸色渲染上疼惜。 “我没事。”顾明暖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虚弱来,想要推开他,但眼角已然湿润。 被顾衍宠溺是一种幸福。 从来没有人会像萧阳一般把自己当做掌心里的宝贝。 前生她同李玉成亲十几年,可能直到她弥留之时。李玉才会惊慌失措,才会珍惜即将离世的她。 顾明暖感觉鼻子酸酸的,脸颊和额头因他微凉的手掌而舒服了一些,不由得蹭了蹭萧阳的掌心,闭上眸子呻吟:“别为难我二姐姐。” 软绵绵的话语,低沉的娇吟,令萧阳身体似岩石僵硬。 一抹妩媚罕见得浮现在顾明暖的脸上。 萧阳体内真气‘上蹿下跳’。他中了毒一般脉息紊乱。 “顾明暖。你可真行啊!” 突然萧阳一改方才的心疼,带着气愤的说道:“我没想到你是什么药都敢吃!” 他为顾明暖把脉,发觉她不仅中了类似春药的毒物。还知道她用了刺激神经,压制毒药的猛药,就为了能同郭小姐比试? 萧阳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娇宠令 第155节 本身就中毒了,再用猛药。她是嫌弃自己身体底子好吗? 她怎能这么糟蹋身体? “谁给你配得药丸?告诉我!” 他保证不掐死那人,而是让给顾明暖配药的人好好领略萧家葬魂谷的‘风光’。 顾明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前生独自承担任何困境的坚韧因为今生有了疼自己的父亲而丧失大半。 她变得如同最最寻常的女孩子,会撒娇,会耍赖,会同疼爱自己的人诉说委屈。 前生就算她想说。也没人肯听。 顾明暖含泪瘪嘴,“怪我吗?不是郭小姐步步紧逼,不是五姐姐在旁边帮腔。我会拖着中毒的身体去同郭小姐比试?争那没用的文名?” 萧阳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顾明暖别扭的扭过脸去。不让他碰一下,消瘦肩膀轻轻颤抖,抽泣道:“还有你的侄儿媳妇!你不去问她做了什么,竟然凶我?” 顾明昕后退了半步,慢慢底下脑袋,实在不敢看萧指挥使围着六妹妹疼着,哄着,却又不知该怎么让六妹妹不再哭泣的‘蠢模样’。 再优秀的男孩子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也会变得手足无措,失去冷静从容。 顾明暖要把委屈全哭出来似的,泪珠儿不要钱似的滚落,又倔强固执的不让萧阳碰,这可把想为顾明暖驱毒的萧阳急坏了。 他敢对任何人用强硬手段,可是他不舍得勉强伤到顾明暖。 萧阳站直身体,身姿挺拔若松柏,又是无奈,又是疼惜,随手递了一杯茶放到顾明暖手边,“润润嗓子。” 再哭,再来折磨他。 她还敢在商行喝茶吗?“我不爱喝。” 萧阳一个目光递过去,江恩麻利准备好泡茶的用具。 顾明昕目瞪口呆得看着一向高冷的萧阳为耍脾气的六妹妹泡茶……她眼前眸子盛满温柔,唇边勾起宠溺笑容的萧指挥使不是幻影吗? 再次把他亲手冲泡得茶放到顾明暖手上,萧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现在可以说了吧,谁给你下得毒?” 清淡的茶香冲散顾明暖的眼泪,她有点后悔方才对萧阳耍小性子,前世今生她都很能忍,怎么今儿就没忍住呢? 因为哄她的人是萧阳吗? 想想萧阳目中无人的前生,顾明暖心中说不上是何滋味。 她摩挲着茶杯,思衬着该怎么同萧阳说。 以顾诚肯为殷茹死的爱意,就算萧阳查到顾诚身上,顾诚也会把一切全部认下来,断然不会牵连殷茹。 萧阳越是折磨顾诚,顾诚越会觉得他的爱如此伟大,爱慕殷茹的心越是坚定,何况顾诚……怎么说都是顾氏子弟,是二姐姐的亲生父亲,被萧阳‘折磨’,顾家能置之不理吗? 以殷茹的手腕,不管顾诚承不承认,她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萧阳虽是厉害然在萧家还做不到一手遮天,到时候殷茹叫起撞天屈,萧越再在一旁推波助澜,萧阳还能为一个外人处置静北侯夫妻? 前生萧阳不就是被殷茹算计了! 虽然萧阳回北地依旧可逍遥自在,但还是中了毒的……今生顾明暖怎能再眼看萧阳中毒? 前生已经亏欠他了啊。 她忍不住为萧阳担心,硬邦邦的说道:“我说得话,你会相信吗?” 萧阳哦了一声,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有手掌四分之一大小的盒子,郑重的递给顾明暖,催促道:“吃了它。” 顾明暖好奇得打开盒子,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子,“这是……” “能解百毒,以后除了秘制极特殊的毒药,其余百余种毒药对你无效。” 顾明暖抬眼同萧阳对视,“参杂在香料中的天日坠兰之毒能解吗?可以吗?” 萧阳笑道:“苗疆毒花?尚在百毒之列。” 既然他前生就有天日坠兰的解药,为什么他要中毒吐血? 萧阳前生到底在想什么? ps:暖暖在关心阳阳阳,怕他因为自己报仇而有危险,可惜她还没深刻意识到阳阳阳在萧家的地位。 第两百章 赌博?大赚(二更) 两世为人,今日的事最让顾明暖震惊。 她直愣愣得望着萧阳,似要看透萧阳的灵魂……盒子里的药丸静静散发药香,渐渐得顾明暖的眸子再次蓄满了泪水,不是为了委屈,不是为了什么,就是忍不住落泪。 泪珠一颗一颗的滚落,不知为谁而落。 萧阳本是最讨厌女孩子说话吞吞吐吐,磨磨唧唧动不动就落泪,但这么做得人是顾明暖时,他心上只有两个字……心疼。 他是真心疼啊。 往日让他心动飒爽果决,聪慧好强的顾明暖哪去了? 今日的事让他明白一条真理,再坚强的女孩子也会哭,无论怎样的面目顾明暖都能撩拨到他。 就是哭,顾明暖在他眼里也是哭得最漂亮的一个。 萧阳手掌放在顾明暖的下颚底下,她滚落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的手掌心,顾明暖顿时觉得不好意了,哽咽道:“你做什么?” “接点金豆子卖钱!” “噗嗤。” 顾明昕连连摆手,示意一同望过来的两人别在意自己,她真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到萧指挥使会怎么哄六妹妹。 太令人震惊了好吗? 顾明暖推了推萧阳的胳膊,脸颊酡红抽泣了几声,渐渐止住眼泪,前生的画面越发清晰…… 当时她悄悄躲在屏风后,萧阳白衣染血,眸子深沉死寂,孤傲的身影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殷茹让死士击杀中毒的萧阳,他身边的侍卫死命的保护他。 而他始终望过来,当时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内疚,以为萧阳发现了她。 前生她只是个普通的命妇,国家大事统统不知道。 不顺从赵太后的安排亲近殷茹,她怎么为枉死的姐姐报仇? 而不用苗疆毒花配置天日坠兰,她又怎能取信殷茹,挑动萧家内乱? 她做了当时能做到的一切,唯一亏欠得就是萧阳……不过萧阳最后返回北地。也为萧家保留一份实力。以今生顾明暖的见识再思索前生,萧阳顺势做了一个好选择。 前生萧阳在摄政王被鸩杀后,进可打着为侄子报仇的旗号同赵太后兵戎相见。退则固守北地,彻底独立出来,同楚国分庭抗礼。 赵太后比萧阳年岁大,楚国皇室多是无能之辈。等到赵太后老去无力把持朝政,天下间谁还是萧阳的对手? 这么想着。顾明暖心里的内疚顿时轻了不少。 萧阳故意中毒许就是为名正言顺得同萧越反目成仇,顺顺当当的返回北地。 顾明暖坚定了心思,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似赵太后。萧阳这等必将明标史册的人物,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最后萧阳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时投过来的目光,怎么都无法让顾明暖释怀……复杂到她甚至能从中感到一股不舍? 不舍?! 一定是她看错了。 嘶……顾明昕的抽气声‘惊醒’了顾明暖。她向萧阳看去,顿时满脸通红。“你做什么?!” 萧阳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沾掌心的泪珠,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向顾明暖扬起眉梢,“苦的。” 话语里有一丝的好奇,亦有一丝的委屈。 顾明暖下意识抓一把糖塞进萧阳手中,埋怨道:“活该!谁让你尝了?” “你不是一直哭嘛。” 他不去尝泪,怎会让顾明暖‘清醒’? 落泪的顾明暖让他心疼,方才一直陷入沉默的顾明暖,令他心慌意乱,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把顾明暖唤醒才能渐渐驱散心中莫名感伤。 顾明暖继续同萧阳拌嘴,“你不是要卖钱吗?” 萧阳错愕。 她眼角眉梢透着得意,“就知道你是哄我的。” 谁疯了才会买几颗眼泪。 萧阳一本正色的说道:“你是不是没认清你的价值?” “什么意思?”萧阳插科打诨,让顾明暖忘记委屈不平,忘记了前生的种种。 无论前生如何都同她今生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希望萧阳今生不会再借着中毒离开萧家。 没有她,殷茹未必就找不到别人对萧阳‘下毒’。 萧阳抿紧嘴唇,指了指顾明暖手中的药丸,你不用吃解药,我就不说……顾明暖眸子闪了闪,当着萧阳的面把药丸吃了进去。 顾明昕慢慢放下阻止六妹妹的胳膊,六妹妹和萧指挥使之间的信任是她所不了解的。 萧阳递了顾明暖一杯清水,轻声说:“方才烧的。” 在煮茶时,他特意多烧出一小杯清水。 就算顾明暖不告诉萧阳自己中毒的真相,他也能猜出一二,否则不会方才直指顾明昕了。 既然不是顾明昕,只有商行的主人! 关系到顾氏一族的脸面,萧阳才没有再继续追问,可他不追问,不意味着他不会做什么。 在顾明暖开口前,萧阳似百宝囊一般从袖口抽出一叠银票,扬了杨道:“方才赌坊也设了赌局,大多数人还是更相信郭小姐,你赢一赔十。你若不是跳过祭天舞,赔率会更高一些。” “你去赌坊了?” 顾明暖囧然,萧阳同虎龙混杂的赌坊明显不搭边啊,“你下了重注?多少银子?” 光看一叠银票的厚度,就算是一赔十,萧阳下注的银子绝对不少。 萧阳遗憾的叹息,“江恩被赌场的人认出来了,赌坊老板只肯勉勉强强收我五十万两银票。” 娇宠令 第156节 然后一赔十? 赌场老板不得吐血? 你还让不让赌坊老板活了? 旁人未必能顺顺利利拿走银子,然而谁敢赖萧指挥使的银子? 在帝都能开得起赌坊的人背后都有后台靠山。 也只有萧阳能让赌坊的靠山沉默。 难怪他来得比别人迟,原来是去赌坊捞钱了。 他也真相信她啊,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五十万……不对,她不是该谴责他赌博吗? 那叠银票上厚度和标注面额的字太刺眼了,顾明暖舔了舔嘴唇,底气不足的说道:“十赌九输……赌博总是不好的……” 萧阳把银票一分为二,其中一份递给顾明暖,慵懒的说道:“世上还没谁敢赢走我银子。” 听他的意思是就算这次赌输了,他也会让赌坊把银票吐出来? 还有没有公平王法了?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不过……顾明暖暗赞萧阳干得漂亮! 她早看坑蒙拐骗的赌坊不顺眼了。 第二百零一章 霸道?金矿(三更求月票) 金陵赌风很盛,很多人痴迷于赌博弄得家破人亡。 而帝都的赌场老板一个个家资丰富,漠视桩桩人间惨案,逼赌徒还债时,他们可没一点的同情心。 如今碰上一个比他们靠山更硬气的萧阳,也该让他们尝尝吐血的滋味了。 顾明暖喜滋滋收了银票,她也出了力的,拿银子很正常嘛。 见她面色渐渐恢复正常,只是在眉间蹙着一抹倦意,萧阳放下心来,解毒药丸已经起作用了,以后不是太奇怪的毒药伤不到她。 不过她身边还是要多加两个人才是。 安排人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萧阳坐下来,看了一眼顾明昕,看出顾明昕对他不放心,且不会单独把顾明暖留下,“关于涿郡封地的事……” 顾明昕立刻站在顾明暖身边,萧家男人在寻常时会表现得对心仪的女子关怀备至,然一旦涉及到大业,他们会变得很是无情。 涿郡封地是六妹妹赢下来的。 决不能让萧指挥使几句话就骗回去! 六妹妹不好说的话,她可以说。 顾明暖没顾明昕那么多心思,她是相信萧阳不会隐瞒骗回封地,直率的问道:“涿郡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拿物产丰富的上府来换?” 顾明昕身体一震,不敢相信六妹妹这么直爽? 萧阳会告诉她实情吗? 哪个有野心的男人会说实话? 六妹妹傻了不成! 萧阳笑道:“我上次同你提过七星煤矿。” 顾明暖点点头,通过萧阳的介绍,她知道了很多北地的事,见识也开阔了不少。 借着七星煤矿,萧阳促成同二堂伯顾阁老的合作。不大不小的落了楚帝的面子,还让满朝官员无话可说,同样缓和萧家和顾氏剑拔弩张的关系。 他不是在培养她吧? 顾明昕讪讪的垂下眼睑,萧阳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听说不是没用的男人才事事同夫人商量吗? 萧阳从哪方面看都不是没用的男人! “前两****偶然得到一卷残缺的孤本。”萧阳眸色闪过一抹担忧,“一向被萧家和天下人轻视的穷乡僻壤地底下竟然有一条金脉。” 金脉?! 顾明暖差一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自己没听错吗? 是黄金?! 顾明昕错愕了好一会,震惊的说道:“那岂不是开采出来的黄金都是六妹妹的……” “二姐姐。”顾明暖握了握顾明昕的手腕。“你先别激动。金脉就在涿郡地底下,跑不了的。” 她同萧阳目光撞到一起,冷静的问道:“能开采出多少的金子?” 萧阳手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勾勒出涿郡的轮廓,“涿郡蕴藏的金脉有个很重要的特点——埋藏得浅,亦开采,涿郡旁也有河水支流。淘金便利,运送也很方便。” 言下之意价值更大! 顾明暖眸子亮晶晶的。她从不敢低估萧阳,“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仅仅是因为前几日得到一卷残缺的孤本?” 骗鬼去吧! 萧阳一定提前让人去涿郡做过调查的。 或是说,他已经有了方案让萧家悄无声息的独吞这条金脉。 算无遗漏的萧阳怕是也没想到殷茹涉及到郭小姐和顾明暖的较技中。更没想到顾明暖会提出让殷茹拿涿郡做彩头,而毫不知情的殷茹竟然同意了。 “现在殷夫人和静北侯也知道了吧。” “嗯。” 萧阳尽量无视笑逐颜开的顾明暖,太不稳重了。她就那么欢喜萧家吃瘪吗?悄悄捻了捻手指,不。应该是欢喜殷茹吃瘪吧。 敌视殷茹和敌视萧家本质是不同的。 然而她绚烂的笑容却深深的印在他心上,罢了,让她高兴一点又能怎样? 莫怪史书上有许多昏君为美人一笑而倾其所有,萧阳自觉比那些人还差点! 顾明暖问道:“静北侯会不会责怪她?” 慢慢是好奇和幸灾乐祸! “过了啊,顾明暖!” 萧阳无奈摊手。 顾明暖强硬霸道的说道:“涿郡是我赢的,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抢走涿郡。” “我也没说要涿郡。”萧阳似畏惧一般小声嘀咕了一句。 在一旁的顾明昕眼角蔓开欣羡之意。 萧阳淡然从容,嘴角噙笑,颇为纵容霸道任性的顾明暖,顾明昕心中一叹,那可是价值连城的金矿啊。 以前萧阳一定对金矿的储量做过推断,就这么放弃了? 为了银钱,别说是夫妻,就是父母兄弟都是会反目成仇的。 何况萧阳和六妹妹还不是夫妻呢。 “你别说你只是好心的告诉我,我的封地涿郡有金矿!” 顾明暖没同萧阳客气,今日之后,她也不打算同萧阳再客气,或是再内疚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欠了萧阳半条命。 思衬前生,顾明暖觉得她同萧阳是打了个平手,就算是小小赢了他半步,她也以精力耗尽病逝偿还了。 顾明暖在我的封地,金矿上加重语气。 “涿郡封地是你的,金矿也是你的。” 萧阳话锋突然一转,玩味般摩挲着茶杯边缘的纹路,“你有人手开采金矿吗?你能在北地,我萧家的势力范围下顺利把开采出来的金子运走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我点头,你有人手戍卫金矿吗?” 顾明暖楞了一下,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这你可冤枉我了。”萧阳宛若狐狸一般的笑着,诚心诚意的说道:“我不是为你犯愁嘛。” 信你的话才有鬼! 顾氏一族虽也是显赫世族但在北地无法同萧家争雄。 顾明昕突然插话道:“是不是可以同谢公子商量……” 萧阳挑了挑眉梢,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矜贵的面容不见任何怒色冷意,却让顾明昕有如坠冰窖的感觉。 “可以试试看。” 萧阳语气平缓,然而谁都明白,同谢家联手开采金矿是一条死路! 顾明暖沉了沉心思,说道:“你突然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得回去仔细想一想,这么大的事,不好轻易做出决定。” 萧阳站起身,仔细端详顾明暖半晌,“别再让我知道你乱吃药!” 顾明暖撇嘴,管得可真宽。 萧阳突然回头道:“你不想被我的人看得牢牢的,就乖乖听话,明白吗?” 顾明暖没骨气的轻嗯了一声,萧阳绝对说到做到,她可不想自己说了什么吃了什么,萧阳都一清二楚。 第二百零二章 风暴?来临(一更) 出了商行的门,萧阳站定,天边晚霞漫天,火烧云深深浅浅弥漫在天际。 已到四月中旬,帝都即便是傍晚也是暖和的,微风徐徐,可见晚春的温暖,尤其是今年,气候比往年热得更早。 但是……跟在萧阳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却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娇宠令 第157节 萧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想到顾明暖方才被人投毒,他只觉得钻心的疼,眸子暗淡阴沉起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还没有消息吗?” 他问话得声音轻柔,不带一丝的怒意,身边的江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低头道:“正在查,毕竟是诚二爷的商行,事关顾氏脸面,我们的人……” 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只要结果,不想听过程!” “属下明白。”江恩脑袋更低了,暗暗腹议,也不知是谁当初不让萧家暗卫深入顾氏的。 主人是既担心顾小姐安全,又不想安插太多的人到顾家,让顾小姐误会主人监视她,主人尊重顾小姐,也尊重南阳顾氏。 正因为这一点点的漏洞,顾小姐在诚二爷的商行中毒了! 江恩觉得主人是后悔的,可主人还是不愿把顾小姐死死的看牢,每做一件事都在暗卫的监视下。 好在他们没等多久,江淮小跑过来时,萧阳一只脚已经踏在马镫上,“主人。” 萧阳利落得上马,攥紧马鞭,微微前倾身体,言简意赅的道:“说。” 江淮面带谦卑之色。毕恭毕敬的轻声道:“给顾小姐续茶水的商行伙计找到了,不过……他已然毙命,烧水沏茶的仆妇疯了,满口的疯言疯语,属下猜是被人灌了药,治不好的。” 话语稍稍顿了顿,除了死人就是疯子。线索全断了。又涉及到南阳顾氏,“主子,您看该怎么办?” 萧阳漫不经心的一笑。“不会连诚二爷都疯了,死了吧。” 顾诚为何要对嫡亲堂侄女下毒? 虽没确实的证据,但从静北侯夫人的言行猜测,殷夫人是知顾小姐中毒的。否则以殷夫人小心谨慎的性子,不敢把涿郡当做彩头! 事情闹大了。萧家和顾氏都不得安宁。 可不让主人为顾小姐报仇,主人能甘心吗? 江氏兄弟垂头拱手告退。 ****** 商行内,顾明暖理了理衣袖,轻轻拍脸颊。想到方才萧阳哄小孩子似的碰触过她的脸颊和额头,禁不住脸又红了,心口就想是烧开了水。咕嘟咕嘟得热浪沸腾翻滚。 她端着茶杯胡乱得喝了两口,心情微定。不去想,就不会再被萧阳干扰她的思绪了,萧阳……始终是她无法窥得的男子。 顾明暖攥紧那对早先挑出来的怀表,向神色迷茫的顾明昕道:“今日我大赚一笔,二姐姐随便该开价吧。” “……我……” 顾明昕同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没有幻听吗? 萧指挥使分了一叠银子给六妹妹,还告诉六妹妹涿郡地下有金矿? “我爹……” 顾明昕羞于启齿,她真心为身家丰富的六妹妹高兴,然想起父亲顾诚做得事,没脸见顾明暖,为父亲顾诚求情都张不开嘴。 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糟心的父亲? 若是顾诚对她打骂怒斥,或是对她不好,她也可不去理会顾诚,偏偏顾诚很疼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平时顾诚也是一位谦逊的君子,有儒商之名,只要遇见殷茹,顾诚就变成了随殷茹摆弄的木偶。 顾明暖是最理解顾明昕的人,她还比顾明昕清楚顾诚恐怕会一直痴恋殷茹下去。 为他心目中完美女人殷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牺牲,纵是身死也不改初衷。 “我会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伯祖母,告诉我爹。” 顾明暖若是隐瞒下不说对关心自己的至亲是一种伤害,今生她凭什么再惯着迁就顾诚?就算看在顾明昕的面子,也不成! “二姐姐早日让顾家人知晓他碰见殷茹脑子就成浆糊,也有好处,今日是对我,明日若是殷茹让他害伯祖母,二他堂伯,或是我爹呢?” 顾明昕满嘴的苦涩,心知顾明暖说得句句在理,顾氏倒了,她们这群依附家族的女孩子会落个怎样的境地? “我不会阻止六妹妹,家族要如何处置父亲,我绝无二话。” 她依然希望顾诚能因为这次被家族责罚能清醒一些,只要一点点就行。 殷茹到底给他灌什么*汤? 令顾诚不管不顾得为殷茹生,为殷茹死? 顾明暖最担心顾明昕太倔强,听她不管顾诚,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毕竟是二房唯一的子嗣,我想伯祖父他们虽是生气,但不至于把他赶出顾家。” 对他们这群世家子弟来说,除族是最重,最严苛的惩罚。 顾明昕点点头,扶着顾明暖下楼乘马车回顾宅,当顾明暖获胜后,顾明萱便找了个借口先走了,她实在是没脸再留下来。 在马车上,顾明昕问道:“萧指挥使嘴上说涿郡是六妹妹,我也信他所言,可静北侯会怎么想?萧家的事还是静北侯说得算吧。” “他今日说这番话,到底是何用意?六妹妹,并非我说他坏话,你凡事要多想想,钱财最是动人心。” 尤其是涿郡地底下埋藏着金矿。 这不是银子几万,几十万,而是金子巨万。 不是把她当做至亲姐妹,顾明昕不会推心置腹说这番话,方才顾明暖就看出其实顾明昕挺怕萧阳的。 萧阳的威名也足以令人敬畏。 顾明暖笑道:“二姐姐不必多心,他在告知我有金矿前,用上府换涿郡并非是舍不得金子,而是他担心我……有句话不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怕我因为巨额金矿有危险,牵扯太深的利益纠葛不得脱身。” 萧阳一直明白她想过平静的日子。 若不是拿下涿郡可以恶心殷茹和萧越,顾明暖宁可不要金矿而选别处州府做封地。 顾明暖眸子里闪烁着对萧阳的信任,他们宛若心灵相通似的明白对方的心思,顾明昕默然,她还能再劝六妹妹离开萧指挥吗? ps:萧阳报复手段绝对是高智商的,顾衍报复手段绝对是暴力的,昭贤妃笑而不语。 第二百零三章 喧嚣?炫耀(二更) 顾明暖对萧阳的信任并非是盲目的,也不是因前生的印象,毕竟她前生同萧阳除了最后的投毒外没有任何的交集。 她只是一个寻常落魄的末流勋贵夫人,萧阳却是摄政王萧越的叔叔,萧家守灶之人,一言出,万人莫敢不从,是一个惹不起且耀眼的存在。 对他的信任是今生一次次相遇,一次次交锋建立的。 重生一次,顾明暖觉得自己的警惕心比前生更重,萧阳怕是也看出来了,每次有事,他都会把原因讲得清清楚楚,不给顾明暖胡思乱想误会且疏远他的机会! 马车行驶到顾宅,车夫正甩马鞭子让马匹慢下来,从顾宅的侧门进入,只听一阵霹雳啪啦的鞭炮声,顾宅大门被几个壮汉推开,仆从一涌而出,有头面的管事衣着光鲜,满脸笑容迎出来,高声谄媚的喊道:“恭迎六小姐回府。” 仆从单膝跪倒,在一片爆竹声中齐声喊道:“六小姐文华绝代,扬顾氏文名。” 顾明昕错愕一瞬,喜笑颜开,小声道:“快下去吧。” 顾明暖满脸红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她的好爹爹弄出来的,好好的世族非要弄得这么……这么暴发户气息十足,伯祖母怎能容忍他胡闹? 什么文华绝代? 她爹可真敢吹啊。 顾衍也不想一想,就冲这文华绝代的名,每年得有多少才女才子想法设法同她较量? 她以后的日子难道就在比试中渡过? 平静的日子离着她越来越远了。 顾明暖已经顾不上顾明昕一脸羡慕了,撩起马车帘子,问道:“我爹呢?” 她的声音被鞭炮声死死压下, 放炮还没完没了? 又不是过年过节,至于吗? 顾明暖腹议着向放炮的地方不满的看去。眸子渐渐睁大,她的父亲……金吾卫同知,即将就任金吾卫指挥使,朝廷三品大员,楚帝宠臣——顾衍正兴致勃勃的放炮呢。 他还有没有点身为重要官员的自觉? 而且他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只知道热闹,放鞭炮的稚童。 在他周围还摆了不少的炮竹。顾衍颇为豪气的挥手。对高升吉祥等人阻止他放炮的随从说着什么,在顾明暖的注视下,顾衍把炮竹都点了。嗖嗖嗖,火树银花在晚霞落日中别有一分绚美…… 顾明暖扶额不忍再去看了,难怪姜太夫人不管,顾衍这样谁管得了? 她再不露面。父亲不得上天啊。 默默叹息一声,顾明暖手脚有些僵硬下了马车。直奔顾衍而去。 吉祥一见杀气腾腾的六小姐,不由得想到太夫人诡异囧然的面色,轻轻拽了拽顾四爷的衣袖,“四爷。六小姐……” 顾衍把手中点燃的爆竹向上一抛,哈哈大笑:“放炮就要像我这么做才够劲,懂不懂?” 顾明暖听见后脚下不由得一个踉跄。顾衍手疾眼快扶了女儿一把,关切的责怪:“你就不能慢点跑?” 怪她吗? “爹。” “干啥?” 顾明暖嘴唇动了动。顾衍脸上灿烂的笑容湮灭了她所有的责怪……顾衍的官是越做越大,身边侍奉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可真正让他痛快的事情却没有几桩。 他不能再随意吆五喝六,不能再醉饮大笑,不能同袍泽兄弟谈天说地,随着地位急剧攀升,他脱离了以前的生活,不管愿不愿意,他都要遵从世家子的体统规矩,在官场上应对一个个口蜜腹剑的老狐狸们。 若不是因为她,顾衍怕是早就挂冠而去了。 “你不喜欢吗?”顾衍的笑容淡了许多。 “不是。” 顾明暖摇头道:“爹喜欢的,我怎能不喜欢呢。” 顾衍重新笑了起来,若小暖是小子就好了,他能把儿子举起来,同儿子勾肩搭背,可对娇娇柔柔的女儿,他怕自己粗手粗脚的伤了她,也怕恣意妄为有损女儿名节。 顾明暖捂着耳朵,笑盈盈同顾衍一起放炮,若孩童般围着顾衍转悠,把顾衍喜得只见牙不见眼。 外面的状况,自然有人一五一十的回禀给等候顾明暖的众人知晓。 大夫人,三夫人互看一眼,在姜太夫人面前很好掩饰住鄙夷之色。 二夫人欧阳氏是阁老夫人,本就有些见不得把顾明暖屡屡出风头,又自持是她把顾衍父女‘认回’的,倨傲的说道:“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让衍四爷他们进来?” 姜太夫人道:“让他们多玩一会,老四同别人不一样,爱热闹。” 不一样? 娇宠令 第158节 这回三位夫人却是一个鼻孔出气了,还不是姜太夫人给惯得? 明明只是个堂弟,在顾宅跟正经八百的主子似的,连顾阁老都得哄着顾衍说话。 姜氏自从顾衍归宗后,就把这个侄子当做亲儿子,事事为顾衍操心。 就算冲着以前顾四郎,也不至于这般重视顾衍啊。 二夫人和三夫人得各自丈夫叮嘱,就算不满意也不敢在姜太夫人面前展露出来,只是暗自腹议,姜太夫人和小叔子顾四郎是不是有了首尾? 不过在顾家,姜太夫人说得话,谁也不敢违背! 哪怕顾老爷子也不敢轻易说她一句。 何况顾老爷子对顾衍也是关爱有加。 顾衍归宗后,老爷子丹药也不练了,神仙道也不修了,从道观搬回顾宅,时常提着酒菜找顾衍喝酒。 甚至为顾衍,顾老爷子见了许多老朋友,拜托他们照顾顾衍。 并且顾老爷子为顾衍延请了好几个颇有名声的幕僚,生怕顾衍在官场上吃亏,中了算计。 他对自己两个庶子都没这么费尽心思。 这是为什么呢? 顾征顾律对各自的妻子交代,是因为内疚,老爷子后悔当年赶跑顾四郎,导致顾四郎客死异乡……夫人们不大相信,知道当年事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不知所踪。 她们也没本事探出姜太夫人的底细,只能眼看着顾衍受重视,得家族资源辅助步步高升。 顾衍养了一个好女儿,祭天舞的热度才渐渐散去,顾明暖出去一趟,竟然得了个书画宗师的名,开创一派的画法,她备受尊崇。 更让人震惊得是她还为自己赢了一块封地。 就是涿郡再穷,每年上交顾明暖的食邑也得有万两的银子。 钱妈妈面色难看的跑进来,“太夫人,四爷,四爷去了顾园……要找诚二爷算账!” 第二百零四章 发飙?灌药(三更) 屋子里的人齐齐一愣,算账? 找顾诚算什么帐? 顾衍爽朗大方,虽在顾家受宠,仕途上官运亨通,但他却很尊重顾征顾律。 而且顾衍自从和顾诚打了一架后,一直很看不上顾诚,除了时不时的刺激顾诚外,很少再提起他,更别说追到顾园去找顾诚算账了。 顾诚再有钱也只是商贾,顾衍却是朝廷新贵,众人侧目的楚帝宠臣,掌着天子金吾卫,让户部官员都绕着走的强势人物。 他同顾诚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姜氏皱了皱眉头,问道:“萱姐儿,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牵扯到顾明暖时,顾衍才会动怒。 方才顾明萱一直同顾明菲窃窃私语,挑起顾明菲对顾明暖的‘怀疑’‘不喜’,她在商行受挫的自尊心在全然信任自己的顾明菲身上得到了弥补。 总有一个人比她更蠢! 听见姜氏的询问,顾明萱天真的眨了眨眼睛,乖顺得摇摇头,“六妹妹什么事都同二姐姐说,我……似是外人一般,许是二姐姐说了什么,六妹妹不满意了吧。” 这话说得顾明暖没事找事,恃强凌弱似的。 姜氏心中不由得窜起一道怒火,面色阴沉。 三夫人暗道一声不好,忙喝止顾明萱,“你祖母问你话,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少扯些有得没有的。” “母亲,萱姐儿还小呢。” 三夫人转身恭敬的福了一礼,“一会我会教训她的,眼下最关键得还是顾四爷。” 大夫人杨氏一直是三夫人的同盟吗。上前道:“母亲,总不能让四爷就这么闹下去吧。不问对错,那边诚二爷也是顾氏子弟。” 连顾衍的眼药都敢上? 三夫人暗啐大夫人咋这么没脑子! 难怪把一个庶子当做命根子似的。 姜氏这次直接把茶盏狠狠撂到桌上,哐当,茶水撒了大半,大夫人杨氏打了个哆嗦,弱弱的垂头:“母亲。” 姜氏很少动怒。毕竟姜氏只是继室填房。而大夫人杨氏却实实在在的嫡子嫡媳。 寻常时,姜氏总是抬举她,且很给她体面。大部分的事儿都依着杨氏。 “我知晓顾诚生意做得大,顾氏子弟中有不少都指望着他,在他的商行里有红利干股。”姜氏想趁此机会好好敲打几个儿媳妇,省得她们背后小动作不断。 弄烦了顾衍和暖姐儿。他们若是搬出去住,姜氏还不得后悔死? 姜氏一直想把顾衍留在眼前。还想着帮顾衍带儿子呢。 “你们有多少私房银子放到顾诚生意上,我是不管的,今日我提醒你们,二房已经分出去单过了。顾衍是同长房嫡枝骨血相连!哪个看顾衍不顺眼,我便请家法教教你们何为贤妇。” 三个儿媳妇同时低头,“谨遵母亲教训。” 这么一说。顾衍惹祸,她们也得帮忙收拾。顾衍的敌人就是长房嫡枝的敌人! 姜氏缓了缓语气,道:“顾衍如今官运亨通,他是南阳顾氏崛起的根基之一,暖姐儿刚得了涿郡封地,又有文名,正是荣耀时,脑子不好的人才把他们往外推。你们都是大族出身,品行纯良,什么对丈夫儿子有益处,还用我再教你们一遍?” “有官才有财,没了显赫的官位,再多的银钱也受不住,往后雨字辈的哥儿入仕,还不得顾衍关照一二?” “只是风传顾衍不日擢升金吾卫指挥使,你们看看每日有多少拜帖送到顾宅?” “暖姐儿在祭天后名声显赫,你们领着姐儿出去串门,不觉有面子?菲姐她们也沾了不少的光。” 典型得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吃。 她们连声称是,在姜氏威压下不敢多说一句。 “别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的人,眼睛似针鼻似的,只晓得嫉妒,看不见顾衍父女带来的好处。” 姜氏手指虚点了顾明萱一下,“对暖姐羡慕嫉妒也是人之长情,可你不能因为羡慕嫉妒就搬弄是非,坏暖姐儿的名声。你怎么就没想过凭着自己的努力追上暖姐儿?学习暖姐儿的长处?” 顾明萱羞的面红耳赤,“祖母,我……我哪有六妹妹运气啊。” “狡辩!你这话就是再为你自己偷懒找借口!” “祖母。” 顾明萱拽着顾明菲一起跪下,“孙女们知错了。” 顾明菲闹不明白自己请什么罪?她又没说话,又没惹祖母不快……本想起身,见顾明萱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心中不落忍。 姜氏失望的目光落在顾明菲身上,“暖姐儿有今日,绝不是单单靠运气,靠宫里贵人的抬举。她能一心二用的书法绘画,得书圣亲传,创一派画法,这是凭着运气?她是在凉州长大的,你们生在锦绣堆,长在钟鸣鼎食的顾家,请来教导你们的老师都是明士大家,可你们在琴棋书画上可用了心思?你们的字哪一个比得上暖姐儿?” 钱妈妈身边多了一个慌张的小丫鬟,小丫鬟低声说了几句,钱妈妈一个踉跄,快步上前直接扶起教训孙女的姜太夫人,“主子,几位小姐容后再教训,诚二爷那里……等不了,二太夫人都快……抹脖子了。” 姜氏心一沉,顾衍虽然胡闹,但也没做过太过分的事啊。 她扶着钱妈妈的手,加快脚步,“边走边说。” 三位夫人隐隐绰绰听了一耳朵,好奇得紧,小跑得跟上姜氏。 顾明萱是个爱凑热闹的,拽起顾明菲,毫不在意方才姜氏的训斥,“祖母就是偏心六妹妹,看她百好千好,看我们就跟看草似的。” “你别在意祖母说的话,琴棋书画只是个应景的玩应罢了,六妹妹名声再好,还能比得过顾氏嫡长孙女?而且大姐姐贤孝,知书达理,友爱姐妹,女红针线又好,六妹妹哪里比得上?” 顾明菲抿了抿嘴唇,随着顾明萱的脚步去了顾园。 姜氏等人刚跨进门槛,先听见李氏的凄惨哭声:“顾衍,你住手!你再把乱七八糟的药灌给诚儿,我就……我就抹脖子投缳死给你看!我让你背上逼死伯母的罪名,一辈子不得翻身,让你臭名远扬……顾衍,住手啊!” 第二百零五章 以彼之道(一更) 二房的太夫人李氏娘家父亲是鸿儒,在江南颇有名望,家财也丰厚,年轻时李太夫人是江南鼎鼎有名的才女良媛,她十里红妆嫁进顾家。 姜太夫人娘家家道中落,名声不显,嫁过来又是做得填房。 李太夫人一直对压在她头上的继室嫂子姜氏很是瞧不上,进门后李氏很快有孕,生下嫡子顾诚,她腰杆挺得更直了,几次同嫂子姜氏打擂台,用顾老爷子的姨娘庶子寒碜姜氏。 姜氏一直没把李氏挑衅当回事,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李氏以为姜氏不过如此,楚帝兵败被俘,京城被围……她慌了手脚,然而姜氏以此大出风头不说,还同太后结下很深的情谊,李氏的丈夫又在掩护楚帝南下时战死,说好的恩赏爵位,楚帝也以两房争爵为由不给了。 李氏鼓动着唯一的儿子顾诚同长房分了家。 这些年她一直同姜氏明争暗斗,嘲讽姜氏帮别人养儿子,注定没亲儿子送终。 她唯一的儿子顾诚这些年状况频出,不仅娶了个勾三搭四不守妇道的女人殷茹,顾诚还对殷茹念念不忘,闹得到现在也不肯续弦或是纳妾延续香火。 甚至为殷茹得了个欢—场浪子的名,更绝了入仕争爵的念头。 李氏很后悔当初怎么就顺了顾诚娶殷茹的意? 怎么就没把顾诚教好? 然而顾诚再不争气,再混蛋,也是她唯一的儿子。 李氏怎能眼看着顾诚被顾衍灌些乱七八糟的汤药? 顾诚是走南闯北的大商贾,除了他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外,也有不少的护院侍卫。 他同黑白两道都有些交情。顾诚待朋友真诚好客,以银子开路倒结交下许多的英雄好汉。 顾园的侍卫仆从身手都不错。 但是这一切比不过金吾卫的同知顾衍。 他领人直接打进顾园,虽然没有调金吾卫的部属,可顾衍的昔日袍泽都到了帝都,这群疆场上拼杀出来的猛汉绝非善茬。 很快就把挡路的侍卫撂倒了。 顾诚还在做轮椅阶段,上次受损的经脉还没完全好,不是顾衍的对手。而他请回来的护院和****朋友怎敢同顾衍动手? 不说别的。天子近卫统领顾衍可不是江湖人敢得罪的。 顾衍在帝都的煊赫威名,同静北侯硬抗的实力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再加上安乐王殿下在一旁给顾衍撑腰,顾衍很快就把顾诚按倒在地上……开始李氏还摆伯母的架子。事关顾明暖,别说李氏,就是楚帝亲临,也阻止不了顾衍。 娇宠令 第159节 安乐王本来跟顾衍放炮玩来着。后来听说顾衍要揍人给妹妹出气,他自然带着侍卫和小安子跟了过来。顾衍打人,他拍手叫好。 有人打顾衍,他就让侍卫把那人直接按在地上,安乐王把打人的人当做垫子坐上去。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嚷,“打得好,给妹妹报仇。” 单一个安乐王。顾诚就惹不起。 顾衍早让人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春药,苦药。寻常的毒药,一样样的往顾诚嘴里灌,“敢给我闺女下药?我让你一样样尝尝毒药的滋味。” 李氏见一碗碗黑漆漆汤药灌进自己儿子口中,真是又气又急。 顾诚挣扎不开,脸都青了,额头密密麻麻布上一层汗水,肠胃里似倒进了开水翻滚着,身上因为春药的作用火烧火燎的。 顾衍本是个没耐心的人,但这次给顾诚灌药却相当有耐心,压着顾诚的四肢,又往顾诚口中塞了个漏斗,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汤药是一滴都没糟蹋……他还很好心的介绍起药效。 把顾诚折磨得生不如死。 逼得李太夫人只能用自杀威胁顾衍罢手。 顾衍哈哈大笑,灌药的动作却没有停,“名声?那是什么东西?遗臭万年?也算是流传千古吧,二伯母,你让我流传千古,我还要向您道谢一声,您是要抹脖子还是投缳就尽快去,别耽搁我伺候诚二爷。” 李氏气了个倒仰,脸庞煞白,胸膛若风箱一般上下起伏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女子惯用手段,对顾衍却不起作用,让顾衍背负逼死伯母的罪名……李氏还不想死啊。 她还没抱上孙子,没挣得丈夫心心念念的爵位呢。 而且就算她舍得死,又能真正的伤到顾衍吗? 姜氏一定会为顾衍粉饰太平,楚帝只要相信顾衍是对抗静北侯的人,就会一直重用顾衍。 楚帝才不管顾衍是不是胡闹,名声好坏,顾衍得罪的人越多,名声越是恶劣,他用起顾衍越是顺手放心。 “顾衍!” 此时姜氏赶到了,自然听到顾衍方才的话,嘴角抽搐的劝道:“有话好好说,你先停手。” 屋子里的画面太惨了,姜氏都不忍去看。 安乐王把人当做凳子坐,顾衍压着顾诚灌药……一碗碗黑漆漆的汤药泛着恶苦恶苦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熬的。 钱妈妈在姜氏耳边低声道:“四爷命人把市面上能收集到的春药,虎狼药,金枪不倒……番邦迷药都弄了来,还是高升吉祥怕事情没法收拾,骗四爷淘不到毒药……随便弄了点伤元气的药糊弄四爷是寻常毒药……” 这局面就好收拾了?! 姜氏脑仁一蹦一蹦的疼,这些药不是毒药,对男人来说也胜似毒药了,不分种类得给顾诚灌下去,顾诚还能喘气已经是不小的奇迹。 她把顾衍当做儿子看待,自然觉得顾衍哪都好,一定是顾诚不好,才逼得顾衍发疯。 李氏见姜氏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老泪纵横,哭着喊着道:“太欺负人了,真真是太欺负人了,我苦命的儿子啊,不行,我要去开宗祠,我要去祖宗面前哭一哭……” 顾衍看只剩两碗汤药,慢条斯理的掏了掏耳朵,“开宗祠?好啊,赶紧开宗祠,我倒是要问问族长大伯父,勾结一个贱人害自己的嫡亲侄女,让顾氏一族蒙羞的人有没有资格做顾氏子弟!” “快点开,开晚了,爷还不高兴呢。” 顾衍满不在乎的催促着,顾氏同女儿比,当然是小暖更重要了。 第二百零六章 还施彼身(二更求月票) 顾衍其实一点都不怕被南阳顾氏除族,只要同女儿在一起,哪里不是家? 只是他略有些舍不得善待他的姜太夫人,以前应承过给姜太夫人养老送终的,好在姜太夫人本身足够坚强,又有庶子在,应该能太太平平的终老吧。 方才顾明暖把今日的遭遇一说,顾衍当时就炸了,这次只是寻常的类似春药的东西,若不让顾诚长长记性,将来给小暖投毒药怎么办?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同他相依为命不说,还是他最最珍贵的宝贝疙瘩。 如今日子富贵了,他反倒让女儿受苦中毒,他若是不给小暖讨回公道,让居心叵测的人收手,他还配做父亲吗? 任何人都别想阻止他为女儿报仇! 顾诚口吐白沫,下身却充血一般的坚挺,心里又气又恼,他一向是要面子的,可现在姜太夫人在,堂嫂和堂弟妹都在,连顾明菲等后辈都在。 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还不如死了干净……顾诚咳嗽起来,嘴角渗出鲜血,生生得被顾衍逼得吐血。 “大嫂,你看他,你看……”李氏呜呜的哭着,心知肚明一旦开宗祠,‘残害堂兄’的顾衍只会被小惩大诫。 而顾诚绝对会被行族规家法,弄不好会被赶出顾氏一族。 顾衍端起最后的汤碗,缓缓的,慢悠悠的灌进已经呕血的顾诚口中,转头向李氏呲牙,露出一口大白牙,” “二伯母还有脸向祖宗哭?顾诚被你养成是非不分,亲疏不论。事事听一从抛夫弃女的贱人吩咐,不都是你惯的?把一个好好的顾氏子弟养成了窝囊废,祖宗都能被你们母子气活了!” 李太夫人捂着额头,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晕倒在身边的仆妇身上。 紧跟着姜氏的三位夫人仿佛刚认识顾衍似的,一向鲁莽不善言辞的顾四爷原来嘴皮子也很硬啊。 顾衍骄傲的甩了甩头,小暖教的。他怎可能记不住嘛。 还有好几句话没说呢。 李太夫人也太没用了。一点都不体谅他背得有多辛苦。 顾明暖没有出现,一是不好见她上辈子的父亲顾诚,二是牵绊住顾明昕。总不能让顾明昕眼睁睁的看着顾诚被顾衍‘凌虐’吧。 前世今生顾明昕都是一个孝顺的女孩子。 顾明暖以为顾衍只会把顾诚揍一顿,万万没想到父亲想到如此奇葩又残暴的报复手段,以后谁再同她说父亲没脑子,她会让顾诚说说今日的凄惨经历的。 姜氏无力的说道:“快把弟妹扶回屋去。拿我的帖子请太医给弟妹瞧病。” “是,太夫人。” 钱妈妈会意得里里外外的忙碌着。指挥人手把顾衍闯进来打趴下的侍卫和护院抬下去,并让顾园这边的管事仆妇好好当值,清扫因打斗损毁的地方。 同时钱妈妈杜绝传出顾衍虐待堂兄的流言。 顾衍不在意,可姜氏岂能让顾衍背负任何不好的名声? 姜氏对安乐王福了一礼。“殿下,此事攸关我顾氏一族脸面,还望殿下看在同衍儿交好的份上。别同旁人说起。” 安乐王从‘人凳’起身,纳闷的挠了挠头。天真的问道:“本王觉得顾衍说得挺对的,顾诚欺负妹妹,就该教训他他啊,顾诚是坏的,他不好!谁为坏蛋做主谁就是大坏蛋。” 在孩童眼中,人只有好坏之分。 对他好的人,自然是好人,对他不好的人就是大坏蛋。 安乐王把顾衍父女当做自己人看待,谁欺负了妹妹,谁就是坏蛋。 简单明了,让人无话可说。 姜氏默默叹气,衍儿同安乐王交好,福气还是大于麻烦吧。 “衍儿!” 姜氏见顾衍提起被‘磋磨’得神色恍惚的顾诚,不由一震的心惊肉跳,她到是不在意顾诚死活,怕顾衍把顾诚折腾死了。 只要顾诚不死,她自然有办法为顾衍善后。 “我常听人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要做什么?” 姜氏小心翼翼的问道,顾衍唇边灿烂的笑容太过诡异,每个人都感觉从脚底下窜起一股股阴风来。 望族世家子弟最重脸面,体统规矩,可顾衍长在偏僻的凉州,又一向肆意妄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不提别的,就是他在祭天时同静北侯干了一仗,那是正常世家子弟敢做的? 大夫人等人看向顾诚的目光隐隐多了一分同情,然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唯恐顾衍把给顾诚求情的人也怨恨上了。 顾衍大嗓门:“还没叫来?” “来了,来了。”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伤的壮汉走了进来,他面容因为刀伤显得极是凶悍,左手臂微弯,看起来是受过重上伤再也伸展不直了。 众多女眷纷纷退后一步,这等凶神恶煞的男人是顾衍的随从? 高升凑到姜氏身边,“太夫人,他姓夏名广,是四爷在凉州的袍泽,四爷把他当做兄弟看待,也是凉州来得那群人头头。” 姜氏点点头,此人有一股杀伐气息。 “四爷,我把能找到的妓-女都带来了。” 夏广嘿嘿的笑着,还向顾诚色色的挑了挑眉梢,“没说的,准保将诚二爷伺候得快乐似神仙。” 顾衍豪爽的说道:“诚二哥别担心银子,这次兄弟请你。” 一阵恶俗脂粉的味道传来,一群花枝招展的风—臊女子走进清雅别致的顾园。 她们身材丰满……肥胖,脸上擦得脂粉直掉渣,媚俗的红嘴唇……别说顾诚没见过,就是顾园的管事出去喝花酒都不会找这等姿色的妓-女。 顾诚虽然没入仕做了商贾,但他儒雅风流,有着世家子弟的骄傲,讲究得是情趣,眼见着被鄙俗的妓——女围上,顾诚顾不得身体的燥热,“顾衍……你不能这么做!” 他是真害怕了! 顾衍把顾诚扔给这群艳俗的女人,她们咯咯的娇笑着,似发情的母鸡一般,她们可是好久没做男人的生意了,顾诚这品貌,就是不给钱,她们也是乐意的。 姜氏嘴唇动了动,“衍儿……还是……” “伯母,我这可是教诚二爷怎么做人呐,省得他没见过女人似的,把一个荡-妇当仙子。” 顾衍在凉州杀人无数,同情心什么得早就丢得一干二净,倘若他是个心软优柔寡断的,能活到今日? “谁怎么对我宝贝女儿,我就怎么对谁!” 顾衍一跺脚,嘎巴嘎巴,青砖碎裂,“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第二百零七章 圣母?礼物(三更) 别人怎么对顾明暖,他顾衍就怎么对别人!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众人仿佛都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死一般的寂静。 顾园客厅铺得青砖被顾衍生生踩碎了好几块,这得多大的力气? 夏广嘎嘎嘎的笑着,“四爷脚底下留点神啊,上次你生生把一个蛮族踩死了,青砖虽没蛮族骨头硬,可比蛮族值钱多了,听说诚二爷是个大商贾,家里用得都是最好的。” 顾衍从怀里掏出好几张银票,帅气得扔向顾园的管事,“我踩碎的,自然我赔,爷是有钱人!” 娇宠令 第160节 银票翻飞,碎裂的青砖,把顾衍的气势衬托得越发强势霸道。 姜氏嘴角微勾起,这才是……这才是顾衍! 而她身后的儿媳妇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尤其是对顾明暖有过小心思的大夫人,三夫人,更是不敢抬头同顾衍杀气腾腾的目光相碰。 顾明萱后背全是冷汗,顾诚……赫赫有名的诚二爷已经被一众鄙俗的妓女搀扶下去了。 那群妓女见顾诚简直就似猫儿见到鱼,怎么都不会撒手的。 她们同顾氏相比,如同阴沟里的癞蛤蟆。 顾诚此时连死得心都有了,被她们侍奉,跟脚下沾了屎似的。 顾明萱害怕有一日,顾衍找几个粗俗的男子对她……身体忍不住打着寒颤,挽着顾明菲的手臂越发紧了,嘴唇哆里哆嗦,今日的事,她会记住一辈子的。 二夫人欧阳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对顾衍也是怕的。轻声对姜氏道:“母亲,四爷他气也出了,是不是女人就……万一她们中谁有了身孕……” 姜氏眸子闪了闪,平淡的说道:“二房的事情哪轮到咱们过问?等二弟妹清醒后,自会处理的。” 那也得李太夫人能清醒啊。 “二房一直没有子嗣承续香火,倘若哪个真有了身子,对二房也是好事。” 二房子嗣的母亲是那么个货色。姜氏这真不是在恶心李太夫人? 欧阳氏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姜氏唇边的冷意,讪讪的点头,“母亲说得是。” 她怎么忘了姜太夫人把顾衍当亲儿子看?怎么忘了暖姐儿养在姜太夫人身边? 她更忘记了姜太夫人在顾家一言九鼎。 姜太夫人手上血也不少。否则她当年怎能帮纪太后震慑住逼楚帝退位的诸王? 姜氏沉默,李氏昏厥,三位夫人畏惧顾衍不敢出声,顾明昕不知所踪……顾园没了当家的主人。管事们似没头的苍蝇,找不到能做主的人。 莫非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诚二爷被一群猪给拱了? 顾衍仿佛明白管事们对那群妓-女的腹议。冷哼道:“她们出身是低了点,但也凭本事赚钱,总比被诚二爷当成仙子的贱妇强,她只需要动动嘴。什么都不用付出!她还赶不上婊——子有情有意。” 不提静北侯殷茹的名字,却句句咒骂殷茹是贱妇,连婊-子都不如。 以后谁也不会把顾衍当做愣头青莽夫看待的。 姜氏对******的顾衍放心了几分。也许她这个孩子是大智若愚……而实际情况是,顾衍被顾明暖逼着发誓。无论再怎么气愤,他都不去提殷茹的名字! 此时顾氏还不比不过萧家。 顾明暖一直清醒的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还需要再忍一忍。 顾衍出了胸口的闷气,又正式的警告了顾家一众夫人,招呼安乐王,“殿下,跟我喝酒去。” 安乐王喜笑颜开,“我要吃妹妹做得饭菜,喝花酒。”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顾衍身边,扬起依然显出俊朗的脸庞,向顾衍提出要求,“吃肉,喝花酒。” 顾衍大手在安乐王脑袋上揉了揉,把堂堂亲王的头发揉成鸡窝,“花酒得没有,吃肉管够!不过,小暖可说过,不让你多吃肉。她倘若生气了,我也保不住你!” 一般小暖生气,顾衍比猫还老实。 安乐王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恼怒,嘀咕了一句,“坏妹妹。” 他拉着顾衍的衣袖,随着顾衍向顾园外走去,“我为什么不能喝花酒?顾衍,你方才还请顾诚喝花酒了呢,我怎么就不行?你偏心!” “……”顾衍一时解释不清,憋了半晌憋出一句来让姜氏差一点倒仰的话:“你喝花酒,小暖一定治你!” “哦,那我不喝了,顾衍,顾衍,坏妹妹总爱管着我。” “臭小子,别人想让小暖管还没这福分呢。” 话音渐渐远去,姜氏在钱妈妈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安乐王和暖姐儿? 绝对不行! 不管安乐王是真傻还是假傻,都绝对不行! 姜氏警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媳妇,“安乐王殿下和顾衍孩童心性,今日顾家已经够乱了,谁再火烧浇油,家法处置。” 众人齐齐福身称是。 未必人人惧怕姜氏,但经过今日,人人惧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顾衍! 顾诚的惨剧已经给人明白顾明暖惹不起。 ******* 姜氏领人回顾宅,她还要帮顾衍做些善后的工作,这等腌臜的事,姜氏总不能交给暖姐儿。 今日的事情已经很委屈暖姐儿了。 回到顾宅,顾明萱惶惶不安,“大姐姐,今日我同您一起睡,好不好?” 顾明菲宛若没听到似的,顾明萱推了推她,“大姐姐。” “啊。”顾明菲回过神来,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想同大姐姐一起睡。” “你怕衍四叔?” 顾明菲脸庞闪过一丝愠色,“今日衍四叔做得太过份了,他把诚二叔当做什么?哪有这么恶心诚二叔的?就算诚二叔做错了事,也不能这么对待他啊,都是至亲骨肉,有什么事情不能原谅?” “……” 顾明萱张了张嘴唇,显得很震惊。 “五妹妹不赞同我的话?” 顾明菲五官柔和,顾明萱似被她的大度所感动,垂下眼睑,拧麻花似的拧着自己的手指,“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大姐姐胸襟如此……宽广,什么事都能原谅。” “那到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为人不能太刻薄,对至亲要给他们悔悟的机会,总不能犯点错就一棒子打死吧,太过斤斤计较,还叫亲人吗?” “以后我若是做了对不住大姐姐的事,您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嗯。” ****** 静北侯府,随从送进来一个包装极精美的礼盒,“侯爷,夫人,这是……有人送到了门房,说是给夫人的礼物。” “是什么?”殷茹每日都会接到一些仰慕者送来的礼物,“没有礼单吗?” 随从摇摇头,殷茹拆开礼盒一看,面色煞白,“这……” 萧越瞄了一眼,蹭得起身向外走,“把送东西的人给本侯抓回来!” 第二百零八章 强势?责罚(一更) 静北侯面色阴沉似水,杀气腾腾,对送礼盒过来的管事吩咐:“查,给本侯查清楚!” 殷茹手捂着嘴唇,泪眼朦胧。 谁? 到底是谁这么恶心她? 不管这份礼物是谁送的,她都不会轻易放过送礼的人。 这份礼物不仅让殷茹沾上****的名,还生生打了静北侯一记耳光,让萧家……“侯爷。” 殷茹哽咽着,慢慢靠近接近暴怒边缘的萧越,“是不是南阳顾氏不甘心?听说顾衍极疼顾明暖的,顾衍鲁莽起来跟只疯狗似的,见谁咬谁,一准顾明暖说了什么,令顾衍发疯发狂……” 这哪里是劝说? 根本是在火上浇油。 以前没人敢给静北侯送恶心人的‘礼物’,纵然他拐了殷茹私奔,旁人当面也得恭恭敬敬叫殷茹一声静北侯夫人,更没人当众说萧越一句不是。 如今却有人大模大样得送了一份‘重礼’过来,落了他的面子不说,还好心的提醒他,殷茹比再醮之妇还不如,按北方的粗话说,殷茹就是破鞋……还是臭气熏天的那种破鞋! 以前殷茹可以为真爱抛夫弃女跟着萧越私奔,明日她碰见更爱的人是不是会抛下他? 何况殷茹和顾诚之间……萧越嘴上说不在意,但作为男人他怎能不在意? 他自信殷茹不会同顾诚再有首尾,但每次有难处,殷茹都去见顾诚……他缺粮时,是殷茹求得顾诚帮他筹集运送粮饷,那时他还可以用国家大义来米分饰太平。 上次静北侯被顾衍砸了,殷茹竟找顾诚修缮府邸。 他萧越就算缺银子也不至于让自己妻子的前夫修缮府邸啊。 养兵需要银子,萧越弹压子侄兄弟同样需要银子,同出手阔绰从不缺银子的小叔争锋少不了银子,所以他装作不知道,可是萧阳却把这事传回北地。 让萧越在兄弟和部属面前甚是没面子。 今日又被人以礼物嘲弄讽刺。真当他萧越是个没用的废物? “顾衍……本侯绝对……” 萧越怒气冲冲向外走,金陵帝都又怎样? 连小叔都能在帝都横行,他堂堂正正的萧家掌权人,承袭静北侯爵位。他怎么就不能给金陵的百官勋贵一点颜色看看? “你要如何?” 一句慵懒的声音传过来,萧越立刻停下脚步,握成拳头的双手垂在体侧,额头青筋蹦起。 萧阳身穿团花杭绸直裰,面若冠玉。负手站在庭院里种植得百年苍松旁。 他的身姿似比苍松还要笔直伟岸,晴空的眸子黑如漆墨,仿佛吸收了月华的光芒泛着俯视众生的清冷孤傲。 殷茹福礼后,规矩的站在静北侯萧越身后,刚刚丢了封地涿郡,又知晓涿郡有丰富的金矿,她实在不敢面对萧阳,好在萧阳也没看自己……在庆幸之时,殷茹略有几分惆怅难堪。 萧阳把她当做尘埃,从未瞧得上她! “小叔。” “嗯。” 萧阳云淡风轻的轻嗯一声。负手走进书房。 一眼便看到放在桌上包装得极为华丽的礼盒,他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的伸手掀开礼盒……萧越三步并作两步,抢在萧阳打开礼盒前攥住萧阳的手腕,尴尬的笑道:“俗物罢了。” “小叔还是说说怎么把涿郡弄回来的事吧。” 娇宠令 第161节 他绝不想在萧阳面前再丢一次脸! “闪开。”萧阳声音很轻,眸子迎上萧越略微泛红嗜血的目光,“既然你当初执意娶她进门,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萧越嘴唇抿成一道线,万没想到有人敢打他的脸。 “用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小叔,给我留点面子吧。” 苦涩的滋味上涌。萧越固执的说道:“此事我会处置。” “你怎么处置?你想处置谁?” 萧阳把萧越的手挡开,慢慢收回自己的手,坐了下来,“东西我可以不看。无外乎那么几件落你面子且恶心你的俗物,只要你还是权倾朝野的静北侯,便不必担心用上里面的物件。” 萧越后悔还不如不阻止萧阳呢。 殷茹出口申辩前记起萧家的规矩,确切说是萧阳的规矩——他说话的时候,绝不准许女人多嘴。 萧阳就是个霸道臭屁的男人! 她暗自腹议着,顾明暖绝对忍不了萧阳。 可惜殷茹不知萧阳的规矩只是针对除顾明暖以外的女人。 “你认为礼盒是谁送的?”萧阳看都没看殷茹一眼。慢悠悠宽了宽茶水,考验萧越的意味十足。 萧越张口想说不是顾衍还有谁? 停了片刻,萧越眸子凝重许多,反问中带有几分的笃定,“不是顾四爷!” 顾衍只会打上门来,万不会用迂回的法子。 是楚帝吗? 殷茹对顾氏恨意极深,顾氏灭族才能彻底洗清她身上的污点,“有何证据说不是顾衍?” “证据是摆给官老爷看的。”萧阳并没斥责殷茹突然插嘴,指了指礼盒,反问:“你要把这东西送到衙门里去?” 语气颇为玩味。 殷茹:“……”她面红耳赤,差一点被刺激得呕血,胸口似沸腾的开水咕嘟嘟冒个不停。 萧越也觉得难堪,到底是他自己的媳妇,挡在殷茹身前,“小叔。” “我没有殷氏串通诱惑顾诚给顾明暖下毒的证据。” 萧阳慵懒的神色全然褪去,眸子如同刀锋剑尖锋利,“经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傻了,如同送礼盒过来的人,追查的结果只会查到死人身上!” 萧越一凛,“背后的人太不把我萧家放在眼里了。” “你错了,背后人针对得是殷氏,是你萧越。” 言下之意萧越代表不了萧家。 萧阳似没看到萧越阴沉冷峻的面容,缓缓的说道:“若是针对萧家,背后的人会把东西当众扔到静北侯府里,请几个要钱不要命的长舌妇堵在静北侯府门口骂个两三日。以一千两银子买一个鄙俗长舌妇的命,还是有很多人乐意的。” 萧越不得不赞同萧阳的话,把腌臜东西扔进来或是让长舌妇围上静北侯府,萧家哪还有脸? 殷茹感到了危机,萧阳绝不会放过自己。 果然,萧阳冷然的说道:“好在我不是顺天府的官老爷,处置责罚殷氏,不需要证据,不,我的话就是证据!” ps:阳阳阳:“谢天谢地,总算轮到我出场了。”某夜:“你能抢得过顾四爷风头?”阳阳阳:“你问我爱暖暖有多深,下章代表我的心。”昭贤妃继续笑而不语。 第二百零九章 家法?行仗(二更) 我的话就是证据! 霸道得令殷茹哑口无言,再多的狡辩,摆事实也无法去取信萧阳。 殷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萧越身上,盼望萧越能保护她。 萧越眸光微沉,无意识的没同殷茹目光相碰,殷茹心中大骇,萧越从未这么对待过她。 是因为她丢了涿郡? 还是因为礼盒的东西让萧越嫌弃她? 都有一些吧。 殷茹眸光大恨,深切感到送礼盒过来的人有多么心机有多恶毒,却也佩服那人时机掌握得很准,早一点或是晚一点都不行,根本不给她任何笼络萧越的机会。 此时,她相信‘礼物’不是顾明暖父女送的,顾衍一个臭男人没这份细心,顾明暖……虽是聪慧果敢,行事方正爽直,这等阴司的手段绝不会用的。 顾明暖嘴上不提,骨子里却有一股世家贵女的骄傲。 就是击溃殷茹也会光明正大,而不屑用腌臜的手段。 礼物……也许是宫中哪个人送的? 是谁? 是想讨好挽回楚帝的宁德妃? 还是一直对她看不顺眼的周皇后? 或是同她有灭门之仇的昭贤妃? 殷茹脑子里极快几个人,以前她可没看出一心都在楚帝身上的昭贤妃又多了不得,没儿女只凭楚帝的宠爱立足后宫,这样的痴情女人根本活不下来。 岂料赵秀儿不仅在后宫站稳脚跟,还隐隐有登上后位的机会。 楚帝欲封昭贤妃为皇贵妃的消息是瞒不过深入中枢的静北侯萧家的。 殷茹已经把她列为最为高深莫测且难缠的对手之一。 “殷氏,跪下!” “噗通。” 殷茹下意识依照命令双膝跪倒,当膝盖碰触青砖地面时,她才反应过来发号事令得是谁——萧阳。她凭什么听萧阳的? 她是萧家的宗妇,族长夫人! 殷茹扬起下颚,绝美的脸庞展露出些许的骄傲来,好不退缩得同萧阳对视,“小叔是打算为一个外人惩戒我了?” “侯爷,您就眼见妾身受辱?” 她即便同萧越私奔,但在也是三媒六聘娶进萧家的媳妇。主持萧家中馈庶务多年。别看在帝都殷茹几次被顾明暖弄得灰头土脸,在北地,她有极高的声望。 金陵这些不利于她的消息一时半刻传不到北地。纵使传去了,受过殷茹恩惠的北地百姓也不会相信。 她就是静北侯萧家在北地竖起的勤政爱民,礼贤下士,亲切对待北地百姓的一块牌坊。 殷茹以她的慈爱。廉明,宽容。善良,以及倾世之容赢得许多北地百姓的仰慕,冲淡了萧家弑杀和野心勃勃带给北地百姓的恐惧。 一硬一软,也是萧家治理北地三洲的策略。 萧越和萧家一直以来很满意殷茹的表现。她寒门的背景,和敢爱敢恨的性子,更适合北地。 但是金陵帝都却同北地不一样。南阳顾氏在帝都是显赫世族,自然不是殷茹怎么说。帝都的百姓就会相信。 倘若顾氏沉默,百姓也不会议论殷茹抛夫弃女的往事。 诚二爷是风流浪荡,但男人好色点,旁人只当做风流韵事,并不能成为殷茹抛夫弃女于人私奔的原因。 至于殷茹说什么顾氏看不起寒门女,百般折磨她……谁不知世族的规矩多? 别说殷茹,就是其余嫁进顾氏的女子也都被婆婆训诫了好几年。 谁不是从新媳妇一步步苦熬成婆婆的。 殷茹得多大的脸面,刚进门就让婆婆伏低做小,哄着儿媳妇?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栀,她真不该来帝都金陵! 萧越道:“小叔,枕边教妻,殷氏的错,自由我来管教。” 萧阳淡淡睨了萧越一眼,萧越再进一步,低声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告诫萧阳有时该糊涂一点。 萧阳却不会灌着萧越,怅然道:“我也想糊涂,可是我始终忘不了二哥的嘱托,无法眼看着萧越你走错路。” 萧越面红耳赤,他爹真是他亲爹吗? 临终前念念不忘萧阳就不提了,分给萧阳诸多兵马属下也当那些本就是祖父留给幺儿的东西,他爹竟然拉着年幼的萧阳嘱咐他要听小叔的话。 当时他已经娶了谢氏,及冠了,而小叔萧阳还是个梳着垂鬓的孩童,就算萧阳天资卓绝,老成稳重,也比萧越小上十岁! 就因他爹和祖父的偏心,萧阳在萧家同他分庭抗礼。 “北海行刺安乐王,我把她擅自动用死士的事交给你处理。” 什么叫交给他处理? 萧阳把死士弄死了,把尸体扔到他处理公务的正堂上,整个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上次我罚她抄写祖训,并送到北地烧给列祖列宗。本想着小惩大诫能让殷氏老实点,谁知她不仅不悔改,屡次三番行错。” “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今日我有什么错?我也是为了萧家着想才想夺回涿郡,您不能因为心仪顾明暖,就……就刁难我。” 殷茹一脸的委屈,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萧越别开目光,动了动嘴唇,“……小叔。” “为萧家着想就同前夫殴藕断丝连?” 萧阳抬手把桌上的礼盒扫向殷茹,里面的‘俗物’洒落,殷茹面若滴血,恨痛苦不堪的闭上了眸子,从未有过的屈辱反复煅烧她的骨头。 萧阳……萧阳……殷茹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萧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屋子里侍奉的仆妇奴才看清楚礼盒中的东西,下得浑身颤抖,全部跪伏于地,再也不敢抬头。 萧阳冷然得同萧越对视着,他坐得笔直,萧越站姿若松柏,目光交汇,电闪雷鸣,自有一番龙争虎斗。 直到萧越慢慢垂下头,萧阳才松开紧握的椅子扶手,继续说道: “我在商行说过,涿郡丢了就丢了,没有金矿,萧家仍然是北地霸主。今日不是我过来,殷氏是不是想鼓动静北侯用下作阴狠的手段夺回涿郡?” “我萧家就是如此输不起吗?” 娇宠令 第162节 “萧家几代以战功立足北地,为一个金矿就不顾脸皮暗害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和同在英宗面前称臣的南阳顾氏一族死斗。结果便宜了谁,还用我告诉你?” 萧阳缓缓站起身,冷然俯视殷茹:“既做了行武将门的媳妇,就要守萧家的规矩,来人,对殷氏行杖五十。” ps:文臣家要抄书,罚跪,武将家直接动手廷仗,儿子儿媳都一样,文人动嘴不动手,武将动手不讲理。 第二百一十章 还招?亲妈(三更求月票) 行杖? 直接用行杖责打宗妇?! 殷茹没想过萧家会如此凶残,以前也没见萧家用廷杖打娶进门的媳妇,她这是开了先河吗? “侯爷。” “……” 殷茹眸子渐渐暗淡下来,对萧越极为失望,不由得想到在顾家的日子,虽然顾诚在她受罚立规矩时出言帮她,但总会想法设法转移母亲李氏的注意力,尽量争取让她少受点罪。 没人的时,顾诚是伺候她的,任由她又打又拧得发泄不满。 她不能后悔! 顾诚是个没用的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萧越……只是一时不好为她同萧阳翻脸,萧越才是做大事的人,忍辱负重…… “碰。” 男人手掌宽的板子狠狠的落在殷茹的后背上,殷茹死死咬着嘴唇,倔强抬起眼睛,似要把发号施令责打她的萧阳看个清楚。 萧阳似没看出殷茹对自己的恨意,高高在上的傲慢的说道:“萧越,再把族规念给你媳妇听!” 萧越紧紧握紧拳头,目光再次同萧阳撞到一起,只是少刻功夫,传来殷茹的惨哼。 他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失望,殷茹本是坚强的女子,怎会被责打几下就哭喊个不停? 行杖得人是静北侯的仆从,还敢把她打得太重? 殷茹还是太娇气了,当初令他着迷的倔强坚强,时而若娇媚海棠的殷茹怎么就没了呢? 萧越不想去看殷茹,不愿意毁了殷茹在他心里的形象,殷茹被打得很惨,执杖的仆从根本就没留力气。也没因她是主母静北侯夫人就糊弄萧阳。 他虽是顶着萧家仆从,是静北侯府的人,但真正的主子未必就是萧家人。 萧阳稍稍瞄了仆从一眼,眸光慢慢放向皇宫方向,负在后背的手慢慢攥紧。 楚帝吗? 还是昭贤妃? 不管是谁,这个仆从是不能再留在静北侯府了。 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千辛万苦埋在殷茹跟前的密探暴漏了,此人背后的主子是不是太冲动了? 还是说重打殷茹一顿比继续潜伏在静北侯府更重要? 他记得此人算是殷茹比较信任的仆从之一。若不是今日一反常态下手无情。连他都未必看出此人有问题。 谁都不知殷茹正处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她想忍着疼痛,可是后背似着火了一般。鲜血湿透的亵衣,血迹晕染开……她挺直的后背被打得弯了下来,后脊梁骨都似被木杖抽断了似的。 怎么会这么疼? 殷茹隐隐觉得不对劲,不知为何脑子里混浆浆的。眼前五光十色幻化着过去的画面,有她在顾家生活的情形。有她嫁给顾诚时的美好……有顾诚伏低做小的讨好她…… 不,不对! 殷茹死死咬着舌尖想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是那些往事仿佛长出了两只手死死拽着她,喃喃的说道:“侯爷……侯爷……救我……越哥救我!” 手中持着木杖的侍从眸子闪过一抹光亮。脸上露出一丝不忍,暂且停顿了少刻,看向静北侯:“夫人好像有话同侯爷说。” 萧阳沉默不语。静北侯萧越不得不正视受了杖责的殷茹。 见殷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了,一时大惊失色。殷茹面白如纸,脆弱不堪,萧越到底还是爱慕于她,抢步上前,道:“夫人,夫人……茹儿。” 随从恭谨的退后半步,以极低的声音道:“二爷……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殷茹听得到,快步走过来的萧越仅仅听到到了,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说侯爷到了。 萧越扶着殷茹,再也压制不住对萧阳的不满,“小叔。” 萧阳冷笑道:“心疼了?你心疼她,我心疼顾明暖有错吗?” 他上前一步,眼角余光扫过低头手拿板子的仆从,对萧越道:“她明知我心仪顾明暖,却用下作的手段暗害于她,毁她清白。” 萧阳在萧越反驳前,抬手抽了殷茹一记耳光,声音清脆响亮,就是要当着萧越的面抽殷茹耳光! 萧越眼睛似要冒火,同样是男人,他萧阳为心上人就抽他妻子的耳光? 把他静北侯萧越当做了什么? 他还能再忍下去吗? 殷茹被一记耳光抽得清醒一些,茫然抬头,迷蒙中看清眼前站立着一个消瘦的男人,俊美儒雅,风度翩翩……是顾诚吗? 记得方才有人在她耳边说是二爷来了。 是了,每次她被李氏罚跪背族规,顾诚总会赶过来的。 “顾诚……顾诚……” 殷茹喃喃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萧越的怒火,他顾不上萧阳,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妻子,“你说什么?” 萧阳嘴角微抽,确信这人绝不是楚帝派来的。 楚帝再怎么也是男人,没女子那么多的鬼心思和层出不穷的小手段。 挑拨殷茹和萧越失和对楚帝好处不大。 昭贤妃吗? 她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萧阳觉得自己手中有关昭贤妃的身世信息都是废纸! “我……我……”殷茹猛然觉察到自己在萧越怀里,在现在夫君怀里叫着前夫的名?“侯爷,侯爷,我……叫得是您,是您啊。” 是不是他,他还听不清吗? 萧越感觉到萧阳的戏谑目光,暴漏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只会更加丢脸。 “剩下的廷杖,我替夫人受了。” “还剩下多少?” 萧阳慢条斯理的问道,“多少?” “回四老爷,还有五下。” “五杖?”萧阳眸子微微眯起,“既然侯爷愿意为殷氏挡着,你们也没胆子打侯爷,这廷杖就免了吧。” “多谢小叔。” 萧越再不乐意也得道谢。 “我看殷氏病得挺重的,你为她连祖训都敢违背,又帮她免了板子,想来是爱煞了她,把病重的殷氏交给别人,你定然不放心。你就留在侯府照顾殷氏吧,涿郡的事……就不麻烦你了,我自会同南阳顾氏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法子。” 他商量? 岂不是说金矿没萧越夫妻什么事? 涿郡原本可是他们的封地啊。 萧越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串串的金元宝从眼前飞走了,以小叔的能耐,怕是不仅能得到金子,还能拉拢南阳顾氏……他亏大了。 ps:阳阳阳:“求岳母大人不抢风头。”昭贤妃继续笑而不语。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连环?中毒!(一更) 本来涿郡是萧越的封地,他把封地给了殷茹,而殷茹把封地输给顾明暖。 任谁都想不到涿郡地下埋藏金脉。 这些金子本该是他萧越的,如今落入萧阳手中……而且萧阳还会借此机会结交南阳顾氏,以前他不在意顾氏,王氏等同萧家齐名的家族,来到帝都后,萧越渐渐明白盟友的重要性。 南阳顾氏并非鱼腩之辈,顾诚无能可欺不意味着顾氏子弟都是软骨头。 萧越虽是心疼金子,但也明白有些东西是金子买不到的。 一旦萧越同南阳顾氏结盟,绝对会影响他对萧家的控制。 萧越绝不想做个被架空的侯爷。 他把怀里虚弱无比的殷茹交给一旁的仆妇,“送夫人回房歇息,延请太医为夫人诊脉,用最好的汤药。” “是,侯爷。” 仆妇连声答应下来。 殷茹方才错把萧越当做顾诚,恍惚中叫了顾诚的名字,想着回房后好好同萧越解释几句,岂料萧越直接抛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她,追着萧阳出了门。 她不由得喉咙一咸,一口血喷出,仆妇叫道:“夫人,夫人。” 萧越脚步极快得追上萧阳……殷茹隐隐绰绰见到两人正说些什么,悬挂在客厅门口的帘子轻轻晃动,萧越根本就不在意她,殷茹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 仆妇忙抬着殷茹回房,请太医诊脉。 收拾客厅的奴婢犯了难,华丽的礼盒已经破裂,礼盒里东西……还是管事做主把东西烧得干干净净,且狠狠警告侍奉的奴婢忘掉有礼盒这件事。 殷茹管束下人极严格。平时也很有当家主母的范儿,讲究个排场,可自从今日后,仆妇中隐隐便有一些流言蜚语,帝都静北侯的仆妇不是萧家世仆,就是殷茹在帝都新买来的。 世仆有其骄傲,觉得殷茹抛夫弃女有辱萧家门庭。 而买来的仆从经历过几次的‘热闹’。很难再对殷夫人有发自肺腑的敬意。 往往绯闻的主角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太医被叫进侯府。然而男女有别,殷茹总不能赤身*让太医给自己上药,宫中的医女本就不多。殷茹也信不过各有主子的医女。 何况她被萧阳杖责的事,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娇宠令 第163节 她只是匆匆让太医摸了脉,太医常在后宅给勋贵夫人请脉,一搭殷茹的手腕便知深浅。一时脸有些发白,唯唯诺诺似是而非的说了两句。留下一贴清热去瘀的药方,撒腿就走。 太医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回到太医院时脸色还没变过来,殷夫人心火太盛。恐怕是憋出了内伤,她又受了棒刑,外伤到是好治。让太医惊恐得是……殷夫人后背伤口含有毒素! 这话他哪敢说? 别人未必能看出,但他的医术该死的高明。又曾尝过百毒。 有时候医术太高明未必是好事。 他连忙给太医院院证上了一封请假文书,花了一大笔银子通融,背着药箱先去家乡躲一躲。 殷茹只当太医谨慎胆小,并没深想,后背的外伤又涂了最好的外伤药,她隐隐感到清凉滋味,猜测伤势不严重。 她孤零零一个人趴卧在床榻上,一会恨萧阳,一会怨恨扔下她不管不顾的萧越。 回想方才的状况,她竟然脑子里一片模糊,仿佛遗忘了什么,她怎会无缘无故的记起顾诚? 竟然在萧越面前脱口说出顾诚的名字?! 不对,一定有问题! 殷茹撑起身子,朗声道:“快去,把方才对我执杖的奴才叫来,我有话问他……” “夫人,奴婢正要回禀您,方才执杖的几个奴才都自尽谢罪了。” 死了? 自尽谢罪? 殷茹脸色一变,她一定是中招了,否则哪会那么巧? 这到底是哪位的手笔? 殷茹牵动了后背的伤口,无力的倒在临窗的八步床上,再无翻身而起的力气,“把他们安葬了吧。” “主子仁慈。” “你懂什么!” 殷茹没好气的白了说话的婆子一眼,以她真实的心意把那群人挫骨扬灰都不解气。 从死人口中她找不到幕后算计自己的人,再严厉得毁尸灭迹,怕是京城就会传遍她残暴的名声,下令杖责她的人是萧阳,在外人看来杖责她的奴才只是依命行事,事后内疚自尽也展现他们对静北侯的忠诚。 殷茹不仅不能责怪他们,还得厚葬他们,安抚他们的家眷,稍微错待一点,金陵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也会让效忠于她的侍卫寒心。 到底是谁把她算计到骨子里? 用几个低贱奴才的性命让她进退维谷? 殷茹按着发胀的额头,涿郡的金矿虽是吸引人,但她经过今日的教训后,已经不敢再轻易去算计顾明暖了。 萧阳还是不是男人? 竟然打女人!? 她的脸颊都被萧阳扇肿了,命丫鬟拿着冰块敷脸,殷茹扯了扯嘴角,疼痛真是比抄书背祖训让人长记性,比如她现在就不敢再轻易针对顾明暖。 萧阳那不是男人的一巴掌让她明白一个道理,萧阳护顾明暖护得紧。 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她还是对涿郡偃旗息鼓吧,眼下最要紧得是把身边人彻查一遍,同时趁着萧越在金陵,挽回笼络住他的心。 “有没有顾家的消息?” 殷茹想萧阳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顾诚。 仆妇有想笑又不敢笑,趴在殷茹耳边低估了好一会,殷茹的嘴巴满满张成圆形,好半晌憋出一句话来:“顾衍……疯了不成?” 殷茹再摸了摸红肿的脸颊,虽然挨耳光很疼,但总比被顾衍灌药强。 “反正顾四爷让诚二爷浪荡之名更响,李太夫人尽力捂着这桩丑事,可当日顾园叫来许多妓-女,这消息是绝对瞒不住的。” 仆妇略带几分鄙夷,眼里却满是兴致盎然,桃色消息总是热度最高的。 殷茹舍弃了顾诚,并不希望顾诚和别人行房,哪怕中了春药也不行……暗骂了一声,废物,没用的男人! 她慢慢闭上了眸子静养,“以后他的事不必再提起了。” “是,夫人。” ******* 皇宫大内,先是传出楚帝爽朗愉悦的笑声,又传来昭贤妃几句喃咛,最后昭贤妃摇着扇子走出御书房,对侯在回廊下的阁臣道:“陛下让你们进去。” “恭送昭贤妃娘娘。” 阁臣俯身行礼。 昭贤妃微微一笑,莲步轻移上了青雀轿子,低声问李公公,“东西送去了?” “已经按您的吩咐……萧指挥使托人给您回礼。” 昭贤妃似早有预料一般,叹道:“回礼是木杖吧。” “主子您英明。” “本宫不是英明,而是本宫就没想能骗过他。静北侯战功卓著,疆场上的本事数一数二,在朝政上也算是一把能手,然而他太过自负且容易忽略一些细节,萧指挥使不一样,上得了疆场,入得了朝堂,各种阴谋诡计他是门清啊,难怪世人都说萧家几代积累下的灵气都落在他萧阳身上,可是他再出众,本宫也不想……” 昭贤妃靠向松软的垫子,唇边的笑容淡了不少,柔美娇弱的眼波闪过一抹锋利,真不想有这么个女婿! 抛开他们都是野心家,都想整做这片花花江山的主宰不提。 单说萧阳想要糊弄顾明暖,顾明暖看得出吗? 暖姐儿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大局观和眼界都不错,擅长琴棋书画等陶冶情操的玩应,她是让每个当父母都觉得骄傲的女儿。 然而顾明暖比萧阳……差了点。 何况她这么折腾为什么? 除了满足她的野心之外,也想确保暖姐儿将来横着走。 她的东西不都是暖姐的? 昭贤妃缓缓的说道:“把东西烧了吧,让人盯紧涿郡的消息。” ps:今天是女王节,祝愿姐妹们在家都是女王。阳阳阳:“岳母大人,您给我侄媳妇下毒了?”昭贤妃:“你别忘了我是亲妈!”阳阳阳:“……”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再击?嘲讽(二更) 昭贤妃尚且不知涿郡的重要性,不过她天性谨慎,涿郡再贫瘠好赖也是一块地盘,静北侯未必肯轻易放弃,她得帮小暖看牢涿郡。 落入小暖手中的东西,就是一根草,她也不准许任何人染指。 哪怕染指得人是萧阳。 宫娥内侍簇拥着青雀轿子在宫中行走,正好同进宫向楚帝禀事的东厂厂督碰个正好。 冯信是楚帝最为信任的人,又提督东厂,外监察百官,内掌宫闱,冯厂督自然清楚青雀轿子里坐着昭贤妃对楚帝极是重要的,这位许就是将来的皇后娘娘啊。 昭贤妃隐隐约约又对顾明暖垂爱有加,冯厂督带了几分恭谨的行礼。 轿子停下,一只白皙晃动着珍珠般荧光的素手挽起轿帘,昭贤妃娟秀的面容显露出来,“是冯厂督啊。” 话语很亲和,语气很柔软,态度也非常热络,冯信却心里打鼓,这高深莫测的女人想做什么? 到底纵横前朝后宫多年,他还不至于被昭贤妃完全压制住,躬身道:“娘娘万安。” 昭贤妃眉眼弯弯,神色愉悦,说道:“本宫才从御书房出来,陛下正高兴着。” 说着昭贤妃笑容蕴含着几许的幸福,又道:“可有些日子没见陛下兴致这么好了。” 说得仿佛楚帝高兴,她就高兴似的。 冯厂督抬头睨了昭贤妃一眼,又极快的低头,真心想说一句,又不是在皇上面前,娘娘您得表现皇上看不到啊。他冯信的秘密被昭贤妃察觉,在大事上不敢糊弄楚帝,在小事定会给昭贤妃方便的。 为了冯家将来,也为他的将来,靠向高深莫测的昭贤妃是明智的选择。 “奴婢不敢让陛下扫兴。” 冯信低眉顺目的说道:“只是几桩小事而已。” 言下之意,他绝不会做破坏昭贤妃计划的事,昭贤妃不就是想让楚帝尽快拟旨把涿郡正式交给顾明暖吗? 对顾衍父女有好处的事。他怎会阻止呢? “方才陛下已经派苏公公去顾家传旨了。”昭贤妃眉梢微挑。“冯厂督不知道吗?” 冯信脸顿时一红,他同苏义在楚帝的‘挑拨’下,不大对路。冯信的耳目也安排不到宫里大总管苏义的控制地盘,苏义去传旨,他还真不知道。 昭贤妃专门往他伤处撒盐。 这是警告他吧。 冯信想到这点,腰弯了一些。谦卑的说道:“此番奴婢入宫有几件事承禀陛下……同娘娘您关系不大。” 昭贤妃笑道:“本宫就是个深宫宫妃,朝廷上的事哪件同本宫有关?” 一副不理事事的样子。可哪件事能瞒得过昭贤妃? “本宫也不拐弯抹角了。”昭贤妃低声说道:“听说最近朝廷上有表彰节妇的意思?” 冯信略显茫然点点头,朝廷每隔上几年都会表彰节妇烈女,孝子贤孙,不过是赐几个牌坊。赏几两银子罢了。 这事值得昭贤妃关注? 娘娘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呢。 “本宫记得按照以往的惯例,总是挑选有德行的勋贵命妇去颁皇上的旨意。” “是,上次颁旨得是长安侯夫人……” 一般出节妇烈女的地方多是偏远之地。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劳心劳力不说。又没有油水,勋贵命妇多是能躲就躲,长安侯夫人上次回京后为此事抱怨了整整一年呢。 冯信心有灵犀抬头同昭贤妃含笑目光碰到一起,“您的意思是?” “若说勋贵中最尊得人当属静北侯夫人,而且本宫听说她在北地名声显赫,被百姓称颂是菩萨转世,善良慈悲,忠贞节义。” 说到此处,隐隐有嘲讽之意。 知晓殷茹底细的冯信差一点笑出声,不说别的,陛下绝对会恩准的,任何打静北侯脸面的事都能取悦陛下。 娘娘这脑袋转得就是快啊。 娇宠令 第164节 让一个抛夫弃女的妇人去奖赏节妇烈女,去给节妇树立牌坊? 同当众剥了殷夫人的神圣外衣有何区别? 娘娘整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啊。 冯厂督佩服的说道:“奴婢会把节妇烈女的卷宗都整理出来,承禀给陛下。” “冯公公办事,本宫还能不放心。”昭贤妃笑着说道:“本宫知晓节妇烈女不易,她们一生都耗在这上头了,朝廷最近几年税赋不少,对这些可怜的女子可不能小气啊,多多表彰她们,也可让百姓们明白何为忠孝节义?何为贞烈刚强。” “奴婢明白。” 不就是把表彰的书卷写得详细一些?把场面弄得大一些? 前去颁布旨意的命妇可是要逐条念着烈女节妇的事迹的,礼部那些恪守礼教的儒生绝对会写出让陛下满意的奏表,至于萧家是否满意……现在天下还轮不到萧家做主啊。 “本宫不耽搁冯厂督见陛下了。” 昭贤妃放下帘子,清清淡淡的说道:“回宫。” 轿辇渐渐远去,冯信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殷夫人这回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再难展现圣洁善良的光辉了,有昭贤妃时刻算计她,殷夫人……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睛。 昭贤妃娘娘是为报复殷夫人的灭门之仇? 以前他冯信会这么认为,今日之后,他觉得聪慧过人的娘娘能不知道谁是灭了赵家满门的真正凶手? 冯信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陛下啊……罢了,昭贤妃今日提醒他立功,对他也算有恩……况且就是他对楚帝说,昭贤妃对楚帝不是真心,楚帝会相信他吗? 昭贤妃痴情于楚帝,事事以陛下为先,早已深入人心了。 楚帝怀疑后宫的所有妃嫔,唯独不会怀疑昭贤妃对他不是真心。 这后宫有多少人嘲讽对楚帝动了真情的昭贤妃是个愚蠢透顶的女人? 然而谁是愚蠢的女人? 冯信把条陈往袖口里塞了塞,楚帝也不见了。赶回东厂让属下去调查贞洁烈妇的事迹,要挑选守贞守节的,要对丈夫一心一意的,还要选地理位置险恶偏僻的……反正是怎么戳殷夫人肺管子,往殷夫人心上捅刀怎么来。 ******* 顾宅迎来了天使,苏公公笑盈盈把圣旨交给顾明暖,谄媚巴结道:“就算是朝廷上册封的郡主都没封地。” “天恩浩荡。陛下厚爱。臣女铭记于心。” 顾明暖得了好处,场面话说得足足的,把得封地的功劳归于楚帝。 苏公公眸子一亮。女孩子挺拔的身姿,明亮有神的眸子,身穿玫瑰紫妆花褙子,鬓间簪着一朵绚丽的蔷薇花。清丽中带有三分文雅,文雅中又带有三分的矜贵。 她静静的站着却如同漩涡一般吸收着天地间的华彩。 既不显得咄咄逼人。高傲骄纵,又显让人无法忽视她。 莫名的,苏公公把她同静妃相比……眼前的女孩子绝不似静妃。 无论是做嫡后时候,还是被贬为静妃时。顾明暖都有她身上没有沉稳。 纵使面容有两分神似,命运始终是不同的。 静妃的父母只是个暴发户,而顾明暖的亲爹顾四爷……苏公公心底都冒着凉气。李太夫人尽力隐瞒,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顾四爷的霸道强势让苏公公面对顾明暖时丝毫不敢摆乾清宫大总管的架子。“奴婢会把顾小姐的话如实承禀陛下。” 顾明暖把准备好的上等封红递给苏公公,“公公若是不忙,不妨留下喝杯水酒?” “不了,不了。”苏公公隐隐听见花厅那边传来顾衍吆五喝六的动静,以顾衍的‘好爽’,他不得被灌趴下啊。 “陛下还等着奴婢回信,下次再来叨扰。” 苏公公脚下生风,基本上大多数人都躲着顾四爷走。 实在是躲不过去了,也会把顾明暖当祖宗似的供着,谁都怕诚二爷的惨剧映在自己身上。 楚帝的圣旨给顾明暖获得涿郡封地正名了。 别说郡主,如今便是天之骄女的公主都没封地食邑,这等喜事,顾宅定是要热闹上几日的。 姻亲故旧纷纷登门,姜氏亲自出面陪着自己的老朋友们,摆了几桌酒宴,又叫了戏子来唱堂会,姜氏同老友——各家的太夫人交流着,面色略显尴尬。 借着更衣的空,钱妈妈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您身上不爽利?” 姜氏抿了抿发鬓,小声抱怨,“衍儿把她们都给吓住了,原本说好的几家都有些迟疑,转了口风,哼,真当衍儿娶不到名门贵女?” “是因为诚二爷的事?” “嗯。” 姜氏点点头,颇为不悦的冷哼:“弟妹也是个没用的,怎么就让风声传出去了?” 钱妈妈咽了咽口水,不敢提风声是顾四爷让人传出去的,李太夫人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可惜碰上四爷,她的一切俺安排只是欲盖弥彰。 “也未必都是因为这事。”钱妈妈为姜氏整理裙摆,低声说道:“慈宁宫太后娘娘也召见了不少的命妇……她不敢逼您,向有意结亲的人暗示一番,谁敢同皇家抢女婿?” 姜氏没有言语。 钱妈妈继续道:“璇玑观主对四爷到是挺好的,除了再醮之身外……” “情况未定,我不想衍儿同皇室牵绊太深。衍儿只是臣子,要比是陛下的妹婿好。” 姜氏并不打算瞒着钱妈妈,“我从未嫌弃过璇玑观主,只是她的性情同衍儿不一定适合,衍儿好不容易归宗,我自然要保他一世富贵荣华,萧家……哎,再看看吧。” 花厅中,闺秀云集,顾明菲正同顾明昕说着什么,突然顾明昕站起身,道:“我爹犯了错,就要承受犯错的代价,总不能因为亲戚,就让六妹妹忍下来!大姐姐不必再说了,我不会怪衍四叔的,纵然被人嘲笑,也是我应当受的。” 谁让顾诚是她亲爹呢? 顾明菲脸一红,感觉到旁人的目光,“二妹妹,我一番肺腑之言,难道是害你?你就没去听听,外面的人怎么议论诚二叔的?我也是为你将来担心啊。” “原本我就没什么好名声,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顾明昕眸子暗淡,却很快打起精神,倔强的回道:“好在我爹还有万贯家财,以后若是碰不到不嫌弃我的人,我就留在家里好了。那次事后,我爹……我爹破了心防,对续弦纳妾也没那么抵触了。” “祖母打算不拘身份,只要能生养会过日子就热热闹闹把人抬进来,我作为我爹的长女,留在家里抚养教导弟妹也适合。” “大姐姐是好心,可您也要明白什么才是对我好,好心办坏事,比做了坏事更伤人。” 顾明昕性情一向爽直,往日的急躁冲动也因为顾明暖的影响少了一些,她对顾明菲到是没有恶意,只是很不喜欢顾明菲善良得没有原则。 倘若殷茹求她原谅,而她念着血脉亲情就原谅了殷茹……想想都恶心人! ps:这只是高大上善谋娘的第二招,阳阳阳:“捅马蜂窝啦!”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得失?潜入(一更) 殷茹除了生了她之外,还给过她什么? 仅仅凭着血缘亲情就让顾明昕原谅体谅殷茹? 她做不到! 一辈子都做不到! 以前顾诚总是说殷茹如何忍辱负重待在静北侯身边,如何挂念她,怕关心同前夫生的女儿惹霸道势力庞大的静北侯不快……顾明昕竟然天真的相信了。 可实际状况是殷茹同萧越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夫妻,殷茹享受着静北侯夫人的荣耀,全心的关爱着萧宝儿和萧烨这对同真爱静北侯生的龙凤胎。 甚至殷茹对庶出的萧炜都跟亲生似的,对萧炜比对顾明昕还要用心。 十根指头有长短,兄弟姐妹众多的人家总有人特别得父母疼爱,有人被忽视,顾明昕也不是非要父母只疼她,但是殷茹恨不得抹去屈辱的过去,恨不得没生出顾明昕,让她对殷茹只有恨。 既然殷茹当她是屈辱,她何必去认殷茹? 顾明昕轻声说道:“就因为父母生了我,不管他们对我做什么,我就只能接受?大姐姐,我做不到,哪怕她是我至亲!” 在众人闺秀反应过来之前,顾明昕快步走出花厅,顺着小路去了后宅的清净之地。 她一个人坐在一块凸出的怪石上,湖水反射的阳光让她的眸子显得特别柔软,此时她完全褪去方才的倔强坚强。 隐隐有脚步声传来,顾明昕回头一看,谢珏刚迈下回廊的台阶,略显意外向顾明昕拱了拱手,“顾小姐。” 他笑容温和。姿容无双,从容优雅,任何时候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顾明昕同样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端坐好道,“谢公子是约了大姐姐吧。” 谢珏唇边隐约有一抹苦笑,规矩的站在离着顾明昕不近不远的地方。望向湖面。似自问又似询问顾明昕,“我是不是特别蠢?” 顾明昕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是,顾明菲总是听顾明萱的。对谢珏忽近忽远,明明是同谢珏相处的好机会,顾明菲总会带着顾明萱。 她觉得顾明菲这么做很有问题,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总是吊着谢珏? 可若让她说顾明菲的不是。她又说不出口,见谢珏脸上的落寞,笑道:“为儿女私情所困,可不是谢公子。” “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 谢珏下意识的问道。 “颜如玉,品行端正。”顾明昕同谢珏接触得并不多,目光中透着一股欣赏。“风姿卓绝,有魏晋明士风骨。就是有时候太执着了一些。” 执着对顾明菲好,反而弄得他们彼此都不舒服,顾明菲痛苦,谢珏也不好过。 顾明昕同很多人一样想不通,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谢珏为何会选顾明菲? 谢珏唇边勾出一抹笑意,顾明昕的性子还是太直接了。 就因为她这性子,前生才会被殷茹送去和亲……被摄政王惦记的女子,沦为番邦蛮夷的玩物,最终客死异乡。 而他陷入泥潭,任人欺凌……谢珏觉得在顾明昕面前才是最自在的。 对顾明菲,他努力了这么久,仍然愧疚多于爱慕。 而顾明暖……他更多得是感激,是对她身上那抹温柔暖意的向往,却也知道满身污秽的他无法去碰触。 倘若顾明暖没有前生的记忆,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自己配得上温柔沉静的女孩子。 谢珏琢磨良久,开口问道:“你不怨恨顾四爷?” 顾衍一手毁了顾诚的名声。 “刚听说的时候,还是怨恨的,可后来我想了想父亲怎么对待六妹妹的,心里那点不痛快也就没了。只有……只有羡慕吧。” 顾明昕没有再去看谢珏,微扬起下颚,阳光洒落在柔和了她身上的倔强,展露出真实的感伤脆弱,羡慕六妹妹有个那么好的父亲! “当初若不是六妹妹带着药丸,别说赢下郭小姐,怕是名声也会被毁尽的,既然我爹没想过六妹妹毁了名声,让顾氏蒙羞,让顾氏的女孩子嫁不出去,我又怎能去责怪衍四叔让我爹名声有损?” “我无法选择谁做我的亲生父母,但我明白什么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娇宠令 第165节 顾明昕有些悲凉且无奈,“总不能我爹做什么都该被原谅,衍四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是错的。” “不瞒你说,后来我见我爹……我挺感谢衍四叔的。” “嗯?”谢珏露出几分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感激?” 顾明昕认真的点点头,“他找来得那些女人身子都很干净,只是扮相稍微恐怖了一点,年岁大了一些,并非外面传得那么不堪。以前我和祖母都太顺着我爹了,让他在一条死路上越走越远,这次他破了对她的承诺,虽然打击大了点,但一次破戒,也让我爹不再排斥女子了。” 李氏看到了抱孙子的希望,顾明昕也看到了顾诚摆脱殷茹影响的希望。 别管是因为顾诚没脸见殷茹,还是别得什么让人倒胃口的原因,总之顾诚有可能恢复正常,这比什么都让顾明昕高兴。 谢珏眼睛不错神的望着面前的女孩子,缓缓勾起嘴角,“任何听见你这番话的人都不会轻视你的。” “我被人议论得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顾明昕站起身,抚了抚缠枝妆花褙子的袖口,轻松的笑道:“有些话果然说出来会更舒服,谢公子,今日多谢你了。” 肯听她唠叨。 谢珏回以淡淡的浅笑,“我亦有所得。” 对待至亲上,该如何取舍,不能意味的纵容包庇,更不能轻易原谅……倘若前生顾明菲有顾明昕想得明白,许是他就不会落入到绝境中了。 当然也不能全怪顾明菲,他亦有错。 现在去想谁得错更大也没多大意义。 ****** 好不容易借着更衣离开人群的顾明暖回了玉桃阁,躲进桃林中去,她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被一群人围着,那些略带谄媚的称赞,艳羡的目光,令她很是不舒服。 而且她心中还存着金矿的事儿,得尽快想个妥当的解决办法,萧阳怕是很快就会上门,同萧阳谈判是很费心血的…… 突然桃树树脂颤抖,顾明暖向上一看,一个人影踏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望过来。 “萧阳?!你怎么进来的?” 顾衍把萧家人当瘟疫似的,就算下帖子也不会给萧阳。 ps:我一直认为愧疚取代不了爱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 告状?真相(二更) 萧阳居高临下站在树枝上,桃树上已经结出小小青桃碰触他的脸颊,萧阳穿了一件丈青直裰,俊逸飘飘然。 他这是显示功夫很好吗? 顾明暖想到顾衍防贼似的防着萧阳,唇角高高扬起,“我爹不在。” 女孩子扬起的俊秀脸庞,眸子若春日的朝阳,明媚清澈,阳光被树荫剪碎若碎金一般洒落在她眼底,更为她平添一抹妖魅之色。 很漂亮! 萧阳道:“我知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宅就算是办喜事,也不会轻易放没有请帖的人进门,从凉州来的人多是做了顾衍的侍卫随从,顾衍曾经吩咐过他们,保护顾明暖。 就算萧阳功夫好能翻墙进了顾宅,他是怎么知道她在玉桃阁的桃林呢? 萧阳平淡望了一眼远方,他的侍卫为引开顾衍侍卫的注意力正围着顾宅上蹿下跳呢。 他进来一趟废了很多功夫。 自然不会只站在树枝上同顾明暖遥遥相对,或是学谢珏那副谪仙公子的样子。 直接从树上跃下,萧阳走向顾明暖,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仍然表现得很寻常,仿佛翻墙而入的不是他,他是正正经经从顾宅走进来似的,“进顾宅很难吗?” 顾明暖:“……” 真没见过比他还‘不要脸’的人。 萧阳已经在眼前了,她总不能高声尖叫,把父亲或是伯祖母召来,先不提她名节的事儿,萧阳被人当做擅闯顾宅的登徒子。她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 “去桃林中凉亭说话。” 顾明暖暗呸自己又对他心软了。 “桃花凋谢了。” 萧阳眸子一亮,慢吞吞跟着身姿高挑婀娜多姿的顾明暖,前面的女孩子腰肢柔韧纤细,似他一只手就能揽住似的,象牙一般莹白的脖颈,让纯白的布匹都黯然失色。 记得初次相见,她的皮肤还不是太好。如今她已经不比自幼养在深闺名门的女孩子差多少了。 她一定得了美白的秘方。 显得年轻得过分的姜太夫人对她到是很好。 他心里的角落化成水。轻轻的荡漾了起来。 顾明暖尽量忽视萧阳的目光,心思都放在他的话上,回头笑道:“花落结桃。等结桃子熟了,我送你一箩筐。” “将来啊。” 声音略有点遗憾。 萧阳慢吞吞的提出要求,“桃花饼还有吗?” 还是先把桃花饼吃到口中再说! 他不是贪吃的人,怎么向她要起吃的了? 四角飞翘的凉亭位于桃林中间。一张石桌,四个石头凳子。飞翘的角下垂着铜铃,风吹玲动,厚重的铃声嗡嗡声响。 萧阳坐姿笔直,手垂放在膝头。看向呆滞惊讶的顾明暖,抿了抿嘴唇,辩解道:“待客之道。不懂吗?” 顾明暖去北海别院,他可是好茶好水的招待她呢。 “桃花饼还剩一些。我让人去取,见到你,怎么办?” 顾明暖提醒萧阳,你来路不正! 萧阳小声嘀咕:“看到了挺好的。”娶她也就没那么难了。 “你说什么?” “看到就看到呗。”萧阳漫不经心,他还怕了谁不成? 那股子傲气袭来,顾明暖默默点头,这才是萧阳嘛。 示意宁氏姐妹取桃花饼和茶水,顾明暖大方的坐在萧阳对面的石凳上,两人目光交汇,面面相觑,谁都不肯轻易一移开目光。 直到桃花饼等茶点摆在桌上,他们还沉浸在目光的交锋之中。 宁氏姐妹站在凉亭外,戒备保护顾明暖。 萧阳嗅到桃花饼的香味,目光落在盘子上,六菱形的桃花饼让人食指大动,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口感松软,尝不出白砂糖的甜味儿,但口中却是甘甜的,咀嚼中有股桃花的味道。 他是个很挑剔的人,不由得点头:“不错,不错。” 萧阳用得香甜,顾明暖有一瞬间满足,前生她也曾为李玉准备精心准备吃食,却从没换回他的感谢,仿佛她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原来她也希望得到称赞,希望她的付出获得感激。 用过两块后,萧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再可口的东西也只用几块,不会纵容自己的贪念,顾明暖觉得他真不像是萧家子弟。 有种天潢贵胄般的自持。 “昭贤妃娘娘给殷氏送了一盒礼物。” 萧阳话语平淡,顾明暖却感觉汗毛倒竖,后脊背发凉,“礼物?什么礼物?” 他越是平淡,她越觉得礼物非同小可。 顾明暖可是知晓昭贤妃有多强悍的,也知昭贤妃有多疼她。 “一双漏了脚趾的鞋子,味道跟臭咸鱼似的,嗯,顶风能臭出二三十米吧。” “……还有吗?” 萧阳似说别人家的事儿,语气不带任何的波动,昭贤妃这巴掌仿佛没扇在萧家脸上,轻轻用茶杯盖撇茶叶沫,“还有一顶绿色帽子。” 他睨了一眼顾明暖。 顾明暖强忍着震撼,对昭贤妃的佩服连绵不绝,一巴掌下去,静北侯和殷茹都得被扇得头晕目眩,找不到北,有人为她出气,她自然不能露出胆怯来,在萧家面前示弱,“凑齐这两样挺不容易的。” 这话大有深意,一个抛夫弃女的荡妇,一个得了妻子前夫相助,萧越就算是静北侯,他脑袋上也隐隐泛着绿呢。 再没有比这两样东西更能代表静北侯夫妻的了。 萧阳抬了抬眼睑,顾明暖面上震惊,心中却打鼓,萧阳很在意萧家的,他会不会一时气愤对自己动手? 应该不会! 顾明暖否定了刚刚涌起的念头,“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俗物只是小事,我早就说过这点非议,萧家承受得起。” 萧阳不仅没有为此羞愤,恼怒,反而有一种光明磊落的豁达。 即便两世为人,顾明暖都做不到萧阳这般豁达,莫怪前生萧阳被赵太后如此忌惮。 “我命人杖责殷氏。” “杖责?” 顾明暖惊讶的前倾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萧家媳妇犯错是杖责吗?” 萧阳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必担心将来被谁杖责,一来你不会轻易犯错,二来萧家长辈中,我位份最高,只有在你面前立规矩的侄媳妇,断然没让你立规矩的长辈。” 谁说这个了? 顾明暖气得两腮都鼓了起来,“我不奉陪了!” ps:你们非得逼我把‘礼物’写明白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装逼?吃醋(三更) 娇宠令 第166节 顾明暖见过脸皮厚的,见过无赖,萧阳怎么也变成顺杆爬的‘无赖’了? 还是说在她面前,萧阳会露出真实性情? 前生孤傲冷漠的男人竟然是‘无赖’? 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萧阳反常的真实,又被方才萧阳的话弄得心慌意乱。 “她用了毒药!” “什么?” 顾明暖停下脚步,毒药? 昭贤妃用了毒药! 她快步走到萧阳面前,上上下下的端详了他好一会,“你有解毒丸子,应该……应该……” 萧阳剑眉微扬起,安慰道:“我没事。” 顾明暖一瞬间脸颊似火烧,怎么一听中毒,就想到他呢? 萧阳这么厉害谨慎的人怎会轻易中毒? 前生她和殷茹花了许多的心血才让他中毒,昭贤妃虽是厉害,但还没到前生鼎盛之时。 “我不是关心你!”顾明暖挺直腰,却不敢同含笑的萧阳目光再相碰。 “嗯。” 萧阳点点头,面前脸颊酡红的女孩子褪去方才的冷静,平添一抹娇媚之色,显得更加漂亮了。 他隐隐有几分满足,暗责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不好继续调笑逼迫顾明暖,萧阳斟酌的说道:“娘娘心思细腻,在板子上涂毒,不是致命的毒药,会让殷氏后背伤势溃烂……结疤。” 将门子弟身上有疤痕那是勇气的证明。 女子身上有疤痕会被丈夫嫌弃的。 殷茹本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娇媚无双,肌肤细腻如玉,光滑若凝脂,肤色欺霜胜雪。若是后背结疤,岂不是如同美玉有瑕? 顾明暖抿着嘴唇,眼睛却是笑弯了,不愧是最了解男人的娘娘啊。 比任何人都知晓怎么打碎殷茹的优越感,怎么让殷茹认清楚静北侯萧越只是爱她的颜色罢了。 幸灾乐祸的顾明暖令萧阳觉得她还是个小女孩。 “你,有没有告诉她?”顾明暖小声的问道,以静北侯府的权势地位。自然能为殷茹寻到解药。 前世殷茹就很在意保养容貌。在穿戴上彰显她的不凡。 曾经殷茹还想要姜太夫人不老的秘方呢。 萧阳道:“她是我侄媳妇。” 殷茹的伤势轮不到他操心,殷茹能发现,是她的运气。发现不了,以萧阳的身份也不会多嘴。 顾明暖双手合十,向天拜了拜,喃喃祈祷满天神佛保佑殷茹发现不了……一旦殷茹身上留疤。不管能不能找到真凶,殷茹都会迁怒萧阳。 她最后暗暗加了一句。保佑萧阳平安。 他还没走呢。 当面他的面求神拜佛是不是太早了点? 萧阳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却柔和宠溺的凝在顾明暖身上,她看似是一株带刺坚强的蔷薇,迎风就能长大。不必多理会她。 实际上她需要宠着,喜欢温柔体贴的对待,温暖干净的环境。有时又似灵狐一般狡黠,需要人哄着。搂在怀里疼惜着。 偶尔她任性耍小脾气,还得顺毛抚慰她。 养好她,着实不容易。 萧阳唇边的笑容越浓,甘之若饴。 “我猜测昭贤妃娘娘不会就这么算了,惹了小心眼儿又聪明的女子,跟捅了马蜂窝……” “你说什么?” 顾明暖嗔怪横了一眼。 萧阳手指摩挲着茶杯杯盖,“我是说,你是不是入宫一趟?求娘娘网开一面?” 再让昭贤妃报复下去,他拐顾衍父女北上的计划许是会被娘娘破坏。 萧阳感觉得到昭贤妃是真心疼爱顾明暖,否则昭贤妃就不会暴漏好不容易埋藏在殷茹身边的人手了,当然昭贤妃也是无情的,事后那几个人直接服毒自尽。 他倒不是怕了昭贤妃,只是完全没必要同昭贤妃一争高下。 毕竟他们都是盼着顾明暖过得舒心,都在尽自己所能呵护宠溺着顾明暖。 不是询问她同昭贤妃的关系,顾明暖稍稍松了一口气,道:“哪有苦主替害人的人喊冤求情的?” “萧越是静北侯,陛下这些年也比刚登基时沉稳老辣了许多。” 昭贤妃频繁的小动作未必能瞒过他们。 顾明暖眸子闪过一抹忧虑,把萧阳的警告担心记在心上,嘴上却是很硬,“娘娘也不是寻常女子。” 萧阳点头认可,又道:“陛下把涿郡划到你名下,金矿的事,你有没有打算?” 就差说同他合作吧。 顾明暖一直想不出妥善的办法,敷衍道:“我还要再想想。” 萧阳还想说什么,桃林边缘传来一声哭闹声,“二姐姐,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偶然碰到?谢公子本是来找大姐姐,你凭什么挡在前面同谢公子说长道短?” “五妹妹。” 顾明菲声音呜咽,却能让人听得出她的委屈和难过,“我相信二妹妹是碰巧撞见谢公子的,何况谢公子是顾宅的客人,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顾明暖站起身,向桃林外快步走去,猛然记起被她撇下的萧阳,回头道:“三日后,我会去玄天观。” 萧阳对女孩子们争风吃醋没兴趣,转身离开凉亭,嗖嗖嗖,三道黑影闪出来,齐齐跪伏下来,“主子。” 他们为引开顾宅侍卫的注意力煞费苦心,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痕。 江氏兄弟随后现身,在萧阳耳边低估了两句,萧阳错愕一瞬,“东厂传来的?” 冯信提督东厂,萧阳一样有本事在东厂布置下几个探听消息的人,虽然这些人还离着冯信很远,但东厂的动静轻易瞒不过他。 “冯厂督已经带表彰贞洁烈妇的条陈入宫了。” “娘娘下手无情啊。” 萧阳眸子闪了闪,不仅让殷氏没脸,对萧家整个的布局都有不小的影响,毕竟殷氏是萧家这些年竖起的一座笼络民心的牌坊。 “您看是不是阻止?” 江恩在萧阳目光下说不下去了,讪讪的耷拉下脑袋,承禀能让主子开心的消息:“户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南边的牙行等同顾诚有生意往来的人也都提过了。” 等诚二爷从妓-女身上振作起来会发现世界已经变了。 萧阳负手慢慢悠然向前走,宛若走在自家的园子,“假得终究是假的,随她去!” ps:阳阳阳:“总算轮到我笑而不语了。”昭贤妃:“……” 第二百一十六章 祸起萧墙(一更) 萧越这些年一直想尽办法为殷茹在北地扬名,塑造殷茹亲和善良,贞烈聪慧的形象。 以前萧阳不置可否,任由萧越为殷茹涂上一层光鲜神圣的外衣。 今日殷茹身上将被昭贤妃娘娘甩一身屎,萧阳也不会过问。 他从不觉得民心有多重要,更不认为一个美化虚假的殷茹就能揽尽民心。 重兵在手,打退蛮族入侵,给百姓一个安稳富足的环境,民心自然在萧家这边。 倘若年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就算是殷茹割肉为百姓熬粥,萧家也未必得百姓拥趸,在北地站稳脚跟。 不过,萧越未必肯让殷氏身上沾一层屎。 萧阳嘴角弯弯,让萧越试试昭贤妃的深浅也好,也省得昭贤妃总是防贼似的看着他。 楚帝的圣旨早早到了静北侯府。 他刚迈进静北侯的门,听到萧炜怒气冲冲的说道:“既然陛下着急表彰节妇,为何不派别人去?母亲受伤了,行动不便。” 来传侯府传旨的内侍面孔很生,在宫里没什么地位,连连作揖道:“圣旨已经宣读完了,奴婢也该告辞了。” 正因为他没有靠山才被派来宣旨。 静北侯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拖着伤势来接旨的静北侯夫人听了圣旨后,直接喷了一口血……萧炜,萧烨两人都炸了,恨不得即可入宫找陛下理论。 他还敢再待下去? 就算静北侯寻个理由把他弄死,皇上还会为他一条低命责怪静北侯不成? 内侍扔下圣旨,撒丫子跑出侯府。 殷茹被萧炜,萧烨搀扶着,染了血色的嘴唇鲜红明亮。衬得她面孔白如纸,有些渗人,呜咽道:“侯爷,这道旨意是要逼死妾身啊。” 萧烨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眸子闪过的刚毅愤怒冲淡了他身上的阴柔气息,“陛下欺人太甚,辱母亲太甚。” 反倒方才义愤填膺的萧炜没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扶着殷茹。 殷夫人名声有损。对萧烨和萧宝儿影响最大。 万一殷茹为此气出个好歹来,父亲还能为殷茹不再续娶了? 新妇进门,在生下嫡子前。必会倚重静北侯的庶长子,萧炜到时候便有足够的资本同萧烨抗衡。 以前殷茹对他的好,他又有点不忍心……殷茹对他再好,再慈爱。还能赶上对亲生儿子? 他不过是殷茹彰显大度贤惠的工具罢了。 萧炜定了定心,小声提醒萧烨。“四弟,这是金陵,说话要慎重一些。” 萧烨不悦的说道:“难道你不替母亲委屈?” 娇宠令 第167节 殷茹眸子暗淡了几分,死死抓住萧炜的手臂。心一抽一抽的疼,泪水流得更多了。 萧阳站在一旁,戏谑的目光扫过萧越这一家子。 萧炜不悦的回道:“方才我可是第一个为母亲不平的人。我怎么就没为母亲着想?四弟也不小了,指责陛下的话。你怎能轻易说出口?万一被谁听到了,传进陛下耳中,陛下不一定会怪罪你,却会让父亲难过!” “四弟在北地自在惯了,你公子哥的脾气也该改一改了。” 一连串的教训出自萧炜之口,萧烨宛若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似的,叫嚷道:“我是没你冷静,因为被辱得是我生母!” 萧炜面色一僵,很痛苦垂下脑袋,让人心生怜悯。 萧越大声呵斥道:“萧烨,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萧烨喃喃重复了一遍,不仅萧越呵斥他,就连他一心维护的母亲眼里都露出不赞同。 “好,是我胡说!” 萧烨松开扶着殷茹的手,高声笑道:“我不该责怪三哥,不该为娘亲不平,三哥训我,我要毕恭毕敬的听着……是不是这样,你们就会满意了?” 殷茹手捂着嘴唇,泪水似崩溃的河堤,泣不成声,喃喃得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萧越的手臂无力落下,“炜儿,你先扶你母亲去歇息。” 萧炜应了一声,袖口沾了沾红红的眼圈,恭顺道:“母亲,我扶您。” 在他们走后,萧越对萧烨道:“我告诉过你,炜哥儿是你的兄长,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为何处处为难他?同他作对?即便你将来做了世子,也需要炜哥儿辅佐帮衬,你自己一个人……能做什么?” 萧烨不服气的耿着脖子,“我不想做世子!” “混账!” 萧越见到萧阳,强压住怒火,“你给我滚去书房。” 萧烨脑袋冷静了不少,在小叔祖面前,的确不适合把同父亲,同庶长兄的矛盾公布于众。 萧越兴致不高的拱了拱手,算是见过萧阳,明明很好奇萧阳的去处,却不敢问。 “你娶殷氏进门时,我代列祖列宗问过你一句将来可会后悔。” “我……不后悔!” “那就好。” 萧阳云淡风轻的点点头,迈步向侯府西边走去。 萧越忍不住开口,“陛下的旨意……小叔怎么看?” “于萧家有利有弊,皇上此时不敢逼你太紧,过两日定会有恩旨。”萧阳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萧越一眼,负在后背的手指略略弯曲,“你媳妇若交给我管教……” “我会劝劝她。” 殷茹落到小叔手上哪还有命?铁打得汉子都能被萧阳揉成水。 萧阳眸子深沉,散漫中却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最好管好她,她若是再对我心仪的女孩子做什么,可就不是五十廷杖就能了事的。” “你明白吗?萧越!” “……” 哪里是说殷茹? 他实实在在是在告诫萧越,什么人能碰,什么人萧越连想都不能想。 顾明暖就那么好? 令一向孤傲慵懒,聪明绝顶的小叔动了凡心? 顾明暖的确漂亮,也足够优秀,萧越眸子闪了闪,萧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母亲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萧越望着同自己相似的庶子,后悔吗? 他不能后悔! ****** 顾明暖同萧阳分开后,很快赶到事发地,顾明昕被顾明萱堵在小路上,进退不得。 顾明菲一脸的感伤,一会劝为自己出头的顾明萱,一会去拽顾明昕。 她拉着这个,拽那个,然而谁都不肯听她的。 顾明昕说道:“大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谢公子或是自己问我,我不需要对你顾明萱解释。” 第二百一十七章 点醒?醒悟(二更) 顾明萱的心思直接被顾明昕捅破,又羞又恼,拽了一把急得满头是汗的顾明菲,“大姐姐,你来问她好了。” 随即她小声嘀咕,却能让任何人都听到,“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谢公子那般高洁的男子,就是你去死缠烂打,谢家连正眼都不会看你。” 顾明菲低声呵斥:“五妹妹!” 顾明萱缩了缩脖子,仿佛很怕顾明菲似的,一双灵活圆滚滚的眸子却是灵活的转动个不停,鄙夷轻视的望向顾明昕,继续嘀咕:“我又没说错?诚二伯如今什么样还用我说?方才大姐姐还劝她要为诚二伯考虑,她义正言辞的教训大姐姐。” “就显她明辨事理,衬得大姐姐是个不分是非的糊涂虫。” “我看她是冷心冷肺,有奶便是娘,一点也不顾至亲骨肉亲情。” 顾明萱一下子找到了攻讦顾明昕的理由,洋洋得意的抬高声音,“往后她碰到难处,没人帮她出头时,她就知道至亲的可贵了……” 顾明暖这才明白方才顾明菲竟然游说顾明昕‘仇视’报复了顾诚的顾衍。 而顾明昕拒绝了。 顾明昕身子挺直的站着,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顾明暖刚想上前去,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人,因顾明菲和顾明萱背对着他,一旁繁茂的桃树又遮挡了他大半的身子,连同他面面相对的顾明昕都没看到他。 倘若顾明昕看到了,绝不会同顾明菲她们再闹下去。 顾明昕比任何人都重视姐妹之情,也比任何人都注重顾氏的清誉。 顾明暖眼睛一热,前生顾明昕不是没有机会逃掉。可她却顺从得代替萧宝儿去和亲。 为什么? 还不是怕殷茹借机打压残留的顾氏子弟? 怕顾氏满门忠烈的名声有损? 以殷茹的无耻,许是还会用顾明暖威胁顾明昕。 她的姐姐为什么前世今生都要承受委屈呢? 顾明暖把站在树旁的人也怨恨上了,既然选择顾明菲,他为何要同顾明昕说话? 顾明菲狠狠的拽了顾明萱一把,“五妹妹,住嘴。” “二妹妹,你别怪她。她只是一时气愤罢了。” 顾明菲犹犹豫豫的开口。想为顾明萱解释,又同情此时神色冷漠的顾明昕,真真是左右为难。她虽是嫡长女,严格说起来顾氏姐妹没有一个听她的。 她也做不好长姐。 有时她就想着自己吃亏,让姐妹们满意,想着多退让点。家里就能一团和气了。 她不敢决断,也做不来。 顾明菲嘴唇抿了抿。语气和软了下来,“我不是想追问二妹妹和谢公子……你们相处得好,我也开心的,真的。我真不在意这些事。” 顾明萱睁大眸子,她显得比顾明昕还要意外。 这就是她对谢珏的爱慕吗? 爱慕一个男人不是应该有独占的心思? 仿佛怕顾明昕不信,顾明菲豆大的泪珠簌簌滚落。“我若是有责怪二妹妹的心思,就让老天降下一道雷劈死我!” 顾明昕同顾明菲年岁相当。平日接触虽然不多,但她也看得出顾明菲的性情,对这么个宁可自己吃亏也要成全别人的老好人,她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若是教训顾明菲吧,顾明菲又是真诚的,是善良的。 总不能明说忍让是错的。 如今她们都是顾家小姐,姐妹间顶天也就为一点小事拌嘴,谁也不能把谁往死里陷害。 顾明菲出阁后,婆家可非娘家啊。 她没有力的父亲兄弟出头,又一味的忍让,还不得被婆家的人欺负死? 顾明昕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天生一副侠骨柔肠,嫉恶如仇,又怜惜弱者,道:“大姐姐这样可不行,需知人心险恶,如今还不是大同世界……就是孔圣人说的大同世界也少不了争,少不了陷害的,你得多留两个心眼儿才是。” 斟酌了一会,顾明昕真诚的建议,“我今日见谢公子眉头隐有忧色,大姐姐有心的话不妨让人多打听打听谢公子忙什么呢,不管能不能帮上他,以后大姐姐同他也有话说。” 顾明菲脸色一瞬煞白,有话说? 每次她同谢珏在一起只有默默听的份,根本插不上嘴,而每次他们没说上几句话,就会陷入尴尬的沉默。 她幼承庭训,被母亲杨氏用妇德等严厉的教导过,道:“男主外,女主内,外面的事儿,我不好插嘴。” 顾家女孩子都很固执,顾明菲也不例外。 “可是后宅……” “二姐姐。” 顾明暖突然出声,顾明昕等人这才看到她,以及站在她旁边的谢珏。 谢珏辉月般的眸子渲染上一层迷雾,方才顾明暖轻声对他说,“你选谁做妻子,同我无关,但我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定,我们顾家小姐不是大白菜,随你挑挑拣拣的。” 他这才知道顾明暖也是有脾气的。 她怨他优柔寡断。 顾明暖到底还是个温柔明辨是非的女孩子,她明白顾氏姐妹拌嘴,并非全都是谢珏惹出来的,“谢家亲眷品行如何,你比我清楚。此时把大姐姐娶进谢家的门,你不是报答她,而是害了她。除非你能让大姐姐变得厉害……否则大姐姐比前生过得更凄苦,你已经不是以前的玉树公子了……” 谢珏因这句话而豁然开朗,他不是前世不知人性险恶的玉树公子,他变得善谋,变得冷酷,想着保全兴盛家族……他不再空有美貌和才情。 他在谢家的仇人不比外面的少。 倘若顾明菲能长进一点点,有他帮扶着,他们不会如同上一世惨淡收场。 “我希望你明白什么对你最重要,你勉强自己,也是在勉强什么都不知道的顾明菲,不管你前生欠了她什么,拿感情还债,只会让你们彼此都痛苦。” 娇宠令 第168节 顾明暖既然插手了,就会干净利索得把话讲明白,“谢公子还不够洒脱啊,拘泥于过去,怎么同萧家争?你看我就该明白,这一世同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 再用上一世的经验教训处理这一世的事,未必能有好结果。 先知不能让谢珏立于不败之地,倘若再执着于过去,谢珏便是报复了殷荛,萧越,依然会败在萧阳手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兄妹?情断(三更) 萧阳! 压在他们有前生记忆的人头上。 宛若一座大山似的,顾明暖不觉得萧阳会过得不如前一世。 谢珏喉咙微微发苦,还是没把他所知的前世一切都告诉顾明暖。 见是顾明暖和谢珏,顾明菲先是一愣,后习惯性低垂粉颊,羞怯般绞着手指,连问谢珏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顾明萱忽闪着大而明亮的眸子,丝毫不避讳看向顾明暖,问道:“六妹妹怎同谢公子碰到了一起?” 话语天真,让人不忍责怪她。 顾明暖淡淡的说道:“我来了一会了,方才你们说得话,我同谢公子也都听到了。” 股明萱这才面色一变,很快又宛若邻家女孩般的娇嗔道:“六妹妹来了也不早说,我被大姐姐拽过来的,花厅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事?” 把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 顾明菲张了张嘴,感觉到谢珏的目光,仿佛她在渐渐失去什么似的,“五妹妹。” “大姐姐就是来见二姐姐得嘛,我也是嘴欠,同二姐姐嘀咕了两句。” 顾明萱去拉顾明昕的衣袖,却被顾明昕甩开,明亮眸子渐渐染上一层水雾,“二姐姐,你咋能小气呢?都是姐妹,你别怪我啦。” “当不起。” 顾明昕可没因谢珏就当做没事发生,冷冷淡淡得回道:“你说得都是心里话,我自然不会怪你。” 顾明暖抿嘴一笑,顾明昕的确怜惜同情弱小,但更明白什么人该怜惜。什么人都是装出来的,前生连殷茹都骗不了顾明昕,顾明萱赶不上殷茹啊啊。 有意为顾明昕出气,顾明暖问道:“方才我听了一耳朵,你说,等二姐姐遇到难事时,无娘家人帮衬二姐姐?” 顾明萱咬着嘴唇。根本不敢对顾明暖怎样。除了顾明暖本身就是睚眦必报的人之外,她更怕顾衍。 顾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报复’顾诚。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这几****噩梦连连,就怕顾衍大恶魔把她也羞辱一遍。 她几乎同顾明菲黏在一起,同时绕着顾明暖走。 “今日我便给二姐姐出一次头。”顾明暖没理会顾明昕递过来的眼色,谢珏在有怎样? 她是怎样的人还轮不到谢珏说三道四。 身为未来顾家女婿的谢珏敢毁了南阳顾氏的名声吗? 谢珏无奈的摇摇头。顾明暖同前生相比的确肆意潇洒了许多。 “大姐姐不满我爹,尽管同我说。你同二姐姐说那些话想做什么?” “我……我……” 顾明菲急得直哭,泪珠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肚子里明明有话嘴上却说不出,谢珏近在眼前。她也想表现得好一点,可偏偏做不到,喃喃的说道:“我是好心。只是不想骨肉至亲闹得太生份了。” 谢珏眸子里的悲伤完全蔓延到眼角,眼睛很酸很涩。却流不出眼泪,这句话顾明菲前生就说过很多次了,她在意骨肉亲情,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从未把他们夫妻当做亲人。 他无法想象顾明菲坐在陇西谢家荣喜堂上主持中馈,操持庶务。 她做不来,而他也没办法在这上头帮她,不是不想,而是他终究是男人,拘泥于后宅,他怎么在朝廷上立足? 静北侯萧家虎视眈眈,他哪敢只顾后宅? 顾明暖道:“是好心,却有挑拨我和二姐姐之嫌。” 顾明菲被近乎残忍的真相弄得泣不成声,“我真的只是好心,从没想过让你们反目成仇。” 在顾明昕开口前,顾明暖继续道:“也该让大姐姐明白了,此时不敲醒她,以后她会吃更大的亏,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总是因她是善良的就顺着她,只会让她越发坚定的走在错路上。” 就算顾明菲将来不嫁给谢珏,也总得需要嫁人的。 她不改脾气没防人之心,过日子没有算计,还是会吃亏的。 顾明昕点点头,扶了顾明菲一把,“六妹妹是为你好,大姐姐长点心吧。” “至于你——五姐姐。” 顾明暖对顾明菲还带了几分劝解,一分无奈,面对顾明萱时却是凶光毕露,言辞锋利:“在商行,你溜得快,我一时没顾得上你。今日你又来欺辱二姐姐,你嫌弃她出身不够高贵,可你别忘了,二姐姐是二房唯一的嫡出,是最最正统的南阳顾氏嫡裔。” “诚二爷富甲天下,手指缝流出一点金银都够寻常人家一辈子嚼用了”顾明暖忽略顾诚犯蠢的时候,“顾氏一族的产业也多是他在经营,你花着他赚来的银子,却看不上诚二爷,你瞧不起商贾,可曾你自己赚过一纹钱?” “二姐姐是顾氏小姐,怎地连同谢公子说几句话都不成?” 顾明暖侧头问道:“谢公子,你是我五姐姐什么人?是她私有物吗?旁人看不得,碰不得,连同你打声招呼都要问过五姐姐,是吗?” 谢珏不出面都不行了,拱了拱手向顾明暖告饶,“我同顾五小姐没任何关系。” 顾明萱瞪大含泪的眸子,谢珏太绝情了! 哪里还有温润公子的风度? 谢珏看向小声呜咽的顾明菲,“今日有人引我去见你,我不敢在顾宅随意乱走,便打发了那人,随便寻个清净地方,恰好碰到了顾明昕。” 顾明萱搅着帕子,难怪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本想同谢珏碰面,让谢夫人等人看到……谁知白白便宜了顾明昕! 叫她是五小姐,却称顾明昕的名字。 顾明菲红着眼眶连声辩解:“我没让人去叫您,相信我……” 谢珏眉宇倦意越浓,连她身边的人都管不住,怎能当谢家宗妇? “以后你就把我当做兄长看待吧,有为难的事情尽管让人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谢珏几乎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低垂眼睑就看不到顾明菲近乎绝望的眸子。 他教过顾明菲别轻信于人,别同顾明萱走得太近,可顾明菲根本不听他的,他想努力的爱慕她,可惜她不明白他想什么,而他也没力气去猜顾明菲的心事了。 谢珏轻声说道:“谢顾两家联姻本为结两姓之好,为这桩婚事闹得不痛快,岂不是辜负长辈的心愿?我回去自当禀明父母,联姻之事暂且作罢。” ps:谢珏还是很善良的,不会不管顾明菲,但也不会再娶她了,会帮她找个适合的人。阳阳阳:“玄天观,玄天观,我要出场,我要出场!” 第二百一十九章 闹翻?警告 谢顾两家联姻作罢? 顾明萱似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叫嚷道:“退婚?绝对不行!” 尖细凄厉的声音刺痛旁人的耳膜,也显得顾明萱格外显眼。 她仿佛也意识到了不妥,瞪圆一双大眼睛,伸手去扶顾明菲,解释道:“我是为大姐姐伤心,两家既然有婚约,怎能说退亲就退亲?” “谢夫人绝不会同意的!” 顾明菲下意识点头,也觉得退亲不妥,和柔怯懦的眸子望向谢珏。 又是甘愿为他牺牲所有的目光! 以前谢珏会感动,会觉得被顾明菲关爱,现在他只感到沉重,在说出婚姻作罢那一刻,他肩头似卸了一个沉重的抱负,禁锢且从污泥中挣扎出来的心也一瞬放松不少。 “我自会同母亲说。”、 谢珏下定了决心,不能再犹豫迟疑下去了。 他向顾明暖拱手道别,“是我配不上顾氏名媛,两家会有一个体面的说辞,定然不会影响诸位小姐的清誉。” 顾明暖屈膝还礼,“谢公子慢走。” 谢珏最后看了顾明菲一眼,前世今生交错,他做得决定对他们都有好处,亏欠她的情,他可以用别得来回报顾明菲。 “谢公子。” 顾明萱一声紧似一声的叫声无法阻止谢珏离去的步伐。 一旦谢顾两家长辈同意谢珏所请,她同玉树公子谢珏再无任何可能了。 好得地方是她无法嫁谢珏,顾明菲也嫁不进去,谁也别想去做陇西谢氏的当家主母。 顾明菲低垂着头,泪水已经在石子路面上汇聚成一个小水洼。一身的哀伤绝望便是骄阳若烈火都无法温暖她。 顾明昕叹了一口气,道:“大姐姐……” “都是你!”顾明萱不敢同顾明暖较劲,一把推开顾明昕,把顾明菲扯到自己身后,宛若护着幼兽,凶巴巴的说道:“一定是你同谢公子说了什么,你还想装什么好人?” “五妹妹。别再说了。” 顾明菲在她身后捂嘴呜咽着。语气突然加重了几分,“别再说了!” 她的意见影响不到顾明萱。 顾明暖横跨一步,同她针锋相对。“二姐姐不必装好人,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好,极优秀的女孩子。” “你!” 顾明萱气势泄了一大半,“可她毁了大姐姐的大好姻缘。” “大好姻缘?我怎么没看到?” 顾明暖可不会让姐姐背负坏人姻缘的名声。顾明菲可怜可恨,但同顾明昕一比也算不得什么了:“齐大非偶。教书的先生教过我们吧。虽然谢顾两家地位相当,可是大姐姐同谢公子哪有一点的默契?先不说别的,大姐姐可曾听谢公子的劝诫?” 顾明菲脸庞煞白,呐呐无言。 顾明萱被顾明暖锋利满是杀气的眸子震慑住。不敢再乱嚷嚷。 宁氏姐妹以及玉桃阁的仆妇纷纷把守要道,断然不会让任何人再靠近吵架的顾家小姐们。 今日这桩事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也有机灵的仆妇早早把消息送给了姜太夫人。 娇宠令 第169节 姜太夫人只告诉送信的仆妇。‘别让暖姐儿受伤。’ 明摆着,她只在乎顾明暖一人。 “谢公子努力了这么久。大姐姐却一直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把他的一片真心当做随时可以送出去的人情礼物,他厌倦了,累了,最后放弃了。只能说他和大姐姐之间没有心有灵犀的默契,没有夫妻缘分。” 顾明暖脑子里突然闪过萧阳的影子……说话略有些心不在焉,“一桩婚姻之所以被称为天作之合,需要夫妻双方——双方——” 人一磕巴,气势顿时就泄了大半。 顾明暖又是个要强的,见多日不曾犯的结巴又发作了,便赌气一般的紧抿嘴唇。 都怪萧阳! 方才还有着横扫千军的霸气,此时顾明暖又羞又恼跟个突然到手的糖块不见了的小姑娘似的,顾明昕强忍着笑意,揽住顾明暖肩膀,“你先消消气。” 她心底一片柔软,顾明暖着急也是为她啊。 顾明昕看向神色恍惚的顾明菲,“我同谢公子只是萍水相逢,我晓得自己的尴尬身份,平生又最恨破坏别人姻缘的人,我宁可死了也不会去做坏人姻缘的事儿。方才六妹妹说齐大非偶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并非小看了大姐姐的才情,而是不能因他长得漂亮,身世显赫就不顾一切的嫁过去。” 顾明暖心有所动,就算是口吃也要开口,“找个适合自己的夫婿比嫁入名门望族好得多。” 前生她贪恋李玉的温柔,执意嫁过去,尝尽心酸苦辣,倘若她不是那么盲目,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夫婿,是不是会过得更舒心? 顾明菲如今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听不进去,惨然的一笑:“我想静一静。” “大姐姐。” 顾明萱想着追上去,顾明暖一把拽住她袖口,笑盈盈的说道:“我-还有话--同五--姐姐-理论!” “六妹妹还是调养几日再说吧。” 顾明萱想笑又不敢笑,谁能想到样样出色的顾明暖竟然是个小结巴? 结巴也不是今日才有的,顾明暖早已习惯旁人戏谑的目光,道:“今日五姐姐-不听-我说,改日我怕-五姐姐后悔。” 顾明萱一下子想到了顾衍,再不敢对顾明暖有任何轻视了,“你说吧,我听着就是。” “第一,不管谢顾联姻——是不是作罢——那也只是——长辈们的事。” 她不大看好谢珏能把这门婚事干净利索的退掉,谢珏比前生成长了不少,也懂得用心机,但是性格是很难完全扭转的,而且谢家也不是他能当家做主的。 “第二,若是让我听到你说-二姐姐一句不是——我不会找你麻烦—-我就跟我爹说-你欺负我!” “……” 顾明昕心里热乎乎的,而顾明萱却像是落在冰天雪地之中,寒风刺骨。 顾明萱从没见过似顾明暖理直气壮‘栽赃陷害’且向长辈告状的人。 “第三,我不管你把手段用在谁身上,你只要记住顾氏不是没有除族的女孩子,不是人人都似大姐姐,总是会原谅你,给你改过的机会!” 顾明暖眸光如同出鞘的长剑,语气却很平淡,“你可以走了。” ps:阳阳阳:“娘娘抢风头我认了,顾四爷抢光彩,我也认了,可你总得让我出场啊。”暖暖暖:“乖,下一章有你哭的。”某夜:“禁止剧透。” 第二百二十章 疼爱?决心 顾明萱愣住了,顾明暖怎敢用除族威胁自己? 就算顾衍厉害,她也是长房一脉,顾衍只是刚归宗的四房后人。 他的父亲是翰林院掌院,嫡亲伯父是顾阁老,顾衍有什么? 然而顾明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明暖从容的离去,她想追上去被玉桃阁的仆妇拦下,“太夫人还没回来,五小姐改日再来给她老人家请安吧。” 话语客客气气,透出来的慢待让顾明萱面色格外难看。 她才是姜氏名正言顺的孙女。 凭什么顾明暖可以在玉桃阁放肆? 顾明萱扬起抽仆妇耳光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缓缓放下,强压住喷薄而出的怒气,点头道:“我改日再来见祖母。” 她转身快步离去。 顾明暖关上了窗户,喃喃说道:“她性情自私自利,行事没有底线,但总比碰见大姐姐强。对她始终有戒心,她再机灵诡辩也害不了你,可是你把大姐姐当好人,她就能不知不觉得在背后捅你一刀,偏偏她还一脸无辜的说,是为你好。你倘若同她分辨,她会把命赔给你,弄得好似是你逼死她的。” 今日的事情闹得很大,顾明暖把玉桃阁的人都叫来,又仔细叮咛了一句,当看到钱妈妈时,她心底涌起一阵的暖流,她不再是孤苦无依,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的顾诚次女。 有姜太夫人帮衬,谢珏退婚和顾家姐妹争吵的风声绝不会传去的。 别人对她一份好,她便要还上一分,再多她会觉得亏了……于是,姜氏回到玉桃阁后。顾明暖笑盈盈的端着一个汤碗走进来,“燕窝粥,您尝尝。” 姜氏笑容很盛,有这么个贴心懂事的女孩子陪在身边,孤独寂寞渐渐散去了,她用汤匙慢慢搅动香甜扑鼻的燕窝粥,“哦?是血燕?” 还是最好的血燕。 顾明暖乖巧的坐在姜氏身边。亲昵得挽着她的胳膊。“我从您内库里顺出来的,您好东西好多啊。” 姜氏拍了拍顾明暖的脸颊,笑容更是绚烂。欣慰的说道:“你个小财迷,那些东西都留给你了。” 她最怕顾明暖什么都不要,什么都跟她划得一清二楚。 留给我? 顾明暖吓了一跳,娇蛮的说道:“我看好一个汝窑的花瓶。一个珍珠头箍,两坐珐琅的玻璃屏风……还有几件不错的盆景。” 姜氏对钱妈妈道:“听见没?把这些东西都下了账册。给六小姐搬回去。” 钱妈妈屈膝笑道:“奴婢看六小姐还缺几个新式样的项圈,不如把以前过时的金项圈融了请人重做?” “你看着办吧。”姜氏点点头,“不过她这个年岁带项圈的机会不大多。到是快到夏天了,她屋里的窗帘也该换了一换。女孩子还是用轻柔的碧纱好,我记得前两年太后娘娘赏了两批,都瞎了账册吧。零零碎碎的配件,你多用点心。” 带得机会不多。还打新式样的项圈? 顾明暖方才表现得太‘贪婪’,此时再清高的拒绝显得很不合适。 姜氏似看出她的矛盾,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东西都是我多年积攒下来的,同顾家没一纹钱的关系,将来也不会留给顾征他们,我是想给谁就给谁。” 相当于姜氏的陪嫁,她又没有嫡亲的儿子,让姜氏分给庶子……她得呕死。 顾明暖若有所思,姜氏笑了笑任由她‘胡思乱想’,说道:“谢珏是要退亲了?” “他是这么说的。” “听你的意思,他未必能退亲。” 顾明暖点了点头,“婚姻大事哪轮到晚辈说得算?谢公子……他如今还做不了谢家的主。” “其实这门婚事,我是不同意的,无论哪个顾氏小姐嫁过去都过不好。谢家就是一滩烂泥,我虽然不待见庶子,但对菲姐儿她们还是疼怜的,毕竟世上的女子想过好太难了,我从没想过为顾家牺牲她们一辈子的幸福。” “但是她们一个个都是有主意的人,我说什么,她们未必肯听。” 姜氏也就撒开了手,从不为不值得的人多废心思。 “这件事到今日就打住了。”姜氏慢慢吃着燕窝,擦了擦嘴角,轻声说道:“以你的身份说多了,反而遭人嫉恨。谢家对顾氏小姐挑挑拣拣的……当我好欺负不成?” 顾明暖为姜氏递茶漱口,低声道:“谢家最近有南迁的打算,顾氏未必就是他们的首选,同皇家联姻足以保证谢家能在金陵站稳脚跟。” 谢珏又是谢家头面公子,由他尚主,楚帝也是满意谢家的诚意。 姜氏戳了戳顾明暖的额头,欣慰嗔道:“鬼丫头!” 话语一转,她又道:“谢夫人未必肯答应谢珏尚主。” 顾明暖猛然记起谢夫人最是偏心嫡幼子,谢琳尚主后,再给谢珏娶一个糊涂的妻子,谢琳未必就无法同谢珏一争。 “罢了,这是谢家的事。”姜氏感慨的说道,“她是谢珏的母亲,是长辈,谢珏一旦违背她,便是忤逆。嫁一个辈分高的人……也不好!” 她立刻改口,“若是谢家是泥潭,萧家就是狼窝虎穴。” 顾明暖趴在姜氏肩头,“哎呦,您转得也太快了,萧家是虎穴,还是福窝,同我有关系吗?” “真没关系?” “……” 顾明暖一扭身,道:“明天我要去玄天观的,先睡了。” 姜氏眼看着落荒而逃的顾明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霸道执着的萧阳比优柔寡断的谢珏更容易打动女孩子,只是萧家男人…… “起码萧指挥使这次做得很好。”钱妈妈见姜氏目光不对,讪讪的低头,“奴婢多嘴了。” 姜氏道:“这就是萧家男人的性子,喜欢你时,什么都肯为你做,一旦不喜欢了,便弃你如草芥,萧阳把殷氏打了,你可见静北侯为殷茹说一句话?” 姜氏虽然觉得揍殷茹一顿挺解气,又暗责萧越无情薄凉,“方才我听说陛下派殷茹去表彰节妇屡烈女,明显在寒碜恶心殷茹,当日同殷茹爱得要死要活的萧越竟然入宫同陛下谈条件,倘若有一日,萧阳以大业委屈了暖姐儿,我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绝对不能让萧阳得逞!” 姜氏冷哼道:“玄天观?明日我也去!” ps:某夜:“阳阳阳,你还想出场吗?”阳阳阳:“……其实让我出场绝对能打消姜太夫人的疑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喜欢?用心(三更) 姜太夫人说去玄天观,旁人再大本事也不敢拦着。 钱妈妈服侍她梳洗,欲言又止,姜氏冷哼:“怎么?我去不得?” “不是,不是,我是怕六小姐想差了,说您不相信她。”钱妈妈怎能忍心一辈子苦过来的姜太夫人在好不容易盼回顾衍父女之后,再被六小姐误解? 顾四爷对姜氏挺孝顺的,但姜氏远不如顾明暖要紧。 钱妈妈道:“这年岁的女孩子都固执,不大理解长辈的苦心,暖姐儿从小丧母,性情坚韧,一向喜欢自己拿主意,您贸然跟过去,万一她固执起来同您对着干……不是让四爷为难嘛,您还记得当初……当初姑奶奶嫁给陆家少爷时多委屈啊。” 姜氏眸子渐渐平静下来,漆黑深邃犹如天上的星子,女儿是带着恨意出嫁的,女儿尚且如此,暖姐儿比女儿更坚强固执。 “我偷偷的跟过去好了。” “也好,咱们悄悄帮六小姐看着点。” 钱妈妈顺着姜太夫人的话说,为姜氏腋被褥时,轻声说:“今日我见谢夫人看暖姐儿的目光不大对劲,您说过她未必会挑顾家最出色的小姐给谢公子,但若是为幼子选妻呢?方才暖姐儿说谢家尚公主……谢家可一直觉得皇族都比他们家差呢。” “就暖姐儿得了涿郡封地,哪个公主有封地?暖姐儿同谢家幼子年岁正相当。” “她敢!” 姜氏冷哼道:“真当他们谢家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看看如今的局势,就冲谢夫人有这念头,谢家就斗不过萧家,难怪好好的北地底盘都守不住,谢琳……给萧阳提鞋都不配……” 娇宠令 第170节 她突然闭上了嘴。萧阳最大的问题是萧家人,谢琳连癞蛤蟆都不如。 钱妈妈不敢再多说了,她缓缓退出了门,默默叹息一声,她这也是为主子好,萧阳……竟然为六小姐煞费苦心,把她的根都刨出来了。她是宁死也不会背叛主子的。 可想到萧指挥使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她又觉得没谁比萧指挥使更配六小姐了。 婚后日子过得好坏,还不得看六小姐? 主子是太过意气用事,关心则乱啊。 姜氏辗转反侧睡不着。一会恨谢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会怨恨萧家男人没好东西,她并没怀疑过跟自己这么多年的钱妈妈,琢磨着暖姐儿为何要去玄天观见萧阳? 一定有要紧的事吧。 暖姐儿怎么就不同她说呢? 姜氏有怪四郎没养好顾衍……一夜反侧直到天亮时才迷瞪了一会。等钱妈妈推醒她时,顾明暖已经坐上马车出门了。姜氏嘟囔了两句让人备马车。 天公不作美,天空阴云密布,稀稀落落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水落在马车窗棂上。滴滴答答发着恼人的声响,气候也比平时冷上不少。 顾明暖穿着高低鞋,下了马车。没用婢女撑桐油伞,她自己握着伞柄向被雨幕笼罩下的玄天观走去。 她一路走来。发觉玄天观空空当当的,就算是下雨,以玄天观的名声也不至于一个香客都看不到。 江恩突然出现,弯腰道:“顾小姐,请。” 他引着顾明暖走进玄天观的主殿之一药王殿,本该人来人往的药王殿中同样没见到一个人,甚至连道士都没见到一个。 药王殿点燃十几根手臂粗的蜡烛照明,角落里放了一个炭火盆。 江恩毕恭毕敬的说道:“您请坐。” 随后又给她端了一个盖碗过来,倒退出了药王殿。 顾明暖捧了盖碗,凝视炭火盆片刻,是怕她冷吗? 跳跃的烛火映入她眸中,倘若药王殿似以往黑漆漆的,她绝不会踏入一步,说起来挺丢人的,她因为儿时无人理会挺怕黑,怕打雷的。 当然她两世为人不至于似天真的小姑娘那么怕黑,总归是不喜欢黑暗的地方。 盖碗里盛得也不是平时最喜欢的信阳毛尖,而是暖人的参茶,隐隐还能品出生姜的味儿,顾明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他到是个细心的人。 她挺想知道萧阳为让玄天观闭上山门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也只有楚帝驾临才会让玄天观如此吧。 隐隐传进来道士诵经的声音,使人心绪更觉得安宁,宛若被道法覆盖,趋灾避难。 踏踏脚步声在药王殿里格外响亮。 萧阳走进来,道:“后面有换洗的衣裳……” 顾明暖一张小脸红彤彤的,比上次在北海别院见到她时候强很多,衣衫头发都没被雨水打湿,嘀咕了一句,“我又白准备了。” 她抬头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阳觉得她迷茫的眼神挺可爱的,比往日精明满是戒心时有趣得多,不由得挺直腰杆,任她打量。 不怪顾明暖吃惊,萧阳竟然穿了一身道袍,翠玉的颜色,一根碧玉簪子挽着他又黑又密的头发,衬得他白釉般的脸庞晶莹白皙,有股清灵飘然的仙气。 萧阳又叫来了江恩进来,吩咐道:“不是说今日有红糖水吗?” “不用,不用。”顾明暖忙道:“我不喝红糖水。” 萧阳看过来,费解的说道:“怎么跟我给你端毒药似的?” 顾明暖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红糖水……是什么时候都能喝的?他还说自己懂医术? 她羞红脸庞让萧阳心里偷着乐,面容镇定的问道:“你真不喝啊?别同我客气。” “看我难堪,你是不是挺高兴?” 顾明暖也想让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状态,但双颊火烧完全不受她控制。 萧阳抬头看她,目光深邃且柔和,黑亮的眸子印上了她的影子,比平时带了三分儒雅,二分亲近,再无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视和傲慢。 倘若他时常是这样的,也不至于所有闺阁女孩子都绕着他走了。 他怕是早就能娶到妻子。 萧阳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我哪敢让你难堪啊。” 那语气,那动作活脱脱一股调侃的味儿。 曾几何时,他们之间已经从剑拔弩张变得可以坐在一起互相调侃着说话了? 顾明暖有些气恼,低声道:“希望你看过这本奏折后依然笑得出来。” 她有些犹豫的把折子扔给萧阳,转过身不敢……或是不忍去看他脸上的失望,一遍遍说服自己,这么做是最好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暧昧?暧昧!(一更) 她没有办法只把萧阳隔离于萧家之外,对静北侯萧越一直戒心满满。 以前她只想着让顾氏避免凋零的悲剧,让父亲顾衍有个根深叶茂的宗族,同萧家还有合作化解恩怨的可能,如今有了野心勃勃的昭贤妃,她同志在天下的萧家必然是对立的。 让萧家放弃对天下的野心,可能吗? 她可不信自己能让萧阳背叛萧家。 她总把不能只享受顾衍的宠溺和昭贤妃的爱护,关键时候把他们当做于自己无关的人。 她就是顾明暖!他们的亲生女儿! 理智这么想,她还是不忍心去看萧阳,手中的暖茶等等优待,以后只怕是享受不到了。 萧阳孤傲高冷,上辈子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的! 他一片诚心被她拒绝,以萧阳的骄傲哪会再理会一个小丫头? 顾明暖垂下眼睑,萧阳帮过她很多,她应该感激…… “哎。” 一声长叹犹如一记重锤砸到她心头,捧着盖碗的手轻轻一颤,他会失望,还是会气急摔门而去? 或是指责他瞎了眼睛,为她报复责罚殷茹,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 以前不在意,不愿意想起的事儿,这回儿到是想起来了。 原来她被萧阳感动过,他们之间那些事,她一直都是记在心上的。 火烛映衬着顾明暖微低下的脸庞,上半部白皙明亮,下颚却拉出一抹暗色,犹如她这个人一样矛盾。 可又该死的能打动他。 萧阳看出她在气恼,又不明白她是同自己较劲生气。看了好一会,放下奏折,说道:“不出我所料,你果然选了这条路走。” 没有恼怒,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心灰意冷的冷漠。 顾明暖不大相信耳朵和眼睛看到的,也真真切切的感到萧阳对她是不一样的。不然前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百般容忍她。 如果她对面坐着的不是萧阳。正常有野心的男人都会动怒的。 还是说金矿其实萧阳根本没放在眼中? 他就是再有钱,会嫌弃钱多吗? 隐藏在涿郡地下的金脉少说能开采出来几十万金子。 萧阳在官场和萧家说一不二,何曾迁就过别人? 上次七星煤矿同顾阁老合作。已经可以当做萧阳退了半步,把到手的利益分给顾家,还可以用他想拉拢顾家做解释。 涿郡有金矿的事……不是萧阳压制萧越,萧越能按兵不动吗? 不是萧家是不是输得起。而是这么一注大财谁能舍得? 萧阳突然靠近顾明暖,近在咫尺的迭丽俊容让她有一刻的呆滞。他什么时候长得如此漂亮了? 顾明暖忙移开目光,提醒自己是两世为人,怎能还会被漂亮的男人迷惑呢。 萧阳笑道:“顾明暖,你害羞了!” 语气甚是笃定。 “谁?谁害羞了?”顾明暖输人不输阵。话语似连珠炮:“你胡说什么?我才没害羞呢,你有谢公子长得好?男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萧阳笑眯眯的听着,等到她说不下去了。才道:“有没有人同你说过,声音越大。说话的人底气越是不足。” 他点了点头,又道:“被人揭穿心事就像你方才那样。” “萧阳!” “看吧,恼羞成怒了,哎,圣人果真没有骗我啊。” 他散漫的话语让顾明暖如同坐在火山口,左右都不是,“我不觉得萧阳你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你也别骗我说不在意金子。我知道你们萧家养死士每年花费不在小数,几十万两金子够你们养十几万军士好几年了。” 发怒吧,他发怒且在意那些金子,她……还能好过点,她的心也会重新平稳下来。 萧阳当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的心肠比任何都要硬,否则他怎能同萧越分庭抗礼?怎能让萧家死士对他敬畏誓死效命? 只是他能把铁塔一样的汉子揉成水,碾成灰,能让静北侯萧越噤声,却动不了顾明暖。 看了奏折,他不是不生气。 倘若顾明暖想不到这点,不走上这条路,他还会如此在意她吗? 让他心动得是聪慧,果决,又温柔,且对父亲至孝的女孩子,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就盲目不顾一切的蠢女人! 当他看不出顾明暖外厉内荏? 萧阳抬手轻轻扶正她戴得步摇,火红的宝石坠子鲜艳透明,如同她一般越是打磨越会发出璀璨的光芒。 温热的手指无意识的碰到了她肌肤,顾明暖惊讶得忘记了躲闪,只看到萧阳的眸子十分的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他面容平静,无喜无怒,动作却很温柔和软。 顾明暖有些不适,心如同小鹿一般乱撞,前生就是她嫁给李玉的新婚之夜也没这样啊,“你到底想要怎样嘛。” 语气里已经带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意味。 萧阳不动声色得把手背到身后。 大雨狂风吹打窗棂,外面电闪雷鸣,银亮的闪电似要把昏暗的天空一分为二,似要劈裂乌云重现正好的骄阳。 娇宠令 第171节 顾明暖的手不由得握紧,有萧阳在,她仿佛也没想得惧怕闪电雷鸣,便是药王殿里的蜡烛都灭了……她应该也不会惊叫出来。 突然,萧阳向顾明暖一笑:“我想怎么样?当然是顺了你的心意娶你啊。” 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顾明暖差一点跳起来,她同萧阳是不是不在一个层面上?为什么交流起来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却又该死的和谐,该死的结得上。 萧阳笑容越发灿烂,把顾明暖眼睛都刺得生疼,“你把萧家的底细都摸清楚了,不就是想嫁我?其实你直说就是,我……” 再让他说下去,她可能孩子都同他生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无赖? 顾明暖蹭得一下起身,踏踏踏直奔萧阳,同他面面相视,她就是穿了高低鞋也只到他肩膀: “你没看明白吗?我打算把涿郡有金矿的事情承禀给陛下,让陛下同你们萧家争去。以此时陛下的强势,你们萧家别想从金矿上占到多少好处。我就是不想你们萧家实力增强,再出个……” 权倾朝野,号令天下的摄政王萧越。 说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嘶哑,哽咽,她不想再在摄政王萧越夫妻手底下过日子了 萧阳双手搭在她颤抖激动的肩头,“我动怒,你转身就会跑掉吧,顾明暖,我没那么傻!” ps:阳阳阳:“咱智商情商都缴费了,不掉线!”暖暖暖:“难道我智商情商欠费了?”阳阳阳:“盼望停机,我我我早日娶到媳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接触?亲密(二更求月票) 顾明暖错愕,他在说什么?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萧阳面前是一双被水侵染过的水眸,心中一软,轻声说道:“你没听明白吗?” 她只听他说,她比价值巨万的金子重要。 他怎么能这么说? 同萧阳在一起,总能满足顾明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虚荣心’,让她以为自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宠溺的宝贝。 她傻傻的模样让萧阳觉得可爱极了,“你同楚帝合作,把萧家卖给楚帝,拖萧家后腿,为顾四爷谋得盛宠和信任,都没有出乎我的预料。” 他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说道:“倘若你不这么选,我都怀疑你会不会是顾明暖了。” “我……” 顾明暖不敢去看漂亮的萧阳,低垂下眼睑,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她非要同萧阳过不去,她这辈子所做的一切努力说是为顾衍,为昭贤妃,为南阳顾氏……其实归根到底她不想再在摄政王萧越和殷茹手下讨生活。 前生那段奉迎殷茹的日子……旁人戏谑的目光……她不想再重复一遍。 每次想到前生的事,她就跟剥皮一般的痛。 她为生计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伏低做小,就是不能在殷茹面前! 今生她不是殷茹的女儿了,前生困扰她的仇恨和自卑自尊心统统消失了,可她把殷茹得罪死死的,以殷茹的心狠手辣,一旦得势便会毫无理智报复仇敌的性情,她敢让萧家再出一个摄政王吗? 等到萧越权倾朝野,她就是把面子送给殷茹践踏,殷茹都不会放过她。 她得罪殷茹就不怕将来被报复。可她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还有顾衍,有姜太夫人,有顾明昕……她能忍心看着至亲再受殷茹折磨? 萧阳不喜欢胆怯懦弱,犹豫的女孩子,可这些名词加在顾明暖身上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绞碎了。“哎。” 他有今日除了才智若妖之外。更善于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身体比理智更快,比礼数更直接。萧阳双手微微用力,把顾明暖搂进怀里,馨香气息扑鼻而来,软软的人完美的契合在他怀里。 萧阳感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着。热气沿着筋脉冲上脑袋,他的耳根子瞬间就被染红了。 女孩子都是这样吗? 他虽没亲近过哪个女子。却也明白只有顾明暖才会让他失控。 顾明暖感觉陷入温暖且干净的怀抱,不对,这不对……她有做过妻子的记忆,知道男女那点事。更知道落到一个男人怀里有多危险。 她不是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吸引不了萧阳那样的男子太大的……饿,手掌抵住萧阳的胸口。能感觉道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 不由得她也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却不知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对萧阳的杀伤力又多强,粉嫩柔软的唇瓣似染上了一层宝光,引人去品鉴……萧阳缓缓低头,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眼睫不安的颤抖,白皙的脸庞一瞬间白得毫无血色。 她在害怕?! “哎。” 萧阳再次叹气,把她再一次紧紧的抱了一下,“遇见你,我叹气的次数比我过去二十年都多,顾明暖,你怎么这么会折磨我呢?” “我又没主动招惹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带着蛮不讲理的娇蛮任性,亦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好吧,是我主动送上门去。” 萧阳无奈的笑了笑,扶正顾明暖,当日他若不是好奇得去看看威胁萧家死士的父女,是不是就不会碰到她了? 碰不到她,他的人生是怎样的? 应该不会像现在有趣吧。 顾明暖似要摆脱萧阳的吸引力连连后退好几步,平静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方才发生的事儿,她又羞又恼,唯独没有对萧阳的怨恨。 “金矿的事……” 她本就是为金矿来的,不知怎么就被萧阳弄得‘神魂颠倒’,差一点就被他亲了。 萧阳把奏折交还给顾明暖,“你让顾四爷照常承奏陛下,记得让顾四爷多向陛下讨点好处……嗯,讨好处应该不用我教你。” 顾明暖小小的翻了白眼,仿佛她总是占便宜似的,好奇的问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有点遗憾,有点愧疚,也有点心疼做了前期布置的萧阳。 “你关心我啊。”萧阳吊儿郎当的斜睨了顾明暖一眼。 她心跳得一快,又后退了半步,羞红了脸庞,嘴硬道:“哪是关心你?我是怕没好戏看呢。” “看好戏?” 萧阳玩味的问道:“看陛下闹得灰头土脸,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确挺有意思的。” 顾明暖骇然,抹了抹鬓角,怎么事情一到萧阳手上都变得很轻松?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同楚帝抗衡? 虽然楚帝偏安于江南,但毕竟他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是天子,而萧阳也不在萧家掌控的北地三州,而是在楚帝实力最兼顾的帝都。 顾明暖小声提醒道:“他是皇帝,这里是金陵。” 萧阳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知道啊,皇帝也是人嘛。” 的确,是人都会犯错,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可你萧阳也是人呐,也不比楚帝多长一个脑袋,顾明暖知道萧阳不会吃亏,心里有点小欢喜,“静北侯会得多少的金子?” 萧阳散漫的说道:“看我的心情喽。” “什么意思?”顾明暖明明听清楚他的话,却弄不明白这同他心情有什么关系。 “看来我得好好同你说说萧家的格局了,省得将来你抹黑。” “萧阳!” 他到是时刻不忘占她的便宜,谁要嫁给他啊。 萧阳这么聪明,什么都玩得转,她嫁过去,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顾明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对-萧-家-的-事-没-兴-趣。” 她甩手向外走去。 大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一缕骄阳如同一粟光线洒落,空气中泛着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水雾花瓣的香气,一场暴雨大落了不少的花瓣树叶,而坚持住的花朵盛开得更加艳丽。 顾明暖心情骤然好上不少,身后隐隐有脚步声,回头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萧阳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送送你……我也要去拜见一下姜太夫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生气?哄人(三更求月票) 伯祖母也来玄天观了? 顾明暖狐疑的目光让萧阳摸了摸鼻子,把一个上了年岁的太夫人挡在玄天观之外,实在是有失礼数。 他好不容易找到亲近顾明暖的机会,怎能让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姜太夫人捣乱呢? 萧阳解释道:“我让玄天观封山门,是不想外人知晓你同我相约。” 别说得他们仿佛有私情似的。 顾明暖忘不掉方才被萧阳‘轻薄’了,算是轻薄吧,虽然他很笨拙,但她除了前生同李玉那般亲近过外,再没让任何男子近身。 前生她和李玉是夫妻,今生她和萧阳是什么? 顾明暖在诗礼传家的南阳顾氏长大,因为殷茹同萧越私情,她同顾明昕一样最恨私相授受。 可今生她却同萧阳屡屡纠缠不清。 是她不了解萧阳的‘无赖’本性,还是因她的纵容才让萧阳更加无赖的。 如今被长辈伯祖母逮个正着,萧阳却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他是不是觉得她就是个随便轻浮的女孩子? “你别担心,我会解释清楚的。” 萧阳见顾明暖脸色骤变,忙出声安慰:“姜太夫人是来教训我的。” “你甘心被她教训?”顾明暖撇嘴,这世上还能有让萧阳听训的人? 连他唯一的长辈生母都说不动他。 “那要看为什么事了。” 萧阳很是诚恳,若为顾明暖,被姜氏念叨两句就念叨两句。 地上积聚着水洼,天上横跨着七色彩虹。 顾明暖嗔怪道:“方才下大雨,你就让我伯祖母待在外面淋雨?” 萧阳抿了抿嘴角。坦言的告诉顾明暖,“我生气了。” 方才没生气,这回她说什么,他就生气了? 娇宠令 第172节 而且生气不是应该一个人闷闷的,不是应该不理会她吗? 萧阳板着脸却一直看着她,是他生气的状态? 顾明暖心底柔软,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生气?” 这样的坦诚。便是前生她和李玉情分最好时都不曾有过的,她需要费心血去猜李玉的喜怒哀乐,而李玉从不屑去猜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萧阳赌气得哼了一声,一副高傲傲娇的模样,斜睨顾明暖,“既然你问了。我就说一说吧,省得你以为我是故意找茬。” “我洗耳恭听。” 顾明暖有哄小孩子的感觉。笑眯眯的望着萧阳,“你说。” 他没再说你猜,挺给她面子的。 萧阳正色道:“我很在意你——顾明暖,既然如此。我又怎么会让你在意的血亲淋雨呢?” 顾明暖眼睛一涩,心上被萧阳狠狠抓了一把,因为在意她。所以萧阳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谋夺金矿,因为在意她。他会关照父亲顾衍。 在意她就会在意她身边的人,哪怕伯祖母一直看萧阳不顺眼。 以萧阳的地位和能力完全没有必要去讨好伯祖母和父亲。 前生李玉都不曾正眼看过她的父亲顾诚……虽然顾诚很让她丢脸,但总归是她的亲爹啊。 顾衍……今生惹下的麻烦不比顾诚少。 萧阳耐着性子帮父亲收拾乱摊子,要不户部的军饷不会那么容易就让父亲结出来。 不是他压制静北侯,萧越怎会安安分分待在静北侯府? 可父亲总是嫌弃萧阳不够强壮,是短命之相,对他并不好。 如果她前生嫁得人是萧阳,顾诚怕是没有任何机会再为殷茹做什么了,萧阳会看得他死死的,哪怕萧阳瞧不起他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再让顾诚伤害她。 不对,前生她是殷茹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萧阳? 那不是乱了辈分吗? 不能再用前生的事情来同今生作比较了。 她前生过得比许多女人都要好。 顾明暖不知该说什么,木讷了好一会,喃喃的说道:“对不起。” 萧阳再次叹气,这不是他想听的,却是顾明暖会做的事儿。 “我不生气了。” 弄到最后,还是生气的人哄犯错的人。 姜氏只比顾明暖慢一步来到玄天观,因顾老爷子曾在玄天观炼丹问道,观里的道士大多认识她。 可她竟被主持玄天观的道长堵在门外! 任由她怎么说,那道长就是当听不懂她的话似的,一个劲同她探讨道家圣典。 姜氏气呼呼的坐在暖炕上,面前摆着茶水干果,虽然没能进入玄天观,但此处道场摆设清雅别致,倒也清净,庭院里的芭蕉树叶颜色鲜亮,有水珠偶尔滴落。 她顺着窗户能看到优美的景色,自然也能看到顾明暖和萧阳一前一后沿着台阶走下来。 清丽娟秀的少女,俊美冷傲的男子,偶尔男子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时候会褪去所有的傲慢,温柔含蓄……姜氏只觉得胸口似赌了一块东西,又疼又闷。 暖姐儿要被萧阳拐跑了。 她看得出就算暖姐儿此时没爱慕上萧阳,对他也是不同的。 “伯祖母。” 顾明暖顺着钱妈妈撩起的帘子进了门,抚了一礼,装糊涂的问道:“您怎么也到玄天观了?” 姜氏鼻子冷哼一声,目光防贼的刀子射向萧阳,他雍容大方的举止,矜贵的俊彦,骄傲自信的眸子,让姜氏这口气泄了一大半。 世间当长辈得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姜氏再宠暖姐儿也不得承认萧阳配得上顾明暖。 只是他为什么是萧家人? 姜氏道:“我抄写了两卷道经,暖丫头,你去把经书供上去。” 顾明暖哦了一声,看了萧阳一眼,然后才退了出去。 钱妈妈放下帘子,小声提醒想站在廊下听动静的顾明暖,“六小姐,我带你去取经文。” 连偷听的机会都不给她? 伯祖母和萧阳不会吵起来吧。 顾明暖满怀心事,又想到方才萧阳为何生气,安心得随钱妈妈取经文,规规矩矩供在玄天观主殿。 ****** 萧阳在姜氏发话之前说道:“除了我是静北侯萧越的小叔外,您不满意我哪一点?” 姜氏气极反笑,“这点还不够吗?” 有个拐带殷茹私奔的糟心侄子也不是他的错啊,利益好处无法让姜氏动容,萧阳斟酌半晌说道:“您一向明辨是非,请您别拿静北侯同我比。” 萧阳知道多说无益,拱手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姜氏楞了好一会,他这就走了?没阐述他为暖姐儿做了什么,也没指天发誓他有如何爱慕暖姐儿。 “萧阳,萧阳,绝非池中之物啊。” ps:阳阳阳:“智商情商在线,棒棒哒。”某夜:“狗屁,你知不知道甜中带虐才吸引读者啊。”阳阳阳:“你不是只会写甜文吗?”某夜:“你以为我不会虐你吗?”暖暖暖:“……我只是提醒一声,亲妈忘记求月票了。”昭贤妃笑而不语。 第二百二十五章 计谋?坑人(一更) 姜氏羡慕之色一闪而逝,萧家竟然出了萧阳这么个注定搅动天下风云且惊才绝艳的人物。 倘若顾氏有萧阳……姜氏暗自摇头,顾衍也挺好的。 论才智计谋比不过萧阳,但顾衍活得简单,潇洒。 萧阳心思重,负担也重。 在萧家诸子中,她还是更看好冷酷孤傲的萧阳,萧越利欲熏心,只能一时痛快,而无法一世嚣张。 “伯祖母。”顾明暖再次走进屋中,“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只要姜氏不问,她断是不会说起和萧阳的事。 姜氏打量她良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暖丫头啊,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你明白吗?” 她不是个多事的老太太。 萧阳方才说得简单,走得潇洒,却也让她再没理由去责怪顾明暖同外男相约玄天观。 除了他是萧越的小叔之外,姜氏还真找不到萧阳任何的毛病。 萧阳为顾明暖大费周章的封了玄天观就是怕有流言传出毁了她的名声,又亲自把顾明暖送到长辈面前,展现了谦谦君子的磊落风度。 赞姜氏明辨是非,让她无法学迂腐刻板的老太太一味指责顾明暖。 姜氏越想越觉得萧阳深不可测。 暖姐儿斗得过萧阳吗? 在她的认知里,夫妻双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即便有和谐情浓之时,也要存着几分戒心。 顾明暖能体会到姜氏的好意,想否认同萧阳没有任何情愫的话在口中转了三圈,愣是无法出口,喃喃的说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前生姜氏教过她一些夫妻相处的道理。她也一直把姜氏的教训牢记在心上。 她的确追到了李玉,掌握住宁侯府,可她的心从来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同萧阳较量,纠缠时的幸福感。 不过若是没姜氏指导,她前生也不会有平淡和谐的夫妻生活了。 姜氏带着顾明暖坐马车回顾宅。 ****** 萧阳并没离开玄天观,而是沿着山路向上攀登。直到山顶。一株高耸如云的云松下,放置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头凳子。 石料品质粗劣。因风吹日晒石桌表面凹凸不平。 一个石墩上坐着高冠博带,仙姿飘然的二十左右岁的男人。 他国字脸,剑眉入鬓,长了个鹰钩鼻。一双眸子深沉如海,透着精明干练。 “哟。”他先出声打了招呼。吊儿郎当的笑道:“总算是把您等到了。” 笑容中带着一分邪魅。 萧阳直径坐在另一个石凳上,“我让你办得事进行得如何?” “我是翻山越岭跑了好几个月,您一封书信就把既定方案撤消了,萧四老爷您累傻小子呢?” 他托着自己一张俊脸凑到萧阳面前。不满的嘀咕,“你看我像傻小子吗?” 萧阳后仰了身体,避开得寸进尺的人。不管男女,他都不习惯同人有太密切的接触。“计划得变一变,陛下会知道涿郡金矿的事儿。” “我听说了,你侄媳妇把涿郡输给一个叫顾明暖的女孩子。” 他啧啧称奇:“一向下手无情的萧四老爷竟然认栽了?谁敢占您的便宜?您不是该把涿郡抢回去来吗?” 萧家一向霸道,什么输得起,什么脸面哪有实际的金子重要? 他们萧家若是要脸能辖制北地三州? 能压着楚帝不敢轻易北伐? 名动天下的顾明暖对孤傲冷静的萧四老爷绝对影响极深。 他没想到这世上有能让萧阳动心的女孩子。 “我是不是先拜见一下未来的四夫人?” “等认亲时,你自然会见到。” 娇宠令 第173节 “……” 他鯁了一下,玩味的提醒道:“我听说她是南阳顾氏的小姐?” 真是孽缘啊,萧家两代最出色的人物怎么都栽在顾氏身上? 静北侯萧越拐走的殷茹也算是顾家人。 虽然顾氏不大愿意承认殷茹。 萧阳没理会跃跃欲试想帮忙,想打听八卦的人,说道:“皇上一定会插手金矿的,就算他顾忌其中是不是有我设下的陷阱,他也挡不住阁臣们的鼓动。” 刚登基的楚帝刚愎自用,乾纲独断想证明自己的登基资格,最终导致兵败被俘,狼狈迁都南下,丢了英宗传下来的半壁江山。 此后楚帝便一改当初的固执果决,更愿意听朝臣的意见,或是听国师和高僧的预示。 如今国库还算丰盈,但周首辅未必肯放弃涿郡这块肥肉。 “周首辅还是要为皇太子争一争的。” “他还没被陛下搞死啊。” 被萧阳斜了一眼,他摸着下巴说道:“我辛辛苦苦勘探出的金矿总不能便宜别人吧,就是顾明暖是你的小情儿,也不能这么败家啊。” “你要记住一件事。”萧阳语气突然锋利起来,整个人也如同出鞘的长剑,剑光扫过所向披靡,眉宇间蹙着冷酷,方才大胆同萧阳对坐的男人立刻起身,躬身站在石凳旁边,双手不安的颤抖着。 “她是我将来娶进门的妻子,无论她做什么,是败家,还是闹得萧家鸡飞狗跳,都是我和她的事!” “说她等于辱我!” 这句话让面前的男人打了个寒颤。 萧阳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心脏一般,在听到的人心上留下一道警告的痕迹。 他也是嘴欠,怎么拿这话去试探萧阳? 萧阳气势一收,“原本我打算在蕲州设伏,既然金矿的事情瞒不住了,设伏的地点就要改一改。” “蕲州设伏可以顺便把蕲州谢家和司马家的势力连根拔除,让谢家元气大伤再无力同萧家争锋。” 原本的计划是要打落谢家第一世家的地位。 “谢珏打算举族南下,谢家重心将会在帝都,没有谢家的支持,只是蕲州豪族的司马家不足为俱。” 萧阳察觉到仿佛谢珏知晓他下一步的计划,谁透漏给谢珏的,他还没查到,在蕲州设伏显然已经不合适了:“留下司马家让新成军的将士练练手也好。” “您到是一点亏都不吃。” 男子心悦诚服的点头。 萧阳刚在顾明暖身上吃了‘大亏’,金矿送出去了,连个吻都没换到。 他面色不由微凝。 男子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赶忙岔开话问道:“用不用跟侯爷说一声?” 萧阳缓缓起身,负手向山下走,空旷的山顶回荡着他轻声的叹息:“自然是要告诉他的。” 为什么他觉得萧四老爷会坑一把侯爷呢? ps:计谋已定,坑人进行时,阳阳阳:“欢迎入坑。”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引爆?杀招 姜氏宛若带着顾明暖去玄天观溜达了一圈,她们两人谁也没再提起萧阳。 晚膳后,顾衍来向姜氏请安时,顾明暖才把奏折取出来递给顾衍,“爹誊写一遍,明日呈给陛下。” 姜氏抿了一口茶,好奇奏折上写了什么,顾衍有幕僚,暖姐儿很少在朝政上多嘴,这也是姜氏最看中她的地方,晓得分寸,也知晓什么能做。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奏折,“呀,涿郡地下有金矿?” “噗。”姜氏失态得喷了口中的茶,弯腰连连咳嗽,顾明暖忙拍着她的后背,姜氏一把将奏折夺过来,快速看了一遍。 她比只觉得稀奇宛若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顾衍想得深,金矿的意义重大,而且还是涿郡的……萧家怎么做?楚帝怎么做?朝臣怎么站? 金矿对穷人来说,是从此过上富足生活的保证。 对有野心的男人来说,是他们争霸天下的钱财。 姜氏既然不是穷人,也没有野心,涿郡的金矿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你同萧指挥使者见面就是为金矿的事?” “见面?同萧阳?!” 没等顾明暖说话,顾衍似炸毛的猫……老虎跳了起来,顾明暖淡淡的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同他见面?爹,您说说看,不提别得,他帮了您多少?” 顾衍立刻泄气一般重新坐下来,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用他帮忙!” 顾明暖不希望父亲再对萧阳存着偏见误会,说道:“当初在凉州其实他就放了我们一马,爹。他不是病弱的贵公子,而且在涿郡有金矿这件事上,他做得很是光明磊落,并没因金子而生出歹意。” 姜氏扶额,还不如生出歹意呢,萧阳这么‘磊落’,暖姐儿一定会对他存了几分好感。 哪个女孩子没虚荣心。哪个女孩子不想被人捧在手里当做稀世珍宝? 可以姜氏磨砺多年的政治觉悟。萧阳身为萧家人不做点什么,对不住萧家四老爷的名头。 萧越的野心昭然若揭,而看似忠诚的萧阳比萧越的野心只大不小。只是世人被他外表的孤傲蒙蔽了而已。 萧阳太贪婪了,名利和暖姐儿都想要! 令姜氏沮丧得是萧阳用得是阳招,她若是说多了,反倒会同暖姐儿离心:“萧指挥使看过这份折子了?” 顾衍却道:“现在不能叫萧阳为萧指挥使了。陛下对他另有安排,今日才下的圣旨。空出来的指挥使官位……嘿嘿。” “谁接任?”姜氏没听到这个消息。 “今日正好我在宫里当值,我第一次发现那些内阁大学士,勋贵,以及太子。六皇子等人吵架声音挺大的,而且互相揭短,挺热闹的。比我在凉州军营对骂时就差在骂脏话上了。” “衍儿。”姜氏再次叹气,“说正经事。他们都推荐了谁?” 顾衍无辜的摊手道:“我没记住啊。” 顾明暖差一点笑出声,又怕把姜是气个好歹,上前道:“伯祖母,我爹没见过朝廷大员因政见不合争吵,他被他们惊呆了。” “你还不如不替他解释呢。” 姜氏幽怨的望着顾明暖,眼角余光扫过连连点头的顾衍,“左右谁做指挥使都少不了巴结衍儿。” 金吾卫要压着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头。 “萧阳就没巴结我啊。”顾衍觉得就是萧阳请自己喝酒,也不是巴结,而是另有企图。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同他比?” 姜氏没好气得瞪了顾衍一眼,有他这么插科打诨,她反倒对涿郡金矿没那么在意了。 顾明暖轻声说:“萧阳让我爹尽管上奏折多向陛下要些好处。” “其余的事情交给他办,是吧。”姜氏语气里充斥着无奈,顾明暖手指悄悄指了指父亲,顾衍摸着下颚,仿佛还在回味大臣吵架的趣事。 顾衍银子再多也由女儿管着,他在钱财上一向是有得花就行,其余不论。 顾明暖笑了笑,“他怎么做,没同我说。” 姜氏哼了一声,起身把顾衍叫上,“去书房,我同你幕僚商量后再写个奏折出来。” 顾明暖眼界心胸是比寻常的女孩子开阔,也的确聪明,但同经历风雨更了解朝廷格局,顾氏底牌,以及楚帝等诸位大臣性格的姜氏相比还嫩了点。 奏折上有几处不大妥当。 “既然承萧阳的人情,怎么也得把好处捞足。” “是,您慢走。” 顾明暖笑眯眯得送走伯祖母和父亲,望着父亲虚扶伯祖母的背影,姜氏还不忘仔细叮咛顾衍,顾衍乖顺的认真受教,温柔愉悦从顾明暖的眼角眉稍晕染开来,伯祖母比前生更有精神。 有父亲这个牵挂在,伯祖母想来不会随波逐流战死在城头。 生无可恋,死有何惧? “秋雨,秋雨,把我制得香拿来。” “是,六小姐。” 顾明暖挨个摆弄制好的香,耐心的挨个嗅过,送顾明昕哪一种适合? 姜氏回到玉桃阁后,听说顾明暖一晚上都在制香,倦怠的笑容多了一分愉悦,难怪她屋子里的香气很特别,有股安宁的感觉,“她呀,还是个孩子。” “我看六小姐的性子就是宁静平和,换个人,准保随您去书房显摆,就怕别人不知是她发现金矿的事儿。” “所以我舍不得亏待她。” 姜氏也喜欢顾明暖的性子,钱妈妈侍奉她梳洗时,轻声说:“我看您给六小姐准备的人选,未必能让六小姐过舒心的日子……” 他们人品操行都不错,但有萧阳珠玉在前,他们显得平庸了。 姜氏抿了抿嘴唇,不甘心的嘀咕了一句:“我不甘心。” 不甘心暖姐儿就这么被萧阳拐跑了,更怕萧阳太厉害,将来万一薄待了暖姐儿,她无力为暖姐儿出头。 真到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暖姐儿以泪洗面,顾衍为女报仇而被萧阳伤害……她这一辈挣来斗去又为了什么? ****** 翌日,随着顾衍一道折子,涿郡有金矿的消息引爆了整个朝堂。 静北侯萧越感受到众人惋惜嘲弄的目光,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诚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财务危机,他也没心思再去打听殷茹的消息,对着身边的随从道:“推我去顾宅。” 他得亲自去求求顾阁老。 ps:阳阳阳:“是我干的,是我干的。”昭贤妃:“小把戏,下章看我教殷茹做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虐了?虐人 顾征顾阁老今日也被涿郡有金矿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一抹小心翼翼,仿佛他从此以后身上随随便便都能掉金子似的。 娇宠令 第174节 他没心思应付同僚,知晓顾衍今日上了奏折后就回家沐休了,他匆忙赶回顾宅。 谁知顾衍被安乐王叫去跑马了。 他总不能为涿郡金矿的事追到京郊马场去。 “太夫人呢?”顾征想到了嫡母姜氏,顾衍上折子之前一定同嫡母商量过。 可是嫡母却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好歹他也是顾氏官做得最高的一个。 “太夫人带六小姐去法华寺吃斋去了。” 明显姜氏在躲麻烦,顾征只能心事重重的等着同顾衍回府,不过以顾四爷的性情,他想必也问不出个究竟的。 “大人,诚二爷求见。” “哦。” 顾征一向和气,很少不给人留后路,“让他进来吧。” 反正他也正闲着没事做,关于顾诚被顾衍灌药的事……他听自己的夫人说了不少,大体的状况都知道,和别人嘲讽顾诚不同,他挺同情顾诚的。 倘若顾衍不是父母当做眼珠子看得堂弟,他非要教训顾衍一顿不可。 “二堂哥。”顾诚还是坐着轮椅,进门就拱手道:“我有急事找您。” 顾征见他嘴角都起火泡了,晓得事关重大,认真听顾诚说完,惊讶道:“不会吧,工部左侍郎不是一向同你关系不错吗?他没帮你催银子?” 顾诚同工部,户部等部门做了十几年的生意,款项都能及时的结出来。当然他也用银子交了不少官僚好友,可这次任由他怎么说,昔日的好友不是对他避而不见,就是打太极。 一旦银子拿不到手,顾诚也没办法给下面商贾付款,现在还能压一压,托久了。其余商贾就会登门来管他要银子。到时候他损失得不仅仅是银子,而是诚信。 商贾一点没了诚信,还想把生意做大? “别提他了。他根本就不敢见我。”顾诚愤恨不平,“我想请二堂哥出面帮忙说一说,您毕竟是阁老,无论是工部还是户部都得卖您面子。” 顾征思索了好一会。“若是诚二弟得罪了人,怕是我出面也没用。” 他是阁老。但排名不高,能让两大部一同为难顾诚的人,绝不是顾阁老能惹得起的。 得罪人? 顾诚还真没往得罪人想,经过顾征提醒。纳闷的说道:“我得罪人了?” 他能得罪谁? 和他同等级的商贾就算有后台,也不会来为难他顾诚,朝廷大佬们正事都忙不过来。怎么会用心针对他? 而且南阳顾氏最近风光无限,出了个跳祭天舞的女孩子。又有强势的顾衍,就算是动顾诚,他们也得掂量一二。 顾征猛然想起一人来,又觉得不大可能,犹豫了半晌道:“你若是想不出得罪了谁,同他化解恩怨,催银子的事……我还不如衍四弟有面子。” 户部那些官员见顾衍都是躲着走的。 顾诚怎能不怨恨顾衍? 是顾衍毁了他对殷茹的承诺,是顾衍让他沦为帝都的笑柄,也是顾衍给了他身为男人最耻辱的一夜……他原打算等自己养好了伤,同顾衍以武力一决雌雄的。 “就是我生意做不下去了,我也不会求他!”顾诚绝不会向顾衍低头的。 顾征无奈的眼看着顾诚自己转着轮椅轮子离去,轻轻摇了摇头,“他这是得罪谁了?静北侯?” 倘若是萧越的话,顾诚还能活到今日? 女人就是祸水啊。 顾征突然发觉自己夫人蠢一点,听话一点也是优点。 ***** 顾诚回去后,同各处的掌柜碰面,想着先把银子凑出来,南边商行又传来不幸的消息,运送货物的船只翻了……顾诚这次损失不小,而且其中有不少是帝都勋贵的货物,他们若是不讲道理,顾诚就得赔银子。 一瞬间,顾诚似苍老了不少。 到底是谁同他过不去?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骂顾衍太混账。 倘若不是顾衍同他打架,他会亲自去押送这笔货物……顾明昕原本给他准备了夜宵,听见父亲失态的骂人,忍不住道:“您若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殷茹,会同衍四叔交恶吗?不是您听殷茹的话给六妹妹下药,衍四叔能报复你?” “总不能只准许您满山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住嘴!” 顾诚把茶盏扔向顾明昕,脖子上青筋分明,双眸赤红,“我才是你爹!你是不是看我没有用了,想要巴结顾衍?想给他做女儿?” 一直以来顾诚都是儒雅温柔的,怜惜顾明昕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对她百依百顺,喜爱非常。 顾明昕从未想过顾诚会说出这番话,眼圈含泪,“就因为您是我爹,我才要说,您醒一醒吧,殷茹……殷茹根本没没在乎过您,无论您为她做什么,您都无法挽回她……不,除非您能当皇帝,能给她想要的尊荣,也许她还能正眼看你一眼。” 她狠狠的抹了一下眼睛,“您说得对,我是希望我爹是衍四叔……光看衍四叔对六妹妹的维护,就足以让人羡慕了。我不求您像衍四叔事事把我放在心上,只希望您……别再让我没脸见六妹妹,求您别让出门便承受世人嘲弄怜悯的目光……您知不知道,她们不敢说静北侯夫人,只会说我是她的污点。” “我不希望有个痴迷于殷茹的父亲,我有错吗?” 顾明昕转身流泪跑远了,顾诚身子动了动,桌上放置得夜宵泛着香甜的气息,他痛苦的闭上了眸子,“我错了吗?” 爱一个人怎么会错呢? 连他和殷茹血脉相连的女儿都不理解他吗? ****** 皇宫,在太后寿宴上跳舞的女孩子在进行最后的排练,可本该认真练舞的闺秀却频频走神……殿外,静北侯夫人殷氏穿着厚重的礼服,头戴沉重的头饰,在礼部官员的督促下,一遍一遍演练表彰节妇烈女的步骤。 女孩子们彼此交汇一个心知肚明的目光,这是做‘监工’的昭贤妃故意折腾蹂躏静北侯夫人。 否则礼部大臣可不敢得罪静北侯。 殷茹身上的汗水渗入后背伤口,伤处很痛,又磨出血,血和内衣黏在一起,一动就牵扯伤口。 可是坐在阴凉处悠闲喝茶看书的昭贤妃似看不出她的痛苦,偶尔抬眼看过来时,很有礼貌的含笑道:“请静北侯夫人从来一次,好吗?” ps:殷茹也会反击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落红?大虐 昭贤妃动作优雅婉魅,说话的语气如同问今日吃什么一样简单。 给殷茹的感觉是她就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菜,连大餐都算不上。 有些人总能在不经意之间给人难堪。 昭贤妃就是这样的高手。 被伤口和疲惫折磨的殷茹,又受了会心一击,心头酸涩苦闷,好悬又被昭贤妃刺激得呕血。 何况昭贤妃让殷茹在众多闺秀面前重复着简单至极的跪拜动作……闺秀们都系出名门,家世显赫,今日见到殷茹被折磨却毫无反抗之力,以后她再出门应酬,谁还看得起她? 谁又会尊重静北侯夫人? 这是让殷茹在顶级命妇圈中无立脚之地。 昭贤妃着实太恶毒了。 殷茹额头浮现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用尽全力扬起头看向昭贤妃,那个女人……倘若殷茹的眸子能喷火,昭贤妃早已被烧成灰烬了。 偏偏她不能不遵从昭贤妃的命令,静北侯同楚帝已经谈好了条件,这些苦,这些委屈她必须得承受,否则萧越会责怪她的。 可是凭什么让她拿自己的面子给萧家换得好处? 她做错了什么? 就算她爱萧越,也不想被人揭以前的伤疤。 她去表彰节妇烈女,简直就是当众抽她的耳光,剥光她的衣服,她还得说剥得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太恶毒了。 殷茹缓缓的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伤口痛到极致原来会麻木,“昭贤妃娘娘,能不能让我歇息一会?” 她的语气不知不觉已经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听出的恳求。 “很累吗?”昭贤妃略带疑惑的问道。 这不废话吗? 殷茹穿得礼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昭贤妃坐在阴凉处喝着冰镇酸梅汤,殷茹顶着太阳一会跪拜,一会起身,几番折腾下来,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她后背的棒伤并没痊愈。 昭贤妃左手握着书卷,满是歉意的说道:“本宫也是奉命行事。并非本宫有意为难殷夫人。实在是时间紧迫,任务繁重,陛下很重视表彰节妇。本宫……” 说到此处,昭贤妃脸上带出一抹对楚帝的爱慕,迷蒙的眸子似装满了楚帝的身影:“本宫不想让陛下失望。” “殷夫人一定理解本宫,毕竟您对侯爷也是一片爱慕之心。为侯爷什么都肯做,什么名声都不在乎。” 殷茹想甩昭贤妃一巴掌。句句专扎殷茹的心尖尖。 一旁偷偷看过来的小姐已经有人笑出声了。 殷茹抛夫弃女,不顾名节,可不是为了爱,为了静北侯什么都不在乎。 昭贤妃看了看天色。勉为其难的说道:“本宫在只能做主让殷夫人练到日头偏西,很快……很快殷夫人就能歇息了。” 殷茹闭了一下眼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用那一招,可是她不能再被昭贤妃继续折磨下去了。 “昭贤妃娘娘别拿陛下吓唬我娘。陛下绝不会折磨功臣之妇的。” 萧宝儿坐着轮椅闯了过来,高声嚷嚷:“我娘为国立过功,我爹是陛下的重臣,陛下又不是糊涂昏庸的,怎能亏待功臣?” 她的话隐含傲慢,楚帝罚殷茹就不是明君。 昭贤妃向李公公轻轻瞥了一个赞许的目光,李公公恭谨的弯腰,不值得主子夸奖,把萧宝儿的火气挑起来,真没怎么废功夫。 “谁折磨功臣的夫人?” 昭贤妃站起身,很气愤的问道:“是谁?” 一瞬间,整个昭阳殿似被阴云笼罩,杀气腾腾,在一旁充当壁花的礼部属臣一个个双脚有点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降低存在感。 谁也不愿意做替罪羊。 昭贤妃的目光缓缓的落在萧宝儿身上,“萧小姐说得人是谁?” 就是你! 娇宠令 第175节 明明一句很简单的话就是无法说出来,萧宝儿的喉咙似突然失声,动了动嘴唇,“我……” “萧小姐还年轻,又是在北地长大的,怕是不知陛下的命令容不得任何人质疑。本宫不敢随随便便拿陛下吓唬谁,萧小姐对陛下要有敬意,要尊重,莫非殷夫人没教过你?” 她转而对殷茹道:“殷夫人是该好好教导萧小姐了,否则被人说静北侯不敬陛下,静北侯多冤枉呀。萧小姐居功倨傲实在是不够稳重,性情上也不和顺。当日也是因她的轻浮,本宫才力主让品貌出众,德才兼备的顾明暖跳祭天舞。” “同样不是在帝都长大的,年岁又相当,顾明暖比萧小姐沉稳多了。论于国有功,顾明暖的父亲顾指挥使在凉州大涨我国威名,剿灭扰民的马匪,立阻蛮族入侵,他的战功可是实打实的。” 言下之意,殷茹那些‘威名’都是吹出来的? 这不是踩萧宝儿给顾明暖做面子? 萧宝儿一直嘲笑顾明暖是凉州乡下来的野丫头,经昭贤妃这么一说,她连乡下丫头都不如! 昭贤妃给萧宝儿定性性情不好,轻浮,以后随着昭贤妃封皇贵妃,登上后位,谁敢说一国之母有错? 除非萧家造反成功,否则萧宝儿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想让一个做母亲的难受,最好的方法就是毁了她的孩子! 殷茹未必全然疼爱萧宝儿,但她还是会为女儿心痛。 萧宝儿也知昭贤妃没安好心,却被顾衍曾经的战功所吸引,顾衍……那么厉害吗? 她虽然没亲临疆场,但也在后军中远远看过将士的拼杀,场面让人热血沸腾,她喜欢崇拜无敌将军。 昭贤妃嘴角因想入非非的萧宝儿勾出一抹的嘲讽,“殷夫人不该让令爱落了萧家忠烈的名声,一味的骄纵宠溺女儿,可不是疼她,而是害了她。” 说得颇为推心置腹,可殷茹只要应下,岂不是连她这个做亲娘都承认萧宝儿不如顾明暖? 殷茹的心一会儿似被火烤,一会又似落入冰窟中,脸庞苍白憔悴,“昭贤妃娘娘……” 她的身体突然向后倒去,一股血腥气息弥漫,一片片鲜亮的红迅速在她裙子绵延,萧宝儿慌忙的道:“娘,娘,你怎么了?” 她挣扎得想去搀扶殷茹,可坐着轮椅,她根本靠近不了殷茹。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殷茹呜咽着,泪如雨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危机?承认 女子下体衣衫染血一般会联想到什么? 小产落胎! 殷茹悲切哀婉的啼哭让所有人涌起不好的预感,再加上萧宝儿咋咋呼呼的呼喊,礼部等官员后悔不迭,一旦殷夫人小产,他们还不得被静北侯活剐了? 静北侯只有一个嫡子萧烨,谁不祈盼多子多福? 据说萧烨并不让静北侯萧越满意,萧家男人对子嗣非常重视,因为萧家杀伐太重,嫡脉子嗣一直不大繁盛。 昭贤妃漂亮的唇瓣绷紧,看了殷茹良久,冷静的说道:“去把太医请来。” 殷茹感觉到昭贤妃若有若无的嘲弄目光,捂着小腹的手慢慢握紧,“侯爷,请侯爷……” 话音还未落,楚帝和静北侯萧越一前一后出现在昭阳殿,被殷茹吓到的众人纷纷跪地请安。 “侯爷。”殷茹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姿态有股说不出脆弱美感,眸子朦胧,绝美的脸庞显露出浓浓的依恋,一抹渗入骨子里的哀伤痛苦喷薄而出,手臂费力的抬起,“侯爷,我……我好疼。” 萧越向楚帝行了一礼,快步上前把柔弱的美人当众揽入怀中,触目惊心的血迹令萧越脸色聚变,“茹儿。” 宛若一对被皇权压榨的苦命鸳鸯。 只是一瞬间,殷茹的泪水便把萧越的衣衫染湿了。 楚帝面色阴沉,这他娘得是怎么回事? 殷茹怎么好好得落了胎? 他的确要借着表彰节妇折腾殷茹,落静北侯府的面子,也暗示纵容甚是知道他心意的昭贤妃,可万万没想到殷茹竟然怀孕了? 萧越才来帝都多久? 不是说殷茹因为生龙凤胎伤了身子吗? 楚帝能感觉到静北侯萧越的冷冽杀气,万一惹恼了萧家。又是一桩大麻烦。 怎么办? 楚帝预感到萧家因为错失嫡子而咄咄逼人的气势。 同太医一起赶到得还有周皇后和宁德妃,她们两人同样一前一后到来。 失宠多日的宁德妃嚣张敢同周皇后叫板的气焰少了许多,略显恭顺得站在周皇后身侧。 她目光缠绵得望着楚帝,可惜她的温柔和幽怨换不来楚帝轻轻一瞥。 昭贤妃大大方方向周皇后和宁德妃抚了抚身子,低眉顺目站在一旁,此时已经无人敢站在她身边了,众人看她的目光透着一抹怜悯。以及幸灾乐祸。 宁德妃对楚帝有多思念。对昭贤妃就有多怨恨,就是因为昭贤妃,她才失宠的! 自从周皇后知晓楚帝要册昭贤妃为皇贵妃后。就算昭贤妃一如既往的敬重她,她对昭贤妃也再无以前的‘姐妹’之情了。 在后宫之中,皇后和皇贵妃只能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什么姐妹情分。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周皇后早有心打落昭贤妃,只是一来昭贤妃太聪明。太小心,她一时抓不到把柄,二来楚帝也多是保护着昭贤妃,周皇后一直未能如愿。今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楚帝的妃嫔,以及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盼着静北侯夫人小产。 楚帝心中愤然,他们……她们一个个都没想到他的难处吗? 他不由得自主的向昭贤妃看去。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并向他苦苦哀求的女子。 昭贤妃抬起眼睑,宁静潋滟的眸子坦露一抹安慰之色。仿佛再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相信他,也会一直陪着他。 雪中送炭总会让人感动。 尤其是楚帝再次陷入困境时,这份支持和信任格外能打动人,即便心硬如铁的男人在这一瞬间也会化作绕指柔。 楚帝想到兵败被俘时的屈辱痛苦,想到曾经也有个女人为他付出了一切,但在她绝望时狠狠的扎了他一刀……赵秀儿会是她吗? 当他无法保护赵秀儿时,她会疯狂得报复他? “陛下……”太医跪伏下来,身体微颤抖,汗如雨下,所有人都等着他的结论。 他感到楚帝殷切的目光,可惜他总不能胡说啊,而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不敢得罪陛下,也不敢得罪静北侯。 “殷夫人滑脉消失……怕是……不好。” 殷茹随即悲愤的大哭起来,“侯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还没来及同侯爷说,没让侯爷同他打个招呼,他……他就被收走了,我不配做母亲。” “侯爷,我好心疼啊。” 萧越同样是一脸悲愤,抚着殷茹的头发低声安慰道:“以后老天爷会把他还给我们。” 他的目光冷冽看向楚帝,看向……昭贤妃,咦,昭贤妃平静婉约,只是娟秀算不上绝色的五官给人以宁静之感,轻易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她到是挺让人惊讶的。 萧越眸光深沉,“昭贤妃娘娘能不能告知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语已经隐隐有不善之意了,倘若是一般的臣子,就算妻子被折腾得小产,也不敢对昭贤妃如何,毕竟君臣名分在,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萧越明面上楚帝的臣子,实际上谁都明白楚帝奈何不了静北侯。 奈何不了北地的霸主萧家。 周围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萧越的杀气直奔昭贤妃,便是只是稍微波及到的周皇后和宁德妃都感觉一股让人心寒的凉意。 楚帝眸子闪过一抹焦急,萧越在逼昭贤妃,逼她说出是楚帝指使她折磨殷茹,致使殷茹小产,萧越失去嫡子……以此为机,萧越足以再逼迫楚帝答应一些对萧家有利的条件,比如涿郡的金矿,比如再给萧家一些自治的好处。 最近楚帝对萧家刚刚取得的优势将因此消失。 可一个弱女子能承受杀伐果断的静北侯的杀气? 连楚帝都不相信。 楚帝缓缓闭上眸子,没有人会帮他,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昭贤妃缓缓跪了下来,“臣妾有错,恳请陛下降责。” 她依然宁静,甚至没去看楚帝一眼,只是低垂着脑袋请罪,明明柔弱的身躯却像是顶起了一半的天空。 楚帝震惊看向昭贤妃,“你……” 萧越同样不可思议的看向她,竟然有人能承受他的杀气? “臣妾不知殷夫人有孕在身。”昭贤妃话语轻柔,既然没哭天喊地的喊冤,又没有任何的祈求辩解,简单的陈诉经过,“臣妾失职了。” ps:阳阳阳:“娘娘被人虐了,要我帮忙报仇不?”昭贤妃:“危机中蕴含着好处,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输了?” 第二百三十章 人生赢家(三更求月票) 她浓密卷曲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跪伏下来时露出的一小节白皙的脖颈肌肤分外的晶莹,“陛下,是臣妾的错。” 认错,只是认错,而不是认罪。 谁也不知殷茹怀孕了,毕竟静北侯才京城多久? 十几年没能怀孕,突然有了……是惊喜,同样也够吓人的。 倘若殷茹知道自己有孕还故意听昭贤妃的话,这说明了什么? 众人由不得多想啊。 若是殷茹似表现出来的意外,既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又怎能责怪认真负责,想让表彰节妇烈女的仪程更完美的昭贤妃? 正不知该如何保护爱妃的楚帝眸子一亮,刚想开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旁的宁德妃:“只是一句失职就行的?谁不知道昭贤妃同殷夫人有旧怨?昭贤妃妹妹一直以心细宽和著称,今日怎么一反常态苛责殷夫人?你还是放不下啊,即便证据确凿依然怨恨着,把陛下的话当做耳边风。” 她看了一眼楚帝,轻声道:“陛下,昭贤妃妹妹只有灭门之恨,没有您啊。” 昭贤妃身子一颤,依然没有抬头,任由宁德妃诋毁而不曾辩解一句。 楚帝心里窝火,不是强忍着早抽宁德妃一巴掌了。 娇宠令 第176节 没见过比她还蠢的女人! 他竟然宠了宁德妃这么多年? 他也是个蠢货! 宁德妃脑子里装得都是稻草吗? 此时明明该站在他这边的,却因嫉妒给萧越和殷茹可乘之机,让他没有办法保护秀儿。 周皇后随后出声:“陛下,以臣妾看昭贤妃妹妹是该惩戒一番了,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殷夫人小产了。她不仅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也让静北侯错失嫡子。” 宁德妃若是因爱生妒的话,周皇后就是看不得昭贤妃好,不愿让昭贤妃晋位皇贵妃。 她们各自都有私心,却逼着楚帝去惩罚全心为自己的昭贤妃。 当初也是如此,周家鼓动朝臣逼他废后……时隔多年,楚帝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不必再承受被人逼迫的屈辱。谁知没有周家,有萧家,他还是那个无能的皇帝。 赵秀儿不肯看他。是不是因为对他失望了? 楚帝感情上想护着赵秀儿,理智告诉他倘若不给萧越一个交代,北地一定会乱,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把握战胜萧家。 小不忍乱大谋。只能暂且委屈她了。 楚帝拢在袖口的手握紧,“昭贤妃赵氏有视察之责。撤昭字嘉号,移居幽宁宫。” “赏赐殷氏各色古玩,药材。” 楚帝连珠炮似的说道:“殷氏,你可要好生调养身体。早日为静北侯生下嫡子。” 殷茹心中一紧,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们怀疑她对萧越不贞? “臣妾谢主隆恩。” 昭贤妃——又降为赵贤妃,她规规矩矩得给楚帝磕头谢恩。慢慢站起身又向宁德妃,周皇后福礼。转身去幽宁宫时看向了楚帝,淡粉唇瓣勾起一抹暖若朝阳的微笑,无怨无悔,亦有一丝的庆幸,庆幸她最在意的男人是平安的。 她的笑容比霞光还美,比水晶还纯粹。 楚帝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把她揽在怀里,一瞬间他忘记了静妃,忘记了赵秀儿只是个替身。 当初静妃是恨他的,她同静妃不一样。 殷茹靠在萧越怀里,嘴角轻轻勾起,幽宁宫只比冷宫好一点,没了嘉号,宁德妃和周皇后更会肆无忌惮的收拾赵贤妃……任何得罪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虽然效果没预想得好,但小产之后,她有充足的理由不去表彰节妇烈女。 当殷茹看到楚帝望着远去赵贤妃目光时,不由得怀疑她赢了吗? 怎么让赵秀儿得到一个帝王的爱? 赵秀儿不是替身吗? 好在楚帝不是个强势的皇帝,好在她殷茹的丈夫静北侯是……殷茹只看到萧越复杂莫名的眸子里装得是赵秀儿孤单的身影。 殷茹娇俏柔弱的唤了一声:“侯爷。” 语气里满是讨好和从未有过的谦卑。 萧越依然看向赵贤妃离去的方向,轻声叹息:“傻女人。” 殷茹此时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上几分,甚至不敢去想,去问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侯爷,我们出宫吧,” 向萧越怀里依偎去,纵使如此她还是觉得冷,她曾经最打动萧越不就是毫无保留的牺牲和爱吗? 又出现一个比她更纯粹的女子,萧越会不会对赵贤妃动了心思? 殷茹一个劲的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赵秀儿不漂亮,又没有文采,同萧越以往另眼相看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紧紧抓住萧越的胳膊,“侯爷,我难受。” 直到赵贤妃身影完全消失,萧越打横抱起殷茹,眼里渲染出的心疼之色,让殷茹稍稍感觉到心安。 “恳请陛下准许臣的夫人将养好身体再去表彰节妇烈女。” 方才被温柔对待的殷茹差一点尖叫,为什么她都小产了还要去偏远的地方,还要承受当众剥皮的痛苦? “就算是为了我。”萧越在殷茹腰间掐了一把。 既然已经得到了楚帝的‘补偿’,他怎舍得失去? 世人对男子多是宽容的,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风流更会被世人原谅。 萧越能拐走殷茹,只能证明他有本事,证明顾诚无能,他承受得非议比殷茹小得多。 而且他身为静北侯也不怕世人的议论,好处利益才是他所在意的。 前有赵秀儿为楚帝抗下了一切,此时殷茹还能说什么? 说不去? 她在萧越心中塑造的形象立刻崩塌。 殷茹慢慢低垂下眼睑无力的点头,泪水却真正正正流成了河。 楚帝道:“朕准许殷氏一月后再启程。” 他目光同萧越碰到一处,转瞬既离开,楚帝好意的劝说:“萧卿不能光顾着征战杀伐冷落娇妻啊。” 宁德妃噗嗤笑出声,又感觉到殷茹歹毒的目光,想到她还想让萧家支持自己的儿子,讪讪的解释:“萧侯爷一向专宠殷夫人,否则殷夫人怎能这么短的日子就有孕……” 还不如不解释! 萧越直接抱着殷茹离去。 楚帝食指点了点宁德妃,“你给朕闭门思过。” ***** 殷茹在宫里小产,以及昭贤妃被罚的事情很快传遍京城,顾明暖立刻让人向宫里递牌子求见贤妃娘娘。 她实在不通赵贤妃怎么会被殷茹设计了? ps:多余的就不说了,为娘娘点赞!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情敌?藐视 前生殷茹可没在赵太后手下讨得便宜。 李公公亲自出宫来接顾明暖入宫,李公公面容平静,并能随意进出宫闱,她的心安定下来。 顾明暖紧紧跟着李公公的步伐,相比较前几次入宫,她越发恪守宫规。 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笑声,前面的李公公似闪开了,顾明暖眼前一亮,挡住路的人身穿明黄色皇子朝服,俊美的脸庞带着几丝邪魅气息,眸子漆黑璀璨,正是七皇子。 “七殿下。” 顾明暖福了一礼,站在甬道的一侧,冷漠且疏离。 七皇子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 他最近被楚帝叫到朝堂上观政,因宁德妃失宠,他渐渐取代了六皇子的地位,楚帝对他很是看中宠溺,朝廷亦有些官员慢慢靠向他。 七皇子正在意气风发之时。 顾明暖的冷淡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刺激得他很是不爽。 她越长越漂亮,以前清丽的面容如今看来明媚上不少,青绿束腰长裙穿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清新素雅,仔细一看有觉得精致灵秀。 不知是不是因为涿郡有金矿的事情,七皇子总能感觉她身上似镀上一层金灿灿的柔光。 “来看望贤妃娘娘?” “是。” 顾明暖依然显得很冷淡,“娘娘对我有恩。” 此时她同赵贤妃亲近起来,以后非议会少一些。 顾明暖一直思索赵贤妃的处境,总觉得她不是轻易被殷茹算计的,今生顾明暖身份的变化不足以让赵贤妃突然间变蠢了。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她明白暂时后退不意味着失败。 七皇子道:“正好爷也想去给贤妃娘娘请安,一同走。” 他走在前面。半晌没听不到脚步声,回头道:“傻丫头,发什么呆啊?” 这话过于亲昵了。 顾明暖根本不愿意同七皇子有任何的牵扯,向李公公看了一眼,李公公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无能无力。 再怎么说主子现在还在蛰伏期,虽有陛下的关照。但他着实不好得罪盛宠很高的七皇子。 顾明暖开口道:“七殿下……” “走啦。”七皇子后退几步。他伸手就想去牵顾明暖的手,突然感觉到从脚底冒出的冷意,忙缩回手。向前看去,“萧大人。” 萧阳?! 顾明暖借此机会再次远离七皇子,顺势道:“他寻七殿下有事,我先告退了。” 她加快脚步离去。在同萧阳擦肩而过时,低声道:“多谢。” 多谢萧阳及时出现。让她不必得罪七皇子。 萧阳饶有兴致的问道:“我若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让顾明暖稍稍顿了顿,学着他往日漫不经心的语气,“你猜。” 一句将军! 萧阳睨了远去的顾明暖一眼。无奈痛苦的长叹,顾明暖经过赵贤妃点拨,他娶妻之路怕是会更艰难。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殷茹相比,连他都不得不对赵贤妃说声佩服! 殷茹小产绝对是赵贤妃预料之外的变数。她转瞬间就能缜密分析出得失,做出了最好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不仅让楚帝动容,也深深打动了萧越。 他侄子萧越对女人的喜好,萧阳能不知道? 凭今日的表现,以后就算楚帝驾崩,萧越权倾朝野,赵贤妃也能有尊荣的地位。 一个明明是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却能活出光彩来,就像是长出刺的蔓藤不仅依附着大树,而且能从大树上汲取养料,即便大树被掏空倒下了,她这根蔓藤依然会深深扎根在地下,依然会活得很好。 没准哪天赵秀儿这根蔓藤就变成遮天蔽日的大树了。 后宫的女人都在争皇帝的宠爱,却不少自作聪明的女人认为皇帝的爱比不上权势,她们怎么就没想到倘若得不到皇帝的喜欢和信任能得到权势吗? 娇宠令 第177节 到底谁给她们自信凭着表面上的爱慕和虚情假意能糊弄楚帝? 也只有赵贤妃十几年如一日的演技才能取信一个多疑且偏激的皇帝。 连他都有点怀疑赵贤妃是不是爱上了楚帝。 萧阳琢磨得尽快让顾明暖离开帝都,就没看到面前等他说话的七皇子,换个人如此无视且坏自己好事,七皇子早火了。 在萧阳面前,他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悦,开口询问:“萧大人有事……” 萧阳负着手同他擦肩而过,散漫的走远了。 七皇子咬了咬嘴唇,阴郁之色一闪而过,转瞬既恢复了方才的自信骄傲,“走吧。” “去幽宁宫吗?”内侍低声询问。 “蠢货!” 七皇子不重不轻的踢了从小侍奉自己的内侍一脚,“爷单独去幽宁宫,贤妃能见爷?” 所以他才想同顾明暖一起去。 他看得出父皇对贤妃有别于满后宫的妃嫔,整个后宫的后妃都没一个赵贤妃重要。 楚帝把赵贤妃从幽宁宫中接出来时,没了嘉号的赵贤妃最差也是皇贵妃,而且赵贤妃复宠的日子并不会太久。 ******* 李公公把顾明暖引进清净略显荒凉的幽宁宫,显然幽宁宫简单得整理过一遍,可从断壁残垣看出,幽宁宫比冷宫强不了多少。 掉渣的棚顶,残破的窗棂,显出凄凉来。 顾明暖道:“娘娘在哪?” “在西配殿,那里其实挺干净的。”李公公打了个哆嗦,踢走了路上的石块,“奴婢会加紧收拾的……顾小姐……” 顾明暖快步离去,李公公暗叹主子不让动太多真是英明,顾小姐心软啊。 西配殿比主殿也只是稍微好一点而已,窗户并非透明的玻璃窗,贴着整个皇宫都很少用来糊窗户的高丽纸,顾明暖推开掉漆的木门,昏暗的屋子瞬间明亮起来。 赵贤妃坐在临床的炕上,高挽起的发髻露出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柔和她骨子里的冷艳,纵然深处陋居,她那双眸子依然清澈明亮,安详宁静。 顾明暖脑子里浮现牵着少帝登基的赵皇后那绝代的风姿。 当日她只能站在殿外朝拜,却眼看着赵太后一身庄重玄朝服,走在跪拜的朝臣命妇中间,她睥睨天下的气势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小暖,过来。” 赵贤妃笑着招呼傻愣愣的女孩子,她可不希望小暖疏远或是敬畏害怕自己。 ps:某夜:“有才有貌有背景的暖暖就是桃花泛滥啊。”阳阳阳:“只要娘娘不添乱,一切都是小问题。”赵贤妃:“本宫继续笑而不语好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强人?两个(二更) 顾明暖眼圈一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圈里直打转,快走几步到赵贤妃面前,内疚的呜咽:“都是因为我。” 倘若不是为她出气,以前生赵太后谋而后动的谨慎,万不会在此时就暴漏在众人面前。 也不会被楚帝扔到近乎冷宫的幽宁宫了。 从来就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赵贤妃,顾衍,还有萧阳……他们不计较得失的为她出气。 她的手腕被一只柔软的手拽住,顾明暖身子一软不由自主靠在赵贤妃的肩头,梳理整齐发髻被赵贤妃轻而易举的打散,头上贵重的钗还被丢在一旁,赵贤妃的手在她柔软的发丝中间穿梭,笑容越发和柔静谧。 顾明暖不敢动,也不想动,享受着前生她求而不得的抚慰。 她像是一只傲娇又懒惰的波斯猫享受着主人的抚慰。 宫尚宫轻轻合上门,站在门口抹了抹眼角,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就没见主子的笑容似今日这么……这么让人心酸又觉得动容。 她还是不明白主子为何对顾明暖这么好,主子冰冷冷硬的心因为顾明暖出现而一片柔和,哪怕只有一瞬间,主子是个人,是个正常的女子。 “你说我做这些为什么?” 赵贤妃声音很轻,手指缠着顾明暖的头发,“我从不否认的野心,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算计一切人,唯独不能……不能让你遭罪。” 倘若无法让顾明暖过得好,她就算坐在那个位置上,又有什么意义? 只为了满足她的野心?! 顾明暖懒得说话。却拱了拱脑袋,眉眼弯弯,抓着赵贤妃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仿佛再说继续嘛。 她很幼稚,重生一次还这么幼稚挺可笑的。 可她就是喜欢,曾几何时她羡慕甚至嫉妒的看着别人享受着母亲的抚慰……那些为了一点点小事便同母亲争吵的女孩子,她恨不得上去打她们一巴掌。她们知不知道她有多羡慕嫉妒! 前生她为李玉一个温柔的笑便不要脸面的主动求嫁。 还不是因她从来就不知道被人温柔宠溺的滋味? 赵贤妃宠溺般摇摇头。自然她也是很享受的,把当日的事情仔细分析给顾明暖听,“小暖。我没有输给她,你不必为我担心。” 顾明暖默默叹息:“我不喜欢静北侯萧越……” 手臂缠住赵贤妃的腰肢,她不想赵太后似上一辈同摄政王暧昧不清,听到消息。顾明暖担心她,可见到赵贤妃后。她隐隐明白赵贤妃得到的好处超乎想象。 只是萧越对赵贤妃的冷眼相看,让她恶心! 顾明暖不会责怪赵贤妃是楚帝的妃嫔,甚至将来她如同上辈子养几个面首什么的,顾明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以赵贤妃如今的眼界和心性。同父亲那是……没什么可能了。 然而萧越不行! 坚决不行! 赵贤妃眸子深沉,很想告诉顾明暖,为了那个位置。身体什么的,她根本不在乎。想教顾明暖怎么运用女人的本钱和天赋……转念摇头否定了让小暖成熟的念头,不是有她吗? “殷茹竟然想到用小产来摆脱眼前的困境,说明什么?” 她可以不教小暖那些略显得腌臜的手段,但也决不能把小暖当做羽翼下的娇花,“说明她对萧越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 话语转为嘲弄,“殷茹这个女人一向自诩能迷倒天下最有权柄的男人,自诩她的手腕一直比寻常女子高上一头,甚至瞧不起女子常用手段,可现在呢?她同以前被她鄙视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我还高看她一眼,毕竟能让静北侯心甘情愿的娶她过门,现在嘛。” 赵贤妃适可而止停住了话,“当她变得平庸,变得同其余女子一样,萧越还会如珠如宝的对待她吗?有嫡子又怎样?萧越既然当年可以为殷茹抛弃发妻谢氏,就会为别的女人抛弃她。” “萧家男人……” 顾明暖听出赵贤妃的嘲讽,微微皱了皱眉。 “萧阳可能是例外。” 这就是她比姜氏聪明的地方了。 “小暖别被姜太夫人影响得怕这怕那,女孩子不真正的爱过也挺遗憾的。” 有她看着,即便顾明暖爱错了人,大不了可以从头再来,完全不必似姜太夫人情殇后了无生趣的过一天算一天。 都说男人容易变心,女子凭什么就不行? 顾明暖磕磕巴巴的说道:“您说得我都明白,可我还是喜欢更专一的。” 赵贤妃给她的,想让她过的肆意艳光四射,可那些……不是矫情,她真不想要。 本是空谷幽兰的宁静性子非要弄得跟艳丽的牡丹似的,幽兰就算还活着,也活得没精打采。 赵贤妃愣了一会,以后再培养顾明暖做个天之骄女,左右她现在还无法让小暖横着走,可萧阳却走到她的前面,这是最让赵贤妃难受的一点。 也是看不惯萧阳的一点。 萧阳太聪明,本想给他点教训,生意上萧阳是亏损了一些,据赵贤妃了解他还向小暖‘告状’了。 弄得赵贤妃只能罢手。 顾明暖不想再提让人闹心的萧阳,问道:“她果真小产了吗?” 前生殷茹生下顾明暖后就同萧越私奔,隔年萧烨和萧宝儿就出生了,殷茹没做月子,在三个月内就同萧越行房,弄坏了身子,很难再有身孕。 而今生殷茹同样是抛下刚降生的顾明昕,只是萧烨和萧宝儿和顾明暖同龄,难道因此殷茹身体比前生好? “太医会不会被她收买了?”顾明暖随即摇摇头,“既然被叫来给她诊脉的太医,应该是陛下信任的。” “可以用药假装怀孕,自然也有能令女人小产的秘药。” 赵贤妃道:“后宅的手段罢了,殷茹也不见得比别人用得高明,信不信我给静北侯送个口信就能拆穿殷茹的骗局?” 上一世李玉的小妾很听话,顾明暖没经历这些,自然没听说过这些,“给静北侯送信?” 这个注意不错嘛。 赵贤妃敲了敲她的额头,“让人拆穿她的骗局,不如让这件事更热闹,令萧越怀疑她的贞洁……对她最大的报复就是一点点打碎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今日最让我满意的,不是她成全了我对陛下的爱慕,而是以后她对付人的手段少了一招。” 顾明暖瞬间明白过来,小产只能用一次,次数多了,不说会不会被怀疑,就是萧越也不可能次次疼惜她。 “用药催出来的小产反应,总能让她吃些苦头。现在没有人比她的心更冷,就算她小产了,静北侯还是会让她去表彰节妇烈女。” “她不为静北侯萧家牺牲都不成!” 这怕是对殷茹最狠的报复了,殷茹以为自己在萧越的心目中比权势重要,谁知她所拥有的爱情如同有了裂痕的水晶,一碰就碎,华而不实。 尤其是京城会再传出她不贞的风声。 她再去做表彰节妇的天使更打脸,更让她有如同剥皮的痛苦。 顾明暖相信赵贤妃一定掌握了殷茹用秘药的证据,完全可以在萧越对殷茹失望不满时,给殷茹沉重的一击,萧越怕是会更在意为楚帝牺牲的赵贤妃…… 顾明暖道:“我不能在宫里久待,下次我给您带点我亲手做得点心。” 赵贤妃眸子一转,点头道:“我想吃红豆饼。” 不再提起殷茹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 又陪赵贤妃说了几句话,顾明暖甚至操起袖子带着宫女打扫幽宁宫,她爬上爬下的清扫擦拭窗棂,指挥人布置摆设,忙得一头是汗。 “主子,您看……” 李公公讪讪的说道:“怎能让顾小姐干活呢。” 赵贤妃趴在迎枕上,看着顾明暖忙里忙外,“这是她孝顺我呢。” 娇宠令 第178节 如同她对小暖好一样,顾明暖孝顺她,天经地义。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虽然这些琐事不该让顾明暖做,可赵贤妃更不想顾明暖涉及深入到她的‘大业’中间,不让顾明暖为她做点什么,那孩子心里会不好过的。 谁让她的小暖又漂亮,又善良孝顺呢。 她抽出一本书卷翻看起来,“看着点她,别让她累着,摔了。” 李公公都快哭了,他们哪里看得住顾小姐啊,这么个金贵的人儿,万一磕了碰了,他们还有命吗? “把她进宫看我,并为我收拾屋子的消息传出去。” “奴婢这就让人给陛下送信儿。” 赵贤妃又道:“提醒冯厂督一句,涿郡金矿……陛下能对付得了静北侯,未必能算得过萧阳……他一定有后手,陛下若是输得太惨,一准迁怒身边的人。” “主子,您觉得萧大人会怎么做?”李公公壮胆子好奇的问道,“是不是您也能借此沾点好处?” 赵贤妃目光透出一抹锋芒,李公公一个哆嗦,“奴婢簪越了。” “涿郡是小暖的。”当她看到顾明暖擦汗时,眸子瞬间柔和了,“她的金矿我不会去碰,就算她想把金矿送人,她高兴就好。” 完全似个宠溺女儿无底线的慈母啊。 “萧阳深不可测,我等闲人只能看着他一手搅动天下风云。” 赵贤妃有些遗憾,萧阳和楚帝这次交手一定是精彩无比,“可惜啊,本宫不出去幽宁宫。” 端茶水过来的顾明暖脚步一顿,轻轻翻了个白眼,萧阳和赵贤妃……真是够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忠厚?交锋(一更) 天尽黄昏,顾明暖才从宫里出来。 这次她没再碰见皇子等麻烦人物,不过宫里的内侍宫女看她的目光格外不同,小心翼翼又带了看金娃娃的好奇,稍一琢磨,顾明暖就知道是金矿的作用。 此时宫里宫外已经传遍涿郡有金矿的消息了。 送顾明暖出宫的李公公满脸笑容的恭维,“眼下谁都不会怀疑顾小姐福源深厚了。” 不深厚,一向贫乏的涿郡能被勘探出金矿来? 虽然顾衍上折子说把金矿献给楚帝,然而楚帝怎能也得给顾明暖点好处,十分金子,楚帝取八分,顾明暖还剩下两分呢。 当庭楚帝又把同涿郡相连的郡府划给顾明暖做封地,并把顾衍提升为金吾卫指挥使,同时保证只要顾衍为国再立下战功就把扣住顾家的爵位交到顾衍手上。 这些好处都不算,楚帝还赏了顾衍很多额外的优待,赏赐了他京郊的田产和土地,古玩字画,珠宝玉石,最让人震惊得是楚帝还赏了顾衍一座皇庄。 这完全是把顾衍当做皇家人。 莫怪有很多人信誓旦旦的说顾衍是要尚主了。 顾衍唯一的女儿顾明暖会随着顾衍迎娶公主平添一抹皇族贵气。 “我宁愿不要。”顾明暖上了马车,又挑起帘子把李公公叫到跟前,“公公回去转告贤妃娘娘,我爹续娶的人选别人说没用,他不愿意,我和伯祖母都不会逼他。” 李公公嘴角微抽,常在贤妃面前,自然晓得太后娘娘有意招顾衍为驸马。贤妃主子也是赞同璇玑观主嫁给顾衍的。 顾明暖放下来帘子,马车很快走远,她无法当着贤妃娘娘面说这些话,由李公公转诉并非最合适,可她担心贤妃太偏着璇玑观主。 她说不会利用顾明暖,可没说不会利用顾衍…… “你做什么?我说过了不用你帮忙!” “不用我帮忙?然后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一群差役羞辱?顾明昕,你明不明白看你应付那群低俗小官。我会心疼的。” “顾明昕话语更显得冷冽。“我父亲的商行落到这一步,是谁害的?萧炜,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世上我可以向任何人低头,唯独不会像萧家人低头。” 顾明暖透过车窗看过去,在顾园门口,身穿缠枝绛紫褙子。挑线长裙的顾明昕再一次同萧炜怒目而视,让顾明暖意外得是。她竟然在顾明昕身边看到了身穿金吾卫官服的石湛! 这是什么组合? 一直沉默的石湛在萧炜的手伸向顾明昕时,突然出手挡住萧炜,“萧公子有话说话,别对顾小姐动手动脚的。” 萧炜面色很是难看。尤其看到顾明昕躲在石湛之后,再压不住心底的醋意,“你算什么东西?” 他虽是静北侯的庶子。但在帝都名声不坏,他又是个出手阔绰。性格好爽的,正经结交了不少勋贵名门子弟,殷茹煞费苦心为他经营前程和威望,外人都知道殷夫人对他犹如亲生嫡子。 像石湛这样的穷小子,他并不放在眼里。 石湛扯了扯嘴角,弹了弹身上这身笔挺的金吾卫官服,朗声道:“金吾卫指挥使麾下总旗石湛。” 话语沉稳自信,声音铿锵有力。 他手劲并不小,能得到以神力著称的萧衍认同,他不仅功夫不差,力气也远超过一般男人,起码一向自持自己神勇的萧炜未必比得上石湛。 顾明暖嘴角微微翘起,石湛已经在父亲麾下发光了吗? 前生她见过同萧宝儿成亲前的石湛,那时他刚刚打了一场以弱胜强的胜仗,生擒了蛮族王子,摄政王萧越大喜,她站在百姓中间看石湛献囚。 他一身火红的铠甲,坐在同样火红的马上,年轻的脸庞洋溢着年轻骄傲,仿佛他一枪可以荡平世界,明亮的眸子璀璨果决,虽是风尘仆仆却不该无敌战将的气魄。 当然顾明暖也见过成亲后的石湛,妹妹失语,父母动不动就被萧宝儿嘲讽,他比成亲前消瘦了许多,脸上也是一片灰暗,再没有当初的自信,如同反抗不得死囚一般,唯一不变得是他从不曾弯曲的脊梁。 顾明暖相信就算他因等不到援军,在城头于敌同归于尽,他也不会弯下脊梁的。 她同情怜悯前生的谢珏,却想扭转石湛的命运……难道是因为父亲总是在她耳边说石湛沉稳可靠? 顾明暖不愿萧宝儿毁了石湛,却从未想过嫁给他。 萧炜在石湛手上碰了个软钉子,轻蔑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你是昕儿四叔派来保护她的吧。” 昕儿? 顾明昕差一点恶心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以前还觉得萧炜还是个正值的人,她当时真是瞎了眼儿! 石湛认真的摇头,诚实的说道:“我在宫里当职时见过萧护卫站岗,今日顾大人沐休,听说他和安乐王殿下蹴鞠去了,我没见到指挥使。”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萧炜,他不是顾衍派来的。 顾明暖无声的笑了起来,难怪父亲和石湛的投缘,父亲不屑于骗人,而石湛反击有力,虽然效果是一样,石湛却比顾衍更让人放心。 萧炜讽刺他巴结上官,把他同顾家的奴才化作一等。 石湛告诉萧炜,他也在宫里当值,同萧炜没什么不同,论官职未必就输给他。 至于奉顾衍的命令照顾侄女? 更是无稽之谈,他连顾衍的面都没见过。 “我没想到站了一天的萧护卫还有精神纠缠顾小姐。” 石湛脸庞浮现敦厚的笑容,眸子却闪过清晰的嘲弄,“诚二爷商行的事,总轮不到静北侯府来操心……萧护卫,您这么做,殷夫人知道吗?有没有请示过静北侯?” 萧炜:“……” “令堂刚刚在宫里小产,此时您不是该在床前尽孝吗?”石湛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此时萧护卫再来顾园,不是让令堂更难做人?只有愚昧百姓才相信那些有的没有的,但相信的人多了,传来传去的跟真的似的,便是陛下都难堵悠悠之口啊。” 噗嗤,马车上的顾明暖和石湛身后的顾明昕几乎同时笑出声。 楚帝不再殷茹小产上火上浇油就不错了,还能帮静北侯平息桃色传闻? 别做梦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愿意?亲近(二更) 方才那段话只有石湛旁观者的身份说出来才最恰当。 顾明昕对身边的石湛升起一抹感激,从来没有谁能完全站在她这边,说出她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话。 无论殷茹做什么,顾诚都不会说她一句不好。 萧炜眯了眯眼眸,目光在顾明昕和石湛身上转了两圈,嘲讽的说道:“原来如此。昕儿,你要分清楚他是不是真心对你。” 仿佛石湛是为了往上爬而故意亲近顾明昕。 “萧公子。”顾明昕笑容明艳且骄傲,“我就是愿意被他欺骗!” 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得仿佛身边是个小人也比萧炜高贵。 夕阳染红云朵都不如顾明昕明艳,石湛刚想反驳的话看到漂亮骄傲的顾明昕后,咽进了腹中。 当挡箭牌就做挡箭牌吧。 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还在乎什么名誉? 顾明昕可世家小姐,她都不怕,他怕什么? 石湛身子笔挺,冷声道:“萧护卫请让一让,别耽搁我送顾小姐回府。” “你!” 萧炜想说你要不要脸? 石湛推开挡路的萧炜,面对顾明昕时露出一抹温柔笑,“走吧,顾小姐。” 挡路的狗已经被搬开了,顾明昕可以随时回去。 在为奔波了一日,说尽好话却收效甚微,受了很多白眼委屈的顾明昕眼圈微酸,她一直所求不多,在她痛苦的时候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曾经的李玉做过,但顾明昕对李玉表现出来的温柔没感觉,曾经谢珏也为她说过话。但谢珏是顾明菲。 哪怕如今谢珏和顾明菲不会再有什么,她也不会对谢珏有任何奢望。 谢家玉树公子不是她能般配的。 而且她从未想过同差一点叫堂姐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 “好。”顾明昕点点头,温柔甜蜜,简直刺瞎了萧炜的眸子,萧炜毫无风度失态的冲过去,石湛却事实的挡住了萧炜,深沉别有深意的低笑一声。“感谢萧护卫成全啊。” 石湛和顾明昕一前一后进了顾园。大门缓缓的关上,萧炜尴尬,气愤的被挡在大门之外。 倘若不是他嘲讽石湛。顾明昕根本不可能让石湛进顾园的。 一切都是他促成的。 再没有比这更打击他的了。 娇宠令 第179节 顾明暖眸子闪了闪,顾明昕和石湛吗? 顾明昕不似她知道前生,今生和前生已经不一样了,顾明暖突然想起方才萧炜的话。顾诚商行出状况了? 以顾明暖的本意,就是顾诚把银子都败光。她也不会多看顾诚一眼。 可想到顾明昕为顾诚四处求人,她就没办法视若无睹。 “萧炜!” 一声冷哼阻止萧炜领人顾园门的动作,萧炜也被这声冰冷慵懒的声音唤醒了神智,转身低头道:“小叔祖。” 顾明暖这才发觉在街口站着两人。不由得瞪大眼睛,怎么今日的组合这么奇怪? 先前顾明昕和石湛碰在一起已经够奇怪了,谢珏和萧阳一同出现了。 隐约间顾明暖听到路边女孩子的尖叫。 萧阳缓缓走过来。萧炜绷紧身子,如临大敌。同悠然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的萧阳截然不同。 “小叔祖,我是……我是怕顾小姐被人骗了。” “你知不知道顾小姐就算被石湛骗了,也比被你纠缠强?” “……” 萧炜脸一阵红,一阵白,小叔祖怎么也这么说?他哪一点比不上石湛?“小叔祖,我对顾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我……” “你若想让你父母还有脸面就别再来纠缠顾明昕。”萧阳眸子闪过一抹无奈,“别让萧家沦为百世笑柄,你该明白无论你做什么,你父母都不会准许你娶她。” “你先回去!” “我……” “回去!” 萧炜抿了抿僵硬的唇瓣,浓密眼睫盖住眼底的异样,萧越把刚同他顶过嘴的萧烨安排进了无城兵马司,接了萧阳指挥使的职务,又给萧烨请了好几个在帝都乃至江南都很名望的大儒,还把他最信任的幕僚龙先生留给萧烨。 他除了萧越一句不错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依然只是一个侍卫,楚帝对他防范得严,他只能在宫里站岗,想拉拢一些世家子弟,他却听到了不少嫡子和庶子的差别,有傲气的世家子弟嫡出连瞥都不曾瞥他一眼。 哪怕那些人一个个是酒囊饭袋,整日章台走马,胡作非为,他们依然可以继承各自的家业。 只因为他们是嫡子。 殷茹说是对他好,可给他选得妻子人选根本忙不上他,那些女孩子一个个木讷无趣,让他再一次想起性如烈火,又善良倔强的顾明昕。 倘若他妻子帮不上他,为什么他不能娶顾明昕? 他娶了顾明昕,就不信顾明暖会嫁给小叔祖。 萧炜觉得这是帮父母解决了一道难题,顾衍一旦尚主,本就耀眼异常的顾明暖地位将更加超然,就算是太子妃也做得,尤其是听说璇玑观主不可能再有儿女,也因这点,一直盼着顾衍承续香火的姜太夫人才反对这门婚事。 当然谁也无法保证璇玑观主真得生不出儿女。 倘若不是顾明暖对他太冷漠,他都想娶拥有涿郡和代郡两块封地的顾明暖了。 萧炜向萧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萧阳突然说道:“父母做得孽,本不该儿女来承担。我再提醒你一遍,别对顾明昕动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顾明暖眉头紧锁,萧阳不会无的放矢,他好像很怕萧炜同顾明昕闹出点什么。 当当当敲打车窗的声音惊醒了胡思乱想的顾明暖,一只柔软白皙的手伸过来撩开车帘,顾明暖见是萧阳,噘嘴道:“干嘛。” 除了萧阳没人会无理到掀起女孩子所坐马车的车帘。 “热闹也看够了,下来聊两句。” “我干嘛听你的?” 顾明暖嘴上嘟囔,下马车的动作却是不慢的,又问道:“你和谢公子什么时候到的?” 萧阳弯腰把马车上的脚凳放到地上,让顾明暖踩着下车,顾明暖看到他浓密的头顶,什么时候见过他弯腰?什么时候见过他伺候人? 就算他做仆役常做的事儿,怎么也同别人不一样呢? “看什么?”萧阳见顾明暖发愣,凑了过去,“方才为顾明昕出头的石湛都被请进顾园去了,我同你算是很熟悉了吧,我同你爹喝过酒,吃过你做得饭,又和你喝过茶,聊过天,是不是今日让我去顾宅转转?” 得寸进尺! 为什么以往高冷的萧阳会变成这样? 顾明暖对以前的萧阳敬而远之,满怀戒心和敌意,可萧阳不再冷傲端着萧家四老爷的派头后,她反倒时常被萧阳撩拨得火冒三丈,“我请你进门,你敢进吗?不怕我爹把你打出去?我伯祖母可不见得会招待你。” “知道你靠山多。” 萧阳虚扶顾明暖一把,瞥了谢珏一眼,“他还等着呢,一会我再陪你聊天。” 不要脸! 顾明暖想大骂一句,谁跟你聊天? 在顾明暖发火之前,萧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儒雅模样,目若晴空,身姿挺拔:“我是在石湛为顾明昕出头时候才到的,至于谢公子……我猜他一直跟着他们。” 谢珏见萧阳和顾明暖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虽然他们两个未必有什么,但方才那几句对话他也隐约得听到几句,不止顾明暖想不到,他何曾想过追女孩子的萧四老爷会如此厚脸皮,如此‘无耻’? 同萧阳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谢珏拱手道:“顾小姐。” 顾明暖屈膝回礼,问道:“谢公子有事?” 谢珏斟酌半晌,道:“诚二爷商行出了些乱子。”他看了萧阳一眼,又道:“宁侯二公子见过顾二小姐。” 李玉? 这还有李玉的事? 一阵烦躁涌上顾明暖心头。 第二百三十五章 聚会?插足 李玉不是坑女孩子一生的坏男人。 但今生发生的事情让顾明暖对李玉的印象大打折扣。 顾明暖眉间蹙着难堪,谢珏走到顾明暖身畔,低声且亲近的说道:“你不必太担心了。”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二姐姐面前?” 顾明暖同谢珏说起李玉的改变,这些话也只有同谢珏才说得出口。 她忘了旁边还站在萧阳。 他一如既往慵懒高傲,眸色深沉并没阻止谢珏同顾明暖小声交谈,然而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谢珏不忍心揭穿李玉接近顾明昕的真相,不忍心让顾明暖觉得自己的前生被人设计了,虽然最后设计她的男人李玉爱上了她,在她坟墓前失声痛哭,“顾二小姐未必看得上他。” 有了前生的记忆,今生的种种历练,姜太夫人和赵贤妃的悉心调教,顾明暖如何看不出来? 她自嘲般说道:“二姐姐一直比我聪明。” 谢珏笑容愉悦,不愧是顾明暖,她一直是聪明看得开的女孩子。 他看向顾园的方向时目光一滞,在围墙之后,顾明昕和石湛相处的如何? 石湛同顾明昕很般配。 谢珏释然的勾起嘴角,对顾明暖轻声道:“石湛不错。” 所以他一直跟着过来却没有为顾明昕出头吗? 顾明暖不知该怎么说谢珏才好,“这句你说没用,二姐姐点头才行。” “当我选择要走的路之后,又掐灭报答她的心思,我……”谢珏微微仰起头。“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他不想再牵连任何无辜的女孩子陷入谢家的泥潭。 谢珏宛若放在祭坛上的祭品。 顾明暖道:“你怎么这么消极?你不是该想着活下去,而是该想怎么活得更好,活得精彩。” “萧家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还不都是人?也不比我们多出一个脑袋……” “咳咳。” 萧阳虽然很喜欢精神好胜的顾明暖,但能不能别把他当做隐形人?能不能别当着他的面鼓励谢珏对抗萧家? 他是当听不到呢? 还是再把谢珏打压下去呢? 萧阳更在意何时谢珏和顾明暖之间有他不知的秘密了? “我没把萧阳你当做萧家人。” 顾明暖落落大方令萧阳一怔,随即好笑的摇摇头,该庆幸她把他同萧越殷茹分开看待? “我请你们两位喝茶。” 顾明暖向顾宅走去,谢珏和萧阳面面相觑。喝茶到是可以。在顾宅吗? “走啊。”顾明暖回头向两个各有风姿,同样优秀英俊的青年嫣然一笑:“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他们怕什么? 谢珏辉月般的眸子染上了一抹光芒。拱了拱手:“有劳顾小姐。” 萧阳快步走到顾明暖身边,似很担心问道:“你爹不在吧。” 他犹如趁着长辈不在拐走顾明暖的登徒浪子。 顾明暖抿嘴笑道:“你怕被我爹打出去?” 萧阳骄傲的甩了甩头,眸子盛满柔情,“我是怕落了顾四爷的面子。我彻底想明白了,让你爹晓得我能保护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同他亲自打一架!” 当初石湛就是这么干的。 玩那些世家子弟的风雅含蓄根本没用。顾衍太固执,太会装傻。 “你方才没听石湛说吗?他同安乐王殿下蹴鞠去了。” “安乐王殿下啊。” 娇宠令 第180节 是不是因为他太聪明才一直无法讨好顾衍? 谢珏含笑坠在他们身后,活泼飒爽的顾明暖,无赖坦率的萧阳……今生除了复仇外。他还能看到这一幕也挺有趣的。 顾明暖是带他走向光明? 不被复仇等负面情绪困住? 会友轩顾名思义是顾宅主人们接待亲近友人的地方,会友轩布置清雅,窗外便是顾宅最有名的一处景观墨池。水黑如墨,在水面上却能生长洁白的睡莲。 一黑一白对比鲜明。让人惊叹造物之奇。 三人成品字形坐下,顾明暖手扶着衣袖亲自为萧阳,谢珏煮茶。 她白皙的手腕灵活转动涂了白釉的茶杯,低垂下波光潋滟的眸子盛着静谧。 本该针锋相对的萧阳和谢珏也在她的影响下暂且放下敌意,两人说着诗词,说着古籍,很有默契的没提起任何的萧谢两家之争和两家的昔日仇怨。 偶尔插两句的顾明暖让他们争锋相对的态度有所缓解,他们不止家族不合,就是在琴棋书画上也要分出高下,你喜欢颜体,我就喜欢柳体,你喜欢山水画,我非要觉得人物画更好,总之他们两人爱好南辕北辙,就没一点交集。 ******* 顾明暖请萧阳和谢珏喝茶的事,在他们踏足会友轩时就传遍了顾宅上下。 在书房等候顾衍的顾阁老听到小厮的回禀,手中的书卷落地,好半晌他按了按眉心,“让人好生侍奉着,暖姐儿要什么都要准备好,千万别让萧大人……” 如今萧阳也是白身了,不能叫大人。 否则顾征怎么都要去见一见他的。 “莫要让萧公子……”稍作犹豫顾征才加上一句:“和谢公子觉得我们顾家慢待了他们。” “是。” 他的儿子还是太小,要不去那两位面前露个脸,也能结一份善缘,女儿顾明菀在宫里,就是在家,他也不敢让顾明菀像顾明暖一样。 “暖姐儿,不安分呐。” 他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同顾征一样在府里的顾律得到消息左思右想许久,起身换了一身衣衫,整了整袖口,出门去会友轩。 “父亲。” 顾明萱笑盈盈的抚了抚身子,全套珍珠头面衬得她珠圆玉润,俏丽娇美,抹胸淡米分衣裙又轻又飘,脚步轻盈:“我给父亲执盏可好?” 她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上面放了个白瓷酒壶,三个杯盏,“这可是女儿去年亲手酿的纯酿清酒。” 顾征闪过一丝犹豫,三夫人道:“听萱姐儿说,菲姐儿不得谢公子的心意,这桩婚事就是轮也该轮到咱们萱姐儿。您对二伯退让一步,菀姐儿还要抢咱萱姐儿的夫婿?” “让两个孩子多见几面,也省得谢公子听信谗言,误会了我们萱姐儿。” 三夫人低声道:“看顾四爷的意思是要把暖姐儿留下养老招赘的,毕竟他尚主的事……就算不成,谁舍得把暖姐儿嫁出去?” 顾明暖手中有金矿有封地,留在顾家招婿,这些东西都是顾氏的。 长房四房没有分家,好处都有一份。 顾律道:“一会你老实点,不许多嘴。” “是,爹爹。” 顾明萱乐滋滋的跟上了顾律去会友轩。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决绝 越是靠近会友轩,顾明萱眼睛越亮,身体也激动得轻轻颤抖,桃花般娇媚的脸颊更显得娇艳欲滴。 因顾明暖当日的警告,她强忍着迫切靠近谢珏的心思,不敢在顾明菲面前抹黑顾明昕。 既然顾明暖有封地,有金矿,顾家也不会希望她把那些东西带给婆家,必然不会让顾明暖轻易出阁,她就该是同谢家联姻的唯一人选。 至于顾明菀……她知道顾明菀有心上人了。 遥遥可以见到会友轩了,从敞开的窗户中能看到坐在一起的两男一女,萧阳和谢珏都是俊美得令女孩子发狂的男子。 如今这两人却宛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女孩子——顾明暖。 太让人嫉妒了。 顾明暖凭什么? 顾明萱强压住啃食这自己骨髓的嫉妒,恨恨掐着自己的手心,乖巧的跟父亲身后。 快到了,只要进了会友轩,谢珏温柔缠绵的目光会落在她身上……顾明萱身体都有些微微发烫,她不敢奢望傲然冷漠的萧阳,一心看着在窗口只露出一半剪影的谢珏。 谢珏此时正端着茶杯品茶,潇洒犹如仙人神态犹如一副水墨画徐徐展开,明明该是居于云端之上,不染纤尘,被世间俗人顶礼膜拜的仙人却仰望着——顾明暖! 顾明萱再次扣紧手心,他为什么用那种渴望又不敢靠近的敬仰目光看顾明暖? 这让渴望谢珏的她情何以堪? 待到顾明暖望过来时,谢珏极快收敛了那分渴望救赎的目光,漂亮极致的唇边勾出一抹温柔的浅笑,那一瞬间,顾明萱仿佛觉得花朵绽放。春分拂面。 不知她说了什么,谢珏眉锋还蹙着的一抹忧郁瞬间消失,他同样低声说了什么,顾明暖却是飒爽般拍着桌子击节赞叹,她从一旁铺开宣纸,提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还时不时歪着脑袋问谢珏。 一向亲和。实则高傲无比的谢珏凑近顾明暖。拿起毛笔在同一张宣纸上写字。 顾明暖身边的萧阳……那么目中无人且冷傲的人,脸上也不再是慵懒之色,一抹温柔愉悦慢慢从眼里晕染开来。 但他看向同顾明暖谈书论画的谢珏时。眸色深沉清冷,只是顾明暖瞥过来一瞬,再化作温柔宠溺…… 顾明萱嫉妒得发狂,宁可她没有看懂。宁可她方才眼盲了。 “父亲,我们赶紧过去吧。” 她催促着顾律。只要她闯进去就能破坏那副让人刺目的水墨画卷,她会比衣衫简单的顾明暖更吸引谢珏的目光。 一个凉州来的乡下丫头让长在钟鸣鼎食世家的顾明萱很自卑。 外面都说顾明暖又奇遇,否则她怎么在诗书礼乐上造诣那么深? 顾明萱也曾是在帝都颇有名气的才女。 顾律也想早日见到萧阳,二哥就是因为同萧阳合作。在阁臣中的排名稳固有升,在七星煤矿上捞足好处。 南阳顾氏早就该抛弃对殷茹的成见同萧家合作了。 “萱姐儿,你也别光盯着谢公子。”顾律悄悄指了指萧阳。“那位比玉树公子更有本事。” 顾明萱身体打了个寒颤,她就是嫉妒顾明暖嫉妒得发疯了。也不敢往萧阳身边凑,乖巧得说了一声是,“一会我亲自给萧公子斟酒。” 顾律满意女儿听话,刚想推开会友轩的门,他的手臂被一只大手拽住,侧头一看抓住自己手腕的主人,惊讶的说道:“父亲。” 顾老爷子面容冷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沮丧,低声呵斥一声:“你来做什么?” “我来见萧公子。”顾律不懂父亲为何一脸的愤慨,解释道:“这是我们顾氏的机会。” 顾老爷子恨不得把眼前的蠢货塞回他娘的肚子里去,他怎么养出这么个蠢货?! 该怪谁? 是两个庶子的生母……当初欧阳氏也是大家族的小姐,按出身比姜氏娘家还要有底蕴,他当时喜欢得紧,可惜他的父亲坚决反对他续娶欧阳氏。 反而给他定了出身寻常的姜氏为继妻。 当时他怨恨过父亲独断霸道,怨恨过父亲更疼二弟和四弟,却不知父亲把最好的女子给了他。 直到父亲临终前才告诉他,就因为他是长子才能娶到姜氏。 “你跟我来。” 顾老爷子拽走顾律,警告跃跃欲试的顾明萱:“你赶紧回去,不许留在会友轩。” 他是一家之主,以为他的话孙女定然不敢违背,而且他拽走了顾律,顾明萱哪还借口进会友轩? 然而他低估了顾明萱想嫁给谢珏的决心。 他正在书房劈头盖脸的教训顾律,书房的门突然开了,姜氏扶着钱妈妈的手站在书房门口,顾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喏喏的喊了一声:“夫人。” 姜氏并没进书房,背光站着,漂亮明亮的眸子闪过玩味,“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萱姐儿已经在会友轩了。” “什么?” 顾老爷子脸上的肌肉颤抖,羞于见姜氏一般耷拉下脸庞,他的儿孙一个个真是为自己整齐啊。 当初他怎么混蛋到不让姜氏管教庶子? 怎么白痴到给他的儿子定下那样的儿媳妇? 怎么就没想过跟姜氏商量? 怎么就笃定姜氏一定不会善待他的儿子……姜氏就算依然对庶子冷漠,但起码她不会做出害了庶子或是养废庶子的事……还不是当初和四郎的决裂,四郎远走,他又后悔,又是内疚,可是依然不敢把庶子交给姜氏抚养。 他没办法相信在那样的状况下,姜氏会不会把他唯一的骨血弄死。 当然他也不敢面对姜氏那双平静里蕴含恨意的眸子。 他躲出去修道炼丹,希望能练出一颗后悔药……或是成了发力高强的神仙就转时空,让一切重新来过。 今日姜氏给他传话,他本来挺高兴的,回府这么长时间,姜氏就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派人看过他,来传姜氏话的人说顾明暖在会友轩宴请谢珏和萧阳……他很高兴,很光荣,顾氏出了顾明暖,大方磊落请当世的两位公子喝茶。 知道顾律去会友轩,顾老爷子明白姜氏的意思,自己的儿子,你自己管。 若是你管不了,别怪我不给顾律面子! 他心急火燎的把庶子带回来,刚让顾律清醒一点,那边萱姐儿闯进了会友轩。 “我早说过,你会有后悔的。” 姜氏眸子清冷,无情的吐出几个字:“你别逼我跟着衍儿一起离开。” 就算外面议论她舍弃庶子,让侄子顾衍养老送终又怎样? 如今她还在意那些有的没有的? 只求个痛快罢了。 顾衍那性子也不会在意外面的议论,议论的人多了,顾衍会挨个把他们打一顿。 “夫人。”顾老爷子快步走到门口,想去拽姜氏的手,被她目光扫过,他慢慢的无力垂下手臂,“他们……我会慢慢教,别……别让衍儿离开……”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干涩沙哑,“我对不起你,请你看在父亲和母亲的面上……” 娇宠令 第181节 “我不明白你是不舍得衍儿,还是舍不得我手中的东西?” “你不相信我?”顾老爷子震惊之余,有几分委屈。 “你不值得信任!” 姜氏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那些东西是衍儿的,谁也别想抢,你最好快点让他们明白顾氏将来的主人是谁,否则……别怪我对你的儿子下手无情。” 她依然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了,顾老爷子呆滞看了许久,怅然又苦涩的笑道,“我不值得信任?!” ****** 会友轩,因为顾明萱厚着脸皮闯进来而气氛凝滞。 顾明萱轻巧的抚了抚身,自信骄傲闪过她艳若桃李的脸庞:“我特意请谢公子品鉴我酿的纯酿。” 第二百三十七章 震怒?肆意(一更) 顾明萱娇俏柔美,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清纯中蕴藏妩媚,雅而不俗,有着少女特有的活力和鲜活。 萧阳手指摩挲着茶盏,把谢珏立刻冷下来的笑容尽收眼底。 “我敬谢公子以劲竹为骨,寒梅为韵,高山清泉为姿。” 顾明萱称赞谢珏姿容双绝,气韵卓然,话语中隐含着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爱慕和欣赏。 萧阳发觉谢珏的身体似僵硬了一瞬,顾明暖低垂下眼睑望着手中的杯盏……顾明萱深情款款把白玉湖中的酒倒进就酒杯中,漂亮涂抹凤仙花指甲的手指轻轻托着酒杯底部,无限柔情得把酒杯敬向谢珏。 她年轻少女的身躯玲珑有致,胸口因束胸显得格外坚挺丰满,微微垂首显得她脖颈修长,“我以寒梅,清泉酿酒,以玉竹承装,压在树下整整一年,此酒我起了一个很俗的名字——相思,我以为此酒最为适合谢公子绝代风华。” 顾明暖手腕一颤,死死咬着舌尖,不能落泪,不能让谢珏看到她落泪。 前生以梅花,以酒,以劲竹为主题的荒唐盛宴都会把谢珏折磨得不成样子,她只是听说都觉得心痛,那时她才明白殷荛折磨****人的手段到底有多残忍。 当时顾明暖只能悄悄得动用殷茹女儿的身份让每次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谢珏好过一点。 明知道谢珏活得很痛苦,她的‘好心’只会让谢珏的痛苦继续下去。 顾明暖希望谢珏能活下去,活到亲自报仇! 而今日的屈辱是她亲手带给谢珏的,她再一次唤醒谢珏那段痛苦的经历。 前生顾明萱就曾以相思酒助纣为虐,顾明萱只为得到殷荛的宠爱便毫无顾忌的去伤害自己的初恋对象。 顾明萱虽然在琴棋书画上天赋寻常。但在酿酒上却是顾氏小姐中最出色的一个。 谢珏手指冰凉,白皙的脸庞几乎白得透明,他接过了酒杯,碰触到顾明萱手指时,顾明萱觉得谢珏的手似冒着寒气的寒冰。 “相思?” 谢珏嘴唇变得很淡,喃喃的呻吟:“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 “谢珏!” 顾明暖突然起身,从他嘴边夺走酒杯。一向宁静沉稳的她化作一阵暴躁的狂风。往日温顺的眉稍此时若小剑般上扬,锋芒毕露,水润的眸子闪过寒芒。她直接将酒杯里的美酒泼到顾明萱的脸上。 顾明萱被泼得一惊,酒滴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行行落下,“六妹妹?!” 她从未见过顾明暖这么锋芒毕露。 原来以前顾明暖说那些狠话时不叫动怒,只是稍稍发点脾气。 萧阳看了看面前站着三人。目光落在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的顾明暖身上,顾明暖轻轻掀起红唇。明明怒若岩浆喷涌,话语却冷若冰霜,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滚!” 不屑,轻蔑之情让顾明萱感觉自己的脸皮似被生生的剥了一层。 “六妹妹……” “滚下去!” 顾明暖挥了挥衣袖。犹如挥去腌臜的污秽,守在门口的宁氏姐妹直接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顾明萱就往外走,凉州来的人都对顾明暖敬若神明。小暖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对小暖小姐比对顾衍还敬重呢。 谢珏轻笑:“不必如此。” 前生的痛苦他会一样样的报复过去。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顾明暖豪爽的笑道:“我请你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秋雨,秋雨,把我埋得好酒和酒杯拿来。” 顾明暖张狂肆意。 谢珏似感受到刺痛的阳光缓缓合上了眸子,无论是他前生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她眼里的温暖,还是今生她的娇蛮放纵,都能深深的打动他。 可惜他始终无法碰触顾明暖。 萧阳迎上去抓住顾明暖的胳膊,他要把已经燃烧起来的女孩子紧紧攥在手心里。 “干什么?”顾明暖斜睨过来的眸光,带了几分天真,几分肆意的张扬,萧阳嗓子一紧,笑声低沉,“我有几样好酒请你品鉴。” 顾明暖笑着摇头,推开萧阳的手臂,“不,今日我请你们,我给你们调酒。” 她还是为取悦殷茹特意去学的。 也许她前生在琴棋书画诗酒茶上太过用心,最后总能玩出点别人想都想不到的花样。 也因此她前生才那么蠢,看不出宁侯夫人和李玉设得局,想不出怎么让顾诚清醒,得不到亲人的疼爱,甚至在姐姐死讯传来时,她想不到怎么为顾明昕报仇。 倘若不是赵太后使人暗示她,她肯定要带着遗憾死去的。 少刻,桌子上摆放了不少的酒瓶子和各自各样的酒杯,有夜光杯,有琉璃盏,有白瓷杯等等。 “你们,一个是最让我痛心的人,一个是我亏欠……”顾明暖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颚,打开的酒瓶飘出来的酒气熏红了她的脸颊,微醉一般的眸子看向萧阳,“不,我不欠你的。” 萧阳是中毒了,可他得到了半壁江山,算起来还是她一把毒药斩断萧阳同萧越的牵绊。 矜贵慵懒,计谋迭出的萧阳。 风华绝代,纯净善良的谢珏。 她怎么有种坐拥天下美男的感觉? 一定是被赵贤妃带坏了。 顾明暖暗暗发誓自己只放纵这一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她把竹叶青和春江饮兑到一个稍大的杯里,使劲往桌子上一敲,随后把酒分别倒在三个白瓷杯中,豪爽的道:“干杯。” 萧阳,谢珏端起面前的酒杯,对视一眼,同时一饮而尽。 萧阳能掌握天下第一美酒猴儿酿的秘方,对各种酒有所涉猎,却被顾明暖弄出来的酒勾起酒兴,他眸子亮亮的叹道:“真是好酒。” 勾兑参杂的酒一般都没有一种纯酿口感好。 偏偏顾明暖帅气的调酒动作和花样百出的奇思妙想让几种酒融合出特别的味道。 萧阳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谢珏,真是碍眼啊。 “最后这一杯叫长相守,相约白头,相守一生。” 顾明暖仰头饮酒掩饰眼角的湿润,她好不容调出了满意的味道,李玉却因郭小姐染病跑去了郭家。 谢珏手中的酒杯突然被一块碎玉打碎,酒洒在手中上,他攥紧了拳头依然留不住,目送萧阳细细品味着长相守。 ps: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第二百三十八章 善后?发威(二更) 谢珏把手中的酒渍擦拭干净,在萧阳脚边散落着两三块捏碎的玉佩,“一杯酒至于吗?” 他身上的配饰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不珍贵的玉佩,萧四老爷肯带吗? 萧阳回味着长相守,看都没看喝不到酒在那里‘挑拨是非’的谢珏,专注的目光看着已经有点醉意的顾明暖趴在桌上,并伸着手指点着落在桌子上的影子。 她嘟红唇,嘀咕着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夕阳染红了她的面容,柔和她往日清丽之色,一抹温暖柔意浮现,又带有几分酒醉侯的天真率直。 她手指点着萧阳的影子,歪头也看着摩挲着酒杯的萧阳,“萧阳。” “嗯?”萧阳询问的说道:“做什么?” “萧阳。” “嗯?” “萧阳!” 顾明暖好像只会说这么两个字。 谢珏忍笑看过去,萧阳依然很有耐心的嗯着,眼角晕开宠溺之色,她叫一辈子,他都会认真的应着。 “眼神……你……” 顾明暖撑起脑袋,手臂伸向萧阳,指尖似要碰触到他的眸子,苦恼的回想,“我见过的,在哪里见过?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不对,我看过得是比这压抑,比你更深沉……苦涩的。” 她的眉心很疼,“不应该是你,你是萧阳啊,怎么会专注去看一个寻常女子,比我还不如的女子。” 她上辈子可没这么今生好。 前生因为得不到至亲的喜爱,病弱的身体,眉心常年隐藏一抹自怨自怜。 她婚后得不到丈夫的专一爱慕,又看眼看着李玉同郭小姐情投意合。沮丧嫉妒死死的困住她。 萧阳勾住面前的手指,抬起另外一只手为顾明暖按了按眉心,“很疼?” “嗯。”顾明暖点头。 “那就别去想了。” 萧阳唇边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以后谁敢对她露出宠溺疼惜? 谢珏心情愉悦,又几分酸涩,今生萧阳有机会修成正果吗? 直到现在谢珏还是不明白前生萧阳是怎么忍下来的? 娇宠令 第182节 以萧家人的霸道强势,萧阳完全可以从不懂得珍惜顾明暖的李玉手中夺走她。换个身份或是换个名字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就算有人认出她是谁,谁又敢对萧阳说三道四? 他见到萧阳无声无息的关心着她,在她看过来时。他总是恢复一如既往的高冷。 谢珏还知道萧阳换掉了殷茹给顾明暖的药材……缓解她病情的药材都是萧阳准备的,当时只知道做戏的摄政王妃哪有那份心思搜尽天下给顾明暖找药材,延续她的生命。 不过是赏些常见的补药罢了。 最后倘若不是萧阳流露出一分对顾明暖的在意,赵太后会用顾明暖这颗棋子吗? 萧阳当时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思中毒的? 而赵太后在得知顾明暖死讯时。那一刻的动容和痛心又是怎么回事? “萧阳,你放开我女儿!” 顾衍一脚把会友轩的门踢开。眼前的情景让他火冒三丈,萧阳为顾明暖按摩额头,他的宝贝女儿柔柔对着萧阳笑着喃咛着什么。 面对气势汹汹杀过来的顾衍,萧阳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他早就应该亲自跟顾衍打一架。 萧阳思索该打到什么程度适合,伤顾衍太重,顾明暖一准生气。打成平手的话,顾衍能明白他的实力吗? 萧阳起身准备接下顾衍的拳头……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影子。顾明暖似小鸟归巢扑向顾衍,“爹,我头疼。” “头疼?怎么会头疼呢?” 顾衍哪还有心思同萧阳打架,围着顾明暖转悠着,“我扶你去歇息一会儿,太医呢?高升,快去叫太医过来,我女女儿头疼。” 萧阳握紧拳头,看得到顾明暖向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太医院的李太医适合给令爱诊脉。” “萧阳,你再碰我女儿一个根指头,就如同……” 顾衍向四周看了看,找不到威胁萧阳的东西,最后把会友轩的九鼎香炉踩瘪了,见萧阳面色一变,顾衍道:“不想被我揍就离着我女儿远一点!” 顾明暖拽了拽顾衍的衣袖,“我要回闺房了。” “好,好。”顾衍面对她露出比春天还温暖的柔情,小心翼翼扶着女儿离去。 谢珏抿了抿嘴唇,对着瘪瘪的香炉毫无玉树公子形象的啧啧两声,“我先走一步。” 萧阳慢慢握紧拳头,“谢公子。” “何事?”谢珏脚步一顿。 萧阳越过谢珏站在门口,夕阳拉长他的身影,黄昏的光晕依然无法让他气势柔和,“我在涿郡有安排。” 他突然回过头看向谢珏,晴空眸子褪去了对顾明暖的柔情,对顾衍的无奈谦让,恢复了往日的傲然冷酷,眉锋如剑,气势迫人,“谢公子想试试吗?” 谢珏心似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他凭借前生的记忆避免谢家精锐被萧阳坑杀的计划莫非已经泄露了?云淡风轻的回道:“惦记涿郡的谢家人,萧四老爷尽管下手就是。” “我喜欢你的聪明。” “彼此,彼此。” 两人同时笑了,一个疏懒高傲,一个谦逊有礼。 “咳咳。” 姜太夫人清咳两声,“暖姐儿醉了,怠慢贵客,还望两位公子多多担待。” 她也不得在心中赞一声,两个麒麟骄子,不分伯仲的英杰,顾氏何时也能出一个? 谢珏顿时脸微红,他们两个在顾家放下狠话,做得着实不够……萧阳从容的行了一个晚辈礼,“您客气了,能同顾小姐畅谈品酒,晚辈收获不小,改日晚辈再登门拜望太夫人。” 姜氏:“……” 萧阳负着双手,慢悠悠得离开顾宅。 谢珏低头反思时,听见缓过神来的姜氏感慨,“你小心点吧,萧阳不简单。” “太夫人,谢家和顾家联姻之事可否放到下一辈去?” “让你母亲来同我说。” 玉树公子长得真好,才华横溢,心地纯良,最难得始终保持着谦虚之心,没有被世人的追捧和下家的浮华迷花了眼,姜氏遗憾说道:“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成还是不成都得由长辈商定,谢珏,顾氏小姐不能任由你们谢家挑挑拣拣的。” “晚辈明白。” “好了,天也不早了,钱妈妈送送谢公子。” 谢珏行礼后,随着钱妈妈离去。 凌乱的会友轩让姜氏眉头紧蹙,被顾衍踢坏的门和瘪瘪的香炉让她的心一跳一跳,衍儿何时才能成熟? 顾衍已经这样了,再娶进门一个脾气更烈的璇玑观主……他们的日子怎么过? 顾氏就是交到顾衍手中,他能守得住吗? 此时姜氏明白自己公公临终那句话的意思了,背后脚步声急促,“太夫人,太夫人,三夫人带着萱姐儿去了玉桃阁。” “还有谁?” “大夫人和菲姐儿也去了,二夫人可能……可能一会才会到,说是二夫人去搀扶姨娘……” “真是热闹啊。” 姜氏不紧不慢的走进会友轩,坐了下来,“给我倒杯茶。” “太夫人不去看看?”钱妈妈道:“六小姐总归是晚辈,三夫人她们……” “我可不会坏了暖丫头的好事,自从回到顾家,她一直忍让着,今日突然爆发,一是萱姐儿太过分,二是也想让其余人明白,她肯给顾氏好处,是因为大家都是顾氏族人。她若是翻脸,完全可以同顾氏分道扬镳。她舍得下南阳顾氏,顾征他们舍得下顾衍和她吗?” “您的意思是六小姐故意警告敲打二爷他们?” 姜氏琢磨了好一会,轻声道:“她若是故意设计的,我会更高兴,可惜啊她只是想为拿酒泼人善后罢了,借着酒疯撒撒气。” 第二百三十九章 谋财?妄想 玉桃阁的歇息室中,顾明萱依偎在三夫人肩头抽泣呜咽,大夫人坐在三夫人身畔,轻声安慰:“莫哭,萱姐儿,这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纵着六丫头胡作非为。” 一杯酒就将顾明萱打发了。 世家女孩子都要面子,几乎不会似泼妇般纠缠对骂。 顾明暖拿酒泼人已经算是很侮辱顾明萱了。 “大伯母。”顾明萱哭哭啼啼,显得极为可怜,“我不敢怪六妹妹,她宴请谢公子,我便想着去探探口风。” 她的目光瞥了身形消瘦,脸颊苍白的顾明菲,“哪怕做倒酒的丫鬟也好,六妹妹却容不下我,她同谢公子相谈甚欢不让我们哪怕多见谢公子一面。” 顾明菲身子一僵,双手交握在一起,她这段日子就没歇息好过,明明她同谢珏挺好的,突然间谢珏告诉她,无法娶她,母亲杨氏几次追问,她都只能哭着摇头。 为此杨氏没少拿鸡毛掸子打她。 她不通********,又没胆量再去找谢珏,当听说顾明萱去了会友轩,她满怀期望一向同自己交好的五妹妹能帮自己说句话。 谁知五妹妹却被六妹妹狠狠羞辱了一顿。 倘若六妹妹改变主意想嫁给谢珏,她完全可以把谢珏让给六妹妹,何苦要闹得姐妹生嫌?家宅不宁? 三夫人温柔的抚摸顾明萱的脸庞,眸子变了变,“大嫂,我们怜惜暖姐儿自幼丧母,又是在乡野长大的。没享受过南阳顾氏的尊荣,想着多疼她一些,让菲姐儿她们多让着她。可你看,我们谦让出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一心只顾着出风头的骄横丫头。我的萱儿几次受委屈就不提了,菲姐儿可是老爷子正经的嫡长孙女,暖丫头也没放在眼中!” “谢顾联姻再怎么也落不到她头上去。” 三夫人为顾明萱的婚事愁白了头。左思右想再难找到一个比谢珏更好的人选了。 “顾四爷是高升了。可断不能让我们长房一枝看他脸色过活的道理。暖丫头身边有会功夫的婢女,出去则有强壮的侍卫,到哪里都是呼啦啦一堆人。便是公主的排场都未必有她大,先不说养这些人花多少的银子,就是外面人说起来,也只会说她骄纵。说我们少管教她。” 大夫人闻弦知音,虽然她们没当面商定。但也有了些许的默契,决不能让顾明暖占据涿郡金矿所有的好处。顾氏这些年日子过得富足,可会嫌弃银子多? “暖姐儿还未及笄,身边又都是不识字的粗人。顾四爷大手大脚,听说总是接济以前的袍泽,这多少银子够用?我看不如禀了母亲。咱们也不贪图暖姐儿的银子,只是帮她把把关。每一笔收入都要记在账本上,给家底单薄的四叔和暖丫头多积攒一些,也省得将来四叔续弦没银子用,暖丫头的嫁妆也得准备下。” 说是记账,当家夫人谁还不会做假账?谁还不会弄点私房银子? 就算顾明暖精明,还能一样样的去查? 三夫人道:“家里的亲人总比外人更值得信赖,旁支有几个精明的人可以帮四叔一把。”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顾明暖和顾衍名下的产业瓜分一空,事事都想插一脚。 顾明萱眼睛也是亮亮的,顾明暖的嫁妆先不说,若让母亲如意,她自己的嫁妆必定会更厚上几成,低声到:“祖母未必同意。” 两位夫人齐齐一愣,大夫人道:“我们又不少银钱使,完全是为暖姐儿好,看她可怜才帮衬她,你祖母这些年一直清心寡欲,专心礼佛,我们还能为这点小事扰她清净?” 三夫人赞许的点头,“不过此时还是要大嫂出面同母亲说才行,您和我和二嫂不同,母亲最是倚重你了。” 大夫人杨氏抿了抿发鬓,嫡子嫡媳是她的底气,姜氏从没亏待过她。 “六小姐到了。” 顾明暖梳洗了一番,神清气爽掀开湘妃竹帘进门,“大伯母,三伯母。” 脸上略带几分微醉之意,她行礼后直接坐在临窗的炕上,宛若玉桃阁主人一般随意,望了向三夫人怀里缩的顾明萱一眼,道:“其实不必让三伯母领着她来玉桃阁赔礼的,还劳烦大伯母跟着走了这一趟。” 言罢,顾明暖还叹了一口气。 赔礼? 谁赔礼? 顾明萱才是被欺负的一个,好不好! 三夫人原本打算顾明暖进门乖乖认错,她便稍作惩戒顾明暖一番给女儿顾明萱出气,然后同大嫂把涿郡金矿的事定下来,哪想到顾明暖不仅不认错,还这么的嚣张,目中无人! “暖姐儿你这话我就不懂了,莫非今日还是我们萱姐儿错了?” 三夫人气恼的说道:“当着贵客面前,你泼了萱姐儿一脸的酒,如今你不仅不肯认错,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萱姐儿的不是,在你眼里可有体统规矩?” “贵客是我请回来的,自然有我招待。”顾明暖悠然押了一口茶,许是因为喝酒,许是因为回忆前生的片段,她胸口燃烧着一团的火,不想再如同前生小心翼翼,处处忍让的活着。 今生她拥有了许多前生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穿着一身青楼名妓都不屑穿的衣裙跑到谢公子面前献殷勤,不该教训?”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三伯母,我实在是不忍心南阳顾氏百年清誉被顾明萱毁于一旦。” 顾明萱躲在母亲三夫人身后,嚷嚷道:“我才没有穿不成体统的衣服!”当时她的衣衫的确是又轻又飘,很显身体曲线,很凸显****。“你不懂就别乱说,那可是宫里传出来的新样式。” 凭着这身衣服,燕嫔在赵贤妃贬入幽宁宫,宁德妃失宠后,她异常得楚帝宠爱,当日她在荷花池畔遇见楚帝的打扮也迅速被后宫妃嫔模仿。 顾明暖扯了扯嘴角,“你只知道是从宫里传出来,竟不知燕嫔同秦淮河上艳妓学得穿戴和……” 她饶有深意的抿了抿嘴唇,把顾明萱当做低俗的艳妓看:“腌臜的话,我就不说了。” 娇宠令 第183节 顾明萱尖叫道:“不可能,你骗我!” “我出宫的时候,陛下震怒,燕嫔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效仿燕嫔的人都被降了一等品级,皇后娘娘被陛下斥责,正在坤宁宫自省,由淑妃娘娘暂时管理宫务。” 赵贤妃怎么会让周皇后好过,反倒是最不起眼的淑妃得了莫大的好处。 淑妃身边又皇子,又有九公主,她肯定会趁着管理宫务之便做点什么,淑妃做得越多,周皇后越恨她,宁德妃越是无法容忍她,楚帝会看的更明白谁才是真正在意他的女人。 不过安排燕嫔的人未必就是赵贤妃,其中少不了殷茹的影子,毕竟楚帝因这次丑闻而丢了一次脸。 “在会友轩时,我一看你穿成那副样子,心里又急又气,被他们看到了,南阳顾氏还有面子吗?” 眯了眯眸子,顾明暖问大夫人:“大伯母也看到了她直到现在还不肯认错,那杯酒都没让她清醒过来,您就眼看着顾氏沦为笑柄?大姐姐可到了议婚的年纪了,我尚未及笄,父亲又早说过多留我两年,等我商议婚事时,谁还记得今年的事。” “三姐姐看还在宫里呢。” 别说顾明菲受影响最大,一旦顾明菀因这件事被遣送回顾氏,顾家丢人不说,大夫人再想求顾阁老和二夫人什么事,怎么张得开口? 顾明萱尽力想把身体缩到大夫人身后。 顾明菲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凄然,勇敢的站出来,“五妹妹只是无心之失,六妹妹就不能原谅她吗?若是罚她……我陪着五妹妹一起承受。” “不可原谅!”顾明暖道:“大伯母,我看大姐姐也该清醒清醒了。” 第二百四十章 姨娘?欠虐 顾明菲还想再说,顾明暖却道:“我们只是堂姐妹,我总不能训斥姐姐们。” 顾明萱刚刚松了一口气,觉得顾明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我父亲却可以教训侄女。” 顾衍? 屋子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们可是怕了混不吝的顾衍。 才敢算计涿郡金矿是因为这属于后宅庶务,顾衍出手一向阔绰,不在乎金银,他总不能放着指挥使的高官不做,而去为顾明暖打理金矿。 “请她们去见我爹。” “不行。”三夫人一把揽住吓得面无人色的顾明萱,“她有父母,有长辈,轮不到……” 顾明暖眸子闪过一道寒芒,三夫人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暖丫头路子太野,说错了话别说是萱姐儿,就是她也落不下好,“用不上四爷教训。” “原本我也没想让我爹出面,可三伯母和大伯母完全没有教训她们的念头,我晓得你们慈母心舍不得,事关我的名声和顾氏清誉,不让她们清醒认错,我和我爹怕是在顾宅待不住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两位夫人彼此交换一个震惊的目光,就算她们不关心朝政,也知道顾衍此时对南阳顾氏的重要。 “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萱姐儿。” 三夫人再三保证,当着顾明暖的面,三夫人狠狠打了顾明萱几巴掌。 大夫人下手更重,顾明菲不认输的看着顾明暖,目光透着指责,顾明暖不动声色,“我爹同二伯父在书房。” 此时她们才明白为何顾衍没有冲进来。原来是去见顾二爷,顾阁老了。 顾阁老断然不回为两个侄女让顾衍不高兴。 顾家不会像萧家教训殷茹直接动板子,但是罚跪等手段也会让顾明萱和顾明菲吃足苦头。 “我不去,我不去。” 顾明萱急得哇哇大哭,顾衍的威名太盛,谁能保证他不会动手?“娘,我不去。” “来人。把她们绑去!”顾明暖让宁氏姐妹把她们压下去。把顾明萱绑去,足以震慑那群想要插手她产业的族人。 连顾氏长房的小姐都敢绑,其余顾氏旁支族人还敢把顾衍父女当做乡下来的糊弄? 顾衍以后的产业会更多。顾明暖可以给族人留一口饭吃,但绝不会任人摆布。 “你敢!”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断喝,三夫人愣了一下。门帘被挑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被搀了进来。二夫人毕恭毕敬的站在她身后。 老妇有五十多岁的年纪,姜氏是超乎实际年轻的年轻,她就是超乎实际年龄的苍老,只能从脸庞五官依稀看出年轻时她也是一位姿容绝俗的美人。 然而如今。她不仅一脸的褶子皱纹,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努力挺直腰背却难掩已经佝偻的身躯。她就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姜氏却刚过四旬的妇人。 顾明暖认识她。顾老爷子的姨娘,顾阁老的生母。 前生她一直没机会露面,可能露面过,但是顾诚女儿的顾明暖没见到。 欧阳姨娘见顾明暖慢慢宽茶,连动弹都没动弹一下,那份目中无人的样子像极了今生的死敌姜氏! 连喝茶时候翘起的小手指都是一模一样! 她眼里似要喷火,把顾明萱挡在身后,厉声道:“谁敢动我孙女一个汗毛?” “孙女?您哪位啊。” 尾音拉得很长,戏虐之意十足,顾明暖押了一口茶,道:“她认你做孙女吗?” 顾明萱怎么可能认一个老姨娘做祖母。 虽然姜氏不肯把庶子记在自己名下,无论是顾征还是顾律都不可能去认欧阳姨娘的,谁都知道姜氏手中有不少的好东西。 欧阳姨娘见顾明萱退缩远离她,喉咙一鲠,“你又是哪个?玉桃阁何时轮到你发号事令?” “我陪着伯祖母住在玉桃阁,算是半个玉桃阁的主人,伯祖母不在,玉桃阁自然我说得算。” 顾明暖越过欧阳姨娘,看向二夫人,“二伯母,她是谁呀。” 二夫人思索该怎么介绍欧阳姨娘适合,按说顾明暖是晚辈是要给欧阳姨娘行半礼,又听顾明暖自言自语的说道:“玉桃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顾明暖狠狠一拍桌子,“谁在外面?太夫人怎么交代你们的?玉桃阁是菜市场吗?” 门口的仆妇直挺挺跪了下来,“六小姐赎罪。” “二夫人硬要进去,老奴也没法子啊。” “奴婢该死。”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似巴掌一样狠狠的打在欧阳姨娘脸上,便阁老夫人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暖姐儿,她是老爷子的姨娘,你得叫一声姨奶奶的。” “是欧阳老姨娘?” 非要加上一个老字吗? 二夫人无奈的点头,“她这次来玉桃阁是想向太夫人请安,正好赶上了萱姐儿的事儿,才多说两句。” “我记得伯祖母不准许她踏入玉桃阁的。” 顾明暖道:“我住进玉桃阁后,为讨伯祖母欢喜,把伯祖母定下的规矩都记在了脑子里,莫非这一条我记错了?” 求助目光看向三位长辈夫人。 弄得三位夫人极是尴尬,二夫人道:“她是有点事想说……” “你是四房的人?”欧阳姨娘隐隐约约听说顾衍领着一个女儿认祖归宗,她别有深意的上下打量顾明暖,冷笑道:“难怪姜氏对你好,善待顾衍,哼,原来是顾四郎的孙女……姜氏对顾四郎可是好着呢。” 当年的事情已经湮灭在岁月中,许多人都已经在战乱中故去,便是偶尔知道详情的人也多是畏惧姜氏不敢多说。 欧阳姨娘其实知道得也不多,可毕竟是当年的见证人,抹黑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姜氏不予余力,凭什么一个娘家不如她的人成了继室,她同顾老爷子相恋却只能做妾? 如今前生儿子做了阁老不封生母,去请封姜氏。 儿子是她生的,是她养大的。 “住嘴,你给我闭嘴!” 顾老爷子赶到玉桃阁,听欧阳姨娘大放厥词,脸似火烧一般难堪,当年的事情……他连想都不敢去想,他多想掐死当初混账的自己,“谁让你来玉桃阁?” 没见到姜氏,顾老爷子眼里闪过失望。 她不想见他,不想见欧阳姨娘。 “老爷终于肯见我了吗?”欧阳姨娘扑向顾老爷子,老泪纵横:“你好狠的心啊。” 顾老爷子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如芒在背,忙推开欧阳姨娘,“赶紧回去。” 毕竟是跟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又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总不能眼看着欧阳姨娘被一个晚辈狠狠的扯落面皮。 “不走,我要找她问清楚。”欧阳姨娘一手扯着顾老爷子,高声哭喊,“姜氏,你给我出来!出来!” 她底气因为顾老爷子的怜惜更足了。 她有儿子,有丈夫的疼爱维护,姜氏就算得了太夫人的诰封,依然没有至亲骨血在,是个没儿子的可悲女人。 顾明暖有上辈子处理姨娘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欧阳姨娘的小心思,一阵阵为伯祖母心疼,没儿子的当家夫人只能忍气吞声?亲生儿子做阁老就可以嚣张? 笑话! 她上辈子也没有儿女,一样让李玉的小妾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顾明暖站起身,向顾老爷子屈膝,“按说欧阳老姨奶奶轮不到我来处置,伯祖母不在,玉桃阁的规矩总不能因伯祖母不在就破了,以后谁在趁着伯祖母不在闯进来,扰了玉桃阁清静。” “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规矩立在那呢。我记得擅闯玉桃阁的人都要杖责三十的,欧阳老姨娘明知故犯,加倍严惩。” 顾氏夫人不会被责打,然而姨娘可不是正妻。 顾明暖不可能拿对主子的惩戒去责罚一个姨娘,那不是惩戒,是抬举! ps:下一章还是写阳阳阳吧,老辈子们的事写起来太卡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真打 “老爷您还没去呢,已经有人爬到我头上去了,您让我怎么活?怎么活?” 欧阳姨娘又是哭,又是喊叫。 顾明暖静静的站着,腰背挺直,眉目间渲着一抹镇定,外面点燃的灯笼,红彤彤的映着她的脸庞,静谧蔓延。 娇宠令 第184节 她低垂下浓密宛若扇子一般的眼睫,落下的浅淡剪影盖住波光潋滟的眸子。 顾明暖不在意,她根本就没把欧阳姨娘放在心上。 看似在等顾老爷子决断,二夫人有种除非顾老爷子把欧阳姨娘完全保护住,否则顾明暖一定会让欧阳姨娘挨这顿板子,打完之后,她还会把欧阳姨娘赶到庄子上软禁起来。 欧阳姨娘可是顾阁老的亲娘啊。 顾明暖这是多大的胆子? 顾老爷子喉咙里发苦,欧阳姨娘叫嚷得他头疼,“暖姐儿,我看她也不是……” “伯祖父,您是真的后悔?” 顾明暖扯了扯嘴角,眸子一瞬间亮了一下。 顾老爷子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手握紧拳头,又慢慢的松开,怅然道:“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我对不住四弟,救我敬我的四弟。” 正因此,他不能眼看着欧阳姨娘被打,否则顾征和顾衍必定生嫌,顾征已经入阁,顾衍虽是走武将路数,但内阁有人总好过无人帮衬。 他决不能让顾衍再受一点点的苦了。 欧阳姨娘一边抹泪,一边嘴角弯出得意的弧度。 别看姜氏现在蹦跶得欢,将来等她的亲生儿子继承南阳顾氏,姜氏就得在她手底下讨饭吃。 顾明暖淡淡的瞥了一眼欧阳姨娘,“伯祖母待我犹如嫡亲孙女。她把玉桃阁托我代管,我不能让伯祖母立下的规矩成了一纸空文。” “宁枝儿,宁花儿。” “六小姐。” 宁氏姐妹同时跨上来一步,昂首道:“奴婢在。” 顾明暖食指轻轻一点,“请欧阳老姨奶奶下去,板子一下也不能少,谁手下留情。便不必再在顾家当差了。” “不……” 直到宁氏姐妹驾起欧阳姨娘。她才反应过来顾明暖真是把她当成妾来管教,“顾明暖!” “你记得叫我六小姐!”顾明暖冷着一张俏脸,目光扫过已经被吓傻了的顾明萱。“五姐姐还不去书房吗?等着我亲自送你过去?” 顾明萱后退两步才稳住身体,依然感觉到彻骨的寒意,顾明暖疯了不成? 她怎么敢责打欧阳姨娘? 祖父如今儿子都是欧阳姨娘生的。 顾老爷子目光深沉的望着平静如常的顾明暖。 一旁的顾明菲听不得院子里被责打的欧阳姨娘惨叫,义正言辞的说道:“姨奶奶那么大年岁了。侍奉了祖父一辈子,又为顾氏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对顾氏有着莫大的功劳,六妹妹,你的心也太狠了。你别忘了二叔和三叔都是姨奶奶养大的。” “大姐姐认为侍妾产下子嗣是功劳。我认为这是她们应当做的。”顾明暖噙着一抹傲慢,那是属于掌握侍妾性命的正妻的傲慢和高高在上,“当初纳侍妾进门不就是为了侍奉主子吗?欧阳老姨娘很幸运。她生下二伯父和三伯父,又都养大了。不过其中若是没伯祖母点头应允,二伯父他们未必能有今日。” “伯祖母已经是很宽容的当家女主人了,不让她晨昏定请,不让她在身边值夜侍奉,唯一的要求只是不想她踏入玉桃阁,连这么一点点要求,她都要违背?” 顾明暖绝不会退让的,记得上辈子谢珏并没有纳妾……前生顾明菲和谢珏最后悲剧收场,未必都怪偏听偏信一直误会顾明菲的谢珏,顾明菲善良到没有底线和原则,谢家那群豺狼虎豹不得把她啃得连渣都不剩? 一段婚姻出现问题,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一方问题。 她呢? 上辈子在同李玉的婚姻中是不是也做错了什么? 顾明菲见冷着脸的顾明暖,又道:“六妹妹毕竟是晚辈,你就不怕二叔她们怪你?” 她也是为顾明暖担心的,得罪了二叔,顾明暖父女如何在顾氏立足?该不该把母亲和三婶方才的话告诉六妹妹? 顾明菲觉得隐隐有点不妥,但是母亲也是为顾明暖好,涿郡金矿那么多金子,六妹妹也管不过来,让母亲她们帮着积攒下来,将来六妹妹出嫁再还给六妹妹不是更好? 母亲她们吃得盐比六妹妹吃的米还多,金矿在顾氏手上才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倘若二伯父对处置欧阳老姨奶奶有疑问,他可以把我叫去,我会一样样对他解释。” 顾明暖弹了弹袖口,也没了耐心提点顾明菲,“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姐姐费心了。” 话语里透着不曾有过的冷漠。 方才大夫人她们在屋子里说得话,顾明暖都听到了,单独同顾明菲说话,指不定顾明菲会说出什么话呢。 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学不来顾明菲的善良和为家族‘牺牲’。 “伯祖父,我还要去一趟顾园,您和三位伯母先回去吧。” 顾明暖喊秋雨道:“一会把欧阳老姨奶奶送回去,玉桃阁里里外外重新清扫一遍,别让伯祖母看出有不相干的人来过。” 几个人脸庞通红,想要教训顾明暖的二夫人欧阳氏被身边的欧妈妈拽了一把。 二夫人一甩帕子,转身向外走,回去同老爷商量一下再为姑姑报仇! 大夫人和三夫人也找个理由快速离去。 玉桃阁清冷下来,顾老爷子站在红彤彤的灯笼底下,清冷的月色让他显得更为苍凉孤独,顾明暖披上一件外罩,正系着胸前的珍珠扣子,听到一句轻咛:“我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四郎在天之灵才能原谅我?” 顾明暖手臂一僵,向玉桃阁外走去:“就您今日冲过来护着欧阳老姨奶奶,伯祖母永远不可能原谅您。我祖父最在意我爹了,我爹平安,祖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她的声音格外清冷,顾老爷子盖住了脸庞,“最在意……最在意……” 这几句话再一次在他心上划了重重一刀。 ******** 让人给欧阳姨娘上过药,二夫人低声问道:“姑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姨娘疼得直哼哼,“还不是姜氏不守妇道同顾四郎……” 声音没有来的一紧,欧阳姨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闭上了眸子: “这件事不是我不同你说,而是谁碰谁倒霉,你也不必费心去打听了,除了姜氏和老爷,活下来得人都不清楚详情,就连我也只是隐隐绰绰听了一耳朵,老爷警告我忘记此事。” 若不是今日被一个黄毛丫头逼急了,她是不敢再提的。 后来她被像奴仆一样责打而没等到顾老爷子的求情,怕也因她口无遮拦提起顾四郎。 “你既是我侄女,又是我儿媳。”欧阳姨娘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你就不必再去打听了,万一戳到了老爷的肺管子,我救不了你。” 她后背很疼,心却是凉的,“男人都是负心薄幸的,不是他,我能落到今日?姜氏恨,我就不恨?我比她更委屈!” 二夫人不咸不淡的安慰了几句才告辞离开,出门走了很远,仿佛还能听见欧阳姨娘压抑的哭声。 ****** 在萧阳的面前摆放了两张写满字迹的宣纸,先拿出一份看了眼,又拿过另外一份,他把两份宣纸叠加在一起,顾明暖以前的事情不好查,谢珏是谢家最有名的公子,他的一举一动萧家密探都有记录。 萧阳按了按眉间,他们之间那份熟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子,用不用我再去凉州一趟?” “以后不必再查。” 萧阳把把宣纸扔进火盆中,窜起的火苗映衬着他流露出自信的眸子,长相守都喝了,她还跑得掉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趁火打劫 顾园同样灯火通明,只是红彤彤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带出得不是暖意,略显苍凉。 侍奉的仆妇一个个哭丧着脸,时不时得向书房方向看去,书房云集了所有在帝都的掌柜,还有几个从远处赶回来的管事掌柜,他们同顾诚已经在书房待了两三日了。 到现在还没商量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顾诚不肯向顾衍低头,顾阁老想帮忙,可不知怎么帮。 毕竟是他堂弟,家里在顾诚生意上也有红股,顾阁老特意去六部衙门走了一圈,平时他与人为善,到是得到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顾阁老打听清楚刁难顾诚的人是谁后,再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了。 不是他没志气,而是顾征惹不起静北侯萧家和宫里的贵人,越是了解萧家的实力,他越是忌惮。 顾明暖来访,让顾明昕很高兴,主动出门迎上来,挽着顾明暖的手,“明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她并没隐瞒顾明暖,把商行出现的问题一五一十的讲出来,眼里闪过欣慰,把干果塞进顾明暖手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谢公子和萧……萧四老爷送走了?” “有点事耽搁了一会。” 跟在顾明暖身后的秋雨秋痕默默低头,那可不是一点事啊。 欧阳姨奶奶不是谁都敢招惹的,虽然她也不经常露面,因为生了顾征顾律,仆从对她也都毕恭毕敬。 掌家得大夫人杨氏不敢亏待她一点,二夫人还时常去陪伴她,三夫人也只是对小妾婆婆稍微冷淡了一点罢了。 当初三夫人一直讨好姜氏。指望顾律记在姜氏名下。 即便另有心思,三夫人也不敢对欧阳姨奶奶无礼不孝。 顾明昕也隐隐听说那边的动静,略显忧心忡忡,“你教训得对,不过往后还是要谨慎些,不能由着性子来,倘若每一样都按规矩来。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马司都能清闲下来了。家家户户的宅院都能太太平明的。” “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亲生儿女还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呢。” 顾明暖受教般点头,不是至亲姐妹。谁会同她说这些? 顾明昕又笑道:“听说你和他们一起饮酒?” 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顾明暖翻了翻眼睑,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怎么没听说二姐姐和石湛认识?” 顾明昕抬手就去拧顾明暖,“偶然遇上说了两句话而已。”话语已经呆了一抹羞涩,“我问问石珠儿。他是个粗心的,要是再把妹妹丢了。看他哭不哭。” 石珠儿会丢吗? 那丫头聪明机灵得很。 而且石湛也不是刚进帝都当差的土包子了,能在金吾卫得到总旗的职位,六部衙门等都跑熟了,五城兵马司等衙门的差役可是很愿意结好楚帝亲卫的。 父亲顾衍又是一个不肯亏待下属的上峰。她不必打听就能猜到石湛现在已经在帝都布置了房产,还会买两个丫鬟婆子侍奉石珠儿和父母。 前世石湛是顶顶有名的孝子。 他同萧宝儿刚成亲时也曾和美过一阵,后来因萧宝儿无视欺负公婆。两人才闹了矛盾。 以萧宝儿的霸道,怎么会容忍石湛心里还装着父母? 娇宠令 第185节 应该只装着她才对。 石湛心里不仅有父母。更有征战,稍冷落萧宝儿,她便时常出门去见曾经追求过她的男人,回来不停的指责石湛…… 顾明暖道:“石珠儿适应京城的生活吗?” “挺好的。”顾明昕总共同石湛就说了几句话,哪能都说石珠儿? 虽然她请石湛进了顾园,但是他们两人,一个守礼,一个腼腆,匆匆说了两句,石湛就从侧门跑了。 倘若不是特意甩萧炜面子,顾明昕和石湛未必会凑在一起。 顾明暖倒是对此乐见其成。 石湛家里简单,父母虽然没什么见识,却是一对和蔼慈祥的老人,唯一的妹妹石珠儿也不是挑事的小姑子,就是家底单薄了一点。 可英雄莫问出处,石湛的战功将来足以封妻萌子。 不过还得看顾明昕的选择,顾明暖可不愿意顾明昕留下召婿,或是帮顾诚教养儿女。 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家才好。 “户部走不通吗?”顾明暖倒不为顾诚担心,也不怕顾诚的商行出问题,以顾诚这些年赚来得银钱,就是商行不干了,也少不了顾明昕的嚼用嫁妆。 让她忧心忡忡得是有人借着顾诚资金周转不灵去逼迫调戏顾明昕! 真正朝廷上的官员不敢刁难顾明昕,就怕那些底层的小官小吏心存歹意。 他们趁着顾诚走霉运得罪上峰,狠狠敲顾诚一笔,吃拿卡要也是底层官吏的生存本能。 顾明昕年轻漂亮,他们自然能占便宜就占一点。 “侍郎大人见不到,下面的人……”顾明昕抿了抿嘴唇,不愿意再想今日受的侮辱,“我这也是为父亲着急,看他一筹莫展的模样,我挺担心的。” “二姐姐,有没有想过趁此机会让诚二伯把商行转手出去?” “嗯?” 顾明昕错愕一瞬,“我父亲未必舍得,好歹经营了这些年,还有许多跟着他吃饭的管事。” “我的意思是交给别人。”顾明暖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书画,多是顾诚的手笔。 前生顾明暖记得顾诚书房里堆满了各种书册,不是充场面的,顾诚几乎每一本都看过。 今生顾诚也中过举人,而且是少年举人,所有人都认为他比如今已经是阁老的顾征在举业上更有天分。 为殷茹,他弃文从商,蹉跎了十几年。 “他不是对续弦松动了吗?入仕的事儿是不是也可重新考虑一二。” “这事……我得同祖母再商量商量。” 顾明昕刚同顾诚吵过一架,“我不求父亲能做多大官,他能放下以前的事情就好,这些年……他过得太苦了。” “所有的苦都是他自找的。” 顾明暖不解气的说了一句,“明日我陪着二姐姐去见户部的官吏,你不必说我是谁,我倒要看看逼你得是哪一个。” 竟然生出威胁顾明昕的心思,户部的林大人还想让顾明昕嫁给自己的儿子,真以为顾衍完全无视顾诚一脉? 倘若不是顾衍把顾诚整得灰头土脸,林大人等人不敢趁火打劫。 顾明昕本不想顾明暖涉足其中,但劝不住她,低声笑道:“你去,明日户部一准热闹了。” “我只是想看看趁人之危的林大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顾明暖起身告辞,回到顾宅后,让人连夜打听林大人的生平。 他虽然只是户部提司主事,但因为管着银钱的申报,颇有油水,“还是周首辅的远房亲戚?” “说是亲戚,远得八竿子都打不到,周首辅未必知道他,听说上次他媳妇去首辅府上送礼,周夫人赏了她一个大大的封红,回来就和同僚说他太太得了周夫人的另眼相看。” 负责打听消息的人咂嘴道:“也是他运气好,随后尚书大人把他叫过去夸赞了一番,他从此以后就更得意了。” “我想他也不该同周首辅关系太亲近。” 真正眼睛亮得人都知道顾诚陷入财务危机是有人故意整治他,逼顾诚向顾衍低头。 到底是谁做得? 顾明暖第一个想到赵贤妃,后来又觉得是萧阳……嘴上说他多事,心里却像是含了一块糖似的。 ***** 顾明暖走后,顾明昕让人给顾诚送了燕窝等补品,她一个人去了祖母的住处,低声道:“父亲是举人,这些年他没落下学问,就算无法高中状元,也不至于名落孙山。” 李氏道:“会不会太迟了?你爹今年虚岁三十六,还去同年轻人抢进士名额?静北侯也在帝都……我怕惹到了萧家。” “祖母,举业不分老少,还有不少四十岁的老童生呢,就算静北侯在帝都,我们还会怕他?衍四叔几次同静北侯交锋都不落下风,只有他站在朝堂上才算真正的挺直脊梁。”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箭几雕 顾明昕这几日深刻体会到无权无势的痛苦,想让父亲入仕,必须得说动祖母。 李氏最近几年已经不催顾诚举业了,怕儿子挺大一把年纪还同毛头小子一起争名夺利,被人看轻了。 “祖母,我们同长房已经分家,虽然得顾阁老帮衬,到底是分宗的两家人。顾阁老他们说不管我爹,我们就算哭着求上门去也没用。这些年我爹经营下这么一大笔家业,一旦没了依仗,我们犹如在闹市抱着金砖的孩童,这片家业指不定落在谁手上。” 李氏坐直身子,面色郑重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昕姐儿这话倒是点醒了我。” 她同姜氏争了半辈子,并非无知的妇孺。 她终究还是疼儿子的母亲,说不动又不舍教训顾诚,只能随儿子去了,尽量让儿子过得开心一点。 一旦儿子奋斗半辈子挣下的家业落在殷茹那个贱人手中,李氏得生生的呕死。 顾明昕见说动祖母,又加了一把火:“我想先让祖母为父亲张罗继室。” “你父亲此时哪有心思续弦,我怕太着急反而让他把续弦的事一口回绝。” 李氏也没想到因为顾衍插手又这么个意外的收获,当然她还是不怎么喜欢顾衍,意有所指的问道:“又是暖丫头给你出的主意?” “六妹妹关心我,她对我很好。”顾明昕为李氏揉按着肩膀,“谁对我好,我分得出,六妹妹聪慧明理着实帮了我许多,您就暂且放下同伯祖母的不合吧。” “哼。” 李氏冷哼一声。倒也没在同姜氏势同水火,淡淡的问道:“说吧,她又在你耳边说了什 不仅顾明昕能感觉到顾明暖的善意,就连她也有时候能看出顾明暖的亲近,虽然不是很明显,仿佛顾明暖就是她另外一个孙女似的,这种感觉很荒诞。但李氏对顾明暖却多了一分在意。 “六妹妹只说让父亲入仕。” 顾明昕稍稍用力按了按李氏肩膀。“明天我会同六妹妹再去会会林大人,您也晓得六妹妹长得多出色,林大人不知她是谁。若是只当六妹妹是我的远亲,你说他会怎么做?” 林大人是有参加祭天的资格,但距离顾明暖远的很,未必会认出跳祭天舞的顾明暖。 “衍四叔眼里六妹妹最重要。户部又得打起来。父亲的银子没准就此所要回来大半,到时候父亲知道我被林大人逼婚。定然有所醒悟。您先张罗为他续弦,他必定会拒绝,然后您再退一步,让他参加今年会试。父亲还能拒绝您两次?” 李氏连连点头,“这主意不错。” “六妹妹说父亲性子太固执,循序渐进和强硬手段得一起用。光用一样,父亲不会听的。倘若父亲还是不肯答应。祖母就说商贾护不住我,更护不住父亲放在心上的人。” 顾明昕不想利用殷茹逼顾诚入试,然而可悲得是她的分量未必能赶上殷茹。 “静北侯对她仿佛已经不似以前了,父亲站在朝堂上……”顾明昕嘴角露出一抹自嘲,“说不准哪天还能帮她一把。” “帮她?!”李氏怒道:“顾诚想都不要想!等他入仕了我就给他操持婚事。” “祖母,话是这么说,父亲在官场上稍稍偏向静北侯,会有很多人再提起当年的事儿,静北侯未必忍得了,父亲为她好,也会比现在更疏远她。” 官员毕竟同商贾不一样。 李氏本已经暗淡下去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以前是同长房争爵位,如今争爵无望,她只有一个念头,让儿子顾诚娶妻生子,彻底摆脱殷茹贱人! “我虽不知当年你伯祖母和顾四郎的事,可我却知晓她是要把一切都留给顾衍的。”李氏拉着顾明昕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以后多同暖丫头亲近些,我看她还不错。这次她陪你一起去见林大人……会不会埋怨你利用她?” 顾明昕笑道:“六妹妹那么聪明怎么看不出来,方才她既然没反对,就不会在意我依仗她的势,六妹妹其实不是小气的人,您看她几次三番宽让大姐姐,提点大姐姐,就知道她是个善良懂得体谅别人难处的女孩子。” 有些人生怕姐妹沾到一点好处,甚至宁可把好处给别人也不给至亲。 李氏这才放心下来,“顾衍路数太野,却养了个好女儿。”又拍了拍顾明昕的手臂,“你爹也养了个好女儿,昕姐儿,我从没怪过你,只是有时候气急了。” 顾明昕心头一热,泪汪汪的摇头,“我没怪过祖母。” “以后我同你一条心,怎么也要你爹清醒过来。” 她依然最不放不下顾诚。 ****** 翌日,用过早膳,姜氏宽着茶叶沫,顾明暖穿着水蓝色褙子,绣荷花瓣长裙,一根蜜色丝带,显得极为雅致,年岁好,长得好,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姜氏满意的眯起眼睛,她这身衣裙面料寻常,看不出贵重来,算是姜氏给顾明暖准备的穿戴中比较寻常的一件了,不过就算寻常的打扮,在姜氏眼里暖姐儿也是最漂亮的一个。 真应了那句话自己的孩子怎么看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好。 顾明暖手腕上缠着一串蜜蜡的香珠,“我陪二姐姐去趟户部衙门。” 姜氏很快反应过来,手指虚空点了点顾明暖的头,“淘气。” “欺负到二姐姐身上,真当顾家小姐好脾气?”顾明暖颇有股娇蛮霸道的味道。 姜氏轻撩眼睑,淡淡的哦了一声,顾明暖立刻依偎过去,抓住姜氏的胳膊摇了摇,“伯祖母。” 软绵绵的甜死个人。 “你爹帮你撑面子还不够?倒是可以把安乐王算上,左右你爹在哪,他就往哪里跑。有他在太后娘娘面前说项,你爹就是把户部砸了,也不过是罚俸而已。” 姜氏被晃悠得心软成了水,“你最不缺银子了,你爹一辈子不领俸禄都亏不了你。” “伯祖母。”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姜氏坚持不到一刻,仗义的说道:“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小祖宗,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明暖嘻嘻的笑着,“趁此机会不如塞几个熟悉的人去户部,就算那些人在绕着我爹走,到底不如亲近顾氏的人用得放心。” “你这是一箭几雕?” “能射下来几只是几只,我爹他们再怎么闹,也是打折骨头连着筋的堂兄弟,外人别想借此机会欺压顾氏族人。” 顾明暖眸子亮晶晶,赵贤妃帮了她很多,她怎么也要有些回报,起码告诉她,顾明暖长大了,能孝顺她了。 前世今生顾明暖不是只知道享受亲情,而不知付出的人。 娇宠令 第186节 倘若林大人不是周首辅远亲,她未必肯用这么多的心思,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姜氏在顾明暖耳边说了几个名字,顾明暖笑着躲开了一些,“伯祖母,您最好同二堂伯打个招呼。” “你可不是才把他生母给打了。” “打欧阳姨奶奶是因为她犯了错,该罚。这同把这件事告诉二堂伯有什么关系?” 顾明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仿佛在问她说错了什么。 姜氏暗暗的骂了一句鬼丫头! 顾征把仕途看得比什么都重,又机会插手户部的事,又岂会在意生母被落了面子? “你去吧,我一会告诉顾征一声。” “嗯。” 顾明暖向外走,姜氏动了动嘴唇,轻声道:“她才十四,十四啊。” 她既是骄傲,又觉心疼,玲珑心思不是天生的,顾明暖在凉州经历过许多的困境才有今日……梅花香自苦寒来,可谁有知道磨砺的痛苦? 第二百四十四章 桃花多多开 清雅的茶室,顾明暖微低头坐在顾明昕身边,手指急促不安的扭着麻花。 另外一旁端坐着一脸正气的林大人。 他面孔白净,蓄着三缕胡须,身体已有了中年男子的富态,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顾明暖,薄唇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并非我不通人情事故,这桩事实在是难办。” 顾明昕用身体为顾明暖抵挡林大人诡异的目光,她想借六妹妹的势,没想过让六妹妹受辱,连她都想把林大人的眼睛剜了去。 林大人心里却暗哼一声,自顾不暇的大小姐,还想护着远房亲戚? 眼前的女孩子身份不如顾明昕,容貌却是不差,羞怯的味道想必更为美妙。 顾明昕道:“当初是说好的,合同也已经签下了。” 气势有些色厉内荏,底气不足。 林大人不慌不忙的说道:“又不是不给银子,只是晚几天而已。令尊也是世家贵族出身,虽是商贾却也又一份爱国忠心之念,户部的银子眼下着实是倒不开。皇上刚刚祭天,紧接着就是太后娘娘的盛宴,还有两淮修缮河堤的银子,军训粮饷的支出……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不瞒顾小姐说,最近尚书大人都被银子愁白了头发。” 顾诚得罪了贵人,他怎能不趁此机会很敲顾诚一笔? 南阳顾氏的小姐啊。 他儿子一旦娶了顾明昕,等同娶了个钱袋子。 而他没准能梳拢顾明昕身边的女孩子。 见顾明昕面色一变,苍白着一张明艳的脸庞,林大人底气更足,缓缓的站起身。“你最好回去同令尊商量商量,过两日只怕我就算肯为令尊活动,也未必能挪出银子。” “林大人。” 一直很沉默羞涩的女孩子突然开口了。 一声林大人唤得他身子软了半边,他想见到失魂落魄,战战兢兢的女孩子,再怎么害怕不乐意也得乖乖认命,认他摆布凌虐。 一个女孩子在他手中绽放。随后凋零。那份满足是任何权势都比不上的。 他准备拂袖而去,任由她哭闹也不会回头,等到了晚上。他让个小厮去一趟顾园,想必已经走投无路的顾明昕会答应他提出的所有要求,把她身边的女孩子乖乖奉上。 林大人也知道今日是顾诚最后的机会了。 想到此处,他双腿更觉有力。腰也挺得很直,想着是不是再用点回春丹……在出门前他扫过顾明暖。脚下一顿,以为崩溃大哭的女孩子此时泛着一双沉静的眸子,一丝嘲讽挂在唇边。 方才他只觉得女孩子清丽,现在清丽依然。又平添一抹让人惊艳的颜色。 一个女孩子仅仅一个目光就能让他心惊肉跳? “林大人谋了这个官也不容易吧。” 顾明暖端起茶盏,慢慢宽了宽茶,“上次户部拨出去祭天的银子仿佛少了千八百两。连祭天的银子都敢截留私吞,林大人真是陛下的好陈臣子。听说林大人还是周首辅的亲戚?尊夫人得首辅夫人的另眼相看?难怪不把陛下祭天放在眼里。” 女孩子话语慢条斯理。声音很轻很柔,原本不够高档的衣裙此时宛若发光似的,林大人瞠目结舌,色厉内荏的说道:“顾小姐就任由她否诽谤朝廷命官?” 顾明昕翻了白眼,“我六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六妹妹?! 林大人既然敢刁难逼迫顾明昕,自然对顾家了解的很清楚,在顾家排行第六的女孩子……妈呀,是顾四爷的独女顾明暖? 他一个踉跄,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不如坐在地上呢,一瞬间汗流浃背,怎么可能是祭天的顾明暖?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顾明暖身上? 努力向上钻营,又身处底层官吏,他的消息还算是灵通的,不提顾明暖封地有金矿,就是顾衍即将尚主,别说顾明暖收拾他,就是当朝皇子,顾明暖都未必放在眼中。 传遍天下的最贵重的拖油瓶是好惹的? 何况这次顾诚被刁难,还不是有人为顾明暖出气? 听闻萧家都插了一杠子。 户部官员绕着顾衍走,除了被顾衍打怕了外,最重要得是他们不敢得罪萧阳! 萧阳对顾四爷的心思昭然若揭……也就顾衍看不出来。 林大人双脚绵软,萧阳……萧四老爷弄死他跟玩似的,这明显是顾明昕给他挖得一个坑。 “顾小姐,误会,误会。” 他一边擦汗,一边磕磕巴巴的说道:“方才……我只是玩笑话,您别当真。” 谁能想到顾明暖会亲自出头帮顾诚? “玩笑?”顾明暖轻笑道:“没想到林大人还挺幽默的。” 林大人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腆脸谄媚的笑着。 “不知林大人同多少的女孩子开过这样的玩笑?” 顾明暖原本只想吓唬吓唬林大人,没想到他竟然……有多少位家族的牺牲的女孩子落到他手中? 她仿佛能听到那些不幸的女孩子哀求和悲凉绝望的哭声。 林大人跪在地上,“顾小姐,我……下官……”方才暴漏得太多,此时找不到借口掩饰。 而且顾明暖露出的凶光冷意让他绝望。 曾经被他逼到绝境的人是不是也像自己此时一样的绝望。 林大人砰砰砰磕头,“下官回到户部立刻为诚二爷批银子。” “这件事不是让你很为难吗?” “不为难,不为难。” 林大人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了,顾明暖都出面了,上面卡着顾诚银子的人也会歇了心思。 “不是说我二姐姐嫁了你瘸腿的儿子,成了亲家你才好为诚二伯说话?” “犬子配不上顾二小姐,犬子一心向佛,吵着闹着要出家,下官明日就送他去寺里出家,不让他再打扰顾二小姐。” 当日顾明昕就曾经被他的儿子羞辱过。 林大人眼巴巴的望着顾明暖,顾明昕心中有是痛快又觉得酸涩……她的父亲若是争气点,她也不至于事事都要六妹妹帮忙,父亲何时才能醒悟? 顾明暖笑道:“出家好,出家清净。” “是是。”林大人凄然的一笑,俯首道:“他喜欢清净。” “顾小姐,下官还要赶回户部为诚二爷拨银子……您看……” “你先去吧。” 他如遇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离开茶楼。 顾明昕问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顾明暖闭了一下眼睛,“既然碰到了,怎么也要除了这个人渣。” “六小姐,六小姐。” 是顾衍身边高升的声音,顾明暖愣了一下,起身推开茶室的门,“我爹又怎么了?” 明明该出现在茶楼的顾衍却没有出现,高升又是一脸狼狈的跑过来,顾明暖心中咯噔一声,“你慢点说,我爹现在在哪?” 莫非已经去户部砸场子? “四爷……四爷把外蒙的使者给打了,外蒙的那个什么公主对四爷甩鞭子,被四爷一把拽下马,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个公主身上的衣服撕了半边,露了膀子……激怒很多外蒙的侍卫,他们围攻四爷。” 高升都快哭了,“您去西大门前看看吧,街上好多起哄的。” “我爹被围攻了?” “四爷功夫好,又有凉州来的侍卫护着,倒是没吃亏。” 高升低声道:“您晓得四爷,越是有人起哄,闹起来越是来劲儿。除了您之外,谁也拦不住四爷啊。” 顾明暖抚了抚额头,顾不上别的,高一脚低一脚随着高升赶过去,外蒙来得公主会不会就此看上顾衍? 她们都没人喜欢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往顾衍身上扑? 父亲到底哪里好? 上辈子她为李玉挡各种桃花,这辈子为父亲挡桃花运吗? 桃花运?! 顾明暖默默按着顾衍的生辰八字推演,怎么都算不出顾衍有桃花运啊,是关心则乱?还是父亲的生辰八字……是错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情敌齐聚(一更) 顾明暖又再次暗自推算了一遍,顾衍的命盘还是同推演出来的不大一样。 也许是因为她成了顾衍的女儿? 娇宠令 第187节 改变了顾衍的命格? 顾明暖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罢了,算不出就算不出来,不管是抵挡正常的桃花,还是烂桃花她都很有经验的。 前生她嫁得李玉就很吸引女孩子喜欢,他又是怜香惜玉的温柔公子,从不会拒绝女孩子的爱慕,当时她处理这些很是心酸的,今生帮顾衍更多得是哭笑不得。 现在女孩子怎么都喜欢上顾衍了? 还没赶到事发地,便听见顾衍不满的嚷嚷:“你给我让开!” “不让。”说话的声音有些怪异,不似中原的女孩子,“你把我衣服扯碎,就想一走了之?” 顾明暖更觉得头疼。 顾衍道:“谁把你的衣服扯碎了?是你自己送上门,我懒得理你!” 女儿还在茶楼等他,被一群外蒙勇士缠上的顾衍心情异常烦躁,对主动送上门的什么外蒙公主没一点好印象。 “爹。” “啊。” 顾衍一拳把围上来的人打倒,见顾明暖快步走过来,赶忙小跑着穿过人群,“小暖,你没事?” 上上下下看了顾明暖半晌,一颗不安的心才渐渐放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听说有人要逼迫顾明昕,以自己女儿对顾明昕的关心,女儿一定会顶到前面,只要一想到顾明暖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腌臜货羞辱,顾衍就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在女儿被欺辱的时候,他竟然被一群不知所谓的外蒙人缠上。又没有及时赶到,顾衍再看外蒙的公主和侍卫不由得眼眶发青。 “她是你女儿?” 外蒙公主肌肤比不得帝都少女白皙细腻,略显粗糙,然而配合她矫健高挑的身材,展现出一股天然的健康美。 她眉目清秀,眼睛又大又亮,根本不在意裸露半个肩膀。向顾明暖笑了笑。“我叫琪琪格。” 顾明暖欣赏不来她独特的爽直,又因为前生对外蒙人没有任何好感,冷淡疏离的点点头。转头便把父亲拽走了。 “你不能走!” 琪琪格一个箭步追上顾衍父女,“你打赢了我,又夺了我的鞭子,你得娶我。” 顾明暖再一次被她的豪言壮语惊呆了。琪琪格是什么逻辑?打赢她就得取她? “不要脸!” 顾明暖吃惊得向发声的地方看去,萧宝儿一脸愤慨。她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转,依然坐在轮椅上,抬手一指身边的护卫,“你去同她交手。” “遵命。” 静北侯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对付一个女孩子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没有顾衍天生神力,身手也经过葬魂谷的锤炼。 顾明暖高兴见她们狗咬狗。她从未又一刻觉得任性骄纵的萧宝儿如此顺眼,在琪琪格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健硕。肩膀很宽,充满野性的男人。 他耳朵上挂着碗口大小的赤金耳环,披散的头发一缕一缕卷翘,额头箍着镶嵌宝石的额抹,在外蒙男人中算是英俊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相貌堂堂。 倘若他没有好相貌,又怎么会让萧宝儿动容? 前生折磨死待嫁顾明昕的男人。 顾明暖紧了紧拳头,难掩对他的恨意。 正好阿汉看过来,顾明暖……让静北侯同萧阳刮目相看的女孩子,出落得挺漂亮,来帝都前,他已经把重要的人都打听清楚了,顾明暖是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个女孩子。 萧家侍卫很快同琪琪格分出胜负,萧宝儿得意洋洋的说道:“他也打赢了你,你要嫁他吗?” “他才是第一打倒我的男人。” 琪琪格手直向顾衍。 “爹。”顾明暖特意拉长声音,“您今年桃花运很旺盛。” 顾衍面容肃穆的打掉了琪琪格的手,“我是不回娶你,我乃中原人,不同蛮夷混血。” 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小暖的娘,就算他想开了续弦也不会娶一个外族女人,更不会找一个给小暖丢脸的妻子。 “顾指挥使。” 璇玑观主姗姗来迟,她坐在软轿当中,垂下的薄帘挡住了她姣好的面容。 自从传出顾衍尚公主的消息后,璇玑观主便脱下一身的道袍,虽然还没恢复公主的封号,但已有了长公主的待遇,“皇兄命你即可进宫。” “小暖……”顾衍有点舍不得女儿,他还没为女儿报仇呢。 “顾指挥使若是放心,不如把暖姐儿交给我照顾。”璇玑观主轻轻跳开帘栊,一身宫装的她娇艳娟秀,一双水眸静谧祥和,“我听听谁欺负了暖姐儿。” “爹,您快进宫去吧。” 顾明暖实在不想父亲陷入萧宝儿和琪琪格中间,推了推顾衍,“我好好的,谁敢欺负我。” 顾衍心不甘情不愿的翻身上马,对璇玑观主点头示意后,看也没看萧宝儿她们一眼,策马扬鞭而去。 “小暖过来。”璇玑观主招手,和蔼的说道:“快过来,我带你报仇去。” 这是要在帝都百姓面前坐实顾明暖是最尊贵的继女? 顾明暖不知该怎么面对璇玑观主,喜欢她做自己继母?还是反对? “不必劳烦您了,我……” “跟我来。” 璇玑观主抬手就把顾明暖拽上了轿子,轿子帘栊垂下,挡住萧宝儿愤怒的目光,以及众人羡慕之色。 顾明暖坐在璇玑观主身边,低声说道:“欺负二姐姐的人,我已经教训过了。” “我原本就很得意你。”璇玑观主把干果塞给顾明暖,“便是不看你爹的面子,我也见不得你受委屈。” 这话说得让顾明暖无法反驳。 璇玑观主对她比过去更好,带着些许讨好的意思,的确顾明暖若是赞同这门婚事,父亲许是会点头,只要他们父女同意,就是伯祖母不喜欢璇玑观主,也拦不住顾衍续弦。 多一个人疼爱自己,自然是很好的。 顾明暖默默叹息一声,贤妃娘娘害怕自己不够耀眼吗? 璇玑观主见顾明暖没再拒绝自己的好意,在心里长出一口气,秀儿姐姐会得对,她不比那些想嫁顾衍的女子有优势,长公主的身份并不能让顾衍点头,她多疼顾明暖一分,顾衍会多看中她……户部就是她为顾明暖出头的第一步!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佳人再现 璇玑观主在户部转悠了一圈,户部上下官员愁容满面,等她领着顾明暖离开时,京城早已经传遍了璇玑观主的威名。 随后宫中纪太后懿旨传遍天下,璇玑观主还俗,封为德宁长公主。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为顾衍尚公主做准备。 顾明暖再出门时,总会得到特别的优待,谁也不敢再在背后说她是没有母亲的乡下丫头了,当然其中也有涿郡金矿的作用。 姜氏依然固执得不肯点头,纪太后想趁着自己过寿时同入宫的姜氏再仔细说说。 “我绝不会让你爹尚主。” 姜氏如此对顾明暖说,“当尚主是好事?一辈子让公主压着,衍儿……幼年吃了那么多苦,我只盼着他过得自在。” 甚至她已经不去想顾衍会不会又子嗣的事了。 德宁长公主再贤惠依然又公主的架子。 顾明暖为姜氏顺气,揉着她的胸口,这不是姜氏同纪太后的抗争,而是伯祖母同贤妃娘娘之争,纪太后再疼女儿,也不会为女儿和姜氏为难,为德宁长公主做得更多。 前生纪太后都能漠视殷荛逼迫璇玑观主,今生纪太后更在意如何掌握住楚帝的皇子。 纪太后几次把顾明暖叫进宫去,每一次她都能碰到几个皇子,甚至太子殿下都屈尊降贵的偶遇顾明暖,陪顾明暖在御花园闲逛。 周皇后对她一直和颜悦色,眼睛里闪烁着看儿媳妇似的欣赏。 还不都是涿郡金矿闹得? 楚帝和静北侯还在为金矿的事情扯皮,楚帝却没忘给顾明暖好处,毕竟她才是涿郡金矿名正言顺的主人。 “只要我爹点头,伯祖母别拦了。”在姜氏发火之前。顾明暖轻声道:“德宁长公主总比另外几个好一些,何况您说我爹吃了很多的苦,您现在勉强他娶不愿意的娶的女人,不是又给他罪受吗?” 姜氏嘴唇蠕动半晌,重重叹了一口气,幽怨的说道:“过两****陪我去一趟寺庙,我得在佛前好好上几注香。破一破你爹的桃花运。” 顾明暖点点头。随意的说道:“真是奇怪呢,按照我爹的生辰八字应该……” 宁花儿跑进来,把手中的书信递给顾明暖。“二门的管事叫人送来的。” 姜氏眸子闪了闪,很感兴趣的问道:“是谁送来的?” 顾明暖看了看信封,又向四周看了看,在姜氏耳边轻声说:“可能是东厂厂督。” “冯厂督?”姜氏心中一紧。“你怎么同他……” “我得管他叫一声舅公,他是祖母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当年他派人去凉州寻找过祖母,父亲在凉州也得了冯小宝的关照。”顾明暖眼角余光扫过姜氏,“冯厂督暗中帮过父亲不少的忙,有什么消息。他会派人给我送口信。” “哦,原来冯氏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姜氏笑着点点头,没有看不起冯厂督是太监的意思。“当年在陛下陷入绝境时,冯厂督一直跟着陛下。护着陛下,当年陛下被俘,也多亏他为陛下顶了不少的羞辱责难。” 顾明暖仔细听着,难怪楚帝这么信任冯信。 在所有人都背叛楚帝时,冯信的忠心是显得那么难能可贵,而且比起大臣的心思,只能依附于楚帝的太监更值得信任。 “冯厂督本事不小,你爹有他暗中相助,也是一桩好事,他有没有说同你父亲相认?” “没有。” 顾明暖摇摇头,“他不想表露同父亲的关系,还曾在信里叮嘱我不要把这事情告诉父亲。” 萧阳倒是说过冯信想让顾衍的一子姓冯,顾衍成了南阳顾氏的后人,冯信便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姜氏起身道;“你看信吧,我今日的经还没念,过两日太后寿宴,你陪我一起入宫。左右顾诚的银子已经从户部结算出来了,昕姐儿也没什么事再找你帮忙,太后娘娘再召见你,你就说我不舒服,在我跟前侍疾。” 她就不信纪太后敢强行把顾明暖叫走! 到底是谁给德宁长公主出的主意? 她不去结好顾衍,反倒对顾明暖宛若亲生女儿一般,这让顾衍如何狠心拒绝德宁长公主? “伯祖母,您慢走。” 顾明暖送姜氏出门,抖了抖手中的书信,看了一眼宁花儿,“你再晚来一会就好了。” 娇宠令 第188节 “我脚程快了?”宁花儿惭愧的说道:“下次我跑慢点。” “算了。” 顾明暖笑道:“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况且当年的事情……总是长辈们的伤疤,我揭开也没什么意思。” 只要确定姜氏和顾老爷子对父亲是真心疼惜就好。 拆开冯厂督送来的书信,顾明暖面色骤然难看了几分,咬着嘴唇,低哼一声,“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她还有脸登门不成?” 如今状况已经不一样了,她一旦出现在帝都,哪怕当年顾明暖已经把事情断干净了,处于弱势地位的人也会得到不少人的同情,她未必能得到好处,但足以恶心顾明暖和顾衍! “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方才太夫人才说让您留在府中。” “我又不是去皇宫?” “那您……” 宁氏姐妹就见顾明暖匆忙写了一张拜帖,“送给萧阳,我得见他一面。” 能把那个女人翻出来,除了萧家还有谁? 到了相约的茶室,顾明暖开门见山的把书信扔给悠然喝茶的萧阳,本是满腔愤怒的她见到萧阳后,突然平静了不少,火气也消失了,仿佛再困难的事情,有萧阳在都有法子解决。 萧阳穿了一件宝蓝色直裰,儒雅矜贵,慢吞吞扫了信封一眼,扬起剑眉向顾明暖笑道:“你不是来向我显摆得吧。” 显摆? 顾明暖坐了下来,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愣了,肚子的气也彻底的泄了大半。 萧阳玩味的一笑:“连东厂都能为你所用,你让我们这些打听消息都得自己培养密探的人情何以堪。” “我看东厂都未必及得上你们萧家的密探,连她都能翻找出,静北侯想做什么?” “刘佳人?她和你父亲的婚约不是作废了?” “是啊,所以才被找出来恶心我爹嘛。”顾明暖没好气的白了萧阳一眼,“除了你侄媳妇外,我想不出谁会做这样的事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调情情调 萧阳眸光一凝,随即眉头紧锁,看完书信后,把信放到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书信上,轻轻得把书信推到顾明暖面前,优雅从容。 “什么意思?”顾明暖突然变得有点不确定了。 顾衍再凉州的事情不是殷茹翻出来的? 萧阳道:“殷氏对你们父女心怀恨意,令尊几次让她没脸,前两日萧宝儿又同外蒙公主当街打架……我心里明白,但凡令尊摊上祸事,你一定第一个想到殷氏。”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别人也会认定此事是殷氏做的。” 他站起身走到顾明暖面前,瞧着略显紧张的她笑道:“今日你来找我,我很高兴的。你这么聪明,又有姜太夫人和东厂相助,肯定能想到悄解决的办法。” 可顾明暖得了书信后,立刻来见萧阳。 意味着他对她是不是不同的? 顾明暖不敢同萧阳目光相碰,脸颊有些热,她也想不通怎么就想到了萧阳,她低声道:“我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说到最后声音大了不少。 她头上簪着紫兰双色玉坠闪闪发亮,萧阳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多了几分,叹息道:“兴师问罪我也高兴。” “萧阳!” “干嘛。” “这事到底是不是你侄儿媳妇做的?” 顾明暖不想让气氛再诡异下去。 萧阳一直看着她,淡淡的回道:“你不明白吗?都这时了我怎么会准许殷氏再破坏我的计划……” 他声音很轻,目光微沉:“破坏我娶妻的计划。” 娶亲计划? 顾明暖见茶楼外翠绿的垂杨柳,心里分不出是喜悦还是惊讶,盘算细细品味半晌,她没有感觉任何的被冒犯的不悦,其实……开除殷茹的因素,她对萧阳也是另眼相看的。 何况她对萧阳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以前她还可以归结为欠了萧阳半条命,后来她又觉得不欠萧阳了。但是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对他的在意。 前生不多得几次碰面,萧阳都是一副冷傲疏离的模样,围绕在他身边得是终年不散的孤独。 今日甚至因他一句话就去想嫁萧阳的利弊? 她是不是糊涂了。 萧阳唇角勾起,顾明暖肯想就比以前更进一步。 女孩子挣扎迷茫的样子。挺可爱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宛若安抚小动物一般,“看令尊不顺眼的人不止殷氏一人。” 本想躲开萧阳的顾明暖愣了楞,琢磨谁最有可能用卑劣的手段恶心顾衍。 萧阳趁此机会收回了手。仿佛怕顾明暖想起方才被他轻薄了去,极快的说道:“令尊已经是金吾卫指挥使了,颇得陛下重用,他在指挥使的官位上,挡了许多人的路。” “姜太夫人不愿意令尊尚主,不愿同皇室纠缠太深,看重长公主的世家子弟并不少。” 萧阳果断退回到原先的位置,重新坐下来,碰触她头发的手慢慢握紧,似感受那份独特的柔韧触感。总有一****会把她的青丝完全缠在自己手上,眼下不能太急。 外面关于他的传言很多,目中无人,倨傲弄权,他还是静北侯萧家人,只有顾明暖看清他,信任他,才会点头嫁给他。 以萧阳的心智和手段,他有得是办法让萧家把顾明暖嫁给自己,哪怕顾衍再疼顾明暖。或是有赵贤妃插手,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偏偏他不想勉强顾明暖。 她看着对坐在自己面前的萧阳,坐姿挺拔。俊雅矜贵,在他们面前的茶水永远是信阳毛尖。 似乎萧阳不喜欢毛尖。 他似乎很迁就她。 “没有刘佳人,还会有别人。”萧阳喜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唇边笑容越盛:“令尊总是躲不掉旁人的算计。” 顾明暖心知萧阳说得是正理,“我不想见刘佳人。”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淡的茶水,她又说:“想起她。我便恶心。” 倘若没有她重生,父亲怕是会早就死在刘家的算计之下了。 赵贤妃既然极力促成长公主和顾衍的婚事,再难同父亲有什么了,顾名暖却不想已经沦落风尘,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的刘佳人出现在父亲面前。 父亲再见刘佳人,就同精美的瓷器沾上泥巴一样。 萧阳道:“令尊的往事瞒不住了人,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是令尊的一段经历。” 顾明暖咬着嘴唇,正因为知道他说得对,她才觉得不舒服,“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原来她也有娇蛮的一面,真是可爱啊。 萧阳伸手拦住脸上带着薄怒的女孩子,“我又没说不忙帮,你发什么火啊。” 她什么时候求萧阳帮忙了? “倘若我猜得没错,把刘佳人弄进京城的人是……”萧阳手指向皇宫方向点了点,顾明暖顾不得同他生气,“不可能是陛下。” 楚帝既然招顾衍为妹婿就不会做出恶心顾衍和长公主的事。 “周皇后?宁德妃?还是淑妃?” 顾明暖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这些生有皇子的妃嫔就没一刻消停,“周家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楚帝已经把刀都架在周家的脖子上了,周首辅和周皇后竟然还没丝毫的感觉,该说他们心大,还是楚帝布局太深? “周首辅想搏得一线生机,必须掌握陛下亲卫之一,令尊是最容易被挪开的一个。” 萧阳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顾衍是唯一个出身世家却掌握皇帝亲卫的人,其余楚帝的亲卫指挥使都出自寒门,一身荣宠都是楚帝给的。 而且掌握金吾卫的顾衍是逼宫如何都绕不来的人。 “周家有逼宫的心思?”顾明暖大吃一惊。 萧阳笑道:“周首辅到底秉政多年,知陛下甚深,当初他能把自己的女儿扶上后位,今日他就有自信把外孙太子扶上帝位。原先他对陛下还存了一分敬意,随着陛下重视赵贤妃,周首辅彻底明白陛下有多恼恨他们周家,仇视太子……明白陛下不会顾念骨血亲情。” 顾明暖后背涌起一层冷汗,萧阳太厉害了! 她自然知道楚帝对周家有多无情,对太子有多漠视,萧阳却凭着蛛丝马迹猜出个大概来。 “你也知道?”萧阳向顾明暖面前凑了凑。 他晴空眸子闪烁着野心的光亮,顾明暖低声道:“你又想捞什么好处?” 第二百四十八章 提醒 萧阳眸子中的光彩慢慢暗淡下来,她还真了解他,可她却忘记了,他打算这段日子离开帝都,最想要的好处是把顾明暖带去北地,让顾明暖见到更加真实的他。 为此他宁可在这次楚帝和周首辅相争中不取分文的好处。 同时也可以让顾衍躲开麻烦。 顾明暖心中没有来的一紧,萧阳手指敲了敲桌角,“你就跟我装傻充愣吧,顾明暖。” 他第一次生气似的叫她的名字。 分不清是生她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只是少刻功夫,萧阳突然笑了起来,敲打桌面的手指轻轻移动到顾明暖面前,碰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腕,顾明暖觉得手腕一烫,本想抽回去却似无力动弹。 萧阳眸子重现光彩,斟酌半晌道:“再早一天,我可以保证刘佳人不会出现在令尊面前,可惜……” 停顿一刻,他又道:“东厂的消息迟了一步。” 话语中已经带着无奈和歉意。 他不可能提前知道周首辅利用刘佳人,为何要有歉意? 不是他看着殷茹,只怕这次会更热闹。 顾明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低头沉默看着桌上飘散着茶叶香的杯盏,茶室里突然寂静下来,突然一声轻笑打破了宁静,顾明暖下意识的抬头,萧阳道:“刘佳人突然出现挺恶心人,但也能挡一挡爱慕令尊的女子。” “听说外蒙琪琪格当着陛下的面表态要嫁给令尊。” 娇宠令 第189节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朝。”如今他虽然没有官职,但得楚帝特许,他以客卿身份站在朝堂之上,地位很是超然,“连陛下都惊讶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皇上有心拉拢琪琪格父亲,有心册她为郡主并为其选一良婿。” 萧阳唇边笑容很浓,“不是顾阁老挡着,顾叔叔和安乐王能吧外蒙时节扔出金殿去。” 顾叔叔? 顾明暖觉得还是听令尊顺耳一点。 她瞪圆眼睛的惊讶样子,怎么那么好看呢? 萧阳移开目光,慢慢屈起手指,最近自制力越发差了。再亲近她。没准会做出他一直想做的事,云淡风轻的说道:“即便刘佳人去顾宅,以你伯祖母的道行。她也讨不了好处。” 顾明暖知道他疑惑,可她能告诉他实话吗? “我忘不了她欺负我爹,把一盆盆脏水扣我爹头上,我就是讨厌她不行吗?” “行。行。” 萧阳意味深长的点头,在顾明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时。突然听他声音很轻的问道:“你怕有人见到她。” 是笃定且自信的话语让顾明暖张了张嘴,半晌道:“谁怕见她?” 同他在一处,一点破绽都不能有,本应感觉心累。可为何她却感觉很自在随意? 不必总是成熟懂事,她可以娇蛮,可以任性。甚至可以无理取闹。 就算被被萧阳看出什么破绽,他也不会针对她。伤害她。 从何时起,萧阳已经赢得了她的信任? 信任一个她前世今生都看不顺眼的萧家人男人? 她是不是疯了? 萧阳深深看了她一眼,“过两日太后寿宴,乐坊选了一批女子入宫献舞。” 顾明暖听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先是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周首辅会把刘佳人安排在太后寿宴上?” 刘佳人除了恶心顾衍外,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顾衍已经同他断得干干净净,当时为避免后患,顾明暖特意在衙门中都备注过了,凉州衙门……会不会衙门的文档被人毁去了? “凉州知府。” “冯小宝只是监军。” 萧阳认可顾明暖的推断,凉州知府同在文官体系中,能攀上周首辅,他自然会好好效命,冯厂督同文官是天然敌对的,他们不会真正看得起身体不全的太监阉货。 顾明暖苦涩一笑:“我明白了。” 此时萧阳不是不能动手除掉刘佳人,他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毕竟静北侯也在帝都,萧阳不能不顾萧家的利益。 她有什么资格让萧阳不顾一切? 既然周首辅想借着刘佳人甩顾衍一身泥巴,刘佳人一定已经藏到了一个很秘密的地方,连在帝都广布眼线的东厂都探听不出来,在萧家实力最薄弱的帝都,萧阳可以调动得人太少了。 “你明白什么?”萧阳慢慢的说道:“明白我不舍的萧家利益?明白我不愿意帮你?” “……” “太后寿宴对周首辅是个机会,对你何尝不是?” 萧阳话语重了一些,“你可还记得在凉州时,你同我寸步不让?连我都不怕,敢同我谈条件,你刚归京就落了殷氏的面子,寿宴上的小丑,你别同我说素手无策。” “你怕什么?你怕谁?” 他的话直指顾明暖的内心,寿宴不过是人多点,达官显贵多点的场合罢了。 就算刘佳人颠倒黑白,楚帝还能要了顾衍的命? 比在凉州动则有性命之忧,如今充其量只是顾衍被泼了一盆脏水。 顾明暖看向皇宫方向,眸子闪过几分无可奈何,“寿宴,真是好地方。” 抢风头的好地方! 她已经跳过祭天舞了,已经名扬天下,她不仅吃肉,连汤都不给别人留,会不会太过分了? 道理是道理,她能同赵贤妃说明白? 萧家在帝都实力有限,同周首辅相交不深,然而一直把周首辅当做仇敌的楚帝会不了解吗? 在楚帝身边的她会没在周首辅或是周皇后身边安排人? 既然她都知道了,顾明暖还有什么放不开的?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终究她不怎么喜欢抢别人的风头,偏偏她就是愿意把顾明暖推到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是不是找个机会同她好好谈一谈? 萧阳眉头一皱,茶室传来回禀的声音,“主人,侯爷请您尽快回府一趟。” 倘若没有要事,江淮江恩不会打扰他同顾明暖相处,萧阳站起身,“我先走一步。” 顾明暖起身相送,在他将出茶室时,轻声说:“你小心些吧。” 萧阳回头,只见到顾明暖低着头把玩手串,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口中一般,真是别扭可爱的女孩子,萧阳嗯了一声,“我还没成亲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区别对待 茶室门上悬挂的五彩绣球轻轻摇晃,萧阳人已经在茶楼外,仿佛知道顾明暖会站在窗前似的,他骑在马上回头看过来,一双眸子晶亮有神,顾明暖身体向旁边躲闪,垂下的丈青色薄纱帘子掩藏她的身影,无法挡住萧阳的目光。 顾明暖轻轻咬着嘴唇,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窗外骑马远去的背影,一抹绯红在她脸颊上晕染开去,小声抱怨:“你没成亲同我说得着吗?” 她只是提醒萧阳小心点……也是够蠢的,这世上只有萧阳算计别人的份。 即便宦海险恶,萧阳也会是站在浪尖上的人。 他也许会受挫一时,然而谁也别想把他彻底打趴下。 一如他永远如松柏般挺直的身躯。 她也不能落后他太多,上辈子好歹她还赢过萧阳半步。 顾明暖顺着楼梯下楼,正巧又人上来,四目相对,来人愣了片刻,楼梯很宽阔,她快走几步下了楼梯,头也不回向外走,知客的小厮道:“您走好。” “顾小姐。” 她已经到门口了,实在不愿同李玉再有任何牵扯。 宁氏姐妹和秋雨秋痕簇拥着顾明暖,顾衍安排给她的侍卫站在茶楼门口,每次她出门,都是带足人手的,顾衍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混账小子欺负了自己宝贝女儿。 李玉穿着一件绣着竹纹的直裰,眸子一如既往的温柔璀璨,他比狂生内敛文雅,比文弱公子显得挺拔精神,一身的文雅气质,唇边的温和笑容总会吸引女孩子的注意。 方才顾明暖也看到了跟在李玉身边的郭小姐,自从上次败给她之后,郭小姐好一段日子没出府,郭小姐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下颚尖尖,显得眼睛很大。 她紧张的拽了拽李玉的衣袖。小声道:“师兄。” 为什么会碰上顾明暖? 很冷淡敷衍她的李玉见到顾明暖时,眼睛亮得比天上的星辰还璀璨。 “我们不是还要看画吗?”郭小姐柔声道,不是受不了宁侯夫人轻蔑的冷眼,她也不至于把李玉约出来。 李玉望着被仆从簇拥的顾明暖。心思起伏,从欣喜转为惊艳,慢慢得却有一种背叛的愤怒,她不可能单独来茶楼,听茶楼的小厮说过最好的雅间是被人包下来的。 是谁他不清楚。可他却明白一定是一个年轻的公子。 顾明暖怎么如此不自重? 她愿意同人饮茶,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她怎能如此对他? 宁侯夫人一个劲在他耳边鼓动让他去讨好顾明昕,为宁侯的传承,为孝顺父母,他本也打算听母亲的话,可顾明昕不是梦中那双眸子的主人……他越是接近顾明昕,越是放不下。 梦里对温温柔雅致的女孩子就是顾明暖! 每次见到顾明暖,他都没有办法控控制自己,忍不住凑上去。忍不住想同她说两句话。 顾明暖哪怕对他笑一笑,他都可以高兴许久。 可惜她从不曾对他笑过。 “顾小姐,我能不能请您喝杯茶?”李玉忍住酸涩愤怒,温柔的说道:“我新得一副好画,你也是爱画之人吧。” 顾明暖一脸蓦然,郭小姐失落的样子无法让她高兴起来,曾几何时她也曾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患得患失,是不是只有失去了才晓得珍贵? 她围在他身边时,他总是看不到她。 顾明暖冷然说道:“我没空。” 李玉的温柔不仅是对她一人,而今生李玉连让她心动的温柔阳光都没有了。有过前生酸楚的经历,她怎么可能再同李玉纠缠? 顾明暖冷漠的是的转身,扶着秋雨的手上了马车,一直能感觉到李玉痴迷的目光。不一样……顾明暖靠着垫子静静的品味区别前世今生的区别,她前生仿佛没有想得那么喜欢李玉。 起码李玉从来没有似萧阳一样让她心跟着七上八下的。 她是不愿意失去宁侯府这个家,不服气李玉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 她对他好,非常好。 最后她赢了,可是她对李玉最初的爱慕也被李玉一次次的忽视和理所当然磨没了。 前生临死前,她的心空无一物。 今生就算碰不到萧阳。她也不会再嫁给李玉。 “顾明暖。”李玉几步窜到马车旁边,追着前行的马车跑了几步:“你不该这么对我……不该……” 顾家的侍卫很快把李玉巴拉开,冷笑道:“京城追着我们家小姐的人多了,李公子若是败坏我家小姐的名声,我们四爷会亲自带人找上门去。” 六小姐的闺名也是李玉能叫的? 还不该这么对他?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还想让六小姐同郭小姐争风吃醋? 侍卫们都是顾衍凉州的部属,把顾明暖当做神仙拜,在他们眼中谁都配不上顾明暖,四爷说过,要给六小姐找天底下最好的夫婿。 宁侯虽然世袭勋贵,但早已远离中枢,李玉只不过是二公子,根本就排不上号。 “师兄。” 娇宠令 第190节 郭小姐追了过来,拽住失魂落魄差一点被侍卫推倒,眸色复杂的望着远去的马车,以及簇拥着马车的彪悍侍卫,轻声说:“顾小姐已经同我们不一样了。”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李玉想推开师妹,见她忧伤的眸光,心中一软,却没再抽回胳膊,“她是顾氏千金,我为侯门公子,哪里不般配?” 郭小姐抿了抿嘴唇,强忍着心中酸涩,又不敢挫伤李玉的自尊心,轻声道:“顾小姐不单单是顾氏千金,侯门公子到底不如世子,世子可以承爵……” “师妹怎么也变俗气了?” 李玉耳朵已经灌满了生母的唠叨,今日本是出门躲清静的,没想到一向温婉清高的师妹也提起承爵的话,心里烦躁得紧,冷着脸道:“我无心爵位,也不想同士子们去抢入仕的名额。” “师兄,我的意思是……” 李玉走在前面,郭小姐紧紧的跟上,温柔且小心翼翼的解释:“世人眼中只有爵位和官位,顾小姐出身名门,父亲又是陛下重臣,将来许是还会多一个长公主继母,她自然看不上师兄了。” “不是,她不是市侩的女孩子。” “……” 第二百五十章 怒骂 顾明暖不市侩? 她不是市侩只同萧阳,谢珏饮茶? 倘若她不市侩,会养出无视李玉的侍卫仆从? 郭小姐很想告诉李玉,顾明暖是最市侩的人,话已经到嘴边上了,李玉低声道:“她从不逼我入仕,陪我游山玩水,陪我下棋论画,从不让我银子发愁,我身上的穿戴都是她安排的,他们都很羡慕我有一个懂我知我的贤妻……便是高高在上的他……” 突然李玉双手抱住了脑袋,额头的青筋鼓起,双眼赤红,“他羡慕我,嫉妒我!” “师兄。” 她被李玉的疯颠模样吓了一跳,顾不得还在街上,蹲下身抱住抽搐的李玉,温柔般轻抚李玉的额头:“你是怎么了?” 李玉眼前极快的闪过幻觉,抓不到,看不清,只觉得他被人似踩烂泥一样擦在脚下,任他如何都无法挣脱,他好像答应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靠在郭师妹怀里,李玉身体停止抽搐,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喃喃自语:“她离开我了,再不想见我。”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可他又为她做过什么? “宁侯夫人,就算我家昕姐儿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挑一个当街同人抱在一起的夫婿!” “李太夫人,留步,留步。” “哼!” 李氏一把将宁侯夫人推开,头也不回得上了马车,很快马车便没了踪影。 宁侯夫人真真是又气又急,她费尽心思总算在李太夫人面前说上了话,相约今日出来谈谈儿女的婚事,谁知刚刚在茶楼坐定,她正满口说着李玉如何优秀出色,李玉就当街发疯,进而同郭家小姐抱在一起。 李氏怎能不气? 她没想过把孙女昕姐儿留在府上,顾诚又因为上次户部欠款得事,生意上蒙受不小的损失。而且顾诚名声并不怎么好,李氏便想趁着家里还有点底气,给昕姐儿挑一户好人家。 宁侯夫人主动提起婚事,李氏觉得李玉是个不错的人选。 顾明昕是宁侯夫人头号儿媳人选。她岂容郭小姐破坏? 冲过去给郭小姐一巴掌,“无耻,下贱!好好的爷们都被你拐带坏了,我真后悔让玉儿拜你爹为师。” 郭小姐被打楞了,又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很是委屈:“夫人,您误会了,方才师兄不舒服……” “不舒服?他身边没人侍奉?用得着你凑上去?” 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天底下最好的,若是犯错,也是旁人勾搭坏了李玉,宁侯夫人鄙夷的说道:“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样的女儿!” 郭小姐脸色煞白,身体晃悠了两下,摇摇欲坠。欲辩无语。 “我告诉你别把从你娘哪里学得一套用在我玉儿身上,也别做出我亏待的委屈样子,哪家小姐似你一样借着一点点师兄妹的名分整日往宁侯府上跑?又是谁缠着玉儿拿着诗画说个不停?” 宁侯夫人的话越来越狠,“本就是个轻浮的,却装圣洁烈女似的,也不知装给谁看。” 郭小姐死死咬着嘴唇,满怀期望得向李玉看去,哪怕师兄为她争上半句也好……李玉一直低着头,连一个目光都没给过她……李玉不是不知郭师妹难受委屈,可他能说什么? 顶撞一心为他好的母亲? 而且指着人骂。不是第一次……梦里仿佛也曾有过,只是没有说得这么狠,梦里母亲也指桑骂槐的说过不要学她生母……当时他没觉得母亲说得没错,可过他的母亲却因为得罪宫里的贵人掌嘴五十。嘴巴肿了一个多月。 李玉的脑子似要裂开了一般,“娘,我头晕,别再说了。” 母亲怎么能说她? 而他为什么不肯为她争辩一句? 哐当,李玉一头栽在地上,宁侯夫人道:“来人。来人,快扶二少爷回去。” 安顿好李玉,宁侯夫人不忘撂下狠话,“我告诉你,往后少往我宁侯府跑,你不要脸面,我的玉儿还要娶妻生子呢。” 郭小姐被孤零零的扔到了街上,围观的百姓见再没热闹看,呼啦散去。 这件事自然有人绘声绘色的讲给顾明暖听。 “宁侯夫人太霸道了。”顾明昕摇摇头,“谁去做她儿媳妇谁倒霉。” 正研究八卦图的顾明暖猛然抬头,眸子闪过一丝苦笑,“其实她就是嘴损些。” 对付宁侯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李玉身上入手。 顾明昕撇嘴道:“她是欠收拾,若是有人这么说我,我非打得她张不开嘴,以为她儿子有多宝贝?不是李玉撩拨,郭小姐未必会主动送上门去。” 倒是有人把宁侯夫人打得不敢再乱说话,从那以后,她再不敢指桑骂槐说顾明暖是非了。 顾明暖笑容明媚了不少,“只要二伯祖母不被宁侯夫人说动就好。” “六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算命?” 顾明昕好奇的问道,在顾明暖面前摆着阴阳八字,还有好些她不认识的玄门法器,“你什么时候学过这些?” 顾明暖笑道:“最近我爹运势怪异,我想推演看看。”把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收好,“我只知晓些皮毛,听以前的老师说过几句。” “你是给衍四叔算的?” “……” 顾明暖忙收拾桌上的东西,脸颊有几分燥热,把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死死攥在手中,“二姐姐这次和我一起入宫吧。” 顾明昕很少见一向爽朗沉稳的六妹妹露出急促不安,“你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是,夕阳,夕阳。”顾明暖指着外面夕阳的颜色,拍了拍脸颊,“伯祖母说有两个丫头在身边会熟悉些,二姐姐就当陪陪我吧,你也晓得我同大姐姐和五妹妹闹得不愉快。” 她可不想在身边放着一个善良到没底线的顾明菲,也不想同顾明萱斗心眼。 “我还是不去了。”顾明昕想了想,拒绝道:“我不愿见到静北侯夫人,也不想见到萧炜。” “二姐姐,做错事得是他们。” 顾明暖握住顾明昕的手臂,轻声说道:“您不必总是躲着她,而且这次寿宴指不定会出乱子,有二姐姐在我身边,我也有底气些。” “什么乱子?” “我爹以前有个定亲的对象……”顾明暖小声说了一遍,顾明昕气得杏眼圆睁,“这世上还有这么无耻的女人?简直……六妹妹,你别怕,我陪你一起入宫。” ps:阳阳阳:“为自己上辈子点蜡。”某夜:“阳阳阳上辈子奏是红领巾。”暖暖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二百五十一章 心痛滋味 就知道顾明昕舍不得她独自一人应战。 顾明暖倒不是怕了周首辅等人,而是不想让顾明昕因躲避殷茹和萧家就自绝于一等命妇圈子。 没有受委屈的人躲着抛夫弃女的殷茹。 前生殷茹能顺利让顾明昕代嫁和亲,也是因为顾明昕一直不显眼,远离权利阶层。 倘若顾明昕一直在帝都一等勋贵重臣圈子中,便是已经是摄政王妃的殷茹也不敢随意摆布顾明昕。 摄政王妃也要考虑舆论的影响,否则殷茹就不会把顾明暖当做炫耀她是慈母的工具了。 顾明暖送走顾明昕,低头又看看被汗水侵蚀已经看不出上面写得什么的纸张,眯着眼睛看向外面的斜阳,一旁梳妆台上的镜子映出她绯红的双颊,明亮柔和的眸子,有一种独特惊心动魄的瑰丽。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漂亮! 天边的夕阳映得云朵似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在这世间留下最后一抹绚丽的色彩。 本是绚丽的景色,她偏偏想到冷傲清俊的人,静北侯萧越找他做什么呢? 她不愿意自欺欺人,放在梳妆台抽屉最深处的那对怀表还能送出去吗? “为什么你姓萧……” 顾明暖掐灭一切的绮念,眸子逐渐沉寂下来,太阳落山,屋子里渐渐暗淡,一声轻叹格外的清晰,“而我有一个同样想坐拥万里江山的……娘亲。” 他们之间的障碍不单单因顾氏和萧家的芥蒂和殷茹,她无法割舍下贤妃娘娘,而她亦不忍或是不愿让萧阳放弃征服天下的野心。 她虽然不知贤妃娘娘经历过什么,但结合前生的经历,她明白贤妃有多不容易走到如今。怎忍心逼贤妃放弃? 顾明暖慢慢的坐回椅子上,她不装作不明白,不动心,又能做什么? 当有朝一日贤妃娘娘和萧阳针锋相对,你死我活时厮杀时……她还能两不相帮,视若无睹? 心有点痛呢。 顾明暖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心痛。 ****** 静北侯府书房,萧阳和萧越坐在上首。两侧站了三四个幕僚打扮的人。萧越一双虎目精光四射,盯着墙壁上挂得北地地图,“你们的意思是让本侯放弃蕲州?” 萧阳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 “小叔看是不是派些骑兵去蕲州?”萧越面露诚恳,很是为难的搓了搓手:“精兵都在各处要塞驻守,些许兵力还能动用一些,但我担心不够平定蕲州。外蒙逐部不是铁板一块。阿汉得不到所有部族首领的支持。” 能让在北地一言九鼎的萧越这样的猛人露出为难,怎么可能是小事? 萧阳似毫无戒备的随意嗯了一声。算是认同萧越的话,谋士幕僚几乎同时闪过沮丧,说了这么多就换四老爷一声嗯? 有资格列席旁听的萧烨望着云淡风轻又特别沉稳,冷静。睿智的小叔祖,心中不由得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娇宠令 第191节 莫怪能同承爵的父亲分庭抗礼。 除了小叔祖外,萧烨还有两位叔祖。他们不仅没小叔祖的本事,也没小叔祖的地位。 “小叔……” “萧越。” 萧阳轻轻抬了抬手阻止萧越继续说下去。似掂量思索半晌,“你可还记得父亲和两位兄长的遗愿?” 萧越正色道:“从不敢忘。” 他同萧阳四目相对,目不转睛,证明他的决心,继承祖父,父亲,伯父志向的决心! 萧阳微微一笑,似长辈赞许听话晚辈一般点点头,“镇守蕲州的兵马,从辽东调派。” 萧越眼睛一亮,五千兵马……他能多掌握萧阳训练出来的五千骑兵,望着走到门口的萧阳,总算能从小叔手中得到点好处?不是做梦吗? 这两年,萧阳几次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萧阳负手散漫慵懒走出书房,却留下一句让兴奋的萧越胆战心惊的话语,“别让我失望!” 一句简简寻常的话让萧越的喜悦散了大半。 “你们说,小叔会不会另有安排?”萧越狐疑的问道。 幕僚互相看了一眼,谁能琢磨明白萧四老爷? 萧阳年纪轻轻,却是不能欺的少年郎。 萧烨嘴唇动了动,嘀咕了一句:“小叔祖不是说了吗,兵力只能用在保护蕲州百姓不被蛮夷蹂躏。” 萧阳:“……” 随后默默摇头,萧烨还是太天真了,萧炜倘若在书房就不会说这番话。 “父亲,不如让我。”萧烨没说完便被萧越阻止,“不行,你如今已经是指挥使了,除了应酬外,好好同先生们的读书。” 他好不容易同楚帝谈下条件,怎么可能让萧烨回北地领兵征战? “烨儿,别忘了你母亲。” “……是。” 不是母亲去奖赏节妇烈女,他未必能得到前军指挥使的官位。 静北侯书房外,萧炜站在树下,斑驳的树荫使得他眸子深沉阴晦不明,直到萧阳走过来,萧炜猛然醒悟躬身行礼:“小叔祖。” 萧阳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书房里人影绰绰,萧炜想要解释,萧阳道:“我不是萧越。” 他如何不平不必同萧阳说。 萧阳也不可能代替萧越和殷茹管教开导萧炜。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别把任何主意打在南阳顾氏小姐身上!” 萧炜听着心神巨震,满嘴的苦涩,强忍着喷薄而出的愤怒,向一旁闪身给萧阳让开道路,连父亲都敬畏的小叔祖,又岂是他能抗衡的? 萧阳回到自己的院落,端着茶盏思索衡量,明月初升,江恩蹑手蹑脚点燃照明的蜡烛,屋外悬挂起灯笼,萧阳抿了一口茶,“给北地传信按计划执行。” 江恩点点头,萧阳撑着下颚叹息:“希望他记得吧。” ****** 夜晚降临,皇宫的亭台楼阁纷纷点燃火烛照明,远远看去,灯火通明。 楚帝一身便服,悄悄来到幽宁宫,他身边只有提着灯笼的苏公公一人,“怎么没点蜡烛?” 幽宁宫中一片黑暗,又因离着冷宫近,显得荒凉孤寂,让人毛骨悚然,楚帝眼里闪过心痛,秀儿是怕黑的,“朕不是告诉你把她缺什么,你就送什么。” 苏公公跪地道:“娘娘说什么都不缺。” “蠢货!”楚帝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秀儿是不想让朕……朕烦心。” 仅仅隔着一道宫墙,赵贤妃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对身后的李公公道:“等陛下进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 极品娘娘 这一夜,在略显荒凉破败的幽宁宫,楚帝同赵贤妃抵死缠绵。 许多年来,楚帝没有如此的尽性畅快了。 他本以为自己不愿意再想起当年被俘虏的事情,不愿意再回想令人窒息的感觉,今日他揽着熟睡全心依恋自己的秀儿,那段灰暗的往事在他记忆中多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他到底活下来了,而且依然坐在皇位上。 天色蒙蒙亮,苏公公轻手轻脚的说道:“陛下。” 楚帝静静望了贤妃半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慢慢起身,苏公公亲自侍奉他更衣,楚帝嘴角含笑离去。 宫室门刚刚关上,一直熟睡的赵贤妃睁开眼睛,眸光清澈,漫不经心的笑容中却带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压迫感,手指轻佻的划过肩膀上的吻痕,淡淡的敷衍道:“不过如此。” 捧着铜盆的李公公差一点把手中的物件仍地下,陛下一夜‘操劳’只值不过如此的评价? 赵贤妃揽住衣衫,理了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美艳妇人,眼角眉梢难掩春色,本是艳若西府海棠……啪得一声,赵贤妃却把镜子反扣下去,眉宇间春意尽数收去,手指一下一下画着铜镜的纹络。 宫尚宫捧着赵贤妃今日出席太后娘娘寿辰的穿戴,不解主子为何眉宇间簇着一抹后悔。 为何后悔? 经过昨日,陛下是真真正正把主子放在心上了。 通过为德宁长公主出谋划策,纪太后极是看重主子,最重纪太后最满意主子不抚养皇子这一点,无子的皇后永远争不过抚养过皇孙的太皇太后。 一切都在按照主子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暖姐儿会看出来吗?”赵贤妃摸了摸脸颊,回头问宫尚宫:“她会看出来吗?” 看出她同楚帝……赵贤挑起似笑非笑的唇角。眸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是我强求了。” 她这双手沾得血腥还少吗? 她早就做不得温良恭顺的慈母! 锦缎浅红宝箱花提花褙子穿在身上,赵贤妃梳了凤尾髻,簪两支衔着宝石的凤钗步摇,两串碎宝石的流苏似两道火线,明艳高贵,贵重大方。 微微挑起上挑的眼线展露出一抹精明锐利。 楚帝不喜柔弱恭顺的女子。而且她也不是任由别人欺凌只能依靠皇帝保护的人。 她对镜子里的妇人满意的点点头。不再故意收敛眉间的风情,她不在意顾衍怎么想,在她跳下悬崖时。一切都已经还清了,唯一让她挂心得就是小暖……若是有可能她不想让小暖看到她在楚帝身下承欢…… 她看得出小暖是个保守自持的女孩子。 偏偏她这些年练就了一身风月功夫,不仅能挑逗楚帝,还很享受其中的曼妙滋味。 赵贤妃心中隐隐发烫。小暖还没出阁,这些事以后再慢慢教导她吧。 今日太后寿宴这么多热闹。小暖应该看不出她那一丝丝不同,虽是已经想开了,但赵贤妃还是想稍稍保留一点点纯良的风范,不愿让校暖觉得她野心勃勃什么都肯做。 她今日总算明白当****又想立牌坊的心态了。 坐在轿里。赵贤妃按了按太阳穴,好好的正事不去琢磨,偏偏想着小暖会不会生气这等无关要紧的小事。她以前不是……轿子突然停下来,“什么事?” “回娘娘。是顾指挥使和外蒙勇士……”李公公声音透着一股无奈,垫脚看了一会,“打架呢。” “从金殿打到后宫门口,又赶上太后娘娘寿辰,陛下的顾指挥使可是越来越能耐了。” 赵贤妃手指挑起帘子,远处一身戎装的顾衍正被一个年轻俊秀的年轻人拽着胳膊,顾衍飞扬跋扈的气息在一众谨小慎微的天子近卫中格外醒目。 他还有心思蹦跶? 赵贤妃捏了捏手腕上的珠串,“去把顾指挥使给本宫叫来。” 李公公不敢有二话,上前传话,赵贤妃却听见顾衍嚷嚷:“娘娘?哪位娘娘我都不见。” 顾衍最近被女人缠怕了,见了女子就头疼,“我女儿说我最近运势不好,见不得女子。” 他把身边的青年推给李公公,“他叫石湛,是我的亲信,你家娘娘有事同他说就好。” 说罢,他一抖披在肩头的猩猩红披风,大步向宫外走去。 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狗在追他一样。 赵贤妃怒极而笑,向请罪的石湛抬了抬手,上下打量起据说最得顾衍看重的年轻将军,不得不说顾衍总能找到几个可用的‘珍宝’,不过做小暖的夫婿还是差了点。 在宫里当值后,石湛把各宫主子都记在心上,赵贤妃被锊去嘉号,避居幽宁宫,他却不敢对赵贤妃有任何不敬……今日是他第一次拜见赵贤妃……这股似要看到他骨子里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石湛身体略觉得僵硬,腰板却挺得笔直笔直的,宛若拜见陛下一般慎重。 长得不错,气势也不错,可惜……有萧阳珠玉在前,赵贤妃总是下意识把人同萧阳比,自然越比越沮丧。 “以后你们指挥使再打架,你别拦着他,本宫倒要看看,只晓得好勇斗狠,他那双拳头能打服多少人。” 赵贤妃冷哼一声,石湛心中一紧,目送青雀轿子离去。 莫非楚帝已经对指挥使不满了? 石湛摸了摸冷汗淋淋的额头,长叹一声向顾衍离去的方向追去,他怎能不顾提携之恩? 况且顾大人没把他当外人看。 “主子。”李公公扶着赵贤妃下轿,低声道:“石湛去见了顾指挥使。” “嗯。” 赵贤妃勾起嘴角,又嘲讽的低言:“他唯一的好处也就是部署对他忠心耿耿了,不过就他那脑子,谁跟着他谁倒霉,迟早应了同生共死那句话!” 李公公舔了舔嘴唇,见德宁长公主迎上来,压低声音:“不是还有长公主和顾小姐。” 长公主有崇高的地位,又有聪慧过人的顾明暖,顾衍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和属下的命折腾进去。 再不济不是还有贤妃主子吗? 李公公心里挺佩服石湛的选择,顾衍那真是一条大粗腿啊。 ps:夜剧透一句,顾爹会有儿子滴,但是绝不是娘娘生的,娘娘只爱暖暖。赵贤妃:“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纯洁善良?”某夜:“暖暖早就知道您得本性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寿宴相亲 娇宠令 第192节 再联想萧阳对顾明暖的心思,顾衍怕是满朝文武中靠山和背景最硬的一人。 赵贤妃同德宁长公主自有一番契阔,两人手挽手,谈笑着走进慈宁宫。 命妇闺秀往往一大早便入宫拜谒纪太后,此时慈宁宫殿内殿外香飘鬓影,珠翠环绕。 命妇,闺秀们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太夫人们多是簇拥着今日的寿星纪太后,赵贤妃向太后行礼后,便被长公主拽到一旁说贴己话去了,看得在纪太后身边侍奉的周皇后等人不由得眼热。 纪太后自己都有些醋意的说过,阿宁只肯听贤妃的意见。 赵贤妃注意力更多得放在在闺秀中间的顾明暖身上,她的小暖今日真是漂亮,如珠似玉,闲花照月的容貌,娇花拂柳的身姿,沉静卓然的气质,明显高于围绕在她身边的闺秀一头。 这才对嘛。 顾明暖就该是受人瞩目的,在众人逢迎簇拥中随心所欲的享受富贵尊荣。 羡慕嫉妒的闺秀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眼看着光芒万丈的她。 倘若顾明暖有野心,有同她一样的雄心,她连最后的那个位置也可以给她,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太苦了,尤其对女孩子…… 顾明暖显然不知赵贤妃的脑子里转过的念头,别人不知,她却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这些同她亲近的‘手帕之交’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怎么完全不认识? 这个夸她头上的点翠簪子好看,那个赞她火凤步摇的钗头宝石水头很亮,还有人问她手腕上的珍珠手串是哪买的……仿佛顾明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珍贵’。 更有人夸只有她才能穿出玫瑰红妆花褙子的明艳。 她今日穿得这身比身边的闺秀‘贵重’不了多少。 前生她只能站在殿外的角落等候朝拜太后,眼巴巴的望着命妇们谈笑着从她眼前走过,或是眼看着摄政王爱女萧宝儿被众星捧月般的对待,那时她有几分羡慕的,毕竟她也有虚荣心,如今她格外怀念被人无视的日子。 众人的逢迎或是阿谀奉承又有几分是真心呢? 顾明暖原本飘然的心沉了下来,唇角的笑容也变得淡泊,宠辱不惊的沉稳倒是让暗自留意顾明暖的太夫人们刮目相看。 有人悄悄对姜太夫人道:“你家六丫头太稳了。” 姜氏得意的抿了抿嘴唇。“当年我们在她这岁数可没这份心境啊。” 真是夸起顾明暖不予余力。 姜氏对顾明暖的爱护抬举也让她的老朋友们心惊,以前都说姜氏是个无情的,没有亲生儿子也不去管庶子死活,没想到归宗的侄孙女顾明暖倒是讨了她的欢喜。 姜氏对顾衍也很好。要不顾衍哪来得底气同静北侯呛声?哪来得人砸静北侯府? 光靠楚帝……名门世家的太夫人都不是白活了那么大岁数的,楚帝若是敢直接落萧家面子,还用等到今日吗? “顾小姐。” 长公主身边的尚宫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笑盈盈屈膝福礼,“这几样点心全是御膳房最最拿手的。味道很好,长公主殿下让奴婢送来给您尝尝。” “您先垫垫肚子。” 旁人火热的目光似能烤焦顾明暖。 德宁长公主对自己未来继女关心备至,比许多亲生母亲都细心。 顾明暖想说不用麻烦,感受到一道关爱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拒绝的话慢慢咽下去,给了送点心过来的尚宫封红,“回去代我拜谢长公主殿下。” 她若是不留下点心,还不晓得贤妃娘娘又会送什么过来。 把点心分给已经嫉妒得双眼泛红的闺秀们,顾明暖取了一个梅花形状的糕点在手中,眼角余光扫过坐在高位上的赵贤妃和长公主。长公主总是喜欢她,没有赵贤妃提醒,也不会想到给她送点心,只是怕她肚子饿。 她儿时家里很清贫,不至于饿肚子,点心等奢侈的吃食是没有的,小小的顾明暖只能眼看着别人吃……如今她不仅能随意品尝御膳房的手艺,还可以把供给纪太后等宫中贵人的点心分给周围的闺秀。 没有特别的恩赏,入宫的闺秀得饿上一天。 可口的点心入口即化,顺着她的食道甜到心底。 赵贤妃暗自松开握紧的拳头。顾明暖扬起的笑脸明媚温暖驱散她心中的遗憾和阴霾。 “看,谢公子到了。” “是谢珏啊。” 谢顾两家有婚约,又传出谢珏可能会尚主的消息,可这不妨碍男男女女们对玉树公子谢珏的痴迷和追捧。 谢珏俊美得宛若天上的月光。风华霁月,儒雅且温柔,所有人恨不得把眼睛粘到他脸上,见谢珏才知世上竟有俊美如斯的人。 他分别向纪太后,周皇后等人行礼,淑妃娘娘对谢珏格外关注。最近谢家有心尚主的消息让所有后宫里有女儿的娘娘心动,其中九公主最后可能招谢珏为驸马。 谢家虽然不如萧家势力大,然而谁敢忽视昔日第一世家的底蕴? 殿内殿外的人目光随着谢珏移动,谢珏被纪太后留在身边说话,在一旁陪坐的公主们一个个脸颊绯红,坐姿异常端庄,谁都不肯在他面前失礼。 楚帝一大早领着朝中重臣去玄天观为太后祈福,只有身上没有官职或是袭职的勋贵子弟和重臣的子孙提前到慈宁宫拜寿。 纪太后喜欢热闹也热衷于赐婚,每次太后寿宴总有办成相亲宴的效果。 谢珏出现并不会让人太意外……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内侍,跪在纪太后面前,脸上带着难掩的震惊:“回太后娘娘,萧……萧指挥……不是。” 内侍思索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说道:“萧公子到了。” 他总不能随萧家人称呼萧阳为四老爷吧。 哪有一个臣子在皇宫称呼爷的? 纪太后坐直身子,手臂颤抖了两下,讶然问道:“萧公子?萧阳?!” 俊美无双的谢珏让人痴迷狂热,站在殿外的萧阳可以让慈宁宫上上下下气氛凝重,寂静无声。 他怎么提前到慈宁宫了? 难道也是来相亲吗? 顾明暖不知怎么想到了萧阳那句……我还没成亲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直白任性 随着萧阳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露出一抹讶然来,以往目中无人的萧家四老爷……可没今日英俊。 他属于穿什么都会显得好看的人。 只是今日捯饬得有点郑重。 以前他年岁轻,身份地位却很高,穿戴配色多凸显成熟,今日他穿了一件紫红宝相花直裰,顾明暖望着那复杂富贵的花纹,额头不由得冒出一片冷汗,华丽外露,张扬斑斓。 本是贵到极致,偏偏萧阳一脸平静,有一种不已物喜,不以己悲的矜持。 他慢吞吞行礼,声音有股说不出的磁性,“拜见太后娘娘。” 还是一如既往的疏懒且目中无人。 坐在凤位上的纪太后忙道:“萧卿免礼。” 这么个气质高华,权柄显赫的人站在纪太后面前,让她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刚到京城就做了前军指挥使,前两天又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做官了……怕是楚帝都没萧阳来得任性。 萧阳一人压得在场所有功勋子弟喘不过气,不是他们没用,而是萧阳是实实在在已经脱离他们的范畴,可以直接和他们的祖父辈谈话交手的人。 他根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欺负晚辈! 勋贵子弟多有不平,前面来个谢珏已经够糟心了,随后又来个萧阳,有着两位在,谁家闺秀肯看他们? 今日真不是相亲的好日子。 尤其是许多人都被萧阳实实在在的教训过,往事不堪回首啊。 纪太后不知怎么安排萧阳坐在哪里适合,谢珏突然笑道:“萧公子于我同坐如何?” 谢珏风华绝代,萧阳高华矜贵,这两人坐在一起倒是比较合适。 纪太后刚想点头。萧阳看都没看谢珏,直径走到被闺秀簇拥得顾明暖面前,他一站定,原本围着顾明暖喋喋不休的闺秀们立刻似没了说话的能力,心底隐隐发寒,手脚也觉得僵硬,纷纷起身向四周散去。 顾明暖低垂眼睑。长翘浓密的眼睫似小扇子一片暗影。一派温顺谦和,萧阳却能感觉她的排斥,向自己翻白眼。抚了抚花纹华丽的衣袖,顾明暖越长越漂亮,仿佛天上的暖阳,温暖又明亮。让他挪不开眼,又怎能不着急。 倘若他一时不慎错过了怎么办? 萧阳帅气的撩了衣袖。一屁股坐在顾明暖旁边,倨傲矜贵,同温柔淡漠的顾明暖却显得极是相配。 赵贤妃目光闪了闪,握着茶盏的手指泛白……姜氏已经抬手叫顾明暖了。“六丫头。” 萧阳道:“我同顾小姐谈两句涿郡封地交接的事。” 真是好借口! 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好借口。 姜氏颓然的放下手臂,封地的事情千头万绪,怕是太后寿宴结束。萧阳都说不完,还两句……当她不知萧阳的鬼心思? 萧家人总是用一本正经的脸色做着无赖的事。 是不是因此萧家才越发显赫。无法无天? 纪太后道:“让他们谈一谈也好,”安抚姜氏道:“哀家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最近可还好?” 她拉着姜氏说话,姜氏心中暗暗涌起一丝不快,太后娘娘不愿意得罪萧家,就帮着萧阳吗? 他们顾氏就在太后和楚帝的眼里一文不值,随时都可为取悦萧家牺牲吗? “玉儿,千万别冲动。” 站在大殿角落里的宁侯夫人拽着李玉的胳膊,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好在几乎所有人不是看谢珏,就是看萧阳,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拉扯,“李玉,你看清楚,坐在她身边的人是谁,萧阳……那是萧家的‘太上皇’!” 太过激动,宁侯夫人把萧阳的别称都叫出来了。 宁侯府连给萧阳提鞋都不配啊。 李玉眸子闪过痛苦。 萧阳正同顾明暖说着什么,便是旁人听不到他们的话,却看得出萧阳此时的愉悦,目若晴空的萧阳眼角眉梢化开点点温柔,不知顾明暖回了一句什么。 他竟然破天荒似的笑了起来,随后把桌上的茶盏推远,随意的招了招手。 内侍得了纪太后的应允赶忙上前。 萧阳在内侍耳边低声交代了两句,内侍跑了出去。 顾明暖斜睨了他一眼,不悦得嘟着红唇…… “我要过去!”李玉似风魔了一般,“她是我的,她的笑容和温柔是我的!” 娇宠令 第193节 宁侯夫人岂敢撒手,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去了会没命的!” 李玉面色惨白,心慢慢沉入谷底,沙哑的说道:“娘,我听您的。” 他始终爱惜性命。 眼前沉稳贵重的顾明暖已经同梦中的影子重合,也逐渐在他眼前渐渐的散去,“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娶谁,我就娶谁。” 行尸走肉的李玉让宁侯夫人很是担心,在太后寿宴上又不能说多说,拽了拽李玉的胳膊,看了一眼闪亮夺目的顾明暖,不由得长叹一声,儿子眼光是好,可顾明暖那是天上的太阳,不是他们能高攀的。 总有人偷偷打量萧阳和顾明暖。 “我不喜欢他们的目光。”顾明暖低声道:“都怪你!” 萧阳无辜的摊手,内侍已经端着茶具赶回来了,小心翼翼得把茶具放在桌上,顾明暖见萧阳真要煮茶,忙道:“算了,我方才只是玩笑。” 他的手骨节分明,根根如玉,指甲圆润泛着淡粉色,手指精致漂亮,顾明暖还记得他的手心很软,很温暖,“我不想喝茶了。” “我从不曾委屈自己。” 萧阳行云流水般清洗茶杯,他仿佛不是在太后的慈宁宫,而是在自己府邸一般从容。 他有资本傲慢,有本事把太后和楚帝拨弄得团团转。 “萧公子能否给孤来一杯茶?” 顾明暖听见动静才从萧阳的手上移开目光,看清来人,讶然道:“太子殿下。” 太子不是应该同楚帝一起去玄天观为太后祈福吗? 太子今年不过十六七岁,相貌随了周皇后,同楚帝相像的地方不多,眉宇间难掩贵气,仪表堂堂,颇有礼贤下士之风,“顾小姐不反对孤坐在此处吧。” 顾明暖不愿意同太子牵绊太深,正在酝酿拒绝的话,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只泡了一杯茶。” 太子笑容尽收,“萧阳,你这是拒绝孤了?” 萧阳眼角余光扫过慈宁宫外,扯了扯嘴角,点头道:“没错。” 太会气人了! 顾明暖不忍去看太子僵硬的脸色。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因为你在 太子一脸阴郁,眸子闪过寒芒,“萧阳,孤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臣服于孤?” 顾明暖感觉如芒在背,突然心中多了几分紧张。 上辈子她只是远远见过太子几面,太子不得楚帝喜欢,性情木讷无趣,才学平平,后来楚帝对周家满门抄斩,以不孝谋逆的罪名废了太子,最后他死在发配的路上。 太子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符号,她从未想过去了解太子是个怎样的人,今日太子突然现身慈宁宫,顾明暖隐隐有几分后悔,她不该过分仰仗前生的记忆。 不由得向坐在斜对面的谢珏看去,风华霁月的谢珏向顾明暖眨了眨眼,眸光温柔深沉。 看来他是知道什么的。 萧阳自然看到顾明暖和谢珏的目光交流,云淡风轻的一笑:“太子殿下把反悔的机会留给旁人吧。” 太子放声大笑,“很好,别怪孤手下无情。” “来人,请顾明暖去东宫。” 纪太后等人同时一愣,从慈宁宫外涌进来不少身穿黑色盔甲的侍卫,呼啦啦一下子围住顾明暖。 “太子,你这是要做什么?”纪太后撂下了脸,心中隐隐晓得事情仿佛不妙,强硬道:“还不让他们给哀家退下去。” “皇后!” 纪太后高声斥责周皇后,“你儿子想搅和了哀家的寿宴不成?还不快让他住手?” 赵贤妃眉头微微一皱,拽住长公主,压低声音道:“看看再说。” 担忧的目光瞥向已经被太子侍卫包围的顾明暖。 真不该忽略太子,可谁又能想到太子和周家会在太后寿宴上直接动手? 东厂没得到消息,赵贤妃手中的密探也没得到消息。周家不愧是盘踞江南多年的大家族,被楚帝逼到极致,不惜鱼死网破到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赵贤妃暗自握紧拳头,还是她的实力不够……才让小暖落入危险中,顾衍……果然不能指望他。 每次关键时候他总是来迟。 周皇后脸上的惊讶之色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少,嘴唇轻颤:“皇儿。”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明摆着太子反了。 父亲周首辅为何不告诉她? 儿子谋逆也提前知会她。“你父皇……” “父皇染病。传口谕命儿子封锁皇宫,谨防不臣之心的乱臣贼子。” 太子扯了扯嘴角,斜睨了一眼冷静从容的萧阳。“父皇把顾明暖赐给孤为太子妃,等孤王登机,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随着侍卫拔出刀剑,慈宁宫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贵重的命妇吓得身体颤抖,双臂含胸。亦有人崩溃得大哭起来,不少人想殿外跑去,嗖嗖嗖,守在慈宁宫外的侍卫射出利箭。噗噗噗,奔逃的命妇中箭到地,流出的鲜血染红慈宁宫的地砖…… 尖叫和哭声更大了几分。 纪太后跌坐在凤位上。想到了曾经她也被‘乱臣贼子’逼迫过,当时……嘴唇颤抖:“姜妹妹。” 这时候记起她了吗? 非要把德宁长公主嫁给顾衍时。纪太后可是一脸的不容拒绝,让萧阳接近顾明暖时,可曾想到过顾家昔日的功劳? 姜氏嗯了一声,焦急担的看向顾明暖,那些命妇的死是太子给暖姐儿的下马威,要不同意去东宫伙同太子谋逆,要不死……姜氏暗恨自己这些年太孤僻,摸不清宫里的状况。 萧阳? 姜氏和赵贤妃此时没有出声的根本原因是……萧阳在顾明暖身边。 “你来慈宁宫做什么?” “孤……” 太子突然闭紧了嘴。 顾明暖看都没看他,明亮的眸子一直看着萧阳,这个女孩子,她到底知不知道危险? 萧阳认真的凝视着她,眸子毫不掩饰流露出点点温柔,“因为你在慈宁宫嘛。” 多简单的答案。 这个混小子——这是姜氏和赵贤妃的心里话,有哪个女孩子能扛住这样一句简单的情话? 今日太后寿宴,她们以为殷茹没脸见人所以才没进宫,一向爱热闹爱出风头的萧宝儿也没入宫,萧家怕是猜到周家和太子会孤注一掷。 萧阳原本可以远远躲开的,却孤身一人进入慈宁宫,只是为了顾明暖吗? 谁会相信枭雄萧阳身临险境只为一个女孩子? 即便是倾城倾国的美人,也没性命要紧。 何况顾明暖是漂亮,但并非天仙绝色,不可替代。 “混蛋!” 顾明暖咬着嘴唇,只要有机会他便一次次的暗示明示,而且言行越来越放肆,越来越让她无法拒绝,让她的心七上八下一会甜蜜,一会迷茫,好不容易掐灭了绮念,却总能被他轻易燃起情思。 萧阳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我说得是真话,你为何生气骂人的样子。 真是混蛋! 顾明暖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紧张,害怕全部烟消云散了。 这才是他的目的吗?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顾明暖脸颊渐渐染上一抹绯红,太子着实忍不住了,他们这对目中无人的狗男女还要忽视自己多久? 太子咳嗽两声,“顾明暖,你……” “我不做皇后的。”顾明暖似笑非笑,“我怕累,怕苦。”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顾明暖坐直身体,面对指着自己面门的刀剑,展颜轻笑:“周首辅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真可谓是老谋深算,用一个刘佳人牵扯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好在中了周首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我还不算太丢脸,是吧,萧阳。” 反正她前生就不是很聪明的人,今生变得聪明些也是因为前生的经验和萧阳的‘鞭策’。 顾明暖思索不知贤妃娘娘有没有后手。 萧阳一本正经的点头,太子憋屈得差一点呕血,“把她带走!” 顾明暖向太子翻了白眼,“周首辅没交代过太子殿下吗?别离我太近!” 突然,顾明暖像是一只灵活的兔子越过面前的长桌,左手在太子眼前一划,右手抓向太子的咽喉,身体跟着就转一圈,一气呵成把太子拽到身前,手卡住太子的脖子。 顾明暖在太子耳边道:“看来周首辅没同殿下讲过我是凉州来得野丫头。” ps:阳阳阳:“媳妇武力值见涨,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妇唱夫随 前生顾明暖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死似正常的女孩子跑跳嬉戏,今生她好好不易有个健康的身体,有一个天生神力的父亲,即便生性喜静,她也学了几招防身的功夫。 尤其是顾衍得罪的人太多。 万一仇家找上门来,顾明暖指望凭着防身的功夫拖延一刻,等到父亲赶回来。 她突然擒下太子,不仅吓坏了被她拿下的太子,震惊了慈宁宫中上上下下所有人。 太子这个跟头栽得挺狠的。 他顾忌顾明暖身边的萧阳,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以琴棋书画闻名的顾明暖身手灵活。 凉州来得乡下丫头都这么彪吗? “你放了孤。” 太子勉强保持着冷静,喉咙被顾明暖捏住,呼吸不是很顺畅,生命受到威胁,再不觉得女孩子的手柔软了。 娇宠令 第194节 顾明暖玩味的说道:“方才我说放了我,太子殿下会答应吗?” 太子:“……” 他能同顾明暖一样?太子可是一国储君。 跟着太子的侍卫不敢上前,色厉内荏的大叫:“放开殿下,饶你不死。” 顾明暖没同他们废话,直接紧扣太子的喉咙,太子顿时呼吸局促,面如红布,张大嘴努力吐舌头……这一手连随后赶到的周首辅都被震住了。 周皇后慌忙大叫:“顾明暖……你要什么?” 仿佛怕惹怒胁迫儿子的女孩子,周皇后的声音小了不少,带着一丝的哀求:“放开太子,本宫答应你任何要求。” 她哪里是柔顺的女孩子? 心狠手辣堪比母夜叉,偏偏长了张清媚的脸庞。 萧阳蹲下身子把方才顾明暖扫落的茶杯等物一件件捡起来。他重新坐下来,在剑拔弩张之时,他依然慵懒得煮着茶水。 仿佛煮茶比什么都重要。 顾明暖略略紧张焦躁的心随着萧阳煮出来的茶香平稳下来,她可以完全把背后交给萧阳,不怕周首辅从后袭击她。 何时他们已经有了这份默契和信任? 周首辅眸光深邃,盯了顾明暖半晌,漫不经心的说道:“顾小姐好身手。” 话中听不出任何的慌张。 顾明暖会以淡淡微笑:“首辅大人过奖了。我还是同您学得——出其不意。一击必胜!” 在慈宁宫中,上有纪太后,下有超品命妇。阅历丰富的太夫人们,亦有功勋贵胄子弟,他们同鹌鹑一般蜷缩着,一声都不敢吭。 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手扣太子。当面嘲讽宫变谋逆的周首辅。 萧阳眸子亮晶晶,唇角弯出弧度。当年在凉州时候,他不是照样被眼前的女孩子威胁? “顾小姐,你要明白,伤了太子殿下。顾氏上下都得为太子偿命。”首辅话语沉稳,宛若教导细心教导晚辈一般,耐心的劝说:“你就不为南阳顾氏的亲眷着想?”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道:“顾氏一族上下有百余人,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 “刑律谋逆诛九族。”顾明暖天真的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小扇子上下扇动,“首辅大人都不怕,我怕什么?用我顾氏一百条命换周家九族五六千人,还可铸就南阳顾氏忠烈之名,这笔买卖南阳顾氏赚了啊。” 仿佛她还觉得不够气人,学着方才周首辅语重心长的语速,“首辅大人莫要忘记南阳顾氏有三千甲胄散于帝都。” 言下之意这三千甲胄足够给周首辅添乱,或是救出顾氏一族嫡脉,延续顾氏香火。 而倾尽全力一搏的周家一旦谋逆不成,全族上下必死无疑。 南阳顾氏三千甲胄勾起许多人以为忘记的记忆,当年状况比如今更严峻,顾家在姜氏的带领下挺了过来,打退逼宫的藩王,保住纪太后,并赎回楚帝。 姜氏做这些事情时已有三十多岁了,眼前的女孩子不过十四五岁,乍看是个柔顺的世家小姐,然她眉间流露出的锋芒,冷静绝非寻常女孩子所有。 她不仅有不错的身手,更有冷静的头脑。 周首辅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似顾明暖这般有勇有谋,下手狠辣的女孩子。 顾明暖微笑得任由周首辅打量,他们哪里会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周首辅哪里比得上中毒吐血的萧阳! 前生她敢对萧阳下毒,今生还怕一个注定失败的周首辅? “父亲教过我同人谈判最好先缓和彼此的气氛。” 顾明暖笑道:“您毕竟秉政多年,首辅威风十足,压得我喘不过气,一旦我太紧张,手就容易抖,为太子殿下着想,首辅大人还是带着您的人退到大殿之外吧。” 这已经开始逼周首辅退让了。 顾明暖真是又聪明又果敢,时间拖得越久,对周首辅越不利。 周首辅无法尽快扶持太子登基,就算楚帝崩世,还会有皇子举着旗号造反的。 一直沉稳持重的周首辅面色不由得变了变,笼在袖口的手指颤抖,周皇后突然窜到姜氏面前,“顾明暖,你不放了太子,本宫就在你面前杀了你伯祖母……” 赵贤妃闭了一下眸子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即便姜氏注意力都在顾明暖身上,又有纪太后再旁添乱,姜氏依然轻松的躲开周皇后,在周皇后的腰眼处狠狠踹了一脚,“小暖,不用理会我。” 顾明暖手指再次用力,太子仿佛听到了阎王的召唤,沙哑道:“住手……” 他能说话了? 刚说完住手两个字,脖子再一次被扣紧。 太子眼里闪过绝望之色,顾明暖认真的说道:“太子殿下让住手,你们没听到吗?” “……” 没有比顾明暖更会气人的。 谢珏眸子含笑,今生的她比前生活得有趣多了。 周首辅甩动衣袖,一口气喷出,“放开姜太夫人。” 赵贤妃暗自捏了长公主一把,向姜氏努嘴……她同所有人一样望向同周首辅对峙的顾明暖,眸子渐渐晕染开欣慰之色。 投鼠忌器的周首辅不可能宫变成功。 周家用满门覆灭成全顾明暖的威名。 嗖,袖箭划破过空中,扎在隐藏在房梁上的男人身上,哐当,正准备向顾明暖射箭的男人中了袖箭重重摔在地上。 萧阳云淡风轻抬了抬眼,手中把玩泛着蓝光啐了毒的袖箭…… ps:阳阳阳:“暖暖高光时候太多了。”某夜:“俺是女主亲妈。”阳阳阳:“亲妈,我要加戏,我也要高光时刻。”暖暖:“咳咳。”阳阳阳:“支持媳妇高光到底。”某夜:“你节操呢?”阳阳阳:“卖萌打滚求月票贿赂亲妈。” 第二百五十七章 滚! 桌上红泥小火炉上煮着茶,咕嘟嘟泛着热气。 萧阳手边整整齐齐摆放十几支弩箭,弩箭呈扇面形状,每一支弩箭都泛着让人胆寒的蓝光。 呼啦啦,周首辅被侍卫完全护住,不露一丝一毫。 “萧阳,你若肯助老夫一臂之力,你我平分天下如何?” “哦。” 萧阳漫不经心撩起眼睑,哪怕身边有人当肉盾,周首辅还是本能感觉到危险,依然处于萧阳的射程之内,宛若萧阳一抬手,必能取他的性命。 皇宫的侍卫眼瞎了不成? 萧阳入宫时怎么就没察觉到他身上带着神兵利器? 周首辅不信萧阳没有野心,再接再厉的说道:“救下太子,长江以北完全归你们萧家,我保证太子登基第一份诏书就是封你萧阳为王。” “封我为王啊?”萧阳笑容渐渐的敛去,眼角眉梢慢慢渗透出几分凛冽,再次抬手袖箭射出,暗袭的人再次从柱子上落在地上,气绝身亡。 袖箭的毒见血封喉。 顾明暖手紧紧的扣着太子殿下,妙目圆睁:“你能不能快点?” 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听在别人眼里有股撒娇嗔怪的味道。 赵贤妃眼中闪过一丝的冷意,萧阳会怎么选? 倘若她是萧阳一定会选辅佐太子登基,任何有野心的枭雄都会这么选。 楚帝比谋逆篡位的太子更难以对付。 萧阳白釉般脸庞似因顾明暖的催促裂开一道裂痕,越过顾明暖,转而瞪向周首辅,透着阴森森的犀利寒芒,不仅周首辅。便是慈宁宫其余人都觉得头皮发麻,宛若同萧阳有弑父之仇。 突然,萧阳又笑了。 众人心思起伏不定,一会冷一会暖,他是要做什么? “既然有意封我为王,为何不善待我王妃呢?”萧阳长叹一声,“还是没有诚意啊。” 你王妃是谁? 周首辅面色一僵。随后了然的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这是当众私相授受吗?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萧阳,你可要想好了,是女人重要还是北地重要。” 周首辅不信诺达一片疆土赶不上一个女孩子。虽然他也不得承认顾明暖耀眼夺目,长得漂亮,然而在床榻上,吹了灯。女子不都是一样吗? 何况有顾明暖这么个冷厉的女孩子在身侧,男人想做点什么都未必能瞒得过她。 顾明暖并非以夫为天贤淑的妻子。 萧阳低头把煮好的茶水倒在茶杯中。他端着茶壶的手略有颤抖,显示他愤怒的情绪,周首辅不由得心中一喜,没有男人能拒绝封王的诱惑。 姜氏狠狠抓住长公主的手臂。萧家男人……果真都不值得信任! 她怎么才能救下暖姐儿? 赵贤妃缓缓握紧拳头,轻声对李公公道:“准备动手。” “主子……”李公公吓了一跳,那些人一旦暴漏。主子以前在陛下面前下得苦功夫就白费了。 陛下会有被赵贤妃愚弄的耻辱,以前多疼爱主子。知道真相后就会多恨她。 “动手!” 小暖死了,她要至高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野心和小暖哪样更重要?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小暖平安就好。 凉州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京城,她看着情报一阵阵的后怕,本以为顾衍和做柳将军妾侍的顾氏怎么都能护住小暖,谁知顾衍父女差一点被刘佳人那个贱人逼死……她虽在帝都和皇宫都有人脉,但并非万无一失,还有人会注意到她。 因此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怕把危险带给在凉州的小暖。 倘若不是小暖聪明,冯厂督的人恰到好处找到顾衍,她满心期期待的重逢可能等来得是噩耗。 她怎能容忍小暖在自己眼前丧命? 娇宠令 第195节 就在赵贤妃准备扔出信号时。 萧阳抬起头来,表情肃穆而庄严,目光冷静且理智,“北地平安是我父兄用生命换回来的,我萧家的威名也是几代人用血肉铸就的,一个乱臣贼子敢把北地封给萧家?” 没有经过战火淬炼的人,在这一刻却隐隐能听见征战的厮杀声。 萧家杀伐太重,子嗣才过于艰难,可每一代萧家男儿多是战死在疆场上。 唰,一只袖箭落在周首辅脚边,袖箭深深穿透青砖,箭尾晃动,周首辅一边的侍卫吞了吞口水,这得多大力气能穿透青砖? 莫非萧阳也是天生神力? 单凭腕力就能做到这一步,天下间也没谁了。 “滚!” “……” 周首辅后退两步,好不容易站稳身体,面色煞白,底气已经不足:“萧阳,我这边有几千人,我不信你还有袖箭……” “无妨,我有太子殿下就成了!” 顾明暖捅了太子一下,太子被掐得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呜呜得向周首辅叫着,有几分抱怨的说道:“你们别当太子殿下不存在啊。” 是别当你不存在吧! 萧阳反问周首辅:“你猜我到底有多少支袖箭?” “我觉得一只就够了!”顾明暖直接从萧阳面前抢了一只袖箭,当着周首辅的面戳在太子的手臂上,“还不滚出去!” “皇儿?” 周皇后吓的花容失色,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袖箭上是淬毒的。 太子以为自己会毒发身亡,谁知过了半晌还很清醒,“呜呜……” 周首辅惊讶的看了看太子,又看看那些因为中了袖箭死去的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些袖箭没涂毒? 太子死了,周首辅根本没机会坐稳皇位……萧阳让他滚,他虽然生气,但萧阳是萧家‘太上皇’,他只觉面上无光。 被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威胁且赶出慈宁宫,就算他救下太子,谋逆成功,他还有脸在世上立足吗? 周首辅眼露凶光,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直响,衡量是不是一鼓作气拿下顾明暖和萧阳……太子……顺便除去,大不了他找个替身或是拥趸别得皇子。 左右是个傀儡。 “他想自己当皇帝。”顾明暖玩味得对太子殿下道:“你外公心挺狠,完全不顾太子殿下的性命啦。” 萧阳抿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白痴,天下是那么好夺得?” 突然地动山摇般崩塌的声音传来,慈宁宫摇晃了两下,“不好了,顾衍……顾衍破了千斤重的城门,杀回宫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信任 刚刚退到慈宁宫门口的周首辅脚底下一个踉跄,失态的大骂:“胡说!千斤重的宫门怎么可能攻破?” 方才地动山摇般的摇晃绝不是因为千斤门。 一定是幻觉! 甭说周首辅不信,慈宁宫里的人谁也不会相信的。 楚帝南迁都城后,害怕重蹈覆辙,也因缺乏安全感,便把城门和宫门修建极为坚固,尤其建造了重达千万斤的宫门,只有在有危险的时候才会放下千斤门。 此门有个别称断龙石。 周首辅敢同顾明暖耗这么长时间,就是相信耗费巨大的断龙石可以阻挡外面的勤王将士。 来报信的人神色恍惚,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或是青天白日里见了神仙,不可思议的说道:“真的,是真的,我……我眼看着顾衍……顾衍用一对铜锤砸裂断龙石,双手生生卸掉了千斤门,他……不是人……已经领勤王军杀进来了。” 周首辅默然。 慈宁宫中的人几乎同时失神得倒吸一口凉气。 早就听说顾衍天生神力,多数人对此半信半疑,只当南阳顾氏为顾衍脸上贴金,即便他和静北侯萧越交手不落下风,旁人也只认为顾衍身手不错。 静北侯萧越上过疆场,可并非以骑射功夫见长。 萧越让人忌惮得是他用兵如神,以及手中握有的萧家精锐铁骑。 今日,千斤门被顾衍破坏。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天生神力。 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喊杀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周首辅眼前一黑。有股大势已去的感觉。 顾明暖一手刀敲昏太子,直率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安排?” 萧阳把茶盏递给顾明暖,慵懒的回道:“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纪太后嘴唇哆嗦半晌,眼底闪过恐惧,方才她盼着有人能平叛救驾,此时救驾的人到了,她比方才更危险。 周逆贼会不会孤注一掷? “姜妹妹。你说……哀家该怎么办?暖姐儿还有没有办法?” 纪太后小声问姜氏,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差一点气吐血。顾明暖竟然同萧阳慢悠悠的饮茶,不由得埋怨了一句:“你侄子顾衍来得太快了,就不能悄悄进宫救驾?” 姜氏眸光平静,一派清明。有萧阳在暖姐儿身边。又掐着太子,暖姐儿总能平安的。 姜氏不怕死! 知道顾衍和暖姐儿好好的,她死了也能闭上眼睛。 只可惜老天爷就是爱磋磨人,姜氏无法看顾衍延续香火,无法亲自送暖姐儿嫁人……她早就明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这辈子比别人过得都要辛苦,最后还能享受几日暖姐儿的陪伴,那些苦楚也不觉得苦了。 一直扶着姜氏的长公主着实不满自己母后。道:“顾衍来救驾还救错了?不是母后您非要普天同庆,也不至于给周首辅可乘之机。” 长公主为顾衍说话自然很好。但这刚烈的性情,她能放心让顾衍娶长公主吗? 她眼角余光扫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得赵贤妃。 虽然看不上她未经采选就入宫的身份,可姜氏也不得不承认赵贤妃是这座后宫里最聪明的女人,也是她看不透的女人。 长公主有赵贤妃规劝提点,许是能同顾衍太平到老。 不过万一赵贤妃为了荣华富贵舍弃长公主呢? 周家倒了,太子和周皇后被废,楚帝必然会立赵贤妃为后,登上后位,赵贤妃想要得会越来越多,舍弃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不过是一瞬间,姜氏便想了许多。 她总不能把顾衍和暖姐儿送给赵贤妃利用! 姜氏把赵贤妃对暖姐儿的垂爱,看做是为长公主铺路,当做赵贤妃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顾明暖的头上。 她心底涌起对生的渴望,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死! 纪太后在姜氏沉默时,狠狠剜了长公主一眼,小声嘀咕:‘哀家哪里是不感激顾衍?只是担心他拼杀太猛,伤了自个。” 赵贤妃唇边极快闪过一抹冷意,对纪太后百般看不上,没把纪太后虚伪的解释放在心上,有顾衍的威胁在,周首辅会把小暖当做最好的护身符,便是舍了太子,周首辅也不会伤小暖分毫。 如今……赵贤妃眯了眯眸子,她又该如何脱险,熬到楚帝回宫。 顾明暖同样脑子转悠得飞快,食不知味抿了一口茶,她不仅要确保自己平安,贤妃娘娘,伯祖母,二姐姐……这三人都同她的性命一样重要。 “我有想保护的人。”顾明暖望着萧阳的眼睛,他是值得信任的。 萧阳发觉此时顾明暖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明亮,又似一汪泉水,阴霾再重,都无法遮挡污染她眸子的光彩,又有一股别样的温柔柔情。 当初他最先记住得就是顾明暖的眼睛,栽在了她的明眸上。 萧阳浑然不觉情况危急,“让皇宫血流成河,陛下震怒,做臣子的不好过啊。” 从他进慈宁宫的门到现在,哪有一点为臣子的样子? 顾明暖挑起嘴角,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下来,眼角眉梢透出对萧阳的信任让她显得格外温柔娴雅,也让萧阳心中滚烫,咕噜噜得泛着气泡,轻佻般弹了弹顾明暖光洁的额头,“你等着还债吧。” 他起身站在顾明暖身前,挺拔若松的身躯完全完全把她罩在身后,顾衍进军速度很快,一个个坏消息传给周首辅,慈宁宫的气氛越发沉重,周首辅气急败坏得说道:“把顾明暖带过来。” 顾衍疼女儿人尽皆知,用顾明暖的性命威胁,也许他还有一条活路。 “萧阳,既然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首辅见萧阳护着顾明暖,挥动手臂指向萧阳,“格杀勿论!” 一只只利箭搭在弓弦上,萧阳玩味的说道:“你倒是会挑软柿子捏。” 顾明暖下意识拽住萧阳的衣袖,轻声说:“我跟他走就是,我爹会救我的,二姐姐,伯祖母……贤妃娘娘就托付给……” 不提顾衍还好,提起顾衍,萧阳心里真不是滋味,什么叫我爹会救我? 难道他就不行?! 周首辅跳脚道:“射杀萧阳。” 顾明暖探出的脑袋被萧阳按在自己身后,“闭眼!” ps:阳阳阳:“还债,还债。”暖暖:“你想怎么还?”阳阳阳:“当然是肉偿了。”某夜:“现在脖子以下不能写。”阳阳阳:“……福利没了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逼格满满 顾明暖手指一顿,死死拽住萧阳的衣袖,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当初在北海遇袭后,萧阳赶到并让她闭上眼睛相比,她更信任萧阳。 不管外面的血雨腥风,他总能让她平安。 萧阳晴空般眸子因为身后女孩子的柔顺依恋而明亮璀璨,应该感谢谋逆的周首辅,缓缓一抹愉悦的笑容在萧阳唇边绽放。 明明他是笑容宛若春风,暖若晨曦,周首辅的心却沉入冰窟,腿脚僵硬,便是周围簇拥的侍卫也无法让周首辅有任何的安全感。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才处劣势的一个。 萧阳散漫的说道:“留全尸!” 感觉握着他袖口的手颤抖了一下,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娇宠令 第196节 还是别让这些血腥之事困扰她了。 “动手。” 萧阳握住顾明暖的手,仿佛疼哄小动物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对着突然出现身穿黑衣的死士道:“别弄得杀猪似的,声音小点。” 操刀剑的死士冷漠的眸子闪过困惑,他们只杀人,没杀过猪。 动静小点? 那就是一刀封喉呗。 二十于人宛若幽灵速度极快冲入周首辅的侍卫中间,翻飞得寒芒不停闪烁,他们宛若收割庄家手起刀落,噗噗噗,当当当,侍卫一个个倒下,快得连求饶声都来不及喊出。 周首辅震惊了。 纪太后等人从没见过这般简单粗暴的收割人命的场景……便是赵贤妃都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早就听说萧家死士的威名,她也养了不少的死士密探,但都不比不上萧家死士。 也许是比不上萧阳手中的死士。 周首辅连连后退,向殿外呼喊,“来人。放箭,放箭!” 萧家死士再强,人数上还是他占优,一个个……一百个侍卫还打不过一个萧家死士? 让人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冲进来的侍卫其中有一半把利箭指向了周首辅! 周首辅眸子瞪得比灯笼还大,似见了鬼一般,“商易。你……你是我孙女婿……你……你竟然背叛我?” 商易跟了他十年。为他出生入死,扫除了很多政敌,也是周首辅最信任的人之一。 “萧爷麾下二旗总领拜见四老爷。” 商易面无表情单膝跪在萧阳面前。简简单单的跪拜动作让人觉得商易无比尊敬萧阳,唯萧阳之命是从。 周首辅的侍卫们略有迟疑,有得甚至揉了揉眼睛,商易怎么可能是萧家死士? 而他们犹豫之时。一身黑衣的萧家死士并没停下收割人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只有威胁主子的人倒下死去,他们才会停下来。 猛然想到了什么,萧阳扫过谢珏。“我想听将军令。” “萧阳……”顾明暖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别闹。” 一半人反水,一半人被萧家死士围剿。偶尔有两支利箭射向萧阳,也都被他轻轻松松击落。 打不过萧家死士。慈宁宫外援军的声音越来越大,“只诛匪首,胁从不论。” 谋逆的人完全丧失了斗志。 簇拥着周首辅的侍卫缓缓跪在地上祈活。 周首辅面若枯槁,大势已去的苦笑,“我不如啊,不如萧家,比不过你们萧家筹谋多年。” 这时候还不忘挑拨楚帝和萧家的关系? 萧家的野心和实力还用周首辅说? 顾明暖突然不想听周首辅的肺腑之言了,“谢公子。” 激昂的将军令乐曲响彻慈宁宫,伴随着刀光剑影,特别的应景。 谢珏盘膝而坐,一张九尾琴放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琴弦,眸若辉月,俊若神邸。 纪太后见局面已经控制住了,长出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活下来了,萧家的野心……以后可以慢慢削弱萧家的实力。 萧阳站姿笔直,目若晴空,除了他身边的女孩子,他不关注任何人,任何事。 无论在慈宁宫的纪太后,或是不知是否平安的楚帝,他们又怎能把萧阳放在京城? 萧阳必须除掉……纪太后念头闪过,心中一紧,萧阳不会给他们机会,一旦除不掉萧阳,又惹恼了他,京城非大乱不可,萧阳可不是周首辅……那就只能让他尽快离开帝都,返回北地。 把静北侯萧越留在帝都,借此可挑起萧家内斗。 纪太后手指扣进肉里,暗恨长子英宗没长眼睛,怎么就提拔狼子野心的萧家? 她是不是该去供奉历代皇帝的太庙大哭英宗一场? 也好让天下百姓知晓萧家把主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赵贤妃低垂下眼睑,挡住眼里的争强好胜,萧家是很强,萧阳也很厉害,但并不是无法击溃的……她不仅不能利用小暖,还要防范楚帝利用小暖攻讦萧阳。 萧家果真无法抑制? 赵贤妃微微勾起嘴角,周皇后和太子倒了,她也成为楚帝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她下一个目标便是萧家了。 只是小暖和萧阳怕是拆不开了。 赵贤妃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正因为小暖的优秀才会让人杰枭雄萧阳倾心。 她是既高兴又为难。 一直反对萧阳和顾明暖相处的姜氏比任何人都平静,唇边隐隐浮现着一抹愉悦之色,作为过来人,也是受过情殇的女人,她能看透许多东西,曾经自己的女婿也是那么看女儿的,她没有给女儿挑错女婿。 经过这场宫变,她是不是可以把萧阳同无情冷酷的萧家男人区别对待? 是不是可以相信萧阳对暖姐儿是真心的? 不行! 萧阳可比女婿心眼多,她还要再看看,再衡量一番才能放心把暖姐儿嫁出去。 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压下了谢珏弹奏的将军令,一道雄壮的身影直冲进慈宁宫。 “小暖,小暖。” 声音洪亮,慈宁宫里摆得金属玉器似共鸣一般,嗡嗡作响。 顾明暖睁开了眸子,谢珏停下抚琴,萧阳……手中一空,眼见着顾明暖似归巢得乳燕跑向一身盔甲,满身血污的男人。 真是刺眼啊。 哪怕那人是顾衍! 是他将来的岳父。 顾衍脸上新添了几道血痕,盔甲似在血海中打过滚似的,没有一处不染血,战袍底端还滴着血,谁也不知顾衍杀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顾衍有没有受伤。 他宛若一尊经历血海的魔神让每个人心惊胆战。 顾衍抓住顾明暖的双肩,眼圈一红,先是低泣呜咽,随后崩溃似得大哭,哭声同样震天:“还好你在。” ps:阳阳阳:“感谢鼎力相助的周首辅,盒饭钱我出了。”某夜:“咳咳。”阳阳阳:“感谢亲妈让我逼格满满,我帮你求月票呀。” 第二百六十章 善后 谁能想到浴血奋战的无敌战将抱着女儿的肩膀,哭得天崩地裂? 最要命得是顾衍前一刻还劈裂了断龙石,在叛军中冲杀出来,身上的血腥隔着十米都能闻到,这样一个头顶天,脚踩地的汉子哭了。 哭声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听见顾衍哭得人都显得很沉重,想到了曾经的辛酸事。 纪太后想到没能见长子英宗最后一面……长公主泪水汪汪,既心疼顾衍,又想到前夫死前自己得无能为力,不由得悲从心中起。 姜氏闭上眸子,眼角微潮,她想到不告而别的顾四郎,弟弟一样养大的人,一句话都没留下……而她不知,那次分别竟是永别,阴阳相隔。 好在还有顾衍和暖姐儿。 慢慢得慈宁宫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 赵贤妃低垂下眸子,握紧得拳头手指甲都泛着白,她对得起顾衍,顾衍……也是对得起她。 他们之间帐已经清了。 顾明暖先被顾衍哭愣了,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比顾衍乐观粗矿的男人,本以为世俗的情愁困扰不到他,谁知父亲比谁都要敏感。 前生她死前见过李玉落泪,李玉的眼泪让她满足,到底还是她赢了郭小姐。 今生顾衍的泪水却让她心跟着揪起来了,有如一并钝刀一下一下割她的心。 来不及救下母亲,是父亲心中永远无法抹平得痛苦。 就算顾明暖告诉父亲真相,以父亲的单纯,他依然不会减轻负罪感。 “爹,我没事呀。” 顾明暖抚着虎背熊腰,满身是血污的父亲。“我真没事的。” 她不知该怎么安慰顾衍才好。 顾衍再哭下去,她都想哭了,不是因顾衍丢人,而是心疼……心疼父亲。 她同顾衍相处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功夫,顾衍爱惹事,不会过日子,不会赚钱。琴棋书画更是一点都没有。顾明暖喜欢的东西,顾衍连边都摸不到。 可是顾明暖却由衷得感激老天爷,今生让她做了顾衍的女儿。 不是因为重生在这具身体偿还人情。代替原先的顾明暖尽孝,而是她实实在在想孝顺父亲。 她就是顾明暖! 能深刻感受到她同顾衍血脉相连。 仿佛她只是突然觉醒了前生的记忆,也许地府里的孟婆汤失效了。 顾明暖眼睛酸涩……萧阳默默叹息一声,顾衍哭得让一贯目中无人的他心里都不好受。 倘若顾明暖再哭。日子没法过了。 他都能让死士在周首辅身边潜伏十年,还能不知道顾衍和顾明暖父女情深? 萧阳摸了摸下巴。一会楚帝进宫,他将来倚重的无敌战将哭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太不给楚帝面子了? 忽略揪心一般得疼,萧阳慢条斯理的说道:“顾指挥使。有点事,我得同您说两句。” 别人的话,顾衍未必肯听。但萧阳的话,痛哭流涕的顾衍听进去了。 这小子是个能人! 顾衍是带兵的出身。冲进慈宁宫时,萧家死士还在收割着叛军的性命,也许萧阳本身功夫不行,但萧阳手底下有能人。 在凉州他同萧家死士硬碰硬干了一仗,那一次明面上是平手,顾衍深知没有女儿出面,他怕是早被萧家死士给宰了,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他天生神力也未必能冲出百十个萧家死士包围。 他嘴上鄙视萧阳文弱,心里却把他当做一等一得大敌看。 娇宠令 第197节 顾衍摸了一把泪水,把女儿藏在自己身后,红着眼睛看向萧阳,宫变啊,他们刚刚经历了宫变……萧阳一身华服不染任何血污,贵公子似的,衬得拼杀进宫满身血色的顾衍很是不舒服。 他虽然舍不得小暖,但也不会因舍不得女儿就厌恶将来的女婿。 偏偏云淡风轻的萧阳,他那身矜贵雍容万事尽在掌握的做派,总能惹怒顾衍。 顾衍对童年的记忆并不深,父亲死得又早,他总觉得萧阳同自己的父亲挺像的……他召得是女婿,可不愿请回来一个‘爹’。 萧阳有信心应对任何人,然对上顾衍……总觉扎手。 他把剩下的茶水都倒进茶杯中,亲自端给顾衍,嘴唇动了动:“我们坐下谈可好?” 全然当慈宁宫主人不存在啊。 姜氏先是一愣,自觉为顾衍收拾残局,“让他们打扫逆贼的尸首,我陪太后娘娘去侧殿歇息一会,皇上许是很快回宫了,宫里一摊子的事,还需要太后娘娘您拿主意啊。” 这话一直不肯放权的纪太后最是爱听了。 纪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目光环顾在嫔妃中环顾一圈,无视宁德妃炙热的目光,“贤妃,你也陪哀家去侧殿吧。” 一向在后宫低调做人的贤妃娘娘并没再发扬歉然的传统,快走两步恭谨的扶起太后娘娘,温顺低头道:“遵命。” 姜氏目不斜视却也没似以前一般厌恶贤妃,同赵贤妃一左一右扶着纪太后离去。 顾衍同萧阳坐了下来,清单的茶香安抚顾衍又是内疚又是焦虑的心情,大口灌了一口茶,他方才哭太凶,正好补一补水分,想到冲进慈宁宫时情景,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见到太子?” 他只看到周首辅软趴趴绝望得趴在地上……按说太子应该在慈宁宫。 顾明暖向萧阳投去感激的一瞥,总算能分散父亲的注意力了。 “太子啊。”萧阳玩味的笑道,“被令爱一巴掌拍昏了。” 听到这话,顾衍立刻染血的脸上露出美滋滋又骄傲的笑容,萧阳眼头很亮,自然知晓怎么说能让顾衍高兴,况且顾明暖方才的表现足以惊艳世人,他便是说得夸大些,方才经历过宫变的人还会反驳他? 在凌乱的慈宁宫,萧阳向顾衍讲述着方才顾明暖的神勇表现,一旁有侍卫悄悄收敛逆贼的尸首,另有内侍宫女打扫清洗地上的血迹,挪开破损的桌椅等物什……顾衍听得极是认真,是不是追问几句,萧阳原本只是想稳定顾衍的情绪,越说越发觉顾明暖的确很不得了。 不仅身手不错,关键时候果决狠厉,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女孩子。 顾明暖微微垂头,夸得太厉害了。 顾衍笑呵呵点头,“我家小暖,能干聪明,贤惠漂亮。” 萧阳露出几许的倾慕之意,顾衍心中警铃大作,把喝了大半的茶杯推远,站起身拽着顾明暖的胳膊向外走,“我欠你一杯茶,明日还你十斤茶叶。” ps:这次宫变是给萧阳刷印象分的好机会,我写了几个关键的人,他们对萧阳的印象都在发生变化,这也是暖阳阳更近一步的契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没钱和救人 这是十斤茶的问题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茶叶的问题,萧阳一改平常的疏懒,“顾指挥使,你等等。” 一会楚帝必然入宫犒赏平叛的功臣。 顾衍浴血奋战平叛,又敲碎断龙石,可以说平叛之功顾衍一个人占了六分,他就这么走了? 很多人嘴上说视名利如粪土,实际上谁能对权势无动于衷? “干啥?”顾衍把女儿珍宝似得藏在身后,瞪圆哭得红肿的眸子,增添血痕的脸庞略显狰狞,望向萧阳的目光充斥着戒心。 萧阳毫不怀疑但凡他提顾明暖一句,顾衍绝对能发挥毁了断龙石的威力同他大干一场。 明知道萧家死士的厉害,也只有顾衍敢一头撞上去。 有这么个一根筋的岳父挺愁人的,然而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您别误会。”萧阳语气里透着一抹的尊重,对顾衍发自内心的敬重,“我只是想提醒顾大人入宫平叛的原因,陛下就快回宫了。” 顾明暖撩了一下眼睑,晓得这是萧阳怕父亲捞不到好处,刚想说让父亲留下……只听顾衍道:“陛下回宫就回宫,同我有何关系?” 萧阳目光一凝,平静的脸庞裂开一道缝隙,呐呐的重复:“没关系?” 顾衍砸碎断龙石,浴血奋战,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以最快的速度杀回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为救女儿,难道就没有点别得? 顾衍回想一路杀进来的经过,不安得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因着急入宫,他破坏了宫中许多的东西,恢弘壮丽的皇宫被他毁了一小半,顾衍心中颇为紧张,“小暖。” “嗯?”顾明暖心中热辣辣的,仅仅抓住顾衍的胳膊,“您是该留下来的。” 父亲的功劳配得上楚帝任何的奖赏。 当然。领着萧家死士捍卫慈宁宫的萧阳同样也是这次平叛的功臣。 顾明暖没想过自己是否有功。 顾衍似被踩到尾巴的老虎一般,“留下来做什么?我又没银子赔陛下?皇宫的建筑其实也不都是我破坏的,我只打碎了宫门……交泰殿,西六宫等等宫殿全是……” 见顾明暖和萧阳怔怔出神。顾衍更觉得没底了,虽然他现在不缺银子,昔日衣食无着的袍泽兄弟都过上了好日子,可纵然有银子也不能都赔给楚帝啊。 他还要不要给小暖攒嫁妆? 要不要孝顺伯母姜氏? 伯母不显老,吃穿嚼用。首饰胭脂都很精致,每月一定要不少的银子,而小暖跟着他一直很清贫,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他不舍得再委屈了宝贝女儿。 小暖就该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精致用什么。 这些都要银子的。 他不管银子,不意味着他不知赚银子的艰难。 小暖好不容易筹谋几桩生意,又多了涿郡金矿的出息,用家里的银子添修缮皇宫,他还有脸见女儿吗? 顾衍眼珠转悠了一圈。一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首辅,“都是他的人破坏的,同我没关系,陛下倘若要银子,抄周首辅的家就是。” 他摊了摊手臂,对眸色诡异的萧阳道:“反正你别找我要银子。” 谢珏拳头挡着嘴唇,辉月眸子弯弯,颇为有兴趣盎然的望着萧阳,你怎么办? 萧阳自然是傻愣了半晌,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玩味看了愧又不知该怎么教训父亲的顾明暖一眼,“顾叔叔放心,我绝不会让陛下向您讨银子。” 听说不会损失银子,顾衍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恼怒的瞪着萧阳,“谁是你顾叔叔?我告诉你,少跟我讨近乎!” “不是套近乎,我们本就会相处一段日子。”萧阳笑容若春风,风华霁月,祥和温暖。“顾叔叔不想去北地看看?” 带了一分明显的勾引。 顾明暖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萧阳不会趁此机会把父亲拐去北地吧,楚帝绝不会容忍无法控制的萧阳留在帝都……而监视萧阳最好的人选,还有比顾衍更适合的? 今日入宫前,顾明暖觉得自己可以利用刘佳人做到一箭几雕,谁知差一点被周首辅抓走。 萧阳呢? 她想想都觉得沮丧。 世上怎会有赤诚有趣的顾衍呢,谢珏有些遗憾前生顾衍在凉州……今生已经不同了,不能再用前生的经验衡量今生。 虽然只有他知晓萧阳两辈子都栽在顾明暖身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霸主萧阳,我绝不会告诉顾明暖前生你钟情她的事儿。 上辈子毁了他得人是殷荛,萧越,以及谢家人,萧阳总归是萧家四老爷,还不许他恨一恨? 同样满身血污的石湛正同顾明昕说着什么,应该是顾明昕在说,石湛满脸通红得站在听训,想着解释几句,又总是被顾明昕瞪回去,绣着蔷薇花的手绢被石湛紧紧捏在手心里,他英俊的眉眼蔓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顾明昕脸庞也是酡红一片,飒爽中带着一抹羞涩,显得她给外漂亮。 他放出尚主的消息并非是真得想尚九公主,而是为顾谢两家解除婚约做些准备罢了。 既然他已经放弃顾明菲,谢珏就没再想过再同谁成亲,毕竟前生的记忆太过惨烈,他没有办法容忍谁在碰触他的身体…… 顾明暖是他心中不可冒犯的女孩子。 至于让他曾经略有侧目的顾明昕是一个骄傲且脆弱的女子。 一身麻烦的他实在不适合娶顾明昕。 姜氏只带了顾明昕和顾明暖入宫,按说入宫并没顾明菲和顾明萱的事儿,宫里发生谋逆的事,在顾家的顾明菲等人很是紧张,听说顾衍入宫平叛已经占据了优势,顾明萱撺掇着顾明菲入宫打听消息。 顾明萱想着万一讨得太后娘娘欢心,求得太后赐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谢珏了。 她们是顾衍的侄女,看守皇宫的金吾卫自然不会拦着她们,顺利的入宫,顾明菲一眼便见到站在慈宁宫门口的谢珏,犹豫着不敢上前。 “谢公子能平安太好了。”顾明萱庆幸又羞涩的说道:“我一直……我一直惦记怕谢公子遭遇不测。” 顾明萱娇俏可爱,灵动活泼,顾明菲自卑的底下头,自己也担心谢珏,却不敢表露一分。 突然顾明菲冲到谢珏面前,高喊:“谢公子快闪开!” 她扑向谢珏挡住从远处射来的利箭。 ps:阳阳阳:“何时放我同暖暖去北地约会?”某夜:“两章之后。”阳阳阳:“有谢珏抢戏?”某夜:“他是男配。很快就解决了。”节奏还在,内容也还在,大家别着急,下一章封赏后,他们就会动身去北地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爹是萌物 顾明菲舍生忘死的扑向谢珏,想用自己的身体为谢珏挡飞来的利箭,她脸上带着牺牲一切的决心……正因为她的‘决心’让谢珏脚步灵活的躲开了。 一个踉跄,顾明菲没碰到谢珏,扑到在地上。 顾明萱先是尖叫,后见顾明菲的窘态茫然,差一点笑出声。 谢珏眸色复杂得看着脚边的顾明菲,一丝心疼,一丝痛苦,一丝悔悟夹在一起,蹲下身体:“我是谢珏啊。” 什么意思? 顾明菲感觉谢珏离着自己越来越远,越飘越高,不是她使劲力气就能追上抓住的人,仿佛为谢珏牺牲性命都是在玷污他一般。 射向谢珏的利箭被人轻轻松松的抵挡下来,谢珏身边冒出两三个相貌寻常,同样一身杀气的男人。 他们簇拥着贵公子一般的谢珏。 谢家死士! 曾经同萧家齐名的北地霸主谢家即便被萧家拉下第一世家的宝座,陇西谢氏的实力并不弱。 谢珏怎么可能没一点安排? 就算比不上萧阳,有了上辈子惨痛的记忆,谢珏一直把防卫力量看得很重。 他为谢家清除腐烂的枝叶时,并没疏忽对死士的控制,甚至效仿萧家训练死士。 顾明菲尴尬一瞬既逝,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真诚的说道:“你没事就好……” 娇宠令 第198节 谢珏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做错了。 顾明菲深情的眸子逐渐暗淡下来,低下头,手指扭成麻花,“我就是进宫来看看,不是为你,我也担心祖母,六妹妹她们。谢……谢公子,我晓得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再打扰你。” 她的话语很真诚,但就是这份为谢珏牺牲。又总是绑住他手脚的感觉,让谢珏彻底掐灭了对顾明菲的愧疚。 “我说,你能不能别拿着你那套说辞缠着谢珏?” 顾衍突然插嘴,顾明暖和萧阳同时一愣。 谢珏等人也好不了多少。 “爹。”顾明暖想拽都没拽住顾衍。“大姐姐同谢公子的事……” 算了,顾明暖见顾衍已经冲到谢珏面前了,讪讪闭上了嘴。 萧阳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捻动,轻声道:“顾叔叔很关心谢珏啊。” 一股酸意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顾明暖思索好一会,低声道:“可能谢珏长得太漂亮了。” 萧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其实自己也挺漂亮的……顾衍眼头不亮。 “他又不会娶你,你为他生,为他死,还无怨无悔,你是不是傻子?” 顾衍最看不得磨磨唧唧,缠绵悱恻的痴恋。 在他看来,那些人都是吃撑了,饿他们几年,什么痴恋都没了。 顾衍一根指头戳到顾明菲脑壳上,“顾家养你这么多年。锦衣玉食没让你受过委屈,你就这么上杆子为个外人牺牲性命?” 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顾家怎么竟出不知所谓的痴情种?顾诚已经够操蛋了,没想到又出了一个你!你是不是同昕丫头抱错了?有个操蛋的爹,昕丫头都长得好好的,就算你娘不管你,你也不至于歪成这样啊。” 顾明昕脸一红,听见石湛低沉的笑声,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闭嘴!” 石湛拳头捂着嘴唇,闷哼一声:“我们指挥使除了他的宝贝女儿外从不夸女孩子。” 他明亮热情的眸子全是她的影子。顾明昕心中一甜,道:“我爹其实挺疼我的。” 只要不碰上殷茹,顾诚就是正常人。 “四堂叔不明白……”顾明菲慌忙解释,她绝不可能和顾明昕抱错了。生辰八字都不一样的。 “我不明白?”顾衍冷哼道:“我夫人是为救小暖和我娘死的,我记得她一辈子。你了解谢珏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你为他死,只会给他平添麻烦和无谓的烦恼。倘若你的心仪就是不管不顾的为他牺牲,那太卑鄙了。让谢珏因内疚而善待你,你简直……太丢小暖的脸了。” “这同六妹妹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比我还蠢?你姓顾,是我家小暖的堂姐。你这么蠢,旁人不得以为小暖也不是个聪明的?” 越想越可怕,顾衍方才只是气不过顾明菲缠着谢珏,现在他担心宝贝女儿被拉低格调,得赶紧同伯母说,尽快把顾明菲嫁出去,嫁不出也要送到寺庙里。 顾明菲似被雷劈过一样,耳边不停回荡着,你这么蠢……你这么蠢。 顾衍比正常人都来得‘蠢’,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顾衍是蠢货? 她竟然被一个公认的蠢货打击了? “还有你,这世上是不是没男人了?死活非要赖着谢珏?”顾衍眸光凶狠,顾明萱不由得倒退好几步,刚想开口解释,顾衍更彪悍的话出口了,“你若是缺男人尽管同我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一想到顾诚的遭遇,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不由得打个冷战,纷纷远离顾衍,生怕被‘热心肠’的顾衍盯上。 顾明萱吓得脸煞白,双腿松软,顾衍目光很凶,顾明萱提了提裙子,转身就跑。 顾明暖强忍着笑,第一次发觉父亲还是很会‘宅斗’的。 顾衍骂跑了顾明萱,打击得顾明菲神色恍惚,他看向谢珏,“最能挑事的就是你!” 谢珏错愕一瞬,低头乖乖听训,“顾叔叔,您消消气。” 一道如同刀锋一般的目光袭来,谢珏知道是萧阳不满了,继续道:“不说谢顾两家的交情,我同您在凉州时就喝过酒,您得话我一定记在心上。” 以前都是小暖关上门训他,今日顾衍总算翻身训人了,板着脸把谢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自己长成这样,也不怪她们都喜欢,世人被你的相貌迷惑,你自己得知道娶谁,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一点都不干脆。喜欢就做,不喜欢就扔一边,爱谁做谁做,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谢珏唇边勾起释然轻松的笑意,“您说得对。” 有事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他不可能照顾到所有人,也不该为谁再委屈自己了。 “我父亲长得也很好看。”顾衍眸光深邃,回忆一般的轻咛,“只比你差一点,同那边的萧阳在伯仲之间,他拒绝别人可干脆了,根本就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顾衍回头看向傲然矜贵的萧阳,还是他最像顾四郎……操蛋的感觉。 ps:阳阳阳:“亲妈,你不能让岳父大人再抢戏了。”某夜:“听说你越来越像顾衍他爹了。”阳阳阳:“我帮你求月票,咱别闹行吗?”明天一定开启北地副本,给阳阳阳点甜头吃。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封赏 凉州初见时,顾衍只觉得萧阳体弱活不长,他生性热情爽快自然看不上萧阳目中无人的样子,打心里不喜欢他。 来到帝都之后,几次接触顾衍觉得萧阳深不可测,目中无人依然,不过却也显得傲然矜贵,也就是从萧阳把他的女婿人选全部比成渣后,儿时不多的记忆被强势全才的萧阳唤醒了。 顾衍记起自己早逝的父亲,曾经名动帝都的顾四郎。 他并没欺骗伯母姜氏,他对父亲的记忆并不深,但是记住得全是父亲打自己手板的事。 从小他就不喜欢读书,读书特别费劲,一点不似文韬武略的顾四郎。 背书磕磕绊绊,为此没少挨父亲藤条。 有这么一份惨痛的记忆,他看萧阳顺眼才叫奇怪了。 现在他一见萧阳,就觉得手心疼,顾衍甩掉脑子里荒谬的念头,再次快步走回顾明暖身边,“走,小暖,我们快点回家。” 他无论如何都要在楚帝回宫前离开皇宫,想让他掏银子?没门! 不,窗户也没有! “顾指挥使,顾指挥使。” 太后身边的内侍屁颠屁颠跑过来,满是皱纹的脸庞挤满谄媚的笑容,“太后娘娘宣您觐见。” 顾衍眼睛眨了眨,去见太后等同于留在皇宫,等同于银子飞了……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去回禀太后娘娘,我得赶去向陛下复命。” 言下之意是没空去见纪太后。 说谎话时脸都不红,谁说顾衍不适合做官? 萧阳勾起嘴角:“娘娘的事情要紧,要不顾指挥使派个人给皇上说一声?我看顾指挥使身边的石湛就不错,何况皇上最惦记得人就是太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您是金吾卫指挥使,陛下把她们的安全交给您,您怎能轻易离宫?万一宫中还有逆贼的余孽,伤了太后娘娘,岂不是顾指挥使的失职?” 他废了这么多心血,甚至不惜给逼迫周首辅孤注一掷。就是为让顾衍出京去北地。 何况顾衍见不到楚帝,此时得不到楚帝的嘉奖,以楚帝的忘性,以后未必会重赏顾衍。 顾明暖撇嘴。小声道:“你好好同我爹说不行吗?” 干什么摆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只要萧阳说明白楚帝不会让顾衍赔修缮皇宫的银子,顾衍怎么可能离开皇宫? 真当她爹是二百五? 萧阳能告诉见顾衍着急挺有趣吗? 不能吧。 说出真相,顾明暖一准同他翻脸。 顾衍把顾明暖看得极重,顾明暖何尝又不是把父亲放在心上? 萧阳目光诚挚,“不告诉顾叔叔实情也是为他好。他不该掺和进争权夺利的漩涡之中。” 话语义正言辞,顾明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错看萧阳? 顾衍不想去见纪太后,又不愿意失职,在原地转悠了两圈,问道:“长公主也在?” 原来是怕见长公主啊。 内侍道:“太后娘娘由姜太夫人和贤妃娘娘陪着,听闻顾指挥使已经控制皇宫,太后娘娘才让您过去一趟。” “贤妃娘娘……”顾衍摸了摸下颚的胡须,嘀咕了一句“还不如长公主呢。” 内侍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顾明暖眸光一暗,眼见着顾衍随着内侍去见纪太后,父亲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道了。父亲不好过。 不知道……父亲也未必好过。 萧阳目光闪了闪,什么话都没说。 顾明暖不想再同萧阳大眼瞪小眼下去,以萧阳的聪明没准会发现一丝的端倪,那边顾明昕正同石湛说话,她乐见其成自然不能去打扰。 “我去看看大姐姐。” 顾明暖说了一句,快步向顾明菲身边走去。 此时谢珏已经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去,顾明菲尚未从打击中清醒过来,神色恍惚,脸庞惨白。 顾明暖不想安慰顾明菲,默默陪她站了一会。方才谢珏第一次什么都没同顾明菲说,父亲的话许是管用了。 “为什么,为什么。”顾明菲低声喃咛,泪水滚滚落下。“我没有想纠缠他,也不似四堂叔说得想让因愧疚娶我……” “你是不是想他能平安?” 本不打算说话的顾明暖问道:“是不是看他平安幸福,你就满足了?” 顾明菲连连点头,呜咽道:“是,是的。” “那您就远离谢公子吧,离着他远远的。不凑上去帮他,不因听见什么风声就去告诉他,不会嫉妒他尚公主,不再打扰他清净。” “我是灾星吗?” “不,大姐姐不是灾星。”顾明暖眨了眨眼睛,“你同谢公子八字不合,你硬是注意他,会带给他灾难,你们两个都有性命之危。” 八字不合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我不怕死的。”顾明菲咬着嘴唇,从没听说顾明暖又玄门道姑的本事,她是不是故意吓唬自己? “大姐姐是不怕死,不怕为谢公子牺牲性命。可谢公子怕死,他无法撑起谢家的门户,让居心叵测的龌龊男人得到报应,他就是死都闭不上眼睛。” 娇宠令 第199节 顾明暖眼底闪过一丝水光,尽量忽视上辈子谢珏受到得****。 “以前谢公子一定告诉过你,别轻易相信顾明萱,也别见他有危险就冲过来……你怕他危机性命,就没想过他是谁?你能帮他挡住一根利箭,能帮挡住所有射向他的利箭吗?” 顾明菲手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我爹的话虽是不中听,但说得不无道理,你不了解谢公子。” “不,你别说了。” 顾明菲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抹着眼泪快速跑开。 重生的谢珏已经做好报复的准备,顾明菲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和谢珏那一丝丝可能,也因为步调不一致而丧失了。 谢珏不可能无休止等着顾明菲成长起来,何况顾明菲属于屡教不改的。 “陛下回宫了。”萧阳清冷中隐含一丝嘲讽的声音传来,“我猜陛下扣住的爵位该还给顾家了。” “世袭侯爵吗?”顾明暖并不在意世袭侯爵。 “不止。”萧阳遥望手捧圣旨跑过来的东厂厂督,“你擒下太子殿下,陛下也会重重赏你。” 话语顿了顿,萧阳声音低沉:“小心楚帝。” 在一番跪拜之后,顾衍因平叛有功被封世袭勇毅侯,随后,赵贤妃认顾明暖为义女,楚帝顺势封顾明暖为嘉宁郡主。 赵贤妃目光闪过阴霾,扶起顾明暖时,轻声说:“尽快随你爹去北地,最近千万别入宫。” ps:阳阳阳:“岳母大人眼明心亮。”赵贤妃:“所以看出你想拐跑我女儿。”阳阳阳:“暖暖,你娘欺负我。”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封后 赵贤妃很想把顾明暖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但不是此时,更不是以义女的身份! 义女终究不是亲生。 明明是至亲骨肉,她今生今世唯一的女儿,为何要弄成义女? 弄得顾明暖为权势认个假母似的。 她又怎能把最好的一切堂堂正正留给顾明暖? 方才楚帝跟前的苏公公悄悄来传楚帝口谕,命她认下顾明暖。 楚帝想做什么? 赵贤妃担忧顾明暖,又暗恨自己的软弱无力,只能先尽快让顾明暖离开京城,萧阳也是有野心的男子,有顾衍看着,小暖在北地应该会平安。 毕竟楚帝的手还伸不到北地去。 放顾明暖去北地自然会便宜萧阳,赵贤妃又觉得男女在一处,怎么就非得是女孩子吃亏? 她的小暖就不能享受萧阳献殷勤吗? ……望着顾明暖离去的方向,赵贤妃眸光渐渐转为深沉,涂抹凤仙花的指甲似血般艳红,宽大的袍袖无风起舞,带出一抹冷厉。 送顾明暖出宫的李公公一脚踏进来,见贤妃主子脚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主子。” “皇上在何处?” “听说陪着太后娘娘。” 李公公额头冷汗淋淋,楚帝封赏顾衍父女后,又封了几个平叛护驾的功臣,把谢珏好一顿夸奖,不是谢珏坚决以科举入仕,楚帝借此机会便赏谢珏官职了。 正因为谢珏拒绝,楚帝顺势对谢家大肆封赏,提拔谢珏几个同族的兄弟,而且放在了萧烨麾下。 谢家和萧烨不掐得你死我活才叫怪了。 楚帝对另一位大功臣萧阳显得热情有余。诚心不足。 金银珠宝赏了萧阳一堆,楚帝随后就把几只亲卫从上到下整治了一番,尤其是看守皇宫的侍卫。 萧家死士可以肆无忌惮的潜伏入宫? 萧阳可以带着袖箭入宫? 不少人为此充军流放。 楚帝不管萧阳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晓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 不是刚刚经历过宫变,安抚人心要紧,楚帝绝对会砍不少人的脑袋。 赵贤妃拢了拢发鬓,听见外面传来请安的声音。“陛下万岁。” 李公公见方才还让人恐惧的贤妃主子笑容甜蜜。她快速跑向门口,一双水眸望着走进来的楚帝……李公公向旁边跪了跪,再不敢抬头。跟着这么聪明的主子,前途和未来都是光明的。 楚帝抢先一步扶住赵贤妃的手臂,不让她下拜,“害怕吗?” “不怕的。”赵贤妃顺势靠在楚帝怀里。任由他半搂半抱去了床上,宫女放下帘栊。轻声轻脚的退了下去。 隐隐约约传来赵贤妃下半句话,“只是担心陛下。” 李公公滚出门时脚下一顿,楚帝爽朗愉悦的笑声飘得很远,“明日诛周家九族后。朕就封你为皇后。”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关上了门,抹去额头的汗。陛下让贤妃主子认顾小姐为义女,许也是为贤妃主子着想……毕竟顾指挥使疼顾小姐。有这张底牌在,就算贤妃主子做皇后依然没有皇子,将来哪个皇子登基都不敢不敬贤妃主子。 可惜贤妃主子未必领情。 主子和陛下都是聪明人,看得远,心机深,李公公觉得自己还是听命为好,不过顾小姐是决不能得罪的……暗暗思索着怎么巴结顾小姐好? 他能讨了顾小姐欢喜,主子也会高兴吧。 ****** “勇毅侯?” “嘉宁郡主?” 顾征得到消息后,呆呆坐在椅子上半晌,唇边慢慢爬上苦笑,看着自己握笔的手,“错了,我走错了路。” 因楚帝曾被勋贵武将狠狠坑过一把,楚帝迁都南下后,一直重文打压勋贵,对武将控制得极严。 这也导致许多功勋家族凋零落魄。 顾征听了生母的建议选了读书,时至今日她已经是阁老了,按说他不该后悔,可听说读书不行的顾衍封世袭侯爵,在宫变中大展身手,他才明白当日父亲为何揍了他一顿……当初父亲是希望自习武得吧。 “老爷。”二夫人欧阳氏赶到书房,“顾氏的爵位不是该在您身上吗?” 顾征没有来得一阵心烦,又道:“什么是该在我身上?叛臣谋逆时,我只是陪着陛下的众多大臣之一,是四弟不顾危险,愤然领兵驰援皇宫,四弟居功至伟,陛下封爵也在情理之中。” “当年长房为陛下平安牺牲甚大,陛下怎能……就是不给长房,也该给诚二爷那枝,怎么就落在四房头上?” 欧阳氏本以为爵位必是自家的囊中之物,到时她既是阁老夫人,又是侯夫人,满京城再没谁比她更贵重了,“母亲偏心就算了,怎么连陛下……盛名的陛下都看顾衍好?而且也不知赵贤妃怎么想得,就算同长公主交好,至于收暖姐儿为义女吗?还嫌弃暖姐儿不够出风头?” 本来顾明菀可借太后寿宴扬名出彩,结果苦练了一个多月的祈福舞被一场宫变毁了。 入宫的闺秀都被送出宫,纪太后也没心思再办什么寿宴。 “宫变时,你就在宫里,莫非你不知四弟做了什么?不知暖姐儿临危不乱,果决勇敢?” 连顾征这种陪着楚帝在外面的人都听说了顾明暖擒下太子逼迫周首辅不敢妄动,给顾衍砸开宫门留下充足的时间。 欧阳氏缩了缩脖子,“我正要同老爷说,暖姐儿……太可怕了,她差一点掐死太子……还有顾衍冲进慈宁宫时,一身得血,太凶残……老爷,您说留他们两个在顾家,会不会出事?顾衍脾气暴躁,又力大无穷,看谁不顺眼……” “住嘴!” 顾征气得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食指点着欧阳氏,低声道:“我告诉你,你少动把四弟父女移出府去的心思。” “老爷,我是怕菀姐儿他们受欺负。” 欧阳氏还想解释,就听顾征一声断喝,“你若想父亲把我逐出家门,就尽管同大嫂和弟妹一起折腾去。” 逐出家门? 怎么可能? 欧阳氏声音立刻小了不少,“父亲怎会舍得?您可是当朝阁老……” “四弟是嫡脉,按照顾氏的规矩,庶子始终是要沦为旁枝。四弟是侯爵,他女儿是嘉宁郡主,是将来皇后的义女!” 顾征口气里说不出的羡慕,“皇后的义女啊,菀姐儿在宫里待了两个月,竟然连贤妃娘娘的边都没沾上,可惜了,没想到最后登上后位竟是贤妃娘娘。” 第二百六十五章 荣耀 楚帝不喜继后周氏在朝臣中不是秘密,然周皇后有周首辅支持,儿子又被册为太子,自然有很多人看好太子能顺顺利利的登基。 其次是被楚帝宠了十余年的宁德妃,她先是受恩于纪太后,随后更是宠冠六宫,六皇子又是楚帝一手养大的,宁德妃是唯一能同周皇后平分秋色的人。 后宫中淑妃,贵妃也都各有命妇前去巴结。 百官最不看好没经过采选入宫的贤妃娘娘。 都说贤妃娘娘只是一个替身罢了,才学家世都是最低的,又容易勾起楚帝对不悦的往事,谁沾上静妃谁倒霉。 从没有谁去烧赵贤妃是冷灶。 莫名顾明暖投了赵贤妃的眼缘,欧阳氏还曾暗自笑话乡下丫头配乡绅之女正合适。 谁知最后楚帝废了周皇后,对周家赶尽杀绝,诛杀九族,冷落曾经的宠妃宁德妃,有儿子的淑妃和贵妃也都没能讨得楚帝欢喜,凤冠落在一向低调做人的贤妃头上。 顾征遗憾,欧阳氏也觉得憋屈,“咱们菀姐儿哪里都好,就是没暖姐儿的运气,早知道……” 她就让菀姐儿去巴结赵贤妃了。 “行了!”顾征警告的瞥了欧阳氏一眼,“别做马后炮的事儿,暖姐儿如今是皇上正式册封的嘉宁郡主,往后你多长点心,嘴上少说两句,好好照顾好嘉宁郡主,让菀姐儿多同郡主相处,你看西府的昕丫头就同嘉宁郡主相处得跟亲姐妹似的。有好事嘉宁郡主总忘不了她。” “嘉宁郡主?您这就叫她郡主?” 欧阳氏心里更觉得憋屈,早知道当日就不该把顾明暖送来的信物交给姜氏,原本菀姐儿是顾家最出色的小姐,自从顾明暖归宗后。风头盖过了有所人,把她的菀姐儿比成了庸脂俗粉。 “吩咐下去,以后府里全以郡主称呼。” “老爷……” 欧阳氏还想再争取一番,只听顾征冷冷的说道:“你若是管不好府中的事情,我让其她人管。” 顾征是欧阳氏的表哥,当初娶她是生母的命,这些年也隐隐后悔不该听生母的话。欧阳氏是心眼小。脑子也不够灵活,帮不上他太多,可也不是拖后腿的蠢妇。他们成亲十多年,生儿育女,也有几分感情。 今日顾征撂下重话,并非想休妻。是盼着欧阳氏少惹麻烦,千万别在背后算计顾明暖。 娇宠令 第200节 这次宫变让顾征看得明白。顾明暖聪慧果决,欧阳氏等人加起来都未必够她收拾的。 顾衍如今靠山硬,又是楚帝宠臣,顾征还盼着能借他之势再上一步。哪会因一点点小事得罪顾衍的宝贝疙瘩? 欧阳氏眼圈红了,闷闷点头,“我听您的。” 这也是她唯一的长处。顾征一旦严肃认真,她绝不敢再惹顾征不快。 “我曾同你说过。让你少去见姨娘,多亲近母亲。”顾征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现在说再多都迟了,此时他若是休妻,不说别人,姜氏对他的评价会更低,“往后对母亲晨昏定请,一次都不能少,姨娘屋里你让人去看看就好。” “……老爷。”欧阳氏眼泪落下来,“姑姑……不,姨娘身体不大好,倘若我不去看望姨娘,她的日子更难挨了。” 顾老爷子虽是住在府上却连姨娘的面都不肯见,几次三番把姨娘拒之门外,欧阳氏陪着姨娘还能让她少哭两场。 顾征面色一凝,抬了抬手臂,慢慢合上眸子,“按我说得做,不管母亲让不让你进去,你每日都要带着菀姐儿和哥儿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倘若他的嫡子能讨得姜氏欢喜就更好了。 听见欧阳氏抽泣,顾征没有来很是烦躁,“你哭什么?快把眼泪收一收,四弟封爵,暖姐儿被封嘉宁郡主,一会道喜的人多,你想让外人看笑话不成?” 欧阳氏不甘心到的收声,“道喜的人多,我先去安排了。” 顾征点头,欧阳氏退出了书房。 道喜得人何止多,几乎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到了,还有许多人挤不进来。 顾明暖穿着郡主的服饰,坐在正厅,每个道喜的命妇进门先要向她行礼,别管她多大年岁,多高身份。 除了楚帝的公主外,顾明暖身份最重。 楚帝完全把顾明暖当做皇室宗女对待,道和的命妇眼头都很亮,郡主规制的服饰也都是认识的,暗自惊讶的同时,对顾明暖更是敬畏。 她们大多经历过宫变,对顾明暖的表现记忆犹心,如今她成了嘉宁郡主,又有两块封地,论贵甚至已经超过楚帝最疼爱的九公主。 以前超品勋贵命妇还能端端长辈的架子,如今得巴结着嘉宁郡主说话。 同龄的女孩子拜见顾明暖后,显得格外拘谨。 顾明暖面上平和,心里却厌烦透了,这京城真是没法待了。 “郡主,太夫人叫您过去。” “我知道了。” 顾明暖赶忙起身,对簇拥着自己的命妇道:“你们坐,我出去一趟。” 谁也不敢拦着她。 回到玉桃阁,她先把沉重的服饰褪去,整个人似活过来一般,一头扎到姜氏身边,四肢张开,懒洋洋躺在炕上,”谁叫我,我也不去了。” 姜氏一根指头点在她额头,笑眯眯的说道:“嘉宁郡主?” 顾明暖脑袋向一旁歪,身体似泥鳅钻进被子里,“在太子逼宫时,我就该躲起来……不,我就不该进宫。” 软软的一坨在被子里烦躁似的拱来拱去,姜氏笑容日深,心都快被软软的人儿甜化了,摩挲顾明暖的额头,“暖姐儿……” “嗯?”顾明暖舒服眯起眼睛,似一直懒洋洋有翘着尾巴的波斯猫,有点懒,有点撒娇。 姜氏面容变了变,最终没有问出贤妃的事儿,“等封后之后,你就同你父亲去北地,避避风头,也让陛下静静心。”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看出楚帝不怀好意? 顾明暖自觉自己不是蠢货,同身边这群人精比,真是有点小伤心,还是同父亲在一起有优越感。 “陛下要做什么……” 她的嘴唇被姜氏的手指点住,姜氏眸光闪过一丝鄙夷,“一些见不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陛下始终不如英宗……眼光手段比女子强不了多少。” 说得好像姜氏,赵贤妃是男人似的。 姜氏哼了一声,“便宜萧阳了!” ps:楚帝要做什么,从北地回来再写。 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很蠢吗? 顾明暖露出迷茫的样子,仿佛在问伯祖母说得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那可爱懵懂的样子,让姜氏又是疼又是爱的,心肝肉似得把在宫变中手捏太子,对峙周首辅的暖姐儿揽在怀里,嗔道:“论撒娇装傻,谁都比过你。” 顾明暖眼睛弯成月牙儿,一湾水似得趴在姜氏怀里,伯祖母和娘娘就吃这套啊。 何况她真不知该怎么同伯祖母说萧阳的事。 若说不动心,显然是假话。 可若说非萧阳不嫁……顾明暖又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 他们争斗过,交锋过,萧阳救过她,帮过她,甚至他们方才一起经历过宫变生死的考验。 一向自信的顾明暖怀疑自己的魅力,毕竟在上辈子的记忆中萧阳是那么出色,骄傲,孤冷的一个人。 谁能令萧阳动心? 顾明暖上辈子就听许多人私下讨论过,在她死前都没听说萧阳娶妻。 在长辈眼中,自己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姜氏可不认为自己怀里的宝贝疙瘩配不上萧阳,自然不会明白顾明暖的纠结。 “去北地后,别太给他好脸色看。” “嗯。” “不行。”姜氏皱了皱眉,“萧家在北地势力太大,萧阳一旦翻脸,衍儿未必压得住他。” “您说怎么办?” 顾明暖好笑的问道,两世为人她可从没见伯祖母露出这幅左右为难的样子。 姜氏戳了戳她的额头,“没良心的丫头,我这是为谁。” 顾明暖似小姑娘搂着姜氏的胳膊摇来摇去,一会功夫就把姜氏的心摇化了。暖姐儿少女般天真可爱,养在锦绣堆中的娇花似的,没经历苦难,没经历清贫,没经历过危险……她是不是可以假装顾衍一直是长在顾家的? “纵使我惹他生气,他也不会利用萧家在北地的势力为难我。”顾明暖‘凶悍’得挥动小拳头,“我可是您教出来的。” 姜氏扑哧一声笑出声。把张牙舞爪的顾明暖往怀里紧了紧。顾明暖悄悄松了口气,伯祖母方才眉宇间那么哀伤挺让人揪心的,“您也要多当心。” 谁知道楚帝会做出什么事? 她不敢再用上辈子经验去看待楚帝了。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顾明暖眸子闪烁,犹犹豫豫的沉吟:“贤妃娘娘是我义母……伯祖母,您明白吗?” 伯祖母和娘娘倘若联手,会不会她们彼此都会安全一点? 天下许是更乱一点。 顾明暖在顾宅唯一在意得人就是前生今世都对她有恩的姜氏了。 “英雄莫问出处。能在后宫中攀上后位,我觉得贤妃娘娘挺厉害的。您就别在意她是不是采选入宫了。”顾明暖见姜氏并没露出对贤妃娘娘的厌恶疏远,小声道:“连皇上都不在意的。” 姜氏心知其中有猫腻,渐渐敛去笑意,“她做了皇后。我同她之间该怎样还是怎样。” 一副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做敌人的口吻。 顾明暖好心塞,红扑扑的小脸渐渐转白。有心帮娘娘说话,可怎么说?该说什么? 以伯祖母疼父亲的心。知道这事情还不得立刻炸了? 倘若不提,这两位若是趁她不在京城时候掐起来……娘娘可不会因为姜氏疼父亲,就对姜氏手下留情。 不是顾明暖自负,唯一能让娘娘动容,除了她之外,这世上就没别人。 一点都不觉得骄傲! 姜氏捏了捏顾明暖的脸颊,“说你单纯吧,有时你比谁看得都透彻,说你聪明吧,有时候又同你爹一样犯浑,我若是同贤妃娘娘和睦,陛下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你可知为何陛下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太后娘娘?” 顾明暖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头,似上学堂面见先生的学生一般乖巧,“不知道。” 她上辈子唯一的不平常就是用香料去了萧阳半条命,更深得争斗,别说带她玩,就是她打听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姜氏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诚实的丫头,“好在你没说出是陛下孝顺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手中也有一只亲卫。”姜氏的话如同惊雷一般,顾明暖睁大眼睛,“太后娘娘有亲卫?” 姜氏肯定的点头,“先帝英宗留下的,本意据说是护着英宗的皇子……后来得事,你是知道的,陛下登基为帝,英宗的皇子染病暴毙,只剩下一个摔坏脑子的安乐王,这支亲卫就落在太后娘娘手中。太后娘娘能在朝廷上说上话,除了陛下兵败被俘时,她主持了一段时间朝政外,最重要得底牌就是手中握着这只亲卫——西府军。” 让楚帝不得不低头的西府军。 “倘若我没猜错,皇上有意把这支亲卫交给贤妃……不,应该叫赵皇后了。” 前生是不是赵太后握有西府军才能逼摄政王萧越让步? 原来很多事,她只看到了结果,却不知其中的缘由。 “皇上是把赵皇后放在心上了,否则不会说动纪太后放权。”姜氏眸子闪过一丝嘲弄,“可惜皇上这份心……西府军怕是早已经落入她手中了。” 顾明暖眼前一亮,“您得意思您同娘娘不合,可以让皇上安心?” 姜氏手中的底牌也够楚帝喝一壶的,传说中顾氏三千甲胄散于帝都,十几年谁知道又发展了多少? 当然楚帝相信也有人不会再守着顾氏。 “皇上把你交给赵贤妃,就是为将来我同赵皇后有和解的契机,不得不说,废嫡后为静妃后,陛下懂得保护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了。” 姜氏嘲讽之意更浓,“贤妃会对陛下动心?她的野心堪比武后,只可惜武周后,不会再出女主天下了,她顶天就是手握玉玺垂帘听政的太后。” 分析得真是准确! 姜氏腰不由得挺直了一些,被宝贝疙瘩这么崇拜着,身上似泡了温泉,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陛下……还是有私心的,贤妃不让你入宫,她怕是也察觉了陛下的意图……哎,堂堂一国之君,还不如一个女子的胸襟,总是盯着旁枝末节,莫怪被萧家欺压,北伐无望。” 顾明暖缓缓起身。 姜氏问道:“做什么去?” 顾明暖小肩膀颤了颤,“我让秋雨熬点猪脑汤,也许能补一补。” 姜氏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顾明暖认真的说道:“我还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比如给我爹收拾行李……” 刚有点飘飘然的嘉宁郡主被姜氏和娘娘联手压了下来,嘉宁郡主觉得同父亲在一起是多快活啊。 萧阳不会嫌弃她蠢吧。 娇宠令 第201节 ps:暖暖:“亲妈,亲妈,我是你亲闺女,比不过娘娘我认了,怎么伯祖母也比我聪明那么多?”某夜;“你比她们两个都漂亮,这是个看脸卖萌的世界。”阳阳阳:“暖暖,来,抱抱,到我怀里来,你就变得又聪明,又漂亮啦。”暖暖:“嘤嘤嘤,我帮亲妈求月票,下次让我惊艳伯祖母和娘娘一次。” 第二百六十七章 带你装逼带你飞 顾明暖不仅给顾衍整理了行囊,亲手做了好几样非常拿手的饭菜,冷热荤腥摆了一桌子。 姜氏见宝贝疙瘩一副快夸奖我的淡定模样,跟吃了蜜糖似的,自从宫变后,她本以为暖姐儿会有所改变,宫变的残酷,撕破脸面的权利争斗对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太残酷了。 对暖姐儿又搂又抱,姜氏就是把暖姐儿当做宝贝疙瘩哄着。 谁知顾明暖是有所改变,却不是被宫变吓到,而是更家孝顺她,逗她开心。 往日平淡如同死水的日子,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姜氏为顾衍操心,被顾衍气得跳脚,为顾衍收拾乱摊子……还可以享受暖姐儿的孝顺和陪伴……眼睛有点酸涩,他们还没去北地,她已经舍不得了。 再不舍,也得让暖姐儿尽快离开帝都。 姜氏拿起筷子夹菜,咦,真得是很不错。 顾明暖嘴角高高的翘起,眉宇间却蹙着一点点小事,不足挂齿的淡然,给姜氏布菜越发用心,似要把方才的挫败都在此时找回来。 虽然她方也有意做出娇憨的样子哄姜氏开心,然还是有沮丧之感,她可是两世为人啊,不过仔细想一想,顾明暖释然了许多,谁让她只是个平常女孩子? 比阴谋是不成,比琴棋书画诗酒茶,或是比膳食,她敢同伯祖母和娘娘一较高下! 老天是公平的,每一个人都有擅长的‘才能’。 除了萧阳那个妖孽之外……顾明暖暗暗哼了一声,他若是嫌弃自己蠢,就给他再下一把毒,反正他有解毒丹…… “好香。好香啊。” 顾衍一身酒气得从外面走进来,直接坐在姜氏对面,拿起筷子快速往嘴里送去,一会功夫,盘子显得空了不少。 姜氏狐疑的目光落在顾衍的肚子上,“你在外面光喝酒了?” 就是光喝酒也占地方。 顾明暖道:“伯祖母,您也用些。” 再楞下去。一会父亲能把饭菜吃光光。 向父亲投去警告的一瞥。顾衍夹菜的动作缓慢下来,不能都吃光啊,习惯性咬了咬筷子。眼巴巴得望着女儿,等了许久没见女儿点头,顾衍蔫蔫得垂下了脑袋,“伯母。我吃好了。” 小暖已经很久没给他下厨做饭了。 顾宅的厨子根本比不上小暖。 姜氏道:“我也吃好了。” 顾衍眼睛一亮,又拿起筷子把几样饭菜放到姜氏面前的吃碟中。然后把剩下的盘子打扫干净,打了一个饱嗝向顾明暖解释,“你不是说过不能浪费吗?” 吃得干干净净,就查舔盘子了。 顾明暖真不想见父亲蠢样子。嘴角却越翘越高,“小白非得咬你一口。” 顾衍把小白得口粮都吃了啊。 姜氏笑呵呵的望着顾衍,慢慢品着饭菜……一旁的钱妈妈擦了擦眼角。把婢女都带了下去,关上房门时。隐隐听见顾衍的狡辩声:“在外面他们灌我酒,根本没让我吃菜……小暖……” 赖皮的勇毅侯声音中夹在着嘉宁郡主的嗔怪,“谁?谁灌您酒?我不是交教过您装醉吗?” 主子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以为完全没有希望,钱妈妈向西方祷告了半晌,“阿弥陀佛。” ****** 楚帝下令,谋逆篡位周家满门抄斩,诛杀九族,周首辅受剐刑,太子贬为庶人,发配千里,曾经的皇后娘娘自缢而亡。 顾明暖听说周皇后在死前大骂楚帝忘恩负义,以性命诅咒楚帝。 本该受千刀万剐酷刑的周首辅竟然在牢房里用筷子自尽了……楚帝震怒,把锦衣卫指挥使杖责一百廷杖,连一向信任有加的冯长督都跟着吃了挂捞,被楚帝狠狠责骂了一顿。 楚帝恨周家太深,鞭尸周首辅,并下令周家人弃尸荒野,给周家收尸者同罪。 “疯了。”顾明暖摇头道:“陛下的心胸确实窄了点。” 没周家的支持,楚帝能坐稳江南吗? 虽然周首辅逼楚帝废后不地道,可楚帝当日若是坚持得话……他许是做不成皇帝了。 前世赵皇后毒杀摄政王萧越,却安安稳稳的安葬了萧越,甚至承认萧越对国朝的贡献,其中固然有萧家势力尚未清除的关系,但不可否认赵太后比楚帝更有气度。 顾明暖总觉得会有事发生,乘坐马车赶到鞭尸周家死尸的地方。 似她这样看热闹的人很多,有兴奋的,也有隐隐露出怜悯的。 诛杀九族还不够? 人都死了还要鞭尸,挫骨扬灰! 萧炜不敢拦着一身麻衣的萧阳,萧阳冷傲的目光看过来,萧炜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忙解释道:“我不敢拦着您,是不是等父亲从宫里回来再说?您以前常教训我,此处是帝都,不是北地,一旦陛下震怒,小叔祖有个好歹,我没法同父亲交代……” 萧阳挥了挥手,“绑起来,嘴堵上!” 萧家死士没有二话,直接上来把萧炜困得结结实实,用帕子堵住他的嘴,跟在萧炜身边的侍卫不是不想动,被四老爷目光扫过,谁敢乱动? 四老爷不会对侄孙萧炜做什么,他们一动,必死无疑。 而且他们死了也是白死,侯爷能让四老爷为他们偿命吗? 一个个侍卫都默不作声。 萧阳云淡风轻的看了萧炜一眼,“这回你应该可以跟萧越有个交代了。” 萧炜:“……” 萧阳没有再理会似被雷劈过的萧炜,慵懒的说道:“倒要看看我给周家收尸,陛下如何定我的罪!” 语气平淡,话语却透着傲视天下的狂傲。 苦涩挫败爬上萧炜的嘴角,有萧阳压在头上,难怪父亲……父亲总会吃亏。 当当当,有人敲马车的窗棂,顾明暖愣了一会,没向外看,肯定的说道:“萧阳!” 萧阳勾起嘴角,“是我。” 顾明暖回道:“除了你也没别人了,是来看热闹……” 灵光一闪,顾明暖撩开帘栊,萧阳站在面前,一如既往的冷傲,“你是来给周家收尸的?”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萧阳这么做得到的好处,当然就算别人看出好处也没萧阳的实力和勇气。 萧阳眸子闪过满意愉悦,从江恩手中接过九尾琴,放在顾明暖身边,“葬魂曲。” 他向前走去,身姿挺拔傲然……伴随肃然的葬魂曲,萧阳身上平添一抹肃穆之色,隐有一股慈悲。 他这是把好处让给她一份吗? ps:阳阳阳:“暖暖,我带你装逼带你飞。”暖暖:“呵呵哒。”某夜:“暖暖同阳阳阳在一起,智商不掉线了。”阳阳阳:“亲妈,你奏是我亲妈,摇旗呐喊帮亲妈求月票。”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京 祭天时,顾明暖一舞倾天,令万民跪拜,圣洁神赐之美蕴含其中。 此时,葬魂曲肃穆浑厚,有抚慰灵魂之效。 许多看热闹,落井下石的人不由得在暴晒的尸体面前低下头。 不管周家人生前犯有大罪,死后便一了百了,毕竟他们不是阎王,无法给去阴曹地府的人定罪。 逝者安息! 顾明暖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素色衣裙,玉簪挽发,清丽素雅。 本来存着一分争名夺利的心随着弹奏葬魂曲淡了下来。 她真心实意为周家人送葬,期望被诛九族的周家人灵魂安息。 萧阳一步步向前走,一脸肃穆,耳边的葬魂曲让他心生涟漪,也只有温柔纯粹且精通琴棋书画的顾明暖能弹奏安抚灵魂的邪恶葬魂曲。 宫变时,不是她机灵怕是早就死在……他怎会准许旁人伤到顾明暖? 萧阳把周家人装殓起来,深深一躬,随后而来的马车运走了棺材,安葬在周家祖坟。 楚帝派去刨周家祖坟的人愣是没敢动手。 皇宫中,大仇得报的楚帝正准备去祭奠静妃,听见萧阳和顾明暖的举动,气得摔了茶杯,侍奉他的宫女内侍齐齐跪倒,磕头不止。 他的脸色阴沉难看,“萧阳,萧阳。” 一声重似一声,泛着渐重的凛冽杀气。 “当朕不敢收拾……” “陛下。” 贤妃娘娘出声阻止楚帝,这个时候,楚帝也明白他对周家的打击太过严苛,对比萧阳的慈悲悯人,他更像是暴君。又因被萧阳占了便宜,楚帝下不来台。 需要身边的人递个梯子。 “静妃姐姐心性善良,她早已明白陛下的心思,不会再责怪陛下,她在天之灵已然瞑目,只盼着陛下能放下昔日的仇怨,只留下她同您的美好。” 赵贤妃语调轻柔。似羽毛划过暴怒又沮丧的楚帝内心。倘若她以萧阳劝楚帝收手,只会落了下乘。 跪在地下请罪的冯厂督和苏公公你看我一眼,我看一下。同时涌起对贤妃娘娘的佩服。 楚帝再后悔废嫡后为静妃,也不会给静妃平反,否则后世人都会知道他被权臣周家逼着抛弃嫡后发妻。 “还是你了解朕。” 楚帝揽着赵贤妃的肩头,面色有所缓和。“也罢,就当为静妃祈福。” 赵贤妃温婉的低头。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祭拜祭祀之物都给您准备妥当了,您何时起驾?”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 “你同朕一起去。”楚帝不容赵贤妃反驳,同她一起去静妃陵祭拜。 他已经给静妃报仇雪恨了。同静妃的恩怨已了,他又找到一个值得爱慕的女人——赵秀儿。 娇宠令 第202节 有静妃的遭遇,楚帝暗自发誓不会再让静妃的悲剧重现。 “朕会好好对她!立她为后。把西府军交到秀儿手上。”楚帝声音越来越轻,“朕是皇帝。”不可能只守着一个死人。 “……” 赵贤妃希望静妃已经投胎转世去了。不然听见这句话会后悔当日怎么手下留情没捅死楚帝? ****** 送葬后,萧阳约顾明暖喝茶。 顾明暖神色低落,显然没从送葬的情绪走出来。 “行囊收拾好了?”萧阳语调渐渐转为轻松,“我同陛下说回北地养病,令尊看我的目光都不对了。” “嗯?” 顾明暖抬头,萧阳脸上的慵懒笑容格外明亮,驱散她心中那份阴霾,以及恐惧。 前世周家满门抄斩对她来说只会唏嘘几声,没有一张画,一本棋谱重要。 今生她经历了宫变,周家最后失败还有她出力的原因。 宦海沉浮,楚帝残忍无情,令顾明暖怕顾衍一脚踏空,两世为人,今生又享尽至亲娇宠,她不愿意死。 萧阳自我嫌弃般敲了敲桌子上刻得海棠花,“我做了蠢事,以令尊对我的偏见,他还不得以为我命不久矣?” 顾明暖嘴角勾了勾,萧阳见她脸上阴云散去不少,继续道:“皇上不愿意让顾叔叔去北地做钦差。” “啊,陛下不同意?”她都已经决定去北地看一看了,莫非萧阳这次谋算失败了? 有娘娘和伯祖母的警告,顾明暖不想留在帝都。 萧阳漫不经心的一笑:“陛下不乐意的事情多了,然顾叔叔出使不是他能做主的。” 信心十足,声音虽轻但充满霸道。 他是不是再暗示,顾衍有他帮衬,就算得罪楚帝,也不会落得周家的下场? 顾明暖心中微甜,“你做了什么?” “同陛下说,北地最近有点乱喽,悍匪肆虐,功夫不好的钦差只怕走不到燕京,无法完成视察燕京备战的事宜。” 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有北伐之心的楚帝,不让顾衍去,北伐没得谈。 威胁有心做钦差的武将功勋,不是萧家承认的钦差,出京容易,归京难。 旁人这么说,楚帝和朝臣未必相信,可这话是从萧阳口中说出来的。 萧阳去宫中敢带死士,又敢给周家人收尸,他在帝都日子不长,做了不少‘大逆不道’‘违背圣命’的事,楚帝拿他无可奈何,还得求着他尽快回北地去……他这样的猛人说得话,是人都得掂量掂量。 “朝臣推荐我爹?!”顾明暖不知该摆什么表情适合。 萧阳打了个响指,遗憾的说道:“只有九成的朝臣推荐令尊,哎,令尊还不是众望所归的人选呐。” 他还想要怎样? 咋不上天呢。 顾明暖道:“连陛下的诏命都不见得满朝文武都赞同。” “你的意思是九成很高了?”萧阳眼睛亮晶晶的。 顾明暖不是楚帝都想砸碎他脸上的得意,什么哀伤,什么恐惧,统统抛在脑后。 有他在,楚帝怕是比上辈子还不如。 毕竟前生一直逼压楚帝的人是萧越,萧阳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只做萧家的四老爷。 “是很好,很高。”顾明暖突然站起身,向外走,“高你个头!” 萧阳笑着追出去:“为讨好钦差爱女,我送你回去呀。” 顾明暖脚步越来越快,萧阳仿佛步伐很慢,不近不远得跟在她身后,有任何意外,他能都为她挡开。 ***** 封后大典隆重庄严,不亚于楚帝大婚,在告天地的诏书中,楚帝把所有溢美之言都用在了赵贤妃身上,以此证明赵皇后贤惠,善良,真挚,贵重。 赵皇后穿着皇后朝服同楚帝并坐,接受朝臣朝拜。 她目光深邃悠远似空无一物却在跪拜的顾衍身上停住一瞬,嘴角缓缓蔓延开笑意。 三日后,顾衍被封钦差送萧阳回北地养病。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杀局 萧阳返回北地,静北侯萧越却被楚帝以重重借口留在帝都。 萧越自然很不甘心,但楚帝抛出的诱饵足够大,萧越一时也很难下决定是不顾一切返回北地,还是继续留在帝都。 十里长亭送别,萧阳翻身上马时,轻声道:“尽快北返。” 萧越愣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同已有心退居京城的谢家不同,萧家的根基在北地。 顾明暖早已同伯祖母辞别,又同顾明昕交代了几句,坐在马车上,本以为她随顾衍要费些口舌,谁知楚帝并没阻止她,顾衍只说是带她却北地见见世面,顺便照顾尚未续娶的顾衍。 出京就任的官员大多有女眷随行,就算妻子留在家里赡养老人,也会带两名美妾照顾日常起居。 顾衍带女儿出门虽特别点,可旁人也挑不出大错来。 只是让百官奇怪得是楚帝竟然没有把已经是赵皇后义女的嘉宁郡主接进皇宫扣做人质。 莫非多疑的楚帝改了脾气? 还是楚帝确信顾衍不会被萧阳笼络住? 皇宫最高处的楼阁,楚帝身穿玄色绣金龙龙袍,扶着栏杆眺望远处,“他们走了?” 一旁的苏公公低声道:“静北侯已经返回侯府。” 笑声从楚帝的口中飘出来,有股说不尽的愉悦,正登上楼梯向楚帝禀告的冯厂督听见一声似有似无喃咛:“他们都错了!低估了朕,原本是为静北侯准备的……也好,朕始终看不透他。” 他是指谁? 冯厂督心中打了寒颤,是萧阳吗? 这次顾衍出使北地会平安? 他的心突然悬空,面上不敢有任何的异样。低声道:“静北侯长公子最近……” 楚帝饶有兴致的听着,嘲讽的说道:“萧越管不好儿女,也罢,朕就帮他照看萧炜好了。” 汇报完情况,冯厂督便退下去了,虽然他同苏公公在楚帝面前明争暗斗,闹得水火不容。但两人是有默契的。关键时会稍稍交流些各自的情报。 不大一会功夫,苏公公也从楼梯上下来,两位楚帝最信任的公公站在一处。 时间紧迫。冯厂督也没废话:“陛下最近有安排?” “听起来是。”苏公公以为冯厂督只是不忿楚帝饶过东厂行事,忙把他自己摘干净,“陛下说得事儿我也不知,最近又是谋逆。又是修缮皇宫,还有册后大典。我忙得脚不沾地,陛下身边有我几个徒弟侍奉着,他们没见眼头不够亮,怕是看不出什么。” 当然不够亮! 苏公公怎么会把有野心的徒弟放到楚帝身边? 近身侍奉楚帝的内侍规矩没错。相对木讷,苏公公还不想退养离开帝都,挑选调教徒弟极为用心。 冯厂督皱眉道:“这就怪了。我这也没消息。” “左右同咱们没关系,以后我多当心就是。你的东厂是不是也得重新清洗一遍?”苏公公笑着打击冯厂督,“谋逆你不知道,朝臣众口一致推举顾衍为钦差……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哪次廷议不是吵得乌烟瘴气,只有这次顺利得很,啧啧,这背后若是没人串联,你信吗?” 冯厂督闹个大红脸,“有人串联又怎样?萧家堂堂正正用得阳谋,是有人贪生怕死,不顾圣上,陛下如今没同他们计较,以后……” 两人同时几乎同时愣住了,以陛下的性情能不计较吗? 萧阳是很让人惧怕,但总有想要搏得青史留名的忠臣不惜性命! 皇上是不是顺水推舟? 冯厂督后背冷汗直流,挤出个笑容来:“萧家的确该动一动了。” 苏公公深以为然点头,那般惊采绝艳的萧阳会被陛下算计? 千军万马都未必能拦住萧阳,陛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萧阳吃亏或是丢掉性命? 回到东厂后,冯厂督让人给赵皇后送了一筐石榴。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是很好的吉祥物。 等来人走后,赵皇后亲自掰开石榴,其中一个石榴中间夹杂一张一指宽的布条,‘陛下有意诛杀萧阳’。 赵皇后不在意萧阳,也不在意顾衍,可她怕自己送出京城的小暖有危险。 楚帝怎么可能布下杀局? 她竟然一无所知。 不是她松懈,其中一定有人在兴风作浪。 赵皇后转悠了大半日,想不到办法把小暖接回来,外面有被牵连的危险,回京却有被皇上利用或是赐婚皇子的危险。 “萧阳,你可是萧家四老爷,总不会落入必死的境地吧。” 如今也只有祈祷萧阳再厉害一点了。 赵皇后没有动静,冯厂督更不敢妄动,只推说他梦见百鬼缠身,冯厂督在道观,佛寺大把的撒银子打醮祈福。 ****** 离京不远,钦差顾衍就同萧阳大吵一架,“凭什么按你说得走?路线对定好的,有近路不走,非要绕远?” 萧阳慵懒得靠着垫子,对站在马车前的顾衍笑道:“我是病人啊。” 病人? 有哪家的病人面色红润? 萧阳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气他,不就是今早说了一句萧阳是病秧子吗? “多看看青山绿水,我的病好得更快些。” 娇宠令 第203节 “……” 顾衍拂袖而去,这么气自己还想亲近小暖? 做梦去吧! 想回北地称王称霸? 哼,他得想办法让陛下派萧阳去南疆去剿灭南夷巫人。 江恩低声道:“顾小姐知道会生气的。” 萧阳低头看着手掌纹路,还有一丝委屈:“讨好我试过了,得换一条路走。” 此后总能见到萧阳惹毛火气暴躁的顾衍,他们几乎每天都争吵……是顾衍每天都在吵,萧阳一直很淡定的‘指点’顾衍。 “小姐,您不去问一问?” “不去!” 顾明暖慢慢抿了一口茶,吃着腌制梅子,萧阳帮父亲补上短板,她过去还不得被小气的萧阳讨债? 父亲以武力取胜,凭直觉领兵,他再是神力,也有寡不敌众之时,即便直觉再准,多学习兵法,对他也有好处。 而且萧阳说得都是北地的地形,领兵的常识,这些她帮不了父亲,说起兵法……连她都弄不明白。 每次顾衍虽是生气,兵法推演也总是完败萧阳。 但顾明暖感觉到父亲有进步,父亲捡起了他不愿意看的兵书战策。 顾明暖没有来心一颤,放下茶盏,跳下马车,一路小跑到披着外敞的萧阳面前,花痴似的盯着他猛看,“你大祸临头了啊。” ps:阳阳阳:“我有预感又是媳妇儿高光的时刻了。”某夜:“我心血来潮,掐迟疑算,你印堂发黑,凶中有桃花,有福利哦。”阳阳阳:“是拉手,还是亲吻?“某夜:“看你的表现喽。”阳阳阳:“为了顺利把初吻贡献出去,帮亲妈求月票。” 第二百七十章 煞气 自从脑子里的玄学‘解封’后,顾明暖其实很少用推演去预测吉凶的。 一来,她原本就两世为人,比寻常的女孩子起码多十几年的经历,已经够欺负人了。 二来,贤妃娘娘……皇后娘娘和伯祖母不放过任何让自己大出风头的机会,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为她扬名,顾明暖并不大喜欢,再暴漏玄学只会让她为名声所累。 最后一点是天心本慈,总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便是绝境大凶的预测也不是毫无生机的,顾明暖不愿意因推算而改变行事。 何况她始终以为自己只是个半吊子。 她觉得同高深莫测的玄门高人相比,她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寻常心血来潮时她也只是利用铜钱推演一番类似桃花运啊,财运啊什么的。 或是为宅邸布置风水,弄些能帮父亲镇压气运且让父亲武运长隆的好东西。 又因父亲同她关系太近,她鲜少能算清父亲的运势。 她突然跑到萧阳面前,并非是显摆,萧阳的眉宇中喷薄而出一抹煞气,并非是萧阳命中有此劫难……而是有人用逆天之法擅改萧阳的运势。 按照玄学上说,为人改命,不管成功与否都会遭受天道的反噬。 尤其萧阳原本运势就极强,天之骄子一般,以玄门法器激发煞气,侵萧阳命宫,这人不仅是不要命了,有子孙后代的话,别想子孙再得五福降临,霉运,疾病等灾祸会缠着他们。若是没有子孙……那就直接断子绝孙了。 萧阳到底得罪了谁? 否则谁会做这种‘丧心病狂’‘为天道所不容’的事。 萧阳望向顾明暖,“敢问仙姑可有排解之法?” 尾音上挑,语调戏谑,他显然是不信的。 像萧阳强势自信的人,不信天,不信命,无论是道门。佛门。都无法让他真正动容。 顾衍听见仙姑的调侃,一边觉得自己宝贝疙瘩就是仙子,一边又生气萧阳同小暖太亲近。到底是因女骄傲,还是痛斥萧阳好? 他纠结了。 “你最近是不是得到了一柄利器?”前生她就知道萧阳的生辰八字,手指飞速的掐算着,有人逆天改命。一般掩盖天机,又因她对萧阳有不言明的心动。根本无法准确得推断出来,“若是没利器,你身边是不是有新得的物什?” 萧阳目光微凝,顾明暖烦躁又焦急的追问:“你最近几日有没有时常把玩的物什?你倒是说啊。” 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手指尖泛着苍白,顾明暖怕萧阳有危险,更怕因她的存在才让萧阳有危险。前生她……她真是错过许多的事。 她是那么焦急,那么担心他。温柔沉静的眸子只盯着他一个人看。 萧阳一直很自律,也很坚强,不需要任何人担心,今日他发觉多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感觉不坏。 心头咕嘟咕嘟的冒泡。 萧阳反手握住顾明暖微凉的手,往日柔软温暖的手心此时全是冷汗,湿漉漉,粘腻的,握起来很不舒服,他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手,紧紧握紧……顾明暖只觉得萧阳手心干燥温热,注意力落在刨根问底上,顾不上想被萧阳占了便宜。 一旁纠结的顾衍冲着萧阳直瞪眼睛,咬牙咧嘴想上前掰开萧阳的‘爪子’,因顾明暖太过慎重,顾衍没底气有点不敢啊。 他可不是怕小暖生气,是疼女儿,疼女儿! 想着想着,还是觉得碍眼! 顾衍目光渐渐飘忽起来。 “若说东西嘛。” 萧阳牵起顾明暖的手臂,“你跟我来。” 两人并肩向一旁的马车帐篷走去,顾明暖一个劲催促让萧阳快点,等顾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进了帐篷,顾衍正准备追上去,听见顾明暖的声音从帐篷里飘出,“爹先自己玩去。” 顾衍垂头丧气的跺脚,非得选萧阳吗? 倘若萧阳做了他女婿,他得多操多少的心啊,萧阳……起码每天得教萧阳晨练,强身健体,还得……顾衍抚额头呻吟一声,“我在别得方面都不如他,唯一可能胜过他得只有……只有领兵征战了。” 只有在这方面,他还能拯救胜过萧阳。 想胜过萧阳,他得更多了解战法,深化排兵布阵,就得多看兵书,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顾衍握紧萧阳甩给自己的兵书,倘若他没有一项能压过未来女婿,小暖会觉得丢脸,若是以神力把萧阳打坏了,小暖许是会生气,顾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认真翻看兵书,暗暗发誓就不信下次推演还输给萧阳! 离开帝都后,萧阳就领着他们脱离原先制定好的路线,也从不在驿站休息,萧阳专挑些景色优美,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多是露宿荒野。 不过萧阳本就是爱享受,会享受的,即便住在帐篷里也没让顾明暖遭罪。 帐篷里的摆设都是顶好的。 萧阳把一把匕首从枕头下拿出来,递给顾明暖,“离京前得到的,春秋战国时的神兵,切金断玉,锋利无比。” 他实在想不到,顾明暖方才一下子就猜到利刃上,还知晓他时常把玩。 “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对神兵利刃偏爱些。”萧阳跪坐在厚厚的羊绒垫子上,他不介意让顾明暖更了解自己,“我父亲临终前分给我五柄神兵,二哥曾经有玄冰铁石为我亲自打造一柄宝剑,到了燕京,我拿给你看……” 萧阳见顾明暖抽出匕首,顾不上再宝剑:“你小心些别伤到手。” “果然是这样。”顾明暖的手指划过匕首锋刃,亮得可照人的锋刃看不到任何痕迹,然当顾明暖狠狠心用锋刃割破手指后,鲜红的鲜血流过干净照人的匕首,一道道黑纹显现出来,“你看,我没骗你……匕首果然有问题,这是煞纹……” “谁准你伤害自己的?” 顾明暖得意之色僵在脸上,萧阳宛若暴怒的狮子蹭得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他,腰间挂着的墨玉玉佩同他深沉漆黑的眸子交相呼应,“拿来。” 赶忙把匕首递上去,谁知萧阳却一把将匕首甩开,小心翼翼的捧着她流血的手指。 顾明暖低声解释:“没事,没事,就几滴血而已……” 流血的手指已经被萧阳放到唇边,在顾明暖反抗前,他含到口中。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戏情 他只是轻轻吸允,不沾染任何的暧昧,顾明暖心上落了什么似的,她明明是来查找萧阳身上煞气的原因,怎么……怎么会这样? “萧阳,我有正经事要同你说。” 顾明暖强压着碰碰乱跳的心,顾不上绯红害羞的脸庞,不用摸就知道此时她脸上肯定发烧似的,“你能不能先听我说?” 别再吸允下去了! 她双腿都觉得绵软,快站不住啦。 萧阳眼角眉梢似水墨画晕染开温柔和悦,他英俊得耀眼。 被他捧在手心疼宠的女孩子,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顾明暖突然眸子清醒了一瞬,不再被‘美色’所困扰,倘若萧阳无法消散煞气,他非死即伤。 一想到矜贵的萧阳遭遇不幸,她觉得心上刺痛,和同情谢珏的感觉不一样,很陌生又很让她害怕的感觉。 如果是萧阳,她还能贤惠大度得为他安排侍寝的女子吗? 还能面不改色的接过妾室敬上的茶? 还能像前生对李玉和郭小姐的暧昧无动于衷? 萧阳见顾明暖眸子闪过一瞬的迷茫,绯红的脸庞比西府海棠还明艳漂亮,她对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对迎娶顾明暖更有信心了。 趁着顾明暖神游,他恋恋不舍得舔了舔她手指上的伤口,拉着她一起坐下来,从一旁的木盒里翻出药膏,仔细得涂抹外伤药,点点温柔,些许的心疼,难言的责怪落入顾明暖眼中,“萧阳,我的手没事。” 顾明暖声音略显呜咽,前生她的痛,又有谁在意过?心疼过? 她不能再沉醉下去,始终无法把手收回来。他攥着就攥着……斟酌了半晌,低声道:“那把匕首上的黑色纹络用于凝聚煞气,和天地间的浊气,甚至还可以凝聚冤魂的怨气。” “哦。”萧阳对她的手指仿佛更有兴趣。一会捏捏,一会攥紧,轻笑道:“你继续说。” 有便宜不占,当他傻吗? 左右他又没堵上她的嘴唇,吻上她粉嫩的嘴唇感觉一定更好吧。 这是被玄门高人改命布下杀局的人正常反应? 不是应该害怕。并向她询问破解之法吗? 或是破解后,惧怕她神鬼莫测的能力,而疏远戒备于她。 萧阳这是在干什么? 哦,给她带手镯……手镯? 娇宠令 第204节 一个个碧玺手镯往她手腕上套。 “萧阳。”顾明暖语气阴森森,萧阳唇边勾起浅淡且无辜的笑容,“我听着呢。” 无赖的小子! 不知死活! 他是不是笃定自己会心软? 是不是笃定自己不会离他而去? “你是不是也知道?” 顾明暖盯着萧阳,他身边不可能没有玄门高手……他未必相信,还是会养几个奇人高人的。 前世今生,她何时见过萧阳吃亏? 顾明暖起身却忘记自己的手一直被萧阳抓住,不仅没能站起。身体一歪向羊毛毯子上倒去,她闭上眼睛,不想见到萧阳眼里闪过的鄙视……她才不是自作多情,为他担心呢。 “哎。” 一声轻无奈的轻叹,顾明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松香味令人安心。 “你是故意的?” 顾明暖拳头垂了他的胸膛,当……感觉到他胸口肌肉紧绷有力,“我是怕你牵连我和我爹。” 她想坐直身体,萧阳又岂会如她所愿,死死扣住她的腰肢。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我没骗你,也不会让你有危险,唯一的意外是……没想到你能看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高兴有高手算计你。聚集煞气冲击你的命宫,影响你本命星?” 她嘲讽尖酸的话语令他很无奈。 以前他不愿意逼她,总是容忍她逃避。 萧阳抬起顾明暖的下颚,四目相对,“及笄后,你就可以嫁人了。” “我要娶你!” “我不能眼看着你嫁旁人!” “无法让你爹把你留在家里招上门女婿!” 萧阳慢慢向顾明暖靠近。鼻息相闻,顾明暖知道再不制止会发生什么事儿。 她应该避开,应该大声喝止他对她的轻薄,应该……应该做得事很多,然而此时她似被定住一般,移动不了,盯着他着灼亮的眸子看。 “闭眼!” “哦。” 顾明暖乖乖闭上眼睛,萧阳的嘴唇刚刚碰到一片柔软时,砰砰砰,几声巨响。 萧阳闷哼一声,眸子里柔情尽去,闪过冷冽残酷,气势压人,“他们都该死。” “我没来得及同你说,在你身上凝结煞气的人一定还有后手,此处就是一个阵法,而我被封嘉宁郡主,陛下以宗室皇族待我,原本我命中五行均衡,因皇族主贵,我正好克制有反心,煞气又盛的你,使得阵法杀局运转完美。” 顾明暖幽幽叹息一声,难怪楚帝这么着急封她为郡主! 又赶在顾衍和她出京前册她的义母为皇后,这是在增加她身上的‘贵’。 一通百通,顾明暖有点佩服楚帝,更佩服给楚帝布置阵法的高人。 楚帝为阵杀萧阳,连她爹的命都不顾了? 少了顾衍,楚帝就不怕扛不住静北侯? 就不怕朝思暮想的清洗耻辱的北伐破灭? 楚帝最终还是选择坐稳半壁江山! 萧阳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顾明暖扬眉浅笑,轻轻抚了抚萧阳的脸庞,傲然道:“这话应该我说!” 她才是玄门高手! 就算是半吊子也比萧阳强。 “……” 萧阳怎么有股自己才是被调戏的感觉? 帐篷帘子被掀开,正午的强光照射进来,萧阳眯起眸子,被强光包裹的顾明暖回眸浅笑,温柔宛若霞光晕染开,眼前的女孩子令他心动,令他难以放开手。 倘若他没有娶到顾明暖,他一辈子都不会幸福,再也找不到令他心甘情愿迎娶的女孩子了。 倘若他眼看着顾明暖嫁给旁人……念头闪过,他顿时感到一阵阵刺痛。 “跟我走哦。” 她俏皮的勾了勾手指。 萧阳站起身,追了上去,虽然也有些准备,他身边也有高人,既然她喜欢玩……就随她玩吧。 他把顾明暖带出京城,不就是让她开心得吗? 不过楚帝布下的杀局,他记下了! ps:阳阳阳:“媳妇儿是高手,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某夜:“你有本事别娶啊。”阳阳阳:“我有本事不帮亲妈求月票,哼。”某夜:“我有本事福利到此为止,让你不举啥的。”阳阳阳:“求亲妈再爱我一次,我错了,求月票。” 第二百七十二章 撩拨 爆炸声后,顾衍扔掉手中的书卷,“整军,整军。” 他本是钦差,身边除了姜氏给的侍卫外,尚有十几个楚帝派过来的部属。 楚帝没为难顾衍,给得都是顾衍熟悉的人,石湛就在其中。 无论是顾衍还是石湛都是天生将领,生下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们行动很快,做好敌袭的准备。 萧家死士就更不用说了,宫变时候已经彻底展现其彪悍的战力。 然而……爆炸后竟然看不到一个人,方才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根本没发生一般。 顾衍狐疑的摸了摸脑袋,问身边的石湛:“石头,你说是怎么回事?听错了?” 石湛眸色凝重却不慌不忙的说道:“等萧公子出来……” 他肩膀一垮,顾衍蒲扇大的巴掌宛若泰山压顶按在石湛的肩膀上,“石头,你说什么?” “……顾小姐一准明白的。”石湛极为机智的改口,上峰哪都好就是力气太大,又太疼女儿。 他晓得上峰因为萧公子追求顾小姐心情不好,倘若换了旁人,顾衍不提,石湛他们这群在顾衍麾下的袍泽能把缠着顾明暖的男子打得满地求饶。 然而顾小姐身边站得是萧阳,他们只能有多远躲多远。 萧阳的存在就是打击世人自信的。 只有顾衍认为萧公子是‘病秧子’。 他们暗暗打赌,顾大人何时忍不住亲自同萧阳打上一架,领略萧四老爷的冠绝当世的身手。 石湛不怕看得见敌人,可眼前空无一人,又隐隐赶到致命的危险。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线,衣衫底下红红绒线拴着一枚漂亮别致的护身符……他腆脸从顾明昕手上抢过来的,直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记得顾明昕又恼又凶的威胁自己,‘既然护身符落在你手上,就……活着回去。’ 再危险,他也要活着回京娶走顾明昕! 见顾明暖从帐篷里出来,顾衍快步上去挤开站在女儿身边的碍眼家伙。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萧阳。他能说自己最烦萧阳身上那股云淡风轻的散漫吗? 明明很危险,就他不当回事……不过他得承认见萧阳后,焦躁的心仿佛平稳了不少。 不对。是他光顾着防范萧阳叼走宝贝疙瘩,已经忘记危险了。 “我找点东西。”顾明暖没理会纠结的父亲,交代道:“你多加小心,我猜会有箭雨。” 箭雨? 顾衍一惊。敛去方才的轻松,绷紧身体。总不能让小暖有性命之忧。 萧阳眉头轻轻一拧,“要我帮忙吗?” “一身的煞气,离我远点。” 顾明暖向装行李的马车跑去,别以为她会忘记方才萧阳对自己的轻薄。当时她脑子里装得是浆糊吗? 怎么就让萧阳得逞了! 还是她主动和萧阳一起钻得帐篷…… 离京前,她准备很充分,每一样东西她都记得放在何处。 顾明暖很快在众多行李中找到了需要用的东西。身后传来萧阳略显惊讶的话语,“你就用这个?” 乌龟壳? 铜钱? 很少有让萧阳吃惊的事。佛道两宗的高人也见了不少,谁不是仙风道骨?谁人手上没拿几件法器? 禅宗的高僧令人有佛光普度之感。 萧阳方才听顾明暖关于煞气和五行的说辞后,比他身边供养的高人说得更透彻,他本能感觉顾明暖身上多了几道‘神圣’光华,谁知似顾明暖这样的高人竟然拿着乌龟壳……是太清贫的原因吗? 他是不是找几件精致的法器送给顾明暖呢? 顾明暖翻了个白眼,“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没时间跟你废话。” 她看向四周阵法的布置,向东走两步,抛起一枚铜钱,落地后在纸张上记了几笔,向西南有走了五六步,重复方才的动作,萧阳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石湛拉住顾衍,低声道:“您过去会让顾小姐分心。” “可是……可是……”顾衍闷声嘀咕,“感觉像是神婆跳大神。” 随即顾衍啐了一口,不轻不重打自己嘴唇一巴掌,“都是萧阳带坏了小暖。” 他声音不小,萧阳白皙的面容似裂开一道缝隙,下次再把顾衍打击得狠一点,最多背着眼前‘跳大神’的女孩子。 顾明暖脚步轻盈,又穿着宽袖的衣裙,随风摆动的衣袖给她平添一抹飘然轻灵。 不仅顾衍等人看她,便是一向漠视任何人只遵从效忠主子的萧家死士眼睛也不由得随着顾明暖转悠,渐渐流露出倾慕之色。 这正事萧阳又生气又无奈的地方,爱慕的女孩子太出色,他既想把顾明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又鄙视自己会会不自信的念头。 娇宠令 第205节 “咦。” 石湛指着地上的脚印,“顾小姐踩过的地方,把脚印连起来……好似一个图……” “不是图,是阵法!”顾衍很懂行般肯定的点头,“我闺女脚踏七星,降妖除魔。” “……” 石湛等人差一点被顾衍雷翻了,顾大人根本不懂,是胡编乱造的。 然而见顾衍脸上挂着庄重肃穆的神色,他信服望着顾明暖……莫非是他们不懂七星阵? 顾衍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不信不能震慑石头他们! 萧阳都‘教导’过他,同袍泽下属打成一片固然好,但他是统帅,关键时候要有威严,让部属依赖信服他! 记住萧阳每一句教训的顾衍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他为啥要记住? 他连他爹的教训都记不住的。 莫非萧阳是他爹的转世? 顾明暖坐在阵眼中间,按照纸上的记录推算起来,眉头越皱越紧,眼角余光扫过萧阳,他负手站着,一派潇洒从容,“你身边的高人呢?” 萧阳席地坐在顾明暖身边,侧头浅笑,晴空眸子只镌刻着她的影子,“不是有你嘛。” 托付生死的信任令顾明暖动容。 他太会说话了! 顾明暖暗自警告自己不能让他得逞,心还是忍不住飞扬起来,推演寻找生门仿佛也更容易。 突然,漫天的利箭射来,萧家死士和顾衍一群人立刻围住顾明暖和萧阳,他们面向利箭飞来的方向,拔出刀剑挡掉利箭。 顾明暖手臂一颤,萧阳的手搭在她额头,温热的掌心让她冷静上几分。 “我保证无论你推演多久,都不会有一只利箭伤到你。” 顾明暖抬头看着站起身的萧阳,他的身姿显得格外高大笔挺,“还有……我的岳父大人!” ps:某夜:“一切玄学阵法都是为剧情服务,只为抬高暖暖的逼格,同亲妈念一遍,纯属虚构。”阳阳阳:“阿拉,原来都是假得啊,亲妈骗人。”某夜:“暖暖,你来同他说一说。”阳阳阳:“媳妇棒棒哒,帅帅哒。”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耍帅 萧阳没等到顾明暖的反应,顾衍哇哇大叫:“谁是你岳父?!” 顾明暖抚额,萧阳笑容灿烂。 顾衍一边挡飞箭,一边义正言辞的声明:“我不是你岳父!” 石湛轻声道:“萧公子没说您。” “什么?他认别人做岳父?” 顾衍对萧阳百般不满,也敬佩酷似其父顾四郎的萧阳,毕竟萧阳相貌矜贵俊雅,才学惊世。 他不喜读书但佩服真正有才学的人。 “他有岳父……还来缠着我的小暖?” 顾衍转身直奔萧阳而来,飞箭也不管了……顾明暖专心推算生门,此处阵法同山水融为一体,不找到阵眼和生门,任凭入阵的人怎么走都转不去。 萧家死士再厉害,他们也是人,总有力气衰竭之时。 一旦击落不了飞箭,只能等死了。 顾明暖信任萧阳不会让父亲出事,眼下最重要得是她怎么不辜负萧阳的性命相托。 萧阳拔出宝剑,剑光闪烁,叮叮当当击落射向顾衍的飞箭,一把拽住顾衍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冷厉的说道:“我没空和您废话,岳父大人。” 顾衍:“……” 他竟然被一个病秧子保护了? 萧阳还肯叫他岳父大人? 顾衍分不清心底又酸又甜的感觉,自己的宝贝疙瘩总有嫁人的一日,他恨不得揍趴下娶走小暖的女婿,倘若女婿是萧阳……还是有操蛋的感觉。 “你闪一边去!”顾衍紧了紧拳头,闪身从萧阳的保护之下走出来,迎向飞箭,“你保护小暖。” 击落一两只飞箭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顾衍挺身挡在萧阳面前。 萧阳嘴角嘴角抽了一下,冷冽的目光渐渐柔和。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地上落了一层的飞箭,萧家死士和顾衍的部属没有人受伤,他们击落飞箭的速度要比刚开始慢上一些。 见到有人危险,萧阳喊离着最近的人帮忙。期间他也出手了两三次,大多时,萧阳站在不停掐算的顾明暖身边。 他料到楚帝会在半路截杀,也猜到楚帝会请高人以风水阵法布局。然他没想到得是楚帝请来布阵高人道行如此之深。 如顾明暖所想,萧阳对释道两家都不怎么相信,同国师和高僧交情不深,更多得是利益交换。 他也请过几个玄门高人,今日见顾明暖展露的玄学。萧阳确定他请得高人不如顾明暖。 倘若顾明暖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并非玄门高手,他能不能带着她和顾衍平安的冲出去? 萧阳看向盘坐着掐算的顾明暖,点点温柔从眼角蔓延开去,宛若展开的水墨画,清俊从容,在飞箭的映衬下,挺拔屹立的萧阳如同侍卫一般默默守护着顾明暖。 唯有出绝招他才能破局。 绝招用出来,以后便不会是秘密。 萧越等人都会知晓,萧阳保命的本事会少一项。 顾明暖是他的福星! “你相信我吗?” 她清澈明亮的眸子褶褶生辉。“萧阳,你相信我吗,” 又重复一句,只比方才多一个名字,他听出不同。 萧阳半蹲下来,同盘坐的顾明暖几乎齐平,远远看去像是侍卫同小姐……顾衍忙中偷闲看了一眼,略觉满意的点点头,若像公子和婢女,他非得心塞死。 顾衍很想打掉抚摸女儿脸颊的那只手! 都什么时候。还不忘占小暖便宜? 等一下……顾衍瞪大了眼睛,萧阳凑到顾明暖面前,一个浅浅的吻落在顾明暖光洁的额头上,宛若得到玄女的赐福一般。萧阳郑重的点头,“遵命。” 她又被占便宜了,心头却没有任何的恼意和后悔。 顾明暖浅笑道:“东南方向,冲过去。” 萧阳提起手中的宝剑直接冲了过去,“墨色玄石,毁掉!” 碰。宝剑深深插入墨色玄石之中,萧阳手臂用力,哗啦啦,有成人小腿粗的玄石从中间炸裂开,石块碎片飞溅,萧阳手中的宝剑是神兵,可若没有他内力的加持,绝对达不到爆裂的效果。 顾衍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喃喃道:“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这也是萧阳第一次在顾衍和顾明暖面前展现身手。 他的姿势极为潇洒帅气,还附加爆裂的震慑……简直不能再炫目了。 顾明暖嘴角微微抽动,以前怎么不知萧阳爱显摆呢? 萧阳不知顾明暖在前生就领教过他保命的绝学。 不过上次是他破了殷茹的杀局……殷茹? 顾明暖突然顿了顿,当日萧阳中毒后,在死士的保护下冲了出去,她光顾着看萧阳,却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摆设……仔细一琢磨,刚刚翻修过的屋子中陈设……也是风水杀阵! 莫非殷茹也是玄门高手? “还有哪处?”萧阳耍帅的甩头,“嗯?” 顾明暖暗暗把此事记在心上,“西北角,红色玄石。” 红色玄石碎得更厉害,石块被强劲爆炸碾成粉末。红色玄石显然比墨色玄石易碎一些。 当然也不排除萧阳想耍帅的原因。 要让顾明暖知道,他不仅能保护她和顾衍,还有绝学护身。 也让顾衍看清楚,他不是病秧子! 顾衍见一处处爆裂碎末,喃喃自语:“好像溜狗……” 石湛轻咳提醒顾衍甚言,面前把石头当豆腐切的萧公子,可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哪怕顾衍天生神力! 怎么能是遛狗呢? 明明就是萧公子和顾小姐夫妻合谋破阵嘛。 石湛机智在脸上表现出对萧阳的敬佩,对顾明暖的敬仰。 “最后东北角,黄色玄石。” 萧阳直奔过去,听见顾明暖最后说道:“你主杀伐谋略,金木旺盛,五行缺水,寻水命旺盛的女子未必同你合适,最好寻个五行均衡的女子……东北的晨星是你本命星。” 顾明暖想起方才同萧阳说过自己五行均衡。 她只是想告诉萧阳命格……萧阳嘴角翘得高高的,打碎黄色玄石后,轻轻摆手,“冲出去,留活口!” 萧家死士四散冲出风水局,少刻血色弥漫,又过了一会,马蹄声阵阵,两千身穿玄色铠甲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赶过来。 他们整齐翻身下马,单膝跪下,“拜见四老爷。”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把自己赔给你 重甲在身的将士跪伏于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的玄色重甲上似被吞噬了一般,一派肃杀冷漠气息。 无一人敢抬头去看身披外敞,俊美无匹的主子,然即便顾衍都能感觉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着萧阳。 只要萧阳一句话,纵然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们也敢往下跳! 娇宠令 第206节 顾衍明白这股誓死追随的气势绝不是因为萧阳是萧家四老爷,他看向萧阳的目光多了几许的复杂,亦有一丝的佩服。 萧阳负手,淡淡的说道:“来得还不算迟。” “属下不敢欺骗主子,在外转了两个多时辰。”自有领头的人向前跪爬半步,“好在主子平安。” 他们早早就在此地接应主子,但他们怎么都走不进来,只能听见不远处有射箭的声音,他们急得团团转,突然眼前似散开了迷雾,他们隐隐见到主子一行人,这才快马加鞭赶过来。 给他们引路的高人一个个死气沉沉,平时吹得很厉害,正经用到他们时,一个个都萎靡了,无法破阵不说,连路都没指明白。 不是萧家将士还指望他们引路,他们早被撕成碎片了。 “不是我等不尽力,而是……阵法太过高深。” 做玄门高人打扮的人根本不敢去看萧家四老爷,耷拉脑袋,“我等有罪,学艺不精,本不敢再见您。” 突然他眼睛明亮,透着一股狂热,“何方高人指您破阵?四老爷,我等愿意拜高人为师。” 困住萧阳的阵法极为精妙,他们交流过许就是传说已久杀阵。设下阵法的人蒙蔽天机,逆转改命,已经是玄门的翘楚了,有高人竟然能把此阵破解,简直可以成为玄门的第一人。 得高人指点,他们也能长进些。 顾明暖轻轻咳嗽一声,萧阳高深莫测的扯了扯嘴角。“高人呐。” “不仅是高人。此人应该继承玄门失传已久绝学。” 每个人都有狂热执着并为之奋斗的理想。 萧家将士想追随萧阳纵横天下。 做官之人想入主中枢。 商人想着富甲一方。 他们这群玄门弟子如何不想继绝学? 顾明暖从来没想过脑子里的知识是玄门绝学,她由不得回想李玉姑姑还说过什么? 对了,一挂千金。千万不能不收钱! 当然现在她是不愿开口的,怕被玄门高人们缠上。 并非她有意藏私,而是那片古怪的经文总纲不是谁都能明白的,李玉姑姑说过。他们这一脉好像是单传的,该明白时候自然就明白了。让她解释……她还是个半吊子呀。 顾明暖看了萧阳一眼,等那群人散去再管萧阳要银子,他应该不会不认账。 顾衍最爱得便是显摆自己的宝贝疙瘩,恨不得全天人都在顾明暖面前叩拜才好。有事没事就说他的女儿如何如何出色,虽然他身边人听得耳朵起茧子,但也晓得顾明暖到底有多出色! “问他干啥。”顾衍骄傲的挺起腰板。“是我女儿破阵的,明白不?” 顾明暖脸色一黑。 萧阳对顾明暖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语气玩味极了。 他是故意的! 否则他怎么会给父亲开口的机会。 深受阵法困扰的萧家将士肃杀的脸庞总算有了一分波动。那些玄门高人口中的绝杀阵,什么祖师爷鬼谷子真传阵法,听起来就很难很危险的杀阵是他女儿破的? 他女儿是谁? “小暖,我没说错话,瞪我干啥。” 顾衍直接为众人指明方向。 萧阳后退半步,凸显出顾明暖。 眼前的女孩子清丽婉约,长得是真漂亮,天生的美人坯子,可以预想她及笄后会更漂亮。 和萧阳站在一起也不会被抢去风头,反而更显她风姿迤逦,温柔沉静。 只是这么个神乎其神的杀阵,竟然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官宦小姐破的? 萧家将士不会怀疑萧阳的话,四老爷说是,那一定是,能让四老爷看重的女孩子,绝非凡人。 他们可是受过杀阵的苦,也怕万一四老爷有个好歹,他们固然是阳间阴间都要追随四老爷,他们更怕四老爷壮志未酬身先死……这群人是萧阳父亲留给他的嫡系中的嫡系,每一个人可不忠于萧家,却绝不会背叛萧阳! 身材高大的汉子齐齐对顾明暖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浓浓的感激之情让顾明暖不由得动容,萧阳到底有多厉害? 萧阳伸手扶了她一把,轻笑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 他没有阻止顾衍,任由属下叩拜顾明暖,就是想让他的嫡系明白,顾明暖同他一样重要! 也让北地百姓明白,他萧阳要娶的女孩子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奇女子! 顾明暖甩开萧阳的胳膊,“我不要你,我要银子!” “一挂千金,方才我算了十二挂,给金子吧!” 她把摊开的手伸到萧阳面前,绝不能再让他占便宜。 女孩子眸子明亮褶褶生辉,脸颊宛若红霞,明明清丽温柔,偏偏做出一副贪财的模样,简直不能再可爱了。 萧阳再一次抓住她的手,紧紧得攥了攥,道:“给你,给你,都给你。” 顾明暖被他夜空般璀璨的眸子闪得有点晕,一丝丝热气从他们交握的手渗入心上,她想到了方才他的吻……脸颊不由更显得燥热上几分。 她羞涩的模样更是纵容萧阳的无赖,烈女怕郎缠发挥到极致,此时他完全不似平时冷傲矜贵,赖皮轻声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言下之意,钱财自然都是她得吗? 不对,顾明暖清醒了几分,“你就是不想给钱,是吗?” 当心她布个阵捉弄他! 她也只能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来压制心中的异动了。 历尽千帆,为情所苦的顾明暖又动心了……是萧阳段数太高,还是她本心上依然期盼着被人真心以待? 萧阳摩挲着她的掌心,“你这样装傻也挺好的。” 他可以继续用自己的方式缠着她,宠着她,被她时不时的‘挫伤’,要不他剩下的日子会很无聊。 毕竟世人所期盼拥有的一切,他都有! 他从未想过取代萧越,二哥把他抚养长大,不仅没霸占父亲留给他的产业,还额外给他很多东西。 ps:某夜:“阳阳阳,你一定要让读者们消气。”阳阳阳:“为何又是我?”某夜:“想不想好好谈爱爱?”阳阳阳:“已躺平。”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礼 萧阳三岁上父亲便因早些年的旧疾故去,即便他早慧,对父亲的印象也不会太深。 长兄继爵后忙于公务,当时身体不大好的二哥接过照顾抚养他的责任。 虽然是二哥但萧阳一直把他当做父亲看待。 二哥对他要比对亲儿子萧越更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也因此在长兄战死之后,萧家越过长兄的儿子萧焱让二老爷继爵,被指定萧家守灶人的萧阳并没反对。 当时北地还不太平,萧焱尚未成年,无法主持大局。 萧二老爷便以借袭继承静北侯爵位,成为萧家主事人。 后来二哥也病故了,萧越在妻族谢家的支持下经过一番争辩承袭爵位。 萧阳感念二哥的养育之恩,又得了二哥赠与的兵力和辽东地盘,当时萧家尚无同谢家抗衡的实力,他只能护住长兄留下的萧焱一脉,不过借袭的名头一直困扰如今的静北侯萧越。 萧越对侄子萧焱的忌惮更深。 这些萧家的秘辛,还不是时候告诉顾明暖,萧阳眼看玄门高手们毕恭毕敬的围上顾明暖,向她讨教阵法。 顾明暖随意讲几句,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紧绷的小脸清雅高洁,宛若脱离红尘的高人……萧阳勾起嘴角,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那双温柔的眸子比春江湖水还要清澈明亮,透出令人心动舒服的暖意。 萧阳叫住想凑上去显摆一番的顾衍,“顾大人。” 顾衍回头,萧阳气势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心中隐隐有几分不悦。方才还叫自己岳父来着,这会儿又顾大人了,占了便宜就想溜? “何事?”他鼻息喷出隐忍般的粗气。 生气了? 萧阳拿不准顾衍为何生气,横竖他不是过于纠结的人,思索自己没什么地方犯错惹未来岳父不快,便不再去想顾衍为何生气,以后慢慢打听观察总能明白顾衍一二的。 可惜萧阳想不到终其一生他就没弄明白过岳父大人! 萧阳指了指被萧家死士捆绑起来。并卸掉下颚的人。“他们如何处置?” “早就听说你们萧家厉害。”顾衍震惊萧家死士干净利落的身手,赶过来的萧家嫡系将士一个个看着都觉得彪悍,是真正拼杀出来的悍勇和忠诚。顾衍自认带不出似他们的兵,“你敲不开他们的嘴?” “知道和不知道有何区别?”萧阳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侧脸冷峻,眸子闪过一抹狠戾。“莫非顾大人还指望着陛下为你我讨回公道?” 设下杀局的人就是楚帝! 顾衍思索良久,“你挑拨我对陛下的忠诚。” 萧阳玩味的哦了一声。“顾大人对陛下有忠诚吗?” 他的目光似能看透顾衍心中的秘密一般,顾衍手掌盖住胸口,“你……” 萧阳知道什么? “虽然很难让陛下严惩真兄,但是把这些人送回京城。总能得到点什么,陛下会晓得这一路上顾大人有多危险,任何的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止顾大人拳拳报国心。” 他话语真诚。方才那句关于对楚帝忠诚的讨论仿佛没有发生似的。 “行了。”顾衍揉着自己的肠胃,紧绷的脸色却好看许多:“你就说想让我做什么吧。” “写封折子回京。” “他们呢?”顾衍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阳云淡风轻的笑道:“哪处黄土不埋人啊。” 翌日,顾衍只听说萧阳送了三百余颗头颅回京。 顾衍绝非心慈手软之辈,这些年亦有不少人丧命在他手上,但他绝想不到萧阳会给楚帝这么一份‘重礼’,不得把满朝文武吓个好歹? 娇宠令 第207节 毕竟长江以南太平已久,文官武将见死人的机会不多。 “尝尝看。” 萧阳把蟹黄灌汤包夹给顾明暖,声音透着丝丝的甜,笑容温柔:“我觉得口感还行,你若是喜欢,我就赏厨子个封红。” 本来好吃的顾衍听说早晨的事后胃口锐减,望着不停给女儿夹菜的萧阳,嘟囔一句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话,“怪人!” 横竖也不是他吃亏,顾衍埋头扒稀饭,别说滋味还真好,果然是会享受的贵公子,便是在荒郊野岭也能吃到地道精致的饭菜。 他同萧阳都很有默契把送人头的事告诉顾明暖。 当然顾明暖也不会想不开去刨根问底,轻声对萧阳道:“我不想再睡帐篷了。” 睡帐篷也挺舒服,她更怀念铺着厚厚被褥的床榻,戳了戳灌汤包,抱怨道:“我同我爹来北地什么都没看到。” 萧阳笑道:“再往前三十里就是一处重镇,里面有北地特产的宝石。” “萤石?” “嗯。” 顾明暖眼睛亮了一下,哪有女孩子不爱首饰打扮得? 何况上辈子她就是个极讲究穿戴吃喝的人,以前没条件,如今有机会她非要大肆采购一番,加快吃饭的速度,“买萤石的银子,你出了,我先要点利息。” 萧阳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指了指嘴角,“擦一擦。” 他瞥了顾衍一眼,不是顾衍在,他完全可以帮顾明暖擦,然后握握她的小手嘛。 得想个办法让顾衍别总是跟着顾明暖。 手帕有他身上清淡的味道,顾明暖犹豫了一会,道:“洗干净还你。” 顾明暖装衣物和随身物什的箱子毁了,很多东西都落了地,不能再用。 萧阳赖皮的凑上去:“还什么还?当利息了!” 拿她的话堵她的嘴,他越来越肆无忌惮,越发无赖了。 顾明暖捏着手帕,去重镇她一定要买买买,而且专挑贵得买! *****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萧阳和顾衍离京后,楚帝觉得日子轻松许多,满朝文武对他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敬畏。 静北侯萧越在萧阳离开京城后也称病了,楚帝让东厂监视静北侯府动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跑萧越。 楚帝坐在龙椅上,只需一眼便可将文武百官尽收眼底,手指划过龙椅扶手上雕刻的腾龙,掌握天下的豪迈油然而生,百官很听话,可是北地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应该可以阵杀萧阳……然后他可让萧越背黑锅,顺便册萧焱为静北侯世子,没有萧阳压制,萧家一准内乱。 “陛下,陛下,萧公子送了一份礼物回来。” “承上来。” 楚帝心中一紧,萧阳没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打脸 被绝世高人称颂的绝杀阵竟然没能让萧阳丧命? 怎么可能? 为把萧阳把玩的匕首弄成凝结煞气的法器,楚帝起码让人屠灭十余个村落,用尸气和怨魂滋养匕首。 楚帝弯弯绕绕拐了十几个弯才把这柄滋养七七四十九天的匕首交到萧阳手中。 原本一切的布置是为萧越,可楚帝发觉萧阳对萧家更加重要,也更危险。 苦等好几日没有萧阳的消息,今日萧阳突然从北地送重礼回京,楚帝一是好奇礼物为何物,二也是无可奈何,就算他不让呈上礼物,萧阳也有办法把重礼摆上金銮殿。 萧阳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十八个内侍两两一组抬着一人多高的抽屉式箱笼走上金殿,规规矩矩把箱笼一字排开。 箱笼是漆木的,算不上名贵,一股略带腐朽的味道飘出,已是六月天,艳阳高照,帝都比往年更热一些。 萧阳如此奇怪的举动,不仅楚帝好奇,满朝文武就没有不好奇的人。 莫非萧阳故意送馊得东西落楚帝的面子? 朝臣先看偷偷看了一眼楚帝,随后目不转睛的望向金殿上的箱笼。 只见内侍点起脚尖在箱笼顶端一按,嗒得一声机关脆响,一人高的箱笼抽屉同时弹开,聚精会神的朝臣忍不住大叫一声,“妈呀!” 哐当,噼里啪啦,团扇,水壶等落地声此起彼伏。 端着团扇等物什的内侍宫女一个个浑身颤抖,噗通跪倒在地,面色灰白。牙齿直打颤。 朝臣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大多数人连连后退,原理装满人头的箱笼,有几个年老体弱的老大人生生被吓昏过去。 胆小得人泛着白眼,眼泪横流。 顾征穿着绯色朝袍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原本素白的面容更显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早知萧阳惹不起。今日才明白萧阳在帝都时还算脾气好的。 他有没有得罪萧阳? 在金殿上给楚帝送上这么多人头,萧阳到底想做什么? 也有消息灵通的人记起一桩传闻,当初萧阳把棺材直接摆在静北侯萧越面前! 以后谁敢要萧阳的礼物? 一个两个人头不算什么。几百颗人头同时出现谁人不怕? 楚帝面带震惊,眸子闪过骇然,扶着龙椅的手青筋暴起,他认识抽屉里的人头是谁……用阵法覆灭萧阳的计划失败了。 抬着箱笼的内侍几乎都瘫软在地上。没晕过去的内侍似被抽了筋骨在地上趴着。 东厂厂督冯信到底见过几分世面,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上前一步道:“来人,快把箱子抬走。” 他再次按下机关,啪啪啪,抽屉重新合上。 萧阳……冯厂督不得不承认萧阳的厉害。这比打楚帝耳光还狠。 顾衍是肯定斗不过萧阳。 倘若萧阳成功站稳脚跟,他们老冯家也有一脉香火,万一萧阳败于楚帝……冯厂督想到萧阳那双晴空的眸子。好像不大可能会失败。 他收敛思绪,转身跪在楚帝面前。“恳请陛下让臣彻查萧阳大不敬之罪。” 宫中内侍全算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唯有冯厂督以臣自称。 有时他为表是楚帝的奴才还会自称奴婢,然在朝廷上,他一向称臣的。 楚帝默认冯厂督的不同。 楚帝感觉脸都被萧阳献上的人头打肿了,牙齿咬的咯嘣咯嘣直响,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冯信忠诚于他,然而萧阳敢把人头送上,他能没有后手吗? 一个不谨慎再被萧阳抓住把柄,楚帝就不止是脸肿了。 “查,是一定要查的。”楚帝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萧阳毕竟是朕得意的臣子,萧卿素来忠心耿耿,容朕再想一想是不是有人设计陷害他。” 连皇帝都主动给萧阳脱罪,谁还敢说萧阳有罪? 不怕楚帝把这黑锅让痛诉萧阳的人背? 在经历过人头的洗礼后,谁也不愿意面对萧阳。 “皇上圣明。”清醒过来的大臣不轻不重的喊了几句。 冯厂督默默叹息一声,陛下既冲动又犹豫的性情一直就不曾改变,当年执意北伐是冲动,无法坚持到底,被勋贵武将劝说着撤兵证明陛下在局面危机时,犹豫踌躇。 正因为楚帝犹豫是不是撤兵才最终导致兵败被俘。 南迁都城这些年,楚帝以雷霆手段诛灭周家,在对待萧阳上朝令夕改,一会想拉拢萧阳,一会又想诛杀萧阳。 正因为谁也猜不透楚帝,冯厂督同赵皇后才没料到不知何时楚帝已经对萧阳布下了杀局。 既然萧阳送了人头,证明萧阳脱离了危险,楚帝布局失败,这时候不管萧阳是否会反击,都该追究萧阳到底,横竖已经把萧阳得罪了,还盼着靠着一点点的恩赏或是几句漂亮话就让萧阳不怨恨想取他性命的楚帝? 楚帝有心让萧越背负杀害小叔萧阳的罪名,萧阳不容易对付,静北侯萧越就好拿捏? 冯厂督磕头道:“臣即可安排人传召静北侯,他许是知晓萧公子的意图。” 楚帝心知肚明这是冯信在提醒自己,点头道:“准奏。” 冯信退出金殿,对跟在身边的干儿子道:“给娘娘送个信儿。” 娘娘自然指得是赵皇后。 即便赵皇后现在已经得到消息,冯厂督还是要给她送消息,赵皇后更有可能成功,成功辖制削弱萧家。 冯厂督看不透赵皇后,琢磨不透她对顾明暖的垂爱,而他却惹不起萧阳,甚至惧怕萧阳……必然夹在萧阳和赵皇后中间的顾衍父女该如何选择? ****** 赵皇后果然在冯厂督把消息送到前就得到萧阳送楚帝‘重礼’的情报,甚至她还知晓萧越已经悄悄离开了帝都坐船返回北地。 顾明暖平安令她悬着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李公公看了看密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破阵的玄门高人是……嘉宁郡主。” “噗。” 赵皇后一口茶喷出,一把抢过密报快速看了一遍,面色阴晴不定,一会为小暖骄傲,一会又很疑惑,“怎么是小暖?” 顾明暖何时掌握了玄学? 莫非在凉州时,她姑姑顾氏找得师父,是玄门正宗传人? ps:另外上一章改动了一下,萧焱是萧越的侄子,萧焱的父亲和爷爷都死了,是萧家长房唯一的子嗣。我一向不会算辈分,昨天码字没有查整理出来的族谱,咳咳,抱歉,抱歉。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诈死 随便找一个先生就是玄门正宗传人? 顾明暖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赵皇后略略沉吟,把密报撕碎,“准备接驾。” 娇宠令 第208节 李公公等人躬身应了。 萧阳这巴掌打得楚帝头晕眼花,不寻皇后娘娘来说道说道,楚帝没准会被萧阳憋屈死的。 果然,少刻功夫,外面内侍同传:“陛下驾到。” 赵皇后忙迎到了宫门口,屈膝行礼时被楚帝拽住胳膊,带着她向后殿走去,赵皇后自然不会挣扎,任由楚帝压在自己身上,舒展自己身体,轻轻抚楚帝的后背……激烈的缠绵令她没办法多想,只是在情事散去时,轻声说道:“陛下,萧阳一直胆大妄为,当年敢把装着萧家死士的棺材摆在静北侯面前,您想一想,静北侯为此丢了多大脸?” 说到最后已经有了不少的幸灾乐祸。 楚帝扯了扯嘴角,抚摸赵皇后的娇躯,她的眸子闪烁着****过后的娇憨,怀里的女子着实不够聪明,连安慰他都是笨拙的。 难道他同静北侯比惨就会舒服了? 楚帝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心情倒是比方才轻松上不少,“朕不是怕他送来的人头,什么苦,朕没受过?朕当年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过比今日更惨烈的战事。” 赵皇后眼里闪过心疼,楚帝继续道:“朕难堪得是满朝文武都被死人头吓傻了,还有……吓尿了的人,朕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一想起朝臣的丑态,楚帝面色狰狞,“一群酒囊饭袋。没一个顶用的,还不如一个太监!” 冯信起码有查抄萧阳的勇气。 赵皇后眸光流转,趴在楚帝胸口:“他们不争气,您慢慢调教就是,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朝廷,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选几个年轻得用的臣子入朝。年轻人锐利进取断不会被萧家名头吓到。如今的官宦多是陛下的老臣子。见得太多,做事反倒畏手畏脚的,天下英才都在陛下手中。您还怕没人想做官?” 楚帝有种说到他心坎上的感觉,这也是楚帝的打算,同怀里的人心灵相通,令他更加看重赵秀儿。“果然是个好办法。” 赵皇后甜甜一笑,没了周家牵绊。楚帝自然想怎样就怎样,她的人也可慢慢浮上水面了,“臣妾可不敢当陛下夸奖,儿时在庄子上看得多了。有不少的老仆仗着侍奉主子时间长,作威作福,可让他们为主子出力。一个个就偷奸耍滑,天生怕死了。臣妾家乡也不太平。长到十几岁时差一点就被土匪掠走,还是臣妾当时新提拔的丫鬟舍身相救,臣妾……” 擦了擦眼角,赵皇后道:“都说衣不如心,人不如故,可臣妾觉得这话也不一定是对的,多年的恩宠早已磨灭了他们的勇气,脑满肠肥只顾家族的兴衰,却忘了陛下,忘了您北伐的志向。” 楚帝搂紧赵皇后,“你觉得朕应该北伐?” “您提拔顾衍不就是想北伐吗?不就是想借他的虎气压一压萧家的气焰?” 赵皇后撇嘴道:“虽然臣妾挺中意嘉宁郡主,可她那个爹……啧啧,真不知阿宁怎么看重他的。还有顾家的姜太夫人,臣妾对她还不够尊重?前两****入宫拜见太后娘娘,正好臣妾也在,她不冷不热的模样……脸拉得老长了。” 她说起宫中的琐碎事,谁得罪她了,看谁不顺眼啦,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抱怨令楚帝勾起嘴角,见赵皇后眼角流露出妩媚风流,自有一股别样的温柔,楚帝翻身压住了她,“你中意顾明暖?” 他的眸子很亮,赵皇后点点头,“嘉宁郡主温柔和气,又娇娇软软的,看着她就舒服。” “我们就来生个小公主,别人的女儿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 “……陛下。” 呻吟声音渐渐飘出,李公公等人再一次关上房门,还是等会再送水进去吧。 ****** 东厂厂督冯信正对着属下大发雷霆,“静北侯不见了?你们谁能给我说清楚,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跪了一地的档头,番子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谁也不敢说不见就是静北侯回北地了呗。 “你们让我怎么同陛下回话?”冯厂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静北侯连殷夫人和他的嫡子都不顾了?只带着萧炜返回北地?” 殷茹奉诏书表彰节妇尚未回京,据说她在途中大病了一场,无法赶路。 想也知道殷茹没少受苦,生生被剥了面皮不说,路途颠簸之苦也没少挨。 “到底萧烨是嫡子,还是萧炜是嫡子?” “说北地有蛮族入侵,萧炜是领兵的人,静北侯只能带他回去。” “然后呢?” 冯厂督看了一眼情报,脑袋似炸开一般,“顾明菀被萧炜带走了?顾家怎么说?” 顾明菀疯了不成? 这让顾氏小姐怎么嫁人? “据说萧炜是想找顾明昕。”东厂番子一脸的尴尬,“嘉宁郡主同顾明昕很是要好,求顾大人给顾明昕留了很多的侍卫,诚二爷本身也是个功夫俊的,顾明昕身边还有个叫石珠儿的小孩子,您别小看石珠儿,她把萧炜给耍了,指错了方向,也是萧炜着急离开帝都,被小姑娘给忽悠了。” “我不想听石珠儿,只想知道顾家怎么说?姜太夫人怎么说?” 冯厂督眸子闪过一抹厉色,倘若顾家无法决断,说不得他放消息让顾明菀染病去世,绝对不能让顾明菀牵连到嘉宁郡主! 祸害顾衍! “其实顾明菀挺冤枉的,她只是同萧炜说了两句话,她是主动同萧炜离开,还是被绑走的,我等也不知道。顾明菀是顾阁老的亲生女儿,阁老夫人欧阳氏晓得消息就晕了过去,顾家如今正乱着,不过消息倒是还没散开。” 一个番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顾宅挂起白蕃,顾二小姐病逝了。” 冯厂督握了握拳头,略略松了一口气,“昔日姜太夫人对我有提携之恩,你们都把嘴给我闭严了,送些银子去顾宅,送顾阁老千金最后一程。” ps:顾明菀挺冤枉的,后面会交代几句她是怎么被萧炜坑了,其实她若不是爱慕上萧炜,也不会这被坑。 第二百七十八章 炫耀(一更) 顾三小姐顾明菀病逝了,以后即便出现同顾明菀相似的女人,南阳顾氏一族也会当做是巧合。 有冯厂督援手,又有姜太夫人震慑顾家上下,顾明菀染急病病逝的消息顷刻传遍帝都。 有心迎娶顾阁老千金的人家暗自可惜。 姜氏端坐在椅子上,顾老爷子坐在她身边,时而悄悄看上姜氏一眼,倘若不是菀姐儿的事儿,他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同姜氏坐在一起。 听说菀姐儿被萧炜带走,欧阳氏直接昏了过去,顾阁老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怎能不心疼? 好不容易把欧阳氏救醒,欧阳氏便哭着喊着让顾征把菀姐儿寻回来。 正在顾阁老犹豫准备派人出去寻顾明菀时,姜氏出现在顾宅的正堂。 她询问顾明菀的丫鬟经过,随后让钱妈妈把顾明菀身边的丫鬟婆子都送到金陵港口,走女婿陆家的门路把她们送到海外去。 随后姜氏便命人准备棺椁,挂起白蕃,因顾明菀是孙女辈分,上有长辈,丧事自然不能大办,不过姜氏还是给顾家姻亲故旧送信。 欧阳氏跪地苦求都无法改变女儿病故的局面,便以更换丧服的机会找了亲姑姑欧阳姨娘。 这位被姜氏压了一辈子的欧阳老姨娘直接冲进了上房,指着姜氏骂:“我孙女明明没死,你安得什么心咒她死?不去找人,反而办起丧事来,你心思歹毒,活该这辈子没儿子孙女为你养老送终。” 这句话一出,姜氏尚没任何反应。顾老爷子面若菜色,痛苦不堪,悔恨沮丧让他不仅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更无法面对姜氏。 “老爷子,南阳顾氏连菀姐儿都护不住吗?她是您的嫡亲孙女啊。” 欧阳老姨娘声泪俱下,呜咽道:“何况菀姐儿是无辜的……” 方才她骂得很厉害时,姜氏默默饮茶。一声不吭。仿佛就当欧阳姨娘是个死的,听到她说菀姐儿时无辜时,姜氏略略撩了一下眼睑。直接把手中描金花的盖碗砸到欧阳姨娘身上,冷然道: “什么叫无辜?昕姐儿有没有告诉她远离萧炜?暖姐儿有没有警告她别同萧宝儿相交?如今她被萧炜拐去北地,你说她无辜?我倒是不明白了,同样都是顾家小姐。怎么就她一人出事?” 姜氏眸子冷冽,冷酷让人窒息的杀意让欧阳姨娘不由得倒退好几步。便是见惯世面的顾阁老也惊骇莫名。 第一次领教嫡母杀伐果决的风采! 氏冷笑且轻蔑的说道:“没儿子送终,我认了!你大可不必为我操心。” “……夫人。”顾老爷子坐如针毡,扭了扭身子,“衍儿一向孝顺。” 欧阳姨娘叫道:“你是为了顾衍?还说你同顾四郎只是嫂子和小叔子?老爷子。您被她骗了。” “闭嘴!”顾老爷子怒道,这句话比拿剑腕他的心还难受。 顾征忙拽生母衣袖,咬了咬牙:“姨娘。菀姐儿没福气,此事就按母亲的意思办吧。” “征儿怎能这么说?菀姐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就任由姜氏这么糟蹋她?萧炜虽然是静北侯的庶子,听说也是个人才,只要老爷子肯给菀姐儿出头,萧家不好不负责,大不了我们多陪送菀姐儿点嫁妆,你是老爷子的长子,顾氏上下都是你的,你只有菀姐儿一个女儿,多多陪送,谁人敢多嘴?” “姨娘!” 顾征后悔方才没有堵上生母的嘴,什么叫顾家都是他的? 就算他也这么想,但这话能当着嫡母面说吗? 姜氏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就算把顾家都陪送了,萧家也未必看得上,而萧家看得上的东西,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有吗?” 简直不能再打脸了。 顾老爷子捂着额头。 顾征动了动嘴唇,磕磕巴巴的说道:“姨娘,您先回去,还不快扶姨娘去歇息?” 他这句话是冲着自己媳妇欧阳氏喊的。 欧阳氏真疼女儿菀姐儿,一旦把姑姑欧阳姨娘劝回去,菀姐儿就真死了,她慢吞吞的靠近欧阳姨娘,一步恨不得化作十步走。 “你是为顾明暖才逼死菀姐儿的。” 欧阳姨娘甩开上前拉扯自己的丫鬟,叫道:“顾明暖可以见谢珏,见萧阳,你就是容不下我的菀姐儿。” “暖姐儿已经是嘉宁郡主了,堂堂皇后的义女。”姜氏抚了抚鬓角,“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就算外人知晓菀姐儿私奔,一样会有媒人为嘉宁郡主提亲,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家,门第稍微差一点的,都不好意登门!” 姜氏一吐心中三十几年的闷气,以前觉得炫耀的女子太肤浅,直到今日她才明白炫耀暖姐儿和衍儿有多爽。 她就是活得太压抑了,事事顾全大局,讲究体统,偶尔如市井之妇一般肤浅又有何妨? “菲姐儿尚且不提,左右她也不是你嫡亲的孙女,萱姐儿呢,你不为她考量?” 三夫人一听姜氏这话,顿时打了个激灵,一旦传扬开,萱姐儿别说嫁进谢家了,就是寻个寒门子弟都艰难。 此时可不是她看戏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欧阳老姨娘,“我扶姨娘回去。” 她带着几分哀求道:“姨娘不能只顾一个生死不知的孙女,而忽视另外一个啊,萱姐儿也是您嫡亲的孙女,就算大张旗鼓把菀姐儿救回来,她也是送家庙去的命,奔着为妾啊,咱们顾氏就算是旁支庶支都没出过做妾的女孩子,何况嫡脉长房了。” “殷茹,她一样同静北侯私奔,还不是做了萧越的夫人?”欧阳姨娘拼死道:“为何菀姐儿就不行?你们的心太狠了。” “你当年也是这么想得才同顾老爷厮混吧。” 姜氏眼里嘲讽更浓,“想着只要他同有了肌肤之亲,老太爷就会让你进门为继妻。你乐意把面子给殷茹踩,我还要顾忌顾家的名声,老太爷临终前是把顾家交给我,这些年顾氏一代不如一代,曾经中正盈气没有了,你们这些顾氏子弟忘记了祖训,我希望为南阳顾氏留最后一抹正气!” 顾征等人面露愧色。 姜氏慢慢起身,“菀姐儿去了,你们节哀。” ps:姜氏是一个很厉害也很可悲的女人,她同娘娘是不一样的,不过若我选,我会选做娘娘那样的女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原因(二更) 姜氏离开正堂回转玉桃阁。 娇宠令 第209节 顾老爷子对三个儿媳摆手,道:“菀姐儿的丧葬事宜,交给你们操持。” 二夫人欧阳氏动了动嘴唇,接到丈夫顾征警告的目光不敢再多话,抹着眼泪抚了抚身,三夫人指挥婆子拽着目光呆滞的欧阳姨娘离开。 大夫人勾起嘴角,随即面色转为悲苦,专心操办起顾明菀的丧事,私底下同顾明菲道:“最有希望同你争得谢珏的菀姐儿去了,菲姐儿一定要把握好谢珏。” “娘,谢公子许是要尚主的。” 自从宫变后,顾明菲没命似的整日做针线,整个人消瘦一圈,也越发沉默了。 “你懂什么,谢夫人绝不会让谢珏尚主。”大夫人颇有自信的说道:“你嫁进谢家才能帮衬你弟弟,等你弟弟成了萧家家主,有他做你靠山,在谢家没人敢慢待你。当年萧越就走了嫡妻谢家的门路承爵。如今谢家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也不是当年萧家能比的,只要你能让谢家支持你弟弟,别说萧家家主,就是你四叔头上的爵位也能落在你弟弟头上!” “您糊涂了不成?勇毅侯是四堂叔的……” 没等顾明菲说完,大夫人打了女儿一巴掌,红着眼睛道:“我是不知谁给你灌得*汤,别得暂且不说,世袭侯爵本就是你爹的,知道吗?是你爹拿命换的,他们是看我们孤儿寡母,没个当家的男人才生生把爵位夺走。不能让你爹白死,世袭爵位只能是你弟弟的。” 顾明菲咬着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点点头。“娘,我记住了。” 她不敢说,谢珏已经完全拒绝她了,拼命做针线只是不愿去想宫变之后顾明暖说得那些话,她若是爱慕谢珏,就必须远离远离谢珏吗? ***** 正堂,顾老爷子对垂头丧气的两个儿子说道:“以后别惹你们母亲生气。” “父亲。”顾征犹豫半晌。挡住顾老爷子的去路。“姨娘说得话……母亲对四堂弟太好了些。” “是啊,父亲。”顾律比顾征更加不平,一直嫉妒顾衍。“就算他是四叔的骨血,也不至于处处压我们一头,我们才是长房嫡脉,陛下曾经说我和二哥谁立功就把世袭爵位封赏下来。四堂弟单凭宫变就得了爵位?” 顾老爷子眼里闪过失望痛楚,“你们嫉妒顾衍?怨恨我没为你们争取世袭爵位?” 顾征道:“儿子不敢怨恨父亲。只是想知晓父亲为何总是对四堂弟另眼相看。” “因为啊。”顾老爷子眼角湿润,“我欠他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因为我倘若不对顾衍好,我没有办法葬入祖坟。” 他撕心裂肺般痛苦的低声喃咛。“我没有面目去见你们死去的祖父,世袭爵位是顾四郎的,顾衍又有平叛逆臣之功。你们不必再想爵位的事了。” “父亲……” 顾老爷子仿佛听不到儿子的话,失魂落魄走远。 “二哥。”顾律问道。“您说怎么办?” “先听父亲的。” 顾征到底是阁老,晓得如今朝局复杂,静北侯私自返回北地必会在朝廷上引起一番震动,楚帝会如何对待滞留京城的萧烨和静北侯夫人尚不好说,“有四堂弟在前面顶着,咱们兄弟不必急于表态,摸清楚局势再说吧。萧阳……” 两人同时想到那三百多颗人头,后背阴风阵阵,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点头,萧家未必会输给楚帝! 顾宅上下已经挂起办丧事的物件,下人仆从也换上素色衣衫,腰间挂着白色腰带。 顾律轻声说:“万一萧家得势,便是认不回她,总归是二哥的嫡亲女儿。”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盼着她能平安。” 顾征显然也是这么想得,殷茹都能以正妻进门,菀姐儿是黄花大闺女,还不如殷茹? 静北侯只带萧炜回北地,证明他是看重萧炜的。 一旦萧烨被楚帝一怒之下诛杀,萧炜就是萧越唯一的儿子了! ***** 玉桃阁中,姜氏喜笑颜开捧着顾衍捎回来的书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啧啧称奇:“我们暖姐儿不仅命好,还成了玄门高手嘞。” 钱妈妈也是高兴的,凑趣道:“我倒是见过暖姐儿扔过铜钱。” “她不是街上摆摊算卦糊弄人的神棍。”姜氏一脸的骄傲得意,“连绝杀阵都能被她破了,你说说还有什么是暖姐儿做不了的?” 在姜氏眼中顾明暖是最好的,顾明暖也争气,无论比什么,她都甩当世的女孩子一条街去。 “衍儿奏折上得好,不管陛下对萧阳如何,衍儿是必须得赏的。最妙得是衍儿不用现在就表态……萧阳和陛下都得想办法拉拢衍儿。” 有顾明暖做顾衍的女儿,他的命比一般人都要好。 就是容易惹桃花。 姜氏几乎把书信背下来才郑重的放在木盒中。 钱妈妈见姜氏心情很好,低声道:“可惜菀姐儿了。” 姜氏唇边泛起冷意,“这话我不爱听,被萧炜掳走也是她自己做的。” “您是说菀姐儿不是自愿的……” “她就是再不争气也做不出同萧炜淫奔的丑事来!我猜静北侯萧越未必想带萧炜回北地,原先萧炜是奔着昕姐儿去的,一是觉得昕姐儿是殷茹的亲生女儿,他娶了昕姐儿,殷茹会善待他,二他是冲着小暖去的,抓不到昕姐儿,菀姐儿也凑活了。” “六小姐?怎么会是六小姐?” “当然是为了……”姜氏不甘心抿了抿嘴唇,“为了萧阳!静北侯夫妻最不愿意见萧阳娶妻生子,萧阳孤傲清冷,只有暖姐儿入了他的眼儿,只要萧炜提前纳了菀姐儿,辈分会令萧阳无法娶暖姐儿,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会为菀姐儿办丧事,能压住顾氏上下默认菀姐儿病逝,这世上再没有活着的顾明菀!” 钱妈妈心有余悸的点头,“也只有您能让顾阁老的千金病逝,萧家更想不到您会促成暖姐儿和萧阳的婚事……” “放屁!” 姜氏拍着桌子,“谁促成这桩婚事了?我不过是不想萧家得意,不愿暖姐儿被牵连!” “是,是,奴婢说错了。”钱妈妈连连认错,嘴角勾起弧度,“您是心疼暖姐儿。” 姜氏哼了一声,正因为心疼才华惊世的顾明暖才给萧阳留了一线机会,起码当下只有萧阳能配上顾明暖! 她期待以后会出现更适合暖姐儿的夫婿人选。 第二百八十章 苟合(三更求月票) 姜氏避世而居多年,无论顾征顾律如何闹腾,她全当看不到,南阳顾氏每况愈下,再不负当年的威名。 如日中天的萧家根本就没在意过南阳顾氏。 静北侯萧越对顾家或是姜氏了解不多,虽然萧阳警告姜氏是一个很善谋果断的女子,但是萧越觉得当年他拐走殷茹,也没见姜氏怎样。 女子始终依附于丈夫,萧越不相信顾家完全由没有儿子傍身的姜氏做主。 顾老爷子就甘心当摆设? 顾征到底是朝廷的阁老,性情绵柔,犹豫不敢轻易下决定,顾阁老总不会把亲生女儿顾明菀逼死! 顾阁老最擅长左右逢源,与人为善,顾明菀被萧炜拐走,这也算给顾征多留一条后路。 何况姜氏最是同萧家不对付,同殷茹更是水火不容,她几次三番坏萧阳追求顾明暖的好事,姜氏万万不会眼睁睁看着萧阳娶走顾明暖。 已经在船上的静北侯萧越眺望灯火通明的帝都金陵,听着船舱里传来********的呻吟声,他给了姜氏名正言顺拒绝小叔的机会! 只要明天上岸后,他把顾明菀同萧炜淫奔的消息散播出去,就算顾家想不认顾明菀都不成。 顾家若不给十足的好处,他绝不会点头让顾明菀进门。 在他的计划中,萧炜的妻子应该是出身北地的贵女,顾明菀并非是他想要的儿媳妇。 因此今夜在船上他一手促成萧炜和顾明菀的好事,明日纳顾明菀进门,给个贵妾的名分也就是了。 萧越眸子透出一股玩味,不知小叔见顾明菀做了他儿子的贵妾会不会变脸? 一向有洁癖的小叔怎可能再亲近顾明暖? 他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只要想到她跳祭天舞时的模样,萧越身体便涌起几分炙热。征服顾明暖仿佛挺有趣的,毕竟女孩子除了自身极为出色外,还是小叔看重的。 “侯爷,是不是给夫人他们留些人手?” “你是想再让小叔把棺材摆在我面前吗?” “属下不敢。” 萧越身边有谋士和部署,此时表现得太无情,会让这些人寒心,语气略带沉重道:“夫人精明干练留下太多的人反倒会影响她。况且只要我平安回到北地。陛下便不敢动烨儿和宝儿一根汗毛。” 他只有两个儿子,就算烨儿有个好歹,不是还有萧炜。 萧越正当壮年。还怕生出不儿子? 这些年他********都放在征战和北地政务上,又喜欢殷茹的娇媚贴心,极少让女子近身侍奉,萧越眼光极高。若没有殷茹的水准,他提不起兴趣来宠幸美人。 此番帝都之行。他依然喜欢殷茹,但见了顾明暖后,隐隐觉得每个女孩子都有独到的魅力。 若为子嗣,他宠幸几个女子也不是不成。 方才萧炜夹带顾明菀追上来时。萧越很是气愤的,若是有机会他更想带走嫡子萧烨,不是萧炜说有办法让萧阳推迟娶亲。他早一脚把萧炜踢回金陵去了。 咔哒,船舱门打开又合上。萧炜披着外敞走出来,脸上残留着****后的痕迹,萧越望过来,萧炜脸一红,懦懦的道:“父亲。” 能被萧越带在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死忠铁杆,多数侍卫露出调笑的目光,“滋味如何?炜少爷进去没多久嘛。” 萧炜同萧越的侍卫很熟,做出要打的架子,“滚!” 侍卫和谋士笑嘻嘻的退到一旁 萧炜一派落落大方的宛若方才只是去参加了一个宴会,再无任何羞愧之感,萧越默默点头,还是萧炜心性坚定,倘若是萧烨……他很难同萧炜一样洒脱。 “好好对待她。” “儿子不会亏待她的。” “小叔规矩多,看在顾家面子,许是会为她说上几句,你应该明白到时该怎么说吧。” “儿子同她情不自禁,一时糊涂。”萧炜低头道:“儿子宁可挨小叔祖的杖责也无法放弃菀姐儿。” 萧越对萧炜的表现很是满意,“年轻人火气旺盛,一时控制不住也是难免的。下船之后我会给宇文玄送信,正妻没过门先纳个贵妾,我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宇文玄? 萧炜没想到他竟然能同宇文家联姻,以他庶子的身份想都不敢想的。 文玄是萧越最为倚重之人,在政务上极为拿手,宇文家除了是萧家铁杆外,还是北地贵族,仅次于静北侯府的家族。 宇文小姐本是萧烨的正妻人选之一。 如今他不仅得到顾明菀,还能娶到宇文小姐吗? 萧炜真真正正感到萧越对自己的重视。 萧越拍了拍萧炜的肩头,看了船舱一眼,“虽说她*后会对你死心踏地,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她,她名节有亏,你得珍惜一片她爱慕你的心思。她是阁老千金,南阳顾氏嫡小姐,她身份上并不比你正妻差什么。” 萧炜手指上还残留着顾明菀的泪水,胸口还有她放抗的抓痕,可这些又有什么用? 只不过让他废点事罢了。 娇宠令 第210节 正妻是北地贵女,妾侍为阁老千金,他在萧家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萧烨未必能赶得上。 “这段日子你多陪陪她,无论她是打你还是骂你,你都得承受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有错的。”萧越很有经验似的勾起嘴角,“当初为哄好你母亲,我可没少挨她的拳头。” “儿子听您的。” 萧炜和萧越站在船头交流着,父子两人时而轻声交谈,时而低笑出声。 月光洒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船舱窗户叩开,一道人影落魄的坐在窗口。 她抓着窗棂的手泛白,原本漂亮整齐的指甲因用力太过断了,指尖染血,一头扎到水里,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她不想死啊。 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 让她摊上这样的事? 早有人注意船舱的动静,萧炜废了这么大劲儿怎么可能让顾明菀自尽? 船舱窗户慢慢合上,萧炜勾起嘴角。 小船靠在长江北岸,萧越刚刚上岸就接到一封密报,他让萧炜领着顾明菀去街市,明日这消息便会传到帝都去。 桃色八卦总是传得最快的。 “姜氏!”萧越紧紧握住密报,“她……她是真是好样的。” 他算准了顾家男人,却漏算姜氏决断力和对顾家的控制。 姜氏的确看不上萧家男人,看不惯萧阳,但谁让萧阳配得上顾明暖呢。 ps:下一章该转向萧阳了。阳阳阳:“为啥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某夜摇着扇子笑而不语。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争取(一更) 姜氏最不缺得便是关键时刻的决断,她对顾明暖又是真心疼爱,别说一个顾明菀,就是牺牲整个南阳顾氏,姜氏都不在乎。 欧阳老姨娘有句话说得挺对南阳顾氏还护不住家族子弟吗? 倾家族之力自然护得住子弟,然而得看顾氏掌握在谁手上,得看能做主的人肯不肯。 姜氏的心早在一次次失望中变得冷硬如刀,连性命都不在意的姜氏会在意庶子生的孙女? 除了顾衍父女外,再没谁让姜氏动容了,怕是连她的女儿和外孙都要靠后。 再加上东厂的推波助澜,顾明菀得急病过世的消息传遍长江两岸,此时就算萧越把顾明菀没死的消息散播出去,顾家一句静北侯府没安好心便能应付过去。 顾明菀不是被开除宗族,而是彻彻底底的死了。 她再出现在人前不过是同顾明菀相像的女子。 除了美貌外,她无法给萧家带来任何好处。 “父亲。”萧炜刚到市集就听说顾明菀的死讯和顾氏大办丧失的消息,他顾不上讨好顾明菀,快速赶回来,“他们怎能无情至此?” 他话语愤怒,仿佛被顾氏的冷漠无情深深的伤害了,野心和夺得世子之位的希望在他眼前坍塌了大半。 尤其是萧越看他的目光,令萧炜生寒,懦懦的低头道:“接下来怎么办?小叔祖不会……” 萧阳绝不会原谅他们父子算计自己。 这可不是一顿廷杖就能应付过去的事。 萧越烦躁般的抬手给了萧炜一记耳光,“废物!” 他何尝不知小叔不会善罢甘休? 跟在他身后的顾明菀对自己的死讯也觉得不可思议,往日父母对她的疼惜不是作假的,欧阳氏和顾阁老应该明白死讯公布等于把她必逼到绝境,以父亲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决断。 是祖母姜氏? 想一想祖母平时对她的冷漠态度便释然了。早先她就明白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姜氏把她当做亲孙女看待。 所以她从不同顾明萱争宠,冷眼瞧着顾明萱自以为是姜氏面前第一得意的女孩子。 顾明菀把努力都用在了别处,任谁都夸她是顾家最出色的贵女,品貌端庄,落落大方。 她唯一错看得便是萧炜,而这一次错算却毁了她一辈子! 顾明菀不是不恨萧炜,既然昨夜她没勇气自尽。今日她更不会去死。察觉到静北侯萧越冷漠的目光,她若是不说点什么,以静北侯翻脸不认人的无情没准会抛下她……一旦她被扔下。只有避去庙里清修一条路。 本是阁老千金让她混迹市井乡间? “侯爷。”顾明菀抚了抚身,神色漠然,轻声道:“事已至此,我又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再恨他还能让时间倒流?原本我爱慕于他,有今日也怪我没能守住自己。” 她坦诚的话语有抱怨。亦有一分难得的冷静。 萧越略有惊讶之色,暗道一声不愧是南阳顾氏养出来的女孩子,比不得顾明暖聪慧沉稳,但在顾明菀身上能看出世家的底蕴。 这不是只兴盛三代能有的。 当年他的嫡妻谢氏本也似顾明菀一般端庄贤惠。 后来因全心已待的妹妹殷茹早同萧越滚到一起。才让谢氏心态失衡,丧心病狂得再没寻常时的婉约理智,令萧越越发厌恶谢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萧越不喜欢谢家总以他的恩人自居,当时若是他没办法摆脱谢家的影响。萧家内部反对他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还想继续跟着萧炜?”萧越对面前的女子多了一份兴趣。 “不止。” 顾明菀同萧越目光相碰,黑亮眸子闪烁,褶褶生辉,顾家小姐都有一双漂亮有神的眸子,纵然比不上顾明暖,原也不差什么了,“我要做他的嫡妻。” 萧炜道:“别开玩笑了!” 他要娶得是宇文小姐,没有顾家支持的顾明菀连做他的侍妾都是抬举她呢。 萧越抬手压住萧炜,“说说看你有何资格做萧炜的妻子?” 自从晓得顾氏舍弃顾明菀后,萧越便不打算为萧炜求娶宇文家的小姐了。 在船上他说相信殷茹和儿女们能平安并不是假话,同殷茹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殷茹的才干他还是很信任的,何况他掌握住北地,楚帝除非想撕破脸,否则不敢在明面上诛杀殷茹和萧烨。 毕竟萧烨是他唯一的嫡子! 他们顶天会被楚帝斥责,受些委屈罢了。 殷茹和顾明暖交锋没有胜过,同其她女子,殷茹没失败过。 顾明暖被萧阳带到了北地,帝都城中怕是无人能同殷茹掰手腕了,姜氏自持身份想来不会主动同殷茹交锋,倘若殷茹分不清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萧越也不会看重她。 顾明菀心中紧张,总归她面前站得是一代枭雄人物,萧越是无耻且冷血的,连亲生儿子都算计,能打动枭雄唯有权势,她攥紧拳头,面上沉稳平静,尽量模仿顾明暖的仪态: “侯爷无法阻止消息传入萧阳耳中,以萧家四老爷的威名和他对顾明暖路人皆知的倾慕,他肯定会怪罪萧炜,同时也会让侯爷损失一大笔。” 萧越笑声朗朗,宛若听到很好笑的笑话,“本侯同小叔虽是叔侄之名,但一直亲若兄弟,世人大多想挑拨我们叔侄的关系,即便是陛下也被小叔骗了,本侯可以告诉你,小叔是我父亲一手养大的,当年本侯承爵多亏小叔相助。” 顾明菀不是顾明暖,她对萧家的事了解不多,萧阳几次让萧越没脸也不会传出静北侯府,她只是隐约从萧宝儿口中听过小叔祖很严厉,很不好惹,一个只在内宅生活的女孩子让她弄清楚萧家的状况,太难为她了。 即便两世为人的顾明暖都不敢说完全了解萧家。 顾明菀微微变了脸色,萧越默默摇头,还是不行! 毕竟顾明暖只有一个。 不过顾明菀能撑到现在有些让他意外了,倘若萧烨平安无事,能借此机会历练出来,萧越倒是不介意让顾明菀做萧炜的嫡妻。 “我是不了解萧四老爷,但是我能说动六妹妹,说动顾明暖!” 顾明菀对转过身去的萧越喊道:“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让顾明暖劝服萧四老爷的。” “本侯看你的表现!” ps:为了不蹦顾明菀的人设,只能写一写她了,下一章一定转到暖阳身上。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姐夫是萧阳 既然萧越没办法让小叔消气,只能另寻别路,顾明菀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倘若失败对萧越也没什么影响。 他那位目中无人的冷傲小叔会为顾明暖而让步吗? 萧炜吃惊的望着顾明菀,也许他没了解过已经同自己有夫妻之实的女孩子,“你……有办法?” 顾明菀浓密宛若小扇子般的眼睫盖住眼中对萧炜的恨意,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不恨他,然而眼下萧炜是她唯一的靠山,男子同人私奔只会被人说成风流不羁,女孩子私奔会一辈子摆脱不了****两字,根本无法回头。 而顾明菀不愿嫁给市井村夫,谁能保证市井男人就是好的? 她已经没有娘家了,不会有谁为她出头。 “我没脸再回顾家,不愿去寺庙落发出家,只能跟着你了。”顾明菀眼泪滚滚落下,死死抓住萧炜的手臂,并在他手臂上留下鲜红抓痕,泣不成声的说道:“我是那么喜欢你,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无辜绝望的女孩子让人揪心。 萧炜也不是对顾明菀完全没有好感,便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别哭了,我总不会抛下你的。” 顾明菀崩溃得痛哭,手臂却宛若抓住最后的浮萍一般环住萧炜的腰,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去做萧炜的侍妾。 顾家的顾明菀死了,倘若萧越肯给她安排,她可以去做北地贵女,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抽泣道:“我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无论怎样我还是喜欢你的。” “菀儿。”萧炜心中顿时觉得满足,“要不我让人送你回顾家?” 这话竟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他有这么蠢? 顾明菀深感自己当初瞎了眼睛。怎么就把一个蠢货看做英杰? “现在回去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顾明菀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家里是祖母做主的,唯一能影响祖母决定得人是顾衍和顾明暖。” 萧炜皱了皱眉,“南阳顾氏也是累世时族,名声显赫,怎会是夫人当家?你祖父是个死的?” 不怪萧炜想不明白,当世只有顾家完全操纵在姜氏手中。虽然有些世家太夫人很重要。但太夫人对家族大事的影响不深,太夫人只能用孝道压一压家主晚辈。 然而为母不慈同样也会被人诟病。 当家的男人总会找到办法堵太夫人的嘴。 萧家还算重视夫人的,殷茹却影响不到萧家的决策。 顾明菀叹道:“因缘际会。祖母便一直对顾家没撒手,祖父常年炼丹求道,早已经无心尘世,我父亲和三叔再厉害却是庶出……” 她止住了口。萧炜也是庶出。 娇宠令 第211节 萧炜果然面色有点阴沉,“庶子怎么了?” “嫡子不争气。自然只能指望出色争气的庶子。”顾明菀在萧炜胸口蹭了蹭,道:“在帝都我有些朋友,知晓一些事,许是能帮得上你。不敢说让萧烨出事,总能让他难过一些。” 萧炜想说最好是让萧烨出事,“顾明菀已经死了。她们还会在意你?” “有些东西不会因故去而消失,其实只要我还活着。且出现在她们面前,聪明人都会明白怎么回事。”顾明菀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必须地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萧炜,我想做你的妻子不全是我们的情分,顾家如此带我,我恨他们。” 萧炜趁势推卸责任:“顾家是挺无情的。” 返回船上的萧越一直看着他们,对身边的谋士道;“给炜儿提亲的事暂且先放下,把带着本侯书信的人追回来。” “是,侯爷。” ***** 萤石是北地特产,既有翡翠的光泽剔透,也有温玉的圆润,价值比玉石和翡翠要低廉一些,是许多富贵人家小姐的首选。 当然萤石也分品级,极品的萤石非常稀少,价值也同翡翠和和田玉相等,低阶的萤石便是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顾明暖的首饰样样精致,无论是质地还是样式都是上品,按照姜氏和娘娘的话说,稍微差一点的首饰哪里配得上她? 有两个财大气粗的长辈毫无原则的宠溺着,顾明暖便是衣服上的宝石纽扣都价值不菲。 按说顾明暖本该很淡定的对待萤石首饰饰品,然而上辈子她银子不大多,身体又不好,自然无法逛街,这辈子去京城后,她根本没时间逛街,本就想狠狠敲萧阳一笔,就算买回一些卖相不好,价值不高的萤石首饰,她也可以送人,送丫鬟。 绝不能便宜萧阳。 逛街本就是女孩子最爱做的。 顾明暖每进一个店铺,不管是不是喜欢,一个字买,两个字买买,三个字买买买。 左右有人付钱,有人帮忙提东西。 顾明暖这种爆发户的作风是商人们最喜欢的,掌柜小二簇宛若众星捧月般簇拥顾明暖,似对待祖宗般亲热,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萧阳一如就往的淡定,偶尔瞄向顾明暖时眸子闪过化不开的温柔,有时顾明暖错过的式样漂亮的首饰,他也会买下来。 顾明暖渐渐得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反倒被萧阳抢了风头? “喏,这几盒,你拿着,亲自拿着!” 顾明暖把几个包好的礼盒递给萧阳,特意强调让他自己提着。 萧阳洒然一笑,乖乖提着礼盒,一旁挑首饰的女子依然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双颊染红。 顾明暖心里闪过一丝醋意,就算萧阳提着礼盒也不似仆从,反倒凸显出他的温柔……还不如平时的冷傲呢,起码萧阳矜贵冷傲时,女孩子不敢靠近。 现在门口站着十几个女孩子,她们一直跟着萧阳,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含情脉脉的望过来。 “北地的女孩子都这么热情吗?” 顾明暖快步向前走,萧阳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一路上顾明暖问了许多北地的风俗,萧阳面上无恙其实他不怎么喜欢逛街,只是为顾明暖,他忍了下来,本以为会很难熬,他却发觉同心仪的女孩子在一起,哪怕逛街都是好的。 “比南边的小姐要显得活泼坦率一些,越往北女子越是大胆,热情倒也不会……” 萧阳见顾明暖脚步越来越快,眼前一亮,她是不是再吃醋? 一向沉稳聪慧的顾明暖为他吃醋? 吃一些不相干的女子的醋? 萧阳心中火热,追上去说起北地的女孩子好处,他不曾去过风月场合,也没被女孩子缠上过,然而他有不少的部属,总不能要求属下同他一样清心寡欲。 突然一群人围上了上来,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挡在顾明暖面前,轻浮的说道:“小娘子长得真是漂亮,跟我回去罢。” 顾明暖回头玩味的看了萧阳一眼,含笑问公子哥:“你是哪家的?” 午后的阳光炙热明媚,行人景色都似有了一层光圈一般,顾明暖沐浴在阳光中有因些许的醋意模糊了她身上的清丽沉稳,平添一抹少女动情时的柔美,秋水般眸子晕染开一抹绚丽的色彩,宛若盛开得玫瑰,有刺却又娇艳。 公子哥不由得看痴了,从未见过眼前这等风姿卓绝的美人。 被她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烫,她不仅长得好,皮肤细腻光滑,似能掐出水一般,一看就是南边来得。 南边来得女孩,纵然是哪家的小姐,他也不怕的。 在北地不会有人敢得罪自己的大靠山,自己可是家里唯一的子嗣,要啥给啥,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不怕吓到你,知道静北侯不?”公子哥相貌不算差,只是痞气破坏了他俊朗的容貌,“静北侯的叔叔——萧四老爷是我姐夫!” ps:阳阳阳:“果然,被亲妈坑了,这个锅我不背,不背,不背!”某夜:“暖暖你信吗?”暖暖暖:“亲妈说啥就是啥。”阳阳阳:“你们等着我下章变身!虐死一切渣渣。” 第二百八十三章 自己滚?送你滚? 静北侯只有两个亲叔叔,一个是庶出的三叔,一个便是同他分庭抗礼的小叔萧阳。 公子哥故意点出是萧四老爷,符合条件的人只有萧阳。 不客气的说北地百姓只知有静北侯,不知楚帝,萧阳没静北侯出名,也是无人敢惹的。 公子哥得意自傲的炫自己是萧阳的小舅子,令想帮顾明暖一把的百姓沉默下来。 顾明暖轻笑,眼角微挑,别有一股波光潋滟的味道,“萧四老爷是你姐夫啊。” 话语轻柔,尾音似抓挠一般直耍到痒痒处,公子哥身体酥了半边,真不愧是南边来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声音宛若黄鹂似的好听,“小娘子跟我回去,保准吃香得,喝辣的,穿戴不愁。” “不是说萧四老爷至今尚未娶妻吗?” 顾明暖好奇又带有天真般眨了眨眼睛,身后的萧阳俊脸冷峻上几分。 公子哥完全被美色吸引,就算感觉后背阴风阵阵也当做是错觉,“我姐夫只对我姐好,只肯亲近我姐,他们商量好了,只等我姐立下大功,他就娶我姐过门。你是南边来得不知道,除了我姐意外萧四老爷对谁都很冷淡,根本不让任何女子靠近。” 他本是显摆自己姐姐对萧阳有多特别,就因他说了这句人话,萧阳决定给他留个全尸。 公子哥先是看了看顾明暖身后站着的人手中的锦盒: “小娘子喜欢萤石?我家就有好几座萤石矿,你跟了我,萤石随便挑。” 他目光从礼盒上移,看清萧阳的全貌,怎么看提礼盒的男人都不似仆从。仪表堂堂,俊美不凡,小声嘀咕了一句:“脸还挺白的,就是眼神凶了点。” 何止是凶啊,简直都能冻死个人了。 不过给女孩子提礼盒,看起来不大中用 顾明暖笑盈盈的问道:“他——你认识吗?”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公子哥满不在意的说道。 真是好胆子,顾明暖唇边勾起愉悦的笑容。却侧头看向萧阳。玩味的重复:“吃软饭,小白脸。” 萧阳屈起手指敲了顾明暖额头一下,“调皮。” 因为要同顾明暖约会。他身边的死士并不多,周围都簇拥公子哥的狗腿子和帮闲,公子哥怒了,当着他的面*? 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有没有把他姐夫放在眼里? “你!” 萧阳一个锋利的目光撇来,公子哥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去。见被自己认为是小白脸的俊美男人牵起顾明暖的手,“是不是饿了?前面有一家饭庄环境不错,有几手特色私房菜。” “你来过此地?”顾明暖并没甩开萧阳,“他。你真不认识吗?” 还是这般聪明! 萧阳轮廓分明,深邃俊美的面容露出迷人的笑容,凑到顾明暖耳边。轻轻吐气,拉长声音道:“一会告诉你。” “你一时一刻都不忘占便宜!” 顾明暖忍不住狠狠踩萧阳一下。简单的问题至于说得那般暧昧? “你们给我站住!” 公子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阳轻轻摆了摆手,人群中的萧家侍卫走上来挡住公子哥,萧阳慵懒的声音传过来,“他还挺有趣的。” 萧家侍卫便明白主子还没玩够,自然不会下死手,稍稍阻挡公子哥以及一众爪牙,展露几分功夫便散去。 只是露一小手,公子哥的一众爪牙已经被打趴下了,一向横行无忌的公子哥也被扇了两记耳光。 他本是家中的宝贝疙瘩,在这一片无人敢惹他,就算官府上的知州也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冯公子,以前他家只是有钱,有几个萤石矿,自从他姐姐展露头角后,地位急速攀升,而他就是冯家千亩良田唯一的一根独苗。 爹娘和姐姐们宠得他不像话。 “你们给我等着!” 公子哥感觉大丢面子,狠狠踢了一脚身边的帮闲,“去知州衙门,去总兵府!” 就不信萧家铁骑精锐出面还拿不下吃软饭的小白脸! 饭庄干净的雅间,萧阳点了几道私房菜。 顾明暖环顾四周,此处饭庄应该是北地重镇最上讲究的,和金陵文雅不同,饭庄墙壁上多是挂着刀剑或是木雕等装饰品。 五扇门鸡翅木镶嵌玻璃的屏风摆在门口,磨砂的玻璃上画着皇帝狩猎图,仔细一看,被文武簇拥的皇帝像是先帝英宗。 都说北地的人只认静北侯,显然百姓对先帝英宗多有怀念。 不过在饭庄摆这么一架屏风听煞风景的。 萧阳把菜谱放到一旁,以郑重其事的态度严谨的思考一刻,淡然的说道:“我麾下有一名校尉,她是一个力气很大且很有兵法天赋的女孩子。” “花木兰?”顾明暖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很是明亮,能被萧阳收入麾下的女将军,骑射天赋一定很好。 “同花木兰的经历挺像的,她是代弟从军。” 萧阳为顾明暖蓄满茶水,解释道: “冯家几代单传,她爹纳了十几房小妾,生了十几个女儿,折腾四十多年只养出一个儿子,起名家宝,冯招娣对唯一的弟弟很是疼爱。因他家得罪了人,知府点名冯家宝服徭役,使尽银子也无法推脱。冯家宝是冯家的宝贝疙瘩,一旦有出事,冯家就绝后了。冯招娣便假冒冯家宝从军,当年我恰好路过此处,发觉她是个人才,便调拨到我身边做了亲卫。半年后我才发现她是女孩子,整日同男人混在一起很不妥,放她回乡可惜她一身的天赋,便设了一个女侍营,交给冯招娣统领训练。” 顾明暖感觉心中的醋意消了大半,萧阳是真正尊重女孩子的人,不是把女子只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他愿意给有本事的女孩子扬名立万的机会。 只有自信的男人才敢这么做。 被她盈盈带着敬重的目光看着,萧阳心跳得更快了,仿佛他只是做了很平常的事一般,“女侍营出来的女孩子大多被我安排给了母亲,嫂子和侄女们身边,她们中只有冯招娣真正上过疆场,她有着不弱男子的骑射功夫,斩杀过蛮族的一个小王子,夺过蛮族的将旗,她也因战功被封为校尉。” “不过兵营到底都是男人,她就算是校尉也不能常在兵营,寻常时我让她保护我母亲,也许是投缘,我娘挺看重她的,她又是个唯命是从的痴人,将我母亲保护得滴水不露。当时北地不似现在,还不太平,又一次我母亲出门礼佛时遇险,全靠她应对得当。此后她在我母亲眼里分外不同。” 顾明暖说道:“难怪能得到你另眼相看。” 心里仿佛闷闷的,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一般。 “我同她说的话加起来没有十句。”他发誓一般,说到最后语气里含一丝丝的委屈。 萧阳还敢委屈? 娇宠令 第212节 被花花公子调戏的人可是她! 顾明暖嗔了萧阳一眼,“本来你就欠我算卦破阵的金子,旧债没还清,又添了新债。你不是说北地政和通明,百姓安居乐业吗?怎么还会出现花花公子当街强抢女孩子的戏码?既然冯招娣是官身,又得你母亲看重,是不是一会冯家宝会搬官府总兵来?”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了,身穿盔甲的男子走了进来,方才的公子哥冯家宝在后喊道:“就是他们两个欺负我!南边来的蛮子不把我姐夫当回事!” 来人先看了面朝门口的顾明暖,果然是个漂亮的女孩子,随后背对着他的小白脸转过头来。 男子瞪大了眼睛,脑子嗡了一声:“我……” 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你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第二百八十四章 无知 是你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冲进来穿盔甲的男子半晌无言,不让主子把气出了,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死路啊。 他双膝一软,跪伏下来……没等他开口请罪,身后作死的冯家宝堵着门口,大笑:“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还敢让我和李总兵滚?” 跪下的李总兵蜷缩身体,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中,以前看冯家宝挺机灵的,偶尔调戏一番女孩子,强抢女子进府却不多。 冯家因出了冯招娣也是五府十三县的显赫人家,冯家宝又是唯一的子嗣,相貌堂堂,倒是有不少的女孩子主动示爱。 冯家宝看上的女孩子大多不用动抢,稍稍暗示一番,女孩子的父母便主动把他看上的女子送上门去。 除了面前这位如珠似玉的女孩子外,冯家宝没被人拒绝过。 李总兵动了动嘴唇,不敢提醒冯家宝,只能眼看着冯家宝作死! 官府和总兵府之所以呵护冯家宝,并非是冯招娣所立的战功,或是冯招娣在太上夫人面前有脸面。 冯招娣骑射再好天分再高,因男女差异,比他们这群时常在疆场上拼命的人多有不足。李总兵亲眼见萧四老爷身边只站着冯招娣。 萧四老爷极少对女子另眼相看,静北侯萧越盼着萧阳孤独终老,可萧阳麾下的嫡系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效忠的主子有承嗣的儿子? 冯招娣出身是低了点,但只要主子喜欢,肯娶她过门,她就是他们的主母。 冯家宝称萧阳做姐夫,李总兵便自作聪明的想着即便冯招娣做不了正妻,做四老爷的侍妾,他也不能眼看冯家宝出事。 以前李总兵觉得主子一贯孤傲,能让冯招娣站在身边,已经是看重或是倾慕她的表现了。 今日他才发觉自己太天真了。 主子竟然帮对面的女孩子斟茶,女孩子一脸不耐烦。主子好脾气得哄着,“等到了燕京,我带你去皇宫玩,皇宫中的龙泉汤浴。景色可好看了。” 原来主子在真正倾慕的女孩子面前,主子也是要伏低做小? 呸呸呸,什么伏低做小? 是疼宠着心爱的人儿。 李总兵似看到不得了的秘密,连忙低头,一会要把消息暗暗的传给兄弟们。他们日夜期盼的小主子有降世的希望了。 其实萧阳麾下的嫡系将领们一个个都挺累的,不仅要为主子征战拼杀,同静北侯一脉争话语权,还非常担心主子孤独终老。 一旁放的礼盒看起来像是装萤石的,倘若那个女孩子喜欢萤石,他把全府县的萤石都送给她,只求她给主子点好脸色,顺便让主子惩罚他时候,下手轻点…… 江氏兄弟默默站在一旁,李总兵在心里把他们骂一个狗血淋头。倘若他们稍露一点口风,只要他们兄弟在饭庄门口现身,他也不至于冲撞主子。 他就该在家里睡觉的,为一个骂主子小白脸的混账小子出什么头?! 冯家宝见雅间里坐着的人根本就没理会自己,自顾自说着话,心中火气烧得更盛。 顾明暖听闻可以去燕京皇宫,波光潋滟的眸子越发显得色彩斑斓,好奇的问道:“皇宫?不是说都封着不让人进吗?” 燕京皇宫才是天下第一,如今帝都金陵的皇宫据说无论从规模还是建筑都不及燕京皇宫的三分之一。 楚太祖定都燕京后,耗费巨大财力才建成这座前无古人恢弘壮丽的皇宫。据说皇宫镇压着龙脉,能保江山万代。 楚帝南迁后,一直心心念念北伐,也想重回燕京皇宫。 燕京如今被静北侯萧家掌握。萧越自然不敢窃据皇宫,明面上封存皇宫等候楚帝,不过萧越却上折子说,燕京城被蛮族破坏严重,许多勋贵朝臣的官邸被破坏,唯有楚帝登基前的潜邸王府还能住人……他都这么说了。楚帝为表彰萧越夺回都城的功勋,把潜邸王府赐给萧越做了静北侯府。 萧阳云淡风轻的一笑:“天下没你不可去的地方!” 他那语气,那自信的模样,仿佛天下已经落在他手上一般,顾明暖脸颊微醺,颜色比方才更明艳上几分。 冯家宝看呆了,快步抢上去,“你别听他忽悠你!小娘子想去皇宫,我和我姐夫说……只要你肯嫁我。” 顾明暖笑容温柔,轻轻扣了扣桌上的花纹,“你姐夫叫萧阳,他也叫萧阳。” “天下和我姐夫同名的人多了,哎呀。”冯家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是不是骗你说他就是萧家四老爷?他虽然长得还行,可一脸病弱短命样子……” 当面侮辱主子不说,还诅咒主子短命,这还怎么忍下去? 李总兵被主子重罚也认了,蹭得起身,一拳头狠狠砸在冯家宝的脸上,“你给我闭嘴!” “李大哥,你怎么……帮着外人?” 冯家宝被砸得头晕眼花,衣襟被李总兵揪着,双脚离地,抓住李总兵的手腕,“他长得油头粉面,弱不经风的,还想败坏我姐夫的名声?李大哥打错人了,应该把他关起来。” 李总兵肺都快气炸了,暗自后悔方才留了气力,真该把冯家宝这张嘴卸掉,怕他再说出更不堪的话来,李总兵使劲推开冯家宝,挥拳砸向立足未稳的冯家宝。 砰得一声,拳头相碰,李总兵感觉胳膊骨头似断裂开来,酥麻不说,再也使不上力,眼前出现一位身材高大的三十多岁,面容俊朗的男子。 他活动手腕,满意的点头,“还行,有点力气。” 李总兵晓得碰上高手了,挺身护在萧阳身前,“报上名号!” 来人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子,洒脱的说道:“顾衍!皇上封我为勇毅侯,也是送萧阳回北地养病的钦差。” 顾明暖起身,唤了一声:“爹。” 顾衍大步走过去,在女儿和萧阳中间坐下,斜睨了一眼悠然品茶的萧阳,这幅扮猪吃老虎的样子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出来,“那小子方才说得挺对的,哈哈。” 他是不会再把萧阳当病弱公子看了,听别人说这话,倒是挺过瘾,叫萧阳装,直接表明身份哪有这些事儿? 萧阳平淡不失恭敬,放下茶杯道:“顾侯爷欣赏的小子方才……想把令爱抢回府。” ps:阳阳阳:“求岳父大人的心里阴影面积。”某夜:“下章继续让顾衍大杀四方。”阳阳阳;“亲妈,我心里阴影面积已经最大化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处罚(二更) 想把令爱抢回府?! 这句话宛若魔咒一般罩住顾衍。 萧阳轻挑眉稍,一双傲然无垢的瞳孔寒芒乍现,风姿若竹的男子锋芒毕露,气势迫人。 噗通,噗通,随李总兵冲进来的侍卫全部跪倒,李总兵跪姿挺直,不敢移动分毫。 主子的眼光真是高,勇毅侯的独女不就是南阳顾氏的千金小姐? 不就在祭天大典上献舞的顾明暖? 据说顾小姐还能凭着字迹辨识墨砚的品种,连墨王都佩服顾小姐神乎其神的技巧。 还听说顾小姐是书圣的传世弟子,创造出新画派。 大多数文人雅士随楚帝南迁,又因北地战乱,百姓念书得少,一直是王朝根基的北地并非都是粗俗不尊礼数之辈,随着萧家收复北地,生活稳定下来,百姓对有才学的人极是佩服。 顾明暖每一次出名都足够震撼人心,有东厂和娘娘的宣传,很轻松便传遍天下。 方才李总兵只觉得顾明暖容貌漂亮,和婉温柔,如今他看顾明暖就跟看一座神仙似的,敬佩,仰慕,不敢有任何的亵渎之意。 莫怪主子对顾明暖另眼相看。 这世上也只有顾小姐能配上主子了。 不仅小主子降生有了指望,有才色双绝的顾明暖陪伴,主子不会再冷清下去。 萧阳动作比顾衍快上一分,一脚将冯家宝踹倒,面容冷峻:“我习惯自己来!” 顾明暖是他钟情的女孩子,萧阳连顾衍的醋都吃,又怎么会让属下动手? 一直追随萧阳的李总兵等人目瞪口呆,呆头鹅似的张大嘴巴。何时主子习惯自己动手? “谁是你姐夫?!”萧阳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却让人感到乳坠冰窟般的寒冷。 冯家宝牙齿直打颤,方才萧阳那脚踹断了他两根肋骨,李总兵等人对面前男人敬重非常,他又是叫萧阳,“……姐……” 姐夫两个字再也叫不出。 “四老爷,我该死!”冯家宝顾不得断了肋骨的疼痛。砰砰砰得一个劲磕头。“我姐完全不知情。” 萧阳冷笑道:“你以为说冯校尉不知情,我便撇开冯校尉,然后让她为你求情。让你继续叫我姐夫.” 冯家宝额头磕出血,拼死嘶哑道:“我姐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她好些年没有回来,每次我姐来信都叫我规矩做人。我是混账,没有听我姐的话。您一向英明。我犯错的错我认,我姐是无辜的,她有今日着实不容易……不能因我不争气毁了我姐的英名。” 这话说得到是让人刮目相看,然而萧阳也好。顾明暖也罢,对此显得无动于衷。 顾明暖不想插足萧阳部署的事儿,何况她本就是心硬自私的人。今日正好碰上她,若是换个女孩子。冯家宝会不会就把女孩子抢回府去? 总不能因冯家宝同冯校尉姐弟情深,就罔顾律法道德。 女子在世上生活本就很难了,冯家宝一时的兴趣毁了女孩子的一生。 冯校尉值得敬佩,许是无辜的,但冯家宝必须严惩! 萧阳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李总兵等人,“你们真是给我长脸啊。” “属下该死!”李总兵他们就怕萧阳露出失望之色,“属下甘愿领罚,只求主子消气。” 萧阳把顾明暖带到北地,除了想多些同她相处的机会,顺便避开楚帝阴谋外,最想顾明暖了解北地同南边的不同,让顾明暖看清楚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不是冷血只知道追逐名利权柄的人,萧阳敏锐的察觉到顾明暖对自己始终有戒心。 在金陵都城时,他心机太深,手段狠辣……姜太夫人肯定对顾明暖念叨萧家男人为权势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妻子。 再多的解释也不如让顾明暖亲眼所见北地欣欣向荣,他是有野心,但同样有开创盛世的才干。 同顾明暖这样的女孩子只谈****,辱没了她的才华。 虽然她嘴上说只想太平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名利,可她的胸襟并非她自己想得那般狭窄。 她希望太平盛世,再无战乱,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谁知刚踏入北地,就出现冯家宝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事儿,简直不能再打萧阳的脸了。 娇宠令 第213节 他为确保在顾明暖心中有个高大英明的形象,沿途经过的府县多是他掌握的地方。 现实狠狠得给了他一巴掌,就因为一个他对冯招娣莫须有的优待,他就多了个小舅子,北地重镇的总兵和知州大人纵容冯家宝肆无忌惮的败坏法纪。 萧阳指着李总兵道:“压他去知州府,诏令全城百姓,公布他纵冯家宝行凶的罪状,打两百廷杖,若是他没死的话,夺去总兵衔,发配雁门做个守城的小兵,不立下十件军功不许他回来。” “……” 江恩略一迟疑,这惩罚是不是太严了? 他期盼顾小姐能为李总兵说一句话。 顾明暖宛若看不到江恩求助的目光,杀鸡儆猴,萧阳在用李总兵收买人心,警告北地官员,她又怎会破坏萧阳的意图? 李总兵磕头道:“谢四老爷不杀之恩,不杀千万蛮夷性命赎罪,属下绝不回头。” 他抹了抹眼角,向顾明暖郑重行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顾小姐别误会主子,冯家宝胡乱认姐夫也不过半月,是我想巴结主子才没让人告诉主子,主子对此全不知情。” 若他破坏主子的姻缘,让顾明暖疏远主子,他就算战死都比不上眼睛。 顾明暖略有动容,淡淡的说道:“萧阳是怎样的人,我会自己看。” 言下之意,就算他把萧阳夸上天,顾明暖也未必相信。 “此去雁门关多有凶险,你保重吧。” “末将喝不到主子的喜酒是不会死的。” 他眸子很亮,不像被贬官派去危险之地戍边,器宇轩昂的向外走去。 顾衍叹息:“是条汉子。”倘若萧阳麾下多是像李总兵这样的汉子,萧阳的品行也不会差了。 同样的事,楚帝只会粉饰太平。 萧阳眸子闪了闪,江恩明了追出去,得安排一下才能确保李总兵在两百廷杖下活命,还不能留下内伤。 “查抄冯家,羁押冯家宝,按刑律从重量刑。”萧阳对冯家宝不会留任何的情面,“传信回静北侯府,纵弟行凶,夺冯招娣校尉官职,女侍营统领她也不必做了。” 怜惜冯招娣才干但她触犯了萧阳的底线。 就算她不知冯家宝冒充他小舅子,不是冯招娣在书信中过多谈及他和母亲看重自己,冯家也不至于嚣张胆大妄为!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余波 萧阳本就是个宁缺毋滥的人,断然不会因子嗣传承什么理由就随便娶妻生子,碰不到让他心动的女孩子,他宁可一辈子单着。 像李总兵猜测冯招娣是萧阳女人的人不少,毕竟冯招娣是唯一一个让萧阳另眼相看的女人,萧阳提拔属下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萧阳明白自己二十多岁还不成亲,没有子嗣,让追随他的人觉得很是不安,萧家对外一派和气,家族子弟的争斗并不少。 他又是处在极敏感的地位,一旦有个好歹,没有自子嗣,让这群只忠心他的人效忠谁去? 一直被萧阳看重的长房萧焱是很不错,可萧焱不是萧阳的儿子! 萧阳的婚事一直是他嫡系属下们最关心的一件事,又不敢劝主子将就娶个妻生个儿子,只能暗地里筛选主子有可能会同谁生儿子。 结果自作聪明隐瞒消息的李总兵就撞到铁板上了。 不过李总兵觉得自己牺牲还是值得的,起码让他的同僚明白主子有了爱慕的女孩子。 这则消息肯定会传遍北地的。 围上饭庄的骑兵全部退了出去,雅间寂静下来,外面却是人声鼎沸,百姓大多赶到知州衙门,李总兵被打已经足够震撼了,更震撼得是冯家宝冒充萧四老爷的小舅子……被萧阳当场抓住不说,还给以严惩。 八卦消息总是传得最快的。 冯家因冯招娣而显赫,虽然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但一向跋扈,仗着萧阳的势力没少欺压乡里,知州大人不敢管。这回萧阳下令彻查冯家宝,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顾衍瞥了一眼街上兴奋的百姓,关上窗户隔绝外面的议论,“萧阳,你以后可要长点心,妻族的品行还是很重要的。” 常年生活在底层官吏中间,顾衍见过许多仗势欺人的家伙! 在凉州时就算知府的侍妾娘家都敢对顾衍吆五喝六的。吃饭都不给钱。什么赚钱都能插一脚。 当时也有许多人鼓动顾衍便宜行事,毕竟他姐姐是柳将军的妾室,还主持柳家庶务。 可顾衍是什么人? 能靠女人? 他把所有为此巴结自己的人都打跑了!也从来没占过柳家一文钱的便宜。 顾衍有感而发的感叹一句。萧阳郑重其事的点头,“顾侯爷的品行极好,我完全不必担心顾侯爷做下仗势欺人的事。” “什么意思?”顾衍琢磨了一会,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又占我家小暖便宜!” 桌上摆着的碗筷因震动打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顾衍同萧阳对视。下一刻他们两个就会大打出手。 顾明暖抚额,道:“还能不能消停得用膳?” 女儿的话比圣旨还管用,顾衍冷哼一声,“便宜你了。” 桌上的菜色色香味俱全。虽然赶不上女儿做的,但顾衍发觉自己还是更喜欢北地的饭菜。 不能再小暖面前打萧阳,又说不过狡猾总是占便宜的萧阳。狠狠吃萧阳一顿权当出口恶气了,“听说此处除了萤石外。醇酿也很出名?我外面还有一群兄弟,萧阳,先来个百十坛最好的醇酿润润喉咙。” 最好的醇酿一坛听说都有二十两银子。 顾衍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直响,天天喝酒,顿顿吃肉,这次北地之行不让萧阳破费个几万两银子,不算完! “孝敬您是应该的,顾叔叔,您想要什么,尽管说。” “……” 顾衍感觉自己好像又中计了,顾衍一直生活清贫,又不擅长庶务,有几百两银子就觉得自己好有钱。 他永远无法理解萧阳一掷千金的豪迈,也无法理解萧阳到底有多少钱。 顾明暖从不觉得顾衍丢人,偶尔猜测倘若伯祖母把一切私产家底留给父亲,到时候父亲会不会被庞大的数目给吓到? 应该不会,有钱没钱,父亲都是一样的。 顾明暖嗔了萧阳一眼,“不许再给我爹下套,言语上下套也不行。” 萧阳看向顾明暖的目光里透着些许的委屈,仿佛在责问顾明暖自己说错了什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殷勤备至的侍奉顾衍用膳,小声对顾明暖嘀咕,“我错了,该好好款待顾叔叔才是。” 这个家伙,现在越来越没个样子了。 顾明暖翻了个白眼,对北地的特色菜浅尝辄止,上辈子她一直在帝都金陵,更习惯南边的饭菜,口味习惯一时很难改,用了半块萧阳推荐的烤羊肉,连吃好几杯茶才感觉不那么膻,萧阳剥了橘子她。 以后得多备几个南边的厨子。 顾明暖握着橘子,萧阳道:“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像你了。” “总兵除了镇守和戍卫保护百姓外,是不是还帮你收集情报和消息?” “嗯。” 萧阳剥橘子皮的动作顿了顿,手指穿梭橙色橘子皮中显得越发晶莹白皙,“你也想到了。” 果然,萧阳怎么会有疏漏? “你打算用密探吗?或是像东厂……” 两套人马彼此监视,有利于萧阳掌控部属,但是危害一样不少。 皇帝为何让太监督东厂?还不是只相信依附于他的奴才。 太监品行良莠不齐,一旦有了敛财的私心,危害更大。 萧阳坚定的说道:“我不打算另派人监视部属。” “我不是还欠着你不少的银子吗?养密探不要钱吗?”萧阳轻松般摊手,眸色很是慎重:“我更愿意把银子用在征战安民上,密探用于探查军方的消息。有了今日李总兵的教训,想来以后自作聪明的人会少很多,倘若他们不够坚定,我也不会死捆着他们。”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我多说一句,既然半月前冯家宝才管你叫姐夫,令堂对冯招娣的态度是不是有了变化?” 她脸颊绯红,不去看萧阳褶褶生辉的眸子,“是不是给了冯招娣某些暗示或是保证,我听你说过她的事,她应该不是无中生有,做骗人的勾当。” 萧阳狡猾如狐,心机深沉,但终究是男人,他对后宅的勾当比不上女子敏感,心思细腻。 “没有谁可以勉强我,包括我母亲!” 萧阳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顾明暖的手,顾明暖想挣脱见萧阳向顾衍努嘴,不大敢动了。 门外有人禀报最新消息:“侯爷已经返回北地,炜少爷带着一位酷似顾三小姐的女子赶来同您回合,顾阁老的千金顾氏明菀染病过世,丧讯传遍天下。”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黑锅(一更) 正往口中扒饭,灌酒的顾衍听见门口侍从的回禀,一口酒没用好,呛得连连咳嗽。 顾明暖怔住了,抽回萧阳握着的手,狐疑般望过去,“怎么回事?” “好像说菀姐儿死了!”顾衍声音沙哑,“丧事都办晚了,顾明菀才多大,怎就是个短命的?” 到底也算是他侄女,顾明菀不像脑子有坑,不知所谓的顾明菲,也不似外表明艳活泼,内心歹毒嫉自私自利的顾明萱。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多,顾明菀对顾衍显得很恭敬,端庄大方,眉宇间总是蹙着一股神采飞扬的自信,温婉贤良。 顾衍对她的印象甚至比顾明昕还好。 不是因小暖同顾明昕交好,顾衍对倔强脾气又急躁的顾明昕不会有太多的好感……不过他手下的石头却喜欢上顾明昕! 他做出棒打鸳鸯的事,狠狠的剜了萧阳一眼,石头本是他给小暖准备的女婿人选,都被萧阳破坏了。 萧阳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出声问道:“和病逝的顾明菀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是。”门口的江淮感觉心中泛起几许凉意。 “他们赶过来同我回合?侯爷呢?他去了何处?”萧阳问完后,恍然道:“应该去涿郡一线布防了吧。” “侯爷派来得人说,炜少爷再有两日一定赶到,侯爷希望您带炜少爷一起回燕京。顺便侯爷还说,烨少爷和宝儿小姐还在金陵,您能不能想点办法确保他们平安?殷夫人尽快往京城赶了,她在路上耽搁了点功夫。” 萧阳沉思一瞬,抬眼问顾明暖。“你想见她吗?” 她指得是谁,顾明暖和萧阳心知肚明。 “不想!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她!”顾明暖语气平淡得犹如一杯白开水,转头对因这则消息显得有点伤感的顾衍道:“既然三姐姐过世的消息一经传到了北地,我们就算无法送三姐姐最后一程,也该有所表示。二堂伯和欧阳伯母就三姐姐一个宝贝千金,此时想来很难过。” 顾衍连连点头,将心比心。倘若小暖又个好歹。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攥紧拳头威胁萧阳,“小暖在北地有个好歹,我绝不会放过你!” 娇宠令 第214节 萧阳笑道:“顾叔叔放心就是。” 他都不舍让顾明暖为难?又怎么让她有危险? 上次破阵已经令他吸取教训了。 “爹。您是不是写封书信安慰二堂伯一番,左后您可以借用奏折一起带帝都去,不,还是指派一个人回去。顺便帮你吊唁三姐姐。” “……应该用不上吧,我同菀姐儿没见过几次。” “二堂伯帮您不少忙。带您认识不少的人。看在二堂伯的面上,您也该稍微表示一番。” 顾衍无奈的推开碗筷,“好吧,我先回去安排人给帝都送信。让他买点祭品祭奠菀姐儿。” 又警告的瞪了萧阳一眼,顾衍才离开饭庄。 雅间内寂静下来,萧阳不说话。顾明暖一直默默饮茶。 过了大约半刻钟,萧阳突然笑道:“你有这么多人宠你。还怕什么?” 消息在短短一天内传遍天下,东厂功不可没,他没见东厂这么卖力的散步消息,冯信督掌东厂后很少散步这样八卦消息。 “不是怕。”顾明暖放下茶杯,神色颇为复杂得看了萧阳一眼,“伯祖母说你们萧家男人不可靠,我竟没想到萧炜同静北侯一般无耻。也许他还赶不上静北侯,当初殷茹是心甘情愿同他走的,而顾明菀不是!” 前生,殷茹为早一日同萧越离开,差一点把顾明暖折腾没了。 今生,听顾明昕说,殷茹还没离开顾家时就同萧越有个首尾。 顾明暖同顾明菀接触不多,无论前世今生,顾明菀都是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前生她能在顾氏败落,凭着自己的能力守住正妻的位置。 说实话顾明暖挺佩服的,她能坐稳宁侯夫人的位置除了掌握宁侯府外……是殷茹帮了她? 一丝怀疑闪过,殷茹是看不惯李玉的,巴不得李玉休妻,好把顾明暖嫁给她认为‘有权有势’的男人。 何况当时殷茹的宝贝女儿萧宝儿婚后同石湛过得很不好,勾得几个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又有蛮族首领阿汉爱慕萧宝儿,殷茹怕是不顾上本就不该出生的顾明暖。 顾明暖早就决定不去想前生的事,然而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若是不想通谁在背后帮她,她会错过什么。 “我警告过她,别让她同萧宝儿太亲近,二姐姐也向她说过萧炜居心叵测,不是善良的。可惜她从没把我们的话放在心上,落到这一步,她自己也是该反省的,只是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顾明暖问道:“顾家根本不可能给静北侯希望得到好处,静北侯会让她做萧炜的正妻吗?” “你介意她做萧炜的夫人?” “……” 萧阳反问令顾明暖无言以对,倘若萧阳坚持,同顾明菀相似的女孩肯定能以另外的身份嫁进萧家,既然顾家公布顾明菀的死讯,萧阳和顾明暖根本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世上相似的人还是能找出几个的。 而在勋贵重臣阶层最不缺得便是聪明人。 顾明暖轻轻摇头,“罢了,不过是两个相似的人,同我何干。”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透着复杂莫名的感伤,以及对萧家男人劣根性的鄙视。 萧阳简直不能再心塞,好在顾衍脾气直,想得少,否则非把顾明暖带得离他远远的不可。 哄顾明暖还能先缓一缓,毕竟顾明暖足够聪明,顶天只是对他加重戒心,不会把萧炜的无耻加在他头上,怎么让顾衍见不到萧炜和同顾明菀才是关键! 顾明暖不愿意见她,正和萧阳的意。 “我们即可启程。” 顾明暖清清冷冷的应了一声,再不见方才的亲近。 他好不容易接近了顾明暖,结果又被糟心的侄子和侄孙破坏了,熬过了被冯家宝叫姐夫,最后毁在萧炜身上吗? 顾明暖起身向外走,“我先回去准备行李。”生疏之色溢于言表。 突然听到萧阳大叫一声,“你过来看看,我后背好像有东西……” “什么?”顾明暖立刻回头,赶到萧阳跟前,“没有啊。” 萧阳嘴角勾起,宛若孩童恶作剧得逞似的坏笑,顾明暖恼道:“你耍我?” “你没看见我身后有两口大黑锅吗?” 他让顾明暖的手抚上自己脸颊,眸子闪过无奈,“我脸都被不争气的侄子打肿了。” ps:阳阳阳:“我撒娇卖萌忙活了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某夜:“暖暖就在前方,阳阳阳继续努力。”阳阳阳:“努力咱不怕,决心咱也有,只求亲妈别再让我白忙活。”某夜:“哦呵呵。”阳阳阳:“我帮亲妈求月票,只求亲妈多多发糖,再甜我都能承受。”看大家留言对前生的暖暖和阳阳阳的故事感兴趣,其实这段我也打算写番外的,只是怕阳阳阳哭晕,前生他就是红领巾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见(二更) “我好累,脸好疼啊。” 他声音显得格外低淳,不似平时赖皮装委屈,却令顾明暖心中泛起涟漪,隐隐心疼他。 她的掌心不由摩挲萧阳脸颊,沉稳的眸子闪过一抹柔和,以及令萧阳疯狂追逐的温柔,被她看在眼里的男人是这世上最幸福的。 萧阳绝不会让别人再落入顾明暖眼中,嗯,可以对未来岳父大人网开一面。 没有机会,他创造机会也要亲近顾明暖,此时他若是不晓得乘胜追击,岂不是白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 “姓萧,不是我选的,他们不争气,不学好,我虽是他们长辈,还能时刻看着他们?”萧阳抓紧一切机会为自己洗白,“其实我们萧家祖上也不都是见色忘义之辈,我父亲虽然连续娶了三房妻子,都是故去一个,娶进门一个,娶进来的都是良家……” 顾明暖见萧阳语塞,狐疑问道:“怎么不说了?” 萧阳沉吟片刻,道:“父亲第一任继妻只生了我二哥,她是再醮之妇,二哥承爵时,没少受非议。” “再醮妇之子等同于庶子?” 难怪萧家为爵位弄得乌烟瘴气的,顾明暖总算明白为何萧越最忌惮萧阳,按照继承顺序来说,萧阳要排在萧越之前。 萧家再不讲究规矩也不大可能在有嫡脉的情况下让庶子继承爵位。 他们萧家崛起不过三代,在父亲给大哥二哥娶妻时,萧家还只是市井小民,父亲尚未被英宗提拔,只是个有些蛮力的匠人罢了。 只能勉强糊口的父亲能自己娶个媳妇。并让两个儿子不打光棍就很不错了。 又哪会像父亲后来娶萧阳生母时那般讲究? 顾明暖眨了眨眼睛,指头点在萧阳额头,“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随即转身,裙摆在空中划过,她回头向傻愣愣的萧阳道:“还不走吗?不是说立即启程?” 萧阳心里一喜,追上顾明暖,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重新制定了路线。谁都找不到我们。” 言下之意包括赶过来的萧炜一行人。 顾明暖不在意的说道:“其实总有见面的一日,可我总想着能推迟就推迟,是不是很可笑?” 去燕京怎么可能见不到萧炜和顾明菀? 根本躲不开的。 萧阳晴空的眸子似划过一道闪电般的锋芒。顾明暖感觉后背一凉,看过去时没发觉萧阳任何异常,可能是她想多了,“静北侯去涿郡干什么?为金矿吗?” 顾明菀出现与否只是小事。她坚定三姐姐已死,任由顾明菀再说什么都没用。 反倒是早已谈妥的金矿会不会因静北侯再起波澜? “我还指望金矿攒些银子呢。” 她不愿意萧越得金子。倘若保不住金矿,她宁可交给萧阳。 萧阳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想看看他还记不记得当初立下的誓言,记得萧家立足的根本。” “静北侯等不及殷茹回京就偷溜回北地,是不是你暗示他的?” “我没想到他把烨哥儿留在金陵。” 他是承认了? 顾明暖觉得萧阳布局颇深。认真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阳坦诚的说道:“娶妻生子。” “我没跟你说笑。”顾明暖都不知自己该信什么好了,跟不上萧阳的思路,差距就这么大吗? “何时才能相信我不会骗你?” “萧阳!” “顾明暖。” 他也叫了她的名字。俊脸极为严肃认真,话语有点不着调。“别人家像我这年岁,儿子都满地跑了,你靠山太硬,想娶你过门,不多用点心都……哎呦,你掐我。” 顾明暖掐了他腰一把,还使劲一拧,让你乱说话! 萧阳慢慢放松紧绷身体,望着面前清丽又带有几分娇媚的女孩子,“我知道你舍不下一些人,嫁到举目无亲的燕京,你会感到孤单,你希望皇后娘娘她们看你出嫁,而疼宠你的人也希望你的婚礼举世瞩目。” “你……你疯了?” 顾明暖一脸惊讶,萧阳的意思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怎么可能? “又不相信我!” 萧阳再次弹了弹顾明暖的额头,牵起她的手腕,高大的身体挡住午后炙热的阳光,顾明暖稍稍落后半步,无法相信萧阳怎么可能办到,心里又隐隐期盼他能做到。 到那时,静北侯爵位怕是不再重要了。 一想到殷茹失望的样子,她怎么这么开心呢。 ****** 顾明暖整理买回来的东西,顾衍已派人回帝都金陵吊唁,同石湛在一旁高声谈笑,查看萧阳送给他的一车美酒。 石湛总感觉一股警告的目光盯着自己,按下了对顾明菀病逝的怀疑,顾大人不知反而是好事,何况他也不想将来同萧炜牵扯太深。 他对萧越父子本能没好感。 萧阳望着捧着礼盒似小蜜蜂忙碌的顾明暖,唇边勾起一抹愉悦来,真是不简单,一辆不大的马车,顾明暖竟然能把买回来的零七八碎东西都装进去,本以为她会舍弃几样不值钱的。 “她理财管家谁都比不上。” “……” “怎么?我说错了?” “不是,您说是就是。” 娇宠令 第215节 江氏兄弟哪敢说方才顾小姐买东西只挑贵的。 左右主子有钱,顾小姐花银子的速度比不上主子赚银子的速度。 当然顾小姐是有封地,有金矿的有钱人。 单论嫁妆谁也比不过顾小姐。 从远处飞来一只海东青。 萧阳笑了笑,海东青直冲下来落在他肩头,从它爪子上的指环中取出一张一寸长的纸条,萧阳奖励般摸了摸海东青的脑袋,“可惜她没把白虎和灵狐带出来。” 海东青高飞,在空中盘旋好一会才飞向远方。 萧阳看完纸条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橘红色瓷瓶,“交给萧炜!” 江恩点道:“是,主子。” 萧阳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云淡风轻的一笑,“告诉萧炜,我在萧家祠堂等他!” ****** 翌日,萧炜快马加鞭赶到北地重镇,却找不到萧阳踪影。 “炜少爷。” “是你?小叔祖呢?”萧炜询问江恩,“没接到父亲的传书?” 江恩把药瓶递给萧炜,将主子的话重复一遍后,道:“主子请了最好的大夫,炜少爷不必担心。” “这……这是什么?”萧炜惊讶的问道:“是什么药?谁病了?叫大夫来做什么?”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整容 萧炜本能感觉不妙,手中药瓶似被火焰煅烧过滚烫,灼烧掌心的肌肤,不是江恩就在一旁,萧炜想把药瓶扔出去。 早就知晓小叔祖恐怖,悄无声息就能拨弄得你团团转。 因他纠缠顾明昕也被小叔祖警告惩罚过几次,直到今日他恍然大悟,以前小叔祖的惩罚都不算事,今日怕是很难完好的渡过这一关了。 “这药瓶里装得药是给我用的?”萧炜脸色煞白,怎么说自己也是静北侯的儿子,小叔祖总不会把他给抹杀了。 江恩淡淡一笑:“还是请大夫同炜少爷说说药丸的用途吧。” 从江恩身后闪出一个布衣老者,他鹤发童颜,皮肤红润,双眸温润平和,看起来十分的慈爱,“炜少爷。” 萧炜忍不住向后倒退好几步,嘴唇颤抖,“您老人家怎么……怎么会来?” “四老爷传召,老朽只能日夜兼程从葬魂谷赶过来。”他笑呵呵的捋了捋下颚的胡须,“老朽一直隐居钻研医术,好些年没在外面行走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炜少爷原谅老朽无状,千万别让萧爷断了老朽的供奉。” 萧爷? 连萧炜都没见过萧爷,更别说同萧爷说上话了。 萧炜听到供奉两个字,浑身起鸡皮疙瘩,脸色更难看上几分,衣衫干净,不染灰尘的老者号称天下第一毒医。 毒在前,医在后,据说毒术比医术更高明。 他性情极是古怪,看不顺眼的人不救,也不知萧爷如何降服他的。他一直在葬魂谷帮着训练萧家死士。 便是冷漠无情的萧家死士见到毒医都会绕着走。 最让人对他敬而远之得是毒医爱好‘特别’,经常拿尸体印证所学,开膛破肚等等血腥手段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一直支持他的萧爷外,没有人能理解毒医的研究有何用处。 好在他破坏尸身的事情只有萧家近枝子弟知道,萧爷严令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毒医的怪癖若让百姓知道,萧家都得遭殃。 破坏尸身便是不敬死者,同掘人祖坟也差不到哪去。 每年都有一些蛮族的尸体被运去葬魂谷。不至于都给毒医做研究。只是消息传得比较邪乎。 萧炜对毒医这等狠人一向敬而远之,勉强维持冷静:“小叔祖叫您做什么?” “四老爷说炜少爷身边多了个女子,特意命我来看看她。”毒医笑容和蔼。“说是很像南阳顾氏病逝的小姐,我断然不敢掺和四老爷的事,听命行事罢了。” 江恩在旁道:“主子一直认为同南阳顾氏结盟有利静北侯府,早些年为殷夫人的事情。两家闹得不慎愉快,眼下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主子不希望再因一个很相似顾明菀的人让顾家误会萧家的诚心,也怕世人再把萧家子弟当做拐人妻女的无耻之徒看。” 萧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耻之徒说得就是他! 不仅萧阳目中无人,他身边的嫡系亲随除了自己主子外。眼中也没谁了,静北侯算是一个,萧炜还不够让他们高看。 想要得到他们的敬佩。光凭身份绝对不行,除非实力功夫都比他们高。 萧炜显然不具备让他们敬佩的实力。 而且萧炜拐走顾明菀就是想让萧阳下不了台。不好娶顾明暖。 江恩一直跟在萧阳身边,日盼夜盼好不容盼到主子有倾慕的女孩子,他们期盼的小主子有降生的希望了,谁敢破坏主子姻缘,谁就是他们的生死仇敌! 别说顾氏公布顾明菀的死讯,就算顾明菀活着,萧阳也能让世人认不出萧炜身边的女子是顾明菀! 一封密令便把毒医叫来帮顾明菀改头换面! 老者道:“炜少爷请把姑娘请出来吧,您别担心,老朽手上功夫不错,就算赶不上如今的水准也不会变成无盐女。” 萧炜胸口似被重锤狠狠的敲击了一下,没找到小叔祖不说,也没同顾明暖见上一面,他紧赶慢赶的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顾明菀被几个冷漠的男子请出了马车,她快步跑到萧炜身边,敏锐感到老者诡异的目光,似刀子一般在自己脸上游走着,不含任何****,却令人心惊肉跳,“他们到底是谁?” 她躲到萧炜身后,死死的拽住萧炜胳膊,“我不认识他们,你快让他们离开!” 萧炜唇边透出一抹苦笑,“离开?难道我不想离开?” “你不是静北侯长子吗?”顾明菀看出他们都是萧家的侍卫仆从,下人怎敢对静北侯的儿子不敬。 就算萧炜不是静北侯世子,身份也是颇为贵重的,只有嫡子萧烨比他身份高一线啊。 “炜少爷别让我们难做!”江恩动作毕恭毕敬,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同样是顾氏的女孩子,差距咋就这么大? 顾阁老千金得有多单纯才被虚有其表的萧炜忽悠了。 连萧家谁掌权都分不清楚,就敢同萧炜乱跑? 毒医倒是挺理解顾明菀的疑惑,也只有萧家才会养出敢同家主抗衡的萧阳。 辈分高,实力强,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萧越碰见他都得退让一步。 不过姜太夫人做主的南阳顾家也够奇葩,两朵奇葩碰到一起,自然有人倒霉了。 “我要见小叔祖。” 他还想再争取保住顾明菀,变了一个人的顾明菀对他再无任何作用。 以后殷氏看抛下萧烨萧宝儿偷溜的他更不会顺眼了! “主子在萧家祠堂等着您。”江恩缓缓的说道:“炜少爷,请让开。” 萧炜眸子闪过一抹悲凉屈辱,甩开顾明菀,一个人走向一旁的树林里,当当当,他拳头砸向碗口大的树木,树叶飘落,树枝晃动。 “萧炜……” “您别喊了,只是让你睡一觉罢了。” 江恩示意侍女上前,她们是女侍营出来的,比男子更适合照顾顾明菀。 顾明菀闻到一股花香便晕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后,听到老者的声音,“你最好别碰你的脸,仔细伤口化脓。” 在她枕头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瓶,感觉脸上缠着东西,着急的道:“我……” 她的声音怎么也变了? 江恩道:“以后你姓夏,名字可以随便取,是涿郡秀才之女,偶然碰见炜少爷,至于是被收房,还是让炜少爷明媒正娶,全都看你了,夏姑娘!” 第二百九十章 用心(一更) 夏姑娘?! 她从阁老千金,世家贵女变成北地不出名穷酸秀才的女儿? 该庆幸萧阳没给她弄成娼门妓女吗? “半月后我来给你上药,你记住不可以哭,伤口化脓很麻烦。” 老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亲切,顾明菀……应该是夏姑娘沙哑的问道:“是不是以后再没人能认出我?” “老朽尚达不到改头换面的地步。”毒医看向脸上缠着绷带的女孩子,宛若欣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不过即便是你最亲近的人也不可能认出你,你颧骨,眉骨,下颚等处都有改动,最难得是你的肌肤很容易愈合。” “肌肤不肯愈合,遭罪得是你。” “我的嗓子以后一直会沙哑吗?” “方才炜少爷把药丸送进你口中。”毒医常年研究吓人的玩应,早就练就一副冷心冷肺,变脸的女子虽是表现的很冷静,他也不会高看她,“不会一直沙哑,养好声带,往后多喝水,嗓音会好一些。” 他通过实验掌握不少不传之秘,救下了不少的人。 对在葬魂谷的萧家死士来说,毒医既是救命的菩萨,又宛若地府专门开膛破肚的厉鬼。 “萧炜他在哪?” “夏姑娘,炜少爷赶着去见侯爷,他给你留了一封书信。” 书信同空空的药瓶摆在一起,她心中顿时觉得空荡荡的,双眸无神的看向江恩,茫然木讷,“你们信不信我是被他绑走的?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看望萧宝儿?” 毒医默默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帐篷。 江恩也正准备向外走。听见身后传来犹豫的声音,“我若离开萧炜,萧四老爷会不会帮我?” 直到此时,江恩才觉得她算是南阳顾氏的小姐,捏了捏主人留给他的锦囊,背对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子,问道:“你可考虑清楚?” “以后我就叫夏晖。”她抱着膝盖。身体全成一个圆。身体越缩越紧,这么做她才有股安全感,“晖谐音为悔。” “是不是萧四老爷的话萧炜都会遵从?” “萧家到底是谁做主?” “六妹妹……不是。顾六小姐还好吗?” 娇宠令 第216节 倘若她真有心离开就不会问这些了。 江恩突然勾起嘴角,把锦囊揣回袖口中,“炜少爷留了两个侍卫保护你,毒医和女侍营的女侍卫都在。在北地没谁能威胁你的安全。” 差一点就被冷静,柔弱又后悔反省的夏姑娘所感动。 失贞都没让她寻死。也没令她去寺庙落发出家,还会因换了身份和面容就想着离开炜少爷? 江恩快步离开,顺便把锦娘中的纸条毁去,这本是另一份身份信息。不管主子怎么冷厉狠辣,看在顾六小姐的份上,总会给夏姑娘留一条阳光大道。 北地最近几年才太平下来。因家家都有人死于战乱,北地人口锐减。反倒是女子少于男子,再醮的寡妇数不胜数,有不少寡妇还能嫁个不错的人家。 以毒医的手段,夏姑娘绝对不丑,嗓音和面容都可以换,但她多年养成世家千金的贵气是不会消失的。 有个良好的身份,大富大贵许是指望不上,但足以保证她生活富足。 只是夏姑娘非要一条道跑到黑。 江恩听到帐篷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声音,翻身上马,“你们好好照顾夏姑娘,多送些瓷器进去,静北侯府供得起,消耗的银子从炜少爷月钱中扣。” 他领手下扬鞭而去。 夏姑娘摔东西摔得更凶,一地碎片令人无处下脚。 萧阳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留给她,根本不会让她见到顾明暖。 为妻做妾看她的本事,萧炜怎么看得起秀才的女儿? “顾明暖碰上一个为她遮风挡雨,对她百般宠爱,生怕她受委屈的好人,萧阳还很有权势,上天真是宠爱她。” “而我竟然碰上一个……一个狼心狗肺的……” 她还记得自己身边的侍卫都是萧家指派来的,一举一动都在萧家的监视下,便是在心里恨不得把萧炜剥皮抽骨,嘴上不敢辱骂萧炜。 “不能哭,不能哭。” 一旦伤口化脓,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还怎么报仇? 她已经一无所有,断然不能失去女子的天赋本钱,轻轻抚摸着小腹,倘若……倘若她有了,是不是境况会好一些? 萧家嫡脉子嗣一向不盛,十几年不停征战,战死了不少的萧家子弟。 静北侯萧越即便对的庶长子萧炜不够看重,还会拒绝长孙吗? 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 当年殷茹能从静北侯的义妹熬死谢氏,做了萧越的正妻,为何她就不成? “你们把碎片收拾一下,摆上膳食。” “是,夏姑娘。” 按说女侍营的女侍卫很少做丫鬟的活计,如今除了她们也没人侍奉夏姑娘了。 况且她们私底下都很同情来历不明的夏姑娘,看起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子,顺从炜少爷,又被炜少爷抛下了。 冯校尉曾经说过,女子未必就比男人差。 进入女侍营的女孩子多是加强独立,脾气爽直的人。 更是把巾帼不让须眉的冯校尉奉若神明。 几碟可口的饭菜摆上了炕桌,夏晖轻声道:“毒医可用膳了?” 女侍卫们摇摇头,尴尬的说道:“静北侯上下很少有人靠近毒医。” 又会用毒,又是未知的怪癖,谁敢接近毒医? “听说在他身边侍奉的人都活不长,就连萧家死士都绕着他走,说是沾上他一点就有可能中毒。” 女侍卫把听来的消息全部出来。 “夏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不怕他。”夏姑娘把几样卖相好的饭菜放在篮子里,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绷带,“他也算救过我,总不能看他饿着,而且我还指望着……” 指望从毒医身上学到点医术,最好是毒术。 此后的几日,夏姑娘时常去给毒医送饭,或是询问自己脸上的状况。 毒医对她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无论夏姑娘怎么说,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透露。 半月一晃而过,萧炜一直没有回来。 夏姑娘坐在镜子前,缓缓睁开眼睛,镜子里的女孩子脸庞涂抹着黑漆漆的药膏,皮肤略显臃肿,眉眼还算清秀。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选择(二更) 即便骨肉至亲也认不出她是顾明菀。 眼泪不受控制湿润了眼角,她的过去,她的骄傲,她的一切都没了! 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她曾经的一丝丝幻想。 她不相信父母会认不出自己,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换脸,镜子里的她是如此的陌生,可她皱眉,镜子里的女子也在皱眉。 既然萧阳出手了,他又怎会准许任何意外? 萧阳彻底抹杀顾明菀。 毒医满眼的欣赏之色,掏出一个本子拿笔记录着得失,女侍卫站在离着毒医最远的地方,有几分怜惜的看着夏姑娘。 过了大约一刻钟,毒医把本子收好,夏姑娘回头,含泪笑道:“您的技艺神乎其神。” 随即带着一抹洒脱和自嘲,“我这也算是重活一次了。” 毒医不是不知最近夏姑娘对自己的讨好,活到他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 夏姑娘的聪明和心机落在尝尽人情冷暖又只忠诚知己萧爷的毒医眼里略显做作,有点假。 “这瓶药膏留给你。” 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到桌上,毒医神色闪过一丝复杂。 夏姑娘低垂下眼睑,温婉柔顺。 “现在还不看出你是不是有了身孕。” “……” “药膏许是会对胎儿有些影响,药是我配的,其中加了好几样烈性的药材。” “我若是不用药膏,何时能恢复正常?” 她轻轻抚摸略略肿胀的脸颊,还是有孕比较重要。 “你的脸完全恢复最少需要三个月。”毒医笑容渐渐隐去,“精准的摸出润如滚珠的滑脉,确定是否有孕最少需要两个月。有时女子特别想要孩子,会有呕吐等怀孕的状况,出现这些征兆并不能保证一定有孕。” 最近几日夏姑娘就用得很少。 夏姑娘道:“我等三个月好了。” “我刚得到一则消息,侯爷打算给炜少爷向宇文大人提亲,宇文大人是北地文官之首,是侯爷最有力的臂膀,宇文家也是北地望族。据说宇文小姐才色双全。长得很是漂亮。炜少爷最迟半月会来接夏姑娘。” 毒医停顿了好一会。 夏姑娘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扣进皮肉中,当日断掉的指甲还没长出来。掌心被压得发白却没裂开伤口,不趁着萧越提亲前,笼络住萧炜,她就算以后有孕未必保得住。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毒医道:“萧家很重视子嗣,无论是嫡子还是庶子。” 她眼前一亮。也就是说萧炜的正妻不会落掉自己的胎儿? “用了药膏能在半月内恢复。”毒医整了整衣衫,向外走去,“夏姑娘自己选吧。” 又让她自己选? 一边是可能有孕,也许没怀上。一边是不用药膏凭她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被萧炜厌弃。 以色侍人不是长久之计,孩子才是她的依靠。 然而她妻妾身份未明,又没娘家做靠山。不以美色挽回萧炜的好感愧疚,还有她的活路吗? 野史上记载当年武则天能掐死以生的女儿只为陷害王皇后。想要闯出一条路,决不能心软。 夏姑娘抚了抚平坦的小腹,波光潋滟的眸子闪过一抹阴冷气息,孩子总会有的,倘若真有身子,她还可以做些什么。 顷刻间,她有了决定。 ****** 顾明暖根本没注意江恩动向,即便发觉江恩被萧阳派出去办事,隔了两天才回来,也不会想到或是询问萧阳的安排。 她把顾明菀完全抛到脑后。 一路北上,她见识了北地百姓有别于南边人豪爽,品尝了许多北地特色美食,当然也买了不少的东西,萧阳支付了所有的花费。 顾明暖玩得还是很尽兴的。 她记忆最深得是大峡谷,蔚为壮观,地表上裂开的峡谷深不见底,又是直上直下,宽度大约有几百丈。 萧阳着实搞不明白顾明暖的癖好,他带她去看过玉泉山的日出,在海边看过日落,也去漫山遍野的花海玩过……顾明暖竟然对这些美景都无动于衷,却对大峡谷颇为感兴趣。 简直……萧阳勾起嘴角,真不愧是他看重的女孩子! 雅致的屋子,顾明暖把薄被盖住小腿,靠在迎枕上,随意翻看买回来的书卷,姿态慵懒。 她隔着窗户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萧阳就住在对面,用完午膳后,萧阳就一直在屋子里忙碌着,有不少人出出进进。 透过玻璃窗,她见到萧阳一会站在悬挂的地图的墙前,同身边身穿盔甲的人比比划划说着什么,一会坐回书桌后,在信纸上写字。 顾明暖握着书却看不进一个字,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角桌上摆着果盘,糖果和点心。 萧阳总怕她饿到。 也总把她当做小孩子似离不开糖果。 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甜食。 记起萧阳说过的话,顾明暖眸光深幽了几分,只怕是这几日就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了。 一旦成功,高官厚禄,位居人臣。 今生便是楚帝暴毙,再出摄政王也不会是萧越。 娇宠令 第217节 前生这个时候,萧阳又在做什么呢? 他应该也是在北地……顾明暖心潮一动,拿起萧阳送给她的单筒镜,眯着一只眼睛看过去,果然比方才看得更清楚,他剑眉拧成个川字,遇见困境了? 突然,他身后的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萧阳面色阴沉,神色显得很急躁,烦躁得走来走去。 顾明暖勾起嘴角,“还好,还好,他还是人,不是算无遗漏的神仙。” 却也晓得再大的困境都不可能永远困住他。 顾明暖紧了紧手中的单筒镜,来北地后,他们之间仿佛多了一层什么,亲近不少,偶尔她仅凭眼神就知他想什么。 算了,看他可怜,帮他占卜一挂吧。 他们彼此越亲近,卦象越显得朦胧,此时他们还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顾明暖净手,焚香,拿出铜钱,“苍天在上,我只推算国运,并非为他。” 有点自欺欺人,但她自我感觉良好。 啪啪几枚铜钱落在桌上,顾明暖慢慢推演,一边转着命盘,突然张大了嘴,随后眸色越发显得复杂。 萧阳抬头正好看到趴在窗户看过来的顾明暖,虽然她很快就把头缩回去,烦躁的心渐渐平稳上几分,一战定胜负,不容有失! 再精明算计,他也怕自己做错决定!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交换(三更) 书房中,屋中的人一个个沉默无声,萧阳靠坐在椅子上,手肘撑扶手,手掌拄下颚,微合眼眸,安静中透出一分冷冽。 气氛比方才越显的凝重,夕阳余辉斜射进来都无法冲淡屋中的阴冷沉重。 萧阳不惧挑战,也不怕承担重任,只是今日他犹豫了,从没有过的迟疑,突然悠扬的乐曲声传进书房,凝结在空中的无形阴云被琴声冲散,明明已尽黄昏,却有一股阳光普照的暖意。 躁动彷徨的心沉稳下来,琴声化作一只大手抚慰他们紧绷的神经。 江氏兄弟彼此看了一眼,顾小姐琴棋书画都非常人所比。 在帝都炫了书画,这次改炫琴技了? 琴声好听悦耳,不是一味追究技法,也没有炫太复杂的技艺,琴声犹如涓涓细流,平和中蕴含安定人心的力量。 “同一支曲子,她弹得比谢珏好。” 萧阳能听出谢珏的琴声中有一抹阴郁色彩,不如顾明暖琴声透出的明媚祥和,她的技法许是不如谢珏,但听起来更觉得舒服。 尤其是她今日抚琴是在安抚他吧。 想到此处,就算顾明暖的琴声像是弹棉花似的毫无章法,萧阳也觉得是天籁之音。 他深邃的眸子闪了闪,“你们明日再来。” 众人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跟随萧阳的随从也退了出去,单留萧阳一人在书房,形单影只。 夕阳完全落下,红彤彤的火烧云不甘心得被黑暗吞噬,弦月高悬。银光冷清,璀璨的星辰盖上一层云雾,时隐时现。 书房里漆黑寂静,越发显得出孤冷。 顾明暖看了一眼书房,不大一会功夫又看了一眼,神色恍惚,心神不宁。眉宇间蹙着一抹担忧。 顾衍闭上了嘴。见女儿一心都在萧阳身上,他心中有气。 从忙碌的萧阳部属中,顾衍敏锐感到一股大战前的紧张气息。他猜不透萧阳的计划,只知道这场仗的场面绝不会小! 顾衍对其他方面很迟钝,在征战上比寻常人更敏锐。 其实他比谁都高兴有仗可以打,自从离开凉州军后。他地位越高,官职越大。成了世袭侯爷,可他不快活,征战的心从未有一刻停止。 所以这两****看萧阳比以前顺眼,也不找萧阳的茬。只希望萧阳统兵征战时别忘了他! 只要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顾衍愿意再战沙场。 哐当,顾明暖回神一看。一个三层高的楠木食盒重重的放在桌上,“爹?” 顾衍哼哼了一声。“那边的萧公子还没用晚膳呢,他人不大,脾气却很大,除了小暖外,没他准许谁也进不去书房,江恩他们兄弟头发都快被愁得掉光了。一顿不吃还能饿死他不成?” “爹让我给萧阳送饭?” “……”顾衍皮肤本就是古铜色,看不出是不是红了脸,强硬说道:“皇上命我把他安全的送回燕京,万一饿坏了金贵的萧公子,你爹我不好向皇上交代。” 顾明暖微笑提起食盒,走到门口回眸道:“这可是您让我去送饭的。” 顾衍嘴唇动了动,狠狠拍自己脑袋一巴掌,“快去,快去,一会没住我就后悔了。” “对了,小暖。” “嗯?” 顾衍双手捂脸,羞于启齿的说道:“你去问问他缺领兵的将军不?同蛮族征战的话,我……我就勉勉强强听他指挥。” 说得多了,羞愧也就少了。 顾衍声音变得豪迈,“在沙盘推演上我没赢过他,也得过他几次‘指点’,但实战可不是纸上谈兵,他瞎指挥的话,别怪我不听他的。” 被萧阳几次‘教训’,顾衍也不再把他当做文弱公子。 每次都输得都找不到北,他再把萧阳当做废物看,自己岂不是比废物还不如? 顾明暖眸子暗淡一瞬,很快恢复往日的宁静,笑道:“不给爹一支铁骑,我饶不了他!” “是极,是极。”顾衍喜悦之色溢于言表,早就眼馋萧家攻无不克的铁骑了。 他精通练兵,但也不得不承认比萧家铁骑还差一点。 顾衍脸上灿烂的笑容有点刺眼,顾明暖心中不似外表那般支持父亲。 父亲一心想要征战,却不知她有多担心他,多怕他回不来。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同父亲说。 顾明暖目光坚定了几分,既然不能把父亲拘在朝堂和宅邸里,唯一能做得就是降低父亲的危险,帮萧阳……打赢这场仗。 如同前生她从未劝过无心仕途的李玉入仕,今生她对顾衍的感情早已比对李玉来得深,征战若是父亲的愿望,她宁可忍受担惊受怕,暗自为他扫平障碍。 顾明暖推开书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江氏兄弟齐齐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着急的汗水,暗暗佩服起主子的耐心。 把食盒放在桌上,点燃烛台上的蜡烛,顾明暖见萧阳盖住眼睛缓解骤然明亮的不适,烛光不太明亮,他坐得又远,只能隐隐绰绰看清他的面容,感到他神色透着几分沉重。 “你后面还背着黑锅?” 将碗筷饭菜摆在桌上,顾明暖又端着铜盆过去,干净的手巾搭在自己肩头,照顾闹脾气的男人,她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李玉会因为一幅画,一张字帖而闹脾气。 能让萧阳烦心沉默得绝不会是小事,顾明暖也多了几分耐心和纵容。 萧阳怔怔的看着走过来的女孩子,温柔若水,宁静祥和,有一种被她呵护的感觉……就因为这份感觉,他迫切想把顾明暖弄到自己羽翼下,想着紧紧把她攥在手心里,“我有点累。” “我看你不是累,是想得太多,思虑过重。” “嗯?”萧阳净手,从她肩头抽走帕子,“你越来越聪明了!” 顾明暖扯了扯嘴角,全无被夸奖的得意,同他一起来到圆桌前,将筷子递给他,轻声道:“人算不如天算,用你身上最适合不过。” 萧阳手臂一顿,她知道什么? “我帮你解决最头疼的难题,你确保我爹杀个痛快,又能平平安安的,如何?” “你错了。”萧阳握住顾明暖的手,笑道:“即便你不帮我,令尊也会平安。” 第二百九十三章 算命(一更) 习惯真可怕! 顾明暖完全习惯萧阳时不时的占自己便宜,借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左右手抽不回来,“你是不是不饿?” 萧阳左手灵活使用筷子,并得意向顾明暖挑眉,顾明暖既好气,又好笑,顺势坐下来。 离开帝都金陵后,顾明暖便有同萧阳纠缠不清的觉悟。 见萧阳用得差不多了。 她翻转手腕,道:“我帮你看看手相,说得不准,不要钱。” 烛火映衬下的女孩子婉转妩媚,却一团玄门高手的气息,萧阳把筷子交到右手上,摊开左手给她看。 顾明暖一手托着萧阳的手,另一只手的食指尖端宛若翎羽在他掌心游走,娇艳的嘴唇时不时的喃喃自语,漂亮的眸子闪过令人心动的认真……萧阳不错神的盯着她看,“你方才说算不准不收钱?” “嗯。”顾明暖额头冒汗,专心推算萧阳的手相,再结合他的生辰八字,简直是在为难她,哪还会注意他问了什么。 “我姻缘如何?”萧阳凑近顾明暖,暧昧中透着渴望的问道:“何时能娶你过门啊?快给我算算。” “……” 顾明暖抬眼看过去,萧阳含笑的眸子怔了怔,难道姻缘不好?斟酌着道:“我不大相信这些。” “你的姻缘线竟然异常隐晦。” 剩下的话被她吞进肚子里,一生求而不得,孤独终老,顾明暖心底涌起一股心疼。 萧阳竟然有一份求而不得的感情。 只要想到高冷孤傲的萧阳默默守护着哪个女孩子,只能远远看着那人。顾明暖又有些嫉妒,怎么会有无视萧阳的女孩子? 他哪里不好? 被他爱慕的女孩子眼睛是不是瞎的? 不对,顾明暖眨了眨眸子,萧阳不是挺喜欢她的? 她不想骗人骗己,若不是对萧阳存了好感爱慕,绝不会同萧阳一起离开帝都金陵。 之所以喜欢大峡谷,也是因为峡谷的传说。 娇宠令 第218节 萧阳不可能一脚踏两船。一边追求自己。一边爱慕着求而不得的人。 乱了,他的姻缘线怎么这么乱? 顾明暖把萧阳的手举起在眼前,借着明亮的烛火又看了看。唇边绽开一抹笑,“老天爷还是厚爱你的,有救,还有救嘛。” 萧阳不在意姻缘线隐晦。“不求老天厚爱,只求顾小姐允嫁。” 他灼灼目光烫得顾明暖脸颊绯红。差一点把他的手扔下,手指点了点他的掌心,答非所问:“你看,你这条线浅且短。证明你父母缘淡薄,令尊早逝,令堂对你爱护有限。” 好像又伤到萧阳了! 算命怎么这么难? 顾明暖额头的汗水打湿留海。抿了抿嘴唇,“许是因你太能干。太过聪明,个性又坚强独立,好强争胜,令堂对你才略显……” “冷淡?”萧阳拿起帕子为她拭去汗水,不在意的笑道:“你给人算命,还肩负安慰人?还是对我特别不同?” 顾明暖似木头一般不敢动弹,任由他轻柔专心的擦去自己额头的汗水,他还顽劣的碰碰留海,“你心疼我!” 语气极是确定,亦有一丝愉悦。 “她同父亲差得年岁太大,就因有先帝英宗赐婚,她才嫁给连丧两妻的父亲,做了续弦。不仅有成年的继子,萧越的年岁也只比她小个六七岁。她和萧家的习惯格格不入,父亲虽是心疼她,但一向粗鲁,很少理解她细腻的心思,他们并不是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倘若让她嫁给年岁能做自己爷爷辈分的男子,心里也会别扭。 英宗是一片好意,可彼此身份,经历,年岁差太多,赐婚很容易造成一对怨偶。 以当年萧阳生母的门第和她的才情,完全可以嫁给名门公子做嫡妻。 再加上成亲没几年,萧阳的父亲就过世了,十几岁的女子没有品尝到爱情的甜美,没有享受青春绚丽,便成了寡妇,宛若刚刚盛开的花朵突然凋零。 脱掉鲜亮的衣衫首饰,寡妇只能穿灰色或是暗色的衣物,成了静北侯府辈分最高的女子,辈分虽高,却只能呆在方寸之地,任岁月侵蚀。 因是英宗赐婚,嫁得有是静北侯,即便北地不大讲究,总不会有人敢娶她。 顾明暖纵然可以给萧阳生母找很多理由,也很可怜她的遭遇经历,对她忽视萧阳还是有一丝不满。 没有人比顾明暖更明白被生母冷落的滋味。 前生她还可以用自己是殷茹嫌弃的女儿寻得平静,毕竟不是殷茹同真爱生得嘛。 聪慧绝伦的萧阳又是怎么释然的? 隐隐看到漂亮的男孩子眼中对父母的渴望渐渐转为淡漠疏冷,以萧阳的骄傲,不会似她前生一般躲在角落里哭。 “长于妇人之手或是在内惟厮混的公子哥大多没有出息。”顾明暖俏皮向萧阳眨眼,掩藏起眼底的心疼,轻快的说道:“下面我说一说你的前程。” 萧阳淡淡一笑,做出认真听的样子来,真是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 母亲对他算不上坏,只是不似顾明暖和顾衍那般亲密无间,天下间很难找到顾衍这样的父亲,当然也难有全心为顾衍着想的女儿。 顾明暖认真的说道:“萧阳你有帝王之命,但是……你没有当皇帝之心,今生怕是同至高之位擦身而过,不过依然是大富大贵的命。” 太奇怪了,萧阳隐晦的姻缘线若是同前程相互印证的话。 顾明暖惊讶的说道:“你竟然是情种,为美人宁可舍弃江山。”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男人?! 顾明暖差一点趴在萧阳的手臂上,但离着萧阳的手已经很近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她眼睫划过手心,“很奇怪?” “怎么会不奇怪,男人不是都选择江山吗?江山在手,还怕没有美女?” “这得问你。” “嗯?” 顾明暖继续盯着他的手心看,萧阳抬起她的下颚,两人目光相对,“我知晓自己要什么。” 他凑近发愣的顾明暖,看着他慢慢靠近,顾明暖下意识想推开他。 萧阳把她挡在身前的手握住,然后不容拒绝的放在她体侧。 “萧阳。” “干什么?” “其实我还有一句话。”她闭上了眸子,“就说最后一句。” “说吧。” “我爹在窗户外看着呢……” ps:阳阳阳:“岳父大人,不要这个样子,好吗?”顾衍:“哼哼哼,你个死小子敢占我闺女便宜。”阳阳阳:“亲妈,求把岳父收走。”某夜:“哎呀,我是好意让你先适应适应,随后还有娘娘嘞。”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报酬(二更) 萧阳顿觉浑身无力,心仪的女孩子近在眼前,娇艳的嘴唇,挺翘的鼻尖,温柔宁静的眸子……亲到哪一处都能一解相思之苦。 偏偏爱女如命的顾衍在外面‘偷窥’。 他毫不怀疑顾衍一会便会冲进来! 果然,顾衍两拳解决把门的江氏兄弟,一脚踹开房门,浑身宛若燃烧着火焰,杀气腾腾冲进来,碗口大的拳头砸向萧阳,“臭小子!” 萧阳躲开虎虎生风的拳头,顾衍本就没指望打到萧阳,把顾明暖拽到自己身后,一脸怒气:“我好心好意让小暖给你送饭……” “顾大人。”萧阳掸了一下袖口,道:“我有一桩事同您商量。” 不带一丝羞愧尴尬,仿佛他方才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举动。 顾明暖眼见他站在地图之前,手拿一指粗的圆棍子,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倘若我请顾大人领人驻守此处,顾大人可能保证十日内城不被攻破?” 顾衍走过去,看了地图良久,询问萧阳给他多少人,给他的守城士兵武力如何,又问了问城墙的厚度等问题,不是她偷偷帮萧阳预测过,又从萧阳口中得到过些许的消息,此时她未必听得懂这些事儿。 萧阳一一解答后,顾衍摇头道:“我是能守住城池,可我不喜欢!” “我喜欢冲在前面。”顾衍眸子满含征战疆场的渴望,“一往无前的冲在前面,银抢刺破蛮族的喉咙……” 顾衍注意到顾明暖皱眉,把剩下不雅的话吞进肚子里去,“让我领兵出征。我能帮你拿下更多的地盘。” 萧阳看了站在顾衍身后不远处的顾明暖一眼,“此番开战不为地盘疆域。” 总结前世今生的记忆和经历,顾明暖晓得萧阳犹豫得是什么,“我记得我爹说过慈不掌兵,萧阳,你这份顾全百姓的慈心,我很喜欢。” 权势并没有抹杀萧阳的良知! 富贵并没腐蚀他的雄心。 萧阳虽然测试萧越。却也怕万一萧越令人失望。只顾着封王,毫无准备防范的北地百姓会遭受重创。 封王的诱惑太大了,以顾明暖对萧越夫妻了解。萧越拒绝不了。 别说牺牲四府的百姓,就是牺牲一州的百姓,他也不在乎。 “半月的暴雨,能不能助你成事?” “什么?” “最多只能半月。再多便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阳不意外顾明暖的聪慧,她本就是个聪明细心的女孩子。只要稍加点拨,她会爆发出惊呆世人的光芒。 顾明暖宛若绝世璞玉,越是打磨越是璀璨耀眼,越是美丽。偏偏她又很喜欢宁静的日子。其实全力以赴的生活才能让顾明暖身上发出炫目的光芒。 “为将者应知天文,下通晓地理。我也学过一些观星之法,亦能预测几日后天气。最近雨水较少。” 萧阳语气略显沉重,却听见顾衍小声嘀咕。“当将军得会观星术?还得预测冷暖有无雨水?哎呀,除你之外,我就没见过。” 所以顾衍以前只能做凉州军的校尉,而萧阳却掌握令萧越和楚帝都忌惮的实力! 顾明暖轻笑道:“上个月你还被绝杀阵困住过呢,此番看在你心有百姓的份上,我……当然不可能不收钱。” 她瞄见萧阳直裰下时隐时现的墨玉,虽然只看到墨玉的一角,但是可以看出墨玉绝非凡品。 最好的墨玉要比和田玉价值还要高。 前生她就曾偶尔捡到一块墨玉……“拿你佩戴的墨玉抵债。” 萧阳没说行或是不行,问道:“你要摆阵法?”语气里难掩担心,“上次你说过设下绝杀阵的人会损命,后代五福皆无,祸事疾病临门。你用玄门法阵,会不会也会有影响?” 上次是玄门人逆天行事,这次雨水不多硬是弄成连绵数日暴雨,也是逆天之举。 老天爷是公平的! 萧阳爱护北地百姓,就算天下百姓也无法同顾明暖相比。 “我另有办法,总能护他们周全。” 实在不可为,牺牲总是难免的,萧阳眼前闪过一道曼妙的人影,宛若惊鸿旋身飘过,等萧阳会神来,腰间的墨玉已经被顾明暖摘走了。 顾明暖手指穿入墨玉的流苏中,食指晃动,墨玉以食指为圆心,流苏为半径凌空转着圈,向萧阳得意眨眼,“怎么样?我方才的步伐不错吧。” 这也是她最新掌握的玄门秘术之一,实际用处不大,只能勉强走上十六步,而且是萧阳对她没有戒心才得逞的,当然这话她绝不会告诉萧阳,“报酬已经拿到,你做好准备。” 萧阳眉头簇紧,“你喜欢墨玉,我可以送给你,并不需要你做什么。” 旋转的墨玉带起一片暗黑的色彩,顾明暖笑道:“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为你牺牲性命?” 她身姿迤逦,语气里有种不容错辩的傲气。 “绝杀阵加沾染怨气的匕首伤得是你,命格极为高贵,为上天之子的你,所以逆天摆阵的人必会遭到报应。” 因为破了绝杀阵,顾明暖最近对脑子里的玄门秘术多了几分兴趣,经常推演测算,自然秘术要比以前精通得多: “上古时就有祈雨阵,便是如今也有干旱时,百姓向天祈雨的事儿,我摆阵法为护一方百姓,以证上苍仁慈,我这是积德,懂吗?我积累了功德,没准会增加福禄寿喜财。” 顾衍挠头,眼里一片迷茫,为啥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字组成话语却听不明白? 萧阳比方才顾明暖夺墨玉时步伐还快,冲到她面前,“你没有骗我?” 顾明暖见萧阳用得步伐就是她方才用的,踩八卦五行步比她还顺溜,不甘心的撇嘴,“谁教你的?” 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简单,看一遍就会了。” 他聪明得吓人,顾明暖两世为人,又研究秘术好久才能用出来,他看一遍就会了?! “我不会丧命,也不会损失五福寿元,子孙后代更不会受影响。”顾明暖心不甘情情不愿的保证,心里隐隐泛起甜蜜,“你放心就是。” “我是得问清楚,子孙后代是我们两人的事嘛。” 娇宠令 第219节 ps:见大家担心夏姑娘的问题,某夜统一回复一下,按照大纲来说夏姑娘的主要战力是对殷茹和萧炜上,同暖暖不亲近,成为生死之敌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百九十五章 翁婿(三更) 什么叫子孙后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萧阳还能更无耻无赖一点吗? 答案是肯定的——能! 顾明暖感觉嘴唇一软,高大强壮的身躯遮天蔽日般盖住了她,一张矜贵俊朗的脸庞在她眼前放大,她眸子瞪得圆溜溜,整个人似闷住了无法动弹。 不闭上眼睛也好,让她那双水润温柔的眸子只印上他的身影。 让她明白谁在吻她! 萧阳双臂裹紧顾明暖的身体,舌尖缓缓勾勒她的唇线,很甜,很软……拳头带起一阵风,萧阳一个转身扣住顾明暖的腰,另外一只手迎向顾衍的拳头。 拳头相击,宛若玉石相碰,巨大声响令人侧目。 顾衍本就是天生神力,力量自是很大的,他隐隐估算这一拳头的力量不比他砸碎金陵宫门轻。 萧阳当着他的面亲小暖……萧阳眼里还有没有他?! 挑衅,*裸的挑衅! 顾衍手上并没留情,萧阳明知道他拳头重,没用近在咫尺的小暖做抵挡,反而把小暖保护得滴水不漏,顾衍虽然愤怒萧阳偷亲小暖,不,光明正大的亲小暖,心里对他保护女儿还是认同。 他并不打算挥出第二拳,只想给萧阳一个教训。 对过拳后,顾衍感觉手臂麻酥酥的,此时就算他已经没有能力再追打萧阳了。 这小子,好厉害的身手! 萧阳的力量赶不上顾衍,内力深厚,足以同顾衍抗衡,甚至隐隐高出顾衍一头。 怎么会这样? 顾衍以前只觉得萧阳并非像看起来那么文弱,应该有不错的身手。就冲萧阳能抗下他全力一击,身手何止不错?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儿时,每次他调皮不肯读书,总会被父亲罚跪打手板……他从小力气就大,一般成年人都未必能同他相比,可是他爹顾四郎轻轻巧巧得就能把他按在膝盖上打屁股……他爹对他完全是碾压般的压制。 直到他爹故去,顾衍都没翻过身来。 好不容易童年的噩梦远去。怎么又碰上个萧阳? 他的命好苦啊。 顾明暖见顾衍嘴角耷拉下来。旺盛的热情一下子消退,顾不上去回味方才那个吻,推开萧阳。直奔似被冰霜打过一般的顾衍,“爹,您有没有受伤?” 顾衍眸光幽怨,顾明暖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萧阳一定受了暗伤,硬撑着而已。” 一向听女儿话的顾衍看过去。萧阳不停的揉按肩膀和胳膊,疼痛凝在脸上,“我这只膀子差一点让顾大人废了。” 萧阳眼角余光瞥向顾明暖,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只能继续向顾衍示弱,说自己是侥幸而已。 顾衍并不是好糊弄的,但在小暖面前还是要保持为父的体面和强势。倘若他此时软了认输,将来萧阳欺负小暖怎么办? 就算萧阳比他厉害。像他爹顾四郎一般高深莫测,他也要振作起来做女儿大靠山。 顾衍暗暗决定回去一定要把内功练起来,以前他能凭着神力欺负正常人,如今明显萧阳就是个妖孽,他得更强才成。 “小暖,我们走。” 顾衍冷着脸同顾明暖出门。 顾明暖悄悄回头,嫣然一笑,眼中似有星光,嫩若娇蕊的唇瓣勾起,萧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方才的美好…… 江氏兄弟自然不敢拦顾衍父女,屋子里闹出大动静,他们也是清楚的,互相揉着被顾衍拳头砸到的地方,无视‘发傻’的主子,用孪生兄弟的默契彼此交流着,主子得多坚强才敢拜顾衍为岳父? 破碎的书房门七零八落,夜风一吹更显得萧瑟。 萧阳脸上的柔情却同萧瑟格格不入,透着几分诡异的味道。 ***** 顾衍不是胡编乱造的人,何况萧阳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他只能翻来覆去说:“萧阳心急深沉,功夫太好,不好对付。” 顾明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推顾衍去歇息,笑着应付:“我知道他不好对付。” “小暖,我……” “爹,有话明日再说,您先去歇息罢,婚事也不急在一日。” 顾衍嘀咕了一句都提婚事了,完了,小暖怕是也中意萧阳,要不能让萧阳得逞? 娇软温柔似一朵花般的女儿竟然被萧阳那只大尾巴狼摘走了,顾衍哪里还睡得着,愁容不展的在床上翻转了半晌,顾衍起身披上外敞,再次来到顾明暖卧室的门前,犹豫半晌敲了敲门,“小暖,我琢磨来琢磨去,萧阳还是不适合做我女婿啊,你开开门,听我说……” “爹,我要睡觉了。” “他万一欺负你,辜负你,我打不过他啊。” 顾衍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沮丧慢慢侵占他整个脸庞,看着自己的手,“真得打不过……” 顾明暖心中酸涩,将方才把玩的墨玉扔到一旁,打开房门。 顾衍絮絮叨叨的继续说:“我不是舍不得你嫁人,也盼着我女婿是人杰,有出息有本事,可太有本事的男人心就大,装得东西就多,万一将来萧阳亏待舍弃你,我却没有能耐为你出气。” 顾衍同姜太夫人和赵皇后的担心一样又不一样,他不怕萧阳抛下顾明暖。 “我的女儿这么好,他舍弃你,肯定是瞎眼的。”顾衍烦躁的挠着脑袋,“可若是不揍萧阳一顿出口恶气,令他明白我女儿不能欺辱,我怎能甘心?” 顾明暖眸光若水,温柔得能腻死人,弯腰把父亲搀扶起来,掸去衣衫的褶子,盈盈的笑道:“世间的女子遭遇不幸大多忍气吞声,可我不是。” 前生她面对不少的困境和磨难,她不是一样挺过来了?一样过上太平的日子? 今生她又真心疼爱自己的父母和伯祖母,又有许多前生没有的优势,只会过得更好才对! “爹,您不相信我吗?” 顾衍望着身上宛若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女儿,重重点了点头,“小暖也要相信我!” 萧阳再强,他总能迎头赶上去的。 萧阳悄悄关严窗户,岳父大人难道不知他一直都是‘被欺负’的? 好不容易追到的心上人,他又怎么舍得薄待? 顾明暖把玩墨玉,眸色越来越深沉…… 第二百九十六章 神秘人(一更) 顾明暖好不容易安抚顾衍歇息,明日开始布阵,本该歇息的,从萧阳身上掠来的墨玉……从质地到做工样式,和她前生把玩十余年的墨玉一模一样。 突然出现前生的物件,又是萧阳佩戴的墨玉,顾明暖脑子里乱糟糟,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这块墨玉的主人在她前生帮过自己大忙。 倘若不是着实不好开口,她一定会去寻萧阳问明白,墨玉是他从何处得来的……将来打算送给谁,最后这句着实有点傻。 前生对顾明暖好的人不多,每一个她都会记得,并努力回报他们。 帮她大忙几乎救了她性命的墨玉主人却一直不曾露过面,她费劲心思都找不到墨玉主人的任何消息。 直到她病逝,这块墨玉一直在她垂手可得的地方放着,因已同李玉断情,她留下遗言,墨玉等她很喜欢的珍玩做她的陪葬品。 以李玉的心性断然不会贪了墨玉等珍玩。 兜兜转转,这辈子墨玉又落在她手中,是天意吗? 顾明暖手指滑过墨玉的每一处地方,那般熟悉……玉有灵气,墨玉尤其有灵气。 一个念头闪过,倘若墨玉的主人一直是萧阳呢? 随即顾明暖又忍不住摇头否定这个猜测,因极喜欢这块墨玉,她怕墨玉灵气消散,便一直带在身上。 顾明昕待嫁和亲前,顾明暖见殷茹的次数很少,偶尔几次遇见萧阳,她也远远的避开。 不过萧阳应该会看到墨玉……因宁侯只是末流勋贵,她入宫拜见贵人多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看得宠的命妇说说笑笑同她面前走过。 萧阳当时已经说一不二了,从未给过顾明暖任何优待,当然她一直对萧家人有戒心,也不会给萧阳好脸色看。 倒是她巴结殷茹那段日子,时常去摄政王府,和同母异父的萧烨熟悉起来,在摄政王府的后花园。藏书阁等处总能碰见目中无人的萧阳。 以前想是巧合。现在觉得若是每次都会碰到,即便萧阳很冷淡,视她若无物。仿佛也太过巧合! 顾明暖抱着墨玉在床上滚来滚去,倘若墨玉的主人是萧阳,她明日摆阵助他封王,也算报答他前生的‘救命之恩’。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是痛。是酸,还是甜? 她用被子盖住脑袋,默默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就算想明白了。就算他对她其实是另眼相看的,于今生又有什么用? 顾明暖缓缓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渐渐得她呼吸平和下来,紧蹙的眉头慢慢松缓。月光映出她唇边浅淡的笑意……翌日一早,顾明暖起身后摸出墨玉,神色越显得复杂,昨日竟然梦到了前生的事! 都是因为这块墨玉,她甚至不知该怎么和萧阳相处。 前生她身体不好,最怕着凉,每次着凉她都要咳好久,身上的骨头被碾碎了一般疼,得在床上静养许久。 那一年寒冬,天气特别寒冷,她几乎不出门。 李玉因一副画作和当时慈宁宫的大总管吵了起来,失言骂大总管是阉人懂什么,根本不配欣赏这幅画……本来这话是没错的,慈宁宫大总管是太监,不识字,根本欣赏不了那副画作出色在何处? 可他不该当着大总管的面这么说。 那人本就是小肚鸡肠,最恨别人叫他阉人! 以宁侯府的状况,哪里惹得起纪太后身边的红人? 顾明暖有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嫁妆,顾诚把自己的产业一分为二给两个女儿做嫁妆,又让精明干练的管事充作顾明暖的陪房,帮她打理产业。 顾明暖并不缺银子使,宁侯府虽然原理中枢,但自从她嫁过去过生活一直很优渥,再没为银子发愁过。 大总管找了个理由使人停了宁侯的俸禄,因顾明暖有银子,并没卡住李玉。 在大总管改变路数找茬之前,宁侯太夫人也就是李玉的母亲把李玉打发去给自己娘家送年货,她的娘家在潮州,一来一往需要两个月的功夫。 顾明暖晓得婆婆这是让李玉出京避祸,她不是不担心李玉,只是觉得身为男儿这时候怎能抛下妻子和母亲呢? 本盼着李玉有些担当,谁想到李玉高高兴兴出京给外祖家送年货去了,临走前还说要给她稍潮州最好的土产,画下潮州最好的美景给她欣赏。 娇宠令 第220节 她当时只能苦笑着送走李玉,既然有骂大总管的气节,怎么就没留下承担责任的勇气? 顾明暖不信李玉一点都不知道宁侯府已经受了打压。 只是他没往心里去,想着府里还有她,总不会乱的,如李玉母亲说,她总归是殷茹的女儿,求到殷茹面前,殷茹还能不管她? 他们都不知道她宁死不愿意求殷茹吗? 进宫朝拜纪太后,婆婆推说身体不好,不去了。 因进宫她不能穿太多的衣衫,只能穿着侯夫人的朝服入宫,刚下马车,她便被冻透了,又在慈宁宫廊下等太后娘娘召见,不是她挠破手心维持清醒,怕是早就昏过去了。 大总管许是只是稍稍让她等的久一点,她回宁侯府就一病不起。 整日整夜的咳嗽,高烧不退,大夫请了好些个,没有一个能减轻她的病状,顾明暖当时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突然有一日来了一个自称名医的人,为她把脉,并开了份古怪的药方,上面的药材有几样即便有银子也没处买。 顾明暖不想死,拼命让人去寻找药材,可惜多是无功而返。 就在她绝望陷入昏迷时,宁侯府都预备下了棺椁,夜晚时,她感觉有人靠近自己,柔软温暖的手掌似珍宝一般抚摸自己的额头,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做不到。 那人一直望着她,有种看一眼少一眼的绝望。 他给她灌了汤药,她身上的热度消退不少。 顾明暖用尽力气在他离开前拽住了他的衣襟,‘你是谁?神仙吗?’ 他笑了。 笑声悦耳低沉,她当时甚至没有想过那人是男人怎能闯进她的卧房,得到缓解的病痛,让她只有感激。 清晨,她睁开眼,在床边捡到了那块墨玉…… 应该是拉扯他衣服时遗落下来的,以后她怕冷的毛病好转了不少,也不会再因小小的着凉就在床上躺好久了。 ps:阳阳阳:“请叫我红领巾,本人已哭瞎。“某夜:”在哭,以后不写了。”阳阳阳:“明明是亲妈想求月票,特意满足读者要求才写的。”某夜:”你说什么?“阳阳阳:”求月票!“推书时间!书名:洒金笺作者简介重生的花魁雅卿,重回九岁。家未抄,父兄依旧在,再遇小冤家。只是为什么我回来了,大冤家也回来了?大冤家,小冤家,两世恩仇,看我不报仇,只报冤。 第二百九十七章 承认 他是不是萧阳? 顾明暖努力回想当时听到的笑声,想着他碰触自己额头的手掌……今生她听过萧阳的笑声,也曾被他的手握紧过,两相比较,她无法判断到底是不是萧阳! 毕竟那夜,她病得太重,已经近乎绝望。 清醒后她对身边的婢女旁敲侧击,她们都说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卧房。 顾明暖不死心的隐晦般问了最值得信任的陪嫁和奶娘,她们也说一直站在门外,没听见任何动静。 不是捡到那块墨玉,她都会以为是临死前产生了幻觉。 不好说有男人闯进来,顾明暖只能收好墨玉,不再提起这桩事。 李玉回来时果然带着大包小包的潮州土产,仿佛为补偿她似的,整日陪着她,给她讲述沿途的风景,对她温柔体贴,浓情惬意。 顾明暖觉得人无完人,没有谁是完美的,更没有谁只对自己好。 虽然李玉当时离开京城,但他对她有几分真情实意,夫妻之间计较太多,对李玉不公平。 后来顾明暖从郭小姐口中听到,李玉去潮州时,郭小姐一路相伴,一起谈书论画,据说郭小姐要去潮州见什么姑祖母。 当时郭小姐炫耀的口吻让顾明暖心里格外难受,也越发刺激她争夺李玉的决心! 现在再想前生的事,她到底有多幼稚? “小暖。”顾衍端着饭碗,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舒服?” 女儿方才的脸色好吓人呢。 谁得罪小暖了吗? 顾衍真心期盼是萧阳……现在的状况是他打不过萧阳,但厉害的萧阳碰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却会变得温柔,说不上百依百顺,但也是有求必应的。 顾明暖把豆腐皮包子夹给父亲。摇头道:“我没事。” 让顾衍心塞得是,用过早膳,顾明暖穿着漂亮的衣衫,腰间带着墨玉去见萧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棠树下,两人面对面说着什么。 “这块墨玉你从何处得来的?” 顾明暖声音比以往更显急促,手指不安的攥紧墨玉,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 她难道不知自己有多漂亮? 一大早又来诱惑他。 昨夜没有睡好或是陷入梦境的不是只有顾明暖! 萧阳一整夜都在做梦……梦里他好好得把顾明暖亲了遍。没有煞风景的顾衍,没有即将到来的战争,顾明暖乖乖伏在他胸口。轻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听着没有来得觉得心酸,狠狠且霸道的吻她,让她不敢离开,也舍不得离开他! “这块墨玉是父亲留给我的宝贝之一。” “老侯爷?” 顾明暖心尖直打颤。萧阳虽是他二哥抚养长大的,据说老侯爷在世时对萧阳是百般疼爱。要星星不敢给月亮,老侯爷把最好得都留给萧阳……他对萧老侯爷怕也是很有感情,既然是老侯爷留下的,萧阳断没有送人的道理! “你怎么了?”他关心且含笑问着顾明暖。 她抬头痴痴望着眼前的男人。 萧阳的头发略显潮湿。清晨的朝露让他的眸子多了水润温柔之色。 他有早晨洗澡习惯? 顾明暖闻到一股清新干净的味道,她一找他,他便从出来了。哪怕她只是问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很有耐心的陪着。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即将到来的伏击战对萧阳有多重要。 他还有多少事需要安排。 萧阳总是给她一种被重视,被珍视的感觉。 仿佛再重要的事都没她来得重要。 朝霞漫漫,晨露清晰,鸟鸣阵阵,在艳丽的西府海棠树下,顾明暖突然间豁然开朗,前生她汲汲营营李玉的爱情,为此伤痕累累,得到后却又觉得他不值得自己付出一切,重生后她为怕再受情殇,甚至想过随便一辈子不嫁人。 因为身份的变化,她身边多了许多上辈子没有出现人,发生了许多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 她过得要比以前精彩得多,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 萧阳对她是爱慕的,而她对萧阳也从开始的戒备欣赏,渐渐转为倾心,交集是从今生开始的,她过于追究前生墨玉的主人是不是萧阳有能做什么? 岂不是辜负上天让她重生之恩。 “萧阳。” 她笑望萧阳,晨曦模糊了他的孤傲,另他眸子显得更加温柔,她还是喜欢对自己温柔的男子。 “我想同你说。”她唇边的笑容比晨曦还清湄,有种坦诚豁达,“我对你……是倾慕的。” 怎么回事? 萧阳并不知道幸福怎会来得如此突然。 他本能的感觉以前的顾明暖固然令人惊艳,但总有一种自己困住自己,放不开的感觉,此时她宛若浴火重生的凤凰,宜静宜动,便是在惊涛中也能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她温柔,宁静,又美得惊心动魄。 萧阳唇角上扬,笑意蔓延到他的眼底,“你是答应嫁给我了?” 顾明暖实在是佩服萧阳顺杆爬的能力,她只说倾慕于他,何时说过要嫁他了?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她还没做好准备嫁进萧家,还没做好准备同前生恨着的人朝夕相处。 萧阳看出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不会让你为难。” 语气里透着不容错辩的坚决和自信。 萧阳转身快步向书房走去,吩咐道:“把所有人都叫来,此战,只许成功!” “是,主人。” 江氏兄弟去喊人了,他们心中对未来充满信心,追随主人,一切的困难障碍都不算事儿。 顾衍有点委屈的走到女儿身边,看向书房方向,书房的气氛比昨日炙热了许多,同为将军,顾衍能从萧阳身边的部属眼中看出狂热来,征战的狂热和对胜利的必胜信念,嘟囔一句连他都不懂的话,他是羡慕能在萧阳麾下效命的人。 他也想大杀四方。 “小暖,我还有没有机会?” “萧阳不会忘记爹的。” 顾明暖安抚的拍了拍顾衍的胳膊,眸光透着点点顽皮的笑意,“陛下一定会后悔当日的誓言,他怕是想不到在他有生之年真有人做到一国之君都完不成的壮举!爹,您以后可不许乱发誓。 第二百九十八章 情诗 同乱发誓有什么关系? 顾衍搞不懂顾明暖的意思,依然点头应道:“我从不乱发誓。” 顾明暖双眸笑弯成月芽儿,双颊微醺,看来来很开心,顾衍不愿意再提萧阳破坏女儿的好心情。 他盼着女儿漂漂亮亮,开心愉悦。 倘若顾衍知晓顾明暖开心是因为萧阳,一定很心塞,可惜他读心术,又不擅察言观色,只当顾明暖今日心情好。 回到屋子里,顾衍盘膝坐下来,开始凝练内劲。 顾明暖心中又是酸涩,又觉甜蜜。 父亲肯努力练功,就是怕她被欺负,不过练出的内劲都是自己的,父亲倘若能辅以柔韧的内家功,身手会更好些,在疆场上保命能力更强。 她是不是让萧阳多刺激父亲几次? 知耻而后勇嘛。 她没有打扰顾衍,取出笔墨纸砚来,把布阵需要的物件都写下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海棠花,又取出一张用于作画的宣纸,挑了一支不硬不软的画笔,在宣纸上画了起来,她的好心情全部反应在画作上。 绚丽的海棠硬是让她画出一抹含羞的感觉。 在海棠树下隐隐绰绰勾勒出两道人影,虽然没有仔细描绘两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一人清丽婉约,一人俊朗英气。 娇宠令 第221节 顾明暖眼角的笑意慢慢晕开。 “我来给你提字。” “呀。” 顾明暖吓了一跳,完全不知萧阳站在自己身边多久了,掩饰一般忙用旁边的宣旨把画盖上,板着脸极快的说道:“按照我列出的单子采购物品。” 萧阳眸子深沉,并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不愿花钱?”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其实没多少银子……” 唰,盖在画作上的宣纸被揭开,顾明暖脸颊酡红,仿佛她的一片心意暴漏在阳光之下,袒露在萧阳面前,“不许看。” 萧阳置若罔闻,提起毛笔沾满墨汁。在空白处刷刷刷几笔。顾明暖忍不住探头看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很多人都会用这句话,他写下这句诗时,显得格外认真俊美。 不过这句诗的字迹……怎么像是她平时写的? 萧阳何时模仿过她的笔迹? 他是不是太闲了。 顾明暖本能感到不妥,画是她所擅长的画风。这句字有是模仿她的笔迹……岂不是说是她主动向萧阳告白求嫁? 萧阳嘴角勾起,极为快在这句诗词的下面写下年月日。并留下落款纪海棠别院思君所悟。 当然笔迹一直模仿顾明暖。 顾明暖抢回画作的动作因萧阳俊脸灿烂满足的笑容而停顿下来,萧阳仿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他怎么这么幼稚? 然而见萧阳指尖轻轻划过画作时的小心翼翼,顾明暖没有来得一阵心酸。再一次提起毛笔,在萧阳的惊讶目光下,又添了一句‘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满意了?” 顾明暖心跳得很快,面上一如既往的镇定。扔掉毛笔,抬头看嘴角快扯到耳根去的萧阳,“满意了?” 萧阳郑重其事的点头,仔细收好画作,“我会裱起来,然后留给我们儿女做传家宝。” 什么? 做传家宝? 还留给儿女?! 将来儿女不得认为是她追求爱慕萧阳。 “不行!”萧阳自己看看,自己欺骗自己就算了,顾明暖决不能准许这幅画被另外的人看到,还是他们将来的儿女,“不能给孩子们看。” 萧阳把卷好的画作固定在顾明暖跳脚将将能碰到,却又拿不到的地方,顺着顾明暖的话说,“他们一准很想知道我们的事,同他们有什么不能说?” “萧阳!” 顾明暖跳了两次都拿不到画作,自然清楚他的‘险恶用心’! 太卑鄙,太无耻了。 萧阳眼里盛满不容错辩的宠溺,鼓励气鼓鼓的顾明暖,“就差一点点,你再跳一跳试试?” 她围着他转悠,跳跃,脸颊红扑扑的,精神旺盛,漂亮活泼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顾明暖喘着粗气,很想一巴掌打掉萧阳脸上的得意之色,忍住,忍住,不能同小孩子萧阳计较……自我安慰刚刚见了几分效果,就听见萧阳叹息:“我答应你了!” 叹息很是惆怅无辜。 她方才就不该心疼怜悯他! 顾明暖眼珠一转,突然爬上凳子,直接去拿画纸,萧阳也只比她高出两头,攀上凳子她拿到画作很轻松,咔吧一声,木头裂开的声音,顾明暖感觉脚下一空,讶然道:“啊。” 她没能拿到画纸,一向很结实的凳子怎么就塌了? 身体向前栽去,顾明暖暗道一声倒霉,同无耻无赖的萧阳较劲会拉低自己的格调,闻到熟悉的皂角薄荷香味,她投怀送抱般被萧阳抱住,萧阳为卸掉她砸下来的力量,还转了半圈,顾明暖抬头,正好同他含笑的眼眸对上,她脸蛋更觉几分早燥热,喃喃道:“谢谢。” 总是他救了她。 萧阳眸子极快闪过一抹亮光,顺势抱着顾明暖向外间走去,“一会有人收拾残局,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弄伤脚踝。” “应该没事。”顾明暖想着是不是自己方才太用力让凳子裂开? 她拒绝承认自己太重。 如今不以丰盈为美,细腰长腿的女孩子就算容貌差一点,也可被人称为小美女。 顾明暖不觉得追求极致的苗条是美,但她也不愿自己太丰满。 “还是仔细看看好。” 萧阳不无担心的说道,果断带顾明暖远离‘坏掉’的凳子,顺便给听见动静跑过来的江恩一个眼色,温柔的对怀里的人儿道:“我尽量在两天内筹集起你需要的物件,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处理正事时,他一点不无赖。 顾明暖顺着萧阳的话说起摆阵的要求……萧阳连连点头,“我记下了。” 江恩围着坏掉的凳子转悠两圈,苦恼的挠头,纳闷的说道:“怎么可能坏?明明是很坚固的……” 咦,他捡起地上的手指粗细的硬物,看了看蹲身在顾小姐面的萧阳,动作极为快速麻利的收走坏掉的凳子。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结交(二更) 顾明暖布阵需要的物什不难得到,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准备齐全,摆放在她面前。 东西不稀奇,萧阳能这么快就准备好,顾明暖对萧阳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认识,零七八碎的东西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运到。 她标明品级的物件,萧阳准备得都是上品。 顾明暖一样样查看后,又算了算哪日是吉日,该在何处摆阵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不一会功夫,她额头布上一层汗水,萧阳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顾明暖写在纸上的东西。 在他看来跟鬼画符似的。 萧阳废了半天的劲愣是没看明白,沮丧般甩了甩手,果真是术业有专攻,他自己并非全知全才。 不过神秘莫测的玄门高手竟然用一堆凌乱的符号测算吗? 不是应该有更炫的方式? 装得更像神棍? 萧阳难免在脑子里勾勒那些玄门高手的神秘风姿,再看看鼻间被墨汁染黑,异常可爱的顾明暖,只觉得顾明暖令他亲近,而玄门高手总有一种代天发言的高深且高人一等的感觉,仿佛不听他们的建议,你就会倒霉,他们令萧阳很是厌烦。 他不信玄门高手推演出来的祸福吉凶。 萧阳拿起扇子在顾明暖身边扇动着,一股蕴含薄荷的凉风拂面,顾明暖顿时感觉很舒服,没有分心,继续推算着……专心做大事的男人显得很有魅力。 这句话用在女子身上一样适用。 萧阳在一旁看痴了,只觉得她好看极了。 等顾明暖推算完毕,向他展示成果时,萧阳唇边的笑容略显抽搐,顾明暖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萧阳把扇子扔到一旁,命人打水,因江恩去处理‘坏掉’的凳子,送水的活便落在江淮身上。 端铜盆刚进门,江淮就听到萧阳的吩咐,“低头,把水放在门口。” 江淮应了一声。规规矩矩低头不敢看顾小姐。放下铜盆转身出去,正好碰见眉头紧缩的江恩,小声问道:“凳子处理掉了?” “主子越来越爱占顾小姐便宜。” “这不是好事吗?”江淮拍了拍他的肩头。“主子笑容多了,心情又好,顾小姐……” 屋子里一身娇喝传来,“萧阳!你给我滚出去!” 随后是萧阳低沉且无赖的笑声。声音低到极致,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隐隐的娇嗔渐渐淡了下去。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扭头看向院子里的海棠花树,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初便能喝到主子的喜酒了。再顺利一些,年底是不是就能见到小主子? 值得期待啊。 两人分别和同僚秘谈,叮嘱即将出征的袍泽们一定要完成主子的任务。早日达到目的。 萧阳的嫡系这几天听了许多关于顾明暖的传闻,但就算顾明暖名声显赫。他们不认为顾小姐配得上主子,然而主子对顾小姐宠得很,纷纷向一直跟随主子的江氏兄弟打听,主子怎么就对顾小姐动了心? 江氏兄弟吹捧顾明暖不予余力,说着凉州同主子初见时争锋相对,说着在帝都时,同主子你来我往的交锋……听得一群人惊呼连连,纷纷击节赞叹,当然他们不会提起萧阳在追求顾明暖时做过的蠢事。 他们还给袍泽兄弟指了一条明路,“结好顾衍,顾大人。” 顾衍脾气秉性本就同这群疆场拼杀出来的武将相投,顾衍虽是楚帝册封的侯爷,不妨碍他们同顾衍结交。 当日就不少人提着酒瓶子去找顾衍豪爽的拼酒。 等顾明暖从书房出来,看到父亲同萧阳的嫡系部属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她很少见顾衍如此开心。 京城对父亲太压抑了。 他是为了她才忍下来的。 顾衍对吃喝穿戴不是很讲究,只要投脾气,便是贩夫走卒也能和他推杯换盏。 屋里的桌上摆着一碟腊肉,一碟花生米,一碟卤味,还有一碟酱黄瓜,还有一篮子干饼,空着的酒瓶子摆得满地都是…… 顾明暖转身去了厨房,不过半个时辰,她提上来一份食盒,手脚麻利收拾桌上的下酒菜,把满地的空酒瓶归拢到一处。 同顾衍喝酒的北地汉子一个个无比紧张,他们局促尴尬极了,怎能让未来主母做丫鬟的活? “顾小姐……还是我们……” “你们陪我爹饮酒,哪能让你们动手呢。” 顾明暖眸子盛满温柔,浅笑一笑,令这些人面红耳赤,又看呆了好几个,眼前的女孩子清纯漂亮,又是发自内心的看重他们这些蛮子! 南边小姐经常管他们叫蛮子,粗俗莽夫。 琴棋书画极出色的世家千金小姐尊重他们,给他们准备下酒菜,大碗的东坡肉,大盆的羊肉锅子……最后端上来得是翡翠白玉汤,还有一盘炸春卷和千层饼做主食,这群人内心嗷嗷叫,烫贴得很。 顾衍豪气骄傲的挥手,“我女儿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他们大多不信顾衍,顾小姐看起来温柔清丽同粗壮的厨娘不搭边,他们都想好了就算顾小姐把糖当盐巴用,他们也会说好吃,并把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甚至都用眼神交流过,盘子交给谁舔…… 吃到口中后,他们齐齐抬头看了顾明暖一眼,随后加快进食的动作,十几双筷子跟打架似的,生怕自己慢一口被同伴站了先机。 太好吃了! 娇宠令 第222节 真是太好吃! 他们也都是领兵征战的将领,平时也是嚼用不尽,直到今日他们才明白什么是真正好吃的饭菜,他们以前吃的饭菜跟眼前没法比。 舔盘子队伍瞬间壮大了。 顾明暖笑盈盈给他们斟满酒,眉宇间多了一抹英气豪迈,“我敬诸位,预祝你们能得胜归来,武运昌隆,百年不死!” 以后他们都会是父亲的同僚,父亲在疆场上还需要他们辅佐和支援。 “哈哈哈,武运昌隆。” “百年不死。” “干!” 他们同时起身,向顾明暖敬了敬,豪爽喝干美酒,“我等也愿顾小姐芳华永驻。” “不对,不对,是该祝愿顾小姐同主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为早生贵子,干杯!” 后面的话令顾衍差一点把酒杯扔到地上,叫道:“你们别胡说,我女儿还没嫁给萧阳呢。” “那就祝他们早日成亲!”他们揽着顾衍肩头,同顾衍嬉闹着。 江恩在门口轻声道:“顾小姐,冯招娣求见。” 第三百章 见面(三更求月票) 顾衍和他们嬉闹,没听清冯招娣到了。 就算听见,他一时未必就能想到冯招娣是哪个。 招娣这名在北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当世男孩子要比女孩金贵,盼着有儿子传宗接代。 江恩念在昔日的情分帮冯招娣传话,他没完全把握顾小姐会见冯招娣,此事万一被主子知道……江恩隐隐有几分后悔。 顾明暖同顾衍说了一声:“厨房还剩一些回锅肉和炒青菜,一会爹让人去端过来。” “你们慢慢喝,我先回房了。” 她又向同顾衍喝酒的人屈膝,那群人忙还礼,“顾小姐慢走,慢走。” 顾小姐哪都好,就是有点太客气,不过被顾小姐温柔且有礼的对待,他们脸上极有光彩。 出了房门,顾明暖先问:“冯招娣是从燕京赶过来的?她不是陪着太上夫人吗?” 可以随便离开? 万一太上夫人又遇上危险呢。 “主子给太上夫人安排好几个女侍卫,太上夫人除了礼佛外很少出门,也不爱和人应酬,何况如今北地比以前少了战乱马匪,更无人敢袭击挂萧家族徽的马车。”江恩语气里透着一股骄傲得意。 “北地太平,还需要我摆阵法?需萧阳安排征战事宜?” 江恩闻言鲠了一下,低头听顾明暖的教训,“任何时候都不要大意,尤其是人命关天的事,一旦有个疏忽,很难有补救的机会。” 有句话顾明暖没说,萧家可不如外人认知的铁板一块。 前生顾明暖听说萧越夫妻很孝顺太上夫人,万一萧越今生同萧阳提前反目成仇。在静北侯府的太上夫人便是威胁萧阳最有力的把柄。 “有机会你同萧阳说说,给太上夫人多留些人为好。” 顾明暖没提起冯招娣失职,前几日萧阳免除了她校尉的官位,冯招娣只是跟在太上夫人跟前的婢女……没有卖身契,功夫很好的婢女。 冯家宝是冯家唯一的儿子,冯招娣身为姐姐怎能什么都不做就眼看冯家宝被问罪? 她得到消息后星夜兼程赶过来,顾明暖并没太大的意外。 江恩连连点头受教。“我一会给燕京那边送信提醒他们多注意太上夫人的安全。其实主子也留了几个死士隐藏在太上夫人身边。” 顾明暖同样不觉意外,以萧阳缜密的心思断不会有任何大意疏漏,“萧阳是个孝子。他很懂得保护自己人。” 她就受过萧阳的保护。 “他没打算见冯招娣?” “主子在书房排演军阵时,不许任何人打扰。”江恩讪讪的说道:“主子一定会让您进去,可我们……除非加急的大事。” 冯招娣赶过来确实算不上大事。 顾明暖勾起嘴角,“你们是怕萧阳怪冯招娣才先让我见见她?” “嘿嘿。嘿嘿嘿!”江恩惭愧的挠头,俊美的脸庞染上一层尴尬。“您一句话赶得上我们千句百句,冯家宝有错该罚,冯招娣随军出征时同我们一样爬冰卧雪,一样疆场拼命。” 冯招娣是个很英勇很有魅力的女孩子! 顾明暖走进跨院时。便听到一声马鸣,一匹通身雪白的白马扬起前蹄,向天嘶鸣。似在示警一般,告诉主人有人到了。同时俊马圆溜溜的大眼睛流露出一股杀气,不让顾明暖靠近! 她见骏马护主,略有些后悔没把白虎和灵狐带来。 不过就算带来也没用,灵狐太聪明,根本不会同骏马硬碰硬,遇见危险,灵狐早跑远了。 白虎崽倒是傻乎乎会保护顾明暖,但它太小,长得太慢,到现在也只比小犬大一圈,只能用虎啸声唬人。 凳上坐着一人,应该就是冯招娣了。 她身上穿宝蓝色外敞,头发挽成男子的发髻,簪头雕刻一只飞虎的簪子横插在发髻上,她正抱着一杆银打盹,脑袋一点一点,乌黑的发丝随之晃动,骏马嘶鸣都没让她清醒,看来她着急赶路,几夜没歇息,疲倦得紧。 顾明暖站稳,轻声道:“冯……冯姑娘?!” 白马感觉到来人对主人没有敌意,不再嘶鸣,低头啃着院子里的青草,微露一丝嫌弃。 顾明暖嘴角微抽搐,跨院里特意修建整理的草坪可不是用来喂马的,专门撒种的草籽一包就要十几两银子,比马饲料还要昂贵些。 这匹把好好的草地啃出泥来的骏马还嫌弃草难吃? “快把马牵走。”顾明暖着实不能眼睁睁看着跨院的景物布置被一匹马破坏了。 江恩上前去拽缰绳,呼得一声,戳在地上的银抢猛然指向他的咽喉,方才打瞌睡的冯招娣握着银抢一端,明亮冷静的眸子哪里还有方才的睡意? “啊。” 冯招娣看清楚牵马的人后,很快抽回银枪,“是江恩管事啊,方才是误会,误会了。” “小白,你乖一点!”她拍了拍马头,“他会带你去吃顿好的。” 又是小白! 莫非所有白色的物种都叫小白? 江恩想到顾小姐养的白虎幼崽,白虎啊,竟然叫小白,简直太辱没白虎之名了。 顾明暖却对冯招娣涌起一丝知己之感,小白又贴切,又简单,哪里不好? 就是重名不大好,不过以后她一喊小白,跑来一堆各式各样的动物也挺有趣的。 冯招娣额头顶了顶小白的脑袋,侧头向江恩问道:“顾小姐在何处?” “你后面!”江恩声音很轻,警告道:“我可是瞒着主子让你先见了顾小姐,万一顾小姐掉一根汗毛,别说主子,就是我们这些人都饶不了你!” 冯招娣爽快的保证:“她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我就是猪油蒙心也不敢伤她分毫。” 回头望去,冯招娣眼里闪过惊讶,喃喃道:“今日我才知晓真有人能担得起国色天香这词!殷夫人已经是绝色了,可我怎么觉得她比殷夫人……好看呢。” 总结了半晌还是没想出为什么她认为顾明暖比殷夫人好看。 冯招娣从不为想不明白的事儿费心,认定顾明暖温柔漂亮,比暖阳还温暖和熙。 “见过顾小姐!” 她先是拱手,后又觉得不妥,又屈膝福礼。 一个男人打扮的人行福礼太过搞笑,顾明暖轻笑道:“不必多礼。” 第三百零一章 忠诚 冯招娣不大适应福礼,闻言立刻站直身体,如同一杆笔直的劲竹,小麦色脸庞上残留的汗珠反射太阳光芒,如同闪烁的宝石一般,璀璨明亮! 她五官相貌不丑,若说精致也谈不上,不过融合她一身的英气,反而衬得冯招娣有一股别样的魅力。 萧宝儿曾经身穿软甲战裙,以英气增添魅力,并非顾明暖对萧宝儿偏见,萧宝儿只学了点皮毛,只有形似而已。 冯招娣举手投足之间自然而然露出有别女孩子的飒爽英姿。 莫怪她能让萧阳刮目相看,萧阳麾下的那群骄兵悍将轻易就相信冯招娣会成为主子的女人,在世间怕是很难找到似冯招娣这般风骨的女孩子。 顾明暖不禁暗自揣测,自己除了出身好点外,仿佛比不上冯招娣。 前生她没听过冯招娣的名字。 似冯招娣这般出色的女将军,即便顾明暖身处末流勋贵总也该听说她的战绩。 最大的可能……眼前的冯招娣英年早逝?还是早早被萧阳收房了? 前一种可能更大。 前生顾明暖一直听殷茹念叨萧阳不仅有洁癖,不让任何女孩子近身,而且还有隐疾,不是男人! 殷茹曾经说过倘若她有两个儿子,一定过继一个给萧阳做嗣孙。 过继的话,殷茹不敢当着萧阳的面说。 今生萧越有两子萧炜萧烨,殷茹肯定是希望萧阳一直‘抱恙’无法娶妻,然后把萧炜过继给萧阳。 只要想到萧炜成了萧阳的后人,顾明暖顿时觉得很恶心。 冯招娣被顾明暖的目光望着,略觉得心慌。好在顾小姐唇边挂着微笑。 那笑容宛若明媚的春光,落入心中仿佛吹散一切阴霾,让人感觉舒心,想要亲近顾小姐。 偏偏顾小姐对她还露出一丝羡慕之色,难道顾小姐不知自己就是绝色? 不知她本就是无价宝?! 冯招娣向江恩投去询问的目光,江恩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顾小姐就是这么谦虚啊。 顾小姐明显很欣赏冯招娣。而冯招娣看起来也不似背叛主子的。江恩牵起缰绳,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小白牵走,就算她们两人突然翻脸。以顾小姐和口才,冯招娣未必能招架得住。 娇宠令 第223节 冯招娣暗自鄙夷江恩没义气,竟然偷溜,面对顾明暖……不知怎地她本能想亲近。也不忍心伤到顾小姐分毫。 不单单是因为顾小姐是主子的心上人。 这份亲近女孩子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她已经算得上是老姑娘,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虽是跟在太上夫人身边,但她根本就不懂时下尚未及笄的女孩子喜欢什么。 顾小姐肯定不会像那些庸脂俗米分,整日探讨攀比衣服首饰。 “顾小姐,我这次赶过来没同主子说。按照主子的规矩,怕是逃不了一顿杖责。” 察觉到顾明暖眼里闪过一抹担心,冯招娣隐隐觉得顾小姐太善良了。敌视主子的人很多,万一他们拿主子没办法。伤到顾小姐可怎么好? 又温柔,又清纯的女孩子太着人疼。 冯招娣下定决心不单要为主子保护顾小姐,这个决定在以后看来很好笑,但在此刻却让冯招娣和顾明暖迅速亲近起来。 其实顾明暖当时展露出的担心并不是对冯招娣,她的眸子水润温柔,稍起波澜便会让旁人以为她在关心或是担心自己……当然这个误会,终其一生顾明暖也没告诉冯招娣。 “既然知道会挨罚,你还星夜兼程赶过来?” “没办法啊。” 冯招娣无奈的摊手,顾明暖顿时觉得她的动作有点眼熟,连表情都仿佛在谁身上见过。 是谁呢? 总是明知故犯,随后又耍赖的人……顾明暖嘴角垮了一下,同她爹顾衍何其相似啊。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他在外闯祸,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顾着撇清自己。”冯招娣自来熟同顾明暖吐苦水,“我对他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他在我眼前时装老实,一旦我离开,他就跟只野猴似的上蹿下跳。我爹又宠他,他更是无拘无束了。” 顾明暖问道:“你知不知道冯家宝做过什么?” 冯招娣一时没反应过来,最大的错误不是冒人主子的小舅子? 怎么看顾小姐的意思这桩事不是最严重的? 顾明暖又道:“我不是说他认萧阳做姐夫做得对,这件事只是刚开始扩散,影响并不算太大。要说吃亏,反倒是冯姑娘损失更大一点。” 八卦绯闻,总是女孩子吃亏。 至于那些因为传闻主动去巴结冯家宝的人本就走得不是正道,被冯家宝坑了,也是活该! 冯招娣似懂非懂,“我的损失比主子大?” 听起来很奇怪,她心中又隐隐觉得顾小姐有几分道理。 “冯姑娘代弟从军,为当世花木兰,给女子树立了一个典范,同时证明并非女孩子就一定比不过男人。” “没有主子给我机会,我断没有今日。” “萧阳慧眼识珠,他和那群只把女子当做传宗接代的工具的男人不一样,倘若冯姑娘没有真本事,他也不会重用你。” 顾明暖拉着冯招娣进了东次间,两人并肩坐在临窗的炕上,“冯姑娘当初从军肯定不会想着以此攀上高枝嫁个权势极重的人。” “我只是不忍心冯家断了香火,我弟弟贪生怕死,怕苦怕累,上疆场一准是最先死的。” 冯招娣诚实质朴的话语令顾明暖一时接不上。 她最欣赏就是冯招娣身上的自尊和坦诚,否则断不会同冯招娣说这些。 “见惯静北侯府的富贵,冯姑娘的心境是否一如当初?” “……同当初自然不一样,我想效忠主子。” 顾明暖再次被鲠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道:“包括嫁给你主子?” “太上夫人说过让我侍奉主子。” 冯招娣诚实的说道:“她说的话我自然不敢抗拒,给我弟弟的书信里我提过一句,叮嘱他不许仗主子的势惹祸,太上夫人给了他不少的赏赐。后来主子免了我的统领官职,我才明白冯家宝做了什么,也知道主子的心意。” 她站起身,身体依然笔直,“我会用以前的军功让冯家宝轻判,以后他再敢为祸乡里,我打断他的腿。主子的命令,我永远不会违背。” ps:冯姑娘不是炮灰,不是炮灰,不是炮灰,重要的话说三遍,她有些个性不大讨喜,但对萧阳异常忠诚,他们之间没爱情,没爱情,没爱情,再说三遍。 第三百零二章 真甜(二更) 北地和楚朝都很重视军功,但凡立下战功的人犯错时可用战功减刑,谋逆等重罪不在此列。 冯家宝只是纨绔公子做派,调戏良家女孩,不曾伤人性命,犯下滔天重罪,冯招娣完全可用军功抵消他的过错。 何况她不求完全让冯家宝脱罪,只求轻判。 “等他服刑后,我非狠狠教训他一顿!”冯招娣不打算就此放过冯家宝。 他这次惹得祸太大了,更亵渎冯招娣对主子的忠诚! 冯招娣当初写信提起太上夫人的命令也是怕冯家宝就此张狂起来,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告诉冯家宝这事,还连累总兵被贬去边关。 顾明暖眸子微凝,冯招娣把萧阳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忠诚毋庸置疑。 “太上夫人说过让你侍奉萧阳?” “嗯。” 冯招娣毫无女孩子的羞涩,爽朗的说道:“主子倾心顾小姐,太上夫人不用担心主子再孑然一身,无人侍奉了。” “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意愿?” “我?!”冯招娣直接说道:“一切听主子的。” 冯招娣有远超寻常女子的果决和勇气,冲破男女界限,运气也很好碰见给她机会的萧阳,也因此萧阳得到她全部的忠诚,为萧阳生,亦可为萧阳死。 顾明暖望着冯招娣半晌,此时再多说只怕会引起冯招娣的反感,萧阳就是她的信仰,而且萧阳值得任何有本事的人追随。 萧阳若是对她一心一意,谁来也没用。 她更多是惋惜冯招娣这样的女孩子因知遇之恩就……萧阳对属下赏罚分明,从不曾亏待他们。冯招娣忠诚萧阳未必就是错的。 如同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她给秋雨秋痕寻婆家时,怎会不为她们考虑? 不过顾明暖还是希望冯招娣能在自己的事上多为自己考虑。 “萧阳要管得事太多,你们的终身大事未必能顾虑到。”顾明暖稍稍提醒冯招娣,“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孤单,不嫁人。” 冯招娣着急的解释:“顾小姐是不是还因冯家宝的胡话生气?” 顾明暖摇头,握住她微凉的手。手心满是厚厚的茧子。刀剑无眼想来她身上也有伤口,“我们一见投缘,我很喜欢你的脾气秉性。也相信你方才的话,一切只是太上夫人的意思,何况我同萧阳之间争吵,不会因为另外多出的女孩子。” 她话语里透出浓烈的自信。冯招娣觉得顾明暖比方才还要漂亮! “我始终相信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用。” 前生她知晓李玉和郭小姐有青梅竹马的情分。把心思都用在李玉身上,从未对郭小姐使过额外的手段,哪怕郭小姐几次在她面前炫耀,她多以淡然不在意回应郭小姐。 自始至终顾明暖都有一份平和宁静的心态。不曾因嫉妒羡慕等等让她前生变得丑陋狰狞。 也因此她在琴棋书画等造诣上意境提升得很快。 两世为人,今生她的见识和胸襟还赶不上前世? 除了殷茹或是触犯她为人底线外,顾明暖的手段很少针对女子。 世上生活得最苦得就是女人了。 这也是她不愿意见可悲又可怜的顾明菀的真正原因。 冯招娣眸子褶褶生辉。莫怪主子心仪顾小姐,比那些北地贵女。顾小姐强上不止一点。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缺一个帮忙布阵的人。” 顾明暖瞧见门口有一道人影驻足,声音大了几分,“同为女子,我交代你方便一些。此阵法对你主子甚为重要,冯姑娘可愿听我调遣?” “我自然愿意,不过……”冯招娣指了指书房方向,“得等主子罚过我之后。” 萧阳闪身进门,冯招娣先是一惊,抢先护住顾明暖,随后看到来人是谁,楞了片刻,畏畏缩缩的不知该怎么行礼,“主子。” “罚你自私离开燕京的军棍暂且记下,等你协助顾小姐布阵后,再说。” “谢主子。” 冯招娣面露喜色,能就近见到顾小姐神乎其神的玄门阵法真是太好了。 倘若能学到几招,就算主子将来加倍责罚她军棍,她也心甘情愿,只凭着一股勇气,她无法跟随主子到最后的。 她想变强,真正变成主子的左膀右臂。 不单单只是保护女眷的侍卫。 不是太上夫人对她不好,而是她更喜欢以前和袍泽一起的日子。 顾明暖撩了一下眼睑,萧阳走过去,坐在她对面,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目光早已交流了几次,彼此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情丝缠绕。 冯招娣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头都都不敢抬,自然看不到萧阳眼里闪过的无奈,好在江恩很快出现在门口,见冯招娣似柱子一般杵在屋中,暗道一声,冯招娣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连他都知道主子想单独同顾小姐在一起。 她留在屋里,就不怕顾小姐误会? 江恩悄悄离开,很快端着一个果盘又出现在门口,“新送来几笼樱桃,主子您要不要尝尝?” 萧阳嗯了一声,江恩很快进门把果盘放到桌上,转身退下时狠狠剜了冯招娣一眼,眼睛都快飞出眼眶外了,冯招娣楞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道:“主子,属下先告退了。” 随着江恩退出门外,离着屋子远了一些,冯招娣擦汗道:“我说主子怎么一身的冷意,原来……原来……” “我说你还是女子吗?”江恩上下看了一眼,“比爷们心都粗,将来是敢娶你?” 冯招娣洒然一笑:“当我代弟从军,就没想过这辈子有人娶我。” 也只有顾小姐那般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主子! 太上夫人也不必担心主子孤独终老,其实太上夫人挺关心主子的,只可惜……她同主子之间冷淡惯了,都不知该怎么拉近彼此的关系。 屋子中,萧阳把珐琅刻花圆盘向顾明暖推了推,含笑道:“要不要我喂你用?” 顾明暖手指略一酥麻,想到方才书房又让他得逞了,唇瓣还残留他吻过的痕迹,拿起一个樱桃砸向萧阳,“你自己吃吧。” 谁知萧阳身手很灵活,砸过来的樱桃落入他口中,无赖的挑眉:“真甜。” 娇宠令 第224节 第三百零三章 相守 言罢,他还舔了舔嘴唇,眉梢挑高自然而然流淌出一抹春意。 顾明暖早习惯萧阳的‘无耻’,每次她都会脸红,又拿起五六颗红彤彤的樱桃砸过去,“给你,给你,都给你!” 萧阳左挡右接,没让一颗樱桃落地,接下樱桃的姿势出奇的潇洒飘逸。 “你师父一定会哭!” 顾明暖无视得意洋洋的萧阳。 “怎么说?”萧阳接连吐出樱桃仔,不偏不正恰好落在大炕边的痰盂中。 他知晓顾明暖同冯招娣碰面,本能担心顾明暖不高兴,赶忙跟过来把她们的谈话听了个大概,萧阳不觉得冯招娣对自己忠心有何不妥,嫡系部属大多如冯招娣一般,有些人比冯招娣还要赤胆忠心。 “辛辛苦苦教导你功夫,教你内家功夫,就让你……”顾明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欺负我!” 与其说欺负,不如说是撩拨,弄得她又是恼他的无耻,又觉得他挺可爱。 连小白都赶不上他! 当然这话不适合开玩笑,也不适合此时他们的身份。 “是你欺负我,好不好?!” 萧阳语气里透着无辜,凑到顾明暖身边,小声辩解:“拿樱桃砸人得是谁?不是我身手好,砸了一脸的樱桃汁,我还能出去见人吗?师傅知晓我的身手,只会高兴!” “无赖!”顾明暖扑哧笑出声,转身拳头砸过去,被早有准备的萧阳攥住,深邃专注的眸子令她心中一烫,萧阳还用拇指摩挲她细腻的手背。酥麻温热直冲心头,“放开!” “既然我担着无赖的名,放开你还叫无赖?” 萧阳原打算顺势再抱一抱顾明暖,倘若能亲她一下就更美了,其实每次同顾明暖亲近对他都是‘折磨’,可他依然乐此不疲,一刻的亲近留给他是整夜的辗转反侧。****缠身。 他以前是很清心寡欲的。碰上顾明暖后,心头的火焰怎么都泄不下去。 “我爹……”顾明暖见萧阳越来越黑的眸子,只能用顾衍威胁拒绝他了。 “顾叔叔正喝得开怀。”萧阳控制住自己。“你都没给我做过吃的。” 听他的语气简直冤出天去。 “你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做。” 顾明暖只求快点远离萧阳,难得大方一次:“什么饭菜都行。” 萧阳没有松开她的手,直接同她携手穿过垂花门。溜达到厨房。 厨娘们得到消息,忙到门口迎接四老爷和顾小姐。 方才顾小姐的手艺已经令她们叹为观止。这次顾小姐是要给四老爷做拿手私房菜? 早有人把顾明暖需要的食材准备妥当,厨娘生火的生火,烧水的烧水,每个人都尽量忙碌起来。因为今日来了一个绝对不会踏足厨房的监工——四老爷。 萧阳高大的身躯坐在小板凳上很不协调,尤其是烟熏火燎的厨房同他矜贵气息更是不相容。 顾明暖想不通他为何非要在厨房里看着? 厨娘一个个走路都顺脚了。 他炙热的目光随着她移动,顾明暖走到哪。他跟到哪,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顾明暖一分心差一点切到手,又想起他吸允自己手指时的情景,叫来其中一个厨娘,仔细叮嘱她该怎么做,转身拽着萧阳离开。 萧阳顺从任她拽着,口中嘟囔:“干嘛去?” 顾明暖还一肚子不满呢,却也只能哄萧阳,“你不适合在厨房,你先在书房看回书。” “书房太闷。” “梧桐树或是海棠树下都有石凳子,你在选一个地坐一会。” 顾明暖不想再提海棠树,把萧阳安坐在梧桐树下,“我给你做好吃地去。” 她快步返回厨房,似有所感回头,她只看到萧阳安静的坐在梧桐树下,树叶的绿荫完全罩住萧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顾明暖又跑过去,拽起方才被孤独笼罩的萧阳,”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厨房吧,不过你不许看我,不许打扰我做菜。” 萧阳嘴角勾起,就晓得她会心疼他! “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莫非你背后长眼睛?” “萧阳!” 这够气人的,顾明暖的恼怒落在他眼中,那般的鲜活妩媚。 “好了,好了,我都听你的。” 萧阳再度失言,导致顾明暖在厨艺上大失水准,虽没有把糖当盐用,也没把菜炒糊了,偏偏正常的食材弄出特别的味道。 一向在吃穿用度上很讲究精致的萧阳把饭菜全吃了,他唇边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仿佛在品尝旷世绝伦的美食。 顾明暖对眼里露出惊讶的江恩解释:“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江恩嘴角微抽,主子对青椒连碰都不碰,可这次连只用作配菜的青椒都吃光了……萧阳放下筷子,漱口后道:“再给我做一次吧。” 声音软萌,隐含丝丝的祈求,眸子更显水润,顾明暖不自觉的点头,“好。” 任谁都拒绝不了此时的萧阳! 江恩双脚松软,撒娇的人是主子?! 顾明暖也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去,走出很远,她还觉得脸颊似发烧滚烫。 屋中,萧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对神色恍惚的江恩道:“传令下去,三日内无法擒杀大汗胭脂的父亲,让他们提头来见,我只要结果!” “是。” 江恩打了个寒颤,主子还是那个高傲无情的主子,只有在顾小姐面前,主子才会展露一些特别的性情。 布阵需要极为精密的测算,一块石头或是多出一棵树都不成,顾明暖指挥冯招娣等人里里外外忙碌了七天七夜。 在这七天,顾明暖最多也只眯了半个时辰而已,饿了啃干粮,喝了喝白水,把顾衍心疼坏了。 顾衍知晓祈雨阵对整个战局的重要,不好强迫顾明暖歇息,只是狠狠说了萧阳一通,萧阳同样心疼,自然不会反驳顾衍,最后还默默承受顾衍打过来的两拳。 萧阳站在阵法之外,一直望着顾明暖,即便她歇息时,他依然默默眼珠不错神的看着她,陪着她。 倘若他再强一点,是不是顾明暖就不会如此辛苦? “萧阳,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能布阵杀敌,我更开心呢,比娘娘让我跳祭天舞还开心!” 第三百零四章 战起 顾明暖的话语掷地有声,应景似的阴云密布的天空雷声滚滚,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狂风席卷苍茫大地。 萧阳释然的一笑,握住顾明暖的手,承认道:“是我想差了。” 看低顾明暖! 她哪里是安于后宅的女孩子?! 既然她很欣赏冯招娣,便证明她也有抗击蛮族之心。 他把顾明暖护得滴水不漏,娇养在后宅中,固然他觉得心安了,却也磨灭掩盖了她的风骨和绝代风华。 得正统玄门传承的女孩子不该只在他羽翼之下。 当世离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尚远,正是群雄逐鹿,英才大显身手的时候。 先帝英宗也只是勉强维持一统,收拾前任皇帝平宗晚年宠溺奸佞弄得民不聊生的残局,英宗尚没来得及收回平宗割让出去的疆域便暴毙而亡,登机的楚帝又急北伐,被勋贵武将坑得不轻,狼狈南迁,对长江以北失去控制。 萧阳摩挲顾明暖手背,笑道:“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怎样我是不知道啦。”顾明暖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双手盖着头顶,向一旁马车跑去,“再待下去,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她可不想淋雨,更不想陪着萧阳在雨中探讨以后‘大展宏图’的野心。 何况整整七天没有洗漱,她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很是不舒服。 什么野心,什么一统天下,都不如泡在浴桶中舒服。 顾明暖从不认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只是在吃喝玩乐之外,为楚国。为百姓尽一分心力。 她永远不会像赵皇后眼睛时刻盯着万里江山。 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在萧阳的脸颊上,马车撩起一角,顾明暖微微探头脑袋,狂风骤雨中的萧阳……显得很狼狈,完全看不出他一人搅动天下风云,向萧阳勾了勾手指。“你再不过来。我就走了啊。” 一旁的江氏兄弟默默收起准备撑开的雨伞。 顾小姐什么眼神? 不觉得主子有独战风雨的豪气吗? 风雨掩盖不住顾明暖的娇嗔,随着萧阳跃上马车,“你方才太傻了。以后你再犯傻,别说你认识我!” 萧阳低沉的笑声透着几许愉悦,极为自然凑过去,顾明暖用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水珠。 “这。这还湿呢。” “你自己不会动手吗?” “累了。” “你还好意思说累?”顾明暖到底不舍他,用力抹着他俊美的脸庞。“布阵得是谁?你就在一旁站着也敢喊累?” 他日夜守护,她岂会不知? 萧阳慵懒又赖皮的头倚在她肩头,喃喃的嘟囔:“累。” 顾明暖见他长睫无力垂下,心中一软。扯过披风盖住他身体。 萧阳熟睡时看不出平时的冷厉高傲……许是看久了,她眼皮也睁不开,缓缓闭上眼靠着萧阳的脑袋打盹。 听见身边的人呼吸绵长。萧阳睁开眸子,嘴角得意翘起。手臂伸展把顾明暖小心翼翼的揽在怀里,放松身体让她更舒服些,他这才满足的合上眼。 倘若方才他就去抱她,她没准会一脚把他踹下马车去。 对付容易心软的女孩子,得无赖装弱啊。 左右顾明暖只对他一人心软。 江淮江恩躲进另一辆马车里,彼此对视一眼,主子追顾小姐的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有够‘无耻’‘不要脸’的。 主子若还像以前那般自傲矜持,一辈子都没希望。 娇宠令 第225节 总之,主子没有错过顾小姐,太好了! 暴雨一直下,书房里的烛火,彻夜不灭,萧阳忙着排兵布阵,这些顾明暖是不懂的,不过她每日会去厨房做几道小菜,让人给萧阳送去。 她没强迫萧阳必须用膳,饿了他自然会吃的。 专心做一件事的男人很难记得吃喝,同他要做的事相比,吃喝太微不足道了。 顾衍偷偷带着石湛等人离开别院,他不敢同女儿话别,却不知顾明暖躲在窗旁一直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人影时,才抹去泛红的眼角,依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战争的气氛仿佛影响不到她。 别院里的人越来越少,冯招娣本盼着被主子派出去,萧阳命她保护顾小姐。 她见到顾小姐偷偷为顾衍出征抹泪,她的心似被什么扎了一下,在顾小姐身边,她躁动的情绪似安静下来,出征也好,留下保护顾小姐也好,都是为主子效命。 “你绣得是什么?” 顾明暖探头看了一眼冯招娣手中的绣活儿,皱眉努力猜了半晌,“莲花吗?” 女子喜欢并蒂莲的图样。 冯招娣尴尬的笑笑,“您说是就是了。” 顾明暖本就没想为难冯招娣,让拿惯银枪的人拿绣花针,太为难冯招娣了,她只是帮冯招娣找件事做。 冯招娣识字也是在从军后,认字不多,更谈不上书法的造诣。 顾明暖觉得冯招娣将来最好的归宿嫁给脾气相投的武将,教她刺绣比让她练字对将来更有帮助,“你先把绣活儿放下,我还是先教你做鞋袜,裁剪衣衫吧。” “还要学?”冯招娣苦涩的说道:“我能不能不学?” 顾明暖翻出寸头,铺在炕上,“这些寸头不值钱,先从最简单的做起。” “顾小姐……” “你终究是女子。”顾明暖眸子温柔,且盛满笑意。 冯招娣有种辜负顾小姐的感觉,“我……我不嫁人……” “我没说让你为嫁人学这些。你喜好舞枪弄棒,性情豪爽大方,本就是你的长处,可你总要知道女孩子擅长的东西,女红针线不需要天分,只要有耐心就能练出来,不求你做得很好,起码衣服破了你晓得如何缝补,鞋袜不合适,你也可以改一改。” 在男人堆里待得太久,冯招娣会迷失的。 顾明暖不希望见到冯招娣最后成为一个披着女子皮的男人! 冯招娣不是不分好歹的人,点头道:“我一定认真学。” “你还是先控制力道吧。”顾明暖抚额道:“剪子都快被你掰断了。” “……” 冯招娣讪讪把变形的剪子藏起来,嘿嘿笑着继续学习简单的女红。 ****** 殷茹托着病体赶回帝都,静北侯府已经被锦衣卫包围了,她眉宇间透着倦怠,一张绝美的脸庞染上病态的苍白,“炜儿跟侯爷回北地,烨儿和宝儿被软禁在侯府。”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会再入宫,我先去见一个人。” 第三百零五章 殷茹的悲剧 殷茹病倒在回京路上,不是装病。 她当初能抛下顾诚和刚刚出生的亲生女儿顾明昕,早就想到会被人唾弃,论心性坚韧,很难有人同她相提并论。 这次她还是病倒了,可见赵贤妃,如今该叫赵皇后此举的毒辣。 表彰节妇烈女的地方极是偏远,有一段山路车马都无法通过,只能依靠步行。 殷茹作为朝廷派去的时节,谁都可以留下,唯独她不能。 山路修在崇山峻岭之上,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陡峭的岩壁,殷茹只能扶着岩壁缓慢前行,山风凛冽,吹的脸颊很疼,而且少有不慎,她就有可能被山风卷落悬崖之下。 殷茹着实不愿回忆那段艰苦的历程。 身体倦怠,吃喝不好,本就对殷茹是巨大的消耗,到了表彰地,静北侯夫人的过往被人反复提起,那群逼本家女子做节妇烈女的人多是迂腐崇尚礼教的,不说静北侯夫人曾经抛父弃女,就是她再醮之身,也会被这群封闭的人骂死。 就殷茹这品行还敢来表彰节妇烈女? 地方越是偏远,越是穷苦的人越是固执,朝廷对他们的影响也浅得很。 这里官府甚至不如宗族有权威。 同他们讲真爱,将她如何在顾家受尽委屈,强调她是独立敢于抗争的女人,这群人骂死她。 就算殷茹什么都不说,本地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堵着门教训她半晌,弄得本就很疲倦的殷茹心里憋了一顿子火,更过分得是,表彰当日。代表朝廷的殷茹竟然被本地人泼了一盆粪水,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满头满脸的粪水臭气熏天,殷茹直接被熏昏过去。 泼粪人在当地人叫好声中,从容离去,便是随着殷茹一路出京的亲卫都没能抓住他。 动用官府的人搜寻? 纯粹是做梦! 就算找到他,也不过打几板子了事。 还能因为误伤殷茹要人性命不成? 殷茹再也呆不下去,清醒后连着洗了两遍澡。不是她不想多洗几遍。而是当地缺水,不可能无休止供应洗澡水! 她生生呕出几口血来,心里把赵皇后恨到了极致。 虽是楚帝命她出使。可没有赵皇后安排,她绝不会落到此处! 在她刚到帝都时,赵贤妃还曾主动表现过善意,突然一切都变了……是因赵家灭门惨案? 殷茹觉得以赵皇后的精明未必看不出她是冤枉的。 回京的路上。无论天气是寒冷还是暖和,殷茹总要洗十遍澡。就算如此,她依然能闻到身上的臭味,又累又怨,一肚子邪火。殷茹在临近京城的重镇保定驿馆一病不起。 请遍大夫名医,殷茹的病情才稍稍有所好转。 当静北侯偷溜回北地的消息传入引殷茹耳中后,殷茹知晓她不能再养病了。烨儿和宝儿还在帝都,她倘若把儿女抛下。这辈子便彻底完了。 于是殷茹强撑着身子赶回帝都。 本就没打算隐瞒消息,殷茹乘坐的马车刚入帝都,东厂便把消息传给楚帝。 此时,赵皇后正陪着楚帝在御花园赏花,娇艳名贵的牡丹等奇花争相绽放,姹紫嫣红。 赵皇后俯身轻嗅花香,唇边勾出恬淡的笑意,姿态妖娆中带着一抹清湄,楚帝在旁看呆了……直到冯厂督亲自呈上密报,楚帝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密报,向赵皇后挥了挥,“殷氏回来了。” 赵皇后眸子很快闪过一抹光亮,挽住楚帝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自然而然透出一股怨恨,“臣妾真不想见她。” 她对殷茹的恨意也是楚帝希望看到的。 毕竟楚帝不希望后宫之主同静北侯萧越牵绊太深。 殷茹被山民泼粪的事情自然不会瞒过东厂,其实就算东厂不提,赵皇后能不知吗? 她为了给殷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为帮小暖报仇,熬了两夜才选到了那么个好地方! 楚帝眉飞色舞说起殷茹被泼粪的经过,赵皇后唇角始终是高高扬起的,“陛下,这事关系静北侯的脸面,还是尽量压下吧。” “嗯?”楚帝略略皱眉,就是因为落萧越面子才要广为人知,压下来岂不是便宜殷茹?岂不是山民白泼了殷茹粪水? “臣妾是这么想的左右静北侯也不在。”赵皇后轻声道:“外面消息传得再多,总不如有人当众捅破,静北侯不是寻常臣子,权柄煊赫,当今朝廷上敢当众不给静北侯面子的人却不多,夫荣妻贵,也没谁敢询问殷氏……” 楚帝也知自己有些着急,反倒不如赵皇后沉得住气,他这个皇帝做得可真憋屈。 萧越偷偷返回北地,楚帝只敢围了在帝都的静北侯府,不敢动萧烨和萧宝儿一根汗毛。 在萧越离后,萧阳的折子就到了,申明北地即将有战事,需要萧越主持大局。 言明静北侯来帝都只为祭天,如今祭天已经结束,萧越理应返回北地。 萧阳的折子弄得楚帝哑口无言,护送萧阳回去养病的顾衍又没传来有用的情报,楚帝对顾衍多了几分猜忌。 赵皇后见楚帝想明白了,给了他一个台阶,“后宅妇人们勾心斗角的事就交给臣妾吧,在大事上,臣妾帮不上陛下,倘若再让陛下为琐碎的小事费心,臣妾不敢再居后位。” 一旁的冯信低头,皇后娘娘对陛下的了解和心思的把握,可称后宫第一人! 即便是以前的静妃,皇上也是内疚多于怜爱。 他们这群侍奉陛下多年的亲信奴才都不一定比过皇后娘娘。 楚帝揽住赵皇后,好奇的问道:“你打算由谁捅破此事?” “自然是有地位,有胆量,又同殷氏又宿怨——姜太夫人,如何?” 楚帝笑声朗朗,宠溺的刮了下赵皇后的鼻尖,“朕看你是想见姜太夫人笑话,不过朕提前同你说,姜太夫人老谋深算,未必肯出这个头。” 她们不合,在楚帝看来无伤大雅,而且有顾明暖夹在中间,皇后和姜氏总不会撕破脸。 赵皇后道:“姜太夫人自然不会为顾诚或是顾家脸面向殷氏寻仇,倘若是顾衍……她若是不出头,就等着顾衍为嘉宁郡主报仇吧。” 第三百零六章 惊觉 顾衍对爱女顾明暖的态度令楚帝眸子变了变,不复方才的轻松. 他不好当着赵皇后面说算计嘉宁郡主,问道:“母后对皇妹的婚事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太后娘娘倒是乐意招顾衍为驸马,可惜顾家不领情。”赵皇后转了转手中的扇子,鬓间的流苏轻颤,“臣妾心疼阿宁,她又不是嫁不出去,还非得赖上顾衍不成?” 楚帝笑容微苦,安抚明显生顾衍和姜氏气的皇后,“阿宁守寡这些年,好不容易碰上个顺眼的,顾衍虽是鲁莽了些,但他性子真诚,又能保护阿宁,朕看最好还是成全阿宁这片心。何况阿宁欲招顾衍为驸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一旦不成,岂不是落了阿宁的面子?” “皇上!”赵皇后扭头生气般不理楚帝。 “朕晓得你同阿宁交好。” 楚帝纵容赵皇后的小脾气,反而显得很高兴,即便她很喜欢顾明暖,对顾衍也没刮目相看过。 顾衍是他为无子的赵皇后安排的亲信,楚帝不愿顾衍此时就同赵皇后串通一气,“以顾衍对嘉宁郡主的疼爱,以后他还能错待阿宁母子?” 娇宠令 第226节 楚帝知晓皇妹并非不能生,只是艰难一些罢了。 公主下嫁也会有陪嫁女官,就算阿宁生不出儿子,陪嫁女官生出儿子,一样要交给公主抚养。 有了子嗣的顾衍许是不会再把顾明暖当做宝贝疙瘩了。 以己推人,楚帝虽然对九公主比较宠爱,九公主却无法同皇子相提并论。 此时他越发觉得赵皇后方才提议由姜氏或是顾衍捅破殷茹被泼粪水的事再恰当不过,顾衍带着顾明暖一起去北地,一路上万一顾明暖同萧阳眉来眼去……未必没有这种可能。以楚帝的眼光都觉得萧阳是人中蛟龙,皇子们都赶不上萧阳的风度气魄。 何况他们两个在宫变时就并肩作战过,萧阳对顾明暖的特别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旦顾衍同萧越结成死敌,顾衍疯了也不敢把捧在手心的爱女嫁入萧家! 赵皇后不甘心的应承:“等顾衍从北地回来才好提起婚事,臣妾打算绕过姜太夫人,直接问顾衍,总是这么吊着。反倒让别人看轻了阿宁。” “此事朕就交给你了。” 楚帝笑着点头。 赵皇后陪着楚帝谈笑。心头却转过一个个念头,不管顾衍将来娶谁,生下几个儿女。他倘若亏待小暖一分……伤了小暖的心,她非治得顾衍哭爹喊妈不可! 等到楚帝去御书房处理政务,赵皇后叫住准备出宫回东厂的冯信。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冯信以前敢对后宫中任何女子强硬,便是周皇后和太子。他都未必看在眼中,作为楚帝的亲信和陪伴最久的冯信早就猜到周皇后和太子不会落得好。 如今他不敢对赵皇后有任何不敬。 赵皇后轻轻扇着团扇。头上插着凤钗红得似火,灼人双眸,“本宫想问问顾衍有没有消息?” 听赵皇后的意思,她也没接到顾衍的消息? 冯信眼里多了几许紧张。“娘娘晓得,很难从萧……萧四老爷身边探听到准确消息。” “东厂也做不到?” “……” 冯信被鲠了一下,沮丧的摇头。“只要萧四老爷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算把东厂的人都撒出去也探听不到。萧四老爷和旁人不大一样。” “听你的话,本宫对萧阳更得高看几眼。” 赵皇后压下心中的烦躁,不是她的人不争气,而是萧阳太难对付,“静北侯萧越最近在忙上么?” 她大部分的人手都散步在长江以南,还没有实力去伸向北地,既然无法从萧阳那边探听到消息,不如在萧越身上下工夫。 东厂可以对萧阳没有办法,却绝对不能忽视萧越。 冯信低声道:“静北侯去了涿郡方向,最近北地仿佛在调兵……” “萧阳上的折子不是托词?”赵皇后坐直身子,眸光幽深,指甲不自觉扣着象牙扇柄上镶嵌的碎宝石,“调动了哪几支萧家军?皇上……皇上怎么说?” “具体的消息还摸不清楚。” 冯信斟酌片刻,赵皇后捏着他的把柄,又是极为聪明人,面对赵皇后这样的狠角色,他是不敢得罪且欺瞒的,“皇上只是命令我继续监视,并加强长江沿线的防备。” “愚……” 赵皇后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冯信,“本宫若手中有人会借此机会派去北地,扎下根或是跟着静北侯,他们萧家还没实力领兵南下,此番……” 冯信打了个激灵。 赵皇后再转过身来时,恢复往日的清雅秀美,捻起珐琅描画托盘中的樱桃放到口中,咯嘣,咬碎了樱桃仔,听起来却如同咬碎骨头似的,“若说这运气,再没人比顾衍顾大人更好了。” “娘娘的意思是?” “以前有嘉宁郡主,往后有萧阳,啧啧,真是让本宫羡慕呐。” 赵皇后扶着李公公的手向凤辇走去,迤逦拖地,摇曳生姿,似在地上抹去曾经走过的痕迹。 冯信躬身送走皇后娘娘,好半晌才挺起腰杆,娘娘是什么意思?莫非萧阳能娶到嘉宁郡主? 还是说顾衍会参战,从而再提升官职爵位? 冯信眸子一亮,以顾衍的品行绝不会提兵南下,那么只有……一瞬间他后背湿透了,脚下虚悬赶回东厂,有心向楚帝进言,又因顾衍停了下来,倾世之功有顾衍一份,是顾家的荣耀,他不能阻止,何况就是告诉陛下,皇上也未必相信。 就算陛下相信了,对北地也是鞭长莫及。 萧阳不会给皇上留任何机会的! 冯信定了定心,着急亲信部属,秘密商议大半天,秘密把东厂的番子派去北地。 ***** 顾园,顾诚收到一封书信后,犹豫了好一会,终究不放心她,顾诚命小厮准备马车。 顾明昕适时的出现在马车旁,前段时间因顾诚养病和被女人所伤,顾明昕早就按照顾明暖建议把顾园的仆从彻底梳理调教了一遍,放在顾诚身边的小厮忠心没任何问题,但会把接到不明书信的消息传给顾明昕:“您是参加文会?还是去见故友?” 顾诚尴尬扶着轮椅的扶手,“这……” 顾明昕道:“左右我无事,陪您一起去。” 第三百零七章 舍弃(二更) 顾明昕不肯退让,就算顾明暖没有暗示她看好顾诚,在静北侯私自离京和静北侯府被楚帝监视包围后,顾明昕不希望父亲再和殷茹碰面。 谁也拿不准楚帝会如何对待被静北侯抛下的妻儿。 “父亲,三妹妹才下葬没几日。” 顾明昕握住轮椅的把手,靠在顾诚耳边说道:“倘若当日我遭遇不测,您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不是顾明菀,一旦落入萧炜手中,她宁死也不会屈服的。 顾诚根本没有任何借口为无耻的萧炜找寻借口,昕姐儿是他唯一的女儿,再钦慕殷茹,他也绝不希望逼死顾明昕。 顾衍给他的教训足够深刻。 “萧炜只是庶子……” “爹不知道萧炜从降生起就养在殷茹身边吗?当时殷茹只是静北侯的义妹,静北侯的嫡妻谢夫人还活着!萧侯爷不是觉得殷茹善良温柔,聪明贤惠,想让自己的儿子受到更好的教养,才把萧炜交给殷茹的?” 也因为萧越罔顾谢夫人的面子,才导致谢夫人对殷茹的恨意越来越重,行事越发狠辣,被抚养静北侯唯一儿子的殷茹抓住把柄,谢氏背着谋害萧炜生母且残害庶子的罪名被软禁在后宅,最后突然病逝。 殷茹为救萧炜受伤的事情传扬开,又因她曾经救过静北侯萧越,做静北侯义妹时又是设粥棚施粥,又是鼓励农桑,刷足了好名声。 最终她如愿以偿被萧越娶进门做了继妻,次年便产下龙凤胎萧烨,萧宝儿。 萧越所有儿女不是她亲生,就是一直养在她身边。她也因此坐稳静北侯夫人的宝座。 “爹教过我,人之初,性本善。” 顾明昕似看不到顾诚的尴尬,为他整理一下衣领,“新生的婴孩心思纯净善良,在成长时才会向善或是为恶。萧炜做出这等错事,毁了三妹妹。就算殷茹事先不知情。她没教好萧炜,难道不该承担责任?把错处都归结在萧炜是庶出这点上,爹莫非忘了本朝庶出也有成大贤的。” 顾诚喉结滚动。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为殷茹开脱的话。 在任何世家大族,萧炜这种无耻行径都不会被原谅,萧炜的父母都要被人指责没教好儿子。 顾明昕完全不像以前听见殷茹的名字就炸了,只知道怨恨抱怨殷茹。受顾明暖影响,她变得沉稳。同顾诚讲道理,而不是拼命阻止顾诚。 “这么多年,祖母一直纵容您,如今她年岁大了。只想家业有个传承的人,想看您能成家,堂堂正正入仕为官。” “昕姐儿。我……” 顾诚转头,母亲李氏身穿松香色褙子。头戴额抹,站在门口,瘦弱且坚定。 她眸子盛满令顾诚惭愧至极的慈爱,祈求儿子别再给家里招惹祸事。 顾诚本就是个聪明人,他怎么可能不知同静北侯牵连太深的危害? 李氏眼泪落下来,呜咽道:“你愿意为殷茹付出一切,愿意为她死,就没想过我和昕姐儿吗?二房若是没了顶门立户的男人,你让我和昕姐儿怎么活?让我们依靠谁去?我同你伯母斗了一辈子,我嘲笑她无子送终,可如今她有顾衍,你却要自寻死路……我还哪有脸去见你伯母?” 顾诚不敢去看苍老悲怆的母亲,记忆中母亲不曾向伯母服过软。 “招赘来的女婿不知品行,万一欺凌昕姐儿,贪墨了你积攒下的基业,我和昕姐儿找谁出头?” “顾衍看在暖姐儿的面上许是帮昕姐儿,然而你才是昕姐儿的父亲!” “娘!”顾诚垂下脑袋,喃喃道:“您别说了,我没有脸再见她,除了钱财外,我也帮不上她什么。” 顾明昕趁机调转轮椅,推着顾诚回屋去,同祖母李氏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她们对顾诚最后一句话不是很满意,好歹顾诚留了下来,没像以前不顾一切去见殷茹。 这就是进步! 证明她们的柔情手段是管用的。 顾明昕把顾诚安顿后,来见李氏,低声道:“六妹妹说父亲心肠柔软,最适合用亲情牵绊住父亲,比以前恼怒谩骂殷茹有用。” “论做戏,咱们都不是谁殷茹的对手。”李氏方才的悲怆褪了干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非要看殷茹身败名裂不可!” 李氏对毁了顾诚一辈子的殷茹恨之入骨。 顾明昕闪过一丝不自在,劝道:“祖母千万要记的别在父亲面前说这话,我们好不容易让父亲回转,不可因一时义气再让父亲重走旧路。殷茹和静北侯风光太久了,做尽坏事,我不信他们不会有报应!老天爷是长眼睛的。” “你爹身边仆从还要再吩咐一遍。”李氏也知如今他们根本没有实力报复殷茹,叮咛道:“你多用点心。” 顾明昕连连点头。 殷茹直到天黑都没等到顾诚,平常只要一张纸条就能让顾诚飞奔过来,今日她给顾诚送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书信过去,顾诚竟然忍住没来见她? “你确定书信送到顾诚手上?” “奴婢把书信给了诚二爷的长随。”身边的嬷嬷指天发誓道:“长随说一定转给诚二爷。” 殷茹思索一会,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了然,“昕姐儿长本事了,可她也被顾家人影响同我不亲。真是个蠢丫头,我过得好,难道还能亏待了她?” “您是说有人从中作梗,没让诚二爷见到书信?” “除了代顾诚掌管家务的昕姐儿外,我想不到别人有这胆子敢截留书信。” 她如何都不相信看了书信后,顾诚会不过来见自己,“这些年我想着她,念着她,为保她平安付出良多,从不曾忘记昕姐儿,她竟然这么回报我?宁可听顾明暖这个外人的话,她全然没再把我当做亲娘看,枉费我一片苦心。” “夫人您还有烨哥儿他们。” “是了,不是自己养大的,就是不亲。原本我还想送她一场天大的富贵,可惜她对我的误会已经深,便是我对她好,她都会以为我要害她,既然如此……” 殷茹眸子闪过冷意,“我成全她,当做没生过她,把她同顾明暖一样看待!” 娇宠令 第227节 第三百零八章 皇后的手段(二更合一) 亲信随从都静北侯夫人殷茹把嘉宁郡主顾明暖当做毕生之敌,欲除之于后快。 殷茹甚至不计任何手段对付顾明暖。 此时她把顾明昕和顾明暖摆在同一位置,是不是太心狠了? 毕竟顾明昕是她的亲生女儿! 殷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别以为我对昕姐儿无情,她已经完全被顾明暖笼络住了,莫非我生了她,我就要毫无怨言的认她伤害?让她成为顾明暖手中袭向我的匕首?既然她无情也休怪我无义。” “夫人说得是。” “何况我不单单只生她一个。”殷茹对身边人解释,也似自言自语找理由,“总不能因她一人,就无视烨儿他们,一旦我被害了,烨儿他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在萧家没有亲娘,烨儿他们会被欺负死的。” 单看长房留下的萧焱,论战功和骑射谋略都很出色,不是萧阳对萧焱露出几分欣赏和维护,萧焱手中的精锐早被萧越夺走了。 殷茹缓缓握紧拳头,就算为儿女们着想,她也不能失败! “夫人,现在天色已晚,是不是回侯府?” 皇宫已经落锁,殷茹根本没办法见到楚帝,回侯府,万一明日出不来呢? 清冷的月光洒落,令殷茹身上多了一层冷意,唇边的笑容变淡,“无论多晚,我想见陛下总能见到的。” 话语里透出的强大自信,令静北侯府的侍卫和奴仆精神一震。 侯爷回了北地,京城不是还有夫人吗? 虽然静北侯夫人来京城后,被嘉宁郡主打破不败的神话,几次三番在顾明暖手中吃亏。可眼下嘉宁郡主不在帝都,其余命妇后妃都不是殷夫人的对手! 殷茹翻身上马,潇洒般扬鞭,“你们随我入宫。”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宛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殷茹向皇宫方向而去。 骑在马上的殷茹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内心也是紧张的,并没有脸上表现出的镇定。 虽然她早就料到萧越很快会返回北地。万没想到萧越会在她还没回京时就偷偷溜走了。 把两个尚未成年越少历练的孩子萧烨和萧宝儿留在帝都。万一楚帝一怒之下杀了他们……殷茹紧了紧缰绳,对萧越的无情多了几许埋怨。 她又矛盾的认为有野心的萧越此举恰恰证明他有枭雄之资。 好在楚帝没有失去理智,萧越也安排了后手。烨儿受些惊吓和委屈,总归还健健康康的活着。 经此一事,萧烨会飞快的成长起来吧。 殷茹恨不得飞回侯府去看看两个孩子,忍住。她得忍住,清凉的夜风令她冷静下来。皇宫已经近在咫尺,她先让楚帝撤销封锁静北侯府邸的明令,才能去宽慰担惊受怕的儿女。 “我是静北侯夫人殷茹,求见陛下。” 她坐在马上。傲然面向诸多皇宫侍卫,绝美脸庞清冷如玉,尊贵若神女。一双眸子露出一抹轻蔑,“快去同传陛下知晓。” 拱卫皇宫的金吾卫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认识静北侯夫人,只是没想到殷夫人深夜入宫,又有逼人的气势,“殷夫人稍后。” 他们可不是顾衍,没谁敢得罪萧家。 静北侯离开帝都,陛下却也只是申斥萧烨一顿,令他在府中闭门思过,围困静北侯府。 没过几天,萧家四老爷给楚帝献上一份‘重礼’,三百多颗人头的震撼足以让人噩梦连连。 这群金吾卫就是当日在拱卫金銮殿的侍卫,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当日的奇景,有不少人心里都有阴影了,听见萧家就脚软。 朝廷上的文臣武将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横竖他们向宫里同传是指责所在,陛下是否召见殷夫人,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萧家,终究是北地霸主,敢于强压楚帝一头的萧家! 金吾卫们脸上露出的胆怯令殷茹在心中隐隐泛起得意,只要她能陪萧越走到世间最高处,谁又能说她当初做得决定是错的? 她的儿子能继承皇位,在记录这段历史的史册上,殷茹会被描写成一个出众的女子,拱后人顶礼膜拜,或是羡慕嫉妒她的地位和成就! 权势能让一个普通的男子变得富有魅力。 顾诚再对她真心实意,又有什么用? 皇宫九重,殷茹求见的消息很快传到楚帝耳中。 楚帝停住去承泽殿的脚步,原本他计划今晚招幸年轻漂亮的美人的。 最近他对皇后几乎专宠,他觉得该稍稍照顾后宫其她美人了,纪太后也有这个意思,皇帝雨露均沾才能后宫和睦,少些争宠。 他相信秀儿会理解自己。 “陛下,殷夫人等在宫外。”苏公公小声提醒道:“您是见她?还是命她先回静北侯府?” “萧家给你什么好处?!” 苏公公听到楚帝阴冷的斥责,脚一软噗通跪下了,“奴婢从不曾背着您得什么好处,陛下,奴婢是想让殷夫人在皇宫外待太久,朝野上下少不了议论。” 灵光一现,苏公公跪爬到楚帝脚边,“以奴婢的意思,天色已晚,您本不该再见外臣之妻子。” 真是个好理由! 楚帝冷峻的面容稍缓,踢开苏公公,“狗奴才,你才想到此处?就你这猪脑袋还想代替朕批红?滚回内书房多读几本书去。” 苏公公连连磕头,砰砰砰,似不怕疼般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的青砖地面。 许是被萧阳几百颗人头吓到了,楚帝最近略有喜怒无常,便是伺候他许久的苏公公都有些摸不准了。 楚帝登上黄色锦缎并绣着九爪金龙的轿辇,轻声吩咐:“去给皇后送个消息,外命妇合该皇后管束。” 言下之意,让赵皇后看着办。 苏公公目送楚帝离去,旁边的小太监刚忙过来搀扶起他。殷勤巴结得为苏公公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陛下还是相信师父您的。” “你们懂什么?!”苏公公丧气般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暗道一声倒霉,怎么忘了陛下既不待见萧家,又不敢把萧家得罪狠了? 他一直跟在楚地身边,不仅见了萧阳的重礼,甚至还见到了玄门高人七窍流血。血肉一点点风干的惨烈画面……那情景想一下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奴婢去给娘娘传陛下口谕?” “不必。我亲自去。” 苏公公隐隐感觉冯信同皇后娘娘有点默契,他同冯信似友似敌,彼此知根知底。他是不是也该多跑几趟皇后娘娘的寝宫? 赵皇后尚未歇息,并非因等候楚帝,而是她看书忘记了时辰。 以前周皇后在时,寝宫富丽堂皇。贵气奢华,汝窑的花瓶。前朝的古玩,宝石堆砌的盆景等等奇珍异宝随处可见。 赵皇后入主后,摆设整个更换了大半,既不显得太富贵。又不会太素净失去后宫之主的尊贵。 后宫争宠手段层出不穷,有不少的年轻宫妃打听到楚帝不喜奢华,自有人别出新裁把宫室装饰得极是温馨。或是明亮,亦或是充满书卷气息。 皇后自然不屑同妃嫔耍一样的争宠手段。赵皇后身边书卷最多,不过大多书卷都放在楚帝看不见的地方。 摆在明面书架上的书卷大多是悲伤秋月,无病呻吟的后宅女子常看的。 苏公公跪下身来说明楚帝的口谕,听见半晌没有动静,偷偷抬眼看去,赵皇后依靠着绯红绣牡丹的大盈枕,眼睛不错神的继续阅读手中的书卷,那份宁静从容,比陛下……苏公公再比较深想,试探的询问:“娘娘是不是让殷夫人进来?” 在来的路上,苏公公觉得陛下还是希望皇后能见见静北侯夫人的。 唰,赵皇后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来殷氏出京一趟还没明白什么是礼数,教导似她这等无礼的外命妇真真是让本宫头疼。” “……娘娘……静北侯夫人深夜入宫确实有些不妥,然而……” 苏公公冷汗淋淋,当今谁敢说教导静北侯夫人殷茹? 以前周皇后对殷茹都是客客气气的,平等论交。 “侯府不是被皇上围了?”赵皇后懒洋洋伸出手指点了苏公公红肿的额头,“本宫看你磕头磕傻了,陛下从来就不曾在意殷茹。” 一旁的烛火炸开灯花,一瞬的明亮点亮赵皇后的眸子,“萧阳和萧越才是陛下的心腹大患,本宫看再过两月,怕是陛下对殷氏会顺眼垂爱上几分呢。” 娘娘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完全听不懂? 苏公公有批红权,又自诩是聪明人,莫非娘娘是说过两月皇上会被殷夫人迷惑? 毕竟殷氏是绝色美人。 赵皇后似看透苏公公所想,身体更是放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屈起有节奏的点了点,“以前没准陛下会觉得殷氏妩媚动人,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有了被泼粪水的经历,陛下不嫌她又脏又臭吗?” “……” 苏公公等人被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啦,你们别耽搁本宫看书。”赵皇后露出些许寂寞,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身边的人木若呆鸡,没一个人能接上她的话。 此时她格外想念小暖。 顾明暖未必能理解她不择手段,歹毒的心肠,但温温柔柔的小暖会陪着她。 赵皇后从一旁抽出有一千多页厚度的书卷,扔给身边的李公公,“你去宫外见见殷氏,让她跪接本宫的凤旨,这卷书册是本宫整理出来的宫规,专讲约束宫妃和外命妇的,你一条条念给殷氏听。” “约束宫妃的规矩便不用念给她听了吧。”李公公轻声建议,“她听了也没用,万一抓住把柄……” “她敢深夜入宫求见陛下,本宫不得不防啊。” 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鄙夷的意味。 赵皇后道:“本宫入宫本就不合规矩,全靠陛下垂爱,便是本宫坐上后位,姜太夫人她们对本宫也是态度平平,由此本宫更不能行差一步。” 她抿了抿发鬓斜插的由绢纱堆出的山茶花,“何况本宫容不得别人走本宫的老路,不经采选入宫从本宫起始,也要终于本宫之手。殷氏休想再狐媚惑主,败坏陛下名声。陛下把后宫交给我,本宫便不能让陛下失望。” 李公公赶忙行礼,怕主子再语出惊人,“还是主子思量周全。” 他拽了傻冷冷的苏公公一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赵皇后端起斗彩盖碗,神色悠然。 宫尚宫难掩担心轻声说:“天大亮都念不一定念完。” 那可是整整一千多页的书卷,李公公晓得主子要落殷夫人的面子,自然怎么慢怎么来。 静北侯夫人肯定少不了遭罪,而且她身体在最佳状态都未必承得住,何况是她大病初愈,这番折腾,殷茹怕是又该养病了。 “平宗末年秩序规矩混乱,致使礼乐崩坏,人心思变。”赵皇后声音幽幽,“英宗和陛下只顾大事,忘记规范礼数,权臣当道,不臣之心的人很多,除了陛下失去控制外,更是因为规矩体统崩坏,本宫现在只能规范后宫和命妇他……有朝一日,本宫会做得更多。” 宫尚宫心悦诚服,“有了宫规,您的位置更稳当了。” 赵皇后唇边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再碰面小暖怕就是外臣之妻了,就算她还是待字闺中,有了本宫立下的规矩,旁人很难再暗算于她。” 她对楚帝始终不放心,一任帝王竟然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旁枝末节或是放在后宅阴司上,这让似萧阳那般高傲的人怎能瞧得起? 娇宠令 第228节 楚帝只想用女子或是亲眷拖萧阳的后腿……赵皇后怨恨楚帝不争气,此时她却只能眼看着楚帝不争气下去。 皇宫外,李公公单独一人捧着书卷走来,苏公公虽然敬畏赵皇后,却也油滑得不敢轻易得罪殷茹,自然不会跟着李公公一起惩治静北侯夫人。 “皇后娘娘有旨意,殷夫人跪接凤旨。”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飘荡很远,周围金吾卫哗啦啦跪下,皇后娘娘真乃女中豪杰,有皇后娘娘在仿佛萧家也没那般可怕了。 殷茹愣了一会,心不甘情不愿的下马,慢慢跪下来,“臣妇接旨。” 如今萧家再张扬依然还是楚帝的臣子,她再傲气也没母仪天下的皇后贵重,除了在心中把赵皇后痛骂一顿,发誓以后加倍奉还外,她还得老老实实得跪听凤旨。 本以为只是一道口谕,谁知李公公翻开书页,诵读一条条规矩。 殷茹忍着,忍着,再忍着,直到天色全然大亮,百官上朝,这道口谕还没说完。 ps:如今殷茹处于劣势,过一阵,楚帝的皇权又会被萧阳剥下一层,到时候娘娘可没真么舒服强势了。阳阳阳:“以后岳母大人要讨好我吗?(此处应该有星星眼)”某夜:“我是娘娘的亲妈!(此处应有得意)”娘娘:“暖暖,我有事同你说。”阳阳阳:“亲妈在上,岳母大人无敌(此处应有溜须拍马的讨好)” 第三百零九章 殷茹的韧性 经过一夜的磋磨,殷茹的浓密翘起眼睫沾着露水,整个人宛若被抽干水分的鲜花,枯萎凋零,再无盛开时的娇艳。 绝色的美人饱受磋磨后一样光华不在。 虚弱疲倦的殷茹能让世家公子垂怜,但却无法打动久经官场历练的官员。 美人看起来可怜,然而家族和仕途更为重要 谁也不敢在尚未决出胜负之前插足楚帝和萧家之争。 静北侯夫人受苦受难证明楚帝借用皇后之手敲打萧家,就算萧家在朝廷中枢也有几个支持者,他们也不敢轻易暴漏亲近支持萧家。 楚帝在江南经营这些年,不可能让萧家渗入中枢,就如同楚帝对北地无可奈何一般,萧家在江南和中枢的实力还很弱小。 殷夫人既然是静北侯夫人,同萧家自然得同甘苦共患难,总不能只享福,不付出。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审时度势且聪明沉稳的官员,也有‘雪中送炭’的聪明人。 由皇后娘娘出面,并非是皇帝,朝臣对根基单薄,全凭楚帝宠爱的赵皇后很难有畏惧之心。 “皇后娘娘如此苛责重臣妻室,不怕寒了忠臣之心?” “娘娘不慈。” 两三人靠近李公公,极有气势的斥责赵皇后不配母仪天下。 其余朝臣大多停下脚步,楚帝废了周皇后和太子后,没有立有皇子的宁德妃,而是立无子的赵贤妃为后,朝野上下都觉得很意外。 赵秀儿娘家被灭门,又只是静妃的替身,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只不过是楚帝摆在明面上的障眼法。随时她都有可能被生养皇子的妃嫔取代。 殷茹听见有人声援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一瞬间倒是让她显得更脆弱惹人怜爱了一点,移动跪得已经麻木的双腿: “多谢诸位大人,我不敢言皇后娘娘的错处,只恳请哪位大人能帮我将这份折子承给陛下?我听完娘娘的教训,还要向陛下禀告大事。” 她声音暗哑。说不上好听。然而却如同惊雷一般劈下,向皇上禀告大事? 皇后娘娘这明显是在作死! 为报私仇不顾国家大事。 殷茹嘴角勾起,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她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和韧性的人,否则也不会令萧越的嫡妻谢氏自乱阵脚,刺激谢氏疯狂失去所有。 尤其在逆境中,殷茹总能保持冷静。在局面不利的情况下反咬一口,最终反败为胜。 殷茹的眸光似能穿透恢弘壮丽的皇宫。望向后宫深处,找到那个令她不安又忌惮的对手——赵皇后! 以前她根本无视赵贤妃,但是赵贤妃令萧越刮目相看后,殷茹隐隐觉得赵贤妃不单纯。而后赵贤妃更是被楚帝册为皇后。 殷茹对萧越外松内紧,偶尔也有醋意,实际不大在意萧越在欢场上的应酬。但是真正入萧越眼的女子,她都很戒备。 李公公不慌不忙。面对神色诡异的朝臣拳头堵着嘴唇轻咳两声: “咳咳,殷夫人根本就没听皇后娘娘的申斥,既然殷夫人是静北侯的妻子,为朝廷重臣之妻,皇宫落锁您求见陛下,到底是想说朝廷大事,还是想破坏宫规?” 为殷茹出头的官员面带尴尬,众人不由联想起殷夫人的前夫……几乎每个官员都有些怀疑殷茹深夜见楚帝的用心。 毕竟殷茹身上就没有贞操这个美好的品质。 任由殷茹如何辩解都无法掩盖她以有夫之妇的身份同萧越私奔的事实。 畏惧萧家的权势,百官不敢明言,可经过顾衍和顾明暖一番近乎挑明的阐述后,谁不晓得殷茹抛夫弃女? “静北侯同萧公子时常有折子送到帝都,承给陛下预览。”李公公唇边噙着一抹得意,跟对主子,他自是不怕殷茹反戈一击。 以太监的身份令百官哑口无言,简直不能再舒爽了。 李公公巴不得多风光一阵,慢悠悠的说道:“娘娘不知刚返回帝都的殷夫人有何重要的且关于国朝的大事想承禀给陛下?您不是去表彰节妇烈女吗?娘娘把整理好的宫规和对外命妇的要求第一个念给殷夫人听,就是想让重臣之妻的殷夫人明白规矩礼数的重要,希望在外命妇中颇有贤良名声的殷夫人带头尊皇室。” 殷茹苍白的脸庞似裂开一道缝隙,怅然道:“难道我就不能呈上有关国事的折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国朝有不妥之处,百姓给苛待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我只想为陛下献上良策,皇后娘娘误解我的忠诚。” 话语很动听,也很动情。 “李内侍。” 宫尚宫从皇宫里走出来,叫住李公公,“娘娘让你念完后赶紧回去侍奉。” 李公公捧着书卷回转后宫。 “方才奴婢听了一耳朵。”宫尚宫面露笑容,显得极为和气,“并非是娘娘误解您的忠诚,或是阻止殷夫人上谏,只是殷夫人您是不是挑选个何时时机上奏陛下?您一举一动都举世瞩目,倘若人人都学了您,礼数规矩何在?何况既然是殷夫人一路的见闻,想来推迟半日也不打紧。” 她主动搀扶起殷茹,毕恭毕敬的屈膝,“娘娘还让奴婢提醒殷夫人一句,半夜求见陛下的事还是免了罢。” 殷茹面不改色的回道:“多谢娘娘教诲,还请尚宫给娘娘带句话,选秀将近,娘娘该把心思都用在选秀上才是。” “殷夫人想为静北侯求娶侧室?”宫尚宫眨了眨眼睛,笑道:“奴婢一定提醒娘娘帮侯爷挑选几个又漂亮,又聪慧的女孩子。” 殷茹自信的挑眉,面上云淡风轻,垂放在体侧的手指甲早已被她自己掰断了,“娘娘以为陛下能命令侯爷?” 宫尚宫到底不如殷茹老辣,面色微微一变。 殷茹转过身去,晨曦让皇宫和殷茹都散发淡金色光芒,巍峨的皇宫和满朝文武大臣为背景,更衬托出殷茹自信飞扬的风采,不是谁都能做静北侯夫人的。 她把折子递给一名朝臣,“有劳大人代我呈给陛下,既然皇后娘娘不愿我入宫,臣妇听命就是。” 大有将来赵皇后会求她入宫的深意! 后宫,赵皇后听宫尚宫回禀后,笑道:“期望她见到萧宝儿后一样自信。” 第三百一十章 骨肉相残(两更合一) 她赵秀儿对敌人不曾手下留情过,更没不伤家人亲眷的高尚觉悟。 不提殷茹几次三番算计顾明暖,单凭殷茹是她的对手,她就不可能不去算计殷茹的子女! 既然托生成殷茹的儿女,自身又不够聪明,就要做好被殷茹对手算计的觉悟。 殷茹回到静北侯府后,随后有内侍传信,锦衣卫从静北侯撤离,被软禁半月之久的静北侯府总算恢复了自由。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吃,陛下从登基后就一直这么做,这些年愣没一点长进!” 殷茹话语流露出不屑,丝毫顾忌当众谈及楚帝。 静北侯萧越偷传回来的消息给她十足的底气,一旦萧越能一战功成,不仅可以独占涿郡的金矿,还能令他实力大涨。 到时她在帝都完全可以横着走。 赵皇后再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萧宝儿的乳娘眼圈泛红,神色凄苦,整个人瘦了一圈,藕色缠枝褙子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宝姐儿……她的腿不好。” 殷茹大吃一惊,忙问道:“什么意思?我不是叮嘱过你们好好照顾她?” 伤筋动骨一百天,上次萧宝儿在皇宫里断腿后,殷茹一直很小心让她静养,骨头接不好,将来是会坡脚的。 和顾明昕不一样,萧宝儿和萧烨才是殷茹的命根子,一旦这两个孩子受一点点伤害,她都要心疼好久。 殷茹顾不得其他事,冲进萧宝儿的闺房。 萧宝儿正坐在临窗的炕上发脾气,拿茶杯等物什砸婢女。“滚,你们都给我滚!” 婢女婆子跪了一地,便是被茶杯砸的头破血流,她们也不敢躲。 萧宝儿穿着珍珠红绣牡丹的褙子,月华挑金线长裙,腰间垂着一块凤形玉佩,本会显得高雅文静。此刻她面目狰狞。“倘若我瘸了,你们都的死!我让你们比死还难!” “宝儿。” “……娘。” 萧宝儿扑向殷茹,仿佛抱着救命稻草般的痛哭。“您怎么才回来?娘,我都快被欺负死了,娘……呜呜……” 她的脚有些瘸,殷茹心中一紧。先扶着萧宝儿重新坐下来,弯腰抹向萧宝儿断腿处。“别动,宝儿,我好好帮你看看。” “娘,都是……我被人算计了!”萧宝儿发狂的说道:“被萧炜那个庶孽算计了!娘。他为了掠走顾家的贱人,竟然利用我!” 她此时恨不得剥萧炜的皮。 满是愤恨的语气令殷茹脸庞更显苍白,摸骨的手微微轻颤。不可置信的问道:“是炜儿害的?” 随即,她连连摇头。“不会的,你是炜儿唯一的妹妹,他最疼你不过,以前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你。” “我宁愿把以前拿了他的,吃了他的都吐出来。一点小恩惠就让我以后瘸着腿走路吗?您直到此时还帮庶孽说话?娘,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啊。” 萧宝儿一边哭,一边晃动伤腿,不让殷茹碰触,整个人似没了精神般萎靡不振,丧失一切的希望。 殷茹心如刀割,坐下来把略略挣扎的萧宝儿揽在怀里,“宝儿乖儿,有娘在,怎会让你瘸呢?你别自己吓自己,娘一定找最好的接骨大夫给你治腿。” 房门口站着一人,殷茹看过去,眼泪再也止不住落下来,萧烨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往日略显阴柔的脸庞如今更是惨白,嘴唇淡无颜色,下颚尖尖的,若不是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旁人会以为他是哪里飘来的幽魂。 “烨儿,你……” “母亲。” 萧烨声音嘶哑,扯了扯肥大袍袖,嘲讽般勾起嘴角:“父亲带着他返回北地,他为带走顾氏小姐,令宝儿受伤,并且给我下药。皇上派人训斥于我,我急火攻心昏厥过去,毒药破坏我的身体,您不知我已经有半个月无法入睡了。” 难怪他瘦成这样! 娇宠令 第229节 “不会,不会的。” 一个个打击令殷茹神色恍惚,儿女齐齐控诉萧炜的话语仿佛银针狠狠扎向殷茹的内心: “炜儿不会这么做的!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挑拨你们兄弟不合,对,一定是有人接机生事,也许是萧阳……也许是楚帝。炜儿是我养大的,我知他甚深,纵使对旁人无情,他也不会把恶毒的主意打到你们头上。” 萧烨道:“没有小叔祖的照拂,儿子怕是早就死了。小叔祖安排大夫偷偷进府为我诊脉,我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他对殷茹透出从未有过的冷漠,直到此时亲生娘亲还相信萧炜是善良的? “他倒是没敢要我的命,不是他不想,而是怕父亲饶不了他。不过倘若我死了,他就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在父亲再有儿子之前,未必肯杀了萧炜替我报仇。” 能把亲生骨肉抛在帝都的人,还配做父亲吗? 纵有千万理由,萧越此举已经重重刺伤萧烨,他们父子之情因为淡了不少。 “母亲好好照顾姐姐吧。” 萧烨转过身去,炙热的阳光都无法驱散他身上透出的阴霾。 “烨儿。”殷茹撇下萧宝儿,一把拽住萧烨的胳膊,手掌被儿子凸出的腕骨咯得很疼,“听娘的话,别恨你父爹,他偷偷离开是迫不得已……” “您是为我?还是为您自己?”萧烨声音极为冷漠,“就算我将来因怨恨父亲,惹父亲不快,最终无法承爵,母亲不是还有一手养大的萧炜吗?只要父亲再生不出嫡子,萧炜将来承爵的机会很大,母亲也有依靠。” “烨儿!” 殷茹一颗心被撕的粉碎,面对赵皇后的侮辱和责难,她能忍下去,面对被泼粪水的耻辱。她也能忍下去,可她无法容忍亲生儿子用和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娘最疼的人就是你,烨儿,娘怎会容许旁人夺走你的一切?” “是吗?” 萧烨冷漠不改,眸子里却闪过几分暖意,“只要母亲给父亲写一封书信。我就相信您是疼我的。” “写什么?”殷茹大有立刻动笔的意思。 “就写萧炜心肠歹毒。为继承爵位谋害嫡子嫡女,恳请父亲把萧炜宗族除名!” “……” 殷茹犹如五雷轰顶。 萧宝儿拍手道:“不止要除名,还要打断他双腿!我给您准备笔墨。娘,你快点给爹写信。” 殷茹从没想过儿女竟对萧炜有如此深的恨意。 殷茹从没想过儿女竟对萧炜有如此深的恨意。 她该怎么同他们说? 让他们原谅萧炜? 不对,萧炜是她看着长大的,就算有些许的野心。也不会做出伤害弟妹的事。 他们年岁相差不足三岁,从小就玩在一起。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怎么……怎么现在似成了生死之仇敌? 萧宝儿一瘸一拐准备好笔墨纸砚,亲手研墨并将上等湖笔沾满墨汁,哭红的眼睛期盼般看向殷茹。“娘。” 殷茹半晌无法移动脚步。 “母亲还是不愿意的。”萧烨眸子渐渐转为幽冷,嘴角嘲讽的勾起,“儿子不该为难您。” 萧宝儿把毛笔扔向殷茹。“娘,你不疼我们去疼贱人生的孽种?!” “父亲离开帝都时只准许萧炜追上去。姐还不明白吗?我同姐姐你才是……才是贱人所生的孽种。” “啪!” 殷茹扬起手臂扇了萧烨一记耳光,失望,难过,心疼等纠缠成巨大的石块压在她心头。 萧烨连眉头都没皱,苍白的脸颊留下一片红痕,“他们都说您当年抛夫弃女同父亲淫奔,到静北侯府后把待你若亲妹的谢夫人逼死了,还说您尚未进门就以义妹的身份同父亲苟且……我和姐都是早产生下的,是不是父亲拿不准我和姐姐是不是萧家的种?” “萧烨,你住嘴!”殷茹犹如被剥皮般痛苦,掌掴亲生儿子,她比谁都要痛,“谁都可以看不起我,说我****无耻,可你们不能!” 儿女们根本不知道为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熬干了多少心血。 顾明昕恨她,她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可萧烨他们怨恨她,不理解她,她会觉得委屈,犹豫走的路是不是错的。 萧烨缓缓的说道:“为何不能看不起您?您生了我们,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要站在您这边?您口口声声为我们好,可敢摸着胸口说一句,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我们?不是为您自己汲汲营营的荣华富贵?” “既然你也把萧炜当做儿子看,为何还要生下我和姐姐?” 一句句锋利如刀锋的话语逼的殷茹倒退好几步,手紧紧捂着胸口,勉强冷静下来,“我想治好你和宝儿的伤,其余的事儿以后彻查清楚再说,好不好?” “我的事不必您操心了。”萧烨身影孤独,声音漠然:“以我如今的破败身体帮您挣不到荣华富贵,容我自生自灭吧。” “烨儿!” 她声嘶力竭的呼喊无法让萧烨停留,消瘦的身影渐渐在她眼前淡去,纵然她费劲心思挽留都再无法温暖萧烨已经冰封的心了。 为什么? 老天还要折磨她多久? 身体的疲倦劳累远远赶不上儿女给她的打击痛苦。 殷茹手心已经被指甲挠破了,渗出鲜血。 不能乱,此时万万不能乱! “宝儿,你把事情的经过同我详细说一遍。” “我不说!” 萧宝儿远没萧烨坚决,她也怨恨母亲不肯为自己报仇,却也知晓倘若离开母亲,没有萧家小姐的身份,她什么都不剩了。 “萧宝儿。”殷茹加重语气,厉声道:“不许再跟我胡闹!” “……娘。” 萧宝儿软了下来,蹭到殷茹身边,扯着她的袖子,呜咽道:“我胡闹,是父亲不要我了。” 殷茹半抱半托萧宝儿坐回炕上,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儿,“不是侯爷不要你,宝儿留在帝都不是最危险的,烨儿太年轻,不知你父亲的布局,所以才会误会他。你看,楚帝只敢围困侯府,不敢冲进来伤害你们。” 萧宝儿趴在殷茹怀里,扭了扭身子,殷茹抚摸她披散在后背的青丝,“不是侯爷安排,萧阳绝不会照拂你们,宝儿,那些总是把疼爱挂在嘴边上的男人并不可信。你爹情绪内敛,沉稳老练,他对你们的疼爱不会轻易说出口,但是他却尽最大的力量保护你们。” “父亲还疼惜我们?” “你和烨儿是侯爷的掌中宝。”殷茹信誓旦旦的说道:“侯爷打下来的江山都是你们的,他越是强大尊荣,就越是没人敢伤害你们,宝儿,你将来会是人人羡慕的公主……想要什么有什么。” 就算萧宝儿的腿没能治好,殷茹也会让她得到最好的一切。 萧宝儿嘀咕了一句:“我只想要顾衍!” 顾衍离开帝都后,萧宝儿没有一日不想他的,也因为太想知道顾衍的消息,她才被萧炜利用了。 “什么?”殷茹没听清,追问了一句,“要什么?” “我要南阳顾氏全族人都做我的奴才!” 萧宝儿眸子闪过一抹厉色,以家族要挟顾衍,不信顾衍不从她。 殷茹道:“到时娘把顾家人交给你,随你处置。” 一道灵巧的身影从窗前猫腰闪过,很快钻进一旁的灌木中消失了。 不久之后,一份记录详细的密报送到后宫赵皇后手中。 当初顾衍砸了静北侯府,趁着殷茹找人翻修府邸的时机,赵皇后把密探安插进侯府。 一向谨慎的殷茹不会不查找身边的探子,有东厂和楚帝派去的人在前,殷茹便忽视了某些人。 赵皇后只有一个要求潜伏下去,甚至她的人还提供了不少东厂或是楚帝的消息以此得到殷茹的信任。 楚帝派去密探很快全军覆没,东厂的人也没剩下,当然赵皇后也有损失,不过还有两三人成功的潜伏在萧烨和萧宝儿身边的。 在萧越返回北地,殷茹离开京城这段日子,他们没少在暗中行动,萧宝儿骨头错位可不单单只因为萧炜,至于萧烨中毒……连赵皇后都说不准是不是殷茹做了太多的坏事,老天报应到她儿子身上。 萧炜本是准备下一包迷药,却在萧烨身上用出了毒药的效果! 赵皇后心中不由一紧,报应?会不会小暖也遭报应? 她的心比殷茹还坚硬,但是小暖可不是愚蠢偏激的萧宝儿。 把密报扔进火盆中,红彤彤的火苗映的赵皇后脸颊绯红,眸底宛若两团火焰燃烧,“这出骨肉相残的戏码真是精彩,以后她再对萧炜好……那可就有趣了。” ps:这两章是为以后做铺垫的,必须写,下一章转向暖暖和阳阳阳。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送礼 暴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氤氲水汽弥漫天地之间。 萧阳第一次在顾明暖面前披上战甲,银亮的铠甲覆盖在白色战袍之上,左右肩膀上带着仰天长啸的白虎护肩,秘银打造的护手柔软般贴合萧阳的手,胸前两串流苏轻晃,头盔护住他大半的俊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顾明暖吓了一跳,萧阳整个人似被盔甲重重包裹住,然而盔甲并不影响他走路挥臂。 他也要出征了吗? 顾明暖放下给冯招娣描的简单水仙花图样,笑盈盈围着萧阳转悠两圈,手指轻轻戳了戳护肩白虎的眼睛,“你这身战甲看起来比我爹的好。” 感觉不出任何的沉重笨拙,周身的要害之处都覆盖在盔甲下,利箭都未必能穿透铠甲。 萧阳仿佛只是多穿了一件贴身的银甲外衫。 她又摸了一下柳叶形状的甲片,上辈子她从未接触过这些,这辈子顾衍也没萧阳身上这身战甲,好奇的问道:“盔甲这么亮,晚上行军不会被敌人发觉吗?” 防御再好的盔甲也架不住成为敌人的靶子。 萧阳笑声低沉且愉悦,握住顾明暖在他盔甲上东摸摸,西碰碰的手,盔甲很贴身比看起来还要‘薄’,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抚摸’,以及她手指渗透到肌肤上的热度,“我这身铠甲是我父亲特意留给我的半成品,后来二哥命工匠重新打造,当做我及冠的礼物。” 他不喜欢生离死别,轻松的话别,“我的聘礼中也有一套不弱于这身的战甲。” 顾明暖想要抽回手。萧阳又怎会让她如愿? 难得展现强势霸道,他带着护手的手捏起顾明暖下颚,让她同他对视,他的眸子似闪过千言万语。 从不知道他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眸子。 顾明暖心中一烫,脸颊晕染开两抹绯红,清丽沅湄,顾盼生辉。“我才不会为一身战甲嫁人呢。” 她也是有志气的好不好?! 萧阳一把将口是心非的女孩子按在胸口。她的脸颊仅贴他身上的战甲,手划过他战袍上暗纹,“非去不可吗?” 娇宠令 第230节 他和父亲走的路不同。萧阳不是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萧阳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鬓,轻声说道:“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不去,他始终无法放心。 顾明暖回抱了一下。慢慢退出他怀里,扬起笑脸道:“祝君一路顺风。” 同对待顾衍一样。把一切担心,不舍,依恋,不愿都隐藏起来。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不知她有多让人心疼吗? 萧阳不是没勇气同女儿作别的顾衍,然而此时有些后悔不如学顾衍一样偷偷走掉,更有一股冲动把面前笑容温暖。神色宁静的女孩装在行囊里,打包带走! 顾明暖见萧阳从领口拽出一根坠子。萧阳低头看了片刻,扬手扔过来,“接着。” 坠子抛的很高,落下很慢,顾明暖和萧阳也只是两步远,她很容易接住还带着萧阳体温的坠子,非金非玉,又非宝石,这枚坠子状似雨滴,很有重量,见过不少宝石奇珍,她一时无法看清坠子的价值。 不过萧阳不离身的带着,应该不是一般的宝物。 “是你的护身符吗?”顾明暖知晓有些将领出征总会带着几样让他们觉得吉祥有福气的物什,“我不要。” 她又不是看不到方才萧阳的犹豫? 这枚坠子对他一定有特别的意义或是作用。 顾明暖快步走到萧阳跟前,把坠子往他手中塞,“黑漆漆的,我才不要呢。” 萧阳嘴角弯起,果然顾明暖上当了,她心善温柔,处处为他着想,怎会留下他迟疑不舍的东西?一定把这枚坠子当做他的护身符了。 从顾明暖手中接过坠子,萧阳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低笑道:“这可是你还给我的,我没勉强你。” 什么意思? 顾明暖感觉脖子上有线绳划过,坠子已经垂下胸口,“我说了……” 萧阳从自己胸口有套出一根坠子,他带的那枚是空心的水滴,不用他说,谁都看出是一对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娶妻信物。” 顾明暖感觉不大妙,仿佛……也许……好像又上当了。 她双手被萧阳紧紧的握住,并强迫般垂放在她体侧,坠子接触肌肤的热度后发出孔雀绿般光芒。 “我爹说由我送出这枚信物,接到信物需要女子还需亲自送还给我,这叫有来有往,心有灵犀。” “哪有这样的规矩?” 顾明暖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儿,萧家老侯爷脑袋有问题吧,定亲信物颇为古怪,还要萧阳亲自送出去,再让女孩子还到他手上? 难怪萧阳上辈子娶不到妻子,不,上辈子他见过的女孩子不像她这般的蠢! “说是我出生时,请玄门高手算过的,这么做能白头到老,福泽子孙后代。” 萧阳声音透出愉悦,“你不也是正统玄门传人吗?” 顾明暖分不清是生气多些,还是欣喜多些,算了,争论对错和萧老侯爷奇葩的规矩也没太大的意义。 他出征在即,该让他开心点,“我等你回来。” 到时再同他算账。 萧阳同顾明暖想法不一样,这话说的多好听,矜持般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顾明暖唇边的笑容变淡了几分,他是不是误会了? 随着萧阳离去,她感到周围很清冷,以前萧阳就算一整天不露面,在书房忙碌着,她都没像眼下这般似少了什么对任何事提不起精神。 ***** 战马嘶鸣的军营,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走进帐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旁随从递上干净的帕子,“侯爷。” “小叔那边可有消息?”男子摘掉头盔,露出刀斧般刻出深邃俊容,坐在矮塌上,用帕子随意般抹去渗入脖子里的雨水,目光却盯着挂在帐篷中间的地图。 随从跪地为他脱下潮湿的战靴,低声道:“四老爷的嫡系精锐调动了不少,具体消息还没传回来。” 萧越盯着地图上某个位置,似笑非笑的说道:“不必再打听了,我明白小叔要做什么,这场暴雨让他行事顺利,礼尚往来,我也送小叔一份大礼!” 第三百一十二章 高光时刻(二更) 萧越做了多年的静北侯,本身又是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出萧阳的安排。 排兵布阵上,他同萧阳半斤对八两,纵使不如萧阳谋算深,他只比天资绝佳的小叔弱上一丝。 他未必能打听到萧阳的具体布置,然而领兵征战多年,萧越对小叔的布局能推测出一二。 随侍服侍萧越更换干净的衣衫,玄色战袍更凸显出他强横的气势和健硕高大的身躯,慢慢的萧越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碗口大的拳头砸向地图上的重镇。 帐篷帘栊再次被挑开,十几名身穿盔甲的将军步伐矫健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萧越身后,“听侯爷号令。” 萧阳有嫡系精锐,静北侯萧越同样也有亲信嫡系。 两边在对蛮族征战上总是有合作,亦有竞争,比谁仗打得漂亮,比谁的缴获多,比谁杀的蛮族多,种种比较也让萧家铁骑和队伍保持旺盛的求生*,锐不可当。 萧越冷静下达命令,属下将领一个个领命而去,帐篷里重新恢复宁静。 他选了权势而不顾百姓死活……征战总是难免有死伤,打赢这场仗,他就是国朝第一位异姓王! 同时楚帝再难压制北地的静北侯府。 以后他可以善待补偿百姓一些。 萧阳倘若挥军救顾明暖,同他又有什么区别? 严格说起来,他比萧阳还要高尚一些,私心少些。 萧越眸子闪过诡异的光亮,早日歼灭来敌,他许是能比小叔更快一步赶过去。倘若老天保佑救下顾明暖,小叔的脸色一准很精彩。 低沉的笑声响起,他能想到小叔的丧气,无奈。 危机万分,他从天而降救下顾明暖,那个漂亮沉稳的女孩子会无动于衷? 疆场纷乱,意外频发。万一嘉宁郡主受伤或是中毒。他舍身相救同嘉宁郡主发生点什么,就算以骄傲的顾明暖不肯做妾,她哪有脸面再同小叔一起? 萧越对顾明暖印象最深的就是祭天时。顾明暖站在高台之上,不漏一寸肌肤,透着一股圣洁肃穆的光华。 她从高台跌下来时,宁可受伤也不让他碰触。足以证明她是骄傲,并对贞洁看的极重。 和绝色的殷茹不同。 也更让萧越好奇。一旦他得到顾明暖,她是依然骄傲,还是顺从于他。 无论顾明暖怎么选,对他都有好处! ****** 萧阳走后。顾明暖焚香祷告,并用天眼秘术推算整整一天。 冯招娣被萧阳留下保护顾明暖,她在紧闭的房门前同样转悠了整整一天。顾小姐不让人打扰她,可顾小姐不吃不喝。熬坏了身体,她怎么同主子交代? 就算主子没有吩咐,以顾小姐对她的好,她也该全心回报才是。 几尽黄昏,房门总算开了,冯招娣看过去,顾明暖脸庞看不到任何的血色,苍白的可怕,温润沉稳的眸子流转间除了疲倦外还有一丝的慌乱,她整个人似被抽走一半的惊魂,脚下虚浮…… 冯招娣一把扶住顾明暖,着急的说道:“您怎么了?” 顾小姐的手透着彻骨的凉,冯招娣又去摸顾明暖的额头,滚烫的热度令她大惊失色,“我去给你找大夫!主子领兵从未败过,您不必太担心主子。” 主子凯旋,顾小姐病倒了,再大的战果怕是也无法让主子欣喜。 顾明暖半站半靠着冯招娣,询问道:“城里还有多少守军?” “啊。”冯招娣不解的眨了眨眼,“您担心有人袭击我们?主子留了一支精锐……” “我宁愿自己学艺不精,算错了。”顾明暖长叹一声,抬手指了指西南方向,“你看不到,煞气从那而来,夹杂冲天的血光,倘若不能守住,城镇里的百姓皆是刀下鬼。” 冯招娣亲眼见过顾明暖布阵的神奇,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我去给主子写信,告诉主子这消息。” “不行!”顾明暖费力拽住冯招娣,被力气很大的冯招娣拖着向前走了好几步,“你把这消息告诉萧阳,只会让他为难!” 回援? 还是继续前行? 她虽然盼着萧阳能回来,但明白此战的重要性,她不想拖萧阳和父亲的后退。 “那我保护顾小姐离开此处。”冯招娣想着一定不能让顾明暖有危险。 “走不了的。” 顾明暖摇头,煞气就是冲着她来的,命中注定的劫难,躲不开,“你把萧阳留下的人都叫来,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一起商量出对策来,我估算只要顶住艰难的几日,萧阳或是我爹在前面得胜后一定会赶回来。” 萧阳的别院建在北地重镇,聚集十余万百姓,顾明暖实在是无法狠心看着百姓死于战乱。 冯招娣眼睛亮亮的,“顾小姐懂兵法?” 顾名暖脸上臊得很,倒也恢复几分往日的沉稳之色,上辈子研究琴棋书画诗酒茶,这辈子只读过两本兵书,这算懂兵法吗? 她倘若展露信心不足,身边的人会更沮丧,也更慌张,本来能守两日,可能一日都守不下来。 “同我爹学过几招,也同萧阳探讨过用兵之法。” 暗道一声惭愧,顾明暖拉住满眼崇拜的冯招娣,“不过我实战经验,充其量不过是纸上谈兵,冯招娣,我没有的东西,你有!” 冯招娣欣喜道:“我能帮到顾小姐?!” “没有你,我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劫难。” 顾明暖挽住冯招娣的手,信任的说道:“此战由你我两个女子定胜负。” “我去叫人,顾小姐先歇息一会,我看您脸色不好,还发热呢。”冯招娣劝解道:“你若倒下了我们也没了主心骨。” “我在萧阳的书房等着你们,另外再把总兵和知州大人请过来。” 原先的总兵去边关做了一小兵,萧阳把总兵的官位交给一个叫夏侯勇的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顾明暖只是在窗口偶尔瞥见夏侯勇,并无深交,不过这么重要的位置,萧阳总不会交给一个庸才。 走进书房,她缓缓坐在萧阳曾经坐过的圆椅上,手指摩挲椅子扶手的纹络,曾经萧阳也这么做过。 熟悉的味道还依稀存在,萧阳或是思考,或是下令,或是温柔同她对弈的身影一瞬遍布书房……顾明暖的心一瞬镇定下来。 娇宠令 第231节 第三百一十三章 神棍的方法(一更求月票) 纵使两世为人,这辈子心胸和眼界又开阔不少,顾明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平凡的女子。 她最多只能把家里的事处理明白。 今生她接触太多的惊才绝艳的人物,比如萧阳,比如娘娘。 同他们在一起,顾明暖不露出自卑愧色都觉得自己挺难得了,从没有过两世为人的骄傲和自大。 战火降临,情况危急,她能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挽救十余万百姓吗? 一个个萧阳的身影在她眼前散去,宛若一道道华彩流逝,她不能输给萧阳! 冯招娣推开书房门,小心翼翼把一个斗彩的汤碗放到顾明暖面前,手指抓向耳垂,“我让人熬的姜汤,去去寒气,趁热喝了最管用了。” 她又不是着凉?喝姜汤根本不管用! 冯招娣亮晶晶的目光让顾明暖心中微暖,在冯招娣眼中可能姜汤是神药。 顾明暖说了一声谢谢便让冯招娣一脸喜色,连汤勺都没准备,她只能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喝下姜汤,入腹的姜汤令她肠胃暖暖的,缓解方才的紧张焦虑。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夏侯勇总兵和知府一前一后赶到书房。 他们对顾明暖启用萧阳的书房略有几分微词。 “不知顾小姐有何吩咐?”夏侯总兵话语虽是谦卑,面上流露出几分不以为意。 离开前萧阳一定吩咐过他尊重顾明暖,否则他不大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夏侯勇身材高大,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透出精明干练,他应该是一位经验丰富,性情内敛且沉稳的人。年纪比她父亲顾衍都大,顾明暖自然不会指望夏侯勇刚见面就信服自己。 对比他的前任李总兵,顾明暖更愿意同干练沉稳的夏侯勇打交到。 至于知府大人一派文人做派,说话行事彬彬有礼,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顾明暖想让他们配合自己行事,需要拿出点真本事。光靠萧阳的余威无法令他们信服。 “两位请坐。” 待他们坐下后。顾明暖又示意冯招娣上茶。 夏侯总兵宽了宽茶盏,“顾小姐有吩咐尽管说。” 知府笑容如沐春风,“四老爷临行前叮嘱我照拂顾小姐。” 这是在提醒她。他们同顾明暖一起饮茶只是遵从萧阳的吩咐,若无大事,她不该打扰他们正事。 “不知四老爷行军到何处了?”知府慢悠悠抿了口茶,眸子闪过亮光。“夏侯总兵可有消息?” 知府和总兵分属文武两个范畴,夏侯勇是萧阳的嫡系部属。知府名义上领着朝廷的俸禄,对萧家名正言顺的主事人静北侯更看重一些,当然他也会听萧四老爷的吩咐。 北地的文官远没武将泾渭分明。 萧越承袭静北侯爵位,大多数文官即便保持中立。也或多或少更看好静北侯萧越。 文臣最是讲究名正言顺,萧越既是静北侯就该是北地的霸主。 顾明暖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这两人还真不把她当回事啊。 她是靠着萧阳才有今日的? 显然他们只把她当做萧阳的附庸。 “冯侍卫。” 顾明暖突然出声。引得夏总兵和赵知府同时看过来。 冯招娣躬身道:“末将在。” “让人把书房围起来。”顾明暖向神色微变的两人云淡风轻的说道:“我下面要说的话是绝密,不可泄露出去半句。” 冯招娣领命而去。 夏侯总兵手指摩挲茶盏边缘纹路。他是在萧阳出征前才调过来出任总兵的,同顾明暖接触不多,更不知顾明暖为萧阳破过绝杀阵,昔日袍泽不曾提过顾明暖如何出众,他们常说主子动了娶妻的心思。 顾明暖在他心里只是让主子心动的女孩子,漂亮清湄,温柔沉静。 便是世人交口称赞的祭天舞,夏侯总兵认为不过是一场舞罢了。 至于顾明暖在书画界的名声,他身为武将更是看不上的。 有什么事重要到包围书房? 夏侯勇首先想到是不是顾小姐故意拿主子的余威刁难他? 当见到一派冷漠肃杀的萧家死士出现并依命封锁书房四周时,夏侯总兵再难维持冷静,不由坐直身体,萧阳曾经将萧越派给殷茹的萧家死士都杀了送回北地,却把只能萧家主子调动的死士交给顾明暖。 顾小姐在主子心中的地位,显然比他想的更高! 能让主子珍视的女孩子绝非寻常人。 赵知府对死士散发出来的冷漠感到恐惧,他早就听说过死士威名,没想到今日才见到萧家死士的真面目,对顾明暖敬畏了许多,倘若顾小姐一声令下,他们都活不了! 书房里的氛围顿时凝重紧迫。 顾明暖并不着急说话,慢悠悠宽茶,盖碗杯盖碰触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蔓延开,令夏侯总兵和赵知府越发紧张。 夏侯总兵有股错觉,顾明暖仿佛同他高深莫测的主子一般无二! 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怎能有主子的气势? 莫非这就是主子和顾小姐的夫妻相? 顾明暖嘴角满意勾起,总算暂且压住两人的气焰,慢慢把茶盏放在桌上。 赵知府被顾明暖看的浑身不在,总有种她看透一切的感觉,他隐隐听说顾小姐是玄门高手,但不知顾明暖有多高深。 “《周易》起源于伏羲八卦。”顾明暖收回看向赵知府的目光,缓缓说道:“八字论命,以干支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刑冲合害为基础,从日柱的日干与其他各干支的关系而定出十神。我观找知府面相,在二十岁上曾为一笔横财和至交起过争执,可对?” 赵知府额头冷汗淋淋,这件事他连父母,妻儿都不敢说的,自觉这世上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了,今日恰恰被顾小姐捅破。 “不必害怕,那人未必会寻你报仇,不过当年你做的不地道,总归亏欠了你良友,将来……最迟五年,倘若不行大善,自会有祸事降临。” 顾明暖再看向夏侯总兵,轻叹道:“你倒是沉的住气,杀人对武将来说不算什么,有不少人死在你手上,所以你不害怕。只是你最近几年是不是常做噩梦?是不是梦见有人寻你?趁陛下南迁都城,你灭人满门,不早日化解,于你子嗣上有碍。” “如今有个机会,能弥补你们昔日的罪孽,不知两位大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未必全然相信顾明暖所说,但也信了大半,毕竟自己事只有自己最清楚,起身躬身道:“愿听顾小姐差遣。” 第三百一十四章 合作(二更) 两人几乎同时臣服于神乎其神的顾明暖,将她真真正正当做可以同萧阳比肩的人看待。 “两位请起。”顾明暖颔首,虚扶一把,“我算的此地不久之后即将有战乱兵祸,将你们请来,主要是想集两位大人之能,安抚百姓,抵挡即将到来的灾祸。” 夏侯总兵和赵知府齐齐愣住了。 倘若顾明暖之前便直言相告,他们一准不会相信。 在顾明暖轻易说出他们不可告人的隐秘事后,两人已经深信顾明暖是玄门高人,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那种高人。 赵知府面露惊讶,“顾小姐确定是兵灾?” 这怎么可能? 此地是北地有数的重镇,他虽是文官却也得到静北侯府邸的消息,无论是萧四老爷,还是静北侯都在领兵征战厮杀,后方是最安全的。 顾明暖十分笃定的点头,“煞气夹在血光从西南而来,万一应对不当,城中百姓十室九空,十存一二。” 赵知府倒吸一口凉气,背后冒出的冷汗湿透衣衫,向夏侯总兵看去,“夏侯大人,怎么看?” 语气里透着期望,他希望顾小姐算错了。 夏侯勇知晓军事,又是萧阳心腹,顾明暖不提,他不觉得能有什么危险,偏偏听她一说,他猛然睁大眼睛,漆黑深沉的瞳孔盛满震惊,“不会吧,侯爷不可能……” 后面的话并未出口,然而已经足以令赵知府惊诧,兵祸竟然同侯爷有关? 顾明暖同样心底一凉,她不知萧阳的具体安排,也不懂兵法什么的。只凭着天演八卦秘术算出最近有血光之灾。 方才她说中他们的隐秘事,也全凭看相看出一二的,随后大胆的推测事情经过,冷静般警告他们要行善弥补往昔的过错,就是希望他们能同她齐心合力,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顾明暖并不相信天报,也不信死去的冤魂纠缠活人。两世为人她见了太多坏事做尽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比如殷茹。比如萧越等等。 若不是她为姐姐报仇,前生殷茹和萧越未必就会落入绝境。 报仇还是靠自己,靠活人! 至于坏人死后是不是会阎王惩治。顾明暖没下入过地府,不好说将来是否会有报应。 指望天报只能是弱者的期盼罢了,能亲自报复何必指望旁人? 萧阳算计萧越,萧越怎么可能不做出回应。 毕竟萧越也是一介枭雄。在她上一世能位列摄政王,倘若萧越太容易就解决了。不是显得上一世的赵太后也高明不到哪去? 顾明暖有时认为正因为她出现了,赵秀儿要比前生的赵太后更有人情味儿,手段仿佛也没那么凶残阴狠。 “先不提静北侯会不会引兵前来,真有兵祸。两位该做些什么准备应对。” 顾明暖危机感更重,弄不明白萧越这么做的目的,莫非是盼着萧阳回军? 如此更不能把消息告诉给萧阳了! 绝对不能让萧越得意。 “此事先不要告诉萧阳。” “顾小姐高见。” 夏侯总兵郑重点头。对顾明暖更多几分佩服,“城池守不住的话。末将定然保护你平安离开。” 赵知府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治理此处已有五年,年幼时又在此处求学,早已把此地当做第二故乡,对城中的百姓已有几分的感情,一旦城破,他的官再做不成了,可能会被静北侯扔出来当替罪羊。 他不敢要求夏侯总兵以百姓为重,别只想着带走顾小姐。 一旦顾小姐有危险,萧四老爷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若只想自己平安,就不会让你们来商量对策了。” 顾明暖在萧家死士的护卫下,哪处去不得? 娇宠令 第232节 赵知府眼前一亮,深深一礼,“下官代替全城百姓拜谢嘉宁郡主大恩大德。” “对哦,我还是嘉宁郡主呢。”顾明暖调侃般的轻笑,“两位大人还是说说如何安排吧,夏侯大人,你手中的兵马有多少,一旦数万敌军来攻,你能守住城池?” 夏侯勇并不怕死,但更希望顾明暖先离开,遂道:“顾小姐提前示警已对得住百姓,不如……” 顾明暖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你只管说你和你手下的兵勇能坚守多久?粮草,守护城的物什需要多少?列个详细的数目,赵知府也好提前准备妥当。齐心合力,才能险种求胜,我若走了,以后也没脸再见萧阳。” “……顾小姐。”夏侯勇还想再劝,只听一道温柔似水的浅笑声:“我也是将门之后,未战先退,我爹知道会骂我的。” 赵知府心说,顾衍怎舍得骂宝贝女儿? 夏侯勇沉默一瞬,转头面向赵知府,“三万敌兵的话,我能守半月,多一万敌兵,少一天,蛮族精锐战斗力和破坏力都极强,精锐骑兵都随着四老爷亲征了,合作最在坦诚,我不瞒着赵大人,我主子此战是为收复河套等地,令燕京城再无蛮族的威胁。” 顾明暖眸子一凝,复套?! 她小看了萧阳的决断! 难怪他自信能让楚帝封异姓王,能让楚帝回迁都城。 赵知府虽是文人,但也被惊世骇俗复套说的火热,自从平宗皇帝丢掉河套等地之后,英宗和如今的楚帝时刻不忘恢复国土,此时国朝同鼎盛开国时相比,疆域少了几乎三分之一。 武将有开疆拓土的雄心,文臣同样也有让国朝强盛万邦来朝的志向。 “若是四老爷功成,就算一时丢掉此处,也是值得的。” 此处位于北地腹地,蛮族来此顶天是烧杀抢掠一番,不可能长期占据城池,静北侯把蛮族放进来,自然会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顾明暖冷静的说道:“复套是大事,守城也是大事,百姓的性命同疆域一般重要,解除蛮族威胁,萧阳是想让北地繁荣,百姓不再饱受战乱之苦,倘若本末倒置,萧家在北地沦陷后率领百姓抗击蛮族又有何意义?倘若为荣华富贵,当年萧老侯爷随陛下南下不是更便宜,更安稳。” 夏侯勇眸子似火,主子好眼光! 连静北侯都忘了老主人的遗志啊。 他单膝跪在顾明暖面前,朗声道:“末将同城池同存亡。”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射杀(三更) 顾明暖吓了一跳,去拽夏侯勇起身又觉得不合适,心头再紧张,面上依然沉稳,“夏侯总兵说错了,我们都会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赵知府心神一震,扶起夏侯勇,手挽手诚心实意的说道:“我信了,相信顾小姐说的我们能平安活下去。我们当齐心合力共赴危难,夏侯老弟缺什么,只管同我说,砸锅卖铁,便是拆了全城屋舍,我也要帮你筹集到巩固城池的物什。” 此刻,他已经完全抛开静北侯,彻底忠诚萧阳。 萧四老爷眼光足够好,选中出色大气的嘉宁郡主。 顾明暖出身名门南阳顾氏,她比如今的静北侯夫人殷茹强太多了。 一个好女人不仅能安稳后宅,还可让辅助夫婿建功立业! 殷茹在北地的名声也很好,其中有多少水分,百姓看不出,赵知府这等聪明人还看不明白? 唯一可惜顾明暖是赵皇后的义女,同楚帝牵绊太深,不过以顾明暖的聪明,怎么都不会落入楚帝和皇后娘娘的陷阱让萧四老爷难做。 夏侯勇感到赵知府的真诚,心知赵知府对主子是臣服了,赵知府在北地文臣一脉中颇有威望,他选择主子,将来会有更多的能臣干吏偏向主子,主子在北地的根基自会更稳,除了主子的确出众外,顾小姐同样功不可没。 他没同赵知府客气,一起商讨如何守城,他们谈论的热烈,却也不曾冷落撇下顾明暖。 顾明暖笑盈盈听着,大多数时候都在倾听,对不懂的事。她从不乱发话,将守城交给专业人士比她乱成英雄要好。 夏侯勇最后道:“先不要把敌情告诉城中百姓,一旦消息泄露,容易引起百姓恐慌于守城不利。” 赵知府点点头,倘若不是他们相信顾小姐是玄门高手,任谁也不会相信此处有战乱兵祸,总不能让顾小姐给每一个百姓算命吧。 他们两人商量出具体的守城章程。起身向顾明暖告辞。 “暂且留步。留步。”顾明暖声音略显犹豫,清丽娟秀的脸庞染上两簇红晕,漂亮的惊人……夏侯总兵和赵知府都是年过四十的人。可还是被眼前漂亮的女孩子惊艳到了,喃喃的说道:“您说。” 史书上总有昏君宠爱美人的事例,面对顾小姐,男人大多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只为博美人一笑。 “传我玄门秘术的师父有云,一挂千金。”顾明暖眸光闪烁。不好意思去看他们的表情,“所以,你们别忘留下银子!” 她不缺银子,可是算卦不给钱。肯定不行! 夏侯总兵把身上的银票都掏出来交给顾明暖,“缺少的银子,我一会让人给顾小姐送来。” 赵知府同样搜刮了自己的银票。比夏侯勇要少一些,红着脸道:“一挂千金。应当,应当,我这就回府取银子。” 他怎么就没多带点银票出门呢? 而且他竟然让顾小姐主动开口要挂金,太失策了,太大意了,看把顾小姐为难的。 他们两人愧疚之意更浓,恨不得把家产都奉上。 顾明暖拿着银票,也没数直接交给冯招娣,对着急回家取银子的两人道:“足够了,两位大人不必再给我送银子。” 他们走的更快了,只是一盏茶功夫,顾明暖又收到两人送来的钱两银票。 冯招娣咂舌道:“这银子也太好赚了。” “顾小姐太厉害了。”冯招娣把顾明暖当做神仙看,“您看我……看我运势如何?” “运势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强则运强,人生未来本就有无限可能,提前知道结局,反而容易想东想西的,人生不够精彩绚丽。” 顾明暖不曾走上前生的旧路,也不因重生先知就处处抢占别人的优势,如今她已经看不出今生和前生有何相似了,她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让许多人的命运偏离轨道。 此后几日,赵知府和夏侯总兵配合默契,为坚守城池做准备。 他们会随时把变化通知顾明暖,甚至询问顾明暖的意见,大多时候顾明暖都是赞同的,这让他们更有信心,能看看破过去未来的高人顾小姐总不会出错。 顾明暖领着冯招娣和死士经常出城,去城外几里外的密林。 “顾小姐,您玩石头?” 冯招娣抓了抓头发,顾明暖蹲在石头碎块面前已经许久了,石头虽然五颜六色,可也是石头。 顾明暖捻起一块石头,想到当时指挥萧阳破阵时候的画面,萧阳锐利锋芒,挥剑裂石……自从他走后,她好像每时每刻都会想到萧阳。 因为有思念的苦涩,重逢时会更觉甘甜。 “此处曾经困住萧阳。” 顾明暖握紧手中的石块,环顾四周的景色,因破阵时日较短,此地蕴藏的煞气并未完全消散,那把被怨气侵蚀的匕首也在顾明暖手中,萧阳是一个运势很强的人,想以阵法杀他,布阵的地点和物件都是极好的。 玄门高手布阵杀萧阳遭受天谴反噬,她利用残阵没准可救城中百姓,一饮一啄,也可帮那人清洗几分罪孽,让他的后代不至于太惨。 盘坐在石头上,顾明暖画了一张又一张在冯招娣看来是鬼画符的图纸。 冯招娣不懂符纸用途,却严格执行顾明暖的吩咐,把石头等物布置妥当。 顾明暖在阵法中检查了一遍,低声道:“此事不许外泄,不要告诉夏侯总兵。” “是,顾小姐。” 冯招娣和死士头领命。 凌晨,天边渐渐泛起霞光,早起的百姓打着哈气起床,突然从城门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随后更有弃城不杀,反抗灭城的叫骂声传来。 北地百姓大多还带着对蛮族的恐惧,毕竟当初蛮族在北地逞凶时,几乎将北地百姓当做牲畜一般随意杀戮。 “怎么回事?” 被惊醒的百姓聚集在街头,议论纷纷。 其中有萧越早就安排进程的探子高声道:“蛮族攻城,是蛮族攻城,我们死定了,大家赶快逃命去吧。” 为难时刻,最怕有人扇动蛊惑,本就恐惧的百姓茫然无错,民心涣散,只想到逃命,无一人想到共赴危难。 “冯招娣,射杀叫嚷最凶的人。”顾明暖轻声吩咐:“祸乱军心之人,杀无赦!” ps:特别提示,本文又苏又爽,还很甜呢,一切剧情为女主服务。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一个大写的苏(一更) 不管鼓动百姓的人是不是萧越派来的,都不能留下! 顾明暖迅速做出决断。 冯招娣身上背弓箭,腰间挎箭壶利落跳上马车,目测她同人群中高声叫嚷逃命敌不过的男人之间距离,谨记顾小姐吩咐,怎么震撼怎么来,要让那些人死的有价值。 她向旁边望过去,提了一口气直接飞向屋顶,双脚刚刚落在瓦片上,感到身边有人,握紧拳头砸过去,那人很快躲开,低声道:“是我。” 声音冷漠,透着熟悉的死气沉沉。 “顾小姐命我助你一臂之力。” 如今除了顾明暖外,谁也调动不了萧家死士。 冯招娣低声道:“多谢。” 她的力量和骑射同正常男子相当,比不了号称天下第一的萧家死士。顾明暖给她扬名立万的机会,她绝不能辜负顾小姐的信任。 刷刷刷,弓弦扯动,几支利箭精准射向蛊惑百姓的男人,每一支都正中咽喉,一箭毙命,失去气息的尸体倒地不起,从喉咙处渗出的血在地上蜿蜒蔓延,鲜红的颜色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好好的人突然死了,任谁都会害怕恐慌! 亲眼所见产生的恐惧远胜于远在城门口蛮族的威胁。 百姓大多惊恐的四散,“谁,谁杀的人?!” 冯招娣身边的萧家死士全部隐去身形,百姓循着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房顶琉璃菀瓦片上矗立一名女子。 晨曦的朝阳在她身上留下光晕,微风拂动她身上战袍,高高吊在脑后的马尾衬得她英气勃发,小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色泽。眼前的女将有着惊心动魄的魅力,她手中的弓箭不曾收起,随时都可取人性命。 “冯招娣。” “她是冯招娣。” “对,我认识她,她是北地唯一的女将。” 百姓对自己家乡出来的英雄都有股发自内心的崇拜,虽然冯招娣是女子,她的战功令许多须眉男儿惭愧。冯家因冯家宝的纨绔作风。祸害乡里名声不大好,然而冯招娣出现,还是令所有百姓觉得振奋的。 他们忽视了冯招娣已经被萧阳免去官职。 冯招娣在此出现。是不是意味着静北侯府并未放弃此处,援军随后会赶过来消灭攻城的蛮族? “妖言惑众者,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透似乎带着疆场上的凛冽杀气。一股苍凉的情绪蔓延开,有着不容抗辩的压迫感觉。 娇宠令 第233节 方才吵杂的街道渐渐寂静下来。只能听闻城外蛮族疯狂的叫嚣。 冯招娣再次运足底气,道:“父老乡亲们,我的主子萧四老爷并没放弃你们,他正领兵驰援赶回来。主子委任的夏侯勇总兵正带着手下将士守护城池,他们……需要乡亲的帮助。” “开城投降只会让蛮族更加肆无忌惮的杀人,奋起抵抗才有一线生机。我们的祖上曾被蛮族蹂躏。在萧家带领下我们的父兄誓死抗争,终于打退蛮族。光复北地。今日蛮族再次袭击,继承祖上遗志的我们,不可以认输,后代子孙在看着我们!” 伴随声嘶力竭的喊声,冯招娣拳头在空中挥动,“没有人可以轻易拿走我们的性命,夺走我们的家园。” 顾明暖在百姓中同样安排了人,随着冯招娣最后的呐喊,他们也随之喊道:“誓死不降,不做蛮族奴仆。” 冯招娣见群情激奋,努力回想昨日顾小姐一字一句教自己背诵的话: “城外不过是一部的蛮族,我们除了有三万兵勇外,城里还有几万青壮男人,还有即便无法亲上城头守城也可运送守城之物的女子,世人皆赞我为当代花木兰,其实我只是千千万万花木兰中的一个!夏侯总兵和赵知府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储备下许多的粮饷,只要众志成城,我们一定不会输,让蛮族尝尝北地百姓的厉害!” 在马车中的顾明暖放下挑起的车帘,局面已经算是控制住了,只看城池能坚持多久,萧阳能否在城池被攻破前赶回来! 她是没给萧阳送信,以萧阳的精明干练怎会猜不到她有危险? 等到复套战局稳定,萧阳一定会派援军驰援的。 她的父亲顾衍已经领着精锐铁骑一往无前的冲上去了,复套……她祖父顾四郎没有完成的志向由父亲达成,再合适不过了。 也许当初萧阳同她讲解顾四郎制定复套策略时,他就有此打算令父亲继承祖父遗志。 他总是走一步看好几步的。 论谋算即便前生的赵太后也未必算得过萧阳! 顾明暖能想到父亲此时的兴奋愉悦,身边有可信的袍泽兄弟,顾衍所向披靡的疾驰奔袭蛮族部族,尽情释放他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痛快大战一场。 顾衍不必担心有人在后背使绊子,不必操心粮饷,他只需要不停的前进杀戮,收割蛮族性命,其余琐事安排,萧阳会为他安排妥当。 他对顾衍不可谓不用心,把最显赫的一战交到顾衍手上,并非单单因为顾衍是顾四郎的儿子! 顾明暖嘴角弯弯,心中似开水般冒着泡泡,他这份情,她领了。 所以她不能在后方给萧阳拖后腿,这也是一场另类的较量,顾明暖慢慢握紧拳头,她总不能落后萧阳太多! 她费尽心思令冯招娣大出风头,除了冯招娣在北地女子中颇有威名外,还因为她让许多男人惭愧,一个女子都能抛弃生死固守城池,堂堂男儿贪生怕死,说的过去吗? 冯招娣是本地人,对本地百姓来说有天然的亲近感,认同感! 亲不亲,故乡人,无人能无视乡情。 百姓抵抗蛮族的情绪已经被冯招娣激发出来,不过也有人颇为担心的叫嚷:“是不是天命不在我们这边?” 天命因为神秘莫测而令人心生畏惧。 在天命面前,很难有人超脱。 顾明暖再次挑起车帘向外看去,方才群情激动的百姓此时脸上流出几分沮丧,任由沮丧慢蔓延,对守城不利,她看向不远处的城头,隐隐觉得守城士兵的气势也有几分认命的味道……她叹息一声,“放信号吧。” 该做的,还真是躲不掉,顾明暖本想做暗地里的推手,可有些事除了她之外,别人做不了! 皇后娘娘会很开心,她唇边慢慢隐去苦笑,随着信号窜起,顾明暖一袭玄服走下马车。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两个大写的苏 亮眼的信号弹在空中绽放,百姓们仰头看向天空,随着闪亮的信号弹在空中攀升炸开,在重镇最繁华的城门口,出现了二十多名身穿玄色战袍的男子。 男子们齐齐把长宽的红鼓抗在肩头。 不仅城中的百姓奇怪,便是守在城头的将士们也一个个一脸困惑,蛮族留给他们半个时辰考虑,是战?还是投降? 城外蛮族骂战很凶,声音穿透城墙扩散开来,蛮族希望以此瓦解城中百姓的抵抗意志。 他们本来是偷偷南下突然袭击,虽然不知为何静北侯所属无视他们南下,但此番偷袭北地重镇,蛮族自然希望以较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好处,比如粮饷,布匹,女人和奴隶。 无论城中的百姓是战还是投降,蛮族早就定下入城不封刀的决定。 毕竟这些年,静北侯府狠狠打击他们的气焰,死死卡住各个关隘,让他们只能困在偏远之地,无法随意进出北地。 眼见花花世界无法进入,好不容易又有南下的机会,围攻北地重镇的蛮族怎能轻易放过此地百姓?又怎会不用烧杀抢掠泄愤? 何况今年草原上频频遭灾,水草不盛,牛羊得了不知名的瘟疫死伤大半,蛮族倘若不南下抢掠一番,今年他们都得饿死。 夏侯总兵抚着城墙的垛子,向下看去,果然见到了从马车中走下来的顾明暖! 方才冯招娣一番表现是顾小姐安排的。 一向严肃的夏侯总兵唇边含笑,眼里盛满敬佩之色,同赶过来助战的赵知府道:“我们主子眼光真好!你我在顾小姐这个岁数,还只想着出风头,扬名立万。顾小姐尚未及笄已经有看破权势名声的沉稳了。” 赵知府连连点头,“视名利如粪土?说的容易,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方才顾明暖出面动员百姓,未必就没冯招娣做的好。 她冷静的放弃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一来冯招娣的身份确实比她适合,二来她不希望埋没冯招娣的才干。 不管城池能不能守住,凭冯招娣方才那番话。北地武将中必然有冯招娣的一个位置! “叫嚷天意那人是不是你们安排的?”赵知府轻声问道。 夏侯总兵翻了白眼。敬畏的指了指碧蓝天空,“天意如此,岂是人为?” 赵知府心中涌起一丝的火烫。听到夏侯总兵幽幽一叹,“老天爷的宠儿,谁能与之争锋?” 此时顾明暖已经爬上大鼓,城上城下的人火热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议论声渐渐消失。就连城外传进来的骂战声都仿佛被隔绝反弹回去一般,所有人自觉不自觉的仰望着站在红鼓上的女孩子。一道曼妙神圣的影子直接落到他们心头。 她是谁? 怎么会那么漂亮?! 离着远的百姓根本不可能看清女孩子的全貌,只能隐隐绰绰瞧见一抹黑影,可就算看不清,他们也认为女孩子身上聚集世上所有的灵气。钟灵毓秀,天之娇女! 她一举一动尚好的水墨画,别具美感。 “我们有福了!” 赵知府和夏侯总兵眼底宛若火焰燃烧。年过四十且身居主政一方大员的他们似刚刚及冠的青年,狂热冲动。顶礼膜拜那道已经深入人心的倩影。 他们会看到名动天下的祭天舞? 不,应该是祈福的战舞! 以前夏侯总兵对顾明暖的祭天舞后受到的追捧,不以为然,总觉是南阳顾氏为顾小姐扬名,舞姿再优美不过就是一场舞蹈嘛,长江以南的百姓只看重歌舞。 今日他不这么想了,一曲战舞,上能激励斗志,下可安民心。 莫怪当初楚太祖开国时,曾让最出色的女孩子跳舞。 顾明暖身上的厚重玄服把自己包裹的不漏一丝肌肤,跳祭天舞的衣衫被顾明暖收起放在了顾家,她身上穿的玄服不如当日赵贤妃倾国朝之力裁剪的衣裙,可也是她特意设计的,结合了不少北地特色。 论起穿戴来,顾明暖自信比赵皇后更精通一些,在刺绣服饰上研究也更深。 唯一同祭天时一样的就是她挂在腰间的宝玉了。 这块宝玉是楚帝最最喜爱的贡品,谁都不舍得给,最后被当时的赵贤妃讨来做了玉佩。 顾明暖感觉到众人痴迷的目光,默默叹息一声,为何她就不能安安静静做幕后的高人呢? 旁人知道她有此念头,一定会嘲讽她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是南阳顾氏嫡裔六小姐——顾明暖!” 顾明暖,听起来很耳熟。 “是年初跳祭天舞的顾小姐。” “对,祭天舞!” “皇后娘娘的义女,名下有涿郡等两块封地的顾小姐。楚帝封她为嘉宁郡主,静北侯萧家也承认她的诰封。” “涿郡可是有大金矿的。” 顾明暖在帝都种种神奇的事迹被反复提起,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会说上两句,当然传说总会有几分夸张。 不过在如今国朝再难找到比顾明暖更有名望的女孩子了,就算是被北地百姓奉为神妃仙子的静北侯夫人殷茹都要差顾明暖一些。 不是殷茹不努力,而是顾明暖身上神奇色彩更浓。 殷茹属于贤淑命妇的范畴。 顾明暖却隐隐有神秘光环,宛若上苍的宠儿,尤其是她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处后,所有看到她的人不自觉会宠她,追随她。 听见世人的赞叹追捧,她只觉得心好累,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出她嘴角的不自然。 大红鼓之上,又竖起六面一个正常男子身高的小鼓。 顾明暖袖口滑出一把白色大扇子,这把扇子同跳祭天舞时一样的,“当日我以舞祭天祈福,恳请老天延续国运,降下福祉,今日我以战舞再向上苍祈福,上苍赐福勇敢抵抗勇士,天命在吾,蛮族为逆,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 “天命在吾,天命在吾。” 这份狂热犹如一股洪流,请客席卷整座城池,仿佛空中都扭曲了,一束七彩光华只应在顾明暖身上,城中的喊声彻底压下蛮族的叫骂。 蛮族首领露出惊恐诧异之色,是谁?是谁在鼓动北地百姓的士气? 第三百一十八章 萧越的窥探(三更) 衣裙翻飞,大扇子飞舞,顾明暖在大鼓上飞舞,同祭天时的柔情和婉不同,顾明暖挥臂,旋转,舞动扇子更有节奏,也更有力度。 她另外一只手同样打出玄门高手才才会的祈福手势……随着她敲响身后的小鼓,伴随咚咚咚鼓声和战曲声,百姓犹如推到的骨牌,一层层跪伏下来。 城墙上守城的将士,低下头颅,更多将士单膝跪下,臣服般接受上苍赐福。 仿佛上苍因顾明暖的战舞降下玄妙神奇的力量,漫天神佛显圣,以诸神佛之力化一双大手,抚慰每一个人的灵魂。 鼓点又急又响,咚咚咚,激励所有人拿起武器冲锋陷阵,隐藏在血脉里的豪迈和勇气被鼓声彻底激发出来。 他们已然无所畏惧! 民心和勇气在此刻凝结,所有人在此刻都恨不得立刻同蛮族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宁可战死,也不会跪下忍辱偷生的活着。 况且有顾明暖赐福,他们未必会死。 娇宠令 第234节 天命,已在他们手中,何惧逆贼?! 战曲声渐渐停歇,顾明暖收住扇子,身姿迤逦的仰头望向天空,轻声道:“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无愧天地,亦不负萧阳所托。” 她这番筹谋也对得住萧阳了。 一处隐秘的屋舍中,敞开窗户旁站着一高大健硕的身影,他目光似火一般盯着大鼓上站着的顾明暖,毫不掩饰眸中的痴迷和占有欲,倘若祭天时,顾明暖尚且只是让他惊艳,此时他手臂激动般的颤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 一定要得到她! 外面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百姓,向着顾明暖叩拜。 “差一点,差一点,本侯也跪了!” 健硕的男子一下变成病弱公子,扶着窗棂才能勉强站立,他垂下的手掐了大腿。笑声低沉中蕴含一丝的庆幸。“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再多跳一会,我也得跪下。” 他可是连对楚帝都很少行大礼参拜的静北侯啊。 萧越明白他不是跪的顾明暖。而是拜服于她带起的气势,在她敲响小鼓时,她就是上苍的化身,跪伏叩拜只是百姓对上苍的敬畏! 真有天命吗? 他喃喃自语旁人听不懂的话。顾明暖是上苍的宠儿这一点毋庸置疑,无论是她的出身。还是才学都能证明老天有多偏爱于她。 倘若她代表着天命……萧越怎能错过她? 顾明暖抹去额头的汗水,两鬓垂下的湿漉漉的发丝末端顽皮的翘起,不时拂过她的脸颊,有点痒。有点不舒服,她把顽皮的乌发拢向耳后,慢慢从大鼓上下去。周围人崇拜如同看神仙的目光真是令她欲哭无泪。 效果好像太好了! 这曲战舞也几乎抽干了顾明暖所有的精力和体力,双脚似踩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的,向一脸狂热崇拜之色的冯招娣道: “招娣,扶我一把啊。” 顾明暖声音透出一抹幽怨,真是的,没看她都没力气走路了吗? 战舞要比祭天舞更耗费体力和精力,尤其最近一连几日顾明暖不停的谋算,又重新修缮了绝杀阵,记挂着拼杀的父亲,时不时还要思念萧阳,猜测他在想什么,有没有想念她? 哪像跳祭天舞时,她只需要跳舞,其余的事娘娘都会帮她安排妥当。 被顾小姐依靠着,冯招娣幸福激动的眼圈都红了,以前她觉得主子是世上最厉害最出色的人,今日之后她将顾小姐和主子彻底摆在一起。 顾明暖实在受不了百姓们狂热的目光,刚忙钻进马车里,并命车夫快点离开,好在因为对顾明暖的敬畏,百姓不至于追着马车跑,但是百姓们自动为马车让路,也足以显示顾明暖此时神圣的地位了。 即便是萧阳或是静北侯亲临都没这等待遇。 回到别院,她被冯招娣搀扶下马车,走进屋中,洗漱之后,顾明暖身上泛着沐浴后的暖香,水雾缭绕的眼眸令她平添一抹娇憨。 “顾小姐,您的洗澡水扔掉太可惜了,不如……” “冯招娣!” 顾明暖差一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不来,“什么叫扔掉可惜?你想拿来做什么?” 她每天都要沐浴,洗澡水就算用过的也显得很清澈,而且里面有精油或是花瓣,要不她也不至于通体泛香了。 冯招娣真诚的说道:“外面有很多人都想沾沾您的仙气。” “给我倒掉!”顾明暖抚额长叹,厉声道:“快去,立刻就去倒掉,一滴都不许留。” 冯招娣不甘心的领命出门,顾明暖对矗立在身边的萧家死士道:“我是让你们在百姓中安排几个人,可没让你们做的如此明显啊。” 近身保护顾明暖的萧家死士冷漠无情的脸庞露出一丝诧异,毕恭毕敬回禀道:“属下依照主子之命贴身保护顾小姐,我们绝不会离开您身边,身为死士同总兵和知府没有任何话说。” 就算他们分出两人去帮冯招娣射箭,也是因为顾明暖乘坐的马车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旦有危险,分出的死士随时都可从上跳下来保护顾小姐,或是占据制高点射杀袭击顾小姐的人。 萧阳给他们的至高指令就是确保顾明暖的安全! 而且死士就是杀人工具或是主子的保镖,他们有他们的圈子,外人进不去,他们也不会同外人交流。 此举也保证萧家死士纯正性。 顾明暖闪过惊讶之色,“不是你们?!那是谁帮我造势的?” 夏侯总兵他们完全不知情。 萧家死士一向冰冷的目光闪过一抹好笑,萧阳留下的死士都是在凉州起就同顾小姐打交道的,其中的首领是在凉州夜袭过顾明暖父女的人,当时顾小姐给他的印象就极为深刻,在主子面前不落下风,且逼的他们内伤的女孩子,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 他们冷漠寡言,可私下里也曾暗暗他讨论过顾小姐和主子……死士也是人嘛。 领头的死士的唇边勾起一抹罕见的微笑,“顾小姐太看轻自己的魅力了,当时您就是所有人的信仰!” 顾明暖在大鼓上跳舞时,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造势。 ps:阳阳阳:“你咋不叫苏破天呢?”某夜:“你太低估亲妈了,现在就叫苏破天,以后叫什么?“阳阳阳:“帅出银河系,苏倒全宇宙。”某夜:“我可以再给萧越安排两场戏份。”阳阳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诱敌 顾明暖盯着萧家死士的眼睛半晌,认真的问道:“真没有?” “没有!”萧家死士齐齐摇头,肯定的回道。 “哎。”从顾明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骄傲得意,起身慢吞吞向外走,总结道:“我策略失当,要去反省一番。” “噗。” 萧家死士彻底绷不住了,像正常人一般痴笑,发呆。 冯招娣在一旁道:“顾小姐威武!” 别院中愉快的氛围并不能减少战争的阴影,城外的蛮族等不到城中百姓的投降消息,逐渐向城池展开一次次的猛攻。 提升士气固然重要,但能不能守下城池不让蛮族冲进来还需要守城将士的努力。 夏侯总兵和赵知府通力合作,再加上百姓积极踊跃的参与,城头将士浴血奋战,凶残的蛮族一时间无法攻破城门,冲锋几次都无法攀上城头,在城头下留下一地的尸体,蛮族暂且退去,但他们不曾撤离。 取得短暂的胜利令城里的百姓略略松了一口气,夏侯总兵轻点伤亡后,同赵知府低声道:“情况不乐观。” 赵知府闻言脸色一变,原本得胜的喜悦化为无形,问道:“能坚持多久?” “我估摸着此时蛮族已经得到消息——城中有顾小姐以战舞激励过百姓和将士的士气。”夏侯总兵目光深远,穿透战后的硝烟看向蛮族的帅旗,“他们不可能不知顾小姐是谁,攻城会愈发疯狂。” “到底还能守几日?” “三五日吧。” 夏侯总兵话语有几分愧疚,不是他们这些当兵的不努力且怕死,而是对面攻城的蛮族数量太多。太过彪悍勇武。 攻破城池不仅能烧杀抢掠一番,解决蛮族粮饷短缺的窘境,还可以抓到顾明暖,用她和静北侯府或是楚帝谈判,没准还能换回更大的好处。 蛮族怎可能不为此拼命?! 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 “我动员青壮百姓助你守城,无论如何都要坚守到援军赶过来!” 赵知府握紧拳头,“你我皆可战死。然顾小姐不能出事。” 顾明暖倘若落入蛮族之手。后果无法想象。 夏侯总兵嘴角勾起,拦住赵知府的肩膀,原本文武相轻的两人宛若生死兄弟一般凑在一起。“起码现在我们还站在城头,今日战局,我们赢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得胜的喜悦。 ***** 夜已深。城里却是烛火通明,亮如白昼。有不少疲倦的男人依靠或是抱着兵器熟睡,亦有不少的女子悄悄靠近熟睡的他们,轻轻把棉被等盖在熟睡人的身上,更多户人家烟囱里冒出炊烟。女子们准备明日的饭食,蒸干粮。 即便是老人和孩童也都在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整座城池为即将到来最严酷的战争做着准备。 不是没有人沮丧怯战,当身边的人都相信此战必胜。天命在吾时,那些想要逃离投降蛮族的人也被激发起些许的血性。 “侯爷。我们的人无法开口。” “侯爷,派出去的人只是说了一句顾小姐装神弄鬼,就被身边的妇人用棍棒打的头破血流。” “侯爷,前面战报,顾衍已经率精锐袭击朔方等处,五战五胜。” 一条条消息传到萧越面前。 他背对着几乎所有下属,站在宅邸的高处,向右能见顾明暖所居的别院,向左可以见到街上熬夜忙碌的人群,百姓们脸上看不出任何沮丧,不管妇女老幼都按照赵知府派出去的差役行动,自觉维护城中秩序。 没有发生任何逃窜或是趁势抢劫的事。 在顾明暖住的别院外,百姓们自觉放了许多的礼物,堆满半条街。 还有不少虔诚的百姓赶过去,仿佛多看一眼宅邸别院,顾明暖就可以赐他们无穷的力量。 萧越心中微微泛起苦涩,连阴招都不好用了,此时他倘若指示手下死士从内打开城门……不,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露出马脚,他静北侯也不用做了。 故意放蛮族南下还可用一时疏忽做借口,倘若同蛮族里应外合,等同叛族,不配为人子。 “民心的力量强成这样?” 萧越看向宅邸,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今夜你又在做什么?真想把你禁锢在怀里,为我所用!” 他想把顾明暖压在身下,看她慌乱,看她哭泣求饶……或是在他怀里蜿蜒绽放,“小叔的死士竟然在你手上,太可惜了。” 倘若不是顾明暖身边有萧家死士,他早就把人掠走了。 萧越潜伏进城,不可能带太多的人,本想趁乱占点便宜,没想到却见到顾明暖以战曲激励士气和安抚百姓。 命听他号令的死士抢走顾明暖,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必会被小叔抓到证据。 明明佳人就在眼前,他只能眼看着,不敢有任何的动作,萧越感觉异常的憋屈,“把城里的消息传给蛮族,还有核河套草原的消息……他们想反败为胜,只有攻破城池,抓住顾明暖一条路可走。” 萧越的属下目光微凝,领命而去。 “他传完消息后,立刻灭口。”萧越吩咐身边的死士,“他迟疑了,本侯身边不能留三心二意的人。” “遵命侯爷。” 死士更显无情,也更忠诚萧越。 萧越期望蛮族能争气一些早日攻破城池,盼着小叔的援军没那么快赶到。 ***** 一日,两日……十日,处于劣势的夏侯总兵愣是同越发凶残的蛮族坚持了十日! 娇宠令 第235节 城头上每一块石头都沾染着鲜血,城下尸体堆积了半人高。 蛮族杀红了眼,而城里的百姓和将士也已经到了极限,最后一次攻城,甚至有女子冲到城头支援,才勉勉强强把蛮族打下去。 夏侯总兵同赵知府不约而同赶到别院,他们身上的战袍和官袍沾满灰尘和血污,头发黏在一起,脸上灰扑扑的,他们显得极是狼狈。 “顾小姐,请尽快离开此地。” “您一定要离开!” 这是他们共同的坚持,赵知府道:“你平安,顾大人和主子才能心无旁念的继续收复河套等地。” 相比较他们狼狈,顾明暖身上的褙子不见一丝灰尘,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有几分无奈惆怅:“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我听你们的,带人出城!” 第三百二十章 出现(二更) 顾小姐答应离开,赵知府顿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瞥见身边的夏侯总兵沉思的目光,问道:“有何问题?” 是他想多了吗? 夏侯总兵认为顾小姐话中有话。 “顾小姐方才所说走到最后一步是何意?” 此时顾明暖一只脚已在门槛外,月白色长裙显得她身姿纤细,回眸浅笑,“倘若我带走三分之二的蛮族,夏侯总兵是否能坚持到援军赶到?” “您千万别冲动!”夏侯总兵面色一变,高声阻止道:“我们全部人的性命加起来都没顾小姐一人重要。” 顾明暖笑道:“每个人的性命都是宝贵的,在生命面前,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她很尊重生命,前世今生从不轻易害人性命,刚重生时,她才会对上辈子被自己害了半条命的萧阳有愧疚之情。 正因为对萧阳的愧疚,顾明暖总是对萧阳狠不下心来,被他慢慢的缠上了。 夏侯总兵心里赞同,然而理智却不能眼看顾明暖有危险,强硬的说道:“我们不需要你救命!” “我很怕死的,不会轻易丢掉性命。” 前生她身体孱弱,吃药比吃饭都多,生活上并非事事顺心,可她仍然顽强的活到最后一刻,即便被病痛折磨,她也不曾想过轻生,疼惜自己,先从珍惜性命做起。 “夏侯总兵不必担心我,从我命格上推断,我有八十年好活,不是夭折的命儿。” 城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攻城的蛮族都用到了火药。一丝丝血腥气夹杂在硝烟中,令人心生苍凉之意。 这几日顾明暖一直没出过门,更没上城头去看望将士,或是射两箭壮壮士气。 那些事都不是她所擅长的,她亦不愿装腔作势,刻意抬高自己。 骑马走在街道上,顾明暖首次感觉到战争的残酷。沿街不少的屋舍倒塌。房梁柱子等已做守城之用,百姓大多睡在街头,好在如今是盛夏气候温暖。一排排在地上躺着的伤员,让骑马走过的顾明暖心中不大好过。 虽然每一个伤员身边都有家人照顾,可缺胳膊断腿的伤员将来如何生活呢? 静北侯府会发放多少的抚恤银两? 前生她一直生活在太平富贵的都城金陵,从未见过惨烈的攻城守城场面。她整日操心的是吃什么,穿什么。或是该怎么让李玉心中有自己。 重生后她在凉州也没经历过战乱,又很快同父亲再入京城生活富足,直到今日,她才真正的明白为何会有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谚语。 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不仅是流离失所,同亲人的生离死别,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一辈子都无法弥补在战争中受到的伤害。 这还只是一城一池的攻防战。 倘若是大面积的交战。破坏力极是惊人。 “是顾小姐。” “顾小姐。” 原本略显寂静的街头突然间爆发出信服般的喊声,所有人都看向骑在白马上的女孩子。 同他们狼狈不同。马上的女孩子干净极了,一双漂亮的眸子清澈温柔……受伤的人挣扎着起身,没有受伤的百姓身子笔挺,他们对顾小姐没有失望,反而觉得荣幸,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保护了她。 和跳战曲祈福时一样,顾明暖矜贵温柔,美得惊心动魄。 顾明暖展颜轻笑,温柔从她眼角眉梢晕染开去,每一个人的灵魂似都得到了抚慰一般,“誓死保护顾小姐!” 蛮族疯狂攻城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绑走顾小姐,甚至昨日蛮族向城中百姓喊话,只要交出顾明暖,他们立刻撤走,绝不伤城中任何一名百姓。 消息传进来,不是没有人想过顾全大局,但更多人反对这种‘顾全大局’的论调。 他们不可能把精神的象征顾明暖交给蛮族。 何况讲究大局,顾明暖比他们都要重要! 蛮族的话也不足为信,万一把顾明暖交给蛮族,他们不肯撤军呢? 或是把上苍的宠儿交给蛮族,上苍震怒又该如何? 顾明暖向他们挥了挥手,策马向城门口跑去,仰头看向染血的城头,疲倦伤痕累累的守城将士,“开城门吧,我要出城!” 随后追过来的赵知府和夏侯总兵道:“您不能出去!” 他们是然顾明暖趁着夜晚,悄悄出城,可没想过在光天化日之下,放顾明暖离开。 “我为嘉宁郡主,爵同郡王,比北地静北侯地位还高。”顾明暖端出郡主的威仪,道:“城中没有一人的爵位比我高,我下令开城门,你们谁敢拦我?” “您这是去送死啊。”赵知府气的满脸通红,甩着满是灰尘血污的袖子,“我们拼死拼活是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为了家园不被出生一般的蛮族破坏!” 顾明暖朗声说道:“拼死守城是为了自己,不是为谁的霸业,也不是为某一个人。” 赵知府身体一震,惭愧般低头,蜷缩身体。 “夏侯勇,我命令你开城门!” 她的语气蕴含不容错辩的坚决,命令气息十足,夏侯总兵嘴唇蠕动,眸子闪过一抹挣扎,“您有把握?” “总要试试看,我不习惯什么都不做。” 夏侯勇单膝跪在顾明暖马前,沉重的说道:“如您所愿。” 倘若顾明暖有个好歹,他必追随顾小姐而去。 顾明暖道:“倘若你最后没有坚守住城池,我饶不了你!” “顾小姐放心,城在人在,城亡……” “人亡城也在!” 顾明暖直接说道。 “是,人亡城还在!城中百姓也在!” 吱嘎嘎沉重的城门开启,已经被鲜血侵透的城门上升时竟然滴下几滴鲜血,蛮族被开启的城门弄愣了,竟然忘记了冲过来。 硝烟散去,一对骏马从城门直冲过来,当中簇拥着一位妙龄少女。 “我就是嘉宁郡主,顾氏明暖。”她从容冷静,抬起好看的眸子清冷又傲慢的望过来,“你们不是想抓我吗?” 趁着她说话时,城门再次落下,顾明暖暗自点头,她说这几句废话,就是怕蛮族猝不及防的冲过来,借机进程。 城门再次紧闭,顾明暖扬鞭策马向西南方向直冲而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碰面(三更) 西南方向本就是蛮族最弱之处,此处重镇的西南除了山峦和丛林外,再无出路。 没有人会想到顾明暖挑了一条死路走。 蛮族首领问身边的人:“她真是顾明暖?” 一个藏头遮脸的男人点点头,一袭黑衫,声音沙哑粗糙,“她就是嘉宁郡主——顾明暖,也是萧阳的心上人,破了你们铁骑精锐的顾衍独生爱女。” 萧阳令蛮族恐惧,顾衍令他们愤慨。 顾衍在草原上纵横战无不胜不说,屠杀了很多的蛮族老幼,而且顾衍是出了名的不留俘虏,投降的蛮族多被处死或是坑杀。 顾衍之狠辣震惊很多人。 平时顾衍热情奔放,同谁都能称兄道弟,更是爱护袍泽兄弟,没想到他到了疆场上犹如一尊毫无人性的杀神! 死在顾衍枪下的蛮族很多,损失惨重的蛮族非常盼抓住顾明暖,得知跑远的女孩子就是是要找的人,首领大手一挥:“追,抓活的。” 他带走了三分之二的属下追杀顾明暖。 站在城头的夏侯总兵眼里闪过隐忧,顾小姐能顺利脱逃吗? 剩下残兵游勇再无威胁,他们守下城池已经不成问题。 城中的百姓渐渐明白顾明暖做了什么,一时之间哭声阵阵,亦有很多人跪地焚香祷告,恳求上苍保佑顾小姐。 “你主子的眼光可真好。”赵知府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衣袖沾满灰尘令他的眸子越揉越红,眼泪隐隐有止不住的感觉。 “只是我主子吗?” 夏侯勇撇嘴,装个什么劲儿,谁不知道你已经靠向四老爷了?! “只有我们主子才配得上顾小姐。” “……” 夏侯总兵想说是不是说反了。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必去深究谁配谁了。 看到他们才知道什么叫般配。 顾明暖策马疾驰,耳边强劲的风刺痛脸庞,好在她骑术经过父亲的指导达到正常水准,今日为了‘逃命’,顾明暖感觉自己超长发挥了,骏马越跑越快。她紧紧握住缰绳。双膝夹住马鞍,随着马蹄奔驰速度放松身体,握着马鞭的手狠狠抽打骏马屁股。“再快点,再快点。” 希望蛮族觉得抓活口比射杀她更有价值。 给蛮族首领指出顾明暖的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回去的路上,萧越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悄悄跟在蛮族身后……争取在蛮族生擒顾明暖前。现身解救她,顺便带走她……他早已想好抢在小叔之前。占了顾明暖! “跟紧,跟紧。” 萧越催促身边的死士,同时给埋伏在别处的两千精兵送信,命他们尽快赶过来。消灭入侵南下的蛮族。 解救重镇的战功,他也要了! 娇宠令 第236节 顾明暖一头扎进绝杀阵法之中,勒住缰绳。几千蛮族承圆形包围上来,首领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你。不逃了?” 她安安稳稳的坐在马上,清冷的眸子流出一抹嘲讽,拍了拍骏马的鬃毛,反问道:“我何时逃过?” 那俏皮又轻蔑的模样,惹人火大,时而又觉得她很可爱。 萧越敏锐感到不妥,没随着蛮族冲进去,指挥侍卫和死士停下,遥遥眺望远处的顾明暖,以她的聪明干练绝不会慌不择路跑到绝地去,此处……此处有埋伏? 不可能! 顾明暖身边的侍卫不够设下埋伏陷阱。 冷静的分析之后,萧越略显凝重,莫非小叔领兵回援了? 这也不大可能! 前面战局焦灼,小叔本身抽不出太多的兵马救援顾明暖,何况他也没听到小叔回援的消息。 顾明暖有何依仗? 很快萧越找到了答案,四面八方射利箭如雨,蛮族精锐只要冲过去就可躲开这些利箭,萧越发觉蛮族在前面转圈圈,仿佛迷路的孩童找不到任何出路。 “这……是阵法。”萧越大惊失色,马鞭敲打自己的手心,“本侯记得当日小叔就遭遇过阵法,是陛下找玄门高人设下的绝杀阵,莫非眼前这就是绝杀阵?” 萧阳破阵之后,给楚帝送了人头大礼,一巴掌抽的楚帝头晕眼花,偏又不能惩罚萧阳,还得下旨厚赏安抚他。 “绝杀阵不是被破了吗?”追随萧越的谋士难掩震惊,“怎么阵法又恢复了?” 萧越缓缓的说道:“你还不懂吗?破阵的人是顾明暖!她本身就是玄门高手。” 难怪她无论氏跳祭天祈福舞,还是战舞赐福都令人有跪拜的念头。 萧越争夺顾明暖之心越发坚决。 旁人的阵法,顾明暖自然破了才能出去,她自己改良恢复的绝杀阵,肯定会留一条活路。 在蛮族抵挡从四周射来的利箭时,顾明暖已经领着保护她的死士悄悄离开绝杀阵法,站在高处俯视着被困在阵法中的蛮族。 冯招娣一边指挥人射杀蛮族,一边凑到顾明暖面前,崇拜的望着她,“世上再没有比您更厉害的女子了。” 顾明暖笑了笑,突然指着蛮族后方不远处,问道:“那边是不是有人?” 万一蛮族身后还有强兵,他们这点人手根本对付不来,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可不想做了螳螂,被最后赶到的黄雀‘吃了’。 冯招娣踮起脚尖看过去,“好像有人,不过人数不算太多,是不是……是不是路过的?” “你相信他们是路过的?” “……” 冯招娣不敢再开口了。 “去几个人探一探。”顾明暖吩咐下去,死士刚要迈步,又听见顾明暖改变主意:“算了,他们既然没有冲过来,应该不是同蛮族是一路的。” 她身边的人手本来就不多,着实不适合再分兵了。 萧家死士身手是很厉害,但还没厉害到能以一抵百,顾明暖有股预感,派去的人一定会没命的。 “尽快消灭陷入阵中的蛮族。” 顾明暖抽出弓箭射进去,有些入了绝杀阵,有些蛮族没能挤进去,没能进去的蛮族被顾明暖创造的‘神奇’吓坏了,抵抗意志薄弱,听见顾明暖让人喊:“投降不杀。” 大多数蛮族放下了武器,跪地高举双手,嘴里嘟囔着什么。 困在阵法中的蛮族不是被累死,就是被利箭射死。 远处的人马夹杂着煞气奔驰过来时,顾明暖看清领头人的面容,讶然道:“静北侯萧越?!” ps:阳阳阳:“每次都是别人出完风头才叫我过去,哼。”某夜:“你不想出场?”阳阳阳:“是滚着去,爬着去,还是怎么去都行啊,我要站在暖暖身边。”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未婚妻?婶娘! 萧越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不仅是顾明暖,她身边的护卫和死士齐齐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萧越原本的打算等顾明暖陷入绝境时,他再冲天而降英雄救美,从而赢得顾明暖的好感。 现实状况顾明暖不仅稳住局面,还赢得百姓尊重认可,顺带把追她的蛮族解决了,离着顾明暖越来越近,萧越略觉心塞,女孩子不是应该依靠男人吗? 以前他对顾明暖一分兴趣,眼下变成十分。 骑在马上的顾明暖清丽傲慢,自有一股有别于其她女子的风情,五官算不上精致漂亮,她身上有一种触动人心的温柔。 有多久……多久没有感受心跳加速的感觉? 此时萧越忘记顾明暖的身份,以及占有顾明暖来寒碜小叔,他只想占据她眼角眉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 当初他深陷绝望即将丧命时,是顾诚舍命相救,不过顾诚救他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对顾诚怎么背着他脱困并无印象。 他苏醒睁开眼时,见到了一张绝美温柔的脸庞,在那一刻他仿佛听到百花绽放的声音,绝色的殷茹只能令他惊艳,温柔的殷茹令他无法放手。 他的父亲疼小叔比疼他更多,母亲只是********让他争气,他渴望被人温柔已待,遇见殷茹,他感觉自己的心似被阳光驱散了一层层的冰冷阴霾……他无视当时殷茹已经是顾诚的未婚妻,他狂热般追求殷茹。 当时他对顾诚是有愧疚的,只是他碰见一直想要的东西,撩不开手,也不想松手! 再加上殷茹暗示过他。殷茹同顾诚的婚约是顾诚一厢情愿,她同顾诚并不适合。 他很快就从顾诚手中抢走殷茹,那一段日子是值得回忆的,也是极为美好的。 萧越和殷茹有着说不完的话,有着心灵相通的默契。 顾诚是一个好人,也可以说对殷茹是个无底线无原则的好人……殷茹只是哭着说对不起他,顾诚苦着脸祝福他们。甚至不需要萧越去操心如何解除婚约的事儿。 他本打算带殷茹回北地。以救命恩人义妹的名义,谁知北地突然出事,他只能撇下殷茹单独一人赶回去。 当时他能扔下已经是他的人的殷茹。倘若换成顾明暖……他还能义无反顾撇下顾明暖离开吗? 后来*给他的殷茹如何让顾诚心甘情愿的娶她,萧越并不知情,也因他曾经撇下过殷茹,他不计较殷茹同顾诚成亲。也不大在意殷茹给顾诚生下顾明昕。 他笃定顾明昕不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倘若有人碰顾明暖,他可能会把那人碎尸万段! 遇见殷茹时。他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冲动随性,他为静北侯这么多年,早已褪去青涩冲动变得冷静沉稳。为人处世更讲究利益。 此时为何他又有当日的冲动? 不,比当日还要想占据顾明暖!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萧越身披玄色战袍。外罩软甲,披风伏在马背上。尊贵无比,又透出几分霸气,成熟稳重,权势在手的北地霸主萧越对女孩子是很有吸引力的,况且他不丑,只比萧阳差一点点。 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顾明暖有最好的萧阳不选,非要选看见就反胃恶心的萧越吗? 前世今生,顾明暖对萧越都没任何的好感。 今日萧越志在必得龌蹉目光更令顾明暖作呕。 顾明暖淡淡的说道:“没想到能在此时此地遇见静北侯。” 语气中的冷漠鄙夷能让人下不来台。 萧越唇边笑容却是灿烂的,不在意的笑道:“听闻顾小姐有危险,本侯特来相助顾小姐,谁知……” 他眸光闪过敬佩之色,眼角扫过被顾明暖吓傻的蛮族,“顾小姐为本侯守住北地重镇,安抚百姓,本侯必会回报顾小姐。” 真是不要脸! 北地是他的吗? 什么叫帮他守住重镇?! 仿佛一层肮脏的阴霾落在顾明暖身上一般,让她很是不舒服。 顾明暖斜睨萧越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前我只晓知萧家勇武,今日见到静北侯,惊觉自己认知浅薄,萧家还有一项绝学。” 她唇边勾起浅显的微笑,萧越不自觉的看呆了,听闻她问道:“侯爷想知道吗?” 萧越下意识点头,随即目光微凝,从顾明暖身上移开。 “萧家人的厚脸皮和静北侯的无耻以后怕是比萧家勇武更有名!” “……” 在此处所有人,除了顾明暖外,都是萧家人。 保护顾明暖的侍卫和死士领的萧家俸禄,更别说萧越身后两千兵勇和谋士。 就她一个不是萧家人又怎样? 她就是骂了萧越! 上辈子她不敢轻易流露出对摄政王萧越的恨意,那时她还有宁侯府上下需要顾忌。 今生她不打算再委屈自己了。 左右父亲和伯祖母他们面对萧越也能自保。 萧越垂放在马镫上的脚轻轻踢了踢,骏马向前离着顾明暖越来越近,他多年位居高位,气势自然非同一般,又经过疆场的淬炼,此时萧越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冯招娣等人身躯僵硬,低垂下眼睑示以臣服,不敢同静北侯目光相碰。 顾明暖手心湿漉漉的,呼吸略感局促,清丽脸庞一如方才的淡然冷静,仿佛感受不到萧越靠近的危险。 在萧越的马和她的马头碰头时,顾明暖在萧越的压迫下,她的笑容很明亮,也溢满嘲讽,“萧侯爷离着这么近,是方才没听清楚吗?我一点都不介意再说一遍——单论无耻无人能出萧侯爷其右。” 冯招娣顶着萧越的迫人气势,想制止顾明暖再挑衅静北侯。 “滚开!”萧越轻掀嘴唇,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冯招娣打了个寒颤,横跨一步插在他们中间,仰头道;“四老爷命我保护顾小姐……” 萧越抬手马鞭狠狠袭向冯招娣的脸庞,冯招娣不敢躲也不能躲,眼睛一闭硬挨一马鞭,等了一会,马鞭也没落下,听见周围的抽气声,她睁开眼睛一看,两只马鞭缠在一起,顾明暖再次超常发挥救了冯招娣。 顾明暖轻蔑的说道:“话是我说的,萧侯爷只会对无辜的人乱发脾气?” “本侯想知道。”萧越并没松开缠在一起的马鞭,低笑道:“你在本侯身下是不是还能有此伶牙俐齿。” “我也想知道。”顾明暖慵懒的一笑,“萧侯爷哪来的自信不会被我一剑捅死?” 一把短剑剑尖抵着萧越的胸口…… 娇宠令 第237节 “我更想知道,萧越你同我的未婚妻做什么?提前拜见婶娘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一记耳光(二更) 萧阳终于在最重要的时候赶到了! 顾明暖撤去短剑,闻声望过去,同离开一模一样,萧阳身披战袍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英伟不凡。 在他身后是渐渐西垂落山的斜阳,一圈圈霞光将他缠绕,萧阳单人单骑突然出现,宛若他从夕阳中飞驰落入人间。 啪嗒啪嗒,骏马马蹄声富有节奏感,一下下落入胸口,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随之跳动。 萧阳将马停在顾明暖跟前,他们骑的马本就是一起喂养长大的,本是一对兄妹,感情自然极好,两匹马马头互相蹭着,显得很亲昵。 其中萧阳所骑的公马大大的马眼似闪过不屑,对萧越身下骏马的不屑。 就你那蠢样子还想追我妹子? 萧越的马不安的动了动蹄子,从鼻孔中喷出气息,本高傲的马头却在萧阳面前低垂。 能被萧家最贵重的两位主子选为坐骑的骏马都是出类拔萃,富有灵气。 萧阳勾起嘴角,问道:“怎么?你们说什么呢?” 顾明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会儿装糊涂了,方才不是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不是笃定的说萧越提前拜见婶子吗? 她不用看就能感觉到萧阳生气了,而且愤怒到了极致。 他眼里完全没有任何温度,冰冷残酷,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握着缰绳的手指隐隐泛着白。 原本顾明暖想同他争执一番,谁是她未婚妻的,联想他走之前送她的宝石还挂在自己脖子上,顾明暖抿了抿嘴唇,哼道:“你问你的好侄子去。” 萧阳看向萧越。“说了什么?你同你未来的四婶说什么呢。” 萧越嘴唇泛白,面色极是难堪,比人手还是他比较多,倘若他下个狠心是不是……小叔一向精明,别看他现在是一个人,谁知一会有没有人冲过来,勉强挤出一分笑容。“小叔。” 停顿一会。他又道:“……没说什么要紧事,我听闻嘉宁郡主有危险,便带人赶过来。正好碰上嘉宁郡主设伏射杀蛮族,我正问她此阵叫什么……” 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明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萧越脸皮厚度,只是问阵法的话,会动用父亲留给她的短剑? 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萧阳低笑一声,侧头问顾明暖:“是吗?” 顾明暖眼里闪过一丝迟疑。看样子萧阳是孤身前来,对面萧越光士兵就带了两三千,就算加上萧阳留给她的死士,一旦同萧越打起来。萧阳也会处于下风。 萧越心狠手辣,要不前生也不会做了摄政王。 一旦他借此机会把萧阳杀了……顾明暖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 萧越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一丝不悦涌上心头。顾明暖不是怕了他,而是为小叔‘妥协’了。 萧阳淡淡笑道:“你们说完了吗?” 萧越只觉得浑身发冷。身躯被冻僵一般,“说完了。” “你下马!”萧阳渐渐敛去唇边的笑容,慵懒的气势突然一变,一瞬间萧越眼前似闪过一道锋利的寒芒,只听到萧阳冷冰冰的声音,“滚下去!” 萧越愣了一会,翻身滚下马来,在萧阳马前站定。 小叔是一个很多疑也很厉害的人,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占好处。 被美色冲晕的头脑冷静了不少,萧越喉咙发苦,“小叔,请给我留点脸面。” 他身后还有不少的属下,毕竟他是静北侯,萧家的脸面,北地的霸主! 以萧越静北侯的身份,他不能也不该在萧阳面前低头,即便萧阳的辈分比他高。 在萧家也不是没有比萧越辈分高的,那些长辈不敢对静北侯说三道四,大多都是奉承巴结他这个当家侄子。 萧阳平静的看着他,冷静的问道:“给你留面子?给萧家留面子?可你给我留面子了吗?!” 他胸中戾气翻滚,几乎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压制自己暴虐的倾向上。 不愿意吓到顾明暖! 更不想让她知晓他是一个冷酷近乎无情的人。 他日夜兼程赶回来,知道顾明暖的丰功伟绩后,除了骄傲外,更多是心疼,他曾暗自发誓让她过得好,可偏偏却让她承受了战争的‘磋磨’,不说如何同顾衍交代,就是他本身也舍不得顾明暖受一丁点的苦。 她就是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宠溺的女孩子。 萧阳了解过顾明暖以前的日子,晓得她生活清贫,又因为结巴受了不少的气,本想在他的羽翼呵护下,顾明暖是无忧无虑的,然而现实给萧阳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再聪明睿智也是凡人,不是神仙,无法预知危险。 他带着复杂又焦急的心思赶路,好不容易赶到此处,没见到顾明暖布阵杀敌,却见到他的侄子……带兵威胁他宠在心尖上的女孩子! 萧阳根本不去深想萧越这么做的原因,此时他只想狠狠给萧越一鞭子,让他彻底明白什么人不仅碰不了,连想都不能想。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萧阳看了萧越良久,就在萧越以为小叔已经放弃追究时,萧阳突然抬手就扇了萧越一记耳光。 耳光声音实在是响亮。 萧越没有任何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耳光,身子晃了晃,脑袋偏到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燃烧起来,心中更觉得恼怒,属臣会怎么看他? 他挨耳光的事情传出去,北地百姓会怎么看? 谁还会敬重静北侯?! 萧阳罚过他,也让人打过他廷杖,可萧阳从未当众扇他耳光,直接令他没脸。 耻辱和羞愤差一点闷死萧越。 他的拳头握紧,再握紧,身后就有重兵……同小叔拼了又如何? 成为说一不二的静北侯该多好。 不用再看小叔的脸色。 顾明暖觉得萧阳这一巴掌很解气,又觉得萧越不会就此罢休,稍稍提了提缰绳,思索着是不是再尽快布个阵法,她好领着萧阳躲进去? 什么阵法合适? 萧阳似没看出萧越的不满和愤怒,晴空的眸子扫过萧越身后的将士,冷冷的说道:“你们还站着?” 一人出声,万人不敢应对。 呼啦啦,萧越带来的精锐骑兵滚下马来,噗通,噗通,单膝跪下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抗争?碾压(三更求月票) 这就是萧阳之威吗? 顾明暖心底涌起澎湃之意,她知道萧阳在萧家同静北侯萧越分庭抗礼,却没想到萧阳竟然能命令萧越的嫡系精锐。 反过来,她不信萧阳的嫡系会因为萧越一句话就跪下来。 她根本就不必再琢磨阵法逃命了。 即便萧阳单人单骑赶过来,她也完全不用为他担心。 是不是让萧阳再狠狠扇萧越几巴掌? 顾明暖承认自己心眼不大,被萧越逼到拔出短剑的份上,萧阳不会以为一巴掌就能洗清她所有的委屈吧。 萧越闭了一下眼睛,唇边浮现苦涩,不是很正常的吗?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别人也只看到萧阳! 哪怕是他一刀一枪亲自训练出来的骑兵,只要小叔出现,那群骑兵会听小叔的号令,而他这个主子拿不准自己和小叔同时下令,骑兵会听谁的话。 小叔身上有一种气质,让所有人心甘情愿追随的气质。 他们萧家几代积累就养出一个萧阳而已。 明明都是萧家子嗣,为何萧阳就显得雍容矜贵? “萧越,你可明白我为何打你?” 萧阳的语气极为冷漠。 他打了静北侯,还让静北侯说出挨打的理由吗? 顾明暖弯了弯嘴角。 萧越感觉印了巴掌印的脸庞*辣的,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快熟了,喷薄而出的怒气压了又压,干涩的说道:“小叔,侄子同嘉宁郡主不过说了两句话……” “你再胡说八道,你这静北侯也不必做了。” 萧阳截断萧越的狡辩。隐含着直指萧越内心的寒意和警告。 萧越一语顿塞。 “我打你,只是因你对我未婚妻生出龌蹉的心思!身为男子,我若不出手惩戒你,告诉你的言行是错的,旁人又怎么看我?又该怎么说她?” 字字珠玑,重于千斤。很容易从中体会到萧阳对未婚妻顾明暖的信任和维护。 方才萧越同顾明暖很近,萧阳从未怀疑顾明暖诱惑萧越。 心存歹念龌蹉心思的人就是萧越。 萧阳又道:“你也知你是静北侯。代表萧家脸面。肩负萧家荣兴重任,结果你明知道我倾心于顾明暖,为私欲纠缠不休。妄图毁了一个于北地百姓有大功的女孩子,我万没想到你萧越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小叔。”萧越找不到认为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北地民风开放,萧家诸人多是荤腥不羁的主儿,他最错的是肖想小叔的心上人! 萧阳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许他染指心上人一根头发。 荒唐? 他们萧家做的荒唐事还少吗? 萧阳翻身从马上越下,看了萧越良久。轻声道:“你要明白,我不是顾诚,而她也不是殷茹!” 顾明暖暗自撇嘴,她同殷茹一点都不像。 娇宠令 第238节 萧阳漫不经心的用马鞭挑开萧阳战甲上的连环扣子。“卸甲!” 萧越楞了半晌,不解的望向小叔,“您……” “卸甲!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额。” 见小叔不像玩笑。萧越自己动手卸掉盔甲,叮叮当当。披在他身上的软甲堆放到一旁。 “战袍褪掉。” “……” 萧越感到不妙,腆脸问道:“知晓北地重镇有蛮族入侵,我星夜兼程来救……甚至撇下涿郡的金矿,直到小叔派人复套,我才明白小叔的战略意图,才知道您为何设全套引诱蛮族,知道一切后,我从没想过同小叔争功,驰援此处也只是想让小叔再无后顾之忧,期望您能尽快的收复河套等地,驱逐蛮夷诸部族,永远解除蛮族对燕京的威胁。” “嗯。”萧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没同我争功这一点倒是实情,但是不是你不想争功,不是我看低你,萧越,从小到大你我之间,只有我不想争斗或是我不要的,你什么时候从我手上争到过东西?” 耻辱,*裸的打脸! 萧越感到无地自容,脖颈青筋血管凸起,额头上的青筋也很明显,血液一下子涌上头顶,就在他发怒之时,肩膀一沉,萧阳把手中的马鞭搭在他肩头。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此时同我翻脸,是否值当。” 萧阳话说的很慢,似好心好意的劝服萧越,然而萧越听不出他的好心,只感到威胁。 脾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萧阳搓揉来,搓揉去,毕竟此时不是只有他们叔侄,还有萧越的人,谋士,死士……以及顾明暖。 萧阳生生压他一头,不就是告诉顾明暖,他静北侯不过是虚有其表,任萧阳蹂躏吗? 萧越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也不肯轻易臣服认输。 他抬起眸子,犀利阴沉的目光看向萧阳,轻声说:“小叔以为我不敢?” 从他父亲把三岁的萧阳抱在身边抚养,他就一直在忍让着萧阳,费尽心思承爵之后,他以为自己能翻过身来,谁知萧阳成了萧家的‘太上皇’,事关萧家的重大决策,萧阳点头才能实行,他堂堂静北侯,仿佛是一个被摆在前面的傀儡。 他所自豪珍视的静北侯爵位,仿佛是萧阳不要且施舍给他的。 每一次他的抗争都被萧阳轻松的镇压下去。 萧越扩张萧家的实力,无论旁人怎么称赞他了不起,有祖父遗风,萧阳也只是淡淡又矜贵的扫过他,一句不错就是萧越能到的最大奖赏了。 他费心心思把陇西谢家从第一世家的宝座上拽下去,宁可背负薄情寡义的名清除谢家对家族的钳制,甚至让萧家真正掌握北地,他本该是萧家最出色的子嗣,本该独掌乾坤,带领萧家取代皇族,一统江山……可他头上却永远站着萧阳,他不能不听命,又不能不孝顺的小叔叔! 在他努力增强实力时,萧阳也没闲着,甚至萧阳布局更深,把辽东一线经营的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他静北侯的命令传到辽东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最近两年萧越越发看不透萧阳的实力。 比如这次萧阳突然发动复套战争,同蛮族杀的难分难解,他事先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跟个聋子瞎子一样。 萧阳随时有颠覆他爵位的实力,他还需要再忍下去吗? “你以为他们能拦住我?”萧阳声音慵懒,淡淡一笑,“萧越,你让我很失望呐。” 第三百二十五章 啪啪?啪啪啪(一更) 前一刻萧越还有同小叔萧阳硬抗的决心,萧阳一句我很失望,如同一桶冷水从上浇到萧阳头上,冰冻了他的心。 萧越屈服了。 不反抗,他还是静北侯,一旦同小叔硬碰硬,赢了固然是好,万一输了……不说爵位,他在萧家怕是再没容身之地。 他的侄子萧焱时刻盯着爵位呢。 男人自尊这种东西,扔一扔也就习惯了。 在英伟不凡的小叔面前,任谁都是自惭形愧。 思索良久,萧越抬手解开战袍的扣子。 顾明暖扭过头去不去看萧越坦露上身,猜测萧阳要做什么? 鞭子划过空中带起一阵厉风,紧接着顾明暖听到啪的一声,随后是男人粗重的闷哼,以及四周人齐齐的抽气声。 这是怎么了? 顾明暖忍不住好奇悄悄回头,一双眸子瞪得圆滚滚,萧阳当众抽打静北侯萧越! 这比当众打他耳光还要令萧越没面子。 萧越战袍之下穿着乳白松软的亵衣,一鞭子下去,萧越后背的亵衣被扯出一道口子,红肿的鞭痕鲜血渗出侵湿亵衣。 萧阳甚至连开宗祠都不用,直接用鞭抽静北侯萧越! 简直不能再嚣张了。 由此也可见萧阳此时有多愤怒……他拿马鞭的手轻颤,顾明暖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侧脸,晴空般的眼眸蔓开无情无尽的杀戮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萧家四老爷萧阳。 以前在她面前耍赖的人仿佛从没存在过。 萧越身后的侍卫和谋士欠起身子,总不能眼睁睁看自己主子被四老爷落了面子不说,还被马鞭抽死! 不过萧阳一个锋利的目光撇过去,有心护住静北侯的人纷纷掐灭救主的念头。 连静北侯都不敢反抗四老爷,他们只是萧家的仆从。在四老爷眼里怕是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小叔……”萧越后背火辣辣的疼。 萧阳从来都是漫不经心,万事不放在心上,便是开宗祠,他一般也只是淡淡坐在首位,很少流露出真实情绪。 当年因谢氏突然病逝,谢家人来萧家大吵大闹,萧越无法解释遭囚禁的谢氏的死因。染急病过世。也只能骗骗毫不知情的淳朴百姓。 谢氏对他已经无用,他想早日摆脱谢家,同时殷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身孕。总不能让他们的孩子成为奸生子。 殷茹嘴上说不在意,萧越当时疼她的很,也一直有心对付谢家,便纵容默许谢氏身体一****衰败下去。谢氏是郁闷致死,还是被人投毒。他根本就没想过追究原因。 在谢家闹的最厉害时,萧阳轻描淡写的命侍卫拿下萧越,直接把他按跪在宗祠前,噼里啪啦一顿廷杖之后。 他一向冷漠疏懒的小叔对谢家人只说了一句话。‘可以了吗?’ 这句话让谢家坐下来同萧家谈起条件……不再抓着谢氏的死因不放。 萧越感觉今日被抽马鞭比当日挨廷杖还疼,毕竟当日打他廷杖的不是萧阳,那些人是手下留情的。当时他的伤口看起来吓人,其实多是皮外伤。 而今日小叔抽在他后背的马鞭似带着利刺。每一鞭落下,除了抽碎亵衣外,利刺都会深入他的皮肉中,随着小叔抬高马鞭,生生扯去一块皮肉,真疼啊。 萧越都有落泪大哭的冲动了。 他曾经在疆场上受过伤,虽然做不到前人一边下棋一边刮骨疗伤,但刮骨割肉的疼痛远比不上此时。 小叔是用了内力吧。 是真的愤怒以及……用内力伤他。 五十鞭子抽下去,萧阳额头冒汗,而萧越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伤痕累累,鲜血淋淋,甚是惊人。 萧越的脸色似白纸,紧紧抿着嘴唇,用强大的毅力控制自己发出求饶呼疼的声音,内心反复被烈火煅烧,后背的脊骨似被萧阳抽断了,很难挺直,他双手扶地,手指深深没入草中,他要记住这份疼,记住萧阳给他的耻辱和压迫感。 萧阳在顾明暖面前故意展现他的强势,不就是想告诉顾明暖,萧阳能给她一切吗? 萧越从未在女子面前如此丢脸过。 啪,马鞭扔到地上,萧阳厉声道:“抬头!” 萧越手指再陷入草地一寸,艰难的抬起脑袋,嘴唇嗡动,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哼哼了两声。 顾明暖冷然轻视的目光令他格外难受,平时哪受到过这些? 殷茹等女子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天神看待。 “扇你耳光的原因是什么?” 萧阳的问题让全力抵抗疼痛的萧越差一点倒地不起,勉强绷紧神经,后背的血却因绷紧而越流越多,他倘若不回答,指不定小叔有会动手抽自己耳光。 让堂堂静北侯主动说出被打耳光的理由,足以令他憋出内伤,这意味着萧阳里子面子都不打算给萧越留。 这个教训足以让萧越终生难忘,刻骨铭心。 萧越垂下的眼睑盖住眼底的愤怒,声音很轻,“我不该妄图毁掉顾小姐的名节,不该破坏小叔的婚事。” 被萧阳打怕了,萧越此时很老实,抛下一切的狡辩,说出最符合萧阳心意的话。 果然萧阳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满意,“你应该晓得我的脾气,初次犯错,我只是稍加惩戒,明知故犯——必死无疑。” 这还叫稍加惩戒? 萧越紧咬大槽牙,“我记下了。” 顾明暖解气的同时,对萧阳的未来隐隐有分担忧,今生萧阳和萧越的矛盾比前生更尖锐且不可调和,此时就有撕破脸的迹象了,萧阳不是吃亏的主儿,阳谋阴谋他都擅长,然而萧越和殷茹行事完全没有底线,他们坚信以成败论英雄。 万一萧阳被阴险歹毒的殷茹算计报复呢? 前生他不就是中毒了吗? 不对,顾明暖想到萧阳亲手喂给自己吃下解百毒的药丸……直到现在她还弄不明白,为何萧阳当时不解毒? 为什么宁可中毒吐血? 萧阳不是固执刻板的人,更不会为同摄政王萧越决裂就用苦肉计这招。 他当众扇萧越耳光,似教训仆从般用马鞭抽萧越……萧阳根本不屑找决裂的理由。 真正答案仿佛就盖在薄纱之后,顾明暖只要轻轻掀开薄纱就能明白,可她不敢,亦不忍心去探究答案。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他不敢(二更) 顾明暖眼圈微微泛红,不敢去看冷若冰霜,又骄傲矜贵的萧阳,只能用无论前生的真相是什么都同今生无关去宽慰自己了。 心底隐隐泛起的刺痛是怎么回事? 倘若萧阳娶了一个不知殷茹歹毒心思的妻子,而落入算计怎么办? 并非没有这份可能! 殷茹想讨好一人,总能如愿以偿,当初谢氏不就是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吗? 娇宠令 第239节 也许他娶她才能避开一切危险,这世上也只有她才会对始终如一的讨厌殷茹,无论殷茹用什么手段都无法讨好她的。 顾明暖双颊渐渐染红,她怎会有这种念头呢? 肯定是受萧阳方才那句未婚妻影响的。 萧阳似有所感,侧头看了坐在马上的顾明暖一眼,夕阳染红了两颊,眸子温柔含情又透出一抹的‘幽怨’,真是该死的漂亮! 他忙着抽萧越,心尖上的女孩子却神色恍惚,如坠情网,这……萧阳略觉得心塞,恨不得直接跳上马去,把顾明暖禁锢在怀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以解相思之苦。 可惜现在还不行! 萧阳沉了沉躁动的心,再看向萧越时,已经恢复方才的冷然,晓得萧越恨他,恨他又如何? 萧越敢反抗吗? 既然不敢同他决裂,萧越只能继续忍下去。 萧家人最有忍耐力的就是萧越了。 萧阳有时会猜测萧越能忍到几时,原本还觉得反复‘调教’‘磨砺’萧越的戏码挺有意思的,自打他动了娶顾明暖的心思后,萧阳为了让姜太夫人放心,为了让岳父满意。他做了诸多安排,决不能让萧越再添乱是头等大事。 今日才有他不留任何情面的惩罚萧越。 “知道我为何抽你鞭子吗?” “……” 萧越深谙的眸子深沉压抑,小叔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找到令人信服的理由,扇他耳光,是因为他肖想小叔的女人。 小叔便以顾明暖未婚夫的身份打他。 抽了他五十鞭子……肯定是有更加高大又让他无法狡辩的理由。 “你说你抛下涿郡赶过来驰援?”萧阳冷哼一声,“我提醒过你,别忘记萧家立足的根本。你做到了?” 萧越低垂下脑袋。此时他真正正正的感到一丝羞愧,涿郡虽然不在他手中,但金矿已经到手了。为此他从另外一处重镇调来了重兵,而那处守备空虚的城镇只怕早就陷落在蛮族手中了,那里的百姓可没顾明暖以战曲赐福。 拥有蕴藏丰富的金矿还买不来民心吗? 没有金子,如何发放军饷? 没有金子。如何建设稳定北地? “小叔,我只是想让北地更好……些许的牺牲也是为更崇高的目标。” 萧越在萧阳的注视下。喃喃嘀咕着:“萧家的根本是手中的兵马,是对北地的掌控……” “我方才打轻了。”萧阳摇头,脸上失望之色显而易见,眸子闪过一丝的悲怆。“我本以为你只是一时想偏,看在二哥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事实证明反倒是我想多了。” 萧阳沉默一会。轻声说道:“你不该是二哥的儿子!你的性情更像……更像大哥,他当年就没熬过父亲考验……就算他在骑射筹谋上比二哥更出众。父亲也只把他当做领兵大将看,不曾想过将萧家的一切交给他,后来大哥死在疆场上。” “萧家从不隐藏野心,但萧家的主人不能忘记萧家起草莽的根本原因是不让蛮族伤害每一个百姓!” “倘若不是为你收拾乱摊子,我不会把保护顾明暖的兵力派出去,也不会让顾明暖费劲心血布阵祈雨。”萧阳声音极是低沉,“玄门本就是逆天秘法,她虽然说为恩泽百姓,上苍不会降罪,然而我是不信的,可我却没有阻止,只是想着一旦上苍降罪,我与她一起承担。” 玄门秘术? 阵法求雨? 萧越绝对想不到顾明暖这般厉害。 萧阳深沉的说道:“看你出现在此处,我真的很失望,不过也好,我总能同二哥有所交代了。” “小叔……我……”萧越没有来一阵心慌,伸手拽住萧阳战袍一角,后背的疼痛比不上此时的心慌,他感觉自己就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阳一把甩开萧越的手,冷笑道:“这句话我对你妻子殷氏说过,我萧阳认定的事不需要证据!” 萧越似被雷电劈焦了一般,身体晃了晃,小叔的意思是他同殷茹一样? 无论是否找到罪证,萧阳都会认为是他放蛮族入关?且不管百姓死活? 萧越动了动嘴,萧阳已经撇开他,翻身上马坐在顾明暖身后,一手紧握她提缰的手,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他们两人耳鬓厮磨,萧阳眼角的愉悦缓缓流淌到嘴角,顾明暖说了什么,萧阳在她面前赔尽小心,终于换得顾明暖的笑容……那温柔的微笑值得所有人珍藏。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拼了吧,拼了吧,无论他如何委曲求全,如何忍辱负重都无法取信小叔了。 等萧阳回到燕京,他会失去更多。 没有萧阳,萧家没人敢违抗他,萧阳怀里的女孩子一会是他的,志大才疏且多疑偏激的楚帝不是他的对手,万里江山也是他的。 熊熊燃烧的野心刺激萧越铤而走险,灵魂深处似有个声音不停鼓动萧越射死萧阳……就算萧阳另有安排,萧越还有两万精兵离此处不足百里,放出信号,他们很快就能赶到,到时候他不承认面前是萧阳,毕竟他英明绝伦的小叔应该在前方督战,怎么可能为一个女孩子赶回来? “怎么了?很冷?” 萧阳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顾明暖摇摇头,突然心底蒙上一层阴影,瞥了一眼低头看不出神色变化的萧越,他整个人似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好似随时都会暴起咬人的猛虎,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也只有萧阳敢把萧越逼到极致,不给萧越留一丝的希望。 顺着顾明暖的目光看过去,萧阳勾起嘴角,“别怕,他不敢动的。” ps:阳阳阳:”最近我好高光,亲妈,摸摸哒,棒棒哒。“某夜:“想不想有亲热戏份?”阳阳阳:“亲妈,你是光,你是热,你是唯一的神话。”某夜:“知道该怎么做了?”阳阳阳:“看在我耍帅装逼的份上,亲爱的读者们,投两张月票吧,另外我禁欲好久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孤胆救美(三更) 萧阳强大的自信只能令顾明暖稍稍心安,他应该不会单独一人赶过来,一定会有安排的。 催动骏马,两人同乘一骑,马蹄不紧不慢,宛若迈着舞步向城池的方向走去。 穿过跪地的侍卫和萧越的嫡系精锐。 萧阳唇边始终挂着一抹微笑,他头盔坠的簪缨随晚风恣意摇摆,一派悠然仿佛去参加一场盛宴,任谁都看不出他刚刚鞭抽静北侯萧越,令两千余精兵不敢言语。 他的死士和冯招娣排开阵型悄悄跟随,他们警惕的看着四周,明明四周都是萧家的精兵,他们却如临大敌,比穿过敌营还要谨慎小心。 萧阳只能凭着强大的威势压萧越嫡系精锐一时,一旦萧越发疯反击,他手下未必会再畏惧萧阳。 毕竟这些精锐都是萧越供养训练出来的,其中有八成绝对是忠诚萧越的。 “……等一等。” 萧越突然发出声音,他拳头握紧,脸上的肌肉同样绷的很紧,冷汗一滴,一滴滚落,砸入泥土中。 是战是和,决心并不好下。 顾明暖身体一震,心里默念萧阳的人马该冲过出来了吧,她一点不反感萧阳以绝对优势欺负人,拥有对萧越碾压般的胜利。 咦,还是这些人,没有一点变化。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顾明暖眼眼看着跪地的士兵抬起头,跪姿很特别随时都可跃起阻止萧阳离去,他们的手不是放在弓弦上,就是放在腰间的刀剑上……一时间气势极为压抑,夕阳只在天边留下一线阳光,天色阴暗。泛白的月亮已经爬上了天边。 顾明暖轻轻呼气,仿佛大口呼吸会破坏如今脆弱的平衡。 她同萧阳简直就是再刀尖上舞蹈。 然而她身后的人悠然勒住缰绳,萧阳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心依然干燥温暖,这得多坚强的神经和掌控一切的自信才能对危险无动于衷,顾明暖侧头想看清楚萧阳的神奇,他们挨的太近。她一侧头。感觉脸颊碰触到一片柔软……糟糕,又被他占便宜了。 低醇的笑声从他口中飘出,透着愉悦和满足。 顾明暖胳膊肘顶了萧阳小腹一下。察觉到萧越望过来,不由向萧阳怀里缩了缩身子,扯过萧阳披在身后的披风挡住自己大半的身体,就是不给萧越看! 萧阳笑声朗朗。原来顾明暖也有任性娇蛮的时候。 她的冷静沉稳和远超过同龄女孩子的成熟虽然能吸引萧阳,但他也会隐隐心疼。突然发现顾明暖娇蛮任性,萧阳觉得继续宠她的话,应该能宠出她的小脾气。 内心挣扎,后背疼痛难忍的萧越差一点被*的两人呕吐血。这么危险的时,他们还不忘打情骂俏吗? 小叔真是目中无人啊。 只要他一声令下,应该可以留下萧阳……萧越一手暗暗摸向一旁的战袍铠甲。一只淬毒的袖箭已经握在手心里,当日宫变时。萧阳能吧袖箭当暗器用,同样修炼内劲的萧越有不弱萧阳的内家功。 萧阳仿佛感觉不到危险和凝重的气势,回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打你罚你,教训你是为你好,剩下的事,回燕京再说。” 顾明暖很想咬萧阳一口,你这是火上浇油吧,生怕萧越放过你? 萧越呼吸急促,“小叔……你的人呢?” “我不是在嘛。” 萧阳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凌乱胆怯,“萧越,你想杀我?” 直指萧越内心! 杀他? 他能杀得了小叔吗? 萧越缓缓合上眼睛,手心的袖箭湿漉漉的,“侄儿不敢。” 萧阳疏懒看向挡路的士兵,“你们呢?” “属下不敢!” 方才随时准备袭击萧阳的人就地打滚,咕噜噜滚出去很远,让开一条通道,剩下的护卫士兵重新跪直身体,目送萧阳一众人离去。 萧越抬起的拳头狠狠砸进泥土中,一下又一下,砸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在黑幕星夜如同狼嚎一般。 他身后的谋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劝说。 侯爷这次丢脸丢大了! 眼下做要紧怎么帮侯爷保住在萧家的地位。 “怎么样?四周可有小叔的人?” “回主子。” 萧越方才派出的探子顿了顿,探明的答案会令主子很失望,不,应该是后悔,说出萧四老爷是单独前来,他方才根本就是再唱空城计……他的命未必能保住。 “说,本侯挺得住。”萧越本能感觉不好,固执想听到答案,小叔一定隐藏了许多的兵马才敢又是扇他耳光,又是抽他鞭子。 探子蜷缩脑袋,声音很轻亦很低:“四老爷是一个人赶来的,不,也不算是一个人,江恩江淮他们扣住打听消息的人,剩下的兵力分布,属下还没探到,兴许四老爷藏在哪了……” “噗。” 萧越一口血喷出,细小的血珠飞溅近身的护卫一脸,他仰天向后倒去,“主子!” 侍卫忙去搀扶萧越,可还是慢了一步,萧越的身体直挺挺倒在草地上,脑袋重重嗑到地上,眼前的金星闪过后,他看到夜幕上悬挂的璀璨星辰,一闪一闪的星星似在嘲笑他的愚蠢胆怯,竟然被单人单骑的萧阳吓住了。 很早就有人断定,萧家的福报和未来荣宠都在萧阳身上。 萧越对此说法是不满意的,他不就是比萧阳矮上一辈吗? 除了这点,他哪里不如萧阳? 娇宠令 第240节 “我不如他,彻底的输了!” 萧越后背的伤口沾上泥土很疼很疼,而他的心更疼,再也撑不住了,他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昏过去就不用后悔了。 “主子。” “侯爷!” 侍卫上前抬起萧越,谋士相对比较冷静,道:“尽快找大夫给主子治伤,另外给燕京城的太夫人送信,请她务必向太上夫人进言,侯爷同四老爷因嘉宁郡主有所误会……” 他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太上夫人虽然不管事,但对侯爷和殷夫人倒是挺喜欢的。 若是能请到太上夫人出面说情,四老爷怎么也得给太上夫人一分颜面。 月夜美好温柔,顾明暖心情很不美妙,捶打萧阳的腰,“混蛋,你竟然敢一个人来?萧阳,你这么冒险,谁敢嫁给你?” “你咯。”萧阳闷哼一声,顾明暖觉得不妥,“你怎么了?” “受伤了。”萧阳依靠顾明暖,虚弱的说道:“好疼呢。” ps:阳阳阳:“耍帅装逼暂且告一段段落,亲妈,安排亲热的戏份呗。“某夜:“你说啥就是啥?”阳阳阳:“亲爱的读者都盼着你,读者可是您的衣食父母啊。”某夜:“最近你好像变聪明了?”阳阳阳:“……一切为了亲热。嗯,为亲妈加一句,一切为了月票。” 第三百二十八章 甜蜜蜜(一更) 受伤? 萧阳怎么可能受伤?! 顾明暖从来没有把受伤同异常强大且方才将静北侯萧越以及几千属下压的喘不过气的萧阳联系在一起。 萧阳就该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战神。 对了,萧阳刚从战火弥漫的疆场上赶回来,顾明暖相信萧阳不会是躲在众多护卫下的将领,虽然不至于像她爹一样冲在最前面,上了疆场,总不能因为他相貌英俊,才华高那些蛮族就手下留情,或是疆场的飞箭不射向他。 一旦敌人知晓他的身份,只怕会更加疯狂。 顾明暖不敢动弹了,任由萧阳虚弱般的靠在自己肩膀,有心教训萧阳方才不该冒险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尽快赶回别院。” 她小心翼翼的把披风过紧萧阳,温柔疼惜从眼里流淌出来,“很疼吗?”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阳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将半边脸埋入她肩窝处,淡淡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真该死,她经历过攻城之战,又领着人引开蛮族,怎么……怎么还这么香?他下身肿胀疼的很,可是能告诉她吗? 一旦被顾明暖察觉到他的心思,哪怕他生命垂危,她也会把他踹下去马去。 此后什么优待福利都没有了。 她是那么鄙视殷茹,根本不可能在婚前和任何人私通的,萧阳不是不想赶紧把顾明暖娶进门,偏偏她的身份太特殊,疼爱她的至亲想法和要求又太奇葩,和姜太夫人,赵皇后,以及顾衍谈条件,比他筹划一场胜仗还要累。 他缠着她腰的手臂又收得紧了紧,顺便稍稍换了个姿势,让下身的变化没那么明显,再娶顾明暖进门前。他只能凭着无赖的手段稍稍占点便宜了。 顾明暖不舒服挑眉,耳边却传来低沉的喃咛,听不清萧阳的话,可她却感觉他仿佛嘀咕着不舒服。萧阳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在女孩子面前喊不舒服呢? 一定是难受得紧吧。 顾明暖无力挣扎,任由萧阳似一只树懒缠上她,不,应该是他把她裹在怀里。 其实他们这个样子被人见到的话。她只能嫁给萧阳了。 以前世顾明暖格外注重名节来说,便是心里再喜欢萧阳,在成亲前,她都不会同他有一分的接近。 李玉是前生顾明暖出阁前最接近她的男人,他们也不过是在桃树底下对弈一局而已。 成亲后,他们是一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夫妻,别说光天化日亲密,就是行夫妻之事都是恪守周公之礼的。 前生她是殷茹的女儿,不敢有任何孟浪轻浮的举动。而且那种事,她并不热衷,刚成亲那会李玉许是心里还有郭小姐,不是很鲁莽,就是很敷衍,等后来李玉愿意同她亲近宠着她的时候,她已经有心无力,身体不好承受不住房事了。 换一个身份,并不能轻易改变顾明暖的性情,她讨厌萧越和殷茹。不喜欢男子靠近自己。 然而萧阳却是例外。 她总会在不经意间对萧阳心软,总会下意识顺着他。 只因为他说回娶她? 两世为人的她怎么会轻易相信男人的承诺?还是萧家男人对女子的承诺? 以前她会觉得是因为前生欠了萧阳半条命,因为内疚……今日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她喜欢萧阳! 在她被萧越紧逼的时候。萧阳单独一人赶过来把她护在身后,他的言行深深触动了顾明暖。 目中无人,藐视萧越一众人的萧阳单独对她耍赖,把她捧在手心里,顾明暖不能不自得。 甚至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愉悦。 虽然他们只限于抱一抱。 顾明暖身体柔软下来,眉间蹙着化不开的温柔……萧阳有一种被天上掉下馅饼砸中的感觉。巨大的幸福感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令让他觉得不真实。 是不是顾明暖以为他伤的很重才对他怎么温柔? 一会顾明暖知晓他只是擦破点皮,会不会埋怨他欺骗耍赖? 萧阳怀里似抱着一个炭火盆,既想继续亲近顾明暖,又怕顾明暖知道真相,连拉拉手的福利都没有了! 一向很坚决的萧阳此刻左右为难,两股意志在他脑子里交锋,放开?不放! “顾明暖,嫁给我好不好?” 早日把她娶进门,就不用再犹豫了。 萧阳语气里满含期待,理智却告诉他,顾明暖一定会说‘我爹同意了我就嫁,伯祖母和皇后娘娘不反对……’ 顾衍不算太难解决,那两个老女人,哼,萧阳傲娇的想着一定是嫉妒自己对顾明暖的真心! “好!” 什么? 难道上苍看他可怜,又往下他头上扔馅饼了? 还是说他今日福运冲天? 应该是他听错了吧。 顾明暖窝在萧阳怀里,摸索着他勒住自己腰肢的手,骨节分明且柔软的手,“我说好。” 前生她因为李玉的那抹温柔而主动求嫁,让她眷恋的温柔不单单是对她一个人,而且李玉的温柔体贴又些虚假,今生萧阳为她付出良多,而她也为萧阳心动,为什么她反而就不敢承认呢? 她顾明暖总不会越活越胆怯。 以前不想轻易动情,不计较嫁给谁,只是因为她没有找到让她动心的男人。 此时顾明暖感觉身上的枷锁纷纷落下,眼角眉梢神采飞扬,回头望进萧阳的璀璨眼底,“我亲口告诉娘娘,我要嫁给你,嫁给萧阳!” 她决定的事纵使是皇后娘娘也无法改变! 萧阳笑声了,笑得极为开心,“顾明暖,我……我……” 他不会辜负她的。 一定不会。 顾明暖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珍宝,宁可辜负天下,也不能辜负她。 “萧阳!” 顾明暖一把拽住身体向后倒的萧阳,他合上了眼睛,眼睫毛在眼睑上拉出两道暗影,唇边挂着满足的笑容,“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不远后的江恩见情况不妙,连忙跑过来,帮着顾明暖将萧阳扶下马来,低声道:“主子赶回来之前,熬了五日布置战局,又在马上疾驰两天两夜……主子一直很担心顾小姐的,方才有重罚静北侯……他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您是不是同他说了什么?”江恩觉得主子是受了点刺激。 顾明暖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只说要嫁给他而已。” ps:阳阳阳:“我晕了,我晕了,我晕了!”某夜:“有什么问题?”阳阳阳:“你真是我的大后妈。”某夜:“婚期推迟两年。”阳阳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偷吻(二更) 只是说要嫁给他……还而已? 恐怕主子昏厥不是因为劳累过度,不是因方才强压静北侯耗费太大精力,而是被突然起来的幸福砸晕的吧。 江氏兄弟既为主子得偿所愿欢喜,又担心主子醒过来会不会杀他们灭口?! 这算是主子比较丢人的事了。 攻城的蛮族在萧越麾下的将士现身时完全放弃攻下城池的念头,不是投降了,就是树倒猢狲散般狼狈逃窜。 即便守城消耗太多的精力,夏侯总兵还是下令乘胜追击,斩杀逃窜的蛮族。 城里百姓知道城池守住的消息后,互相拥抱,庆祝,知府大人下令设全城宴,宴请所有的百姓。 顾明暖他们一行在城里最热闹的时悄悄溜进城去,她是不敢在狂热的百姓面前现身的,轻纱蒙面,顾明暖悄悄把萧阳安顿在别院,并让冯招娣去找大夫过来。 萧阳安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顾明暖撑着下颚认真望着他。 比出征时,他显得消瘦了几分,眉目越发深邃,俊朗儒雅,他便是昏迷不醒唇边依然挂着满足的微笑,记得他坏笑或是耍无赖时会露出两个酒窝来着……她伸出食指轻轻在他脸颊边戳了又戳。 前生没见萧阳几面,更是从未见他笑过。 即便偶尔碰见他,他也总是摆着一张冷硬阴郁的面孔,负手站在她不远处,傲慢矜持,又有几分莫名的隐忍感伤…… “为什么呢?” 顾明暖凑近萧阳,几乎趴在他身上,鼻息相闻。手指离开他的脸颊,转而轻抚过他挺立的眉峰……我为殷茹徒步上山摘果子时,你为何要等在必经的山路上且点燃无数的火把照亮难行的山路?对了,当时是说你去那座山上欣赏日出的美景。 为何那日的僧人对我那般客气? 为什么萧宝儿辱骂我时,你恰好就在凉亭中现身,令萧宝儿因惧怕你,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萧宝儿在树下抚琴诱惑李玉后。她一年之内不敢见李玉一面? 李玉对萧宝儿的惊艳因很长日子不见而变淡。 有些事她本是想不起来的。可静静看着萧阳,她总会去回忆前生同萧阳每一次碰面,深思每一次他背后的意图。 娇宠令 第241节 她喃喃说着连自己都不懂的话。原来她不经意间其实在前生就同萧阳有所交集。 为什么她会认为前生萧阳眼里没有她? 会认为萧阳又冷又傲,同萧越一样阴狠歹毒? 倘若她回头看他一眼,是不是会发现不一样的萧阳? 垂下胸口的坠子隐隐发烫,顾明暖慢慢靠近他的嘴唇。还有那块墨玉,是你吧。一定是你! 萧阳昏迷着,为赶回来救她,十余日不曾合眼休息,他应该不会知道。不会感觉到……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暂时抛下理智,轻轻的,只是轻轻的吻一下萧阳? 前世今生他为她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在顾明暖眼里再也不见平时的理智克制。她慢慢低头,粉嫩的嘴唇贴合在萧阳的嘴唇上。很软……很好允的感觉。 顾明暖,你的坚持呢? 有一个声音再提醒她,可是她此时却听不进去,一个吻补偿不了前生他们最终擦肩而过的遗憾,但她此时就是想亲一亲他,如此她的心会舒服很多。 萧阳是她的人。 谁也别想跟她抢,不管前生萧阳最后娶了谁,反正这辈子她是不会再放开萧阳了。 倘若他身边也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师妹,她可能不会像前生对待郭小姐那般客气,也不会像对待李玉那样费尽心思让他爱上自己,“把你绑在身边。” 虽然她未必能捆住萧阳。 顾明暖眼睫扇动,发觉萧阳脸颊露出一对酒窝,脑子轰了一声,他醒了? 而她正偷偷吻着他! 顾明暖脸似煮熟的虾子,被当事人抓到把柄的尴尬让她忘记了离开萧阳的嘴唇,只是茫然盯着萧阳看……看他什么时候睁眼,什么时候抓住偷亲他的女登徒子。 门外脚步声响,江恩的声音传进来:“顾小姐,大夫请来了……” 不要进来! 顾明暖暗恼自己怎么会这么白痴呢,扛住活蹦乱跳的萧阳,却对昏厥安静的他没有任何抵抗力? 大夫偏偏是她让人请的,而房门随时都会被推开。 萧阳睁开眼睛的同时探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嘴唇,顾明暖挣扎的起身,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她紧紧按在他的胸口,她宛若小动物似的颤抖着,蜷缩卷曲的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处不红,本来细腻白皙的肌肤蒙上一层羞怯的粉红,漂亮的惊人! “别怕。” 萧阳安抚着顾明暖,“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任何事,任何人。” 顾明暖早已经把脸埋入他的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前世今生她就没如此丢人过。 在江恩推门进来的那一刹,萧阳一把撤下床头悬挂的帷幕,并扯开被子把蜷缩成一团的顾明暖整个裹紧,不舍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嘉宁郡主在哪?我醒来怎么没见到她?”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虽然没看清主子身边一团是什么……反正顾小姐不可能离开主子的。 “嘉宁郡主呢?” 萧阳感觉被子下蜷缩成团儿的人蠕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深,把从被子里伸向他腰间的手死死的按住,绑住他? 他只听到这么一句,顾明暖怕是不明白,他根本不用她强迫,捆绑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萧阳更喜欢把她禁锢在怀里,让她只能看着他! 江恩脑子还算灵光,毕恭毕敬的说道:“许是嘉宁郡主给主子准备饭菜了吧。” 不知这么奏对主子满意不满意? 希望顾小姐别再心中记恨他,都是主子逼他的。 大夫也是本城人,对顾明暖发自内心的尊重,“老朽先给萧四老爷把把脉。” 万一萧四老爷有暗疾什么的,他拼着命不要,也要告诉嘉宁郡主。 大夫把脉格外的认真,让萧阳伸完左手,伸右手,甚至还想为萧阳摸足脉,“您并无大碍,只不过恕老朽多言,顾小姐不比您轻松,准备饭食这能让顾小姐亲自去呢?四老爷跟前没有丫鬟仆妇?城里有许多女孩子想侍奉顾小姐,不要银子也肯的。” 第三百三十章 甜甜的吻(一更) 上了年纪的大夫格外固执,隔着幔帐同半卧着萧家四老爷对峙。 他很认真的望过去,清晰明白的告诉萧阳,你不该装虚弱让顾小姐伺候你! 倘若你照顾不好顾小姐,有很多人愿意侍奉她。 一向万众瞩目的萧阳首次体会到被人无视教训的感觉,有几分哭笑不得,此处的百姓已经把顾明暖当做上苍的化身。 此处是北地重镇,也是才南北最重要的枢纽,南来北往的人非常多。 萧阳可以预见被此地百姓奉为神明的顾明暖将会多有名? 造势鼓动百姓始终不如百姓真心传颂的扎实。 江恩在一旁缩了缩身体,完了,他不仅看到主子被顾小姐震昏过去,方才奏对还让大夫误会主子指使顾小姐……“其实四老爷一直很心疼嘉宁郡主的。” 他笑着对大夫解释,拽了拽大夫的衣袖,小声道:“顾小姐做的饭菜可好吃了,这是主子和顾小姐的情趣。” “老朽也曾年轻过。”大夫瞥了江恩一眼,从大夫眉目依稀可见年轻时他也是一名俊美的男子,“别以为老朽不懂情趣,顾小姐怎么可以去厨房做饭?她可是上苍的宠儿,你们主子……四老爷太不懂的珍惜了。” 江恩被鲠了一下,看大夫翘起的胡须,随时大夫都有可能掀开幔帐揍主子一顿。 大夫眼底隐隐的羡慕嫉妒是这么回事? 莫非他也想尝一口顾小姐做的饭菜? 江恩道:“您给主子开个药方吧。” “划破皮的小伤,还需要什么药方?” 萧阳再次被鄙视了,大夫背着药箱向门外走,背影略显萧瑟,仰天长叹:“顾小姐太容易心软,倘若四老爷辜负顾小姐,我们这十余万人就是拼了命也要帮她讨回公道!老朽说到做到!” 咔吧,老者踩过的地砖很配合的裂开了。 江恩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运气啊。不过是找一个比较有名的大夫怎会找来一个内功高手? 百姓中间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出去!”萧阳低沉的声音令江恩身体一震,匆匆行礼退出去,顺带贴心般把门关上了。 他能从主子的声音中听出难以再压抑的感情,只希望主子能……顾小姐绝不会再成亲前就……当然主子也舍不得顾小姐。更不愿让他费尽心思准备的婚礼不够完美。 顾明暖是被萧阳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她依然羞涩的蜷缩成一团儿,那名老大夫的话有些令她无地自容,其实在守城上,她没做过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守下这座城的人不是她,同蛮族浴血奋战的人也不是她。 她只不过是运气很好,利用废弃的阵法阵杀一些蛮族而已。 城中百姓同攻城的蛮族浴血奋战时,她在别院过着悠然宛若与世隔绝的清闲日子。 真正让蛮族发疯一般追着她的原因,不是她的名气,而是她是顾衍的宝贝女儿,是萧阳的心上人。 顾明暖拽住萧阳的衣袖,仿佛安慰他一般轻轻摇了摇,“他们只是一时……” 萧阳吻上了她的嘴,把她的安稳都吞到肚子里。开始顾明暖还算柔顺,然而萧阳不满足嘴唇相碰,放肆撬开她的牙齿,灵活有力的舌头冲进她口中,几次她想咬他,都被他灵活的的躲开,反而得逞的越吻越深。 “呜呜。” 顾明暖从没被人这么强势不容拒绝的吻过,几乎无法呼吸,手腕被萧阳死死按在身体两侧,“萧……” 在她窒息之前。萧阳离开了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却依然禁锢住她,轻抚她的后背,顾明暖大口大口喘息着。目光不由得落在萧阳敞开的衣领上……隐约可见胸肌线条,白釉瓷滑的肌肤,萧阳晒不黑吗? 她紧贴在他胸口,他肌肤似发烧般滚烫,作为过来人,顾明暖隐隐能感觉到萧阳尽力掩饰的下身变化。 顾明暖脸热的发烫。身体却似僵硬的冰雕,不敢再动了。 殷茹曾骄傲的说过,男人都是冲动的,当女子吸引不了他的时候,你就会被他扔下。 她不赞同殷茹,可此时心中隐隐有一分窃喜的感觉,起码她对萧阳是有吸引力。 顾明暖,你的脑子呢?烧糊涂了吗? 稍稍拉回了些许理智,顾明暖用被子裹住身体,咕噜噜滚向床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略带羞涩,恼怒的望着萧阳……她是来故意折磨他的。 一定是! 再多看她一眼,他怕是就忍不住了。 萧阳翻身坐直身体,后背面对顾明暖,低头看了看双腿之间,他成年后一直很冷淡,无论多漂亮的女孩子在他面前,他能做到无动于衷,可顾明暖只要轻轻瞥他一眼,立刻就有了反应,萧阳体会到了操蛋感觉。 “你后背有伤。”顾明暖见他衣衫上染血,“我给你上药吧。” 萧阳突然转过头,眸光一瞬间显得极为深沉,墨黑的瞳孔露出一股渗入骨子里的渴望,他此时就像是一座忍耐到极致的火山,炙热的岩浆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顾明暖本能感觉到危险,仍然被萧阳所吸引。 压抑到极致的目光她好像见过。 就是她捡到墨玉的那日,她无力睁开眸子,依然能感觉床边有人一直盯着她看。 再想下去,顾明暖会更觉心疼,指不定就让萧阳如意了。 她似蚕蛹一般蠕动着爬向床边,在距离萧阳最远地方起身,双脚刚占地,腰间又被一只手臂缠住,再次落入熟悉的怀抱,肩膀一沉,低沉沙哑的笑声直钻入耳中,“让我抱一会。” “萧阳,你的伤口需要涂药……”顾明暖试图同身后的人讲道理。 她耳边有温热的气息,脸颊上似有小动物般蹭了蹭,她的心软成了水,前世今生交错,她没有办法拒绝萧阳。 萧阳的鼻尖在他脸颊上蹭来蹭去,果然顾明暖心软了,虽然只能稍稍缓解,但总比没有强,缓缓闭上眼,“让我抱一会就好,就好了。” 一路赶过来,他一直很担心顾明暖的安危,晓得顾明暖不会束手就擒,可依然害怕等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如今软软的顾明暖就在他怀里,他眼前又有点晕。 成亲时,他总不会也晕过去吧。 ps:看了一下人设,又脑补了前生的萧阳,亲妈夜难得善心大发,再给萧阳加了一场吻戏,咳咳,其实前生萧阳在事业上是完美的,只是没有爱情,可能也只有写小白文小甜文的男主才在意爱情了,没错,亲妈夜写的就是小甜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点亮撒娇技能(二更) 吐血昏迷的萧越同样被属下随从抬回城里,他们不敢去别院打扰萧四老爷,不好同知府等官方说静北侯为何受伤,含含糊糊的和赵知府交代一声,买下一个尚算完好的别院安置侯爷。 当初因守城,许多房屋的房梁重物都拿抵抗蛮族攻城了。 此处别院不仅狭小,屋舍布置也算不上精良。 本来想请大夫给静北侯诊脉治病的,谁知静北侯要挟嘉宁郡主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倘若在北地其他重镇,百姓不敢抱怨静北侯,可在此地一向傲慢的静北侯亲卫感觉到寸步难行。 别说大夫没请来,就是每日的饭菜也难以凑齐。 娇宠令 第242节 城里就没有人会卖食材给静北侯的随从。 他们只有改头换面才能买来米面下锅,捆绑来的大夫宁死也不肯给萧越疗伤治病,再逼下去,大夫梗着脖子道:“我开的方子,你们敢给静北侯用?” 亲卫还真不敢! 大夫等城中的百姓为替顾明暖出气,连命都可以不要。 自然其中也有萧阳暗示的因素。 萧越是静北侯,此地也是他治理的范围,但是萧越却不敢逼这群违逆他的百姓太过,一个个两个不服管教的百姓,萧越不在意,然而十余万的百姓,不是萧越能随意凌虐的。 亲卫实在无法只能去求助萧四老爷,侯爷病体沉重……萧阳给出的答案是,城中的大夫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轻易不敢得罪。 江恩甚至把那日老大夫如何踩碎地砖,如何威胁四老爷的话传扬出去,萧越的亲卫一脸震惊的离去。 不过。萧越有内功护体,身体底子又很好,他吐血昏厥是因为急火攻心,被他小叔气的。 躺了两三日后,萧越悠悠转醒。 他趴卧在床上,睁眼适应良久才渐渐明白自己所在何处,光线略暗。屋子里的摆设很是简单。帷幕等物什灰突突的,他早已习惯锦衣玉食,对此处的简陋很不适应。屋外传来敲锣打鼓的吵闹声,皱了皱眉头道:“外面怎么了?” 刚清醒过来,萧越非常不喜屋外的热闹。 何况他的心情说不上好,萧阳一人就把他吓住的屈辱深深扎在他心底。 “百姓响应赵知府的号召。举办城宴。”随侍低声道:“据说每户人家都会做拿手菜,选出最好的菜送给……嘉宁郡主。还有四老爷。” 另一名随侍多了一句嘴,“去四老爷的别院应征厨娘等仆从的人很多,他们都是去侍奉嘉宁郡主的,怕四老爷指使顾小姐做俗物。” 萧越脑袋更疼。胸口隐隐胀痛,再听下去怕是有得吐血。 “先生们怎么安排的?” “书信已经送到太夫人手上,早晨刚刚传来消息……” 萧越眼前一亮。撑起身子,盖在他腰部以下的锦被下落。“太上夫人发话了?” 他后背的鞭伤被处理过,稍微移动身体还是钻心的疼,唯一能影响小叔的就是太上夫人了。 倘若太上夫人不肯为他说话,萧越想保住静北侯爵位得用更多的力气,付出会更多。 平时萧越不想打扰太上夫人,眼下河套等地即将收复,北地的利益重新划分,他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全投入进去才有可能从小叔手中占到一部分好处。 涿郡金矿在恢复国土面前也不那么重要了。 萧越有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感觉! 莫怪小叔在对待金矿上漫不经心,主动同楚帝和南阳顾氏合作,萧越后悔当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亏着这些年萧越夫妻一直对太上夫人毕恭毕敬,对他的祖母比对生母还要孝顺,殷茹又是个会来事的,太上夫人有恙时,昼夜侍奉在她身边,许多事殷茹都是亲力亲为,萧阳又因为娶妻的事情几次拒绝太上夫人的好意。 萧阳生性冷漠傲慢,同生母并不亲近,反倒没殷茹讨喜。 “太上夫人本是不愿意管的,后来听说侯爷被四老爷责打,太上夫人勉强答应为您说说情,只是太上夫人也没把握能说动四老爷。” “能出面就有希望。” 这些年萧越承爵后并非混日子,萧阳同他分庭抗礼,萧家一大半的权利被他牢牢握在手上,“给族老们写信,我以妻儿在帝都为质迷惑楚帝,助小叔收复河套等地。” 萧阳太过特立独行,族中看不惯他的人也不少。 以前萧越同样看不起磨磨唧唧的族老,如今他必须得联合一切看不上萧阳的人,才能暂且稳住局面。 小叔作为萧家守灶人不会眼看萧家内乱,给楚帝和谢家机会。 谢家?! 萧越眸光微亮,谢家实力虽然今非昔比,谢珏整合谢家力量有心退居江南,然而萧阳收复河套之后,下一步必然促使楚帝迁都,谢家到底曾经是第一世家,在北地并非毫无根基,他可以再同谢家合作。 别看当初因为谢氏的病逝,谢家同他闹的很僵,在利益面前,谢家自会低头。 他可以让萧炜或是萧烨娶谢家的小姐,或是干脆他再纳谢氏女为贵妾,当日谢家就由此心的,此时萧家权势越重,谢家不大可能拒绝他伸过去的善意……“谢珏,谢珏!” 萧越舔了舔嘴唇,可惜他是谢氏的弟弟,要不他同宝儿倒是挺合适的。 谢珏俊美的容颜让男男女女都为之疯狂。 “再给夫人送个口信,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件让天下侧目且有助北的大事,我留她在帝都,并非只是让她照顾烨儿他们。” “遵命。” 萧越疲倦的按了按额头,一直同他配合很好的殷茹应该不会令他失望。 ****** 别院中,处理完公务的萧阳见到门口出现的倩影,脸上立刻流露出疲倦难受来,虚弱般的呻吟:“累。” 方才还神采奕奕的人突然变得软趴趴的,江氏兄弟一时适应不过来,忙低垂脑袋掩饰震惊……他们的主子最近把无耻玩的越来越好了。 向顾小姐撒娇的技巧越发熟练。 这还是勾决了上完战俘的冷血无情的四老爷吗? 顾明暖不仅要亲自喂他吃药,喂他喝水,还要拿着扇子给他扇风……“萧阳,你就给我装吧。” 萧阳弯出两个酒窝,“明天我伺候你。” 那岂不是天天同他缠绵亲密吗? ps:通报大家一个好消息,吱吱大大开新书了,书名慕南枝,欢迎入坑,有一日能推荐吱吱大大的书,某夜觉得自己逼格好像高了不少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宠溺(三更) 顾明暖手指狠狠戳了萧阳的额头,他的脸皮厚度已经突破顾明暖的认知了。 凭着那一点点皮外伤,就非要粘着她照顾他不说,时不时还要抱抱,他还是萧家四老爷吗? 八岁的孩童都比他‘坚强’。 让他侍奉? 顾明暖得短命三年,不是萧阳做不好,而是他如今只是一个动作就让顾明暖心跳加快,遐想连连。 萧阳毫不客气的把戳在自己头上的手指含在口中,眼见顾明暖脸庞渐渐晕染开绯红,真好,她不再拒绝他,防备他。 他到现在还不知顾明暖改变的原因,但他喜欢这种变化。 萧阳在顾明暖发火前,将沾满他口水的手指擦拭干净,意犹未尽的嘟囔一句,等成亲时,他一定要把她全身上下舔一个遍,让她每一处都印上他的味道。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萧阳摸了摸发痒的鼻子,从顾明暖身上移开目光,流鼻血什么的太丢人。 前几日发生的昏厥事件已经让他很没面子了。 以后万一顾明暖把这些讲给他的儿女们听……萧阳坐直身体,一本正经把一旁写好的折子递给顾明暖,“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派人送去帝都。” 话语很严肃,语调很平和高冷。 可他眉宇间尚未隐去的无赖气息,顾明暖嘴角勾起,算了,还是不提醒他了,翻开折子看了一遍,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我爹,我爹竟然长途奔袭了那么远?” 萧阳把地图铺在桌上。拿起占了朱砂的毛笔在地图上标记一处地点,“我提供粮草足够的话,足以让令尊打穿整个草原。” 顾明暖听出萧阳语气里的遗憾,在地图上标注的两点是很近的,现实的距离去很远,她的父亲打下如今国朝五分之一的国土,顾明暖已经被顾衍取的战果震惊了。 “我一直知晓我爹很有本事。他不是鲁莽的莽夫。只要给他足够的信任和兵力,他就能让世人震惊。” 顾明暖眼圈微红,凉州时顾衍是郁郁不得志的。柳将军不相信他的才能,开始冯监军他们都瞧不起不读书,只晓得好勇斗狠的顾衍,他挂冠而去后。正经消沉过一阵,不是顾明暖看的紧。家里有实在是没什么银子,顾衍一定会整日醉生梦死的。 当时甚至连顾衍的生死兄弟都以为他再无机会了。 谁让顾衍不爱读书,不懂得应付上峰,脾气又太暴躁。似他这样的武将是不会得上峰重用的。 顾明暖一直支持顾衍,想办法让父亲走上最适合的路,其中的艰辛。她都不想再回忆,去帝都。归宗南阳顾氏,只是抬高顾衍的身份,在世人眼中顾衍只是个幸运儿,凭顾四郎的威名得楚帝看重的幸运儿。 就算顾衍有天生神力,他也不过是打架乱战的高手。 唯一看透顾衍,给顾衍机会的人是萧阳! 萧阳比她这个做女儿的人看得还深,晓得父亲的极限在哪。 复套之战近百年来最辉煌的一场大仗,萧阳把最荣耀的时刻给了父亲,顾明暖为父亲得偿所愿高兴,又怎能不感激萧阳? 她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萧阳揽住她肩头,小心翼翼的拭去她眼角的泪儿,“我要吃肉丸子,在凉州时你从顾叔叔口中给我抢回了两颗的肉丸子。” 听见他这句话,顾明暖再多的感伤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娇嗔道:“什么叫从我爹口中抢回来?” 她是争食的狗吗? 何况养家这事不是应该萧阳来做?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饭都吃不上,她干嘛要嫁人? 今生她不想再养着婆家上上下下的人了。 她要享受萧阳为她遮风挡雨,享受萧阳把一切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你爹挺能吃的,你不帮我,我怕是抢不过他。”萧阳轻快的说道,不愿让顾明暖在露出些许的感伤,又拽出一张燕京的地图,“你我将来的府邸在朱雀大街上,而岳父大人的府邸在这里。” 一座城池的地图描绘得很详细,记录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屋舍。 看这张地图有种在高处俯视国朝第一城——燕京的感觉。 如今的帝都金陵比不了燕京。 “四方胡同?”顾明暖念出名字,“看起来很近的宅邸,怎么不在一条街上?” 萧阳趁着她迷茫困惑时,偷吻她的脸颊,“打通侧门,两座府邸很近的,除了真正看到燕京地图的人外,谁也想不到两座府邸抬脚就到,从府邸正门过去的话,有半个时辰的车程。” 顾明暖怔了片刻,主动环住萧阳的腰,脸庞迈入他胸口,嗅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清香:“谢谢。” 她放不下父亲顾衍,然而嫁人之后娘家和夫家离的太近会被人议论,尤其是萧家的强势对父亲并非都是好事,萧阳可不是上门女婿! “那处宅邸挺大的,姜太夫人……”萧阳稍稍停顿,顾明暖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甘心,“也可住进去,顾阁老他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你伯祖母。” “为什么?” “府邸是在以前顾家老宅基础上扩建而成的,你爹肯定会高升,如今宅邸规制符合他的身份。姜太夫人只要说难舍旧宅,谁敢拦着她搬回去?” 老宅对一个家族来说是很重要的。 “你祖父顾四郎就是再顾家老宅长大的,他肯定希望令尊能回去。” 娇宠令 第243节 “嗯。” 顾明暖蹭了蹭萧阳的胸口,连她都没想到的事,萧阳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静北侯府呢?” “萧越他们住在朱雀大街对面。”萧阳声音低沉了几分,抚着顾明暖后背,“你是他们长辈,只有他们在你面前立规矩的份,我的爵位不会比萧越低,他们掀不起风浪来。” 顾明暖优势大的足以镇压殷茹任何的阴谋诡计! 长辈……这词真好。 她很想见殷茹百般不情愿却只能在自己面前立规矩的样子。 “主人,太上夫人传信过来。” “嗯?” 萧阳显得很吃惊,“是我娘吗?” 江恩在门口道:“太上夫人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顾明暖从萧阳怀里起身,拢了拢耳边碎发,萧阳看了书信后,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告诉来人让我娘放心,我没想过夺走萧越的爵位。” ps:此文中的房屋梗来自琅琊榜,特喜欢萌大统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精分的萧阳 萧阳没想过夺走萧越的爵位?! 顾明暖扭过身去,幽幽叹了口气,有点不开心呢,对殷茹的恨意从上辈子延续到今生,如同她对萧阳莫名其妙的心疼一般不可琢磨。 在重生时,顾明暖就想过要同前生彻彻底底了断的,谁知她和熟悉的人交流越来越多,改变她命运的同时,她影响了许多人的命运,又同前世的人纠缠在一起了。 她望着书房外种植的海棠花树,随风起舞的花瓣,略有几分失落,同萧阳再亲近,萧阳始终是萧家人啊。 怎能强求萧阳自断萧家臂膀? 萧越人品卑劣,翻脸无情,可萧家能有今日和楚帝并驾齐驱的光景,萧越功不可没。 顾明暖可不认为自己比萧家野心还重要,爱美人撇下江山的事也只是少女的美梦罢了,不过同江山做比的梦,连顾明暖都做过呢。 期望将来的良人心中她最重要! 更愁人在后面,顾明暖眉头紧锁,她是对江山没什么兴趣,娘娘有呀,让她放弃萧阳,她又舍不得,可以预见以后在娘娘和萧阳之间,她会左右为难了。 萧阳笑着拿着扇子为顾明暖纳凉,清凉的微风拂面,顾明暖舒服的眯起眼睛,“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见顾明暖没说话,当然也没转过身看他,萧阳继续道:“又不相信我了!” 声音流露出小小的失落。 顾明暖错愕般回头,扇子的边缘划过她的鼻尖,萧阳握住她的手,“你不喜欢殷氏,连带着也讨厌萧越。他领兵逼迫过你……不止你,便是我也无法看他得意快活,论记仇,我比你更胜一筹。” 谁也不能在欺负了顾明暖后,还风风光光的。 萧阳还在皇后娘娘和姜太夫人的考察期,他怎能给那两个一辈子不幸福的老女人机会拆散自己和顾明暖? 他对姜太夫人或是赵皇后都是敬佩的,毕竟在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她们两位能做了许多男子都无法做到的事儿。 若说这世上还有让萧阳尽全力应对的人。也只有心狠手辣,高深莫测且行事不择手段的赵皇后了。 皇后娘娘对顾明暖倒像真正的好。 可对旁人……萧阳暗戳戳撇嘴,不把人骨头榨干。还是皇后娘娘吗?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同顾明暖说的。 “我当初帮萧越稳住爵位,算是报答二哥的抚养之恩。” 说到此处,顾明暖感觉萧阳气势一变,变得冷峻。变得有一股别样的情绪,萧阳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掩藏起眼底情绪,“二哥临终前说过,让我看着萧越,别让他毁了萧家。他们领兵驱逐蛮族。光复北地,不该因萧越的野心就被死死盯在奸佞录上。” 什么意思? 莫非萧家没有背叛楚帝的意思? 顾明暖有点糊涂了,这怎么可能?!前生萧越成了摄政王。压的小皇帝喘不过气,不是赵太后多方筹谋。萧越早就取而代之了。 “萧越有时自信得过分,以为他能掌控全局,轻视了一些他不在意的人。”萧阳缓缓的说道,“这一点是他致命伤。” 顾明暖默默点头,萧阳果然是个厉害的人,他比两世为人的自己看得都透彻,前生萧越不就是死于自大疏忽吗? “萧焱这次功劳不小。” “啊。” 顾明暖灵光乍现,同萧阳目光纠缠在一起,喃喃的说道:“你想为萧焱请封?” 这次的战功太大,纵然顾衍是最出风头的战将,萧家的功劳也不容抹杀,不说萧阳的筹谋布局,便是萧焱也是亲自领精锐铁骑征战一番,原本萧焱手中就有长房留下的力量,再加上萧阳暂且给他指挥的精锐铁骑,以他的战功足以封爵。 而且是名正言顺,谁都无法阻止。 楚帝没有胆量未必祖训,何况楚帝怕是希望看到强势的萧家内斗分裂,他封给萧焱的爵位绝对不会比静北侯低。 若是萧阳推波助澜,没准萧焱的爵位会比萧越更高。 难怪他不要静北侯爵位,萧阳明明有更好的王爵。 萧阳屈起手指轻弹她额头一记脑绷,“还不算太蠢。” 那股玩味,高傲,让顾明暖直接拽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使劲,再使劲,要让他知道疼,谋算比不过他,不能再咬人上输给他。 当所有人都像他那般妖孽? 很多人都说风光无限的顾明暖很谦逊,无论怎么出彩,平时她总是冷静的接人待物,在她身上看不出任何的骄傲自大。 她身边有智比妖孽的萧阳,有深不可测的娘娘,她膨胀的起来吗? “轻点,轻点。”萧阳口中求饶,手腕任由顾明暖咬着,连动弹都不动弹,软绵绵的说道:“好疼呢。” 顾明暖打了寒颤,比无耻,她也是自甘下风的。 放开萧阳的手,她啐了几口,似啃了脏东西,不过脸颊再次火烧般发烫,总觉得她在萧阳手腕上留下齿痕,是很有意义的事…… 萧阳手指摸了摸齿痕,抬起手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明明是他舔着自己的手腕,顾明暖却感觉萧阳的舌头舔在自己脊柱上,落下一个有一个炙热的吻,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呻吟道:“萧阳,我服气了。” 只求他别再做暧昧且无耻的举动。 萧阳怎么看怎么觉得顾明暖可爱,她似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既想逃命,又不敢乱动,怕惹恼了猎人受到更大的‘刺激’,手掌贴向顾明暖发热的额头,他仿佛找到了该如何同顾明暖相处。 该怎么破坏她的冷静理智,以及那份让萧阳心疼的成熟。 不能逼她太紧,得慢慢的,毕竟他捧在手心的人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萧焱还需要磨砺。”萧阳老气横秋的说道:“如今只能给萧越添些麻烦而已。” 萧越麻烦缠身就不敢再对顾明暖起心思。 他挺盼着萧越和殷茹为稳固地位讨好顾明暖的情景,一定非常有趣。 “你比萧焱也大不了几岁。” 只不过四五岁而已,你装什么老成? 顾明暖不敢睁眼,近在咫尺的俊容会令她心慌意乱,她在他怀里,仿佛真没什么好怕的。 ps:阳阳阳:“最近总是在精分,感觉自己萌萌哒。“某夜:“请看简介,你还没彻底精分呢。“阳阳阳:“这是为什么呢?我不信你对我这么好。”某夜:“精分了无数个等同于暖暖享受了各种类型的男人。“阳阳阳:“……这奏是亲妈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甜蜜的折磨(二更) 呈给楚帝的战报中不仅提到顾衍的功劳,对萧焱的战功也是大书特书的。 顾明暖有点可怜在帝都的皇帝陛下,这么一场开疆拓土且事关国运的战争,他竟然是在战争接近尾声时才接到奏报,楚帝看到奏报的真实心情绝说不上好。 充分证明不是坐在皇位上的人就能主宰天下。 起码要问过把她揽在怀中的人——萧阳。 暖暖的阳光轻撒进来,照射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室静谧,安心的感觉和萧阳轻抚自己后背的温柔令顾明暖完全放松下来,眼睑无力的合上,蹭了蹭他的胸口,“我困了。” 萧阳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打横抱起顾明暖,向书房隔间走去。 顾明暖手指紧紧缠着他的衣襟,萧阳低头看着她,轻笑:“没事。” 她能在他怀里安睡,证明她是很信任他的。 他又怎能辜负她这份信任? 隔间里摆着楠木美人榻,一个不高的书架,和一个白玉香炉,一对半人高的花瓶里插着几只芭蕉叶,蔓菁色的帷幕彰显清凉雅致。 迷迷糊糊的顾明暖感觉自己陷入松软馨香的被褥里,可周围却很陌生,无力睁开眼眸,也无意抵抗睡意,她本能拽住萧阳的手,喃喃嘀咕了一句,“别走。” 萧阳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听她喃喃的说:“热。” 不高兴的蹬掉被子。 “脾气还不小。”食指点了点顾明暖无意识嘟起的嘴唇,她从来就不是好养活的,又娇又软,戒心又重,还很挑剔。 她喃喃的痴语和依恋令萧阳欣喜莫名。 北地同江南不一样。早晚温差很大,不盖被子睡觉没准会着凉,萧阳坚决又给顾明暖盖上了被子,这次没有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只盖了下半身,顾明暖无意识蹭着枕头,青丝铺开。“热。” 撒娇的喃咛差一点把萧阳坚强的意志给揉碎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勾人? 而萧阳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下身。柳下惠根本就不是男人吧,或者他怀里的美人其实容貌很丑?身材不好? 折磨人,真是折磨人的顾明暖! 萧阳再次断定她就是上苍看不得他好。特意派下来折磨他的,而他偏偏甘之若饴,少折磨他一点,他还不高兴呢。 他取过放在柜子上的扇子。轻轻扇动起来,嫌弃热的女孩子眉头渐渐舒展。沉入梦香。 便是只盯着她看,萧阳都觉得很有意义。 “主子。” 江恩声音很轻,捧着一尺高的奏报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仿佛怕见到主子的傻样子不敢抬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砖,这些奏报都需要主子尽快批复。 战后的利益瓜分和主子下一步逼楚帝回迁都城的事宜都需要主子安排。 娇宠令 第244节 在静北侯用尽手段争权夺利时,主子更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准备笔墨。”萧阳轻声吩咐。“再搬张桌子。” 江恩偷偷抬头,主子依然笑眯眯的扇扇子……这活其实他来就好。主子可以去书房看奏报,萧阳一个警告目光撇过来,江恩转身退出去,双腿隐隐有几分颤抖,主子是怕他亲近顾小姐? 顾明暖漂亮,才华惊世,正因此江恩很清楚,顾小姐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有所交集。 而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倾慕上高高在上的女孩子。 门当户对才是好姻缘,地位不平等,他对顾小姐只有‘恐惧’。 主子的戒心和醋意太明显了。 他轻轻搬了一张书桌进去,又准备好笔墨,萧阳一边扇扇子,一手打开奏报,一心二用的看了起来,一会提起毛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后,江恩很有眼力把批好的奏报收起来,如此一个写,一个收,倒也相得益彰。 有几封奏报令萧阳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思索时间略长,就算思考时,他也没放下手中的扇子,他似上了发条一般,不快不慢匀速的扇着扇子……顾明暖一觉醒来,摸了摸额头,不见一滴汗水,被子也好好盖在她身上,隐隐嗅到一股墨香。 萧阳呢? 想到她临睡前的撒娇……她扯被子盖住脑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呢。 隔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冯招娣按照主子吩咐,低声问道:“顾小姐,您醒了吗?” 顾明暖嗯了一声,冯招娣便让丫鬟端着铜盆等洗漱物什进去,笑道:“主子吩咐过,在用晚膳前一个时辰叫醒您。” 她睡了整整一下午? 还是在最热的午后,身上没一点汗渍,清爽舒服。 顾明暖上辈子也是用心照顾过李玉的贤妻,在隔间里没找到冰盆,双眸渐渐明亮起来,神采奕奕的洗漱后,问道:“萧阳呢?” “主子去了知府衙门。” “哦。” 他总不能永远陪着她在别院渡日。 等萧阳回到别院时,明月斜挂在夜空中,别院静悄悄的,萧阳先向顾明暖住的院落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她应该睡了吧,揉了揉有些肿的胳膊,发觉顾明暖又一个爱好,睡觉! 进了屋,萧阳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白瓷盅放在温热的水中,嘴角微微翘起,“这是什么?” 语调飞扬愉悦。 留在房中的小厮道:“顾小姐亲自下厨煮的,每隔半刻钟就要换一次热水。” 萧阳小心端出白瓷盅,掀开盖子,一股香甜的味直扑过来,里面温着一只梨子,汤汁清澈,看了许久,温热的气息染上萧阳晴空般的眸子,他从来就不缺什么,可也没有至亲会为他准备这些……以前二哥还在世的时候,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留他一份,可是二哥是男人,哪有女孩子心细。 何况顾明暖对吃食的讲究已经到了极致,她不仅会吃,还会做。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在凉州同顾衍抢食的愉悦满足感。 这一次没有人同他抢了,顾明暖专门给他准备的。 便是里面含了毒,他也会吃下去……一种叫顾明暖的毒早已深入他骨髓。 ****** 帝都,楚帝身穿龙袍端坐在龙椅上,百官朝拜后分文武站好,楚帝向下看去,朝臣臣服般低头,寂静无声,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豪气,除去了周家,其余世家也都老实听话了,萧阳和静北侯一前一后离开帝都,也没谁再跟他呛声。 “陛下,北地战报。” 第三百三十五章 爆发 刚刚还未掌握天下而自得的楚帝听见北地两个字,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北地萧家如同黏在他骨头上的毒,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时不时会让他感觉不自在。 楚帝对野心勃勃的萧越是不可调和的恨意,恨不得把萧越碎尸万段……别以为他看不出萧越对他的皇后有绮念。 正因为有殷茹的存在,任何做丈夫的人多对萧越心怀戒心,除了顾诚之外,哪个男人也不愿意被萧越挖墙脚,带着绿帽子。 “以谁的名义承上来的?” 虽然不管谁承的战报,楚帝都得御览,他不大希望看到署名静北侯的战报,那意味着萧越又打了胜仗。 “回陛下,是萧……”呈上奏报的内侍顿了顿,“是萧阳。” 楚帝明显感觉方才默不作声的朝臣一瞬间呼吸紧蹙,有不少人失态般盯着内侍捧在手中的奏报,仿佛薄薄的奏报隐藏着吓人的东西,那东西也许会突然冒出来,张牙舞爪令人震惊。 直到现在,朝臣们还没完全摆脱上次萧阳送来‘重礼’的影响。 楚帝有些好笑,不过笑容略带几缕苦涩,别说是朝臣,他难道能忘记‘重礼’突然出现的震撼? 萧阳向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楚帝接过承上来的奏折,并不着急打开奏报,又向下看了一眼,目光在某个特定的位置稍稍停住片刻,萧阳在帝都上朝时就是站在那里的。 人虽已经返回北地养病,楚帝感觉他的幻影依然站在那个位置,傲然淡漠的站立着,萧阳话虽不多却可以影响朝局的走势。 对比萧越。楚帝对萧阳莫名其妙多了一分纵容,以及深深埋藏在心底,无法说出口,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羡慕什么呢? 萧阳比他年轻,比他更有才华,比他更沉稳劳老辣,一个念头是楚帝永远也摆脱不了的。倘若他在刚登基时就有萧阳的沉稳老练。从容不迫,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兵败被俘的耻辱? 当年他登基时可比如今的萧阳要大上好几岁。 在权谋上萧阳可谓天纵奇才,在美色上。萧阳的眼光也足够‘狠辣’‘精准’,一眼便看上了顾明暖。 为顾明暖,他甚至愿意放低身段同南阳顾氏和解。 旁人会以为萧阳疯了才会看上南阳顾氏的小姐,然而顾明暖证明她值得。值得萧阳倾心。 又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 楚帝遗憾瞥了一眼皇子们,萧阳对顾明暖的保护让他用盘外招……楚帝又发觉自己不如萧阳的一点。当年他就畏惧权臣废后为静妃,他默默叹息一声,好在他如今身边还有秀儿,倒也不那么羡慕萧阳了。 他假装漫不经心的翻开折子。不管对萧阳如何重视,皇帝的脸面还是要维持的,起码如今他还是正统。坐拥天下的帝王,萧家也只是他的臣子而已。 突然。楚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什么皇帝的体面尊荣,一瞬间忘的干净,他失态的揉了揉眼睛,把折子捧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面色有方才的平静转为激动……缓缓又转为愤怒,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头上的龙冠仿佛因愤怒而晃动。 朝臣们中间自然有萧家的支持者,这些人早就知道北地发生的大事,倘若楚帝含混其辞的话,他们会出列当面向楚帝贺喜河套大捷! 无论楚帝愿意与否,这桩百余年最重要的一场大捷总是要公布天下的。 楚帝死死咬着牙,他怎能不愤怒? 他只是心心念念北伐一洗当年的耻辱,萧越便推三阻四的让他几次谋划的北伐进行不下去,转瞬萧阳就布置了一场足以撼动朝廷的战役,还胜的这么干脆,漂亮,让他无话可说。 收复河套不仅是他皇兄英宗的遗愿,还是以前几任先帝的心病。 倘若收复河套的是楚帝,此时楚帝怕是已经欣喜自豪的飞起来,然而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在收复河套后,萧阳才呈上战报,他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萧阳一战功成,竟然找不到插手的机会,他是皇帝啊。 “陛下。” 苏公公眼见楚帝身体一晃,赶忙上前扶住,楚帝手按着额头,眩晕的感觉伴随着恶心,他死死扣住手心,不能倒下,此时万万不能倒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稍微明亮几分,轻轻推开苏义,“朕没事。” 声音低沉嘶哑,宛若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股绝望,以及一股拼死一战的疯狂。 毕竟苏公公侍奉楚帝这些年,对自己的主子性情知晓甚深,哪怕不知战报上写了什么,明白陛下有绝望之感。 当年陛下被俘或是被周家逼着废后都没像今日这般激愤绝望。 楚帝望着群臣,他们或是疑惑,或是跃跃欲试,或是平淡,或是无所谓,入目的朝臣竟无一人可用。 “好消息,大好消息。” 他嘴上说着喜讯,然而语气却比黄连还库苦,振臂一挥扬起战报,“萧阳给朕送来最好的消息,朕从登基时……不,在朕还是王爷时就一直盼着的喜讯,二十多年了,朕瞪了二十多年,朕的父兄祖父们等了一百余年,直到今日朕才名正言顺的去祭拜太祖皇帝,焚香告知列祖列宗,河套又是朕……收复了。” 河套不可能是他的。 如今单以疆域地盘算,萧家比他这位名正言顺的一国之君治下的疆域还要广阔。 古往今来的皇帝嫌少有比他更憋屈的。 楚帝眼圈微湿,对皇兄英宗多了几分的抱怨,若不是英宗提拔,萧家能有今日吗? 皇兄英宗暴毙而亡,却给他留下极为难驯服的猛虎,单是一个萧越已经让他很难应付了,萧越身后还站着一个沉稳无情的萧阳。 这封战报比当初萧阳送来的头颅还要让楚帝没面子。 当日送人头,只是让楚帝不敢再算计萧阳。 今日这封战报代表着,他对北地等领土彻底失去控制,而且他的耳目连萧阳调兵都不知道……足以证明江南也未必完全由他掌握。 楚帝统治的根基已经摇摇欲坠了。 北地重镇别院,萧阳一个个指令发布下去,他比当初布置战场还要忙碌,顾明暖粗粗估算一番,每日来来回回出入别院的人不下五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更多人为萧阳的一句话而拼尽全力。 这也许就是权势的魅力。 ps:各种撕逼即将开始,为了阳阳阳,某夜也蛮拼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隐忧 顾明暖站在书房外,身姿笔挺,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陈设简单的书房决定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国运,坐在书案后面,冷静从容的男人掌握着世间最贵重的权柄。 萧阳或是皱眉,或是淡然的交代着什么,或是用他独特疏懒的笑容面对属下。 他离着她有些遥远。 同平时无赖缠人的萧阳一点都不一样了。 前世李玉厌倦仕途,对权嗤之以鼻,倘若李玉一半的权势,不,怕是只有四分之一,李玉也肯定不会只纵情诗词歌赋了。 极少有男人视权利如粪土,起码李玉并非真正清高的。 顾明暖上前几步,又退回了回去,烦躁般在书房外走来走去,她完全可以借打听京城消息的借口走道他身边,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是她知道消息又能怎样? 帮不上萧阳,同样她也不敢涉及国朝政事太深,毕竟她只敢给皇后娘娘偷偷送了一封书信回去,消息知道的越多,顾明暖越觉得左右为难。 皇后娘娘未必愿意还都燕京。 当然楚帝也是不乐意的。 不过楚帝的意愿只怕谁都不会在意。 娇宠令 第245节 顾明暖轻盈的脚步声传进书房,方才她朦胧茫然的眸子已经让萧阳心里只打哆嗦了,此时她在书房外就是不肯进来,令萧阳七上八下的,像是等着另外一只鞋子落地的傻小子。 萧阳早就习惯对顾明暖敞开一切。 他不曾隐瞒过顾明暖自己的野心意图,也不曾隐瞒过他手段的血腥残忍,冷酷阴狠。 “你们出去。” “是,主子。” 书房里的人很快退了出去,毕恭毕敬向顾明暖行礼后等候在书房之外。也有已经得到命令的人离开别院。 她耽搁了萧阳的大事? 悬挂在竹帘上的五彩蝙蝠晃动,萧阳撩起帘栊,露出大半张俊脸,“是不是我亲自接你,你才肯进来。” 话语极是温柔,他跨出门槛,走到低头看鞋尖的顾明暖面前。茜红缠枝香草褙子。修身的长裙,她雅致雍容,清丽柔美。伸手握住顾明暖垂放在身侧的手,萧阳轻轻捏了捏,转身牵着顾明暖进了书房。 顾明暖坐下来,萧阳松开她的手。一个人坐回书案之后,他再次拿起毛笔。笔尖在铺开的宣纸上游走……顾明暖同他的距离不远不近,却也看不清他在做什么,有心提醒萧阳,书房外还有不少他的部属等候召见或是他的命令。然而话到嘴边如何都说不出口。 不顾大局的她会不会惹萧阳反感? 顾明暖瞥见外面等候的人仿佛又多了一些,“你在做什么?” “给你画一幅劲松图嘛。” “……萧阳。” 放着大事不做,他竟然浪费时间给她画画?方才产生的隔膜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无论萧阳站在多高的位置,手握多少的权柄。他对她的心始终如一。 顾明暖从萧阳手中抽走了毛笔,萧阳疑惑的看过去,仿佛在问你抢我毛笔做什么?莫非我画的不好吗? 那么的无辜,那般的委屈。 “你不能嫌弃我。” 萧阳拽住顾明暖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 顾明暖唇角微抽,指了指窗外挺拔的身影,“你不管他们吗?” 萧阳又拿起一只毛笔细细在宣纸上描绘。 他画的劲竹和旁人不一样,大多数人都会凸显竹子的强韧,死死扎根在泥土之中的韧性,或是凸显竹子的挺拔,萧阳画下的竹子却是里倒歪斜的摇晃着,看不去文人所喜欢的劲竹气节,显得竹子随强风而摇晃不定。 萧阳的用意是什么? 顾明暖思索着莫非是鄙视朝廷上的墙头草?“陛下未必肯轻易还都。” 虽然萧阳已经给顾衍在燕京安排了宅邸,父亲去燕京居住对萧阳来说不会太难,甚至伯祖母和顾家迁回的故地燕京也很容易,然而让楚帝还都,彻底陷入萧家势力范围中,想也知道是极不容易的。 他呈上的那份请封折子已经很让楚帝恼火了。 萧阳手中的毛笔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明暖,神色稍显落寞,“还是不行。” 顾明暖安抚般拍了拍萧阳的手臂,“就算我爹在金陵,我也会嫁你。”有伯祖母照看父亲,顾明暖并不怎么担心父亲被算计了。 何况她和萧阳地位越高,父亲相对越安全。 没本事的不敢算计顾衍,本事大的,除了皇后娘娘外,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动他。 她早已决定出阁前同皇后娘娘好好谈一谈,不求他们破镜重圆,当然如今的局势和娘娘的野心,他们已经是两个层面的人了,顾明暖希望娘娘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对父亲多一分维护,少算计父亲一分。 父亲看似大咧咧的粗神经,但因为他最终迟到没能救下妻子,他内疚了十几年了。 他们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娘娘成长太快,父亲已经跟不上娘娘。 “我说的不行是有你在,我根本没办法专心做一件事。在金陵北海别院时,你在我身边,我便没法子用心完成一件事。” 顾明暖脸一红,当时他含蓄的说高估了自己的毅力。 萧阳手搭在顾明暖肩头,将她安坐在自己膝头,“别动。” 又是再让他抱一会吗? 萧阳从顾明暖耳边摘去那对宝石耳环,啪啪两下,正扔到卷起的窗帘上,噗,竹帘缓缓垂下,挡住书房外的人,屋子里也暗下来。 唇边勾出浅笑,萧阳道:“我再送你一对更好的。” “我缺耳环?”顾明暖淡淡的嘲讽,单就伯祖母和娘娘给她准备的首饰,一辈子都带不完。 正因顾明暖在他怀里,说话的兴趣高上不少,他也是男子,希望赢得心上人的赞叹崇拜,“我有八成的把握让陛下还都。” “这么高?”顾明暖一派讶然,“陛下这么听话?” “事实上你不必太吃惊。”萧阳目光深沉,把玩着顾明暖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我走另一条路,陛下还都的圣旨可能已经送到我手上了。” 顾明暖问道:“为什么?” 萧阳抿了抿嘴唇,目光锋利,“我清楚陛下想要什么,可是我不愿给他!” “是萧家的权利?” “不。” 萧阳轻轻摇头,声音很轻,“英宗时的旧事了。” ps:这两章的内容是对将来某些事情的伏笔,咳咳,控制节奏一直是我的弱项,我在努力的改进,值得高兴的是现在还在大纲上,没偏太远,我尽量调快进程,快点度过这段对后文影响巨大的过渡期。 第三百三十七章 秘密 先帝英宗时候的旧事? 顾明暖承认自己非常感兴趣,这桩旧事极有可能牵扯到萧家传奇一般的崛起。 诚然萧家人在北地征战多年,整个家族牺牲了很多,但是在萧阳的父亲被英宗提拔之前,萧家就是一个平民百姓,生活很窘迫的匠人而已。 这一点从萧老侯爷第一任,第二任妻子低贱的身份就能看出来。 甚至萧老侯爷定下儿媳妇也都出身低微。 直到他被英宗提拔为御前侍卫统领,赐婚世家女子,萧家才渐渐富庶尊贵起来,但依然难以摆脱爆发户的地位,在英宗最信任的谢,顾,王,萧中排名最为靠后,而且同前三位相比差距非常大。 一切的变数都在英宗突然暴毙身亡,如今的楚帝登基后,旁人会觉得经常被英宗带在身边的萧侍卫会被楚帝疏远,甚至驱逐,没有任何根基的萧家也会就此落寞。 暴发户和世家最大的区别便是底蕴根基。 萧家的一切都是英宗皇帝赐予的,楚帝不喜欢他们,萧家很容易会被排挤出权利中枢。 当年的萧家不像现在敢同皇帝叫板。 然而事情出乎许多人的意外,顾明暖听伯祖母提起过,萧阳的父亲很快卸任统领之职,楚帝也的确疏远了他,可也把很重要的大同总兵位置交给他。 萧家就此远离京城。 等到楚帝兵败被俘时,武将勋贵几乎人人喊打。然而没有人提过一句萧家的不是,更没有人指着萧阳的父亲一句。 等到北地陷落,楚帝仓皇迁都南下。狼狈般丢下了一半的江山,谢家还在犹豫是留在北地,还是随楚帝南下他……萧家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战,据顾明暖看到的书上记载那一仗打的很漂亮! 可是萧家哪来追随的部属将士? 仅凭着萧老侯爷的勇气能砍死一个或是几个蛮族,但绝不会一战就歼灭上万的蛮族。 当然在两军交战有谋略的作用,也有以弱胜强的战例,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便是不是时常会发生的。 有记载的以弱胜强战例不出五次,可战争却有无数次。 父亲顾衍曾说过,两军交战比得就是刺刀见红。 萧家绝不会以几百人歼灭上万人。 顾明暖已经不是上辈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孩子。为给父亲顾衍规划出一条通向武将顶峰的路线,她看了很多书,也询问过姜太夫人。 又有萧阳时不时的‘指导’,虽然他的‘你猜’游戏让顾明暖有时候很恼火。但是不可否认她思路比过去敏捷。格局也更大。 前生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知道结果,今生她会想背后的原因和布局。 就说这次复套战争,萧阳谋划得当,可若是没有他麾下善战的姜将士,萧阳计划的再好,都是镜花水月。 萧家铁骑精锐的锋利可是天下闻名。 更别提令人听之变色的萧家死士了,这些人培养训练很很费功夫的。 就顾明暖所知曾经的第一世家谢家都没有萧家完整的培养体系。 他们萧家是怎么做到的? 凭着神魔莫测的萧爷吗? 顾明暖望着萧阳久久无法回神。萧阳点了点她的额头,神色略显冷漠。“我同陛下争的不仅仅是权利,还有……” “别说。”顾明暖用手堵住萧阳的嘴,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下颚撑着他的肩膀,“我不想知道。” 方才萧阳又让她心疼了。 她根本不想弄明白萧家奇迹般崛起和兵多将广的原因,那是她不愿意碰触的黑暗地带,倘若一直追问下去,萧阳不会对她隐瞒,但她有种撕裂萧阳伤口的感觉,不仅萧阳会难受,她的心也会有灼烧的疼痛。 萧阳慢慢合上眸子,扣紧顾明暖的腰,紧绷的下颚逐渐松缓下来,俊脸柔和,顾明暖调皮的发梢划过他脸颊脖颈,萧阳双腿换了个姿势,却也抱紧怀里软软香香的女孩子。 顾明暖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点着他的后背,有几分幽怨,又有几分羞怯的说道:“都怪你!” “嗯?” “就是你,让我变得很……很不讲规矩,伯祖母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 顾明暖张口在萧阳脖后狠狠咬了一口,同他搂搂抱抱的,让外人知道了,该怎么看她? 将来她还怎么去鄙视不守规矩的殷茹? 虽然她同殷茹行径完全不一样,本质上顾明暖绝说不上自己更高尚,好在两世为人,她对名节看得比前世要淡不少,还不至于失去平和的心态。 被她咬过的地方痒痒的,顺着脖颈流到心窝……萧阳很回一句,你知不知道他忍的很辛苦? “别急,等回燕京,我就向令尊提亲,今年你及笄礼后,我们就成亲。” “谁着急啦?” 顾明暖加重牙齿的力量,说的好像她向他求嫁似的。 及笄礼,女孩子最重要的成人礼,她期望娘娘能给她带簪……不过此时皇后娘娘应该很恼恨她那封书信吧。 伴随着萧阳在她耳边的喃咛:“我要娶你,我要尽快娶你!”顾明暖松开了牙,轻柔摸了摸萧阳的后脑勺,难道他还能让她及笄礼提前吗? 只有不心疼女儿的人家才会让女儿在及笄前出阁。 娇宠令 第246节 顾明暖有爹有娘娘,还有极疼她的伯祖母在,能在及笄礼后不久娶走她都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据顾衍说,他打算把顾明暖留到十八岁来着 皇后娘娘在这一点和顾衍难得一致,在娘娘看来,顾明暖可以享受萧阳的追求,还可以有很多个选择,年轻的女孩子就是该被人宠的。 一旦嫁了人,便不会再有待字闺中的兴致了。 ****** 帝都皇宫,赵皇后一遍一遍涂抹自己的手指甲,褶褶巴巴的书信被扔到一旁,身边侍奉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跟着皇后最久的宫尚宫心惊胆战,朝廷上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楚帝明面上很高兴萧阳呈上的捷报,实际上……他下朝的路上杖毙了六个内侍,完全就是拿奴才撒气。 陛下此时已经在暴怒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娘娘,宁德妃去御书房……” 李公公悄声说着后宫妃嫔的动向,“您是不是也去一趟?” 啪,赵皇后把承装凤仙花指甲油的瓶子甩到墙上,艳红的指甲指着书信,“她竟然跟我说,要嫁给萧阳!” ps:前生顾明暖只看到了结果,并不知道一切是为什么发生的,背后因果都会慢慢展现的,当然亲妈夜的女主一如既往苏爽,有人疼。 第三百三十八章 娘娘的恼火 赵皇后不安且愤怒在宫里踱步,拖地长裙随着她走动在不染纤尘的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她还没有及笄,竟然跟我说要嫁给萧阳?!” 声音已经逐渐转为高亢愤怒,隐含一丝丝酸楚。 她还没来得好好疼爱顾明暖,女儿竟然被人拐跑了。 虽然赵皇后早有准备萧阳就是一只精于算计的大尾巴狼,但她总想着以顾明暖的冷静淡漠应该不至于被他轻易打动。 是她高看了顾明暖,还是看低了萧阳的‘无耻手段’? 宫尚宫庆幸在侍奉主子的人都是久经考验,不可能泄露消息的人,在陛下因萧阳战报而震怒时,主子不是应该想着怎么帮陛下赢得更多的权利吗? 怎么偏偏执着于主子以往最看不上的儿女私情? 李公公目瞪口呆,嘴角蔓延出口水来,娘娘太恐怖了,他有点怀疑倘若萧阳此时出现,主子会不会单手就把萧阳……撕碎? 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义女也算是女儿……就冲主子对嘉宁郡主的疼爱,比亲娘也差不到哪去了。 世上母亲总难一碗水端平,总会有偏心哪一个儿女,然而皇后娘娘只有嘉宁郡主一个,谁也挣不多嘉宁郡主! 自从主子见过嘉宁郡主后,对九公主或是其他皇子公主都异常的冷淡,以前主子还会做做样子,有时对九公主多几分偏爱和纵容,眼下除了嘉宁郡主外,谁也别想让主子再多看一眼。 因主子封后,皇子公主们几乎每日都来请安。每个人都尽量讨主子欢喜,无论皇子们是否有生母,对赵皇后都毕恭毕敬,谁都明白只要楚帝不废后,无论谁是太子,将来登基后都得册册封她为太后,生母……封个太妃就不错了。 皇子们也看出楚帝对赵皇后的宠爱尊重。就算赵皇后还是替身。如今的局面谁敢小瞧替身呢? 就算楚帝找到比赵皇后更像静妃的替身,他也不大可能抛下赵皇后。 废后,立后。再废后,再立后,楚帝就算为后世名声着想,轻易不会再废立皇后了。 这一点很多人都能看明白。唯一看不透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宁德妃。 赵皇后无子傍身,却过得比所有儿女的妃嫔都快活。皇子公主们都围着她讨好,可惜他们的主子皇后娘娘只把嘉宁郡主捧在手心宠着。 “顾衍!” 皇后娘娘尖锐又激愤的声音惊醒李公公,“我让他带小暖出京去北地,不是让他把好好的……女孩子送到虎口去的。小暖……嘉宁天真浪漫容易被该死的萧阳打动,他是做什么吃的?就不能多加注意萧阳吗?” 她可以嚣张无所顾忌的提起顾明暖,怒骂顾衍。除了这是自己寝宫外,最重要的愿意是她对后宫和前朝的布局已完成了。别说她没留下任何把柄,就算被旁人‘无中生有的陷害’,她也不怕的。 努力这些年,倘若此时她不敢对顾明暖投注更多的关注宠爱,她会怀疑这些年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值得。 李公公舔了舔嘴唇,同宫尚宫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有必要安抚住暴怒的主子,同时顾衍……按照战报透出的消息,顾衍比以前更加重要,他会是陛下最最倚重的一员战将,这一点从方才太后娘娘召姜太夫人入宫再一次提起顾衍尚主的事就能看出一二。 楚帝和纪太后希望能用下嫁公主笼络住顾衍。 甚至于纪太后表态顾衍不一定非娶长公主,倘若顾衍无法接受长公主嫁过人,纪太后可以把楚帝的女儿赐婚给他。 一旦萧阳娶嘉宁郡主成真,要不楚帝能除掉顾衍,要不就是更加迫切让顾衍成为皇家的人,期望下降的公主尽快给顾衍生出儿子! 只有儿子才能继承顾衍的一切。 “主子,听说战报上顾将军功劳甚大。”李公公思索半晌,轻声提醒:“如今顾家宾客盈门,外面都传顾侯爷是天下第一战将。” 赵皇后唇边勾出嘲讽,“一个只知道打仗的天下第一战将?没有萧阳……算了,本宫本就不该指望他的,指望他暂且放下建功立业,征伐疆场的雄心好好的照看……女儿。” 她没指望顾衍能算过萧阳,但顾衍能不能给萧阳增加点难度? 别这么轻易就让萧阳得逞。 她觉得自己要求已经很低了……可是顾衍还是没有做到。 其实顾衍也挺冤枉的,面对酷似自己父亲顾四郎的萧阳,顾衍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在他最自信的武力可能不如萧阳的状况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阳离着宝贝女儿越来越近。 赵皇后只见到顾明暖这封信,她不知道顾明暖和萧阳发生过什么,顾衍就算再护着顾明暖,也很难阻止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对待顾明暖的问题上,赵皇后会缺乏平时的冷静,总觉得自己的宝贝被一个深沉狡猾的男人轻易拐跑了。 发泄一通愤怒后,赵皇后似抽走了浑身的力气重新做了下来,又把书信拿来,咬牙切齿的看了一遍,还是有点胸闷难受,萧阳学聪明了,懂得让顾明暖表态允婚,做父母的很难犟过儿女,在金陵,本宫还能帮她一把,陛下还都后,一切的事情都得从头缕起。” 她的实力起码缩减一大半,虽然这些年她已经有计划的向北地扩展,但收效并不大。 “还都?主子的意思是陛下会还都燕京?” 李公公等人大吃一惊,还都是好事,可楚帝回燕京会陷入萧家的包围,萧家未必做不到挟天子令天下。 “陛下主政这些年,也不是全然没有主意的,明知道还都是个坑,岂会让萧家如意?”李公公不相信楚帝会犯这种错误,可主子的判断就没出现过差错,一脸纠结的低声道:“陛下会答应萧家的一些条件,断然不回还都燕京。” 明媚的阳光无法驱她口中的苦涩,她未来的好女婿完全打乱了自己的部署,同不动声色就震惊天下的萧阳相比,她的实力弱了不少,“世上总有惊才绝艳的天才做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告诉御膳房多准备一些败火的羹汤,未来一段日子,咱们的陛下会很需要这些羹汤。” ps:本质上娘娘和姜太夫人是一样的,都无法相信男人,萧阳更倒霉一点他姓萧,又是一个有野心看起来不是很安家过日子的男人。娘娘崇拜权利,想着主宰半壁江山可以暖暖保驾护航,一旦萧阳始乱终弃,她可以带走暖暖,可是现在的状况,她实力不够,这让她很愤怒,同时对未来很担心。本文还有一个书名是爱我的至亲都是奇葩,是奇葩哦,娘娘很疼暖暖,所以也是奇葩啦。 第三百三十九章 香饽饽 皇后娘娘语调中的轻蔑令李公公等人愕然,不是应该担心陛下吗? “我不同情歇斯底里的弱者,尤其是男人!” 她的声音轻到离着最近的人都无法听清到底说了什么,楚帝弱势对她有力,然而她本心上不喜欢楚帝总是在犹豫缺的男人,顾衍在某些方面上看也不像是强者,很傻,又一根筋,在某些时候顾衍甚至比楚帝讨喜。 “还是小暖眼光好。” 心不甘情不愿的皇后娘娘吐出这么一句话,她低声一笑,站在大殿门口,尽量躲避外面的阳光,让人无法窥视她的神色变化:“但也足够麻烦。” 眼光好,意味着麻烦。 楚帝就不麻烦了? 既然都是麻烦,为何不挑一个最好的男人? 在赵皇后眼前,明媚的阳关下顾明暖牵着萧阳的手脚步轻盈且不失坚决向她走来,她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娘,我要嫁给萧阳!’ 小暖看向萧阳的目满含深情他……她的嘴唇嗡动,想告诉女儿那么信任喜欢一个男人,太危险……可是女儿的愉悦幸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不忍心反对,打碎顾明暖的美梦。 “娘娘。” “……嗯。” 李公公靠近时,赵皇后揉了揉眼睛,果然前面宽阔的甬道什么都没有,深邃的目光投向北地,不过小暖正同萧阳打情骂俏吧。 “还都的事?” “不必管了。” 赵皇后转身去了寝宫,扬声道:“我们的人都不要动,两个时辰后叫醒本宫。” 那时候后宫所有的妃嫔怕是都在楚帝面前碰了钉子,她再去收拾残局最为恰当。 倘若她拼着全力同萧阳一战的话,未必会毫无胜算。还都燕京对她的野心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肯可以看着小暖嫁人,就近照看她。 ***** 如同皇后娘娘所料,后宫妃嫔比拼似来御书房门口宽慰楚帝,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是特别的,提一些亲手煮的饭食就能让楚帝感受到温柔,让她进去御书房。很可惜没有一个后宫妃嫔成功。就曾经被楚帝宠了十余年的宁德妃都无法接近楚帝一步。 她们不死心,哪怕只同皇上隔着门说两句话也好。 楚帝暴躁的喊道:“滚!都给朕滚回去!” 宁德妃等人闹了个没脸,她们依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纷纷躲到阴凉处远远望着御书房,留下来只是想看看皇后何时来请见楚帝? 赵皇后会是例外吗? 有人轻声议论,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眼下比当初的状况好不到哪去,甚至更严峻。不知陛下会不会他……废后。” “我听说萧家这一代直系没有女子适合,旁支怕是配不上陛下。” 萧家才崛起多久?底蕴单薄得很。 萧家的女孩子光看一个萧宝儿就倒进胃口。傲慢无礼,骄纵狂妄,旁系的女孩子未必有萧宝儿得宠看,素养可能更差。 “皇上册皇后根本无需考虑辈分。只要陛下看重的女孩子,年轻小一点也没什么。” 听见这话的嫔妃看好戏的心情骤然少了许多,万一萧宝儿被册为皇后。还有她们的活路吗? 赵皇后对她们还是挺好的,很少刁难她们。也不会阻止她们争宠,或是打压宠妃。 左右楚帝废后立后也轮不到她们,还是盼着赵皇后能坐稳位置,“有前车之鉴,萧侯爷未必愿意啊。” 被楚帝诛灭九族的周家血还没干呢,至今宫里还流传着听到周皇后哭声的传言,废太子……竟然以庶民安葬,不得葬入皇陵。 萧家不怕是第二个周家吗? 虽然周家覆灭的原因是谋逆,倘若不是楚帝步步紧逼,周家完全可以安安稳稳等到太子登基,便是小孩子都知道周家没有谋逆篡位的心。 楚帝为了稳固地位再牺牲赵皇后?再弄出一个废后为妃的把戏? 宁德妃隐隐有股悲凉,倘若萧家有出一位皇后的意思,为什么不? 即便赵皇后已经是楚帝心中最重要的女人,可谁都没有他的安全和皇位重要。 娇宠令 第247节 萧家强压楚帝已经势不可挡,起码不能在明面上阻挡,宁德妃想到自己的儿子六皇子,他以前倒是同萧宝儿搭上过关系,宁德妃也同静北侯夫人殷茹关系亲昵,谈笑间说起儿女联姻的事,殷茹只推说萧宝儿娇生惯养,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 萧宝儿岂止是娇生惯养?殷茹太谦虚了。 谁让萧宝儿是萧越的女儿,她姓萧就有足够任性狂妄的资本。 宁德妃让人把六皇子叫来,低声说了两句,六皇子儒雅的脸庞突然略显狰狞,赌气道:“娘是想让我做傀儡?让我不休止的迁就萧宝儿?” 六皇子曾经是楚帝最宠爱的皇子,吃穿主用同太子没太大的区别,甚至比太子更风光,他也更骄傲。 以前他可以听宁德妃的话亲近萧宝儿,那时他起码是俯视萧宝儿的,最不济他同萧宝儿也是平等的。 现在萧家已经是一只无法遏制的猛虎了,他再亲近萧宝儿,同跟在萧宝儿身边的跟班有什么区别? “傻孩子,傀儡总好过万完全没有希望好。”宁德妃神色极为复杂,“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你父皇最心爱的女人,他为了我硬抗周皇后,同纪太后翻脸,我也一直以为他会把这份宠爱延续下去,实际上我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被他摆布了十几年。” “母妃……” “你先听我说。”宁德妃压低声音,“看你父皇,你就该明白,傀儡尚有翻身的机会,只要处理得当,将来未必就不能除掉萧家这个祸害。倘若你顾着你皇子的尊严不去巴结奉承萧家,你彻底没有登基的希望,慢慢泯于众人,或是得罪了萧家人,无声无息的死去。曾经疼你的皇上,绝不会给你报仇,落下一滴眼泪。” 六皇子面色大变,嘴唇哆嗦:“亲近萧宝儿……萧家未必重视萧宝儿,您别忘了萧阳!” “萧越占据优势,不是吗?萧阳谋划了一切,静北侯会窃取他的胜利果实,而且近水楼台先得月,比起远在北地的萧家人,萧宝儿就在帝都。你不去,别人也会去,比如七皇子,前些日子他同顾明暖很亲近,我相信此时他已经去静北侯了。” 第三百四十章 娘娘的反击 宁德妃望着自己的儿子,“你愿意让不如你的七皇子抢先?” 做个萧家傀儡的确没什么好得意的,忍受脾气蛮横的萧宝儿对哪个男人都是折磨……不做傀儡,一点机会都没有,也许还会被萧家当做障碍除掉。 以静北侯的强势,弄死一个皇子绝非难事。 六皇子感觉脖子上似架上一把刀,犹豫的问道:“我去静北侯府会不会惹怒父皇?原本我失爱于父皇了。” “他好意思责怪你吗?”宁德妃摸了摸儿子英俊的眉眼,“你不必担心陛下,娘帮你看着,你要记住忍一时风平浪静,忍耐虽是辛苦,将来总有扬眉吐气的一日,而人去了,什么都不会剩下,除了我之外,没人会记得你。” 六皇子向母妃行礼,转身极快出宫直奔静北侯府。 两个时辰后,赵皇后光彩照人的出现在御书房门口,她头戴沉重的凤冠,一袭皇后朝服,肃穆端庄,仪态优美。 “你们都在啊。” “见过皇后娘娘。” 不管是同情赵皇后,还是有心落井下石的妃嫔没有一个敢在皇后站直身体,蜷缩着脑袋,屈膝行礼,即便是宁德妃也不例外。 “免礼。”赵皇后很少磋磨宫妃,更不会在此时让后宫不稳,“妹妹们忧心陛下,本宫见到陛下自会如实转述,御书房是宫中重地,你们回去吧。” 宁德妃嘴角嘲讽的勾起,“皇后娘娘和臣妾不同,臣妾都见不到陛下呢,方才首辅阁臣也来过,陛下说谁也不想见……” 就算陛下对你稍有不同。你一个替身封后的乡绅之女比国之重臣还重要? 内阁首辅都安抚不了楚帝。 赵皇后淡淡一笑,对守在御书房门口阻止任何人探望的苏公公道:“进去通报陛下。” “这……”苏公公为皇后着想,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低声道:“陛下心绪不宁,谁都不想见。” “去通报吧。” 赵皇后仿佛没能听懂苏公公的暗示,执着见楚帝。 苏公公只能进御书房,宁德妃眼里闪过戏谑。只听屋子里传来楚帝沙哑的声音。“秀儿?进来。” 怎么可能?! 宁德妃面部僵硬,“你。” “本宫劝你一句,别忘了静北侯夫人也是当妈的。六皇子分量不够!” 连做萧家傀儡的分量都不够吗? 赵皇后在众多妃嫔震惊羡慕的目光下走进御书房,她面对殷茹能占据优势,殷茹倘若是好对付的女人也不会有今日。 宁德妃让了六皇子去讨好萧宝儿,纯粹是想要六皇子身败名裂。 她虽然在寝宫歇息。外面的消息知道一清二楚,她对别人家孩子是死是活没什么感觉。也不会怜悯被自作聪明的蠢妈害死的六皇子,只是不愿意在此时给殷茹送去一颗有用的棋子。 现在还不到把楚帝的成年皇子都弄死的地步。 宁德妃紧紧咬着嘴唇,屈辱,再一次感到赵秀儿给自己的屈辱。以前自己怎么就相信赵秀儿是无害的? 御书房中,楚帝披头散发跌坐在龙椅上,龙袍的衣领扯开露出丝滑亵衣。面色阴沉,流露出死气沉沉的阴郁气息。地上散落的折子,果盘,茶杯碎片等等,他把御书房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只有一份折子完好的放在桌子上……想来应该是萧阳送来的战报。 楚帝再愤怒都没敢把萧阳亲笔写的战报撕成碎片。 萧阳能把愤怒的楚帝逼到这份上,算是旷古烁今了。 楚帝靠在龙椅上,尽量缩着脑袋似怕阳光照到他,“你来做什么?” “臣妾来恭喜陛下收复河套。” 清脆好听的声音透着点点喜悦,却让正准备偷偷出门苏公公脚底下打跌,皇后娘娘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咒? 连宁德妃都能看出陛下状况不妙,皇后娘娘看不出? 收复河套扬得是萧家的威名,是萧阳一手策划的,同陛下有什么关系? 楚帝眼见赵皇后款款向他走来。 “顾衍比封狼居胥的冠军侯也不差什么了。”赵皇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臣妾敬佩陛下慧眼识珠。” 顾衍同霍去病一样,楚帝岂不是可以和汉武帝比肩? 不提汉武帝晚年如何,武帝对匈奴的征伐,从和亲打到匈奴臣服,一直是楚帝想要效仿的。 可惜他失败了,当年兵败,今日又被萧阳好一顿羞辱。 楚帝先是一怒,以为赵皇后是故意嘲笑自己,她清澈宁静的眸子满满都是信任崇拜,丝毫看不出虚情假意,苦笑道:“你不懂。” 秀儿对朝政大局不是很明白,只看到胜仗却不知…… 楚帝猛然坐直身子,又仔细看了看战报,果然顾衍的功劳不小,顾衍是他封的世袭侯爵,顾衍战功卓著,是不是可以说他在收复河套上不是一无所获? 是不是可以避免还都? 事情远远还没到绝望之时…… “陛下,萧焱是静北侯的侄子?臣妾看战报上写他也有战功,萧家不愧是满门忠良,及冠不出两年的萧焱都有领兵征战的天赋。” 赵皇后凑到楚帝跟前,探头快速扫过折子,“不知萧家太上夫人,太夫人们是如何教导子孙的。前有萧阳,后有萧焱。被静北侯留在帝都的萧烨听说也很有才干,就是身体弱了点,以前总是有人说萧阳体弱多病,可见了萧阳后,谁敢说他不是伟岸挺拔的美男子?传言不大可信。” 楚帝一把将赵皇后揽在怀里,同她一起看战报,“再说说你还看出了什么?” 正因为赵秀儿心无杂念,只看捷报才能看出这些明显的信息。 “陛下,臣妾就是随口一说,您随便听听就好。”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秀儿还拍朕怪你不成他?”楚帝深情款款的在赵皇后耳边低咛,“朕疼你都来不及。” 赵皇后耳根子泛红,娇羞般低头,三十多岁的女人露出害羞之色别有一番风情,何况她又不显老,有着二十几岁少妇的神韵,楚帝狠狠亲了她两口。一股发泄的*直冲上来。 “臣妾可不是说皇儿们的不是。他们比萧焱稍显稚嫩。” 她能感受到楚帝的变化,平时倒也罢了,她可以享受楚帝。但此时楚帝正在恼怒激动时,他会没轻没重许是弄伤她,道:“皇子们也都是人中之龙,陛下为他们宴请名师。臣妾想是不是因为历练不足,才不如萧焱他们?” 一瞬间。一抹璀璨的光亮点亮楚帝本意落寞绝望的眸子,一个个计划因为怀里的人无意识的对比而诞生,偏偏这些计划可行性非常。 在兴奋之后,楚帝眯起眼眸。抚摸赵皇后时依然温柔,“皇儿们是不是对你不敬?” 语气大有为赵皇后出气的意思,甚至很像为讨美人欢喜而弑子的感觉。 赵皇后抬起头。眸子流淌出迷茫和费解,仿佛楚帝问了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不管是六皇子,还是七皇子,对臣妾都很尊敬,当臣妾不指望他们把臣妾当生母般孝顺贴心后,臣妾同陛下的皇子相处更为和睦,臣妾也不是要陛下专宠的,对皇子的生母大多很客气,她们知晓臣妾不会抢她们的儿子,对臣妾也很……。” 说到此处,赵皇后原本困惑的目光骤然变的很无措,又有几分恼怒,咬着嘴唇犹豫了半晌,“是不是有人同陛下说了什么?” 她主动离开楚地的怀抱,轻颤的眼睫显得她很不安,也很委屈。 楚帝心头似被什么东西扎过,固执得把她拽回自己的怀里,加倍宠溺的说道:“秀儿,朕是相信你的。” 先是挣扎扑腾了两下,都被楚帝镇压下去,赵皇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认命了,“没能为陛下诞下子嗣,是臣妾之过,臣妾也是求神拜佛想为陛下生个一儿半女,可能……可能老天给臣妾的好运都用光了,臣妾在子嗣上才会格外艰难。” 波光流转,赵皇后饱满温柔的目光足以溺弊任何男人,楚帝本就对她有愧疚有怜爱,又有几分彼此都认知的心灵相通,“朕就这么好?” 让她无法割舍,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同他相遇? 赵皇后点点头,随后扑到楚帝怀里,他的胸口遮挡住脸庞,轻轻的嗯了一声。 倘若没有楚帝,她绝对没有今日,只怕早就……所以她的好运气的确都用在同楚帝相遇上了,如今她握在手中的财富势力都是一点点积累,百般算计谋划得来的。 谁也别想从她手中夺走。 萧阳都不行! 只有一人是例外的,她的小暖,只要小暖想要,她愿意双手奉上。 更让她沮丧的是别人想要,她不肯给,而她的宝贝竟然不要!白送都不要的那种! 有时候她会仔细琢磨,自己握在手中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是不是珍贵的,独特的。 小暖还是向着她的,否则就不会在书信里只写要嫁给萧阳的话了。 女儿舍不得她彻底放弃野心和对权利的追逐。 哎,她的小暖怎么可爱,这么好呢。 善解人意到令她心疼,又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小心的呵护着。 “陛下,臣妾只要有您就够了,可您心里装着江山社稷呢,臣妾无法为您生儿育女,却希望您能培养出一个最最优秀的继承人,毕竟陛下是天子,萧家充其量不过是暴发户。” ps:阳阳阳:“我感觉到来自岳母的恶意。”某夜:“她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王啊。”阳阳阳:“我帮你求月票,你让女王殿少折腾两次怎么样?”某夜:“炫酷的女王好像更能赢得月票哦,你还是继续精分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娘娘是个坏女人 让皇子历练? 如今成年皇子不已经上朝观政了,还要如何历练? 楚帝弯腰把皇后抱起来,捧着珍宝似的向御书房内室走去。 娇宠令 第248节 毫无疑问,楚帝被心中只有他一个的赵秀儿彻底打动了,不仅方才打消方才对她的猜忌,还想着加倍疼惜补偿她。 赵皇后把自己摆在极低的地位,所做一切全部只希望楚帝能开心。 有人喜欢绚丽有刺的玫瑰,有人喜欢富贵明艳的牡丹,有人喜欢高洁纯白的莲花……拥有整座后宫,千姿百媚的美人任他予取予求的楚帝喜欢的是平凡无奇只能依附自己的菟丝花。 经过多年的观察和猜测,赵皇后摸透了身边的男人。 他固执,偏激,也有野心,可最不该犹豫的时候总是拿不定主意,最该坚持的时候,他又总会放弃。 做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因他笑而高兴,因他伤心儿落泪的女人最容易让他放开戒心。 被楚帝死死压在身下,同相拥亲吻,她感觉到他的温柔体贴,也能看出楚帝并非像对别人那样只追求自己的快乐,他希望和她一起攀上欢愉的顶峰……她似承受不住愉悦一般挡住自己的眼睛,楚帝奖赏她的办法只有这一招吗? 赵皇后一边享受楚帝爱抚,一心二用分出一部分神志思索,怎么让楚帝准许她同历练的皇子一起去燕京! 没错,从头到尾她都知道无论楚帝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萧阳逼迫他还都燕京。 她也并不喜欢燕京,更不喜欢身处萧家的势力范围,但是既然还都的结果没有办法改变。她只能思考如何争取最大的利益。 萧家在北地一言九鼎,可北地就完全是萧家的? 收复河套之后,萧阳的名声将达到顶峰,封王是手拿把攥的,然而萧阳在北地不可动摇的地方可不是燕京,萧越也好,还有会被楚帝重视的萧焱。他们在燕京都有不小的实力。尤其是静北侯萧越更是经营燕京多年。 萧家三方争权夺利的时候,最适合乘虚而入了。 一旦等到萧家权利分割完毕,萧家便会凝成一股绳一致抗衡楚帝。毕竟便是萧阳都把握萧家经过内斗消耗后依然能抗衡名正言顺的楚帝。 楚帝恐惧萧家,怕还都燕京会成为萧家的傀儡,尽量拖延还都,为此不惜把亲生儿子派去燕京‘历练’。倘若萧家忍不住动手害了皇子,他更有理由不回燕京。 萧家若是忍住了。派去历练的皇子万一能同萧家争斗一番,楚帝便可以一直在江南坐镇,暗地里继续支持皇子。 毕竟萧家连他儿子都治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同他谈还都? 楚帝轻吻开身下人紧锁的眉头。换来赵皇后温柔的浅笑,以及更贴近的纠缠,“秀儿。叫朕的名字……” “不。”她摇摇头,膜拜似亲吻他的胸口。似悲似喜,破碎呻吟从樱唇处溢出,“不配啊。” 谁不配? 在一瞬间又狂野上的几分的楚帝真的明白谁不配吗? 她把眼睛挡的更严实了,自己不是个守贞的好女人,野心很大,手段很黑,****也不小,男人更不会只有一个,可她有一个很矫情的坚持,起码在床榻上她这辈子只喊过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也是她不那么羞耻的面对顾明暖的最重要原因。 小暖比她矜持,比她纯洁,有时候满身污秽的她不敢去碰触顾明暖。 哪怕小暖从未瞧不起她。 云散雨歇,楚帝爱怜般轻抚赵皇后的胴体,心情骤然好上许多,男人身心舒畅后,戒心总是最低的,一国之君也不例外,何况他怀里的女子是那么的爱慕着自己,为自己连性命尊严都可以不要,“六皇子已经去静北侯府了。” 楚帝嘴角溢出一抹嘲讽,听见一道很轻酸涩的宽慰:“……六皇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宁德妃逼他的?” “陛下。” 她怎么会明说就是想坑宁德妃一把?娇嗔又妩媚瞥了一眼,“臣妾嘴笨,不会说话。这些年您一直宠着她,最后封臣妾为后,她只怕是一时想不通。” “这么说你一直吃醋咯?”楚帝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朕都不知道呢。” 语气里充斥着得意和愉悦。 “谁不希望一直被陛下宠爱着?臣妾也是女人啊。”她顺楚帝之意小小表现一把醋意,眸光透着对未来是否依然得宠的担忧。 “朕会一直宠着你。” 楚帝的保证换来她柔顺的笑容。 男人的话能信吗? 她可不是小暖,楚帝更比不过萧阳。 赵皇后想到顾明暖,身体微微一僵,怕楚帝看出异样来,向他怀里钻了钻,柔柔的说道:“谢陛下。” 被萧阳拐走的小暖很难再回到金陵。 她已经错过顾明暖最重要的成长阶段,宝贝疙瘩的及笄礼,她一定不能错过! 一定要在这几天想去北地的办法,楚帝疼爱在意她,反倒不会轻易放她去狼潭虎穴的燕京了。 ***** 同静北侯府一般,顾宅宾客盈门,进进出出的客人脸上多是带着谄媚巴结的微笑。 此时讨好静北侯可能会惹怒陛下,讨好顾衍的亲人相对安全。 顾衍的功劳仅次于布局的萧阳,说顾衍不偏向萧家,谁会相信? 再联想到宫变时萧阳对顾衍独生爱女的维护,顾衍很容易得到萧阳的信任和重用。 萧阳这是明显在给未来岳父刷声望,送封爵的机会。 风光无限的嘉宁郡主是很多人家宗妇的人选,也有夫人太夫人向姜太夫人探过口风,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熄了从萧阳手中抢嘉宁郡主的心思。 婚姻只为两姓之好,可对名门世族来说不是结亲嫁女儿,两家就会站在一起。 明眼人都看得出楚帝并非完全把顾衍当做萧家属臣看,楚帝还在拉拢顾衍……何况别说顾明暖和萧阳还没定亲,就是他们成亲后,顾衍若想脱离萧家也只需要不认顾明暖而已。 围坐在姜太夫人身边的人轻声道:“何时喝顾侯爷的喜酒?嘉宁郡主及笄,成亲等一些俗物不会都让您一人操持吧。” 姜氏平淡的笑道:“我正准备过两日就收拾收拾去燕京,暖姐儿的及笄礼我不看着,实在不放心。”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又一个强势女人 满屋震惊,姜氏将要去北地燕京? 只为了主持嘉宁郡主的及笄礼? 谁都不会相信理由如此简单,姜氏还是不愿让顾衍尚主才躲去楚帝和纪太后绝对不会去的燕京。 其实长公主性情没什么不好,公主死了驸马再嫁也不是不能接受,然而姜氏就是死硬着不肯松口,已经有人猜测楚帝会忍姜氏多久了。 曾经姜氏对楚帝有恩,皇帝最是翻脸无情的人。 偏偏在楚帝和纪太后对姜氏不识抬举最为不满时,顾衍立下大功,而且同萧家搭上了关系。 楚帝不想在复套之战上一无所获,他不可能不拉拢顾衍。 顾衍在京城时,曾经嚷嚷过为伯母养老送终,当时大多数人都会调侃顾阁老几句,并没把顾衍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姜氏是顾征顾律的嫡母,庶子该孝敬嫡母。 如今很多人更不敢得罪姜氏了,有了顾衍的孝心,姜氏做什么,便是纪太后都不敢拦着。 姜氏嘴角勾出骄傲的笑容,指着三个儿媳妇道:“你们别慢待客人,我有些累了。” 她直接扶着钱嬷嬷的手走了出去,依然挺拔的身影没入阳光之中,刺得屋中的命妇眼睛疼。 累了? 谁相信?! 姜氏是懒得搭理她们,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屑做。 有了好侄子顾衍,姜氏完全可以甩任何人的脸面,何况她本就对庶子庶媳态度平平,看得出她根本不想理会这些上门巴结逢迎的宾客。 欧阳氏愣了一瞬,低声道:“麻烦大嫂主持大局,我……我见母亲身体仿佛不大好。先去看看状况。” “我同二嫂一起去。”三夫人主动挽住欧阳氏的手,似笑非笑对大夫人道:“这里就劳烦大嫂子了。” 大夫人也想去讨好姜氏,可总不能无人留下陪客,察觉到屋中众人探究的目光,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笑道:“快去吧,倘若母亲不舒坦。你们可一定让人给我送个信儿。” 欧阳氏略带几分歉意。宴客的主意是她出的,本该留下来周旋一番,乍听姜氏要去北地。她……实在放不下‘病逝’的女儿,顾衍今非昔比,同萧家也能说上话,她便是跪着恳求。也要让顾衍帮苦命的女儿一把。 三夫人同欧阳氏离去,大夫人笑容有些漫不经心。留下也不都是坏处,起码她得到不少命妇的友谊。 有人打听顾明菲,谢家的联姻动向并不明朗,虽然顾明菀病逝。看似顾明菲机会很大,可顾明菲是没有父亲的,谢家有更好的选择顾明暖和顾明萱怕是很难看上顾明菲。 而且隐隐有传言谢珏是要尚主的。谢家希望婚约能放在谢珏下一代上。 谢家看不上顾明菲,在场的命妇未必都像谢家眼光高。 顾明菲在外的风评还是不错。怎么说都是南阳顾氏长房嫡长女。 ***** 回玉桃阁的路上,再也压不住的骄傲得意展露在姜氏脸上,同最为亲近的钱默默炫耀着:“有了衍儿,我什么都不怕了。” 钱嬷嬷眼圈微红,同样很高兴,心中却极为酸涩,“您原本就不怕她们。” “不一样的。”姜氏摇摇头,“我今日是真得很高兴,能享受衍儿带给我的尊荣,有这么一日,以后就算我死了,也闭得上眼睛。” 钱嬷嬷啐了一口,“天灵灵,地灵灵,方才的话是不作数的。” 姜氏笑了起来。 “主子不是还帮四爷带儿子吗?”钱嬷嬷道:“看样子六小姐会在及笄后出阁,以四爷的脾气,家里没个主持中馈的人,又没了六小姐看着,四爷攒不下银子,便是您给四爷挑一个世家闺女做媳妇,不一点点教,她未必能拿得起,年轻的媳妇子哪会养孩子?四爷脾气没您镇着,怕是不行。” “他……谁都不像,我本以为谁养大的……像谁。” 姜氏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止住后面的话,转头看过去,欧阳氏率先道:“母亲,我搀您回屋。” 态度和语气都显得极为恭敬诚恳,巴结讨好之意十足。 真正的恭敬,而不是平时的敷衍中隐含着不满抱怨。 姜氏知晓欧阳氏是为自己的小妾姨母抱不平,如今欧阳氏因为女儿把姨母放下了,顾征根本不会多加理会生母,全心全意的想趁顾衍大出风头时捞足政治资本,他更不敢得罪顾衍最孝顺的姜氏。 儿子和儿媳妇都不在意了,欧阳老姨娘再难有出头之日。 谁说她没有儿子将来就一定受委屈? 姜氏挡开欧阳氏伸过来的手臂,轻声道:“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只是……” 欧阳氏噗通直挺挺给姜氏跪下了,消瘦的脸庞盛满悲苦,哀求道:“你们让我闭嘴,我不敢多说一句,可她总是我的心肝,她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四叔说句话,别让她过得太辛苦。” 姜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欧阳氏虽然不够聪明,但她是一个很疼女儿的人,但这份不忍很快消失了,她也是一个很疼儿女的母亲,一时心软松口会给顾明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冷漠的警告道:“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话,菀姐儿病逝,你很悲伤难过,我劝你一句,活人永远比死人要紧,你倘若再糊涂下去,我不介意让顾征送你去家庙。” 送去家庙,顾征便可再续娶,欧阳氏的娘家同顾家根本没法比,根本不会有人为她出头。 欧阳氏脸色煞白,“我……” 三夫人眼里闪过一分怜悯,拽起欧阳氏,对姜氏恭谨的笑道:“二嫂想着死去的菀姐儿有点魔怔了,她怕在那边菀姐儿没人陪,儿媳看不如选户人家接个冥婚?” 娇宠令 第249节 一句冥婚轻而易举把方才的话掩饰过去。 姜氏对三夫人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老三媳妇面善心狠,却还算个能拿起事的人,“你同她商量着办,我要去北地,没功夫管这事了。” “母亲一个人去北地是不是太孤单了?有个山高水长的,只靠奴才伺候哪有至亲方便?”三夫人极快的说道:“不如让萱姐儿侍奉您吧,儿媳也盼着让萱姐儿长长见识,多跟您学学,暖姐姐儿的及笄礼总不能没姐妹陪伴。” 姜氏轻声回了一句:“我怕萱姐儿一病不起,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倘若为她好,最好把她拘在身边好生教养,她那脾气秉性不好好磨砺一番,将来无论嫁给谁都得出事。” 三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死死咬着嘴唇,姜氏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这些年她的讨好孝顺都喂了狗。 自从顾衍父女归宗后,一向无欲无求专心念佛经的姜氏似一下子活了过来,想不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不需要再顾忌任何人。 钱嬷嬷为主子高兴。 姜氏似在等三夫人消化方才自己的警告,过了一会才道:“你能看出燕京以后比金陵重要,算是很难得了,怕是顾征顾律都未必有你的眼光。你回去转告顾律,此战之后萧阳必将封王,而嘉宁郡主同萧阳已有了默契,顾家的女儿断没有都嫁去萧家的道理,北地其他贵胄还配不上南阳顾氏。” 一句话回绝顾明萱嫁进萧家的可能。 “我不希望菀姐儿意外再落在任何人身上。” 姜氏转身离去,三夫人身体打了寒颤,彻底明白过来为顾明暖和萧阳的婚事不出意外波折,姜氏可以让任何人死,包括顾律。 他们不算计还能活命享富贵,一旦做出不利顾明暖的事情……谁也说不好姜氏会做出什么。 ps:阳阳阳:“又一个难缠强势的女人,我穿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吗?”某夜:“我是暖暖亲妈。”阳阳阳:“她们把事情督做完了,我做什么?我怎么讨好暖暖?”某夜:“你可以帮忙求票,也可以……嗯,讨好娘娘她们。”阳阳阳:“为我自己下章出场,不被女人比下去,求月票。”金陵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下一章该暖暖和阳阳阳出场了,阳阳阳可是于霸道总裁的分身哦。 第三百四十三章 人性 阳光明媚,芳草清新,欧阳氏精神似被从身体里抽走了,摇摇晃晃的,冥婚?家庙?直接击垮了她。 “去书房请二爷。”欧阳氏推着身边人,“快去。” 三夫人眼珠转了转,提醒道:“我若是二嫂会让人去玉桃阁守着,看看老爷子能不能再踏进玉桃阁的门。” 姜氏去北地,顾征顾律阻止不了,唯有顾老爷子能名正言顺的管教妻子。 顾老爷子终究是一家之主,他肯出面,她们还有在姜氏面前翻身的希望,还有可能借助顾衍给自己谋得好处。 倘若顾老爷子不愿插手,就算顾衍将来位居人臣,有姜氏为顾衍撑腰,于他们没有任何的益处。 三夫人继续道:“二嫂怨恨我提起冥婚的事儿,您身边还有儿子,不该只为故去的人考量。虽然大嫂子把庶子当做命根子似的,忽视菲姐儿,惹人看不起,但二嫂也该明白除非有太夫人的本事,儿子才是咱们女人的命根子。” 这也是她想让萱姐儿跟去北地的重要原因。 她也很疼萱姐儿,但在顾明萱婚嫁上,她会选一个对三房最有好处的女婿。 谢家迁移到金陵后,许是比顾家的实力还不如,而萧家的崛起即便楚帝都压不住,她明知道顾明萱钟情谢珏,还是狠心给顾明萱选个萧家嫡系夫婿。 萧阳是四老爷,上头的三老爷是庶出,听说丧妻不久。 据说萧家不以身份论高低,三老爷名声不显,却也是静北侯萧越尊重的长辈,操持萧家四分之一的生意。 三夫人未必看上丧偶的三老爷。但金陵的世家子弟的分量不够,她借着萱姐儿联姻许是能助丈夫和儿子一臂之力。 欧阳氏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弟妹,抿了抿嘴唇,“我不管你怎么给萱姐儿选夫婿,但我……” “你怎么?” 顾征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夫人屈膝:“见过二伯。” 顾征向她点点头,三夫人识趣告辞离去,虽然她挺好奇顾阁老怎么责骂欧阳氏。不过她留下只会给平添麻烦。 “……表哥。” 自从菀姐儿病故后。她有一阵子没见过自己的丈夫,更别说同床共枕了,顾征大多时候歇息在书房。只是偶尔会去召侍妾侍寝。欧阳氏很委屈,喊出了只在新婚叫过的表哥。 顾征冷硬的神色渐舒缓,手搭在欧阳氏的肩膀,轻声道:“我舍不下咱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不求你能帮到我,只希望你老实些。以后你再提起菀姐儿的事情,别怪我不留情面,她上已经死了,你明白吗?” 欧阳氏抓住顾征的衣袖。眼泪簌簌滚落,“为什么?她是无辜的……做错的是我,是表哥。我不如嘉宁郡主顾明暖,而菀姐儿的父亲你……你不如凉州来的顾衍!他上得帝宠。又封了世袭侯爵,还是能征惯战的猛将,要什么有什么,他女儿只是同萧阳有默契,就要牺牲菀姐儿,倘若表哥不是空有阁老名,顾衍只是个依附于我们的族人,风风光光嫁进萧家的就是菀姐儿了。” 顾征面色阴沉,双手禁箍着欧阳氏肩膀,“你胡说什么!” 欧阳氏苦笑:“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菀姐儿才会委委屈屈的死去。” 正好戳中顾征的痛楚,可他又能怎么做? 反抗嫡母? 顾征慢慢的收回手臂,平缓的说道:“本以为给你一段日子,你会想明白菀姐儿已经故去的事实,夫人倘若着实思念菀姐儿,我可以给你一封休书。” 到底是他的表妹,着实不忍看她被送去家庙。 “不,我不要休书。”欧阳氏多了几分慌乱,反过来死死抓住顾征,“表哥,我不提了,全当菀姐儿死了。” 顾征看着她拉扯自己的手臂,“别再给我舔麻烦了。” 他抚摸欧阳氏颤抖的嘴唇,“我不求你做什么,下一次,我只怕来不急阻止你。以后……一旦我们都去了燕京,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菀姐儿死了。我会尽快请三弟妹帮忙说一桩冥婚,无论你多想菀姐儿,都不能露任何的口风。” 欧阳氏扑进顾征怀里痛哭失声,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顾征半抱着欧阳氏回到屋中,好不容易安抚她睡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低声问:“父亲可去了玉桃阁?” “太夫人没让老太爷进门。” “父亲也是,见到了又怎样?”顾征口中发苦,继续问道:“父亲有没有说什么?” 随侍小声道:“奴才离着远,听不见,奴才看老爷子很伤心,嘱托钱嬷嬷照顾太夫人,给了钱嬷嬷一个匣子,奴才不知里面装得是什么。” “给太夫人的?” “奴才让人打听了,是请太夫人捎给四爷的礼物。” 顾征一下子站起身,在屋子里烦躁的踱步,眸子闪过阴郁,问道:“你确定是给顾衍的?” “……太夫人身边的人嘴都很严,奴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出一点点消息,一时分辨不出真伪。” “老太爷在何处?” 顾征没等仆从回话,向外走去,他一定要问清楚心中的疑惑,父亲到底为何对顾衍另眼相看? 顾家将来交给谁? 顾衍吗? 静北侯府,萧宝儿好好折腾一把六皇子,欢快的大笑,一扫多日的沉闷,在此一次享受到被才俊环绕奉承的愉悦。 当她听说顾衍的战功后,眼睛亮晶晶的,对巴结自己的男人没了太大的兴趣。 顾衍从不曾奉承她,可她见到顾衍就移不开目光,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刺激着她,顾衍立下战功,父亲一定会拉拢顾衍的,再没有比联姻更好的笼络顾衍的方法了。 她同顾衍虽然年岁差距很大,但顾衍面向年轻,豪爽奔放,看起来同二十多岁的男人没太大的区别。 顾衍拒绝纪太后的赐婚,没准就是等她……萧宝儿重新接骨的腿隐隐有些发麻,她得尽快返回北地。 六皇子灰头土脸回到皇宫,在心里把傲慢无礼的萧宝儿骂个狗血淋头。 都说忍字心头一把刀,他难道要隐忍萧宝儿几年,十几年? 早朝时,楚帝下令六皇子为正使代替他去燕京犒赏功臣。 六皇子还没从金陵出发,陪顾明暖游山玩水的萧阳便得到消息,对笑语嫣然的顾明暖道:“皇后娘娘真能给我找麻烦。”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享受 顾明暖以一串得意的笑声回应萧阳。 青山绿水之间,少女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耀眼,萧阳唇边噙着满足,俊脸挂着凄苦为难,凑到笑盈盈的顾明暖跟前,“看我头疼,你就这么高兴?” 没有良心的小东西! 顾明暖脚步轻盈躲开萧阳,仿佛知晓他在心中埋怨自己‘无情’,特意把灿烂的笑脸完全坦露在萧阳面前,诚实的眨了眨眼睛,“就是高兴嘛。” 略带任性的娇俏模样差一点让萧阳直接把她扛走珍藏起来,顾明暖很清楚怎么让他‘难过’,很会折磨他。 快跑两步,顾明暖回头见萧阳柱子似的站定并没如同预想的追上来,他肩膀绷紧,面容肃静,顾明暖小心翼翼的靠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萧阳……啊。” 她突然被萧阳环住腰,并举过头顶,突然双脚离地,她很是惊慌的双手扶着萧阳的肩膀,“你……” 正好望进萧阳纯黑的眸中,她剩下的抗议再也说不出口,居高临下发觉他是如此漂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仰头看向她时,专注且执着,一种她是珍宝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他撑着,顾明暖不在担心突然摔下来,手离开他绷直的肩膀,转而抚摸他的眉,他的眼,以及他的嘴唇。 以前她不是没碰过他,而是从来没有以比他高的角度去抚摸,顾明暖的个头在女孩子中间算是高的,但比萧阳还是矮了一头。 她知不知道她的手很考验他的忍耐力? 想来是知道的,没准还是故意的。 她愉悦的笑容令萧阳只能顺着她,任由她胡闹下去。左右他多年养成的自律还能撑过一会。 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彼此的吸引越强,顾明暖身体升起一股渴望和冲动……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顾明暖又是吃惊,又是鄙夷自己对亲吻那样事情的向往。 她恋恋不舍离开萧阳的嘴唇,尽力恢复冷静,得找点话说,“你怎么知晓是皇后娘娘的主意?就不能是别人?” 每次提起朝政大事总能迅速扑灭他们两人之间的火焰。萧阳皱了皱眉头。“又同我装糊涂。” 随即他轻轻放下顾明暖,果然,在双脚沾地的一瞬间。她似惊恐的小动物跑开两三步,明明很害怕非装作无事的抚平衣袖,抿了抿发鬓,一对闪烁烛光的宝石耳环摇晃。萧阳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他纵容。她能逃开? 偏偏每次他都会如她心意,惹火的是她,不灭火就跑的也是她。 “除了娘娘之外,我想不会有谁了。” “哦。” 罕见顾明暖没有抬扛。心虚的不敢看萧阳,欣赏远处的美景,“何时去燕京?我想早日见到我爹。” 意识到顾衍令萧阳更加恼火。她又加追问一句:“听说静北侯挺忙的。” 萧越忙着争权夺利,萧阳陪她游山玩水。真的好吗? 最近几日萧阳一直陪伴顾明暖,根本没处理一桩大事,甚至连他的属臣都很少见,楚帝派六皇子来北地的消息让顾明暖意识到陪伴她多日的人是能操纵天下的大人物,她一直把萧阳看做很会享受的纨绔公子。 此战是萧阳布局的,若是被萧越抢了风头,不管萧阳怎么想,反正她会心塞,后悔拽着萧阳出来玩了。 “后悔了?” 娇宠令 第250节 “嗯。” 顾明暖点头,虽然萧阳陪着感觉很好,什么都不用她操心,她自己擅长的书画,萧阳也接得上,甚至还能指点她几句,可情趣终究取代不了权利,“别低估静北侯。” 前世能坐上摄政王位置的萧越又岂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萧阳牵起顾明暖的手,慢吞吞沿着小路向山下走去,“你说争夺权柄是为了什么?” 问题有点深奥,不,应该是顾明暖从没想过,前生她离着权柄太远,只能做赵太后的棋子,萧阳显得很疏懒,很随意,若说他不重视权利,他不会在萧家有此地位,萧越巴不得萧阳无欲无求,只晓得吃喝玩乐。 萧阳很在意权利的话,这些天陪她享受美景美食太耽搁大事了。 就算他不陪她,一心忙于同萧越争权,她还能责怪萧阳? 他已经知道她给娘娘书信的内容了。 顾明暖答应的事情极少有反悔的,何况是她的终身大事,认准萧阳,她此生不会再想另外的男人。 即便萧阳有不测,她也会守着他们曾经的记忆过下去。 世上还有比萧阳对她更好的人,但她只会在意萧阳一人。 如同前生李玉让顾明暖失望,她的眼里依然只有李玉一个,不去猜测捡到的墨玉是谁的……顾明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墨玉,倘若她认真去寻找,多注意一些人或是事并非是巧合,也许……还是一样的。 她不会离开宁侯府,不会离开李玉。 前生她尴尬的身份只会让她更加远离萧家,认为他的好意全是阴谋。 她绝不可能信任萧家任何人。 正是因为他明白才从不曾展露过一丝一毫,难怪当日他的眼里盛满绝望…… 萧阳捏了捏顾明暖的手,埋怨道:“又走神!” “我从来没掌握过权柄,也没想过要权柄,哪里知道为什么?”顾明暖撇嘴,“哪像是有些人为权利,什么道德,礼教都不顾了。” 萧阳摸了摸鼻子,“你是说殷氏?” 顾明暖斜睨萧阳一眼,“你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萧阳大笑了两声,很无耻的道:“你很了解我。” “哼。”顾明暖甩手,自然没能甩开无耻的萧阳,“你说是为什么?” 完全没有请教的谦虚,话语很蛮横。 萧阳把顾明暖拽回自己身边,轻笑:“我说我是为了享受,你会不会打我?” 太无赖了! 顾明暖的确有挥拳的冲动,又不让萧阳觉得猜透她的心思,反讽道:“享受?你缺吗?只要你不找麻烦,静北侯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我享受和人斗智的乐趣,享受同我为敌的人失败的沮丧,享受掌握权柄后的满足和随心所欲。” 萧阳微微扬起下颚,“我放弃萧家权柄,萧越是会养着我,我不喜欢被人恩赐的感觉,我已经掌握如今所能掌握的最大权柄,自然可以陪伴你,没谁可以勉强我,命令我。” 第三百四十五章 热切?错情 享受权柄带来的好处,又不汲汲争取权利,听起来很矛盾,在萧阳口中说出来倒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两世为人都未必有他的胸襟气魄。 顾明暖做不到,谢珏……也做不到。 像萧阳这类的天才不需要一世的积累和反思,从他生下来就知晓该怎么玩弄权柄,前世的恩怨情仇和苦难记忆反倒会束缚灵性的发挥。 天才就是打破先知预言的。 顾明暖确信上辈子没有恢复河套等地的战争,当然北地也打了几场大仗,但都没有此战振奋人心,亦惊心动魄。 前生静北侯萧越提兵南下金陵,并一直待到被赵太后鸩杀。 萧阳现在却步步紧逼楚帝还都燕京。 不管旁人如何,起码谢珏会觉得很郁闷,他虽然清理掉一些谢家腐烂的枝叶,却也舍弃谢家在北地的势力,一旦国朝的重心重新回到北地,谢家同南边归来的世家没太大的差别,谢家将会从顶级世家中跌下去,直到谢珏真正的崛起。 顾明暖看了看身边的萧阳,他会给谢家机会么? 前生的进程已经完全被萧阳打乱了,谢珏不可能再依靠先知提前安排,谢家毕竟曾同萧家是姻亲,又是多年的盟友,萧家有今日,当年也亏着谢家的帮衬。 以前他们会为谢氏的死而分道扬镳,如今萧家强势。谢家未必不能淡忘掉昔日的仇怨。 可是谢珏不会忘,不会忘记把他自尊打碎,并狠狠践踏他的仇恨。 谢珏怕是会同弱势的楚帝结盟,真有可能尚公主了。 “你担心谁?嗯?” 萧阳眸光温柔,语气却说不上好,“别拿令尊和姜太夫人他们糊弄我!” 他好像比她想的更了解自己。 顾明暖鲠了一下,撒娇般摇晃交握在一起的手。“是谢珏。谢公子。” 萧阳一瞬间明了顾明暖的意思,语气略带酸意,“我没打算拿他怎样?其实……” 话语稍一停顿。萧阳轻声道:“他应该是一个潇洒纯净的人,去研究他的琴棋书画,给后人留下不朽的诗篇。他不适合追逐权柄,看似心狠手辣。有些事做起来却很稚嫩,在他身上我看不到野心。” “野心?” “争夺天下的野心。野心如同火焰燃烧时,我这里……”萧阳手指点了点额头,“思路很清晰,一切尽在掌握。” 顾明暖望着自信飞扬的萧阳。笑道:“第一次有人把野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萧阳脸颊浮现一对酒窝,“你不是外人嘛。” 他可以坦言相告,也让顾明暖更了解他。 “倘若谢珏留下许多的名篇。千百年后,世人会传颂他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只有翻看史书时才会出现。”萧阳自讽道:“还不知是在本纪里,还是在奸佞录上。” 百姓至今记得李白,苏东坡,读着他们的诗词,感叹他们的才情,而统治他们的皇帝,对百姓来说陌生极了。 本纪记载得是帝王,萧阳的野心啊,昭然若揭。 顾明暖道:“谢珏相貌绝俗,他最怕有心人的窥探,没有权利保护,他……他的美丽出尘就是原罪。” 谢珏最恨的殷荛已经被送去矿山,听说已经染病过世了,他的死怕是同谢珏脱不开干系。 他的仇恨可以说报了大半。 当然他对萧家绝对没善意,若萧阳当家的话,谢珏未必会再把萧家当做大敌。 谢珏始终是一个善良的人,他不会为前生的苦难就疯狂的报复一切,牵连不相干的人。 同时他也如同萧阳一样,不曾沉迷于权柄。 萧阳是享受。 谢珏呢? 他是真真正正的清高,看不上吧。 顾明暖斜睨一眼面带一丝尴尬的萧阳,玩味的说道:“听说你们萧家荤腥不忌呀。” “谁说的?谁说的!” 萧阳追上往前走的顾明暖,小声申辩道:“你不能因为外人的传言就不信我啊。” 他围着她转悠,一会再她前面解释,一会紧跟在她后面,顾明暖却不肯理会他,显然认定萧家男人的浪荡好色。 萧阳知晓自己兄弟侄子侄孙们的丑态,走到山脚时,萧阳道:“我答应你保护谢珏,不让任何人包括萧家子弟欺负他。” “你就那么肯定谢珏会输?”顾明暖虽然也觉得谢珏会处于下风,但还是有点不爽萧阳的‘自大’,“他就不能自己保护自己?” “他不可能赢!也许他能算萧越一把,可未必能算计萧越一世。” 萧越都算计不过,更别说他了。 顾明暖戳了戳萧阳的胸口,“记得你说的话。” 不管输赢,前生谢珏的悲剧不会重现了。 “不过你的侄子侄孙是不是也得改改好色的毛病?” 顾明暖不单单是为谢珏,还有许多漂亮俊美的男女,前生萧越最为显赫时,萧家闹过许多的丑闻。 而萧家办的宴会也总是最后弄成……弄得纵情酒色,很没格调。 她都是躲得远远的,萧家为此没少惹麻烦,这也是萧越被鸩杀后的罪名之一。 不希望萧阳被他们这些人牵连。 萧阳眼珠一转,笑道:“你是长辈,看他们做得不好,直接拿家法教训好了。” 顾明暖反应过来后,对萧阳的小腿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萧阳忍笑,道:“我们一起把萧家的恶习改掉,不好吗?” 她又被萧阳调戏了。 ****** 历尽千辛万苦,六皇子一行总算到达北地燕京。 六皇子整个人瘦了半圈,楚帝特使钦差的招牌在北地根本不管用,而他皇子的身份更是吓唬不住北地官员。 如今在楚帝所有皇子中,他的生母地位最高,在赵皇后无子的状况下,他本该是最被看好的继位人选,可他一路上步步受挫,体会到北地官员和百姓对他的无视。 倘若这就是父皇说的磨砺,六皇子宁可在帝都讨好萧宝儿。 尊贵的身份并不能帮助他,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燕京城门口聚集了大量百姓,他们热情高涨,似在期盼着什么。 六皇子突然有种感动,难道百姓是来迎接他的,毕竟燕京曾经是国朝的都城,燕京百姓一定不会像北地其他地方的人忘记皇族。 “来了,来了。” 六皇子一行人被推挤到一旁,只听见有人高喊,“嘉宁郡主到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轰动全城 娇宠令 第251节 狂热的燕京百姓眼里再没旁人,向前拥挤,都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传说已久的嘉宁郡主。 男人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不稀奇,这年头女孩子显名才是奇事。 嘉宁郡主的名声和事迹广为流传,尤其是被蛮族围攻过的北地重镇,顾明暖名声之显赫比萧家更盛一头。 百姓交口称赞令燕京城百姓越发好奇嘉宁郡主,难得是静北侯府对她礼遇有加,隐隐为嘉宁郡主扬名的意思,并未组织百姓们对嘉宁郡主的推崇。 赵皇后的义女嘉宁郡主比六皇子更显重要。 已经被挤到角落里的六皇子面色灰败,自尊自傲的国朝皇子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京百姓为一个女孩子欢呼雀跃。 哒哒哒,马蹄声音响,两队千人的马队由远及近,百姓们先是一顿,神色肃穆起来,六皇子很是好奇眼前威武雄壮的马队是怎么回事。 大人物出行吗? 高头大马上端坐着身穿铠甲的骑士,他们目不斜视,一派肃然,同身穿的冰冷铠甲一般冷漠,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 六皇子声音很轻,问身侧一直接待的北地官员,一路行来,六皇子已经明白迎接他的官员只不过是北地最最平庸无用的人,“他们是?” “殿下肯定听过静北侯府死士的威名。” 他一脸的骄傲,挺直腰杆,道:“他们和死士一样。都是萧爷训练出来的,但凡有重要的人来到燕京,静北侯府会派他们出迎。在北地他们被称为骑士,战斗力不弱于萧家死士。” 重要人物? 六皇子心头再受重创,不仅北地百姓推崇顾明暖,莫非静北侯萧家也是极为看重她吗? 肯定不是因为顾衍,六皇子听说顾衍还没到燕京……顾衍都未必能有这般盛大的欢迎仪式。 马队停下。分两侧战成一行。手臂自然而然搭在腰中的弯刀上,目视前方,浑身泛着冷意。 六皇子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儿。再次后退几步,感叹道:“怎么看都不像是迎接嘉宁郡主。” 胆子小的人能被这群骑士吓死。 “殿下不知他们在萧家精锐中的地位。”官员满眼的羡慕,能被选为骑士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比萧家死士可荣耀多了。 “他们听命静北侯?” 六皇子虽然受尽北地官员的刁难。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比如静北侯被萧阳压了一头。比如萧家下一代中最有名不是静北侯萧越的两个儿子,而是长房的萧焱,萧家有些特殊的精锐并非完全掌握在静北侯手中。 “侯爷不点头,他们也不可能出来迎接嘉宁郡主。” 说了等同于没说。 不管他们听命于谁。六皇子对顾明暖受到的礼遇是很羡慕嫉妒的。 又过了片刻,北地最重要的官员和世家家主或是骑马,或是坐轿赶到了城门口。站在早就搭建好的彩棚中,翘首望向官道方向。 名义上他们是国朝的命官。亦有朝廷册封的勋爵,他们穿着官服,或是铠甲,头戴官帽站在百姓之前,甚为显眼。 六皇子已经想不出该说什么了。 “静北侯不会也来迎接嘉宁郡主吧。”六皇子不确定的问道。 陪伴六皇子的官员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受伤养病的静北侯会不会来迎接嘉宁郡主。 静北侯被萧四老爷责打的事情只在北地上层和军中流传,百姓和北地底层胥吏并不知道详情,他们只晓得静北侯拖着病体回到的燕京。 有消息灵通的人探听到北地某些将军对静北侯略有不满。 燕京百姓已经被眼前的局面弄楞了,他们本是自发的迎接嘉宁郡主,如今他们有规矩许多,嘉宁郡主已经是能同静北侯平起平坐的贵客了。 “静北侯到。” 萧越在侍卫的簇拥下赶到城门口。 官员百姓齐齐行礼,“见过侯爷。”“侯爷万安。” 萧越扬声喊着免礼,在官员略带诧异费解的目光中,解释道:“嘉宁郡主有恩北地百姓,本侯同她有几面之缘,在帝都金陵时本侯颇为仰慕她的才华,知晓她同小叔一起来到燕京,本侯自当亲迎。” 北地官员在心里把嘉宁郡主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和萧四老爷同返燕京? 萧四老爷谋划完成了震动天下的大捷后,一直同嘉宁郡主在一起? 萧阳也曾领兵征伐过,只是在得胜前夕突然消失了。 当然所有人都不敢质疑四老爷的决定。 “来了,来了,嘉宁郡主到了。” 一队盔明甲亮的侍卫簇拥着一辆寻常的马车缓缓驶来,早已准备布置好的礼乐演奏起来。 听见乐曲声,顾明暖诧异的看了身边萧阳一眼,问道:“是迎接你的?” 萧阳慢吞吞抿了口茶,手指玩味般划过茶杯的边缘,“不是。” “是为六皇子?”顾明暖昨日听他提起,六皇子也在今日到燕京的。 顾明暖有点同情被楚帝派来北地的六皇子。 萧阳虽然没明说,但顾明暖知道六皇子遭了不少的罪,以萧阳的话说,磨砺嘛,不遭罪哪叫磨砺。 可顾明暖觉得正常人未必能承受住层出不穷的‘磨砺’,六皇子到燕京后怕是处境更加艰难。 萧阳说过左右楚帝儿子多,一个个慢慢磨砺。 他放下茶盏,玩味的回道:“他配吗?” 顾明暖正向外张望,“静北侯也到了。”萧越身后站着北地官员,“他的伤还没好吧,看他一脸病态。” 萧越又是吐学,又是受了鞭伤,还要忙着争权夺利,他还能站在城门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是六皇子,也不是你。”顾明暖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莫非是我爹凯旋?” “……” 萧阳拽住雀跃的顾明暖,无奈的说道:“你就没想过他们是来迎接嘉宁郡主的?” 嘉宁郡主是……顾明暖瞪大眼睛,手指指向自己,惊讶的说道:“是我?!” 别开玩笑了。 她哪里值得燕京城上下都来迎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百姓和官员齐声高喊:“恭迎嘉宁郡主。” 萧阳抱了抱发愣的顾明暖,在她耳边道:“你已经是大人物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就是这么俗 你已经是大人物了。 顾明暖毫无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的自觉。 她在金陵是挺有名的,在北地和金陵帝都不同,北地百姓并不认可南边来的人,还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 萧阳觉得顾明暖很可爱,笑道:“下车吧,嘉宁郡主。” “你不去?” “嗯。” 萧阳知晓自己在北地的影响力,自然不会和顾明暖一起出现,抢夺她的风头。 “你怕了?”萧阳挑了挑眼眉,顾明暖不甘示弱的顶道:“谁怕了?!我不想见静北侯而已。” “他知道我在马车上,不敢对你无礼,何况……”萧阳指向站在道路两边的盔甲骑士,“有他们在,萧越只会更加慎重。” 他们是萧阳的人? 顾明暖稳住心神,显然不能再拖延下去,撩开马车帘栊,萧阳向阴暗处移动,他本也没想瞒过所有人,北地的官员有几个眼亮的,隐隐绰绰感觉在被挡去半边脸的男人是萧四老爷。 他们对顾明暖多了一分敬畏。 北地百姓不知马车里坐着哪位,嘉宁郡主出现后,他们先是一愣,嘉宁郡主好年轻啊,姿容清丽,别有一股沉稳的气息。 离着远的百姓看不到顾明暖的相貌,只觉得她是个美人。 一阵阵的欢呼声如同波浪一般翻涌沸腾。 萧越忍着后背的伤势,龙骧虎步走到顾明暖近前,豪迈的笑道:“嘉宁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透着一股老友重逢的熟悉和喜悦。 顾明暖冷淡有礼的回道:“是啊。半月前刚见过侯爷的英姿。” 特别加重的英姿两个字的讽刺无法让萧越变脸,“本侯一直记得风华绝代的嘉宁郡主,对你誓死代本侯守护北地百姓的善举,由衷敬佩。” 萧越笑容可掬,躬身行礼,“本侯千千万万的北地百姓谢过嘉宁郡主。” 静北侯萧越给百姓留下礼贤下士,又谦虚豪爽的印象。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满含热泪高呼静北侯了。 “静北侯还是没怎么变。”顾明暖笑盈盈的回道。“脸皮依然很厚!” 甚至更甚以往。 离着萧越近的官员打了个哆嗦,敢在北地落静北侯面子的人,这些年只有嘉宁郡主一个。 嘉宁郡主顾明暖疯了不成? 她不怕死吗? 他们忘了马车里还坐着四老爷。 萧越眸子极快闪过一抹厉色。不过很快恢复方才的亲和,“嘉宁郡主是顾侯爷爱女,我同令尊甚是有交情,请郡主入主静北侯府客院——宜华堂。如何?” “不了。”顾明暖灿烂一笑,“令叔没告诉侯爷吗?我已经同他说定。暂居萧家北苑。” 包括萧越在内,被萧家北苑震得脑袋开裂,萧越再难以继续维持方才的豪迈笑意,“萧家北苑?” 顾明暖心里有些疑惑。面上很冷静道:“萧家北苑在萧阳名下,同侯爷关系不大。” “……郡主误会了。”萧越看了眼严严实实的马车,却能感到小叔警告的目光。顿了顿道:“北苑同静北侯府相隔不远,本侯夫人尚在金陵帝都。家中由我母亲太夫人主持大局,亦有婶娘嫂子诸多帮衬,她们对郡主仰慕已久,不如今日由本侯设宴在侯府为郡主接风洗尘,如何?” 萧越上前一步,深沉的眸光同顾明暖相碰,“郡主不会再拒绝本侯的好意吧。” “侯爷比在金陵时要霸气强硬的多。”顾明暖笑盈盈的说道:“因为北地是侯爷的地盘吗?” 娇宠令 第252节 言下之意萧越只敢在自己地盘耍威风。 北地大员们齐齐后退半步,或是看天,或是看地,就是不敢看静北侯。 萧越高大强健的身躯完全能罩住柔弱的嘉宁郡主,即便嘉宁郡主背后有萧阳撑腰,此时狠狠得罪静北侯不是很明智。 他们弄不明白漂亮的嘉宁郡主知不知道怕? 萧越发觉刻意释放的杀意完全无法影响顾明暖,反而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同样怀疑是不是小叔给了顾明暖什么底牌? 连萧家北苑都留给顾明暖,小叔想做什么? 明确萧家的庶务都归顾明暖? “今日怕是要无辜静北侯的一番美意。”顾明暖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累了,想早些歇息。” “嘉宁郡主……” 萧越的声音猛然抬高几分,面容冷峻,“在金陵时郡主几次提醒我身处何地,本侯本以为郡主是个聪明识时务的女孩子。” 他在金陵见惯顾明暖的嚣张,来到北地燕京,他还需要再忍耐下去? 顾明暖很漂亮,让萧越很想征服她,不过她若是少说几句话会讨人喜欢。 “侯爷,末将奉命护送嘉宁郡主去北苑歇息。” 玄铁骑士中领头的一人从马上跳下来,先向萧越行礼,后单膝跪下,“嘉宁郡主请上马。” 顾明暖好好欣赏了一番萧越的郁闷,利落的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说道:“看来侯爷还需要再忍耐下去。” 直到他真正正正的打败萧阳为止。 顾明暖一点不觉得仗萧阳的势力欺负萧越有什么丢人的,羞愧的,她已经决定同萧阳福祸与共了。 祸事困难他们一起承担,她当然也会享受权柄带来的肆意潇洒。 萧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侯爷的伤可好了?” “顾明暖!” “侯爷倘若不知悔悟,你小叔叔不吝啬在此时此地再教育您一番。” 顾明暖轻轻一抖缰绳,撇下萧越,在玄铁骑士首领的护卫下,从容不迫离去。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同萧越交锋时,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行军礼。” 唰唰唰,两侧的骑士抽出弯刀,形成刀门,随着顾明暖前行,弯刀撤回,“恭迎嘉宁郡主。” 在他们的带动下,满城百姓也随之欢呼。 直接通向皇宫的大街上,只有顾明暖一人骑马前行。 她根本没心思去看街道两边的景色,抓紧缰绳,萧阳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而是托着她升天成神…… 响亮的炮声把花瓣包打向空中,花瓣散落飞舞,沐浴在花瓣雨中,顾明暖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燕京百姓也深深记住了她——上苍的宠儿,于北地有恩的漂亮女孩子,嘉宁郡主。 ps:我还是很喜欢很俗,很苏的场景,人生有那么一次就够了,可惜我得不到,所以就用在文里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刺客 顾明暖为漫天的花雨而迷醉,在这一刻她有一种天下在手的感觉。 莫怪所有人都喜欢追逐权利,滋味的确美妙。 顾明暖唇边的笑容更浓,偏绷着一张清丽的脸庞,大人物都是庄重肃穆的。 一直在马车里注意外面动静的萧阳扯了扯嘴角,手撑着额头,对站在马车外的江淮江恩感叹,“真是可爱率直的女孩子。” 他越来越心悦顾明暖了。 江氏兄弟互看一眼,最近主子心情极佳,不过他们隐约有一丝隐忧,顾明暖并非寻常的女孩子,主子给予她的‘特殊礼物’未必能取悦她。 “嘉宁郡主为北地百姓的付出值得每一个北地百姓推崇。”江恩见主子目光一直追随着顾明暖,轻声提醒:“顾小姐绝非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她许是更喜欢脚踏实地赢得的一切。” 萧阳眉梢挑起,无辜费解的问道:“我从没为她鼓催显赫名声。” 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有危险。 六皇子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北地百姓疯了吗?竟然推崇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 堂堂静北侯竟然压不住一个女孩子? 顾明暖不就是以战舞激励士气吗? 如果他能得到顾明暖的待遇,得到百姓和明显北地将领的好感,他便不会被父皇扔到北地磨砺,更不会在萧家卑躬屈膝。 顾明暖比萧宝儿漂亮,脾气也好,知书达理……六皇子眸子亮了一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顾明暖一日没同萧阳定亲,他就有机会。 他若是能继承北地百姓对顾明暖的好感,再加上岳父顾衍相助,太子之位离他还远吗? 从心思纯粹,天性豪爽的顾衍身上很难看出野心来,顾衍对皇权没任何企图,如此楚帝才想着拉拢施恩顾衍。 没有野心又在征战颇有天分才华的将领。每一个都是上天赐给帝王的珍宝。 何况南阳顾氏也没萧家跋扈张扬。 六皇子对北地一行多了几分小心思。 他快速比较同萧阳的优势。比萧阳年轻,比萧阳有时间讨好她,也比萧阳拉得下面子。 哄顾明暖比哄萧宝儿轻松。 他见过目中无人的萧阳。着实难以想象萧阳会讨好女孩子。 同顾明暖在一起时,萧阳一定端着萧家四老爷的架子,连说话都是命令语气……不过女孩子都是爱慕权势,这一点他是比不过萧阳的。 她也许是个例外。 六皇子希望她是个例外。可以被他打动的例外。 突然,一道人影从屋顶飞扑下来。直奔骑在马上的顾明暖,还在空中时他便亮出了在阳光下越发刺目的匕首,“顾明暖,拿命来。” 花瓣还在空中尽情的飞舞。离着近的百姓瞠目结舌,不知所措,有人刺杀嘉宁郡主? 彪悍嗜血的刺客。手中挥舞着锋利的匕首,而顾明暖只是个如珠似玉的女孩子。很难有人相信她能躲开刺客。 仿佛不忍去看漂亮的嘉宁郡主死在眼前,很多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顾明暖也被刺客吓了一跳,不去刺杀静北侯,来找她做什么? 两世为人她更为惜命,尤其是今生她拥有前生所渴望的一切,决不能死在刺客手中。 顾明暖熟练挡掉刺客直刺过来的匕首,以左手撑着马鞍,抬腿狠狠揣再刺客的胸口,潇洒娴熟的动作震惊了睁着眼睛的百姓。 以弱胜强总是最为震撼人心的。 嘉宁郡主又是个清丽文雅的女孩子,她一脚就把刺客踢飞了? 百姓惊呼一声,拼命揉着眼睛,顾明暖笼了衣袖,漫不经心的命令:“拿下!” “奇迹。” “嘉宁郡主好样的。” 百姓更加疯狂,恨不得再离着顾明暖更进一些,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远没亲眼所见真实。 萧越骑马领着一大票北地高官勋爵从后赶过来,他先看了一眼被侍卫擒拿的刺客,呆呆的望着顾明暖,方才刺客袭击时,他以为顾明暖活不了,然而嘉宁郡主冷静从容的面对刺客,不曾怯懦,不曾哭泣慌乱……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子? 为什么总能让他震惊,感到稀奇? 傲然面对刺客,潇洒不迫,就算躲不过也保持着冷静尊严,这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女! 在祭天舞时,他同所有人跪伏在高台之下,仰望着顾明暖,当时他便装化做侍卫不得不跪,可萧越无法忽视当她以战舞鼓动士气时,他差一点也同满城百姓一样跪伏下去。 就差那么一点点。 直到现在萧越还记得自己当时颤抖的双腿。 不是又侍卫挡着,兴奋热切的燕京百姓能冲上来朝拜顾明暖, 萧越眸光深沉,“嘉宁郡主好身手。” “这些刺客就交给静北侯了,希望侯爷能给我个交代。”顾明暖冷然回道:“倘若三日后我得不到任何消息,我会怀疑静北侯无能,且有谋逆之意。” 她除了是南阳顾氏的小姐外,还是朝廷册封的嘉宁郡主,又两块北地封地的大人物。 萧越同楚帝还没撕破脸面,谋逆击杀堂堂郡主,对萧越也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如今萧越还在费心同萧阳争斗萧家的控制权,他没太多的精力去应付楚帝。 顾明暖催动骏马,同发愣的萧越擦肩而过,“静北侯最好别弄替罪羊糊弄我,我不是侯爷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瓜。” “刺客……小叔是不是知道?” 顾明暖仿佛没听到萧越这句低沉的话语,扬鞭而去。 萧越望向不远负手的萧阳,目光交缠在一起,挥手道:“把刺客带走。” “是,侯爷。” 随从抓住失去知觉的刺客,萧越率先移开目光,刺客不会是小叔安排的,刺杀不是一场刻意抬高顾明暖名声的大戏,但萧越不信萧阳不知有刺客,燕京虽是萧越的地盘,房顶上站着的死士不是小叔的直属? 他们的作用是保证顾明暖平安,在她无法躲开刺客致命一击时射杀刺客。 顾明暖事先应该不知有刺客,那些只是她本能的反应。 萧越向萧阳拱了拱手,“回侯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有个性的女孩子不好糊弄啊。 ps:阳阳阳:“我怎么于大事不妙的感觉?”某夜:“现在叫救命已经迟了。“阳阳阳:“其实我真是为暖暖以后好,也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我只是想让暖暖婚后在萧家地位更高,过得更舒心。”某夜:“暖暖相信吗?”阳阳阳:“我想静静。”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反省的结果(求月票) 萧家北苑离着静北侯府不太远,离着已经封存的国朝皇宫更近。 这座府邸曾是先帝英宗的行宫之一,英宗经常不住皇宫,而住进皇宫北边的北苑。 据说英宗非常喜欢这座宅邸,执着的认为比太子东宫更适合国朝继承人,曾想过把东宫迁到此处,英宗皇帝相信此地是潜龙之地。 当时还是齐王的楚帝显然也相信了潜龙论调,他把齐王府设在离此不远的地方。 娇宠令 第253节 不过现在,北苑归在萧阳名下,曾经的齐王府经过翻修扩建成了静北侯府。 “北苑果真名不虚传。” 顾明暖对北苑的布置建筑感叹连连,说是人间仙境一点都不过分。 比恢弘的皇宫少了那份厚重肃穆,却也更加舒适,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以及湖泊非常有特色。 她只转悠小半圈便已经被北苑的景色迷住了。 “顾小姐,不如去前面焦客居歇息一会?” 北苑的大管家一路上频频把特别的地方指给顾明暖看,说着建筑的构成,说着曾经有谁在此停留过,“先帝最喜欢在焦客居读书,屋中的书架上还摆着先帝写的读书批注。四老爷吩咐下来,务必保持焦客居同先帝在时一模一样。” “那就去看看吧。” 先帝的读书批注绝对能吸引顾明暖前往焦客居。 她对登基后收拾残局且为国朝奠定繁盛一统基础的英宗皇帝充满了好奇,倘若英宗不是暴毙而亡,如今天下绝不是这么个局面。 在北地还保留英宗的不少德政,长江以南完全听不到先帝英宗的功绩。 楚帝并非不想祭奠他这位功绩卓著的皇兄,他是不愿意背壮志未酬身先死的英宗比下去。 焦客居庭院不大。种植不少的芭蕉树,墨绿的芭蕉树叶翠意盎然,在炙热的夏季有一股清爽的感觉。 屋中的摆设出乎意料的简单,临窗放着一张软塌,窗户悬挂一盆吊篮,雪白的墙壁悬挂着孔子授学图,北边放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剩下便是书架和书了。 清新自然的香气充斥着屋子。根本不需要香炉点缀。 真真是读书的好去处。 顾明暖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书卷保存的很好。除了墨香外闻不到任何的异味。 她对如何保存书卷同样很熟悉,毕竟前生她大半的精力都耗在了琴棋书画上,本就是爱书人,见到萧阳也同她一般珍惜书卷。对萧阳的不悦少了一些。 不过,休想她轻易原谅萧阳。 她是很喜欢被百姓拥戴称赞的感觉。自尊心得到很大满足,可不意味着她为了虚名就做些可以抬高身份的事儿。 前世今生殷茹一直刻意凸显自己,抬高名声,这些令顾明暖很不齿。 说矫情也好。说不肯同殷茹同流合污也罢,顾明暖就是不喜欢用虚伪的手段蛊惑百姓。 她相信萧阳已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 可她还是生气! 顾明暖把萧阳拒之门外。言明萧阳若是闯进北苑,她就搬出去住。 左右她有银子。不愁租不到宅邸。 北苑对顾明暖是最安全的,萧阳在此处布置了不少的人手,顾明暖换个地方不是不行,却没有顾明暖住在北苑让他放心。 萧阳的实力在燕京还是要比萧越差上一线。 再怎么说萧越以静北侯的身份在燕京经营多年。 烈日下,萧阳默默站在北苑门口,敞开的大门里侍卫和奴仆单膝跪下,恭迎主子驾临。 名正言顺的北苑主人在自己家门口踌躇,不敢踏进一步。 侍卫们偷偷望向在她们心里宛若神邸的主子,很少见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主子两道剑眉之间蹙着一抹困惑。 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要不聪明睿智的主子怎会解不开难题? 萧阳根本就没去琢磨属下的心态,轻声问道:“我错了?” 可他缜密的头脑就是想不出哪里得罪顾明暖。 而顾明暖显然不想见他,更不会告诉他哪里惹她生气了。 哪怕顾明暖同他发火,对峙,也好过不见他。 江恩看了看时辰,犹豫片刻,低声道:“族老们还等着主子,我已经给北苑的奴仆管事侍下了命令,他们会尽可能在顾小姐面前提起您。顾小姐只是一时不悦,没想通主子的好意,或是顾小姐旅途疲倦,脾气有点暴躁。” “是吗?”萧阳不自信的反问:“她是累了才不愿意见我?” 江氏兄弟隐隐觉得主子这次怕是很麻烦,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万一猜错了,让主子离着顾小姐越来越远,怎么办? 何况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分歧,以他们的性格容不得旁人多嘴。 主子是想同顾小姐过一辈子,怎么会没有一点矛盾? 现在主子多想一些,以后会更理解顾小姐。 矛盾分歧也可让他们彼此更接近。 “主子总不能以为顾小姐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 萧阳眉头渐渐松缓,思索片刻,是不是顾明暖小日子到了?听说女孩子这几天脾气总是很古怪,低声交代江恩几句。 江恩面色尴尬,又不敢说主子想多了,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 萧阳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北苑,“不知萧越许诺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去祠堂等我。” 处理这些事,比猜顾明暖的心思容易多了。 ***** 焦客居,顾明暖歪在软塌上翻看书卷,其中有几卷书令她爱不释手。 她手里捧着的书卷就一直想看却找不到的孤本,更为难得是书页空白处写着英宗的批注,大部分批注同顾明暖的读书感悟相合。 “英宗的笔迹,同萧阳有些像。” “主子就是临摹先帝的字帖练字的。” 冯招娣端着红糖水走进来,向望过来的顾明暖解释:“我听江恩说的,老侯爷一直让主子用先帝字帖练字。” “你端得是什么?”顾明暖更奇怪冯招娣手中的红糖水,还加了点姜片。 先帝英宗的字本来就很好,有大家风范,萧阳启蒙时拿字帖练字虽是奢侈了一点,但谁让萧家有英宗的字帖呢。 “主子送了好多补药过来,不让顾小姐碰冰凉之物。”冯招娣也很奇怪主子的安排。 顾明暖捂着额头呻吟,“端下去,我不想喝。” 第三百五十章 纳妾(三更去月票) 萧阳以为她的愤怒用一碗红糖水就能磨平吗? 这就是他反省后的结果? 说好的心灵相通呢。 说好的温柔体贴……还是存在的,起码桌上摆着各类补气养颜的药材证明他对她很体贴。 倘若在平常时,顾明暖会为萧阳感动,毕竟前生没有人会关心她是不是因小日子不舒服,李玉只会在她不方便时去妾侍房中,而她也没觉得委屈或是难过。 几乎所有人家的当家主母都是这样安排的。 李玉拒绝她身边婢女的献媚邀宠,已经算是很尊重她了。 如今顾明暖明白自己无法忍受,许是萧阳养出她的任性,横竖萧阳已经认定她因来小日子心情不好,嚷嚷道: “把他送过来的养荣丸,补药都扔出去。” 这句话几乎是从顾明暖的牙齿缝隙中蹦出来的,话语十分坚决,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她手中的书卷拧成圆筒,恨不得把这些补药直接扔到萧阳脸上去。 冯招娣目光闪过一抹疑惑,听到主子命令时,她还觉得是主子想差了,此时见到略显暴躁的顾小姐,莫非顾小姐瞒着她换洗? 还是顾小姐贴身婢女帮顾小姐掩盖。 “你别说话!” 顾明暖抢在冯招娣开口前阻止,又沮丧一头扎进松软的茜红软枕中,扭过脸庞:“你先出去吧。” 冯招娣一头雾水,端着逐渐冷掉的红糖水退了下去,出门前问了一句:“要不我给您准备一个暖炉?” “……走开。” 顾明暖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冯招娣笑嘻嘻离开,还带上了房门。思索该如何向主子汇报。 方才令她爱不释手的书卷再没任何吸引力,顾明暖把玩悬腰间的墨玉,萧阳经常送她礼物,上到价值连城的珍宝,下到市井可见的小玩应,她最喜欢始终是不离身的墨玉。 上辈子她把玩了一世,墨玉又是她的陪葬品。墨玉上的每一条纹路。她都一清二楚。 在心绪不宁时,她经常把墨玉攥在手心里。 是不是念在他上一世帮她的份上,给他个机会? “你总是容易让我心软。” 顾明暖喃喃自语。摩挲着沾染她体温的墨玉。 不是不明白萧阳的美意,倘若放在前生,顾明暖很感激的收下善意,她是如此渴求别人对自己的好。 如今她不同以前。不喜欢至亲为她决定什么,以为她好的名义让她违背初衷。 顾明暖转而往向窗外绿意盎然的芭蕉叶。准备同萧阳过一辈子,她又不想委屈自己,那么只希望萧阳能想明白,否则以后这样的误会还会发生。 “这次我不会对你心软!” 她仿佛向上苍发誓一般正式。墨玉放在额头,“绝不心软。” 几天之后,萧阳一直无法进入北苑。摸着下巴寻思了半晌,突然他困惑的眸子璀璨明亮。江氏兄弟默默松了一口气,主子总算想出点头绪了……萧阳声音有着不容错辩的坚决,“我记得朱大夫擅长为女子调理身体。” “主子?” “把朱大夫给她送去。”萧阳眼里露出担忧,“问诊后,请朱大夫去见我。” “……” 江氏兄弟互看一眼,合着主子认为顾小姐的小日子还没过去? 他怕顾小姐有什么不好才叫大夫的。 萧阳侧头问道:“有何问题?” 同当初主子不知该怎么追求顾小姐时如出一辙,表情很真诚,也很无辜。 娇宠令 第254节 后来是他们明里暗里给主子灌输了许多小技巧和花招,主子才能渐渐消除顾小姐的戒心,当然天资聪明的主子完全能够举一反三,把无赖等手段用得炉火纯青,终于让顾小姐点头允婚。 他们是不是再次提醒主子用错了方法? 可他们也不敢保证顾小姐想什么。 “我建议主子应该尽快想办法见顾小姐一面。” 碰面后,以主子的聪明自然能窥得一些端倪。 萧阳烦躁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嗖,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她完全不给我机会。” “……是不是另想办法?主子,顾小姐心肠柔软,尤其是对您……” 萧阳满意拍了拍江恩的肩膀,“你的主意非常美妙,我把这事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然后顾小姐发觉主子骗她,一定会把怒火倾撒向主谋,也就是江恩需要背起大半的责任。 眼见萧阳向屋里走去,江恩狠抽自己嘴巴,让你多嘴,旁边的兄弟怜悯看着他,轻声道:“主子已经一日没吃任何食物了……” 其实主子早有预谋装病? 只有他愚蠢的送上去! 江恩讪讪的道:“为主分忧,我等义不容辞。” 顾小姐‘报复’他算什么? 只要主子能同顾小姐和好……他还是难过为何牺牲的是自己? 因顾明暖拒绝见萧阳,弄得萧阳心情也不大好,所有属下和求到四老爷面前的人很倒霉,经常无缘无故的承受萧阳的冷笑。 办起正事,江氏兄弟绝不会马虎,远远见到一辆马车行驶进北苑,江淮看清楚马车上的标识,“是焱少爷的媳妇?” “从北苑里传出来的消息,焱少爷的媳妇田氏同顾小姐相处得很好。” “以前都说田氏配不上焱少爷,出身不高,又帮不上焱少爷,在萧家的夫人媳妇中,她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江恩啧啧两声,“她结好顾小姐,无疑给自己找了个大靠山,没准以前她不显眼,只是藏拙呢。”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藏拙,但侯爷想必很着急。殷夫人不得顾小姐喜欢,又身在金陵,离着燕京十万八千里无法直接消除同顾小姐的误会。” “误会?!” 江恩挑了挑眼眉,“这话竟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明明顾小姐和殷夫人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似两只女王蜂谁也不会让步。 江淮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最近主子逼得很紧,侯爷的日子不好过,太夫人年岁大,无法同顾小姐说到一起,又不好端长辈的架子……顾小姐几次拒绝太夫人的宴请和拜访了。” 他稍稍顿了顿,指向静北侯府方向,“听说太夫人想让侯爷尽快纳一个良妾,说是在殷夫人不在北地时,照顾侯爷。” 第三百五十一章 纳妾缘由 静北侯府由谢氏当家时,萧越后院正经有几个比较得宠的侍妾,亦有两三个能和谢氏一起见人的好人家出身的良妾。 自从殷茹以静北侯义妹的身份住进侯府之后,以往很平和的后院突然间明争暗斗不断,争锋吃醋,彼此下药,陷害层出不穷,惹得萧越的生母太夫人等人十分不悦,责怪谢氏管不好家。 随后几名得宠的妾室或因为争宠,或因说错话,或因为娘家牟利,或是嫉妒殷茹,被萧越彻底厌弃。 依附萧越的侍妾因失宠,如同枯萎的鲜花般悄无声息的死去。 最后谢氏也因嫉妒无德被萧越软禁,很快病逝了。 殷茹进门时,静北侯后院已经干干净净了,只有两个又老又是早已失宠的侍妾充场面。 正因她们一两年都见不到萧越一面,又因为殷茹需要有她们证明自己是贤惠大度的,她们才能在萧越后院里混吃等死。 静北侯太夫人以前念在殷茹为萧越生儿育女,虽然不喜殷茹,但看在儿子萧越喜欢她的份上,勉强接受殷茹,曾经她给萧越安排了几个侍妾通房都被殷茹用各种手段弄走了,萧越也站在殷茹那边,因此她对殷茹很冷淡。 此番嘉宁郡主来到燕京,又很得百姓拥戴,太夫人听说嘉宁郡主是小叔子萧阳看上的妻子人选,她想着好好结交顾明暖以博取小叔子的欢喜。 小叔子萧阳也是她最为头疼的人物,明明是她丈夫一手养大的,却同她不亲近,任她怎么讨好萧阳都没用。 她已经年过半百,就算保养得好,也是上了年岁的老妇,同正值妙龄且尚未及笄的嘉宁郡主说不到一起去。 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放不下身段主动讨好顾明暖,正巧她看出萧越也有纳妾之意,便大张旗鼓的为儿子张罗起来。 即便将来殷茹回到萧越身边,也不敢坦露不悦。她人不在燕京,还让萧越独守空房不成? 何况偌大的静北侯府总需要有人照看。 太夫人完全可以趁着给儿子纳出身名门的良妾为契机,重新掌握静北侯的中馈大权。 “太夫人眼睛都挑花了。” 同顾明暖对坐饮茶的田氏笑盈盈的说道:“北地名门豪强的小姐都得到了太夫人的邀请,整个北地都轰动了呢。” 田氏圆圆的脸庞。笑起来微眯起的眸子,让人顿生亲近之感,平和而不过分谄媚的结好,恰到好处的恭维,略带调侃的说起静北侯府上的八卦。这都都令顾明暖感觉很舒服,也愿意和兴趣爱好同自己一致的田氏结交。 她明白每一个来拜访的妇人都有很强目的性,不是冲着她爹,就是冲着萧阳,真正因她来拜访的不多。 顾明暖就没指望能结交到肝胆相照的密友,只是有些人的逢迎巴结太露骨,不讨她喜欢。 迟早一日,她要嫁进萧家,此时同北地命妇结交也不错。 不过顾明暖只会邀请顺眼的,脾气相投的人来北苑做客。 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已经有了任性率性而为的资格。 前世顾明暖是见过田氏的,当时她被殷茹压得很沉默,殷茹不喜欢长辈给萧越塞通房侍妾,她自己却时常以萧家族长夫人的身份给萧越的侄子们塞女人,挑拨萧焱同田氏的关系。 “静北侯嘛。”顾明暖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说道:“纳进门就可帮着太夫人主持中馈打理庶务,不同一般的妾室,太夫人慎重一些也是为静北侯好。” 田氏笑着点头,诙谐的悄悄向顾明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不是因为亲近你。萧越不大可能让远在金陵的殷茹伤心难过。 顾明暖咳嗽了两声,为田氏蓄满茶水,“若觉得太清淡,我给换一壶醇厚浓郁的铁观音。对了,我这还有点极品大红袍,还有一些花茶,加一点冰糖,也很可口。” “我也很喜欢信阳毛尖的味道。”田氏笑道:“只是最近最好的信阳毛尖都被小叔祖弄去了,我也只能在郡主这里解解馋了。” 话语透着一抹熟稔的调侃。却有不失恭敬,顾明暖脸颊绯红,摇动扇子给发热的脸庞降温。 田氏心里暗暗赞叹,嘉宁郡主长得可真漂亮,清丽中带着几分娇憨,令人又怜又宠。 那日田氏也去看过嘉宁郡主入城,当时顾明暖可不是这样的,挺拔的身子,干净利落的身手,傲然自信中带有三分飒爽,飒爽中有带有几分世家贵女的华贵,她只是一个眼神,带给人不容冒犯的感觉。 莫怪小叔祖看上嘉宁郡主,无论是才学名声,还是出身相貌,她都是最好的。 嘉宁郡主也不大可能被殷茹或是静北侯拉拢过去,等嘉宁郡主嫁给小叔祖,掌握庶务中馈,长房的日子会更好过一点,不至于处处受制于殷茹。 田氏笑容更灿烂一些,悄声道:“听太夫人的意思,不止给侯爷选一个良妾。” 所有大有深意看了顾明暖一眼,田氏起身告辞,“很多妇人都来府上打听消息侯爷纳妾的消息,我不好在外停留太久,就先告辞了,郡主不必送我。” 顾明暖起身相送,很有礼貌的将田氏送到门外,冯招娣抓了抓额头,“她方才是什么意思?侯爷纳几个妾至于说给您听?” 冯招娣感觉静北侯对顾小姐心存歹意,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杜绝静北侯接近顾小姐。 “皇帝选妃一是选美人,二是选家世背景。”顾明暖仔细同冯招娣解释,“在某些特定的时期,家世背景比美貌才华更重要。太夫人定下的人选身份不会低,也将会为静北侯笼络住一批北地贵胄能臣。” 如今萧越极为需要北地贵胄和官员的支持。 楚帝被逼还都后,这些人脉都是萧越占据上风的关键,所以他明知道殷茹很快能回到燕京,却默许太夫人为他张罗妾室。 “侯爷纳妾是为对抗主子?”冯招娣有几分紧张。 顾明暖丝毫没为萧阳和自己担心的意思,饶有兴致的说道:“能不能把萧越纳妾的消息送给殷茹知晓?我亲自同萧阳说去。” ps:竟然姐妹觉得太夫人要纳顾明暖为妾,亲妈夜白抬高暖暖的身份了,不过萧越纳妾原因还在暖暖身上,嗯,亲妈夜喜欢这个梗。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亲我亲我 冯招娣等人一听顾明暖要去见主子,兴高采烈的围着她忙个不停,积极准备出行用的物什。 并以极快的速度簇拥顾明暖坐上马车,仿佛怕慢一点,顾明暖就会改变主意。 其实她也很想去见萧阳的。 本是想让萧阳自己想明白,谁知不碰面的决定不仅罚了他,也困住了自己,以前总会碰见的人好几日看不到,她做什么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不找个能说服的理由,她又觉得下不来台,萧越纳妾,想看殷茹笑话是最好的借口了。 更令顾明暖忧心的是——萧阳病了。 即便有想到萧阳在装病,顾明暖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从他染病的消息传进耳中后,她一直心神不宁,眼前总是浮现着前生萧阳吐血的画面……发誓不对他心软,怎么可能不去心疼他呢? 女孩子就是这么矛盾,恨起来不管萧阳死活,可萧阳真有个好歹,她比谁都惦记着。 出门时还晴空万里,转瞬阴云密布,狂风骤起,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地上凝聚水洼。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萧阳没成亲,又把北苑让给顾明暖,他自然而然居在静北侯府。 不仅是萧阳,萧家嫡脉近枝大多都居住在静北侯府,因此原先的齐王府经过扩建,完全占据两条主要街道。 顾明暖隔着雨幕看向静北侯府,恢弘庞大的府邸完全不像臣子的宅邸,簪越之处数不胜数,比帝王的行宫还显尊贵。 不愧是北地霸主的府邸,里里外外就差明晃晃的刻上不臣之心几个字了。 冯招娣在顾明暖头顶撑起雨伞,热情的介绍:“我们从二门进入,穿过垂花门和一条甬道就能看到主子在侯府的院落,其实从侧门走更近一些。” 萧阳的部属或是来探望他的客人都是走侧门的。 顾明暖身份非比寻常,她第一次登门,实在不适合走侧门,而且她也不想走侧门。 侯府门房下人忙迎上来。“嘉宁郡主安。” 声音客气有礼,仔细一听却能感到几分好奇。 嘉宁郡主回绝太夫人几次相邀,今日突然登门……只为看望四老爷? 涉及四老爷连侯爷都不敢多说什么。 成年后萧阳大部分日子都住在北苑,只是偶尔回来看望太上夫人而已。有时候四老爷去辽东处理事物,一年半年不照面。 顾明暖矜持的点头,从冯招娣手中接过雨伞,向侯府走去。 在外看静北侯已经蔚为壮观了,真正走进侯府。她觉得这座府邸就是一个稍稍缩小版的金陵皇宫,恢弘宏伟的建筑宫殿,亭台楼阁林立,比北苑更加彰显萧家煊赫权柄,萧越把自己的野心深深镌刻在侯府的每一寸地方。 难怪前生殷茹对在帝都金陵的摄政王府不大满意。 王府竟然比不过侯府的规模和气势。 娇宠令 第255节 殷茹就是因为掌握住侯府的中馈和庶务,坐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才不曾后悔抛夫弃女吗? 顾明暖眼睛闪过几分酸涩,心中某个地方还能感觉到痛楚。 “顾小姐,请上肩舆。”冯招娣低声道:“下雨路有点滑,您穿着绣鞋不大方便。” 见顾明暖没有动作,眸子似晕染上一层水雾。她打了个哆嗦,倘若被主子看到顾小姐落泪,不知心疼成什么样。 偏偏她不知如何安慰顾小姐,更不知顾小姐为什么伤心,忙扶着顾小姐上了肩舆,“您在里面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我让他们挑路走。” “不用,我对静北侯府没有一点兴趣!” 话语坚决,没有任何回转余地,顾明暖闭上眸子:“我只想快点见到萧阳。”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腰间的墨玉。方才她能感到萧越就在某一处望着自己……如今萧越不敢对她硬来,但他的目光令她很恶心,心头似沾了一层粘腻的东西,怎么都甩不掉。 以后还是把萧阳叫到北苑去吧。 她不想再到静北侯府了。 肩舆转过回廊。在顾明暖方才站着的不远处,萧越闪身走出来,他强健挺拔的身材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高大,俊朗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郁,“给我娘送个消息,嘉宁郡主到了。” “太夫人把几位小姐留在身边……” “她们有嘉宁郡主好吗?” 萧越的话直接让随从愣住了。仔细比较嘉宁郡主和被太夫人看重的千金小姐,轻声说:“有两位小姐堪称绝色,颜色上比嘉宁郡主更好些,只不过才学名声,以及出身远远不如。” 如今就算是谢家小姐都比不上顾明暖了。 南阳顾氏因顾衍的突然崛起和显赫的战功起码在声望上压谢家一头。 太夫人除了看重门第外,还留下几个颜色极好的女孩子,她还能不清楚儿子的性情? 萧家男人大多爱好颜色的女孩子。 萧越扶着一旁的柱子,手慢慢攥紧拳头,“为何我只能捡小叔看不上的,或是不要的?我才是静北侯,才是萧家的家主!” 雨幕中飘荡着他不甘心的呐喊。 ***** 萧阳在侯府的院落不大,一如既往的干净精致,陈设奢华舒适。 他不经常住在侯府,顾明暖迈进院落后虽然感到有明显的萧阳风格,但四周却没有萧阳独特的气息。 萧阳仿佛不是这座院落的主人,他同顾明暖一样都是客人。 江恩见顾明暖到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俊脸带着苦涩郁闷,小心翼翼看了眼听雨轩那边,不自觉在顾明暖面前告状,“主子不肯吃药,又不肯好好歇息,方才嚷嚷着要酒喝,说是借酒消愁……” “你把酒送过去了?” “我哪敢不听主子的吩咐?”江恩摆着苦瓜脸,嘀咕道:“该犯愁的也是侯爷啊。” “这么说他的筹谋很顺利?” 顾明暖见江恩点头,笑眯眯的问道:“是我让他发愁?” 江恩不敢说话了。 顾明暖冷哼道:“前面带路,我去哄哄咱们的大少爷。” 一丝丝对萧阳的宠溺纵容蛮渗人的。 只有顾小姐敢这么说主子了。 江恩心中琢磨,没准主子挺喜欢被顾小姐哄着。 推开听雨轩的门,顾明暖看向窗口,萧阳坐在临窗的软塌上,双腿叠加在一起,往后靠在软垫上,手中拿着酒杯,酡红的脸颊,微微凌乱的黑发,因醉意而迷蒙的眸子,略显感伤的表情,毫无疑问萧阳有些醉了,他借酒消愁的意图相当明显。 江恩等人连门都没敢进,在顾明暖迈进屋中后,利落的关上房门。 他们退开很远,同守在听雨轩的死士一般,站在随时可以支援保护主子却听不见房中任何说话声的地方。 萧阳从雨幕中收回目光,转而歪头看向门口,似在甄别漂亮的女孩子是谁,她静静的站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盛满温柔和笑意。 “又是白日做梦?” 他烦躁又恼怒般揉了揉僵硬的眉心,打了个酒嗝,嘀咕一句:“她怎么回来?” 声音低沉且沙哑,散发着渗入骨髓的思念和惆怅。 顾明暖很难不去想萧阳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很难不去心疼他,哪怕他有装醉的嫌疑。 萧阳揉了眼睛,发觉女孩子并没消失,傻傻的问道:“你是幻觉,是吗?” 扑哧,顾明暖笑出了声,她身上仿佛有一层光晕,蒸腾干阴雨的潮湿,优雅坚定的走向萧阳,笑盈盈坐在他身边,执起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唇边荡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还是幻觉吗? 萧阳的手从她脸颊下滑至腰间,手指轻轻弹了弹墨玉,眸子一瞬间似被点亮,得寸进尺道:“亲我一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深吻(一更) 亲他? 顾明暖又好气,又好笑。 萧阳俊脸露出两个小酒窝,盛满坏坏无赖的笑,故意指了指嘴唇,“这里,亲这里!” 大有亲别的地方,他会一直生气的感觉。 一巴掌把萧阳的脸庞推开,顾明暖想要起身远离无赖,用尽力气却动弹不得,萧阳的胳膊如蔓藤一般缠上她的腰,把放开两个字咽下,柔顺般任他揽在怀中。 萧阳的嘴唇紧贴着她耳边,呼出的热气夹杂着一丝醇酿的酒香,声音低沉得令人迷醉,“为什么生气,告诉我。” 他认真的反省了许久,顾明暖不可能因为不方便而乱发脾气。 用比想正事还多的心力去琢磨,仍然想不通顾明暖为何不悦,明明入城前他们很亲近。 在他有意安排的漫天花雨中,她露出愉悦享受的表情。 她不会知道那一刻自己有多漂亮。 正因为上一刻的柔,制服突然来袭的刺客时,她的外柔内刚才会深深印刻在北地百姓心中。 萧家无论何时都以武立足,唯有坚强的女孩子才能赢得萧家上下的尊重。 当然以他的权势和辈分,不会有人在顾明暖面前说什么,原本他也想倾尽全力把她的。 来北地后,顾明暖力挫蛮族攻城已有了不小的威名,萧阳便想趁此机会让萧家和燕京的百姓明白顾明暖不是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女孩子,她本身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入城前,你一直教我在马上施展功夫就为了那名刺客?” “我先说,刺客绝不是故意安排的。” 微醉的萧阳脑子还是蛮灵光的,总算摸到一些门路。紧了紧手臂,顾明暖后背抵着他的胸膛,“你做下那么大的事儿,令尊又是战功卓著的将军,他把蛮族打得狼狈逃窜,潜伏在燕京的蛮族探子怎么可能不恨你?” 顾衍有重兵保护,他本身功夫也好。想报仇的探子把念头打到顾明暖身上。 击杀顾明暖起码能让顾衍痛苦悲伤。 他们打听到顾明暖只会跳舞。虽然传说她用阵法坑了蛮族不少人,以蛮族的脑袋显然不信玄门道法的奇妙。 就算顾明暖会布阵,在入城时也没机会布阵啊。 于是他们布下针对顾明暖刺杀计划。 萧阳在燕京实力赶不上萧越。但他对顾明暖的在意使得他的部属格外卖力的收集一切关于嘉宁郡主的情报。 知晓有人对顾明暖不利,他们赶忙用密报形式承给主子。 “我稍加斟酌便打算顺水推舟,教你防身的功夫,在两侧埋伏死士。”萧阳吻了吻顾明暖耳朵。“本做了完全准备,看到刺客袭向你的匕首。我……我后悔……” 他的嗓音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顾明暖,感受她身体的温度,他是真怕了。只是旁人看不出来。 整夜反复不停梦见当时的情况,他梦见顾明暖没能躲开,倒在血泊之中。 江恩给他出主意装病。他其实根本不用装,顾明暖若是不来。不来告诉他,她无事,他根本无心任何事。 他喝酒不是为了消愁,而是不愿意再重复可怕的梦境。 我后悔了!? 一句话让顾明暖心头一颤,突然感觉这几日闹别扭仿佛像是无理取闹一般,明明她也有很正当的理由,此时怎么弱了气势呢? 萧阳是不是就是她的克星? 一股股热气从她的衣服外渗进身体,身后如同火炭一般,萧阳在发热……他有内劲护体,但身子骨也不是铁打的,日夜兼程赶回来救援她,本就亏了元气,回到燕京后,他又一直处理萧家的事儿,再加上频繁做噩梦,他在顾明暖来时恰到好处的病倒了。 “难受!” 明显感到顾明暖对他的心疼,萧阳鼻尖蹭了蹭她的耳骨,“我哪做错了” 顾明暖哪还有心思耍脾气?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有刺客的事,萧阳,我不喜欢别人强加给我的虚名,喜欢脚踏实地去赢得好名声,比如说我擅长的琴棋书画,我练习了好久,练得很苦……世人的称赞是对我付出最好的回报,面对赞誉我不会有任何配不上或是惭愧的感觉。你知晓我不喜欢殷茹……她在北地的名声不好吗?可那些名声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营造出来的?” “我讨厌殷茹的虚伪,所以别让我成为像殷茹那样的人。” “哪怕你是好意。” 萧阳闻言错愕一瞬,竟然是这样? 顾明暖伸手勾住萧阳的脖子,轻轻向下一拽,她挺了挺腰,同他的嘴唇近在咫尺,“方才有人不满没得到一个吻?” “……你想……”萧阳的声音低沉,双眼直勾勾看向顾明暖,“是的,我没得到,你是想补给我吗?” 有那么一丝的委屈,亦有更多的期盼。 顾明暖温柔的看了他一会,上辈子她活到二十五,实际年龄比如今的萧阳大个三四岁,萧阳太厉害,反倒显得她幼稚。 到北地后,她才真正正正相信萧阳没有任何的通房,而她已经有过行房的经历。 她是有过夫君的人。 这是一个火热且充满激情的吻,彻底的,深深的吻,不同以前只是嘴唇相碰,他们的唇舌交缠在一起。 萧阳慢慢变的主动,他揽在她腰的手悄悄上移,顺着她的脊背爬到后脑勺,手指插入顾明暖的发鬓中,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托起且固定住顾明暖的腰,透出十足的占有欲和强势。 顾明暖柔软的腰肢扭动一下,似要挣脱他的怀抱,萧阳却霸道的将她重新镶嵌在自己怀里,突然她猛得抬头,离开他的嘴唇,轻声问道:“满意吗?” 她唇瓣略红肿且泛着水润的颜色,喘息着,眸子湿漉漉的,后来她显然也被萧阳撩拨起掩藏在心底的*,无意识抿了抿嘴角,仿佛回忆方才的感觉。 一番纠缠,本就穿着宽松的萧阳衣衫松垮,亵衣衣领褶皱,他脸颊上的潮红蔓延至脖颈以下,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没入胸口……顾明暖一下子从他怀里跳起来,旋风似的冲向门外,“我去给你取药。” 娇宠令 第256节 ps:恩爱秀告一段落,该虐人了。咳咳,他们是不是太甜了?用不用再虐阳阳阳一下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怕 顾明暖落荒而逃,再慢一步只怕她就跑不掉了,男人果然是撩拨不得的。 萧阳那炙热坚挺的……她脸若火烧,恨不得一头扎进冰冷的井水中降温,她不是一向对亲密缠绵的事秉承着无所谓甚至有点厌恶吗? 怎么换了萧阳就不同? 顾明暖轻轻拍着自己脸颊,望着弥漫在天地间的水幕,回忆几次同萧阳的亲近,以后怕是不仅不能帮萧阳纳妾,想到萧阳同另外一个女孩子亲近,她心里跟灌了一桶陈醋似的,酸得难受。 甚至她连萧阳在前生有没有同人亲密都很介意。 她这是怎么了? “顾小姐,太夫人让人传话,说,既然嘉宁郡主到了侯府,我理应拜见郡主。” 冯招娣在太上夫人身边时曾同太夫人见过几面,当时太夫人对她很和善,没把她当做奴才看待,曾赏了她一对金镯子,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叫碧莲的人曾经指点过冯招娣,几次帮忙化解她的尴尬。 静北侯府规矩多,婢女婆子更多,冯招娣几次被口齿伶俐的婢女挤兑的说不出话,还是碧莲帮她的。 碧莲亲自来传太夫人的话,她怎么也要转告顾小姐。 顾明暖脸上的热度渐渐消去,她从不为想不通的事困住自己,就如同她前生想不通殷茹为何会不喜欢她,想不通李玉为何明明有青梅竹马的师妹却应下同顾氏联姻等等。 “倘若我不去见太夫人,她会不会堵在萧阳院落门口?” “应该不会吧。”冯招娣皱紧眉头,“太夫人在侯府一言九鼎,没人敢得罪太夫人。” “你的意思她来堵我是跌身份的?” 冯招娣不知该怎么解释,和很多北地百姓官员一般。冯招娣只知有静北侯,不知有楚帝,静北侯萧家就是他们效忠的主子,他们不曾把楚帝当做天子看待。 顾明暖是朝廷册封的嘉宁郡主,位份要比静北侯太夫人一品命妇高,在忠于萧家的人眼中应该是顾明暖去拜望太夫人。 此刻,顾明暖有些理解方才萧阳说过的话。她的嘉宁郡主身份在萧家什么都不算。倘若不是在北地重镇帮忙守城,她只能借助萧阳的权势站稳脚跟。 “你去给太夫人回话,我此番来是探望染病的萧阳。如今她正忙着为静北侯纳妾,我不敢打扰太夫人正经事,何况我此时拜见太夫人不合适。” “……顾小姐。”冯招娣露出一抹担忧,“以后您同四老爷成亲总不能不见她。此时让太夫人没面子……以后怎好相处?” 她仿佛怕顾明暖误会,指着庭院深深的静北侯府。轻声说:“我很感激敬佩您才会多嘴说这些,在侯府得罪太夫人,纵然您有四老爷护着,将来也有人给你下绊子。或是阳奉阴违的陷害你,掣肘让您难受……当年我只是太上夫人跟前的丫鬟,只是尽本分救了太上夫人。得她看重一些,就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的针对我。开始我以为她们是带着好意的……” 打了个寒颤。冯招娣轻轻抚手腕鸡皮疙瘩,“太可怕了,一个个口蜜腹剑,心如蛇蝎。” 一个长在乡间,勇武过人的女孩子被后宅的明争暗斗吓坏了。 顾明暖展颜轻笑,“侯府这么复杂?太上夫人没护着你?” “您见过太上夫人就明白了,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清净的人了,我觉得……”冯招娣搜刮肚子里适合形容太上夫人的词汇,“跟寺庙里的菩萨差不多。” 不是慈悲,而是万事不放在心上。 难怪她来看望萧阳,最后出面相邀的人是萧越的母亲太夫人,而不是萧阳的生母。 萧阳钟情于她的事基本上在萧家是公开的秘密,顾明暖听冯招娣念叨过,萧阳的聘礼都筹备好了,只等顾衍或是姜太夫人回到燕京,他就带着聘礼上门提亲定下婚约。 作为萧阳的生母对未来儿媳妇不好奇? 即便相信萧阳的眼光,也会把顾明暖请去说几句话,或是赞同,或是反对总有个话,证明她是萧阳的母亲。 然而太上夫人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似的。 倘若她不理会任何事情,无视萧阳的婚事到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谁都知道她清修礼佛,心无尘念,然而她却给萧阳送信为萧越和殷茹说好话……顾明暖心头似针扎过,不得母亲欢喜的失落委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生因为怀着她,殷茹没法子尽快跟萧越离开,她又没能挽留住殷茹,从而不得顾诚喜欢,她本身又是个比较闷身体不好的女孩子,父母轻视她也不会太奇怪。 可萧阳天资卓绝,生就一副好样貌,为何太上夫人不喜亲近他? 萧阳不是她唯一的依靠和至亲吗? 顾明暖甩掉脑里的荒唐念头,也许太上夫人只是不知该怎么同儿子相处。 “就按照我方才说得回话。”顾明暖抚了抚衣袖,“厨房在何处?” “顾小姐做什么?” “去厨房还能干什么?” 顾明暖瞥了一眼听雨轩,里面那人两天没用膳了,还喝了那么多酒……她绝对不是心疼他,是自己饿了! 冯招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顾小姐做得饭菜特别好吃,“在后罩院的左边,我领您去。” “你先去给太夫人回话,随便找个人带我去厨房……” “我领你去。” 萧阳推开房门,披着外敞,神色慵懒,舔了舔嘴唇,仿佛回味着方才的深吻,他此时散发让人沉醉的魅力,眸光似钩子动人心魄,衣领已经重新扣好,然脖颈的红晕尚未完全散去……顾明暖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瞄着他。 他牵起顾明暖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拇指暧昧般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问道:“怕吗?” 冯招娣眼睁睁看着四老爷撑起雨伞罩在顾小姐头顶,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但凡是女孩子都会被主子迷住的,她拍拍脑袋,得去回禀太夫人。 顾明暖回头,冯招娣已经快步跑向一个俏丽的彼女,勾起嘴角:“不怕!当然不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嘴脸 她可是顾明暖,南阳顾氏的千金小姐。 不提婚后她和萧阳不会住在静北侯府,就算离侯府近便,静北侯府水深,顾明暖不觉得自己应付不来。 前生宁侯府相对简单,也没静北侯萧家富贵,贪婪夺利的心思都差不多。 今生她有伯祖母和娘娘毫无保留的指点维护,又有萧阳的信任宠爱,她怕什么? 顾明暖略觉得兴奋,能压制殷茹和萧越,怎么这么高兴呢。 一边揉面,一边哼着小调,她时候瞥给萧阳一个娇媚的眼神,萧阳坐在小马扎上,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唇角翘得高高的,顾明暖肯围着他转,他比喝了蜜都甜。 今日顾明暖不仅给了他一个难以忘记的吻,还给他做饭吃,萧阳托着下颚,是不是改天去庙里捐点香油钱? 去佛寺?还是去道观? 萧阳似考虑重大事情一般慎重,最后决定都去拜拜,横竖他不缺银子。 外面阴雨连绵,笼罩在他们头上的阴云完全散去,他很喜欢顾明暖对自己的坦诚,不必因一个可笑的误会闹得两人之间存了芥蒂。 她明白他是为自己好,而他以后再不会自作主张行事。 顾明暖同其她女孩子很不一样,萧阳深深庆幸自己能遇见她。 ***** 静北侯太夫人听说顾明暖找借口不肯来拜见自己,面沉如水,她本就长了长脸,又因为上了年岁皮肉松弛,一耷拉脸。她的脸显得更长了,围绕太夫人的小姐闺秀们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从不知有人的脸能拉成马脸。 “不识抬举!”太夫人把茶杯重重扔到桌上,茶水洒出大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碧莲。你去同侯爷说一声。我这张老脸可请不动嘉宁郡主。” 话语中怨念颇深。 有几个闺秀被太夫人的话吓了一跳。 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也都是北地贵胄家娇娇女,受家族精心教养。她们已经习惯太夫人是睿智慈爱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万没想到方才还很和善的静北侯太夫人变脸会这么可怕。 发觉她吓到身边的女孩子,太夫人扯了扯嘴角。勉强恢复平和:“不关你们的事儿,我是气嘉宁郡主太过自傲。” 有精明的小姐却从中看出一丝的端倪。静北侯为何要让太夫人请嘉宁郡主? 嘉宁郡主不肯来拜见太夫人,足以表明她不愿意同静北侯牵扯太深,更不愿意让名节有损。 毕竟静北侯太夫人最近一直在给静北侯选妾室的人选。 嘉宁郡主欣然赴约,岂不是说她也是静北侯妾室的候选? 色色出众。骄傲自信的嘉宁郡主怎会同她们一样去竞争静北侯妾室的位置? 又机灵的女孩子哄着太夫人另起话头,太夫人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神色一直恹恹的。不过一会就让女孩子们各自家去了。 太夫人靠在软垫,小丫鬟跪在地上为她捶腿。屋子里落针可闻,侍奉的奴婢婆子甚至不敢喘息。 过了许久,碧莲才从外走进来,俊秀的脸庞含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话语嘤嘤,“侯爷让太夫人消消气,嘉宁郡主的事,侯爷依然知晓。” 太夫人撩起眼睑,捏着手腕上的珠串,“四弟怎么偏偏看上她了?这般倨傲,无礼,说什么南阳顾氏小姐,呸,上杆子贴上四弟,她同殷茹一样,见到男人就迈不开步,一样的下贱秧种子,不知廉耻的东西。” 被顾明暖拒绝太多次,太夫人忍不住爆发了所有的委屈。 经常在太夫人身边侍奉的奴婢都晓得,这位老太太私底下同无知鄙俗的村妇没太大的区别,连大字都不认识,又是再醮的寡妇,还能指望太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 静北侯萧越也不好强求生母端庄贤淑,和蔼慈爱,左右外人也看不到亲妈鄙俗的言行,就当哄着生母高兴了。 她又破口大骂顾明暖几句,怨恨萧阳没长眼睛,出了胸中的恶气,板着脸问:“越儿就没说旁的?” 上头还有一位世家贵女出身的继室婆婆,她只要一想到萧阳又娶了一个千金小姐,胸口便闷得生疼,晚辈还好些,关键顾明暖和她是平辈,又比她年轻漂亮,听说是才华横溢的小姑娘,她不知该怎么同这么个年轻弟妹相处。 “就没法子把这门亲事搅黄?”她也知道萧阳有了自己的妻儿后,萧越的处境会更艰难。 原本她以为目中无人且不近女色的小叔子这辈子都不会娶妻了。 碧莲抚了抚太夫人的裙摆,低声道:“侯爷心中有分寸的。” 太夫人动了动嘴唇,叹息道:“罢了,随越儿折腾去,他的心思我是猜不透了。只盼着他真有办法别让我同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片子做妯娌。” 书房中,萧越把手中的茶杯砸向门框,眸子闪过冷厉之色,“为小叔请封?” 声音低沉透着暴躁,“封王?!他的功绩足以封王,可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萧家已经烈火烹油一般,再多个异姓王,他们不怕楚帝砍了我们的脑袋?” “蠢货!” “一群围着小叔转悠,没有一点见识的蠢货!” 萧越又砸了几方砚台,却不敢动放在书桌上的请封折子。 北地几乎所有官员联名上奏楚帝请封萧阳为王! 最不愿意萧阳封王的,除了楚帝外,就剩下他了。 萧越心中发苦,楚帝阻挡不了小叔封王,自己亦然。 小叔为何执着于封王?不是萧阳背后推动,萧越断然不信北地官员会如此齐心。 娇宠令 第257节 为娶顾明暖? “我终于明白小叔为何抽我鞭子,并拿开宗祠吓唬我。他这是同我玩声东击西,让我为洗清当日纵蛮族入关费尽心思,而他趁此机会悄无声息的串联了所有人……说我忘记萧家立足的根本,不顾北地百姓死活……” 萧越握紧拳头,发泄般怒吼:“他比我好到哪去?五年前他不是也做了同我一样的选择?” “主子,陛下未必会答应。” “你以为小叔会想不到楚帝的反应?” 萧越强压怒火,“金陵那边的人都被小叔吓傻了,去把先生们都请来,本侯要同他们好好商议商议,小叔封王,我就只能做侯爷?” 第三百五十六章 坑爹的女儿 忠诚于萧越的幕僚谋臣在书房落座,随侍给诸位先生上茶后,默默退回静北侯萧越身旁。 萧越一改方才的暴躁,稳稳端坐在紫檀木圆椅上,在幕僚谋臣到来之前,随从把书房重新打扫擦拭一遍,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端起茶盅萧越轻轻撇了撇浮在茶盅上的茶叶,“诸位先生已听说北地官员为本侯小叔奏请楚帝封王的事宜。” 随侍满是担忧,怕先生们说错话,惹侯爷不快,更怕先生们想不出合乎侯爷心思的办法,背后受罪的还是他们这群奴才。 侯爷在谋臣们面前一向是沉稳老辣,目光如炬,豪爽中带有几分睿智,恩威并施。 “侯爷,我以为萧四老爷封王不可阻挡。”为首的龙先生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身形消瘦,腰背挺拔,双眸泛着智慧的光芒,精神极好。 他是萧越效仿刘皇叔三顾茅庐请回来的谋臣,最得萧越信任倚重。 自诩智谋无双的人哪会看不出萧家如今的局面? 别管萧越怎么说,心里绝不希望萧阳封王! 可恰恰萧阳聪明绝顶,才干卓绝,封王大势已成,此时反对犹如螳臂当车。 龙先生低声劝解:“陛下把六皇子派到北地,说是历练六皇子,实则让侯爷添堵,我以为与其阻止萧四老爷封王,不如想办法阻止楚帝大肆分封侯爷的子侄。” 萧越怔住了,慎重的问道:“楚帝有此心?” 谁给他出的这种阴损主意? 龙先生等人私底下一起探讨过,“以前陛下尚有北伐洗刷毕生之耻的心思,他不得不依靠侯爷和萧家,萧四老爷立下旷世奇功。把陛下想干却做不了的事全做了。陛下如今把萧家当成心腹大患,必是想处之而后快。” “我等研究陛下的政令和施政之法,发觉陛下是一位很能隐忍懂得取舍的人,布局说不上精妙,但也恰到好处,陛下最难能可贵的就是为达到目标,他可以向任何人毫无原则的低头……等到好时机。陛下往往能一击必中。加倍报复欺辱过他的人。” 周家的血泪教训足以让世人震撼了。 楚帝连有周家血统的亲生儿子都容不下。 萧越认可的点头,叹息道:“楚帝身边也有高人,只是本侯想不出谁帮他出谋划策。” 顿了顿。萧越眉头微皱,摩挲茶盏问道:“六皇子最近几日不怎么老实。” “最好让六皇子闯下让楚帝不得不亲自来收拾的大祸。”龙先生眸光闪了闪,轻抿嘴角,声音越发低沉。“最好促使陛下早日还都燕京。” “小叔倒是一直在策划还都的事儿,本侯原本想着……” 龙先生眉毛一挑。望向静北侯,萧越有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拱了拱手道:“多谢先生提点。” 龙先生得意缕缕胡须。口中谦虚,“为侯爷谋事,乃是我等本分。” 坐在最末端的青年谋士突然开口建议:“六皇子最近频繁去见嘉宁郡主。不如侯爷在嘉宁郡主身上用些手段。” “小叔宝贝嘉宁郡主,本侯动不了。”萧越苦涩一笑。后背的伤还没养好,讪讪的说道:“嘉宁郡主聪敏果敢,寻常人近不了她近前。六皇子一次都没能见到她。” 顾明暖同六皇子不碰面,再好的手段也用不出。 “不是今日看望小叔,嘉宁郡主未必肯出北苑。能进入北苑的人全是命妇女子,能留在嘉宁郡主身边的女子少之又少。” 萧越一直留心北苑的动向,谈听不到北苑里面的状况,谁出入北苑却是一清二楚。 他让太夫人为自己纳妾,有大半心思是为结好顾明暖,殷茹同顾家芥蒂太深,以后同四婶相处……萧越心尖一颤,那个让他侧目的漂亮女孩子转过年就是他的四婶了。 挥去脑中绮丽荒唐的念头,萧越一本正经的说道:“嘉宁郡主最是谨慎。” 青年谋士扯了扯嘴角,“我有一计可让嘉宁郡主和六皇子同时……” 他勾起萧越的兴趣后,便不再言语了。 周围的谋臣眼里闪过玩味,亦有几日露出不屑,静北侯目光闪了闪,“本侯不愿惹小叔不悦,先说令陛下还都的事,龙先生看本侯如何相助小叔?” 青年谋士被冷落一旁,萧越专心同谋臣商讨正事。 等正事商量完毕,谋臣先生们散去,萧越令信服悄悄把青年谋士高先生请回书房,秘议良久,高先生从书房出来,他一脸喜色,步伐都显得比平时轻快上几分,终于等到出头的机会,倘若能办成此事,他在静北侯心中的地位必然大大提升。 再不会被年老的同僚排挤,轻视了。 萧越唇边噙着淡淡的笑,“孟尝君曾经广纳贤士才有鸡鸣狗盗之徒在关键时助他脱困,本侯是不是也在燕京设下招贤馆?招揽些高先生这样的谋士……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计谋不分好坏,管用就好! 龙先生他们可以谋国,却不擅长阴私。 “帝都金陵有消息吗?”萧越坐直身子,问道:“夫人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随从捏着烫手的情报,心想侯爷心情刚刚好一点,此刻真不适合听来自帝都的消息。 “怎么?夫人惹了麻烦?” 萧越直接伸手从随从手中拿过情报,最近有赵皇后和顾明暖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比着,他略觉殷茹乏味可沉,对殷茹有点失望,他仍然相信殷茹是聪明的,能帮他完成自己不好出面的事情。 打开密报,萧越面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青筋凸显,胸口又沉又闷,啪的一声把密报拍在桌上,“孽障!孽障!” 他断然没想到殷茹最近光忙着给萧宝儿收拾乱摊子了。 “她简直丢尽了我的脸!”萧越恨不得把萧宝儿直接拎过来掐死,“周旋于男子中间?她以为她是谁?萧家不要名声吗?” 最让萧越吐血得是萧宝儿竟然同长公主争驸马……如今帝都都知道她喜欢顾衍了。 顾衍同萧越年岁差不多,就算萧越想阻止小叔娶顾明暖,他可以容忍萧炜娶萧家小姐,但绝不会想把萧宝儿嫁给顾衍! ps:阳阳阳:“为什么岳父桃花运如此旺盛?不管烂桃花还是什么,不是应该男主的剧情吗?“某夜:“因为我是暖暖亲妈。”阳阳阳:“好吧,反正我也不想似岳父桃花泛滥。“某夜:“暖暖,他言不由衷哦。”阳阳阳:“亲妈,求放过,我求来月票,是不是就不会给我安排桃花劫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靠山降临(二更求月票) 世人对男子风流多有宽容,女孩子却是不能行错半点。 萧家的门风一直被世人诟病,萧越有心为萧家洗刷那些污名,树立世家规矩,家族子弟胡闹的少了,就算有时胡闹大多也传不到外面去。 他的好女儿在他重塑萧家脸面之时,堂而皇之的说出喜欢顾衍的话,和长公主争夫! 萧越胸口发闷,喉咙腥咸,隐隐有吐血的感觉,眼前一阵眩晕,没错,他是有准备拉拢顾衍,但还没到牺牲亲生女儿的地步。 萧宝儿钟情顾衍,让外人怎么看他这位号令北地的静北侯? 别人只会说他没教好女儿,并对萧家已经失去控制。 这恰恰是萧越最不能容忍的事。 “来人去把萧宝儿从帝都给本侯领回来!” 决不能让她在帝都丢人现眼,给楚帝留下攻讦他的机会。 萧越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摆平萧家族人对他放蛮族入关的非议,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让小叔从容不迫的安排了封王事宜,萧宝儿这一番闹腾,萧家上下必然对他非议连连,毕竟他刚强调在萧家立规矩……他不仅不能以身作则,亲生女儿还闹出大麻烦。 “侯爷,息怒,您息怒啊。” 随侍慌忙上前,“您上次的伤还没好。” 再吐血的话,萧越的内伤更不容易好转,寿元都会受影响。 萧越手撑着桌子边缘,脸色灰败,痛苦的呻吟:“尽量封锁消息……” 随侍为难的望过来,萧越闭上了眸子,瞒不住的。纵然小叔不会推波助澜,想看萧家笑话的楚帝有岂会放过让萧家名声扫地的好机会? “他比本侯好到哪去?不是说他准备让顾衍尚他的亲生女儿吗?” 楚帝唯一比萧越强的一点就是国朝正统,楚帝让公主下嫁任何人,明面上都是尚主男人的荣耀。 “侯爷,属下看是不是同四老爷提前打声招呼?” “嗯?” “炜少爷带着夏姑娘回来了。” 萧越更觉得眩晕,对了还有小叔,任何破坏小叔娶顾明暖的人。都会遭到小叔毫不留情的打击。 倘若令小叔怀疑此事由萧越主使的。萧阳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的话小叔会相信吗?”萧越苦笑着摊在椅子上,“儿女债,儿女债。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在他们降生后直接掐死在血盆中。” 随侍不敢说话了。 萧越狠狠发泄一通,无力的说道:“你们先退下去,我想静静。” 他该如何让小叔消气呢? 还有顾衍。他就快回燕京了。 他拉拢结好顾衍的计划也被萧宝儿弄得还没开始实行就失败了。 萧越不信顾衍会为萧宝儿的告白而感动。 “这是报应吗?” 他萧越当年拐走南阳顾氏嫡脉媳妇殷氏,狠狠落了南阳顾氏的脸面。十多年后他的亲生女儿爱慕上顾衍,再没比这更好的报复了。 密报最后有说,姜太夫人听说这件事后,盛装出席宫宴。当着所有命妇的面,狠狠给了静北侯夫人一记耳光,并放言:“南阳顾氏绝不准淫奔妇之女进门。做妾都不要!” 这句话直接把静北侯夫人刺激的吐血昏厥! 楚帝当场表彰姜太夫人忠烈无双,高尚忠贞的德行是当世女子的楷模。进而加封姜氏为宁国夫人,国朝时隔五十年后,再次出现超一品的国夫人。 用南阳顾氏狠狠落了萧家的脸面和尊严! 随后楚帝把萧顾两家的恩怨宣扬出去,他巴不得顾衍同萧家反目成仇。 ***** 几乎同一时间,萧阳接到南边来的消息,看了看端着汤碗喝汤的顾明暖,她连用膳时都是那么优雅……萧阳唇边勾起一抹坏笑,“萧宝儿当众说爱慕你爹,说你爹得胜后就会娶她。” 娇宠令 第258节 “噗。” 顾明暖把口中的汤喷出来,“当众?有多少人?” 萧阳挑了挑眉,手指抹去下巴上沾上的汤汁,“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当时应该有很多人像你一样,真可惜没能亲眼看到。” 话语中有股说不出的遗憾。 顾明暖从萧阳手中抢走密报,快速看到最后,“伯祖母封了宁国夫人?她奏请来北地?皇上同意了?” 萧阳诧异的反问:“你很惊讶?” “……不是。”顾明暖冷静下来,“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帝盼着萧家和顾家翻脸,自然会重重表彰给萧家难堪的伯祖母。 而伯祖母来北地完全是担心顾明暖和顾衍。 当然楚帝希望对萧家没有任何好印象的姜氏来影响顾衍父女。 “萧阳,伯祖母的安全。” 顾明暖突然抓住萧阳的手腕,手心满满是冷汗,“殷茹那人睚眦必报,伯祖母当众打她耳光,再加上以前的仇怨,她会不会在伯祖母来燕京的路上截杀伯祖母?还有……陛下会不会假冒萧家的人害伯祖母性命?” “很多人都知道我爹说过要为伯祖母养老送终的。” “伯祖母对我爹和我……不单单是长房的长辈,我把她当做亲祖母的。” 前世今生,顾明暖都受过姜氏的恩惠,前生她没有能力回报姜氏,她甚至连姜氏的尸骨都没找到。 这辈子顾明暖绝不会让姜氏再被殷茹祸害了。 “我要伯祖母太太平平安享晚年。” 她望向萧阳的眸子已经染上水雾,脆弱的让萧阳心疼,隐藏在水汽缭绕的眸子底下是一抹哀伤,顾衍连呼吸都停滞了,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般抱起顾明暖,轻轻摇晃了两下,“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姜太夫人了。” 顾明暖脑袋靠在他肩头,整个人嵌入他怀里,似小猫般蜷缩在胸口,“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孝顺伯祖母……她从来就没真正的笑过,上苍对性格坚韧的聪明女子总是格外严苛,她这辈子承受了太多太多。” “有你和顾叔叔在,姜太夫人会一直笑着过好每一天。” 萧阳委屈般瘪嘴,“只是我就难过喽。” 有这么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萧阳很难再像现在这样拥抱亲吻心上人了。 姜氏看得紧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萧阳不也不想给姜氏留下不好的印象。 萧阳还不知道,不止一座大山降临燕京。 ps:阳阳阳语录,我已经不指望亲妈夜爱我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呕血(三更求月票) 萧阳的委屈令顾明暖忘记忧伤和担忧,凝视萧阳黑亮的眸子,他故意这么说,只为哄她开心。 他这份心意被顾明暖珍藏在心底。 爱慕她,所以讨好善待她在意的每一个至亲。 哪怕她的至亲曾经对他不利过。 她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他一点? 相信他不会再同娘娘的权利之争上拼个你死我活? 其她女孩子担心婆家不好相处,担心夫君移情别恋,担心夫君好色风流……只有她担心娘娘和萧阳‘打起来’。 顾明暖到现在还没想到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端起桌上的汤碗,汤匙搅动了两下,盛了一勺汤匙放到萧阳嘴边,“尝尝。” 萧阳自然不会拒绝头围的好事。 汤匙是顾明暖用过的? 太好了! 他直接把汤匙含在口中,喉咙滚动将美味的羹汤咽下去,顾明暖拿着汤匙的手指略觉酥麻,热流沿着后脊背直冲大脑,一瞬间脑子空荡荡的,明明萧阳只是喝汤,为什么她种被萧阳‘生吞入腹’的感觉? “还要。” “哦。” 顾明暖下意识遵从萧阳的指示,喂他喝汤,几次过后,汤碗已经见底,顾明暖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给萧阳做饭还不够。 还要喂他喝汤? 偏偏她面对萧阳心软得一塌糊涂,为前生他莫名其妙的善待她,为今生他对她的纵容宠溺和对她至亲的隐忍退让。 顾明暖双手环住萧阳的脖子,笑盈盈道:“好吃吗?” 萧阳眸子亮亮的,脸庞似发光一般昳丽。“明日你还会来的。” 顾明暖笑嘻嘻躲闪他炙热的气息,她坐在他腿上,辗转余地不大,萧阳总能亲到她几次,追问道:“是不是。” “伯祖母到燕京就不能来看你了。”顾明暖食指阻止萧阳贪婪的嘴唇,肉嘟嘟嘴唇,他不是薄唇呢。“今日我又把太夫人得罪了。你确定下次来她不会不让我进门?” 萧阳把堵在唇边的手指咬住,舔了舔,又舔了舔。“二嫂见识不多,但也明白静北侯府中都有谁不能得罪。” 顾明暖嗔怪道:“自大,狂妄。” 直接说太夫人不敢得罪他不就是了? 除了他之外谁敢在萧越的府邸‘耀武扬威’? “还是你去北苑吧。”顾明暖不大愿意来静北侯府,“这里让我不舒服。府邸的主人是静北侯。” 踏足萧越的地盘让她很不舒服。 萧阳嗯了一声,去北苑更好。也更安全。 直到天黑掌灯,萧阳才恋恋不舍把顾明暖送到门口,目送她马车走远,转过身。漠然的问道:“有事?” 从阴影中走来一人,弯弓哈腰,神色恭谨。“太夫人请四老爷一起用膳。” “我用过了。”萧阳直接先向回走,冷漠疏离的神态同清冷的月色交相呼应。令人心中发寒。 “太夫人请四老爷掌眼侯爷纳妾的人选。” “你给二嫂带句话,我不过问萧越纳谁,不关心侄子的后宅。只是我的事,也不希望别人横加阻挡,多嘴多舌。” “……” 传话的人打消跟随萧阳的意图,四老爷的隋虎已经目露凶光了,只能抬高声音喊一句:“太夫人还想问祭祀的事,二老爷的忌日快到了。” 萧阳脚下微顿,“以前怎么办,今年就怎么办。” 静北侯太夫人听说萧阳不肯过来,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原本小叔子和嫂子就不该一起用晚膳的,她同萧阳虽是叔嫂,但年岁差距太大,萧阳又是他丈夫当儿子养大的,她邀请萧阳一起用膳并不违礼。 后听到萧阳同他们一起祭拜二老爷,太夫人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抹了抹眼角,感伤道:“倘若老爷知晓自己一手带大的幼弟同越儿不合,他得多少伤心啊。嘉宁郡主就那么好?小叔完全不顾及越儿的脸面,他不仅不辅佐越儿,还杖责越儿,分越儿的权,简直……黑了心肝,丧了良心。老头子在天有灵,记得给黑心子的托梦啊。”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太夫人双腿一盘,一会念叨逝去的丈夫,一会念叨萧阳没有良心。 丫鬟婆子不敢劝说,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莫怪殷茹对婆婆态度平平,反倒很孝顺恭谨太上夫人,她同鄙俗短视的婆婆没话说。 伺候太夫人的奴仆大多习惯隔三差五太夫人念叨这么一回儿,但凡太夫人有一点不如意,必会念叨逝去的夫君,说着不该留她一人在阳间受苦……然而享受荣华富贵时,太夫人总会把逝去的丈夫抛在脑后,好吃好喝的,补药养荣丸顿顿不少,每隔三日让名医入府把平安脉,她恨不得自己能长长久久活着,永远不死才好呢。 左右丈夫在阴间也有发妻陪着。 反倒萧越听说这个消息后,长出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好消息。 证明萧阳一如既往的敬重萧越的父亲。 “祭礼要隆重,多多准备祭品。” 萧越特意过问祭奠父亲的事宜,以前这些事都是殷茹操持的,今年不同于往常,就算殷茹还在燕京,他也会亲自操持父亲的祭礼,这可是缓和他同萧阳紧张关系的最佳途径。 祭礼时,小叔应该已经封王了,萧越眸子暗淡,道:“尽量把排场做到最大,找最有名的诗人词人,让他们写诗悼念我父亲,赞美我父亲对平定北地的功绩。” 唯有抬高父亲才能压下萧阳封王的光芒,静北侯才不至于沦为陪衬。 也只有把溢美之词用在萧越父亲身上,萧阳才不会反对。 萧越心头似淋上了一桶恶苦恶苦的黄连,苦涩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到一处,“本侯要让所有人知道,没有我们父子,北地不会有今日的太平和繁盛。” 萧阳取代不了静北侯! “属下这就去做。” 虽然出名的诗人词人多是清高的,不容易情动他们写诗词夸赞一个本就没留下什么功绩的人,可静北侯撒得出银子,银子不管用,还有刀剑,就不信文人为那份清高连命都不要了! ***** 帝都金陵,殷茹接到北地送来的书信,打开看了一眼后,噗,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信纸……“萧越,你怎么对得起我!” ps:我真的是在虐人啊,请看我真诚的眼睛。 第三百五十九章 痛苦的殷茹 鲜红的血喷在茜红鸳鸯绣锦被褥上,被褥的红掩盖不住鲜血的红,一朵朵暗红血花绽放。 殷茹撑着虚弱的身体,面白如纸,发丝散开凌乱的垂在胸前后背,衬得她更显消瘦,额头的伤口是她苍白的肤色上唯一的颜色。 最近殷茹很不好过,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回到帝都,她还来得及喘口气,萧越领着萧炜偷偷离开了,而她的两个亲生儿女萧烨和萧宝儿都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 萧烨是她的至亲骨肉,也是她将来的指望,哪怕萧烨对她冷漠,她也不敢对儿子置之不理。 殷茹费了好大的力气让萧烨的态度稍有所缓和,随后接到萧越从北地发来的消息,告诉她萧阳谋划一场国朝百年来的大捷,萧阳的威势直逼萧越……这消息足以让殷茹憋出内伤,一直同她有仇的顾明暖得到北地百姓的敬重,生生压了她一头。 她觉得自己原本绚烂的人生一片黑暗,却没有想到这还不是最惨的。 萧越让她在帝都配合他,可殷茹一言一行都被楚帝监控着,萧越留给她的人手不多,咄咄逼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报灭门之仇的赵皇后根本就不是善茬,光应对赵皇后明里暗里的损招已经很让殷茹筋疲力竭,她没心力完成萧越的要求。 殷茹本写了一封声情并茂足以让萧越动容的情书,可情书还没送出去,她最宠爱的,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就给了她重重一击。 萧宝儿当众骄傲的宣布爱慕顾衍! 娇宠令 第259节 殷茹一直知晓自己的女儿有些骄纵任性,想着以她和萧越的权势还保护不了萧宝儿吗? 这件事殷茹还真盖不住。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姜氏掌掴,备受****。殷茹当时只能选择装昏,否则她没有办法面云集在殿里的命妇,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所有的帝都显贵命妇。 一向同姜氏互相看不顺眼的赵皇后‘担心’她,叫来了太医给她诊脉。 别以为赵皇后是好心,太医根本就是赵皇后的人。 一排排银针扎下去,殷茹想继续装昏都不成。最让殷茹心惊肉跳的是银针扎的穴道……让她有力气都使不出。身体仿佛犯了羊癫疯似的抽搐个不停。 堂堂静北侯夫人,绝色佳人像一个疯子在地上抽搐翻滚,偏偏殷茹还维持着神智清醒。 她一眼便能见高坐在楚帝身侧的赵皇后。心底歹毒的毒妇漫不经心的笑着,如同看一场猴戏,在那一刻殷茹感觉自己仿佛又被泼粪了一般,比泼粪还感觉羞耻! 她第一次对赵皇后产生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能对付不屑于用阴私手段的姜氏。却没信心抗衡心狠手辣,无耻且不择手段的赵皇后。 赵秀儿才是她一生的大敌。 殷茹清晰的听到楚帝册封打了她耳光的姜氏为宁国夫人。楚帝几乎把能夸赞女子的词汇都累加到姜氏头上,姜氏越是德行无缺,越是反衬殷茹的卑劣无德,狼狈不堪。 为避免继续丢人现眼。殷茹找到机会一头狠狠撞到柱子上,鲜血染红了大殿的地砖,血流入她的眼睛。一片通红中她依然能清晰的看清楚赵皇后眼里的玩味之色……当时殷茹实在想抓住赵皇后问一句,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赵家灭门惨案不是她做的。 殷茹在晕过去之前明白也许直到自己咽气前才有可能知道真相。 赵秀儿这个毒妇是不会把破绽留给敌人的。 浑身染血的殷茹被抬晖静北侯府。她清醒后没来及处理伤势,对着茫然的萧宝儿就是一巴掌,并让人把萧宝儿关起来……她努力为萧宝儿收拾乱摊子,可她的好女儿竟然擅自跑出京城,说是要回北地求父亲萧越向顾家提亲。 好在殷茹早有准备,派人把没跑出多远的萧宝儿捉了回来。 萧宝儿跑回北地,萧越为平息丑闻,会随便把萧宝儿远嫁。 殷茹再恼恨女儿不懂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宝儿嫁去穷乡僻壤。 她正准备提高萧宝儿的价值,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女儿后半生的幸福。 ……同样她盼着萧越能捎来只言片语,安慰在帝都受尽折磨的自己。 最终她竟然等来了萧越纳妾的消息! 书信上说萧越纳得不是一般的妾室,入门后的妾室要辅佐太夫人主持中馈,打理庶务,并还要代替萧家宴客……萧越只辩白了一句,纳妾是为更好同嘉宁郡主顾明暖相处。 他还不如不说! 殷茹为这句辩白再次咳了好几口血。 “萧越……萧越……” 殷茹失态的拍着床边,泪流满面:“你明明承诺这辈子不会再纳妾了,你说过有我就足够……为何你违背承诺?” 哭声流露出悲凉以及无助,亦隐含着一丝的恨意幽怨。 “母亲。” 萧烨捧着汤药走进来,从未在殷茹身上出现的狼狈崩溃令萧烨一愣,闪过几许心疼和无奈,看向殷茹时却只剩下平静,如同死水枯井一般: “因为您看上的人是静北侯,您总是说父亲为霸业会有所牺牲,他不是不疼我,而是暂且让我忍耐。” 殷茹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手指缝流淌,“烨儿,你先出去。” 她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更对萧烨的话无言以对。 萧烨坐在床边,搅动滚烫的汤药,药香冲淡屋中的血腥气。 “母亲让我不要怨恨他把扔在帝都,我受得委屈和苦楚算是对他尽孝了。如今他为结好顾明暖纳北地贵女为妾,您就忍不住了?不愿意为他霸业牺牲?” “烨儿!你住嘴。” 殷茹心头再受重击,实话太伤人,她从没想到萧越会用纳妾这招讨好顾明暖,践踏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萧烨把冷掉的汤药放到殷茹手上: “世上唯一全心全意待你的男人恐怕只有顾诚,您偏偏瞧不起他,药材是顾诚偷偷让人送来的,堂堂静北侯夫人治病的药材都买不全,只能接受故人恩惠,您不觉得悲哀吗?” 出门时,萧烨听到母亲悲凉激愤的哭声。 哭有什么用呢? 他扬起脸庞不让眼泪滚落,倘若他不是萧越的儿子该多好。 ps:以殷茹的角度交代了她受虐过程,这是我能想到最简洁的交代了,要是铺开写,十章都打不住。 第三百六十章 振作的母子 人人羡慕静北侯萧家的权倾朝野,几经磨难且被生父扔下的萧烨不愿做静北侯的儿子。 屋中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沉重得闷得人心口疼。 他们全是被父亲牺牲舍弃的人。 萧烨隐约明白自己的姐姐萧宝儿为何会爱慕上顾衍,顾衍热情豪爽,有一颗纯净的心,又是舍命般疼爱着顾明暖。 顾明暖所拥有的恰好是萧宝儿最缺少的东西。 当然萧宝儿也有同顾明暖较劲的心思,想成为顾衍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惜顾衍从没在意过萧宝儿。 “少爷,侯爷让人把小姐抓回燕京。”大管事领着五六个高大有力的侍卫走过来,向萧烨介绍道:“他们全都是侯爷的亲卫死士。” “这事……” 萧烨看了一眼母亲的屋子,踌躇半晌,始终无法对一母同胞的姐姐狠下心肠,“眼下京城有点乱,贸然把姐姐送回静北侯府,北地那边必会传遍姐姐的事儿,何况嘉宁郡主也在北地,她倘若不满姐姐,小叔祖定然出手教训姐姐,到时候父亲管?还是不管?” 维护萧宝儿必然同萧阳翻脸。 无视的话,萧越的属臣子会怎么看待他? 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的狠心人值得他们追随吗? 领命带走萧宝儿的护卫还想再说什么,萧烨略显阴柔的脸庞浮现一抹狠戾之色,“我的话不好用?” 他可是静北侯唯一的嫡子,客观上说萧越如今的一切势力财富都是萧烨的。 “不敢,属下不敢不听公子的吩咐。” 侍卫们臣服般垂头,呐呐的说道:“只是侯爷的命令……” 萧烨冷笑道:“我会给父亲写明帝都如今的局势,你们带书信回去交给父亲。” 侍卫不敢再多说,连连点头。 “少爷……” 看管萧宝儿的婢女慌慌张张跑过来,她头发凌乱,脸上残留着巴掌印,身上的银红褙子衣领被撕扯开。手腕也有淤青的掐痕。 侍卫和管事先是闻声看去,随后连忙低头,悄悄后退几步,远离萧烨和婢女。 把这名少女当做萧烨的通房看待。 萧烨总不能解释婢女的身份。无奈的问道:“什么事?” 萧宝儿的名声已经足够烂了,她再传出虐待奴仆的消息,闯下祸事,萧家还有脸吗? 萧烨把婢女叫到一旁,婢女明白烨少爷的意思。压低声音道:“小姐听说侯爷来人接她,她拼命想冲出来,奴婢和奶娘好不容易才把小姐按住,小姐又是骂,又是哭,奶娘实在没办法才让奴婢来禀告夫人,可夫人身边的嬷嬷说夫人歇息了……” “一会我去看看她,你先回去吧。” “是。” 婢女匆匆福礼,转身离去。 萧烨冷冷说道:“你们和我去书房。” 侍卫们彼此对视一眼,规规矩矩跟着突然发飙的烨少爷去了书房。 “三哥最近如何?”萧烨一边写信。一边状似随意的问道:“听说焱堂哥立有战功,三哥呢?我怎么没听到他的消息?” 北地来的侍卫方才受了萧烨的警告,恭敬的回道:“炜少爷一直在侯府,最近他身边多了一个姓夏姑娘,太夫人为侯爷张罗纳妾的事,炜少爷帮忙管管庶务,属下听说夏姑娘帮了炜少也不少,太夫人很喜欢夏姑娘……属下来南边之前,夏姑娘已经正式抬了姨娘,府中上下都改口叫夏姨娘了。” 萧烨稍微一琢磨便知这位夏姨娘的身份。 堂堂顾氏千金果然能力超强。连他的祖母都能哄得为她做主。 而他的好三哥萧炜,拼命赶回北地,不仅没捞到立功的机会,说好听是帮忙管管庶务。其实不就是跑前跑后的管事,帮着父亲纳妾……萧烨眸子眯起,真是个好消息! 想来母亲不会再疼爱萧炜了。 毕竟母亲是那么不愿父亲纳妾。 写好书信,萧烨递给侍卫,道:“我不便留你们多待,尽快返回北地。” 侍卫仔细收好书信。”属下告退。” 萧烨靠着椅子背,火烛照亮他沉寂的眸子,扇子一般的眼睫剪碎烛光,在他脸庞拉出两道暗影,“还都吗?” 倘若他不愿再重复被父亲牺牲抛弃的经历,那么他必须掌握住足以自保的势力,让远在燕京的父亲明白,他萧烨是一个对萧家很重要的人,并非是随意可以丢弃的。 他怨恨萧越无情,更恼恨明明是庶子却屡次三番给他下绊子的萧炜。 没有萧炜,父亲的目光就会一直在他身上,当时一定会带他离开京城。 “少爷,诚二爷又派人来问夫人的病情。” “……” 萧烨暗暗摇头,“告诉来人,母亲身体渐好,多谢诚二爷送来的药材。” 顾诚对母亲痴心一片,时时刻刻都放不下她。 只是顾明昕一定很不高兴。 萧宝儿愚蠢,冲动,刁钻,任性,跋扈,她令萧烨很失望。 萧烨对同母异父的姐姐顾明昕有几分好奇,据说顾明昕同嘉宁郡主顾明暖宛若亲姐妹……他是不是该见一见这位姐姐? 如今南阳顾氏权势大涨,地位攀升,即便顾诚已经同长房和顾衍分家,但他们是分家不分族。 娇宠令 第260节 萧烨参加过几次文会,也知顾诚的文采斐然,除了他痴恋殷茹这一点外,顾诚文韬武略,称得上是大才子。 他若想掌权,顾家是绕不过去的,早日同顾氏结盟,无论是小叔祖,还是父亲都无法再忽视他。 ***** 休养三日,殷茹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几分,她又消瘦了一圈,往日合身的衣衫再穿在身上显得很宽肥,她不敢照镜子,怕见到一张惨白若女鬼的脸庞,摸了摸额头的撞伤,“端些米粥过来。” “我饿了。” 她不能再颓废感伤下去了。 周围侍奉的奴婢精神一阵,嬷嬷更是喜极而泣,“主子,主子,您总算是清醒了。”、 殷茹唇边勾出虚弱的笑容,眸子逐渐明亮,“我还有仇没报呢。” 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冷。 “准备笔墨,我给侯爷……侯爷……”殷茹抿了抿嘴角,望着自己苍白宛若透明的手腕,“我支持他纳妾。” 第三百六十一章 书信 “我怎么会不支持呢?” 殷茹的笑容很柔和,却有一股渗人的味道。 “我不仅支持侯爷纳妾,还想侯爷多纳几个妾室,梅兰竹菊各有风韵,以侯爷的身份着实不该只守着我一个。” 苍白的脸庞晕染红,笑着催促:“快些准备笔墨,书信务必要在太夫人决定妾室的人选之前送到侯爷跟前。” 周嬷嬷示意奴婢摆上文房四宝,亲自搀扶虚弱的殷茹起身,掌下的胳膊略觉咯手,一摸一把骨头,周嬷嬷眼圈潮湿,不敢让同情怜悯的眼泪落下,“……您求求侯爷,没准……” “世上有点本事的男子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侯爷权柄显赫,纳妾是免不了的,十余年侯爷一直专宠于我,比其她命妇,我已经幸运许多。” 殷茹提起沾满墨汁的毛笔,垂下眼睑盖住眼底的真实,泛白的唇瓣似爆皮似的裂开细小的口子,好似她同萧越曾经的海誓山盟,看起来依然完好,而实际上在光滑的表面已经有了浅显的裂痕,稍稍用力便会碎掉。 她无法修补裂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同萧越形同陌路。 “奴婢明白夫人心中的苦。” 周嬷嬷等人面露悲伤绝望之色,如同打散了精气神,麻木认命。 这可不行! 殷茹还指望她们为自己效力呢,“你们一直跟着我,眼见我从侯爷的义妹成为静北侯夫人。当年比如今艰辛很多,我们不也顺顺利利闯过来了?侯爷当年也是好几个宠妾,在后院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现在谁还记得她们?” “谢姐姐更是凭着娘家强压侯爷一头,知晓我同侯爷有情后,几次迫害于我。结果是她染病故去。我成了静北侯夫人!” 话语蕴含着自信,使得周嬷嬷等人精神振奋了一些。 以前殷茹不是没遇见过难处,每一次她都能化解。 “我有烨儿……”殷茹顿了顿。勉强笑了笑,“养大了炜儿,侯爷的子嗣都在我名下,烨儿是最最重要的嫡子。只要我不犯浑,纳进来再多的妾室也越不过我去。何况我在北地和侯府经营多年。既然我敢来帝都,燕京静北侯府会没有一点安排?” 萧炜逢迎太夫人固然令殷茹失望,她理解萧炜的难处,庶出的身份。太夫人说什么,萧炜自然不敢抗拒。 “她们没出阁时还是同我平起平坐的贵胄闺秀,一旦入侯府为妾。出身再好也得在我面前立规矩。侯爷想洗清萧家暴发户的名声,树立嫡庶正统。向世家靠拢,他必然不会做宠妾灭妻的事儿。而如今世家规矩最为繁琐的人家是南阳顾氏……” 连谢家都赶不上姜氏规矩多。 殷茹唇边多了一丝苦笑,“当年姜氏教了我不少的规矩。没想到不喜欢的规矩,如今却是稳固我地位最好用的武器。” 她到底该恨姜氏,还是应该感激姜氏? 还是更恨一些! 姜氏当众掌掴她耳光,在她还是顾诚媳妇时姜氏不近人情且严苛的调【教】过她。 当年她能除掉萧越的宠妾,今日就不行? 殷茹平稳心神,以贤内助的口吻建议萧越妾室的人选,既然能表明她理解支持萧越的态度,又在字里行间稍稍露出一丝不让萧越反感的酸涩。 只有她才能拿捏好分寸。 在书信最后,殷茹没有似以往写下缠绵悱恻的情诗,略带担忧的写了赵皇后对楚帝的影响。 殷茹有意培养周嬷嬷等心腹的见识,以前她顺风顺水时,身边的奴才只要听话忠心就够了。 “你不知侯爷对皇后娘娘……”一股厌弃的感觉涌上她心头,“我落到这一步,赵皇后功不可没。我想让侯爷知道赵皇后绝非看起来的无知安分,倘若侯爷不提防她,没准会在她手上栽跟头,我就是侯爷的前车之鉴。” 位居后位的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太大了。 萧越又是野心勃勃的男人,他不仅想要楚帝的江山,更想把楚帝的皇后压在身下尽情的蹂躏,以此满足他征服的*。 世上男子多在意女子是不是处子,萧越反倒喜欢有成熟的女子。 周嬷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奴婢记下了。” 殷茹封好书信,吩咐道:“我记得太上夫人娘家应该是南边的,她喜欢精致巧妙的江南饰品,周嬷嬷……不用你,过两日,我去寻顾诚,他手上应该有不少的精巧玩应,手艺精巧的首饰工匠他应该有一些的。” 顾诚不仅有最大的商行,还有几间最具特色的首饰店面,新式样的首饰,皇宫都未必有,顾诚手下的工匠却能造出来。 太上夫人娘家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人才凋零,多是指望萧家提携。 不过太上夫人的家乡在江南,她偏好江南之物。 殷茹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太上夫人有个亲近的表弟,还是表妹流落在外,若是能找到一些消息,定能取悦太上夫人。 殷茹小口小口喝着小米粥,米粒的香气令她空荡荡的肠胃温暖舒服了几分,亦恢复了些许的精力,慢慢来,她决不能再像以前一般骄傲轻敌了。 ****** “我只是给她送点药材过去,没想……没想见她的。” 顾诚已经不必坐在轮椅上,腿脚不大方便,他手撑着拐杖,踉踉跄跄追着前面的顾明昕,色厉内荏的说道:“顾明昕,你给我站住!” 可等顾明昕站下了,顾诚却不知该怎么办,嘴唇嗡动,“……你总不能去把药材要回来,咱们顾家也不缺那点药材……” “这不是皇上看得紧,有几味药材,她府上没有。” 面对顾明昕清冷如刺的目光,顾诚心里更觉没底,“旁人不敢送……” “所以您就颠颠得给她送去?您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她是重臣之妻,皇上并非想要她的性命。” “皇上明面上是不会怪罪帮衬她的人,可您相信皇上不会报复您?”顾明昕抿了抿嘴角,“您别忘您也是要参加科举的。” “我是南阳顾氏嫡脉,如今顾家风头正盛,在科举上不会有官员给我下绊子。” 这点上顾诚信息十足,顾明昕嘲讽道: “您心安理得的靠着战功赫赫的四堂叔飞黄腾达,却不予余力去帮四堂叔和伯祖母的仇人!”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一笑泯恩仇(二更求票) 顾诚无言以对。 南阳顾氏最近风光无限,出了顾衍立下显赫战功的悍将,又有姜氏被封为宁国夫人,她是朝廷唯一的国夫人,地位远在一品命妇之上。 再加上顾明暖被封嘉宁郡主。 整个帝都再没哪户人家比顾家更风光。 顾征也从排名靠后的阁老一跃成为次辅,官居文华阁大学士,已经有不少人看好顾征会在五年内成为首辅了。 当然前提是南阳顾氏不会被萧家打落下去。 不过顾家明显不需要太担心,萧阳和嘉宁郡主即将定亲的消息传遍帝都。 联想到以前萧家和顾家为殷茹闹到绝交的地步,再听萧阳钟情顾明暖的消息,百姓或是王公大臣齐齐感叹世事无常。 楚帝尽全力笼络南阳顾氏,指望顾家不被萧家拽走,而萧阳因顾明暖频频给顾家好处。 夹在楚帝和萧家之间的南阳顾氏越活越滋润,而大多数朝臣得提前站队,是忠于楚帝,还是依附萧家。 顾诚根本不担心朝臣会在他科举时给他下绊子,因为无论朝臣靠向谁,此时都不会轻易得罪顾氏子弟。 顾明昕望着顾诚略带几分羞愧的脸庞,“爹,您真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极快的离去,顾诚想追又不知追上女儿该说什么,可不追……他觉得心中有愧,缓缓低垂下脑袋,再一次喃喃问道:“我又做错了?” 他总不能看着殷茹死啊。只是送了几味药材,没想过见殷茹,也没想再因殷茹的一句抱怨就去伤害族人。 炙热的阳光被一片片阴云掩盖,不消片刻,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侍奉再侧的小厮为呆滞的诚二爷撑起雨伞,“二爷,您先回屋吧。” “我记得……记得昕姐儿喜欢和田玉。”顾诚喃喃的说道:“库房有和田玉的料子。我亲自雕个印章送给她。” 女儿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悲伤又失望的看着他? 被顾衍一顿‘折磨’。顾诚对思念殷茹的心思淡了不少。 他不是默许母亲为自己续弦了吗? 多年的习惯,让顾诚尚且无法完全忽视殷茹,在她有难处时。总想帮她一把。 顾诚转去库房,捧着账册的管家翻遍库房好不容易在落满灰尘的架子上找到一盒的和田玉,小心翼翼抹去灰尘,递给顾诚。“您看是不是这几块?” 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顾诚点点头。撑着拐杖回到书房,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手中握着刻刀。稳稳的雕刻印章……李氏听管事说二爷雕刻印章,连忙赶过来,趴在门口看了许久。慢慢的李氏唇边露出欣慰的笑容,扶着身边的婢女悄悄的离开。 “是刻给昕姐儿的。好事,好啊。” 自从殷茹离开后,顾诚便发誓不再雕印章了。 他不仅雕刻了印章,还是雕刻摆件的高手,如今他肯再拿刻刀,证明他淡忘了殷茹。 李氏打起精神,对着镜子好好梳妆了一番,换了一件鲜亮的衣衫,左看看,又看看,“听说姜氏要去北地了?” 态度很随意,难掩话语中的在意。 “过两日就启程,顾宅那边忙着给姜太夫人收拾行囊。”婢女看了看李氏,“听说顾次辅原本不大同意她去北地的,后来被长房老太爷教训了一顿。” “我那位好嫂子有哪件事办不成的?还用老太爷出面?” 李氏选了一个宝蓝色抹额,中间镶嵌的宝石闪闪发亮,复杂的叹息:“她这一走,不知何时再回京城了,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哼,顾衍到底是侄子,又一向粗枝大叶的,她就这么急冲冲跑去,也不怕将来顾衍娶了媳妇忘了孝顺她。” 婢女手上不停的忙碌,为李氏带好抹额,赞道:“您今日真是精神。” 娇宠令 第261节 “准备轿子,我去送送她,一个锅吃饭好些年,还能剩下点情分。” 李氏闪过一丝尴尬,吩咐道:“把我昨日找出来那些没有用,看不上的物什包起来,充做我送她的临别礼物。” 婢女们低头忍笑,昨日老太太翻箱倒柜的忙活了大半夜,选出了没用的‘好东西’,原来是打算送给姜太夫人啊。 顾家奴仆都晓得两房不对付,李氏碰到姜太夫人便会冷嘲热讽,恨不得捅姜太夫人两刀出气。 顾宅,玉桃阁,姜氏对李氏的到来没有显得太过意外,两人分宾主落座,姜氏淡淡睨了一眼坐上的礼盒,笑道:“让弟妹破费了。” 李氏抿了抿嘴角,“谈不上破费,一点点小玩应,你是知道的我儿子富可敌国,又是孝顺的孩子,我手指缝露出点就够寻常人家吃喝不尽了。” “拔根汗毛都有我的腰粗?” 姜氏接下李氏下一句,玩味看过去,李氏神色讪讪的,“弟妹今日来不单单是为我送行吧。” 李氏张了张嘴,彻底卸去敌意,平和的说道:“不少人都盼着你有个好歹。” “衍儿已经派人过来保护我了。”姜氏笑容刺痛了李氏的眼睛,又是这样,每次她想炫耀总能被姜氏不动声色的还回去。 有顾衍了不起?! 又不是姜氏亲生的。 不过这次姜氏‘不经意’的炫耀却没让李氏心口疼,看了看四周,她们妯娌谈话,奴仆都退到门外,轻声问道:“他真是你侄子?” 姜氏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神色微凝片刻,一抹浅笑再次浮现在她的嘴角。 李氏看呆了,自从顾四郎离开后,她从未见姜氏笑得如此愉悦,眼角眉梢流淌着幸福舒心,即便姜氏唯一的女儿出嫁时都没见她这么笑过。 “一路珍重,到了北地记得给我来封书信报平安。” “弟妹还记得我曾在燕京城头说过的话吗?” 李氏当然记得,当日姜氏指着下面攻城的叛军,说,我若身死,天下皆知。 这一刻李氏彻底放下同姜氏较量的心思,当年公公选择选中姜氏,并在故去前越过四个儿子将顾家底牌交给姜氏,是多么正确的选择啊。 姜氏就算保不了顾氏繁荣,却也不会让南阳顾氏蒙羞。 ps:姜氏也是我想写的一类女人,哎,每次看她都觉得心酸。 第三百六十三章 顾诚的婚事 李氏自以为自己同姜氏斗了半辈子,其实嫂子姜氏眼里就没她,只是逗着她玩玩。 斗和逗相差甚远。 鼻尖滚落两颗汗珠,李氏撂下茶盏,重申道:“我就是看不惯你!” 姜氏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嫩绿的茶叶伸展开去,轻轻嗯了一声。 李氏起身向门口去,她就不该来送姜氏。 “弟妹。” “干嘛。” 李氏的声音满满都是抱怨,偏偏因姜氏一句话停住脚步,姜氏的建议,她再不服气也得听。 “别把顾诚逼得太紧,也别轻视殷茹。”姜氏眸光似能看透未来一般,“戚翰林的次女温婉娴静,平和贤淑,是个有分寸的,弟妹不妨亲自去看看,手把手教她两年,家业足以托付给她。” “戚翰林?” 李氏想了半天才还是想不到翰林院有这么个戚翰林,“他的官职是不是太……” 姜氏挑起眉梢,“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以南阳顾氏如今的风管,以顾诚积累下的金银财富足以聘名门贵秀,弟妹别忘了顾诚不曾完全对殷氏忘情,名门贵秀的套路,殷茹摸得透透的,她一使坏,弟妹日子又该不好过了。何况弟妹也要为昕姐儿多多考虑,戚家小姐起码会是个很好的继母。” “她是不是你给顾衍挑选的继室?” “不是。” 李氏被姜氏理所当然的摇头鲠了一下,又听姜氏道:“她同衍儿不般配。” 同顾衍不合适,同顾诚合适? 她被这话生生的气乐了,她儿子比顾衍……哪里都差着好几条街。不甘心的哼了一声:“我记下了。” 李氏默默把戚翰林的次女列为儿媳妇第一人选,因为姜氏看人就没看走眼过! 起码比她看人的目光更精准。 当年殷茹进门时,姜氏就说过殷茹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安分,太过自私,姜氏同她用顾氏族规磨砺殷茹的性情,本是指望殷茹能把聪明用在正途。担负重任。 殷茹同萧越私奔不算。还留下一封斥责李氏虐待儿媳的书信,说李氏嫌弃她没给顾诚生儿子! 天地良心,李氏在殷茹产女后。还安慰她先开花,后结果来着。 昕姐儿一出生就是个漂亮的婴孩,粉雕玉琢跟个白玉团子似的,李氏稀罕得不行。只要殷茹和顾诚还年轻,身体没毛斌。孙子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 李氏当即把这封讨伐书似的书信扔到神色恍惚的顾诚脸上,责骂了他半天……现在再回忆这些往事,李氏不禁想倘若换成姜氏应该不会这么像自己那般失态。 她把顾诚交给姜氏,也许顾诚就不会荒唐颓废十多年了。 不行。顾诚可是她儿子。 儿子再糟心,她也不愿把顾诚给姜氏抚养。 李氏甩掉脑子里不如姜氏的念头,好奇的问道:“你打算选谁做顾衍的媳妇?” 一向平和的姜氏牙疼般抽了抽嘴角。李氏顿时心情顿时明亮不少,“摊上桃花泛滥的顾衍。嫂子只怕也很难,万万也不敢想萧宝儿竟然爱慕上顾衍。” “没有萧宝儿,我也没机会打静北侯夫人一记耳光。” 姜氏对看热闹的李氏会心一击! 李氏被噎得说不出话,不得不承认姜氏完成她多年的梦想——当众掌掴不要脸的殷茹! “该头疼的人不是我。”姜氏笑呵呵的说道:“殷茹再骄纵萧宝儿下去,弟妹没准会等到亲手报仇的机会。” 李氏眼睛一亮,手心又烫又痒,发狠道:“到时候我绝对比你打得用力,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弟妹的力气一向比我大。” “……” 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味? 李氏琢磨是不是姜氏嘲讽自己只剩下蛮力?没有头脑? “主子,宫里太后娘娘的赏赐送到了。” 姜氏起身去领赏赐,李氏眼里闪过羡慕,顺势同她告辞。 叩谢纪太后赏赐,姜氏送走内侍。 “祖母。” 顾明菲和顾明萱手挽手走过来,一人秀丽端庄,一人明艳活泼,挥洒正值花期少女的美好。 顾明萱有规矩许多,手捧礼盒,“请祖母把礼盒捎给六妹妹。” 她一双眸子婉转灵动,波光潋滟,很难让人拒绝。 “我带了不少的东西。”姜氏早已练出铁石心肠,无动于衷的说道:“没有地方放置礼盒,而且暖姐儿什么都不缺,你不必再费心准备礼物。” “这是我一片心意。” 顾明萱略显委屈,姜氏看都没看她一眼,“心诚比礼物更重要。” 一句话堵得顾明萱哑口无言。 原本她想讨好姜氏,顺便求求姜氏在谢夫人面前多说她几句好话。 她从没想过随姜氏去北地。 因顾家风光无限,原本一直对联姻很冷漠的谢家突然积极不少,谢夫人频频登门拜访,探查顾氏小姐的品行,言谈间也说起谢珏可能不会尚主了。 这番说辞再次拨动顾明萱的想嫁谢珏的心思。 谢家把谢珏当做待价而沽的宝贝。 最有机会嫁给谢珏的顾明菀病逝了,顾明萱作为顾次辅的嫡亲侄女,比顾明菲更有优势。 顾明萱拉住姜氏的袖口,撒娇般轻轻摇晃,“孙女舍不得您,有些话只能同祖母说呢。” 姜氏越过顾明萱,看向沉默有点自卑的顾明菲,顾家的风光仿佛照耀不到她一般,她比以前显得更怯懦,长房没有支撑门楣的男子,所以得利最少。 就算得些好处,大夫人杨氏也都用在了庶子身上。 “大伯母已经给大姐姐瞧中了一户人家。”顾明萱眼睛笑弯成月芽儿,“等合了八字后就下更贴定亲呢。” 顾明菲眸子瞬间暗淡下来,双手不安的绞着帕子。 姜氏多问了一句,“给菲姐儿选了哪家?” 顾明萱心道坏了,顾明菲竟然引起祖母的同情心,软弱偏激的大姐姐今日同她来送祖母,是不是存着让祖母为她拒婚的心思? “孙女只听大伯母提了一嘴,说是色色都好的高门显贵。大姐姐是大伯母唯一的嫡亲女儿,亏待谁,大伯母也不会亏待大姐姐的,祖母的行程都安排好了?您打算走哪条路去北地?”顾明萱尽量分散姜氏的注意力。 姜氏甩开顾明萱,抬高声音:“菲姐儿你说,给你定的哪户人家?” 第三百六十四章 强势拒绝 姜氏可以不管庶子顾征顾律,不理会顾明萱,她对顾明菲始终有几分善意。 她不愿看到菲姐儿被亲生母亲杨氏换取利益,还是为一个庶子! 姜氏被长媳杨氏的奇葩思路气得胃疼,真没见过牺牲嫡女偏帮庶子的亲生母亲。 庶子出色孝顺杨氏的话还勉强交代得过去。 杨氏把庶子养得文不成,武不就,身体孱弱,性情偏激,总觉得菲姐儿和杨氏对他的付出都是应当应分的。 似这样的庶孽落到姜氏手中,直接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省得留在身边碍眼。 “女孩子出阁是一辈子的大事。”姜氏见顾明菲依然低头沉默,帮她的心思淡了几分。 她自己立不起来,旁人能帮她一辈子吗? 娇宠令 第262节 “……祖母。” 在姜氏走出几步后。 顾明菲猛然抬头,出声道:“我不想……不想嫁给吏部侍郎的公子。” 顾明萱讶然道:“吏部侍郎何家吗?他们家大公子已经成亲了,嫡出的三公子和大姐姐年岁相当,听说三公子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又是在太夫人跟前养大的,得宠的不得了,年及弱冠已经是举人了,大姐姐嫁过去上有长嫂商量着打理庶务,下有小姑子一起说笑,这门婚事哪里不好?” 完全是说给姜氏听的。 姜氏略略皱眉,何家是豪门大户,门风尚可。没什么阴司消息传出,家中子弟也很齐心,似这般的高门大户难免会出几个纨绔公子,何三公子的品貌难免被夸大几分,应该不至于偏离太远,在冰媒口中,公子小姐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 杨氏想同何家联姻。也是看中何大人有可能升任吏部尚书,为庶子将来选官找个靠山。 说实话不是顾衍突然崛起,顾明暖被皇后收为义女。以何家的根基未必会看上遗腹子顾明菲。 顾明菲含泪道:“……我只知道他不好,祖母,别让我嫁给他。” 姜氏敏锐抓住重点,顾明菲很少出门。几乎没什么挚交好友,顾明萱明显在极力促成这门婚事。自然不会在顾明菲耳边说三道,“你先收了泪儿,从哪听说何三公子不好?” “是……”顾明菲担心又内疚的看了一眼顾明萱,“一位故友写信告诉我的。何三公子不是良人。” 她已经认识到顾明萱想嫁谢珏了。 不愿为谢珏引得顾明萱不悦,坏了她们姐妹之情。 相比她没办法帮谢珏,五妹妹更适合嫁他。 “谢珏?!他想做什么?” 姜氏并非恼恨谢珏的好意。不喜谢珏同菲姐儿藕断丝连。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一向精明冷静的谢珏怎么在对待菲姐儿的事上显得优柔寡断,全无处理谢家败类的果敢。 谢珏可以关心顾明菲的终身大事。但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光明磊落,他难道不知同顾明菲说何三公子不是良人,会让顾明菲误会他依然关心爱慕于她? 而且顾明菲无力让杨氏改变主意,无法阻止自己的婚事。 顾明萱脸色僵硬一瞬,问道:“大姐姐同谢公子还有联系?” “不是的,五妹妹,你听说解释……”顾明菲慌忙去拽顾明萱,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半晌,“不是五妹妹想的,谢公子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怜悯我一点罢了。” 顾明萱漂亮的眸子闪过不屑,似笑非笑的说道:“以往的情分?” 姜氏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望向顾明菲的目光深沉了几分,顾明菲慌乱的手脚都不晓得该怎么摆了,茫然无措,惹人怜惜。 “你去同你母亲说,何家不适合结亲,让她以八字不合为由退了这门亲事。” 八字不合确是最好的借口! 姜氏着急去北地,照顾顾明暖和顾衍,懒得理会顾明菲是不是天真的。 谢珏查出关于何三公子不是良人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他不可能在这事上说谎。 至于三夫人付出什么代价让杨氏歇了把顾明菲嫁给谢珏的心思,姜氏连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撂下这句话,不再关注顾明菲和顾明萱是否会争吵,姜氏快步回到屋中,喝了好几口茶降火气,对钱嬷嬷感叹:“还是暖姐儿好,我只求她们别拖暖姐儿的后腿。” 想到顾明暖,姜氏眉眼间绽开真挚的笑容,仿佛烦心事顿时少了,“我放在寺庙里供奉的簪子取回来没?” “早就取回来了。”钱嬷嬷轻声说:“听说皇后娘娘也给暖姐儿准备了簪子……” 到及笄礼那日,不晓得用谁的。 “她在帝都,我去北地,等暖姐儿及笄礼过后,我再把那枚簪子给她。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一时没想起把簪子给暖姐儿,皇后娘娘还能为此治我的罪?何况我才是暖姐儿名正言顺的至亲,娘娘不过是义母罢了。” 姜氏罕见耍赖,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就是我去北地的好处。” 让皇后娘娘鞭长莫及只能认命吗? 钱嬷嬷自然不会扫主子的兴致,难得姜氏有耍赖的时候,顺势小小捧了主子两句,比如娘娘没姜氏显得深远什么的。 姜氏心情大好,在治殷茹上,她同娘娘想到一起,但姜氏依然对赵皇后怀有浓浓的戒心。 “太夫人,大夫人求见。”守门的婢女犹豫一会,低声道:“大夫人哭着说,您不见她,她就跪死在玉桃阁门口。” “随她去!” 姜氏毫不在意大夫人是不是跪死在玉桃阁。 她是继妻,对原配嫡子媳妇多有容让,如今她着实没心思再顾忌杨氏的想法。 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姜氏递给钱嬷嬷:“给谢珏送去。” 在钱嬷嬷走到门口时,她又加了一句,“告诉长媳,菲姐儿说的就是我的决定,她想得通最好,想不通也要按我说的做,她寻谁说理都没用!” 霸气专横十足。 “没了何三公子,还有旁人,以大夫人疼爱庶子的心思,以后还会牺牲菲姐儿。” 钱嬷嬷怕菲姐儿得了一次便宜又来找主子。 姜氏指了指钱嬷嬷手中的书信,“吃了这次教训,君子无双的谢公子会帮菲姐儿选门适当的婚事,哎,亲妈还赶不上外人……杨氏脑袋是被驴踢了。” ps:姜氏处理事情就是这么果断,一句话就决定了,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 第三百六十五章 投靠 大夫人杨氏最终没能坚持跪死在玉桃阁门口的说辞,灰溜溜掩面而去。 她甚至没有自讨没趣的去找顾老太爷说理。 顾老太爷为姜氏连顾征顾律的面子都不给,她一个守寡的嫡长媳显然更加不够分量让老太爷做主。 顾明萱向顾明菲怒吼一通,掩住耳朵不听顾明菲的解释,小跑回去找自己母亲诉说委屈……顾明菲呆滞站在原地,陷入茫然之中。 “娘,大姐姐是骗我的吧,她是故意的。” 顾明萱哭闹着在三夫人怀里把事情经过一点不落的讲了一遍,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清透明亮,“我们都被大姐姐给骗了,当她是个懦弱没用的,她心眼比谁都多。” 因谢家松口,三夫人最近忙强忙后撮合萱姐儿和谢珏的姻缘。 为此她不惜保证为杨氏的眼珠子寻一门顶顶有力的妻族,费尽唇舌让杨氏同意和何家的婚事,没成想一切都被顾明菲一句话给破坏了。 萱姐儿生气,三夫人更觉恼火。 堂堂翰林院掌院的夫人愣是被一个平时很好欺负的小姑娘给耍了。 她不敢去寻姜氏,恨不得牙痒痒:“是我错看了她,还想着为她寻门好亲事,让她顺顺利利的出阁,既然把我往日对她的善待宽容不当回事儿,敢算计到你头上,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看不上何公子,我手中有得是‘好人家’。” 在好人家上加重了语气,流露出一丝丝的嘲讽。 在帝都外表光鲜内藏污秽的纨绔子弟数不胜数,何三公子只不过有龙阳之好罢了,算不得大毛病。 顾明萱先是一喜,连连点头,“我也听说过几个适合她的人家。” 相比较顾明菲的木讷。活泼机灵的顾明萱倒是有不少的闺蜜。她们凑在一起时没少聊些八卦趣事。 “可是祖母不会再以八字不合阻止?”顾明萱噘嘴道:“娘不知道祖母可厉害了,根本容不得我多说一句。” 三夫人听闻姜氏的名骨子里泛起一阵寒意,好一会才轻声说:“你祖母不是要去北地了?看光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何况她眼明心亮还看不穿菲姐儿的伪善?以后她不会再为菲姐儿出头,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寻个面上很妥当显贵的人家,太夫人应该不会多说什么。” “万一祖母真心疼爱大姐姐呢?” “真疼菲姐儿的话,太夫人会带菲姐儿一起去北地。” 三夫人为女儿理了理凌乱的乌发。有几分羡慕,亦有几分不平。“她对暖姐儿才是真正正正疼到骨子里,满府上下连你二伯父都加上,还赶不上暖姐儿一人重要。倘若你能讨她几分欢喜,纵使比不过暖姐儿。你也能顺顺利利嫁给谢珏。” “以前她也很疼我的,自从顾明暖来了之后,祖母眼里就容不下旁人了。都是顾明暖……” 顾明萱的嘴被三夫人手掌盖住,三夫人一改方才的娇宠女儿态度。低沉厉声道:“你要记住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好说暖姐儿一句不好!外人欺辱暖姐儿时,你一定要为她说话,站在她身边,明白吗?” 见顾明萱乖顺的点头,她依然没松手,“暖姐儿已经不是你我能得罪的,她同你地位不一样,远高于你。” 话虽是残忍,对顾明萱打击也很大,三夫人继续说下去:“你对她只能巴结逢迎,不可生出一点的害她之心。” 三夫人抱了抱身体微凉的萱姐儿,抚摸她脸颊,“如同站在多层的塔楼,她在最顶端,你们已经不再一层上,你够不到也摸不到她,可她把你打落到最底层只需要一句话。不是我吓唬你,想想你菀姐儿……” “娘,我记下了。” 顾明萱可不想成为活死人! ****** 一封书信送到谢珏手中,看完署名姜太夫人的书信后,谢珏唇边多了一抹苦笑,手中的折扇合起敲打着自己额头,“是我想错了。” 纵然他因熬夜眼眶发黑,俊美无匹的容颜也足以让池塘的鱼沉入水底。 他再一次高估了顾明菲,受过几次教训和顾明暖的指点,顾明菲依然如故,不见长进不说,反而令姜太夫人对她有了些许误会……这世上唯有他清楚,顾明菲不会陷害谁,利用谁达到目的,她做哪些事全都是顺从本心。 正因此被她无意害了,谢珏不好有任何的抱怨。 谢珏最近非常忙碌,萧阳的胜仗令他明白拥有前生的记忆已经不算优势了,重活一次的经历反倒成了他的束缚。 在同萧家的博弈中,他不能有任何的马虎。 因谢家退居都城金陵,放弃北地的势力引得谢家族人反弹,他们被实力大涨的萧家刺激的眼红,暂且忘记谢珏种种残酷手段,对谢珏流露出不满。 谢珏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平复谢家不同意见上,重新把谢家抓在手中,谢夫人见他势大又不听话,不愿他尚公主,便以母亲身份向顾家放出善意。 他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重活一次不愿再牺牲自己的婚事,还是希望能寻一个知他懂他的良伴,何况楚帝的公主没一个能令他心生爱慕的。 谢珏偶然听说大夫人杨氏为顾明菲选何三公子为婿,有前世的记忆他还不知何三公子是好男色的? 当年何三公子也曾经欺辱过他。 他急匆匆给顾明菲送了消息,便忙处理谢家的事物,毕竟他分身乏术,不可能为顾明菲暂且放下手中的大事。 谢珏轻笑着,笑容宛若清风扶月,超凡脱俗,倒映在湖面的影子挺拔屹立,“我总不能让和皇后娘娘齐名的姜太夫人再失望。” 处理不好顾明菲的婚事,皇后娘娘也会怀疑他的办事能力。 “主子,娘娘说可以同姜太夫人一同启程。” “……” 谢珏此时才真真的头疼了,两个优秀的女子一起北上,自己夹在她们中间还能落下好? 实在是想不通楚帝怎会答应皇后娘娘去北地。 不过谢家投靠皇后娘娘,总好过投靠已经乱了分寸的楚帝。 娇宠令 第263节 前世今生谢珏都不曾小看过赵皇后。 ps:推荐柳暗花溟的新书我的手机能见鬼,六六超级厉害的,欢迎小伙伴入坑。以下是简介辛火火很倒霉,一不小心捡回来俩吃白饭的,还严重挑食。长得帅有毛线用!脸能刷卡吗?能手机pay吗?何况还招惹了一个阴险系,顺带着那一长串阿飘。腹黑爱财女+逗逼暴力男+面瘫毒舌男,三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八爷:(高深莫测)生与死,全是生命的馈赠……七爷:(不耐烦)什么意思?人话听不懂!某位爷:(冷漠脸)都去死吧!嗯,那女的留下。辛火火:(要哭了)这就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之最终奥义! 第三百六十六章 劫道 为赶上同皇后娘娘一起去北地,谢珏放弃科举会试前的温书,以他平日的积累有把握高中状元。 今年的科举会试地点会在北地。 谢珏思索适合顾明菲的夫家,本来人选不少,又一个个排除,最后竟然一个合适都没有。 既然夫婿不好选,谢珏又不能随随便便就塞一个给顾明菲,他给不了顾明菲的幸福,却也希望她这辈子能平顺顺畅。 他得先稳住大夫人杨氏。 只是他以什么立场去见杨氏? 对上辈子奇葩的岳母,谢珏一样头疼。 杨氏不关心娘家,也没知交的密友,满心满眼只盯着庶子,谢珏同母亲谢夫人并不交心,他还得防着谢夫人给自己下绊子趁此机会把顾明菲娶进门。 找谁去同杨氏说说? 这些后宅的琐事真不是男人该干的。 谢珏厌烦得很,越发盼着有人能帮他分担一些。 以前他怎么会觉得后宅争斗很简单呢,唯有亲生经历,谢珏才发觉女人之间的战争一点不比谋划一桩大事容易。 谢珏可以给顾明菲庶弟好处,然而以杨氏顺杆爬的个性一定巴着谢珏不放,他同顾明菲便又有了牵扯,以后顾明菲的夫君会怎么想? “我不如萧阳。” 他仰天长叹,由衷的敬佩内宅和大事都玩得转的萧阳。 从不曾见萧阳有为难的时候,即便一时困住萧阳,他也很快能找到出路。 赵皇后和姜太夫人已经默许萧阳和顾明暖的亲事,换成是谢珏……他想都不敢想能让那两个恨萧家恨到骨子里的女人点头。 两世为人的谢珏不如什么都不知的萧阳,挺让人沮丧的。可仔细想想,他不如萧阳并非无法接受的事实。 毕竟前世今生萧阳都是一个狠戾果决的男人。 能熬死赵太后,一统天下的大人物。 再多的改变,萧阳本身的才干和见识是不会改变的。 “准备马车。”谢珏勉强打起精神,好在他的敌人名单上是萧越,不是神鬼莫测的萧阳。 水月庵的尘念女尼曾施法救过顾明菲的庶弟,杨氏是水月庵的最大主顾。每年送去水月庵为庶子添香油的银子都有上千两。 稍微能同杨氏说上话的人只有尘念女尼了。 水月庵的腌臜事令谢珏很是恶心。为顾明菲,他却不捏着鼻子应付贪财的尘念女尼。 马车行驶出城门,赶往京郊的玉峰山。水月庵便修建在玉峰山上,依附着几座真正的佛门圣地。 谢珏翻看手中的书卷,一手扣茶盏,拇指用力杯盖错开一道缝隙。他正准备喝茶,马车突然停下了下来。外面传来打斗的动静。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吩咐道:“绕路。” 声音清越,透着些许无情。 “顾小姐,我来保护你!” 谢珏听到顾小姐。稍一愣神,跺脚让赶车的随从把马车停到路边,他撩起帘子向外看去。身子挺拔的李玉挡在顾明昕面前。 李玉面对手持刀剑的壮汉,冠玉的脸庞流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顾氏千金,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有我在一日,决不会让你们伤顾小姐分毫。” 越说底气越足,李玉胸膛挺的很高,大有想要拿住顾明昕就从他身体踏过去的意思。 在不远处一位秀美文雅的女孩子满含担心的望向李玉,声音哽咽,“师兄,小心啊。” 谢珏记得她,等了李玉一辈子的郭小姐。 前生顾明暖故去后,李玉整日的醉生梦死,不理任何俗物,只晓得在顾明暖坟墓前痛哭流涕……一直照看他的人就是郭小姐。 她无怨无悔的照顾李玉和日渐衰败的宁侯李家三年,李玉没动任何续娶她的念头。 甚至在顾明暖忌日时,李玉说,他已经变心了,移情于亡妻,完全忘记曾经青梅竹马的初恋郭师妹。 抓住郭小姐的胳膊怒吼,为什么死得不是她,而是顾明暖? 郭小姐比顾明暖更加可悲。 原本谢珏以为又是宁侯夫人安排的英雄救美戏码,为李玉能顺利接近顾明昕,看到明显跟李玉一路的郭小姐,谢珏明白截杀顾明昕的男人不是宁侯夫人派来的。 宁侯府养不出训练有素且身手极好的刺客。 谢珏骨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辉月般眼眸波光流转,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他们嘴上嚷嚷着拿人钱财,替人销灾,说顾诚在生意上的对手向顾诚的报复。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 以南阳顾氏如今的地位,哪个商户人家敢动顾氏千金一根汗毛? 即便同顾诚竞争的大商贾背后有强硬的靠山,靠山也不会准许商贾此时招惹顾家。 谢珏眸光微凝,会不会是殷茹? 殷茹可从未把同顾诚所出的女儿当做骨肉看待。 她对她们冷血残忍到极致。 “你闪开。”顾明昕冷漠的推开李玉,向着截杀她的男人们说道:“真没想到静北侯夫人还能派出人来截杀我,她以为把我抓走,或是坏了我的名声,我就不敢再阻止我爹帮她?” 她倔强挺直身体,声音凄厉,仿佛殷茹就站在她面前一般,“休想,她休想再让我爹帮忙!” 同顾诚吵架后,顾明昕领着贴身婢女住进璇玑观。 璇玑观主虽然还俗做回长公主,在璇玑观中清修的女冠大多回到家中,然而也有几位女冠留下,有时长公主也会去璇玑观住上几日。 如今璇玑观由顾衍的姐姐打理。 顾明暖离京前,曾把姑姑介绍给顾明昕认识。 顾氏怜惜顾明昕从小没有母亲疼爱,心疼倔强又脆弱的顾明昕,而顾明昕对温柔静谧的顾氏颇有好感,她们两人相处得极好。 在顾氏开解下,顾明昕渐渐消气,毕竟父亲顾诚糊涂放不下殷茹也不是一日两日,起码这次给殷茹送药后,她还能听到顾诚的解释。 顾诚不再摆着理所应当为殷茹付出一切的样子。 顾氏劝顾明昕这就是顾诚的进步。 顾明昕在回程时碰见了劫道的人,她只带两个婢女,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她真应该听石头的劝,多带些侍卫防身。 谢珏跳下马车,吩咐道:“救下顾小姐!”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男人们 从前生的噩梦中醒来,确定他回到一切不幸尚未发生之前,谢珏便下定决心不再做毫无自保能力的贵公子。 品尝过被折磨被羞辱痛苦的谢珏发狠般练武。 上苍对他不薄,虽然过了最佳练武的年岁,却给了谢珏旁人少有的天分,再加上他吃得了苦,又拜得名师,谢珏的真实实力也只比顾衍稍若一线。 力气当然比不过天生神力的顾衍。 在同龄人中,谢珏已经显有敌手。 往后他哪怕再落入前生的绝境中,他也有机会从容自尽,不至于被人灌药后,什么都做不了。 顾明昕见谢珏带人冲过来,略觉松了一口气,欠谢珏人情比欠李玉强,她能感到谢珏对自己真诚的善意。 谢珏不求她回报什么。 而李玉……明显是爱慕着六妹妹顾明暖的。 对她的好,只因为娶不到六妹妹又舍不得顾家的权势和财富。 顾明昕不喜欢算计的婚姻,李玉同爽朗英气的石湛比差太远了,她不怕过苦日子,却希望丈夫不嫌弃她有一个无情无义的生母和一个糊涂的父亲。 石湛同顾衍出京前,她承诺会等他。 如今石湛随顾衍出征的战功传遍天下,默默无名的石湛一举成为仅此于顾衍的猛将。 就顾明昕知道的有不少显赫名门望族已经瞄上了石湛。 她不知石湛会不会记得自己。 谢珏来为她解围再好不过。 袭击顾明昕的男人认识谢珏,本能多了几分惧意,谢家南迁后迅速在朝廷上占据上风,谢珏更是名满京华,君子无双。 他们没想到如玉的谢珏竟然有矫健的功夫。虚晃两下,他们收起刀剑留下狠话后匆匆离去。 被谢珏刺激的李玉似八爪鱼般扒着刺客,他们离开前丢垃圾似把他他推到地上。 李玉摔了一个狗啃泥,好在他聪明护住了一张俊脸,不过在谢珏面前,任何男子都是不显眼的,让人忽视的。没人注意到还算是美男子的李玉。 就连一直钟情于李玉的郭小姐都在痴痴的望着谢珏。 “没事吧。” 谢珏温柔询问顾明昕。 顾明昕笑容多了一抹惨淡。虽然尽力振奋精神,但眉宇间难掩那份悲凉无奈,诚恳的摇头:“不大好。” “看得出来。”谢珏也没睁眼说瞎话。举目看去,“前面有一处凉亭,让丫鬟扶你去歇歇脚。” 顾明昕依言点头,她这幅狼狈的样子回去。父亲断然不会相信是她亲妈殷茹做的。 被别人瞧见了,自然会看轻了她。 怎么别人家小姐出门就碰不到劫道的? 娇宠令 第264节 就你倒霉?! 肯定是你品行不端招来了逮人。 世人畏惧殷茹是静北侯夫人不敢说三到四。却总是用异样的目光看顾明昕。 她比别的闺秀守礼是应该的,但凡露出一丝的轻狂样,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顾明昕去凉亭坐了,谢珏让人收拾残局。并命人搀扶起趴在地上的李玉,笑容疏离,“我代替顾世妹多谢李公子拔刀相助。” 一句拔刀相助说得李玉俊脸一红。 他根本就是添乱来的。 人所共知谢顾两家世代交好。交情可追溯到国朝开国时,在英宗当政时。谢家和顾家交情最好,要不也不会定下儿女婚约。 谢家当日瞄准得是顾四郎的儿女。 无论是顾衍还是嘉宁郡主都不适合同谢家联姻。 谢珏的敞亮大方让人挑不出毛病,完全一副照顾世交的模样. 李玉不仅风姿比不过谢珏,连功夫也比不过他,生生被矜贵高雅的谢珏比成乡下来附庸风雅的小子,心中未免有气,掸了掸月白直裰上的灰尘,淡漠又流露出对权贵的不屑,清高般昂起脑袋,“不必谢。” 郭小姐在一旁暗暗为师兄着急。 谢家是宁侯府能得罪的? 有身份的人蔑视权贵富贵那是清高,李玉有什么? 郭小姐不知宁侯府具体状况,却明白宁侯夫人一力促成李玉娶一门嫁妆丰厚的夫人是因为宁侯府已经没什么银子了。 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宁侯府就算稍显落寞些,也是郭家比不上的。 李玉师兄是她所接触到的最适合夫婿人选。 而且他们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即便将来李玉另娶,她也能吊着李玉,能找到适合的人家,她就同李玉做单纯的师兄妹,寻不到妥当的……做李玉的侍也未必比李玉的夫人就差了。 不过她还是期盼着李玉能同宁侯夫人顶一顶,娶她进门。 郭小姐优雅向谢珏福礼,看谢珏看到痴迷,她却从没动过谢珏会看上自己的念头,“我同师兄很高兴能帮到顾小姐,她无事平安,我们也就放心了。” 声音婉柔动人,话语赤诚。 说到最后郭小姐还满是担忧的向凉亭望了一眼,“仿佛顾小姐心情不大好,今日的意外,我们万万不会向外说。” 一句又一句的我们,仿佛郭小姐已经同李玉是一家子的。 郭小姐温柔懂事,能屈能伸,谁做李玉媳妇有这么个师妹都会觉得头疼。 前生顾明暖被郭小姐堵心了半辈子,想来她有苦难言。 谢珏为顾明暖心疼,记得她无论生活多艰难,唇边永远噙着令人舒服的微笑,眸子永远是宁静明亮的,他一点不奇怪李玉最后移情顾明暖,舍弃郭小姐。 “我先去看看顾世妹,不送你们了。” 谢珏怕自己忍不住给李玉一拳,李玉怎配梦见前生的事儿?怎配再纠缠顾明暖? “谢公子暂且留步。”李玉一改方才的清高,打听道:“不知……不知嘉宁郡主在北地可好?她及笄礼不在帝都办吗?” 郭小姐先是面容一僵,随后得体的笑道:“我对嘉宁郡主是极为敬佩的,我和师兄一直临摹她新创的画法,偶有心得,还想着向嘉宁郡主请教一二,她一直在北地的话,再见就难了。是嘉宁郡主让我知晓自身不足,本想当面感谢她的。” 她主动提起当日被顾明暖击败的事,不管真假,足以令谢珏刮目相看,郭小姐心机手腕都不少,可这也更凸显上辈子顾明暖的厉害! “姜太夫人即将去北地操持嘉宁郡主的及笄礼。”谢珏直言相告:“嘉宁郡主以定情静北侯小叔,她轻易不会再回金陵,也不是凡夫俗子可肖想的人。”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子之友 谢珏一向温润有礼,礼贤下士,他身上却不少谢家子弟的贵重。 他芝兰玉树般的俊颜比世上任何的男子都漂亮耀眼,不经意透出的贵重,令想攀附的人心生惭愧。 李玉眼睁睁望着谢珏被侍卫簇拥着走远。 他在真正的世家贵胄面前已经沦为连顾明暖的名字都不配提的凡夫俗子了吗? 以前折磨他的噩梦此时却成了香甜的美梦,起码在梦中他可以尽情的拥抱顾明暖……只是梦中的顾明暖仿佛没有真实的她耀眼夺目。 李玉分不清他梦到的女孩子是不是顾明暖。 郭小姐见李玉傻愣愣被谢珏打击的不轻,暗道一声活该! 他得多想不开同谢珏比? 一个是真正的芝兰玉树,谢家掌家的贵公子,一个只是三流勋贵的嫡次子,倘若李玉的兄长活着,李玉也只是依附兄长混日子的公子哥罢了。 就是这样的李玉已经是郭小姐最好的夫婿人选了。 她比李玉更可悲。 “师兄,我们回去罢。”郭小姐温温柔柔的挽住李玉的手臂,“今日他们看不起您,明日让他们高攀不起,以师兄的才学再加上一番苦读,今年的会试师兄必然高中。正式步入仕途,被陛下授予官职,谁又能再无视您?” 强忍着心底的酸涩,郭小姐道:“我估摸便是嘉宁郡主也会对您另眼相看。” “师兄,唯有身上有爵位有官职,得皇上重用,兴盛宁侯一脉,您才有机会接近嘉宁郡主。” 爵位?官职? 李玉同病弱的长兄关系一直不错。母亲一直在耳边念叨兄长活不了多久,活不了多久的,李玉很厌烦,但也觉得以后宁侯爵位应该是他的。 爵位他有了,承爵不意味会被授予官职。 因为顾明暖疏远他,李玉渐渐歇了埋头苦读的心思,读那些迂腐的书远没游山玩水的作画轻松。 他喜欢万事不操心沉浸琴棋书画的生活。什么银子。什么科举,太俗了。 郭小姐察觉李玉对科举不再厌烦,又加了一句:“我听人说起过。此番科举会试高中三甲的人会由嘉宁郡主为其簪花。” “真的吗?”李玉抓住郭小姐的胳膊,兴奋的问道:“你听谁说的?往常不都是皇后娘娘为三甲簪花?这么说嘉宁郡主还会回帝都的,谢公子为何骗我?” 莫非谢珏也钟情顾明暖? 哪怕他再自负也认识到谢珏甩他八条街不止。 若论对顾明暖的真情,他要比谢珏更纯粹。 谢珏一定看中顾明暖的出身背景。想同顾氏结盟。 李玉犹如拨云见日的感觉,他一定要拆穿谢珏萧阳之流的虚伪。唯有他才是真心爱慕着顾明暖。 高中后的琼林宴倒是接近嘉宁郡主的最好机会。 “郭师妹,谢谢你!” 李玉满怀感激的说道:“倘若我能娶到嘉宁郡主,必不忘今日郭师妹的提点之恩。” 郭小姐:“……” 自信满满的李玉更显得风姿卓绝,文雅中多了一丝的热情。郭小姐却感觉到很是苦闷,师兄装糊涂的功力也不凡呢。 凉亭中,谢珏距离顾明昕不近不远的距离站定。 顾明昕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抿了抿发鬓,道:“我狼狈的时候总会被谢公子看到。” 谢珏低沉笑道。“下次我躲远点。” 话语顿了顿,他带了几分的轻松继续道:“以后怕是我想见也见不到了,石湛此番功劳很大,皇上断然不会错过他这等会用兵又忠诚可靠的悍将。” 对楚帝来说,拉拢石湛的难度比拉拢顾衍低许多。 顾明昕脸颊涌起两簇红晕,却俏皮爽直向谢珏眨眨眼,“你是说我眼光好,还是提醒有人抢走他?” “能被抢走的人,你也不会稀罕的。” 顾明昕甚至比顾明暖更骄傲,强刚易折,顾明昕的遭遇更显加不堪。 谢珏又说:“石湛心性坚定,重诺守信。” 回以顾明昕轻快的口吻,他又说:“我方才的确是赞你眼光好,只要你们公布婚讯,知不知道会有多少闺秀羡慕你?” 顾明昕笑容多了几缕明媚,侧头看向谢珏,“我不是善于闻弦知音的六妹妹,你不说清楚了,我理解不了你的深意。” 谢珏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石湛。 “姜太夫人即将去北地,你同嘉宁郡主亲如姐妹,不去恭贺她及笄吗?抢在楚帝下圣旨之前,你和石湛会少许多的麻烦。” 谢珏斟酌片刻,轻声道:“我听闻楚帝有意把公主下降石湛,他不是你四堂叔顾侯爷,不敢违抗圣旨。” 顾明昕面色一变,咬着嘴唇,一边是石湛,一边是父亲顾诚,只要她离开金陵,殷茹一定会重新缠上顾诚的。 父亲刚有些摆脱对殷茹的痴恋。 顾明昕淡淡一笑,“多谢谢公子,我在帝都还有要事,况且我相信他。六妹妹……知晓我们的事儿。” 依靠顾明暖有点让她难为情,顾明昕相信顾明暖会帮她,就如同顾明暖遇见危险,她也会不计得失的帮顾明暖一样。 她们甚至不需要谢来谢去的,嫡亲姐妹都没她们契合。 “你没想过陪令尊一起北上?” 谢珏的建议令顾明昕茅塞顿开,他又说:“还都的事情十有八九能成,此时令尊北上一来可避开那位,二来也可从容准备科举,最后国朝的重心将回迁北地,令尊的商行完全可以抢占先机。有萧阳在,静北侯不敢挡令尊财路。” 顾明昕郑重拜谢谢珏,“我会说动父亲的。” 谢珏打开折扇,扇动了两下,儒雅翩翩,俊美出尘。 “谢公子是要去何处?玉峰山?”顾明昕好奇的问道,玉峰山多是尼姑庵。 “去水月庵转转。”谢珏也没瞒着顾明昕,把接到姜太夫人书信的事情说了,“总不能眼看着她嫁得不好。” 谢珏真的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为顾明菲甘愿去同水月庵只认钱财的庵主周旋。 顾明昕道:“水月庵庵主的话,大夫人未必全信。谢公子倘若能让皇后娘娘给大夫人一个赐婚的暗示,大夫人必然不敢把大姐姐随意嫁人。” 用扇子敲了敲脑袋,谢珏笑道:“皇后娘娘的门路不好走啊。” 果然后宅的事情还是女人看的明白。 ps:温柔的暖男谢珏就是女子之友啊,明天转回暖阳。 娇宠令 第265节 第三百六十九章 欠债还钱 谢珏的妻子不是谁都能做的。 他又不愿意委屈自己,本质上重生后的谢珏同萧阳很像,宁缺毋滥。 顾明昕问道:“你打算走皇后娘娘的路?” 不是说纪太后挺看重芝兰玉树般的谢珏吗? 赵皇后自从登上后位依然很低调内敛,后宫以纪太后为尊,据说宫务大多都是纪太后在打理,命妇们入宫朝拜也多走纪太后的门路。 只要能哄得纪太后开怀,所求之事大多能成。 纪太后在朝廷上扶持了不少人,但凡楚帝不按纪太后的要求做,纪太后就去哭先帝,痛诉楚帝不孝,楚帝被纪太后闹得没法子,只能顺从母后的吩咐。 最近纪太后气焰大涨,纪家以及依附于纪太后的官员一个个得意飞扬。 谢珏提点顾明昕,眼里闪过复杂之色,自愧不如的叹息:“便是我都看不透皇后娘娘。” 他已经羞于提起自己两世为人了。 赵秀儿和萧阳存在的目的是不是专门打击有重生机缘的人? 谢珏默默的决定,去北地后要同顾明暖谈一谈,他们两人是最有感触的。 “想让大夫人没空理会大姐姐,谢公子最好对大姐姐的庶弟有所安排,或是练武,或是读书……其实他体弱都是堂伯母娇惯出来的,他又没同龄的朋友,一直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性情自然偏激,堂伯母什么事都顺着他,养得更是骄横跋扈。” 顾明昕顿了顿,轻声建议:“倘若能让他懂事些,明白姐弟互助的道理。晓得大姐姐不欠他什么,由他同大夫人说说,大姐姐的日子会好过不少的,这世上唯一能劝动大夫人的人只有他一个。” 谢珏沉默了好一会,“他改得过来?” “不说性情完全讨喜,但教育得当,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执拗乖张。” 顾明昕同样希望大姐姐不至于太可怜。毕竟她们算是一起长大的。顾明菀的死讯让她有些感伤了,都是一家的姐妹,能帮自然要帮一把。难道看到姐妹落难,还狠狠踩一脚不成? 太善良了! 不过这也是顾明昕可爱可敬长处。 即便顾明昕遭遇到不幸,依然不改良善的本心。 被谢家兄弟内斗弄得身心俱疲的谢珏此时冷硬如刀的心肠多了一丝丝的暖意,“我会在离开前尽力安排他去太皓书院读书。” 太皓书院不是国子监。不过书院山长却是最最有名望的大儒,善于调教弟子。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只有进不去太皓书院的勋贵子弟才会选择到国子监做监生。 先去太皓书院求学三年,再入国子监做监生,对学子来说是最好的一条路。 “若是能成,大夫人定会高兴坏了。”顾明昕灵关一闪。“她肯定不放心庶子,一准跟着去太皓书院,远离帝都。在文华之乡,大夫人也许能清醒一些。当年她也是品行端庄,贤良淑德的女子,否则她不会成为顾家嫡长媳。” 谢珏片刻能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也是很厉害的。 他要离开帝都? 去哪? 顾明昕不好开口询问。 谢珏谦虚的微笑,都不算事嘛。 有了顾明昕的建议,谢珏自然不会再去水月庵应付那些贪财腌臜的女尼们,他和顾明昕一前一后返回京城。 谢珏直奔皇宫而去。 顾明昕却让马车特意绕远路经过静北侯府,楚帝已经把监视的人从侯府撤走了,原本因为萧家的战功煊赫的侯府此时却很是冷清,毕竟萧宝儿闹出的丑闻还未散去,静北侯夫人殷茹也以养病的名义闭门谢客。 “是……顾小姐?!” 听闻门口停了一辆有顾家标识的马车,萧烨没告诉母亲殷茹,主动走出侯府大门。 “你这是做什么?” 萧烨诧异望向站在马车上的顾明昕,扬起脑袋,眯起了眼睛,其实顾明昕比萧宝儿更像母亲。 “顾小姐手里拿得是什么?” 顾明昕咬着嘴唇,倔强般说道:“你闪开!” “我母亲没面子,你脸上就好看了?顾……昕姐姐,我很感激诚二叔送过来的药材。” “谁是你姐姐?!” 顾明昕似要甩掉身上涌起的鸡皮疙瘩,握紧手中割下的一缕断发,她没有办法自残的削肉还母,便以焚烧头发来证明同殷茹恩断义绝! 萧烨阴柔的脸庞在烈日下多了几分阳光的味道,“拜贵府嘉宁郡主和姜太夫人的福,满京城,不,天下间谁不知我母亲曾嫁给诚二叔?又有谁不知昕二姐姐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他无可奈何的摊开双臂,又道:“被众人熟知,再否认就显得太过矫情了。” “你站得这么高,我同你说话仰得脖子疼。有什么事,你先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我没什么同你说的。” 顾明昕很讨厌萧家人,很讨厌萧宝儿,可萧烨那双泛着桃花的眸子却让她感到了一丝的真挚。 是她眼花了? 萧烨见顾明昕目光呆滞,摸了摸鼻子,“长辈们的恩怨纠葛是他们的事儿,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你不愿意我叫你姐姐,我可以一直唤你顾小姐。我知晓一时无法让你相信我的话,倘若你遇见难处,我定会尽全力相助。” 顾明昕嘲讽般勾起嘴角,坐回马车中,一手撩起车帘,“我方才被令堂派去的人警告了一番,不是恰好遇见世交打跑了他们,如今我还不如被软禁在何处呢。静北侯侯府,我是不敢高攀的,往事已矣,公道自在人心。萧家权倾天下,富贵以及,要什么没有?令堂什么享受不到?我父亲千辛万苦积攒下的家底和人脉,是留给我弟弟用的。” 萧烨眸子慎重了不少,脸庞隐隐发热,母亲又去找顾诚了? “当日令堂曾说只有萧越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我爹只是个懦弱不敢反抗家族规矩护不住妻儿的无能男人。今日她撇下能给她一切的静北侯,却向无能男人相求,这不是打她的脸吗?”顾明昕从车窗中伸出手,手指似数银票般捻动,“药材一共一千二百两,商户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萧烨:“……”摸了摸荷包,他数出银票递到顾明昕手上。 第三百七十章 萧阳的强势和腹黑 顾明昕利落收回银票,市侩般勾起嘴角,“伯祖母不大会承认令堂,你的小叔祖也未必愿意让令堂同我父亲纠缠不清。” 话语顿了片刻,她似笑非笑的斜睨明显反应过来的萧烨。 “毕竟转过年,我六妹妹嘉宁郡主出阁嫁给萧阳,到时候……辈分指定是从我六妹妹这边论的。” “就不能各论各的?” 萧烨又摸了摸鼻子,怎么从没发觉顾明昕除了倔强冲动外,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她的行事思维越来越接近嘉宁郡主顾明暖了。 “好不容易能长令堂一辈,我疯了才会各论各的,何况我同六妹妹感情深厚,自当顺着六妹妹。” 顾明昕白了萧烨一眼,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让马车离开静北侯府。 往后顾诚再帮静北侯夫人,她就管萧家成倍的索要银子。 萧家丢不起脸,次数多了,当萧家名声好听? 堂堂静北侯夫人缠着前夫算什么事? 她定要闹到令萧越无法装糊涂。 以前她碰上殷茹时就跟炮仗似的,明明是殷茹不要脸,她反倒落了一身不是,父亲顾诚也更怜惜殷茹。 顾明昕额头抵着马车墙壁,自我反省的喃咛:“我早该听六妹妹的话,找对办法足以揭了殷茹的面皮……” 今日换做六妹妹顾明暖,她会做得比自己妥当,也更能令殷茹有苦难辨。 方才顾明昕脑子里一直想着换做六妹妹会怎么做。 顾明昕勾出一抹苦笑,还是不大喜欢这种方式,毕竟她不是顾明暖。 回到顾园,顾明昕见桌上摆着和田玉的印章。又看父亲一脸惴惴不安的讨好模样,扯了扯嘴角,她真没有办法不管父亲,完全生他的气。 顾诚轻出一口气,总算女儿脸上有些许的笑模样。 把银票取出来递给顾诚,顾明昕直盯他,“我从静北侯府讨来的。” “什么?”顾诚面色一变。换做以往他早一巴掌打掉银票了。 此时他还是不悦不满。却也无法面对女儿平静的目光,“你怎能去同她要银子?” “你能送她药材,我为何不能登门要银子?她不是早就对你恩断义绝了吗?只是生意往来而已。” 顾明昕顶撞道:“父亲。我从璇玑观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好几个劫道的男人,他们口中说是为生意来寻仇的,功夫身手极好,谢公子同我说。不是寻常商贾能养出他们的。上一次萧炜敢来截我,这一次……倘若我落入他们手中。还想要名声?” “不会是她主使的……”顾诚渐渐底气不足,萧炜抓顾明昕时,殷茹不在京城,顾诚还可以说是萧炜自作主张。 如今京城谁敢得罪南阳顾氏? 截杀南阳顾氏千金不要命了? 还说是为生意寻仇? 就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每日来看望顾诚的商贾数不胜数。他们宁可贴钱也相同顾诚拉上关系。 真正做到富甲天下的人都晓得什么人不能得罪。 顾诚面色阴沉,继续相信殷茹的话,他同傻子无异。让他接受爱慕多年的女子竟然对自己亲生骨肉下狠手,又实在难以接受。记忆中的纯洁善良,敢爱敢恨,又侠骨柔肠,笑容绝美的女子怎么变了?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神色茫然的走了出去。 顾明昕稍稍平复一会,转头去见祖母李氏,把去北地的好处说了一通。 李氏原本舍不得顾诚和昕姐儿,但也明白为儿孙好,去北地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是怕燕京是萧家的,诚儿会不会被萧越刁难?” “祖母,做下恩将仇报没脸事的人是萧越,萧越承认过父亲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也资助过他粮草,单凭这一点,就算我爹指着鼻子骂他一顿,他为名声着想,当面不敢为难我爹,何况六妹妹也在北地,她断然不会眼看着我们被萧家欺负的,衍四叔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懂得维护族人。” 李氏点点头,“我可以去同嫂子说,让你们一起上路。” 她得留下来为儿子物色继妻,好不容易同接到了戚家请帖,她不亲自去看戚小姐,怎能放心? 虽然姜氏没有看走眼过,但是娶进门的女子是她的儿媳妇,脾气相合,家宅才能平安。 她实在是怕再来个殷茹这样的儿媳妇! 以前她觉得石湛门第过寻常,配不上她唯一的孙女,只是顾明昕喜欢,她不好坚持什么。 娇宠令 第266节 如今石湛有大功,前程看好,李氏得意于孙女的好眼光,优秀的孙女婿决不能落入旁人手中,哪怕是楚帝都不成! 这些年李氏知晓自己对顾明昕说不上慈爱,她其实心里是疼昕姐儿的,只是有时难免怨恨孙女是从殷茹肚子里爬出来的。 放下同姜氏争强好胜的心思,她心胸豁达不少,便想着补偿亏欠的孙女: “碰见事,你也别慌。石湛对你好,便罢了。一旦有一点点嫌弃你的心思,你万万不可忍着,只管告诉你伯祖母,石湛再能干也在顾衍麾下,你伯祖母说的话,顾衍肯定往心里去的。” 上峰还拿捏不住一个属下了? 何况是在楚帝鞭长莫及的北地。 倘若石湛聪明就应该能看清形势,楚帝不好过,公主们自然都跟落毛的凤凰似的,能放下公主架子还好些,放不下架子,谁愿意娶公主? 顾明昕有心为石湛说两句,“他不会辜负我的。” 李氏指使丫头翻箱倒柜的收拾出成堆的好东西,首饰,衣物,摆件等等应有尽有,并把装得满满登登的一匣子银票交给顾明昕。叮嘱道:“别委屈了自个儿,照看你父亲……他其实是个好的。” 只是被一个无耻的女人毁了半辈子。 当娘的人哪会嫌弃儿子? 在李氏眼里是殷茹迷惑了儿子。 ***** 北地,萧阳漫不经心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谁送给你的?” 顾明暖笑嘻嘻摆弄手中的翠玉摆件,“六皇子。” 不知从何时起,六皇子每日都来北苑报道,就算顾明暖不见他。他也会执着的等在门口。各色礼物更是不要钱的往顾明暖身边堆。 “萧阳……你做什么去?” “打人!” 顾明暖追着萧阳向外走。 打人无所谓,萧阳亲手揍人较为稀奇,还是打楚帝的特使六皇子殿下。 在外人眼中。生母是仅次于赵皇后的宁德妃,以尊贵论,六皇子是最有可能入主东宫的人。 楚帝既然把六皇子扔到北地磨砺,萧阳怎么设计陷害六皇子。楚帝都当做是对六皇子成长所付出的代价。 然而萧阳打六皇子,可就有点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他是开玩笑罢。 萧阳未必会把皇家当回事。他总不能让自己跟个吃醋的莽小子似的同算不上情敌的六皇子对打啊。 顾明暖不信萧阳不明白,她留下礼物绝非对六皇子有好感。 如今她除了嫁给萧阳外,还能嫁给谁? 萧阳脚下生风,把顾明暖落下老远。等她赶到北苑门口前,先是听见几声闷哼,随后是砰砰砰的拳脚相加的声音。 顾明暖不由得加快脚步。萧阳不仅亲自动拳头了,还很流氓似的把六皇子按在地上。压着他揍。 不仅她傻眼了。 北苑的门房管事,小厮,以及六皇子带来的侍卫全都傻愣愣的看着,目光呆滞……萧阳左膝死死顶住六皇子的腰眼,只用一只手便反制住六皇子的双手,六皇子宛若一只离开水落入陆地的雨,身体不管怎么蠕动挣扎都蹦不起来。 “萧阳,你太欺负人了,真当天下是你们萧家的不成?” 六皇子发髻早早被打乱,镶嵌美玉的头冠不知去向,明黄色皇子袍服沾满灰尘,他哪里还有玉树临风,金贵高雅的皇子风范? 相反萧阳罩在身上的外敞纹丝不乱,一尘不染,矜贵的面容流露出轻松写意,仿佛制住六皇子不比提只病鸡没太大区别。 他云淡风轻般的轻松更加反衬出六皇子的狼狈。 顾明暖抚额,萧阳生来专门就是为打击别人的自信吧,将堂堂凤子龙孙反衬成土鳖! “嗯。”萧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就是欺负你了,你待怎样?” 六皇子停止挣扎,残留着汗水痕迹的脸庞似裂开一道缝隙,自信自尊被萧阳一句话击得粉碎,怎样?他能怎样? 别说在北地,就算在帝都金陵,他父皇也会装作不知道。 尊贵的皇子在萧家眼中什么都算不上。 萧阳前倾身体,靠近六皇子耳朵,“天下是不是萧家的尚未可知,在北苑里住着的女孩子是我的!” 霸道的话语一改萧阳平时慵懒的作风。 六皇子费劲昂起脖子,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北苑门口,她已经把一切尽收眼底了,包括他的狼狈,萧阳的强势。 “稀世珍宝谁都喜欢,我不在意有人同我一样发觉她的美好和璀璨,进而爱慕上她,但我无法用痴情坏她的名声,你一连几日站在北苑门口只是想见她?” 萧阳手多用了几分力气,六皇子反剪在后的双臂快被拧断了,疼得他冷汗直流。 “少把你腌臜龌龊的心思打到她身上,她不是你能配上的女孩子。” “……萧阳。” 六皇子把这个名字在默念了许多遍,仿佛他多念一遍,就能捅萧阳一刀似的。 萧阳不客气的用铁膝在他腰眼处狠狠又顶了一下,六皇子再一次闷哼一声,本想忍着的,剧痛降临时,他才清楚自己不是刮骨疗伤的关公,逞不了英雄。 “你若不懂,我不介意同你的父皇好好谈一谈。” “我……我不会再来……打扰顾小姐清净。”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浑身上下哪都疼,最疼的是被生生剥了一层皮的连脸蛋儿和早已裂成碎片的心。 萧阳不给他留丝毫的机会,用残酷的事实证明,嘉宁郡主高不可攀,便是皇子都不能肖想她。 踏踏踏,马蹄声音由远及近。 顾明暖看清来人后,不由得喜笑颜开,越过耍酷的萧阳,向领头的男人跑去,脚步极为轻快,鲜亮的宽袖衣裙犹如一只蝴蝶飞舞,“爹,爹。” 萧阳眸子暗淡一瞬,本想放开六皇子的心淡了,发狠般又拧了六皇子的手臂,六皇子叫道:“疼,我服你了,手下留情。” 顾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迎向宝贝女儿,哈哈大笑:“小暖,我回来了。” 再想念女儿,他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抱一抱女儿,抓住女儿的胳膊在地上蹦跶两下……跟在身后的石湛等人纷纷或是低头,或是抬头望天。 追杀蛮族千余里的顾将军竟然似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 蹦跶就能表示重逢的喜悦?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不理解顾将军的思维模式。 顾衍蹦跶之后又围着顾明暖转了两圈,没瘦,精神也挺好的,仿佛更漂亮了。 他投向萧阳的目光略带一丝的满意。 顾衍的宝贝疙瘩在萧阳的照料下日子过得很好。 萧阳冷傲一点,狠辣了一点,精明了一点,却是个会照顾人的。 “咦,怎么回事?”顾衍好奇的问道:“被你压下的人是哪家的小子?你竟然打架?” 顾衍顿时觉得萧阳身上的‘仙气’少了,更显亲切。 顾明暖渐渐和顾衍相逢的喜悦中清醒一些,六皇子在北苑外站了好几日,怎么偏偏今日萧阳突然针对六皇子? 他知晓今日顾衍回来,特意做给顾衍看的? 这个狡猾的小子! 他不仅当众落了皇子的脸面,证明楚帝在北地毫无影响力,还能像顾衍证明他能照顾保护好顾明暖,更进一步顾衍绝对不会喜欢缠着顾明暖的登徒浪子,对楚帝只怕也是埋怨居多。 一箭双雕对常人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萧阳一箭出去不知会射下几雕。 萧阳向顾衍讲述事情的经过,顾衍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涉及到顾明暖,他总是显得很慎重。 “顾叔叔。”萧阳难得语气谦逊,在顾衍面前真真宛若晚辈似的,“打六皇子,我做得欠妥,不该让您难做,当时被六皇子气得够呛……” 顾衍单手就把六皇子提了起来,警告已经头晕眼花的六皇子:“以后少往我女儿身边凑,今日打你的事,我兜着,你想报仇,尽管找我就是!” ps:某夜:“今日你挖坑和装逼的功力,我给你满分。“阳阳阳:“哪里,哪里就值得满分呢?我还有提升进步空间的。”某夜:“暖暖,他给你爹挖坑。”阳阳阳:“人艰不拆啊,亲妈!” 第三百七十一章 和谐的翁婿 顾衍撂下狠话后,将手中的六皇子扔到一旁,高大健壮的身躯披着厚重的盔甲,满身杀气腾腾,凸显顾衍强悍嗜血的气势。 同顾衍相比,六皇子显得太过文弱。 砰,六皇子再一次重重摔到地上,摔得他头晕眼花。 算是长见识了。 萧家目无皇族,顾衍也好不到哪去。 即便楚帝在北地势弱,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他是皇子! 不求能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被顾衍似丢垃圾一般扔到一旁几个意思? 六皇子胸口深深憋了一股火气,挣扎起身刚想怒斥顾衍,萧阳睨了他一眼,六皇子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从脊柱窜起阵阵的寒气,顾衍同萧阳还是有所区别的。 顾衍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痛快的打一架后,不会在背后再报复了。 萧阳可不一样,当面打人,背后坑人! 能活着算你命大。 被坑死了也不奇怪。 六皇子强压下愤怒,揉着差一点被萧阳拧断的胳膊,一时不肯离去,差一点被看到的一幕刺激吐血。 萧阳嘴角一勾,转脸面对顾衍时,冷傲尽去,矜贵昳丽的脸庞浮现出感激之色,明明同顾衍套近乎,却不会让顾衍突兀,“哪能寻顾叔呢,人是我打的。万一六皇子怀恨在心,来寻我的错处,或是禀告陛下,顾叔搭把手就是了。” 从顾将军,到顾叔叔,萧阳用了一年多的功夫。 而从顾叔叔到更显得亲昵的顾叔,只需要一眨眼。 顾衍从没感觉萧阳这小子如此亲切,总算有种未来女婿不似亲爹高高在上的感觉了。他拍着胸口道:“你是为了小暖,一切的事我担着。你别担心,陛下不敢拿我怎样,这次我立下大功,大不了功过相抵。” “爹,萧阳的功劳也不小。” 顾明暖实在是看不得萧阳的‘无耻’,他若敬畏皇族。能把六皇子暴揍一顿? 害怕楚帝。能逼着楚帝还都? 娇宠令 第267节 萧阳敬佩的说道:“我只是在后方为顾叔摇旗呐喊,筹集些粮草罢了,顾叔驱逐蛮族千余里。收复河套等国朝疆土,同蛮族疆场拼杀才是悍将大丈夫。顾叔有卫霍遗风,封狼居胥,必将被后世人铭记。” “哈哈!” 顾衍高兴的拍着萧阳的肩头。仿佛不足以表达他的兴奋认同,宛若对待军中兄弟袍泽狠狠抱了抱萧阳。又锤了他胸口一拳,“这话我爱听,我晓得没有你运筹帷幄,就没我在前面杀得痛快过瘾。小暖是为唯一的女儿。你娶了她之后,就是我的半子,以后谁找你麻烦。尽管来告诉我。看谁不顺眼,你也来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多谢顾叔。” 萧阳一躬到底,顺带俏皮向已经看傻了的顾明暖眨了眨眼睛。 她不该用老眼光看他。 顾明暖不理会他的那段日子,他想反思了许久,同未来岳父大人硬抗,或是像以前一般暗戳戳帮岳父排除麻烦显然效果不大好。 顾衍对他客气敬畏有余,亲密不足。 萧阳是极为聪明的人,很快意识到问题出在何处,他想要讨好一人,没有谁能拒绝。 这世上让他主动讨好的人本就没几个。 他对顾衍越是敬重,越是热情,出问题越是去同顾衍商量,顾衍越是高兴。 如顾明暖所想,萧阳今日做这些大部分剑指楚帝。 楚帝想拉拢顾衍,需要付出跟大的代价。 顾明暖瞪了得便宜卖乖的萧阳一眼,笑盈盈道:“爹,进去罢,您先梳洗一番,我给您准备接风的酒菜去。” “好。”顾衍收了收口水,征战时整日同肉干干粮为伍,口中都快淡出鸟了。 回到中原后,有很多人宴请过他,那些洗尘宴都没女儿精心调制的饭菜可口。 “随便做几个就是,小暖别累着了。” 顾衍话语略显挣扎,最终疼女儿占据上风,指了指身后的兄弟袍泽道:“去燕京最好的酒楼,订上几桌酒菜,否则他们撒开肚子吃,得累死你!” 女儿亲手烹饪的饭菜只他自己享用。 他的袍泽部属吃酒楼里送来的酒宴就好,左右燕京最好的酒楼饭菜也不会太差。 “我还有几瓶好酒,让人取来,我同顾叔喝两杯。” 萧阳趁势紧跟顾衍进入北苑,亲近的说道:“酒桌上可听听顾叔征战的轶事,战报上只看到顾叔的战功,看不到顾叔怎么拼杀赢下的强敌,征战……想来是极不容易的。”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几分感悟般的哽咽。 顾衍感触颇深的点点头,“能知道征战不易,把将士当人看,你不错,起码比陛下强!” 被夸奖的萧阳露出一丝腼腆。 顾明暖脚下一软,萧阳不是被哪来的妖怪附体了吧,父亲很重袍泽之义,萧阳不是不重视,而是他久居上位,自然而然不会过多在意牺牲。 他可是发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得干干净净的狠人。 “你们主子跟谁学的?” 顾明暖悄悄询问一直侍奉萧阳的江氏兄弟,这两人此时目光也有点直,“是不是你们又同他说了什么?” 江淮江恩把头摇得同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艰难发声:“主子是太在意您了……自学成才。” 只是‘顿悟’‘成才'后的主子怎么看都诡异。 “世上还有主子办不到的事吗?” 眼见着勾肩搭背好得跟兄弟似的萧阳和顾衍,江氏兄弟齐齐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他们再不敢给主子任何建议了。 “顾小姐。” “石将军。” 顾明暖向石湛抚了抚身,石湛向旁边一跳:“当不得,当不得。” 不说她是顶头上司的命根子,顾明暖本身是嘉宁郡主。 “有件事,我提前和郡主打声招呼。”石湛望了一眼走远的顾衍,刚才跟在他身后的同僚全部跑得没了踪影,只单单把他推出来,他黝黑的脸庞露出一丝尴尬,酝酿了半晌,“此事同顾侯爷有关。” “我爹受伤了?” “不是,不是。” 石湛连连摆手,“怎么说好呢,在征战时总会又俘虏的,都是糙汉子也没太多的讲究,有时候碰见好看的女俘就……顾侯爷……把在受伤时照料他的女奴带回来了,我敢保证她照顾顾侯爷之前是清清白白的。” 顾明暖向门口看去,一道柔柔弱弱的身影映入眼帘。 ps:阳阳阳:“拉拉拉,我觉得岳父大人会掉粉哦。”某夜:“顾衍不是男主!”阳阳阳:“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他有男主的待遇好哇。”某夜:“你很羡慕?”阳阳阳:“不,不,我只爱暖暖,守身如玉只爱暖暖,亲妈,看在我两辈子都爱暖暖的份上,别折腾我啦。” 第三百七十二章 萧阳的困境 那道人影蜷缩着脑袋,柔弱般风一来便能吹走,好似一颗尘土,一根小草,不曾惹人注意。 顾明暖从黑影身上收回目光。 石湛看不穿她是喜是怒,按照正常来状况,顾侯爷凯旋带回来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奴,顾明暖看不上的话给点银子打发出去,顾侯爷还能为个女奴同心肝宝贝女儿拼命? 顾侯爷不爱美色,但总归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在疆场经历过生死的男人对*尤其难以自制。 喝最好的酒,上最漂亮的女人,骑最烈的马一直是他们口头禅。 “顾侯爷之所以把她带回来,一是她无处可去,二是她好歹帮助过顾侯爷。”石湛斟酌半晌,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她给顾侯爷找到止血的草药,顾侯爷的伤口没那么快化瘀消肿……” “我爹受过伤?” 顾明暖显然没把那个女奴的事放在心上,方才她就想问石湛了,可石湛话里话外都在顾衍解释为何带回来一个女奴,“别说旁的,我爹的伤势严重吗?是不是养好了?伤到何处?有没有请过大夫?” 一连串的问题让石湛有点发傻。 顾衍多年不曾续弦,听说嘉宁郡主在凉州时就把同顾衍定亲的对象给弄得家破人亡,顾衍不大愿意提起刘家的事情,后来追随顾衍的属下也不好追问。 他们觉得嘉宁郡主其实不大希望顾衍续弦……起码顾衍找女子侍寝也要经过嘉宁郡主看过。 “石湛,我问你话呢!” 顾明暖略觉得好笑,石湛的表情太丰富了,她都不知道父亲麾下这群人会把自己当做容不下继母,容不下父亲再有子嗣的人。 她连娘娘都能接受。何况是顾衍续弦纳妾? 前生她在养病时,李玉都能把文坛友人送的瘦马领回来,她不也生生的受了? 只要父亲喜欢,纳进门的女子不是心思歹毒,不安分的,顾明暖断然不会阻止的。 她有自信同继母处好关系,一切以父亲为主。只要父亲喜欢。又能同父亲相亲相爱过日子的女子,即便有些不如意,顾明暖也会退让的。 毕竟同照顾和陪伴父亲后半辈子的人不是她。而是继母和将来出生的弟妹。 她也不介意未来弟妹会分宠。 能得到顾衍这么多年的疼爱,顾明暖已经很知足很感恩了。 石湛打了个激灵,见顾明暖要去检查顾衍的伤势,忙道:“侯爷伤势已然大好。只是当时流血比较多,看着挺吓人的。在路上时,萧……萧公子派去的名医已经为侯爷和我等把过脉了,侯爷身体很好,中气十足。” 又是萧阳干的! 顾明暖心中微醺。有一个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真好。 “那我爹有没有需要忌口的食材?” “大夫没说侯爷需要忌口。” 发觉顾明暖不大注意顾衍带回来的女奴,石湛说话顺溜许多。玩笑道:“侯爷晚上做梦都流口水,经常说顾小姐您做得饭菜最好吃了。您给侯爷多做些荤菜。侯爷准保什么伤都好了。” 顾明暖抿嘴一笑,“我这就去做饭,你们先去华厅。北苑的风景挺好的,又没有外人,我也不拘着你们,可在北苑所以走动。” 该上锁的书房,想来这些人也不去。 他们都同顾衍一样,看见书就头疼,可能石湛好一些。 不过他能同顾衍混得这么好,大约强不到哪去。 前世今生石湛都是天生将才,属于苍天赏饭吃的那类天才。 对顾明暖这种后天努力得来的才华,她对天赋异禀的石湛和萧阳是嫉妒羡慕的。 石湛彻底放下悬着的心,招呼方才推他出来的同僚袍泽,快步向华厅走去。 他们都是有数的,北苑可不是他们胡闹随意闲逛的地儿。 何况以他们的欣赏眼光也看不出北苑的美。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华厅拼酒,推牌九耍骨子呢,若是再能来两个唱曲的,就更美了。 顾明暖向厨房走了两步,猛然想起忘了询问石湛,父亲带回来的女子是不是有蛮族血统,只记得石湛说她生长在蛮族……顾明暖并非崇拜纯血,只是父亲杀了那么多蛮族,重现汉唐之威,蛮族恨死父亲了。 为少些麻烦,父亲身边最好是纯正的汉人,起码她父母那一代不能是蛮夷人。 “冯招娣,你去把她领到客院……不,还是把她安排到我住的院落厢房吧。” 顾明暖改了主意,放在客院显得太生硬且不近人情,放到二门内的厢房,她眼前一来可以就近看看她品性,二来父亲的同僚大多也会留在客院的,她再住在客院显然不合适。 “我竟然忘问她的名字?!” “我帮您打听打听。” “你可别吓到了她。” 顾明暖斜睨了冯招娣一眼,就冯招娣满身的英气,说话又很冲,一般女子未必抗得住,“你把人安排好了就成,多余的话你不必问。” 能被顾衍带回来的女奴,又是石湛郑重介绍过的,能说她没有一点心计吗? 在蛮族部落生活的弱女子没有心计根本活不下去。 别是冯招娣没能打听到消息,反倒被她套出不少话去。 “有关她的事,我想自己问,何况她是照顾过我父亲的人。” 顾明暖一句话就让冯招娣芥蒂全消。 她奉主子命保护侍奉顾小姐,不是顾家的奴才,顾侯爷的事的确不该她去打听。 冯招娣领命去安排那女子的食宿,顾明暖一个人去了厨房,好在每日都有新鲜的果蔬和肉鱼送来,她不缺食材。 今日萧阳过来时带了两筐螃蟹,几篓南边送来的鲜虾……顾明暖越发确定萧阳提前知道顾衍今日回到燕京。 可恶的萧阳。他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透漏给她。 娇宠令 第268节 但却做足了讨好她父亲的准备。 顾衍最愿意用螃蟹,鱼唇,干贝等物,相反顾明暖因为上辈子身体不好,一直忌口螃蟹等海味,这辈子也没因上辈子少吃而喜欢上螃蟹。 顾明暖指挥厨娘剥虾提取虾肉,暗自非议。连食材都准备好了。他会不知父亲身边多了个女人? 什么事瞒得过萧阳! 恐怕萧阳为配合顾衍的行军方向做了无数的安排,顾明暖不懂行军打仗,却知道父亲只有打痛快了。才会有如此灿烂的笑容。 厨房门口的布帘子轻轻摆动,离地一尺的布帘下露出穿着软鞋的脚,布帘挡住他的笔直大长腿……怕她生气,所以不敢进来? 以前只要她下厨。萧阳总是挤在厨房门口的马扎上,高大的身躯坐在小小的马扎上显得很可笑。 他从不在意这么做回跌身份。也不在意呛人的油烟,眼睛只盯着顾明暖看,唇角亦总是高高的翘起,真不是他高兴个什么。 顾明暖小声吩咐厨娘下一步该做什么。她会亲自掌勺烹饪,准备食材等基础活计都由厨娘做。 唰,布帘掀开。萧阳明显一愣,望着顾明暖。讪讪的说道:“我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 顾明暖明知故问,斜睨了萧阳一眼,“不继续哄着我爹了?” “哄,我打算哄顾叔一辈子。” 萧阳仿佛没听出顾明暖语气中的调侃,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腕,“有你我看着,没人能算计了……咱爹去。” 不要脸! 他敢不敢更无耻一点?! 顾明暖心头却甜滋滋的,以前习惯一人面对所有的难题,她渐渐懒得求助,甚至连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论姐妹关系,上辈子本是亲生姐妹的顾明暖和顾明昕还没今生亲密。 不是顾明昕待她不好,顾明暖其实有些嫉妒着亲姐姐。 前生顾明昕比她得父亲祖母疼爱,比她明艳漂亮,比她才学好,甚至比她身体健康。 顾明昕能做许多她做不了的事。 当听说顾明昕的遭遇后,顾明暖豁出一切为她报仇,这是源自血脉中的亲情。 今生碰见萧阳后,她才知道被人宠溺的滋味。 很让人沉醉其中! 被人娇宠着,会养成惰性,有些性情独立的女孩子不大喜欢,可顾明暖一点都不介意萧阳多宠溺自己一点,前生她受够了一个人应付筹谋一切。 她就是这么个平凡的女孩子! 永远继承不到娘娘和伯祖母身上的那股独立傲气。 萧阳见顾明暖不出声,眸子一会一变,开头很甜蜜的望着他,后来她略带异色,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突,她这是生气了? 是生他知情不报的气? 还是生未来岳父大人的气? 萧阳牵着顾明暖的手,走出厨房,来到不远处的一株榕树下。 枝繁叶茂的树冠挡住大半的烈日,斑驳的树荫下很是凉爽,两人面对面站定,萧阳稍稍酝酿了一会, “这事也不都怪顾叔,军纪再严厉的队伍也会设有红帐篷,嗯,就是军妓住的帐篷,入伍多年,眼见的都是男人,若不排解舒缓一番,他们不晓得会闹出什么事。也有嫌弃那些女子不干净的,为将或是当个小头头的人大多去驻地旁的村镇找个相好。” 顾明暖瞪大了眼睛,并非是奇怪这种事,毕竟她曾经在凉州住过一段日子,入伍的男人轮班时没少去凉州城的青楼妓寨撒银子,也有副将在城里养外室的,她只是奇怪萧阳说这些事时的口吻和用词。 哪家矜贵的公子会这么说? 萧阳感觉不妙的摸了摸鼻子,“对女俘自然捡好的归将军受用,你也别觉得被选上的女子不高兴,相反她们认为跟着有本事的男人才能活下去。蛮族以游牧为生,女子在她们眼中和牲畜差不多,尤其是蛮族从中原掠走的汉家女子,在蛮族部落生活得更加艰难,她们只怕是****夜夜都盼着有人能救她们出火坑。” 说到此处,萧阳眸光凝重几分,语气沉重:“让她们沦落蛮族,是我们中原男人的无能!” 顾明暖主动摩挲着萧阳的手背,“河套草原等地不已经是国朝的疆域了?那些被掠走沦为奴隶的百姓不是你的错,当年你才几岁啊。” 萧阳顺势靠向顾明暖,借势把她裹进怀里,下颚撑着她肩膀,感觉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嘴角渐渐翘起,仿佛一只被安抚下来的猛虎,舒服的眯着眼睛。 不是来求她‘原谅’他知情不报? 怎么最后反倒是她去安慰他?! 顾明暖刚想推开萧阳,听到他轻声嚷着:“我饿了。” “我去给你拿点心。” 顾明暖推了推赖在自己身上的萧阳,转身去厨房,萧阳嘴角一勾,之所以留下那名女子,主要是不知她是否有身孕……本来一碗汤药就能解决后患,然而给顾衍把脉的名医悄悄呈报,顾衍在子嗣上有些艰难,不是能力问题,是种子少了点。 事关未来岳父的尊严和子嗣传承,萧阳立刻封了大夫的口,并封锁消息。 那名女子父母皆是汉人,虽然沦落番邦却不是顾衍认为的奴隶,相反因为她父亲有些医术和手段,她娘擅长做药膳,他们家在蛮族部落的日子并不难过。 只是故土难忘,他们一家总惦记着回中原去。 在战乱中,她同父母失散被顾衍麾下当做女奴抓回去,恰好赶上顾衍受伤,女子照料顾衍总比男人细心,她又同其父学了一些医术和辨识草药的方法,便留在顾衍身边。 其中一味草药对加快顾衍伤势复原有奇效,服用后副作用就是****高涨…… 萧阳按了按额头,姜太夫人已经从金陵启程来北地了,不用猜也知道她绝对不会喜欢这个女子。 他现在只是勉强得到姜太夫人认同,还在她的考察期,他怎敢同姜氏对着干? 实话实说吧,姜太夫人一准为顾衍担心,定然千方百计的为顾衍治病,或是广纳姬妾。 广撒网这思路大夫也说过是可行的,毕竟每个女子体质都不一样,没准碰上特别容易受孕的女子。 萧阳也曾想过这招,据他了解未来岳父对早逝的发妻很愧疚,而且顾衍大咧咧的性情对男女之事看得很淡,为他广纳姬妾,不说别人,恐怕他先要翻脸的。 何况顾明暖也未必赞同,萧阳不可能不考虑她的想法。 萧阳重重叹息一声,岳父大人,小婿该怎么帮你啊。 ps:阳阳阳:“为什么岳父找女人,我得帮忙善后?”某夜:“你可以不管的。”阳阳阳:“我还是想过妥当的法子吧,那两个女人不好惹。”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不为妾 顾明暖亲自烹制一桌酒宴,又让人从燕京最好的酒楼请来大厨置办了两桌最最上等的席面。 她做得饭菜未必就比得上外面大厨做的好吃,只是顾衍异常喜欢女儿围着他转悠,给他做饭菜的感觉,他地位爵位越来越高,越发珍惜女儿的孝顺。 可他又怕累着女儿,只是偶尔磨着顾明暖下厨。 一向和袍泽共富贵的顾衍把顾明暖做得菜全部笼在身前,谁都不让碰。 顾明暖看父亲猛虎护食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萧阳腆脸凑过去,为顾衍倒酒,“我敬顾叔一杯。” 顾衍默默望了萧阳良久,万分不舍的放开了几个盘子,嘟囔道:“女婿是半子,我现在还没儿子,他就是我大半的儿子。” 只要萧阳不学他爹顾四郎就成! 萧阳乖觉并没碰饭菜,同顾衍一边喝酒,一边请教顾衍征战的经验。 他想讨好一个人,没有谁能拒绝。 顾衍借着酒劲越说越兴奋,说到兴头上,时而敲着碗碟,时而拍着萧阳的肩膀……萧阳一边点头,一边为顾衍倒酒布菜,石湛渐渐对萧阳失去敬畏之心。 要不说酒是英雄胆呢。 石湛他们喝高后,竟然拉着萧阳称兄道弟。 在一群醉汉武将中,萧阳也能如鱼得水,毫无突兀之感。 顾明暖暗自佩服,他的矜贵呢?他的文雅呢? 无论什么环境,什么人,只要萧阳想做的事,断然没有办不到的。 “顾叔,酒我还有。明天,明天,我再陪顾叔喝。” “我没醉!” 顾衍醉醺醺的嚷嚷着,已经满嘴说胡话了,还说没醉? 萧阳摆手阻止顾明暖上前搀扶顾衍,他晴空般的眸子染开丝丝笑意,“顾叔没醉。我醉了。” “哈哈。你小子酒量还得再练练。” 顾衍得意且自豪的大笑,拼酒赢了萧阳,又把战斗经验传给未来的半子。他功德圆满的醉倒了。 “……爹。”顾明暖抚额,眼见顾衍软趴趴的趴在萧阳身上,“我让人送我爹去歇息。” “让人?我不是人?!” 萧阳清澈的眸子哪有任何的醉意? “顾叔交给我照顾,谁都不许同争。”话语中透着令人无奈的任性。 轻轻松松背起健硕的顾衍。萧阳向华厅外走去。 顾明暖追上去,把披风盖在父亲身上。眸光柔和,“我爹……” “先前结好顾叔的确是因为你。”萧阳背着顾衍,脚步却很轻盈,回头向顾明暖一笑。“你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他真心待你好,我是沾了你的光。有些话只有父亲对儿子才会说……原来是这么有趣。” 说到最后。萧阳声音低不可闻。 他三岁上就没了父亲,二哥把他当做亲儿子看待。可终究二哥只是兄长,不是父亲。 何况二哥去得也很早,在萧家身份地位特殊的萧阳,自然也没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萧家人不是畏惧他,就是巴结他。 恰恰萧阳能看透人心。 顾明暖语调轻快的问道:“明天用不用我给你们准备下酒菜?横竖我爹凯旋后,没别的事,你既然愿意,他定会缠上你的。” 萧阳从不觉得自己可怜,有时候他会无耻的让顾明暖心软,方才他却不希望被顾明暖怜悯,“明日我打算陪顾叔在燕京城转转,街头巷尾,还不有不少百姓记得当年鲜衣怒马的顾四郎。” “你想让我爹怀念祖父?” “……” 萧阳突然意识到,让顾衍想起顾四郎对自己不利,改口道:“以后住在燕京,先让顾叔熟悉熟悉各处衙门,以后办事也会方便。何况顾叔使出来的将士也需要重新安排驻地,我不打算把他们再留在辽东。” 那岂不是说萧阳准备在燕京驻扎一支铁军?! 静北侯还能安睡吗? 娇宠令 第269节 顾明暖可以想见萧越必然会想尽办法让萧阳打消吞兵燕京的决定。 萧家一定会有一番内斗! 穿过垂花门,饶过庭院的影壁墙,萧阳买进早就收拾妥当的卧房,将醉倒的顾衍放到床上,暗暗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顾衍挨着床榻,自动向里面翻滚,一把裹住锦被,嘟囔了一句,“我回来了。” 萧阳楞了一瞬,这是说给谁听? 顾衍抱着被子似抱媳妇,顾明暖用了半天的力气愣是没从他怀里扯出锦被,无奈之下,又命丫鬟取了一床干净柔软的锦被盖在顾衍身上,脱去鞋袜后,顾衍已经鼾声大作,顾明暖无奈的摇头,叮嘱守夜的小厮,“温着茶水,我爹酒醉后最是口渴。” 放下幔帐,顾明暖示意萧阳一起出门。 萧阳自然而然送顾明暖回闺阁,夜风习习,明月高悬,洒落一地银白的月华,无需灯笼照亮。 “顾叔心里是不是舍不下令堂?”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顾明暖垂下眼帘,犹豫半晌道:“与其说舍不得我娘,还不是说我爹一直对她心存愧疚,来迟这个心结,除非我娘死而复生,否则他一辈子都解不开。” 摊上个比父亲更狠得下心的娘娘,她能说什么? 倒不是不相信萧阳,可娘娘的经历太过稀奇,而且顾明暖对娘娘和父亲一直装糊涂,她对萧阳实在是难以启齿。 萧阳叹道:“顾叔放不开,以后续娶哪家闺秀都未必能过得好。” 可是姜太夫人十分想让顾衍有子嗣后代。 顾衍续娶势在必行。 顾明暖问道:“伯祖母什么时候到燕京?”语气略显惆怅。 “快则两日,慢则五日。” “皇后娘娘同伯祖母在路上没……” “吵架?”萧阳玩味的一笑,“她们是辨理!一路上随行的人都没少长见识呢。” 不过北上这一路就没个太平的时候,萧阳觉得楚帝让赵皇后来燕京是变相折磨他的。 顾明暖笑道:“我帮你呀。” 庭院的厢房门口闪过一道人影,萧阳略一皱眉。“掌灯。” 冯招娣等人听见动静忙提着灯笼走出来,一瞬间庭院中灯火通明,顾明暖第一见到父亲带回来的女子。 她模样清秀,肌肤没有中原女子白皙,也不显得粗糙,身体丰盈,比南边的姑娘个头显得高些。一双眸子水盈盈的。柔光潋滟,让人生怜。 显然她梳洗过一番,换上杏花色杭绸褙子。湘裙边缘滚绣花边,浓密的乌发挽成鬟,只插了两根亮银簪子,手腕上套了银镯子。质朴清秀,宛若一股清澈的泉水。 顾明暖微微皱眉。不知她这么晚突然冒出来有什么用意。 她并没把顾明暖送去的衣物首饰弃之不用,只是挑选的衣物都是最差的。 萧阳低声道:“她姓齐,名卿娘。” 难怪父亲会同意留下她。 顾明暖生母的名字就是卿娘。 一样的名字,她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怎么都不会让她做俘虏女奴了。 一对金童玉女般的男女并肩站着,女孩子漂亮温柔,男子矜贵昳丽。齐卿娘不安的抻着衣襟,同嘉宁郡主相比。她卑微得如同尘埃。 冷漠疏离的男子应该就是萧家四老爷,她在蛮族部落都听过萧四老爷狠戾的名声。 只有偶尔瞥向顾小姐时,他的清冷眸子才盛满暖意。 以前她总是听父母提起中原如何富庶,原本她是不信的,直到随着顾将军回到燕京,住进了神仙住的宅邸,她才明白在蛮族过得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漂亮的衣服,芬芳的香露,珠宝首饰等等随她取用。 有情有义的顾将军不会亏待她。 她却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当时是草药影响才会影响了顾将军的神志,她再卑微也不愿意做个没名分没的通房,更不愿去做个‘替身’。 顾将军虽然没说什么,身为女子却有独特的感觉,她的名字让顾将军有一刻的晃神。 齐卿娘听过冯姑娘说这座宅邸属于顾将军的女儿嘉宁郡主。 进府之前,石将军曾偷偷的告诉过她,嘉宁郡主能决定她的去留和生死。 “顾小姐。” 齐卿娘抚了抚身,因没学过福礼,她的动作略显怪异,她额前的留海挡不住坚定的目光,正以为那抹坚韧使得她颜色好一分。 顾明暖和气的问道:“你有事?” “我……我想出府……”齐卿娘低声道:“我的小日子刚来过。” 她再在北苑待下去,享受荣华富贵,会舍不得离开的。 因长在蛮族,她不似汉家女子对贞洁看得极重,也不是说破了身就非赖上顾将军不可,顾将军也只因草药的关系碰了她一次而已。 顾明暖笑着问道:“住得不习惯?” 不敢确定齐卿娘是欲擒故纵,还是真想着出府。 “是不大习惯。”齐卿娘尴尬又有几分羞涩的缩了缩身躯,诚恳的说道:“不是北苑不好,我……我不知规矩,不知该怎么做,该说什么。” 把一株野草贸然移植到盆景中,野草过几日便会枯萎,野草怎么都不会变成珍贵的名株。 齐卿娘从进门后胸口就压着一块石头,“我为顾将军找过草药,将军也救过我的性命,还承诺帮我找到失散的父母,顾将军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ps:很多读者都不喜欢她,可人家真没想过要做顾衍的通房或是侍妾,长得有点白花,做事挺敞亮的。至于顾衍同她的事情,一是草药的作用,二是顾衍对娘娘有愧疚,以前他们之间没啥交流,也没海誓山盟的爱情什么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罢了。当时顾衍就是一个好勇斗狠的愣小子。最后剧透一句吧,这个女人将来会推动一段剧情,帮萧阳解决一个大麻烦。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再续娶 齐卿娘那双水眸在月光和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真诚。 她的拘谨,不习惯勋贵世家的生活是真。 她不愿意做顾衍的妾室,却也私心的向顾衍提出要求希望同失散的父母相聚。 顾明暖觉得眼前局促不安仿佛很上不得台面的齐卿娘却比很多女孩子聪明。 齐大非偶用在顾衍和齐卿娘身上再适合不过。 无论如何齐卿娘都不可能成为顾衍的续弦,倘若没有生养按她的身份和处境做妾都很勉强。 “你真的决定出府?”顾明暖再次问道。 “嗯。” 齐卿娘点点头,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襟,“我娘教过我的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我不懂中原的规矩,顾将军又是世家子弟,想来顾家的规矩更多,不怕顾小姐笑话,我会喂马,会做马奶酒,会给牛羊挤奶,还会帮母马接生……” “你只说你不会的事。” 萧阳出口打断齐卿娘,万一顾明暖一时好奇去喂马什么的,还不是折腾他? 齐卿娘身体一颤,怯生生蠕动淡米分色的唇瓣,“管家庶务我不会,应酬不来贵妇人,我长得只是一般,连美人都算不上,在顾将军的后宅中,我能做什么?爹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也不希望我在深宅大院里无声无息的活着。” “我听说北地比较开明,不忌讳女子再嫁,我可以说是寡妇……” 齐卿娘见顾明暖笑着点头,有底气许多,弯了弯膝盖,“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还请顾小姐尽快安排我出府,也别再送漂亮的衣物首饰过来。” “我同我爹商量商量,齐姑娘总归是帮过我爹的人。” 一句救命恩人,让齐卿娘热泪盈眶,嘟囔着,“我就知道顾小姐是好人。” 顾衍的救命恩人在北地没人敢惹,以后她有了难处也可厚着脸皮求上门。她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萧阳轻咳一声。齐卿娘反应过来,连忙退回厢房,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伯祖母会不会喜欢上她?”顾明暖问完之后。也觉得她这句话问得多余,“她令我很是意外。” 宁可顶着寡妇名,也不愿留在顾衍的后院享受荣华富贵。 齐卿娘同时下认可的才女搭不上边,她自有一股独特的韧性。 萧阳暗暗长出一口气。顾衍肯定不会反对齐卿娘出府的打算,天生对女子少根筋的顾衍也不会去勉强齐卿娘留下。或是突然对齐卿娘好奇……“燕京城郊的庄子很多,辽东有马场草场,她既然离开最好把她安置在辽东。” 一定要在姜太夫人到之前把人安顿好了,并抹平这桩事。 萧阳断然不会想到此时瞧不上眼的齐卿娘。将来会为他解决一个很大的麻烦。 “你别忘了她的父母。”顾明暖轻声问道:“还活着吗?” 一场战争死得最多的就是底层百姓。 萧阳道:“我会让人留意的。”怕是活着的希望很是渺茫。 不愿意让悲伤的气氛感染到顾明暖,萧阳说了几个笑话,一本正经讲笑话的萧阳比笑话还可笑呢。 “你也该回去了。” 顾明暖的催促令萧阳挑起眉梢。凑到近前,“你把顾叔的麾下都留在北苑。单独赶走我?” “他们没地方住。” “谁说的?他们可以住在驿站去。” “他们喝醉了?” “我也醉了。” 萧阳耍赖般做出醉眼惺忪的样子,向顾明暖身上倒去,顾明暖明知他是装醉,还是忍不住扶他,低声道:“别闹了。” 她无法对萧阳狠心,却也知道让萧阳留在北苑过夜大为不妥。 长叹一声,萧阳屈起手指敲了敲顾明暖的额头,“笨丫头!” 他转身离去。 顾明暖捂着额头嘴角却高高的勾起,回到屋中洗漱过后,上了床榻,盯着幔帐想着今日的事儿,齐卿娘的选择让她意外,也觉得自己看低了她。 “明日再找萧阳要一颗解毒药丸!” 倘若顾衍没有受草药的影响,这桩事会好办许多,他也不会坏了齐卿娘的清白。 楚帝还都后,不知还有多少的阴谋诡计,下毒陷害等着顾衍。 娇宠令 第270节 她甚至没把握父亲和娘娘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朝一日大白天下? 萧阳步步紧逼只会让萧越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没有提前问过娘娘,她不敢告诉萧阳详情。 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最让顾明暖在意的是萧阳的生母直到现在也提出要见她一面。 那位可是她未来的婆婆! 萧阳是不会介意她不讨婆婆喜欢,然她还是希望能得到婆婆的认可,缓和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 翌日,顾明暖主动旁敲侧击的问起齐卿娘的事,顾衍闹了个大红脸,尴尬极了,低声道:“多给她些银钱,小暖,我觉得她不会动做妾的心思。” “为什么爹会这么认为?”顾明暖好奇极了。 顾衍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眸子深邃浅浅泛起波澜,“她的眼睛很像……很像啊。” 仿佛怕顾明暖追问下去,顾衍语速极为快,又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不是答应为她找到失散的父母,我绝不会同意石湛他们的意见把她带回来。” 他小心的望着女儿,“我对不住你娘,也有些对不住齐姑娘。她们都是好女子,我是配不上她们的。” 也许他在女儿眼里是不肯负责的坏男人。 “哪个女子碰上我都会很倒霉。”顾衍话语里流露出一股苦涩,“我不打算再连累任何好女人,无论是纳妾还是续弦都不要再提了,左右你是个孝顺女儿,肯定会为我养老送终。我不在意是否有子嗣。” 伯祖母若是晓得父亲的心思,还不得气背过去? 顾明暖心中很是为顾衍难受,他的情路怎么这么坎坷呢? 父亲明明不是个坏男人,却总是被一些烂桃花缠上或是意外状况影响。 他不用草药伤口不能尽快愈合,自然他也没有办法继续统兵征战,深处蛮族腹地,顾衍他们千里奔袭的孤军少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蛮族反攻。 金陵帝都还有个脑子被驴踢过的萧宝儿。楚帝还都之后。殷茹和萧宝儿会很快回到北地,顾明暖可不认为萧宝儿会就此作罢。 萧宝儿的性情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齐姑娘同我说她想去辽东,重新做回齐卿娘。” “去辽东挺好。” 顾衍欣慰自己没看错人。更坚定不会续娶祸害其她好女子的心思了。 顾明暖道:“过两日伯祖母就到了,长公主也陪着皇后娘娘到了北地。爹,您不会不知陛下的打算和长公主对你的好感……” 见顾衍脸上浮现出惊恐奇异,顾明暖扶着额头。果然他诧异的回道: “我的确不知道啊,长公主帮了你姑姑。我对她只有感激。我们总共见了没有两面,她怎么……是不是陛下逼她下嫁?用不用我上书同陛下说我这辈子不续娶了?” 以前他并不排斥续弦,也隐隐听说楚帝有意让他尚主,顾衍觉得自己只是个莽夫。同长公主这等贵女过不到一起去,长公主怎会看上他? 长公主肯定是被楚帝逼的。 顾衍琢磨着万一伯母姜氏最终点头的话,他就自己同楚帝说配不上长公主。 可能这么做会让长公主稍稍没面子。但顾衍决不会似顾诚一般自污或是夜宿青楼,女儿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他偶尔犯蠢犯浑已经很连累女儿了。 “我打算为你娘守着。” 这好像比他说配不上长公主更好一点。 不是长公主不好。而是他无心续弦! 真实状况也是如此,算不上欺君。 顾衍仿佛卸掉了身上所有的重负,“你伯母问起来,你就推到我头上,本来我就是你爹,我做的决定,你劝不了。” “爹……你总得找个人来照顾您啊。” 顾明暖略显焦急,别说她没良心,娘娘和顾衍,她肯定是偏向一起生活好几年的父亲。 娘娘有自己的野心,父亲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父亲为亡妻守着,略显可怜又可悲。 而且还不是为爱,只是源于愧疚,源于顾衍不想再被女子纠缠。 “我有奴仆小厮,他们不会照顾我?”顾衍笑道,“你别担心了。” 没有儿子却是顾衍最大的问题。 他出生入死得到的爵位和功勋,积攒下的万贯家财,都交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顾明暖比顾衍还不甘心! 前生她在临死前,把自己所有的银钱和首饰都散给丫鬟奴仆,她没给李玉和庶子们留下一丝一毫。 她远比任何人都要自私的。 “爹,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衍已经笑嘻嘻的跑远了,向追到门口的女儿摆摆手,“我去找石湛。” 石湛等人把这一日的遭遇深深烙在心里,指天发誓,以后就算顾侯爷病死在疆场上,也不让任何女子靠近他一步。 石湛拖着‘破败’满是青紫伤痕,向嘉宁郡主道:“侯爷当日流血过多昏厥了,我们又是着急,又不知该怎么做,倒霉的是随行大夫死了,只能找一个看得顺眼,又干净的女子照顾侯爷,后来知道她懂些医术……就把她留下了。其实这根本不算事,军中很常见……” “你有没有想过二姐姐?” 顾明暖话语轻飘飘的,父亲并没心仪的对象。 石湛垂下了脑袋,“我记住教训了。” ps:被大家拍得有点方,设计上顾衍和娘娘分开后,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有自己的目标,唯一一致的就是对女主的疼爱和全心维护,齐姑娘在当时的状况下必然会选择活下去,这段剧情其实就为引出顾衍不肯续娶的,可他的决定,姜氏不可能会同意,不管怎样顾衍也要有儿子,没儿子太可怜了,注意不是齐姑娘生的,她以后同顾衍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认知 顾明暖玩味的说道:“你记住教训了?” 石湛眼中一片费解,又说错话了? “二姐姐怎么看我是不知道的,毕竟我不是二姐姐。” 顾明暖轻声轻语,她喜欢的,顾明昕未必喜欢。 倘若把父亲换做萧阳呢? 她翻来覆去思考了半晌,还是萧阳的命更要紧,心中却也有酸涩的感觉。 世上就没有两全的事。 不过萧阳不会中毒中迷药,前世今生好像只有她让他中毒过。 顾明暖惦记向萧阳求解百毒的解药,谁想到冯招娣捧着盒子进来,“主子特意让人送来给您的,说是主子今日有事,便不过来了。” 盒子打开后,一个药瓶稳稳的压着一封书信,她抽出书信看了一遍,打开药瓶的瓶盖嗅了嗅,同以前她吃过的解毒丸子气味一样。 解百毒的药丸不好得,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 萧阳在书信中承认他的失误,只给顾衍用了解寻常毒药的丸子,没想顾衍会遇见特殊副作用的草药。 顾明暖眸光柔和,轻轻抚着瓷瓶,萧阳竟然把药丸送给她,而没有交给父亲,是担心他们父女之间因齐姑娘产生隔阂? 按照他讨好顾衍的行径,一准早早屁颠屁颠的把解百毒的药丸送给顾衍。 顾明暖提笔给萧阳写了一封回信,让冯招娣送去,见石湛还傻愣愣的站在门口反省着,石湛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记起前生他成亲后显得阴郁压抑的脸庞,顾明暖道:“二姐姐随我伯祖母一起北上,再过几日便回到达燕京。” “啊。” 石湛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岂不是说他就要见到顾明昕了? “朝廷上封赏也快下来了。”顾明暖知道萧阳在忙什么,除了他自己封王外,他会帮麾下的将领争到最丰厚的赏赐。 跟着萧阳加官进爵,萌妻荫子。 石湛追随顾衍转战千余里。战功卓绝。楚帝对他的封赏不会少了,没准会用石湛压一压顾衍。 毕竟他出身微寒,更容易被楚帝笼络过去。 在楚帝眼中。石湛更具价值。 倘若楚帝知晓石湛同二姐姐的事,一定会恨死顾家的。 一脸被两个喜讯砸中,石湛彻底忘记身上的酸痛,向顾明暖告辞。出了门后,在回廊大吼一声。宛若狼嚎一般,却透着阵阵压抑不住的喜悦。 顾明暖笑着摇头,既然前世的姐夫到现在也没出现,二姐姐和石湛两情相悦。她会尽力促成这门姻缘。 只是略觉得对不住前世的姐夫。 前世顾明暖同顾明昕并不算太亲昵,嫁人之后联系便少了。顾明昕几次当众说殷茹的不是,她的夫婿被萧越放到偏远之地为官。顾明昕也只能离开繁华的京城,她们时常有书信往来。信上顾明昕说丈夫的好话,后来殷茹强行拆散他们,逼着顾明昕和离……记得前世的姐夫哭得很悲惨,姐姐和亲后,顾明暖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生无可恋出家了,也有人说他是带着大把的银子离开的。 顾明暖按了按额头去不想前生的事了。 ***** 静北侯府书房,萧越坐在主位上,上首处萧阳漫不经心的宽茶,一众萧家属臣和谋士幕僚站在两侧。 萧炜因为第一次参加决定萧家命运的会议,透着几分难耐的兴奋。 相反站在他身前的萧焱一脸平静,他有着萧家男人特有的高大健壮的身躯,黝黑的皮肤,浓眉大眼,五官不够精致,可却透着北方男人的俊朗豪迈。 萧越尽量排空胸中的郁闷,扬了扬手中的情报,“京城传来的消息,陛下对还都的态度犹犹豫豫的,我们的人已经上了几个奏本,陛下全部留中不发,只是把皇后娘娘打发来燕京,让皇后娘娘做还都的准备。” “拖延,皇上这是有意拖延。” 有人嚷嚷道:“皇后娘娘顶什么用?咱们的陛下也贼不争气了。有事没事就让个女子出来顶缸,当我们怕娘娘不敢动手?” 当当当,萧阳手指翘着椅子扶手,敲击的声音很轻却压得那人再发不出声来,萧越目光微暗,“小叔对此有异议?” 说话的人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为挑起萧家对皇后娘娘的恼意,把皇后娘娘当做仇人最好……进而身为皇后义女的嘉宁郡主顾明暖也必然不会招萧家待见。 最好能让萧家族人和属臣生出一种顾明暖是皇后娘娘的那边派来间谍的感觉,进而打压萧阳在萧家的地位。 “我们萧家何时只能拿个女子出气?” 萧阳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无人敢同萧阳目光相碰: 娇宠令 第271节 “脸呢?你们的脸呢!陛下让皇后娘娘来北地固然做得不地道,萧家欺负原来的皇后娘娘就是光明磊落的?既然现在拿陛下没办法,只能限制陛下的权柄,那么对皇后娘娘也要尊重一些才是。” 萧阳最后的目光落在萧越身上,“对还都的事我早做了安排,侯爷只管处理北地三洲政务。” 大有其余的事,不用萧越操心。 萧越明面管着北地三洲,只是辽东等地他都说得不算,看样子收回来的河套等郡县也不归他了。 “小叔的计划是怎样的?”萧越很感兴趣的问道:“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参详参详,我们也好配合小叔行事。” 萧阳撩起眼睫,晴空眸子中透出一抹笑意,“静北侯是萧家的根基和底牌,还都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成。” 逼楚帝还都还算小事? 萧越一口血憋在心头。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本侯就等小叔的好消息了。” “侯爷最好让人把皇宫收拾收拾,省得陛下归来看见皇宫破败,龙心不悦。” “噗。” 萧阳睨了一眼喷笑的人,“我的话很好笑?!” “不,不是。”那人连连摇头,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跪了下来。“末将只是觉得……觉得陛下不会因皇宫破败而不悦。” 被逼成这样的皇帝会因皇宫破败这点小事生气? 四老爷是在讲笑话吧。 萧阳昳丽面容多了一份宽容,“敬重一些陛下,他也不容易。” 书房内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便是最持重稳若泰山的谋士唇边都带着笑意。 能聚集在此处的都是萧家的铁杆,盼着将来萧家能掀翻楚帝,坐稳皇位的‘逆臣’,他们也好封王封爵。 楚帝越是狼狈。他们越是坚定萧家能取代楚帝治理天下的信心。 萧越当然也在笑,不过笑容很淡。小叔霸气威武,衬得他无用,萧越本就是很敏锐的人,小叔说过萧家是臣子。忠诚的对象却只有先帝英宗。 莫名的小叔总会让楚帝没面子! 萧越却从未听过小叔有谋反的心思。 是他想多了吗? 萧阳提出迎接凤驾的事宜,充分表示对赵皇后的重视。 上行下效,萧阳发话后。就算萧越没有表示,北地的官员和萧家属臣也不敢慢待赵皇后。 对赵皇后。萧越还是有点绮念的,还记得她对楚帝死心塌地的深情……萧越不大明白萧阳对赵皇后的忌惮,没准是为讨好嘉宁郡主? 萧越暗自撇嘴,没想到小叔竟是个情种,连嘉宁郡主名义上的义母都很在意。 他坐直身体,开始处理北地的政务,涉及到北地三洲的政务,萧阳一声不吭,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可只要涉及辽东或是安排驻军,哪怕萧越只是隐晦的提起,萧阳多也顶回去。 最后萧阳把顾衍使出来的士兵编入燕京城外的丰台大营,萧越艰难的点了点头。 书房的会议开完,萧阳慢悠悠负手走出书房,书房再无旁人时,萧越脸色阴沉得可怕,把萧炜送过来的茶杯狠狠砸向门框,茶杯碎片散落一地。 “父亲。”萧炜唯唯诺诺的劝道:“您别生气了。” 萧越沉了沉凌乱的气息,问道:“我让你做的事,你可曾做了?” “六皇子对小叔祖敢怒不敢言,他被小叔祖收拾怕了,只盼着早日回到帝都。” 萧炜看着萧越的脸色,向后退了半步,萧越果然把书桌上砚台砸向萧炜,骂道:“废物,他是废物,你也好不到哪去!全都指望不上。” “父亲,息怒。”萧炜不咸不淡的说道:“您别气坏了身子。” 不是六皇子没胆子,谁被萧阳和顾衍痛揍一顿不想躲得远远的? 六皇子自尊被狠狠的践踏了,信心全无,连他亲爹楚帝都放弃他,他又岂敢再对上萧阳? “儿子同六皇子搭上了话,便是一时说不动他,总有能说动他的一日,皇后娘娘来北地后,对六皇子也是一个助力。” “你多注意六皇子。” 萧越沉吟一会,满是意外的问道:“你祖母最近是不是同夏氏很亲厚?” “她一直陪着祖母。” 萧炜也没想到夏氏竟然能搭上祖母,得祖母支持对他只有好处。 世家精心培养的小姐竟然同大字不识的祖母相处甚好,该称赞夏氏聪明?还是顾家培养小姐的水平高? 虽然他对夏氏有些心软愧疚,但他还是更想娶一个出身显贵的妻子,获得妻族的支持。 萧越道:“你不妨让夏氏多去太上夫人身边请安。” 殷茹不在,萧越感觉同太上夫人有所疏远。 太上夫人是唯一能压制小叔的人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母女啊,母女 夏氏连太夫人都能讨好,想来和同是出自名门的太上夫人更有话说。 萧炜领命离去。 萧越从书架上抽出殷茹送回来的书信,再次看了一遍。 虽然他纳的妾室已经被抬进了门,一个个正值妙龄,娇媚可人,但是她们比殷茹总差了一点。 殷茹隔三差五的便送书信过来,不是劝萧越按时用膳,就是宽慰萧越来日方长,总有压过萧阳的机会。 新进门的妾室始终不如同他性情相投的殷茹。 远得香,近得臭,萧越念着殷茹的好。 无论是在床榻上,还是在外,只有殷茹同他配合的最为默契。 萧炜回去同夏氏提了一句去常去拜谒太上夫人,夏氏应承了下来,转身依然还是常围太夫人转悠。 旁人都把鄙俗的太夫人当做麻烦,夏氏却觉得同喜怒行于色的太夫人相处是最轻松的。 只需要顺着太夫人说就是。 反倒是太上夫人出身名门,以她如今的身份连拜见太上夫人的机会都没有。 何况萧炜对殷茹萧越来说是庶出,在太夫人眼中萧炜是嫡亲的孙子,太上夫人同她隔了好几倍,哪是容易讨好搭上话的。 夏氏也明白讨好太上夫人是为牵制萧阳。 能否牵制萧阳,同她有干系吗? 萧阳是那么好算计的,她也不至于换了面容。 太上夫人和太夫人之间是继婆婆和儿媳的关系,她们之间隐含的矛盾不小,夏氏好不容易同太夫人亲厚起来。此时她撇下太夫人去捧太上夫人,她脑子可没病。 她还指望抱紧太夫人的大腿在萧家彻底站稳脚跟,否则萧炜娶妻后,她这个出身寒微的姨娘日子就难过了。 横竖萧炜离承爵的希望不大,就算萧炜越过嫡子萧烨承爵,得便宜的还不是萧炜的嫡子? 夏氏何苦去为害她生不如死的静北侯操心? 等她有了儿子,再帮萧炜不迟。 萧炜问起时。夏氏只推说太上夫人不肯见她。眼圈泛红:“我只是个妾,身份尴尬,太上夫人只怕是看不上我的。” 他还能上门去问太上夫人为何不肯见夏氏? 不嫌丢人? 而且萧炜也不会为她出头。 她这似真似假的一番哭诉。让萧炜对她多了几分怜惜,明明她该是次辅唯一的嫡女,却落到改名换姓,改换容貌做了妾的境地……谁都会为她惋惜。 何况萧炜本对她就有几分好感。揽住夏氏的肩膀,“菀儿。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 夏氏恨死了这声菀儿! 他是在提醒她曾是南阳顾氏的千金小姐? 以前股明菀的生活仿佛已经是她的前世,她甚至不敢去打听父母的近况,不敢去向顾明暖求助,每日每夜不停催眠她只是夏秀才的女儿! “能帮侯爷分忧固然是好。可妾看炜哥哥最好还是把心思多用在正事上,让侯爷和萧家人看清炜哥哥的才干。” 夏氏安静的伏在萧炜的胸口,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低声道:“压下远在金陵的萧烨,炜哥哥所想才有希望。太上夫人本是不容易结好的……她离着我们太远了,何苦眼下就得罪四老爷?” 萧炜神色一凛,他现在主要是同萧烨较劲,惹小叔祖不快,他可以彻底绝了争夺世子之位的心思了。 “父亲会不会怪罪我办事不利,你是不晓得,父亲最近脾气很是暴躁。” “炜哥哥尽管推到我身上。” 夏氏心里想着,萧越怎么不被气死呢? 萧炜觉得这是个办法,嘴上生气的说道:“我是没有担当的人?我可学不来陛下。” 你比楚帝强多少? 好歹楚帝最后灭了周家九族也算是为静妃报仇了,至于楚帝派遣赵皇后来燕京……其中定然有原因的。 曾因跳祈福舞,她入宫住了一段日子,亲眼见过当时还只是贤妃的赵皇后行事妥帖,隐隐给她深不可测之感。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赵秀儿未经采选入宫,本是先天不足,可她竟然能一路晋升到贤妃,最终更是高歌猛进封后,她没心机手段早被后宫里的女子啃成渣了。 殷茹自然没脸对庶子和萧越提起被赵皇后整治的丑事,顾明菀当时还是顾阁老的千金,殷茹的丑事往往是顾家最先知道的。 夏氏感动的说道:“我愿意替炜哥哥分忧啊,何况这事没成也都是我不讨太上夫人的欢喜,炜哥哥只管照直同侯爷说就是。” “我这么说了,父亲对你……” “我只希望炜哥哥念着我的好。” 就算她得萧越喜欢,萧越也不会准萧炜扶正她。 她先笼络住萧炜要紧。 公公欣赏喜欢儿子的小妾,简直是在逼死她好吗? 夏氏到了萧家后,才明白为何南边的世家看不起萧家了。 “我当然会记得菀儿的好。”萧炜一手撩开她的裙子,手掌慢慢探进去,亲吻着她的脸颊,“一直都记得菀儿。” 娇宠令 第272节 翌日,萧炜按照夏氏的说辞禀告父亲,萧越并未责怪萧炜办事不利。 看来太上夫人只有殷茹能应付。 ******* 燕京城在望,陪同国夫人姜氏和皇后娘娘来燕京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比如有人截杀什么的,谁知最危险的是国夫人同皇后娘娘谈话……他们仿佛身处腥风血雨之中,而姜太夫人和皇后娘娘却能心平气和的辩论,他们没用错形容词,她们面对面时很和气。 姜太夫人恭敬着皇后娘娘。 而皇后娘娘也对姜太夫人颇为礼遇。 谁也不知她们为找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和错处废了多少心思。 也得亏有顾明昕劝着姜氏,长公主劝住皇后娘娘。否则她们还不知闹得多严重。 随行的人庆幸的想到总算脱离苦海了。 有萧阳的吩咐,北地官员自然齐齐赶到城郊来迎接皇后娘娘,也组织了不少百姓,静北侯萧越以公务繁忙为由并未出城迎接皇后娘娘。 整个迎接仪式远远比不上迎接嘉宁郡主隆重。 顾明暖在到达燕京前已经在北地很有名望了,北地百姓对赵皇后很陌生。 有不少上了年岁的燕京老人对着姜太夫人的车架磕头连连,他们还记得是姜氏率领三千顾氏子弟守住了被藩王围困的燕京城。 赵皇后稳稳当当坐在凤辇中,听外面北地百姓对姜氏的欢呼声。侍奉在一旁的宫尚宫低声道:“都是些无知的人。” “不。他们不无知。”赵皇后随即勾起嘴角,玩味的问道:“怎么?在你们眼里我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本宫是不喜欢姜氏,敬佩她做过的事。何况萧家这般礼遇她,怕也有嘉宁郡主的面子在。” 赵皇后顺着缝隙向外看去,外面很是热闹,北地留在燕京的文臣武将全到了。哪怕静北侯萧越不在。 萧阳是讨好姜太夫人,展现他在燕京的实力! 他很强又懂得疼爱小暖。她不需要为小暖担心,况且小暖也不弱,他们成亲,赵皇后会放心的送上祝福。不过她和萧家之间的权利之争,万不会因小暖嫁给萧阳而改变! 这也是她活着的唯一执念了。 她和小暖的关系不暴漏,萧家很难用小暖来影响她。 最亲近的人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赵皇后不是不难受,然而她一身满身的污秽。行事阴狠卑鄙,小暖不嫌弃她已经很好了。 顾明暖骑马赶到时,姜氏和赵皇后的车架已经进入燕京。 “伯祖母。”她先去到姜氏的车架前,“一路可好?” 姜氏撩开帘子欣慰一笑,顾明暖比在金陵更显精神,弯眉间多了一抹飒爽的坚毅,“你先去见娘娘吧。” 顾明昕探出头来,同样笑道:“六妹妹放心,伯祖母一切都好,私密的话咱们一会再说。” 顾明暖来到凤驾前,手在马鞍上蹭了蹭,翻身下马,“娘娘安好?” “上来!” 不紧不慢的声音令她身体一紧,当日她发了一封书信过去,只说要嫁给萧阳,娘娘肯定生她的气了。 顾明暖踩着放下凳子登上凤辇,楚帝还是心疼赵皇后的,给她预备了全幅的皇后銮驾,排场煊赫,比之六皇子要强上许多。 銮驾中装饰华美,赵皇后歪在松软的座椅上,扶手雕龙刻凤,抹了一层厚厚的鎏金,车帘颜色只有皇帝能用的正黄,尽显皇后的最贵和超然的地位。 “拜见……母亲。” 顾明暖自知得罪了娘娘,乖巧的连义字都省去了,跪在地上,抬眼濡慕般望向因为一句母亲而坐直身体,神色略显得急促兴奋的娘娘,再接再厉道:“我想您了。” 轰得一声,赵皇后感觉自己脑袋似炸开了一般,压制多年的思念喷涌而出,什么萧阳,什么野心,什么算计都比不上眼前娇娇悄悄的小人儿。 明知道这丫头有意卖乖,然而她就吃这套啊。 谁让小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们也的确失散了很多年。 赵皇后抬起颤抖的手臂,嘴唇同样也是颤抖的,“来,过来。” 宫尚宫和李公公悄悄从凤辇中出去,合上华丽的门,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天上的白云真白啊。 顾明暖跪爬几步,趴在娘娘膝头,“母亲……娘!” 第三百七十七章 相认了啊 不在金陵帝都的皇宫,顾明暖的胆子大了不少,万一走漏消息,她也可以让萧阳帮忙,燕京是萧家的地盘! 见到娘娘那一刻,她不知怎地只想同娘娘更亲近。 赵皇后来冒着危险,费劲心思让楚帝同意她来北地,就算有争夺利益的心思也比不上顾明暖的及笄礼重要。 顾明暖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发,慈爱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一股热流齐齐涌上心头,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母亲! 她便是得到很多人的疼爱喜欢,没有母亲,也是不完整的。 何况她从前世起就那么渴望着母亲。 虽然她从未说过。 前生即便她肯说,又有谁会听? 她不是本性就很坚强的女孩儿,残酷的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坚强自立,不得不把自己武装得毫无破绽。 泪水浸湿赵皇后穿着的凤裙,水汽似透过布料渗到她心中,她红了眼圈,早已不知真哭是何滋味的人愣是落不下眼泪。 “小暖,我的……我的女儿啊。” 她声音又轻又低,最初支撑她走过炼狱的不是野心,而是再见女儿一面的决心。 在众多女子中唯有她闯过来了,面对强大于数倍自己的仇人,她只能忍着不去打听顾明暖的消息。 入宫后,她一步步向上攀升,费劲心思谋划。手段狠辣,只为从一颗棋子变成下棋的人,装在盒子里的木牌越来越少,可她依然不敢去打听消息,没有完全把握,她不敢将鲁莽的顾衍和娇弱的女儿扯进险地。 她万万没想到顾衍会是顾四郎的儿子! 南阳顾氏嫡脉,他还回带着聪慧沉稳的女儿回到京城。 她该庆幸顾衍没把自己的命和女儿的命丢在凉州。 稍稍打听了一番父女两人在凉州的生活。赵皇后差一点提剑捅死顾衍。 女儿可以无怨无悔的照顾他。 可赵皇后心疼啊。 不是顾衍对女儿不好。而是顾衍……赵皇后掐断脑子里的念头,横竖小暖以后有她看着,顾衍爱怎样就怎样吧。 指望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顾衍睿智起来。还不如指望萧阳! 顾明暖听话懂事,聪慧明礼,是每个母亲都希望拥有的女儿,正因此赵皇后既是骄傲。又是心疼。 赵皇后拂去顾明暖眼角的泪儿,“别哭了。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被萧阳瞧见了,会生出许多的事端。”赵皇后向整理衣衫的顾明暖眨了眨眼睛,“此处可是萧阳的地盘。我不敢轻易得罪他呢。” “……母亲。” 顾明暖脸红了,又想恼,又觉害羞。罕见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全无平时的冷静沉稳。 别人家女孩儿扭捏娇羞。赵皇后嫌弃她们做作。 可摊到自己闺女身上,那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欢喜啊。 她恨不得把女儿宠得一直娇软下去,不必经历任何的波折。 只可惜,顾明暖选择了萧阳。 顾明暖又是从小当家且受过苦的,让顾明暖天真娇蛮也不适合。 赵皇后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抚平她衣衫上的褶皱,轻声交代:“人前同我还是疏远一些,一会我对你发一通脾气……小暖,要有耐心,有朝一日没有人再能拆散我们母女团聚。” 这句话是顾明暖说的,更是对她自己说的。 顾明暖紧紧抿着嘴唇,听娘娘这么说,她知道娘娘是不打算让萧阳知道这件事了。 母女反目的戏码,她上辈子经历太多,不甘心般翻了个白眼儿。 赵皇后捏着顾明暖的脸颊笑了起来,知女莫若母,即便她们分开许多年,彼此之间还是有些心灵相通的,赵皇后得意能猜透女儿的心事,笑盈盈的警告:“不许告诉萧阳。” 顾明暖点点头,不说就不说呗。 “好了,你先下去吧。” 赵皇后主动赶人,看光景萧阳是不会让她住北苑的,她住燕京皇宫也不大适合,堂堂国朝皇后,她只能住在驿馆之中,真够跌份的。 总不能任由萧越安排住址。 “您多加小心,静北侯绝非善类,他喜欢……喜欢成熟漂亮,又妩媚动人的女子。” “倘若能迷住静北侯,本宫的事倒是好办了。” 赵皇后见顾明暖一脸纠结的模样,略带出几分慌张,有点得意忘形了,明知顾明暖对萧越是鄙夷的,话已经出口无法挽回,“小暖,从进宫后,我便再没什么贞洁节操。女子在这事未必就是吃亏的,你……” 顾明暖羞红了脸庞,原本如玉簪花般清丽的五官因为酡红的脸颊平添一抹魅色,波光潋滟,漂亮的惊人。 萧阳真是有眼光! 纯洁和妩媚相容,越发动人心魄。 “静北侯对我没安好心。”顾明暖轻声说道,“他还纠缠过二姐姐,在明知道二姐姐是殷茹的亲生女儿之后,萧越放浪形骸到极致,毫无廉耻礼数。” 收用母女两人,不是好色,是突破了做人的下限。 赵皇后眸光一凝,“萧阳就没做什么?” “他鞭笞过萧越,如今萧越对我欲念少了许多。可我怕他把主意打到您身上去。” 顾明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完全低沉下去,明知道母亲不在意这个,前生殷茹就曾怀疑过赵太后和萧越的关系不大正常,虽然最后殷茹也没抓住把柄,可萧越曾经夜宿皇宫,召宫女侍寝来着,萧越比楚帝更为好色。 赵皇后郑重的表示,“我不会让他占到任何便宜!” 既然小暖不喜欢萧越,她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清白? 清白? 她还有清白? 娇宠令 第273节 还是协助萧阳保护小暖更为重要。 顾明暖屈膝道:“萧阳是值得信任的,您有难处尽管去找他。” 赵皇后点点头,顾明暖不说,她也要会会萧阳,看看他能不能护住并宠着小暖。 顾明暖同赵皇后告别从凤辇上走下去,本就等得都点不耐烦的北地官员大多看到嘉宁郡主眼圈红肿,似很哭过一般,而且她神色委屈,这是怎么回事? 凤辇中传来赵皇后怒气冲冲的声音:“走,去驿站,本宫住在驿站也是皇后!” 第三百七十八章 坦白 萧阳猛然眯起眼睛,低沉的笑道:“没成想皇后娘娘还是个有脾气的,娘娘嫌弃北地寒酸,本该是我们的不是,反而令嘉宁郡主受了牵连。” 笑声云淡风轻,音调也同往日没什么不同,站在他身边的北地官员在烈日下齐齐心中泛起寒气。 萧阳把赵皇后当做对手,不曾想反而连累顾明暖了。 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宝贝竟被赵皇后几句话训哭了,如何不怒? 本念着赵皇后对顾明暖那分善意,萧阳才给她情面排场,赵皇后不同六皇子,然而萧阳也不怕她。 念头一转,他便想到了好几个让赵皇后难受的法子,迈向顾明暖的脚步顿了顿,顾明暖望过来,别人只见她不平委屈,同她早建立些默契的萧阳又哪看不出诡异的端倪? 就是单以赵皇后的精明干练,也觉无可能刚到燕京就对嘉宁郡主发火! 换了宁德妃还有可能。 她明显不是被尊贵的后位冲昏头脑的女人。 此举必然大有深意。 萧阳负手走到顾明暖身边,“怎么回事?” 顾明暖垂下脑袋,额前的留海挡不住她悄悄上翻的眼睛,她同娘娘的小把戏根本就没骗过萧阳。 他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 身边‘妖孽’太多,顾明暖感觉自己挺蠢的,小声道:“娘娘想住北苑,我没答应。” 算计不过他们,演戏总能骗过大多数人,尤其是萧越。 赵皇后怒斥嘉宁郡主的事情一准会传到萧越耳中。 “你做得很对。”萧阳点点头,不屑般望向远去的凤辇,“她什么资格住进北苑?住皇宫还要看我答不答应。” 他也是高手! 萧阳不屑演戏,不过为配合顾明暖玩玩倒也无妨。 倘若萧越被坑了。也是对他的磨砺。 顾明暖说道:“我先去看看伯祖母。” “去罢,别气了。”萧阳拉了顾明暖的手臂一下,“我先去应付皇后娘娘。” 声音很低,萧阳眸子闪烁。“你有没有话同我说?” 顾明暖愣了片刻,沉默着摇头。 萧阳失笑道:“你这样我都不好怪你了。罢了,罢了,快去看看姜太人,我着实害怕她也是个难伺候的。” 姜太夫人对萧阳的不满只会更深。 刚爬上姜氏的马车。顾明暖便被人紧紧拥住了,“六妹妹,别生气,皇后娘娘平日里再和气,一路车马劳顿,总难免心情烦躁。” 顾明昕知晓顾明暖没有母亲,怕是把皇后娘娘当做亲人看,没有享受过母亲疼爱的人格外期盼得到母爱。 “我没事。”顾明暖心里涌起一丝对顾明昕的愧疚。 姜氏似笑非笑的望过来,顾明暖向她挤了挤眼睛,“伯祖母同我去北苑安置吧。” 虽然南阳顾氏在燕京的老宅已经收拾停当。她还是希望姜氏同自己住在一处。 “昕姐儿,方才我看一个身披盔甲的年轻后生频频向这边张望,他就是石湛吧,衍儿的左膀右臂。” “是。” 顾明昕羞涩的垂头,一路上她的那点小秘密被姜氏套了个干干净净。 “临行前你祖母托我相看石湛。以前他也是去过咱们在南边的宅子,我同他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再见石湛,我得说昕丫头的眼光很好。” 姜氏一指头点在抿嘴偷笑看顾明昕热闹的顾明暖额头,“比这丫头好!” “他……他赶不上萧公子。” 顾明昕脸上似能滴血。 姜氏摇头道:“人品,家里都要比萧阳好得多。你祖母从不曾让你为顾家联姻。石湛持重不失朝气,为人处世也很妥当,不失精明,家里底子单薄点。可他此番功劳不小,前程极好。比那些家里是名门望族,却外强中干的公子哥强多了。” 不是同李氏和解,又着实心疼一路上孝顺照顾她的顾明昕,姜氏是不会多说这些话的。 顾明暖一边为顾明昕高兴,伯祖母看人极准。此时又肯亲自指点顾明昕,将来二姐姐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比上辈子夫妻还得和美。 另一边又为前生的顾明暖难过,记得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伯祖母的些许疼爱和指点。 今生伯祖母倒是处处为她着想,可她选择的萧阳,不让伯祖母放心。 在顾明暖胡思乱想时,姜氏已经交代完了,打发顾明昕下马车和石湛碰面。 “伯祖母,这好吗?其实我们不着急……” “我们现在走的这段路,曾经许多簪缨贵女,世家名媛鲜衣怒马的走过。自从迁都后,簪缨勋贵几乎被陛下清洗了大半,世家名媛也被要求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撞上个年轻男人害羞的跟个鹌鹑似的,羞怯软懦,没一丝爽快劲儿。” 姜氏最不喜欢动不动就脸红,把失贞挂在嘴边上的女孩子。 倒不是说贞洁不重要,她不乐意为贞洁扼杀女孩子的天性,把本该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生生憋成鹌鹑。 她哪怕知道顾明暖和萧阳在金陵就常常碰面,却没限制过顾明暖出门。 相信顾明暖能懂得什么能做,什么碰不得。 “南边风气稍紧了一些,我不好多说什么,改变不了那些规矩,只能让自己在规矩下过得轻松些。” “伯祖母的意思是到了北地,规矩同南边的不一样。”顾明暖轻轻的接下话茬,推了推略显犹豫的顾明昕,“二姐姐怕什么?一切有我和伯祖母担着,何况石湛品行是信得过的,二姐姐也不是胡来的人。” “会不会令人想到……她?”顾明昕不安的问道。 是说殷茹吗? 顾明暖不乐意的说道:“二姐姐怎能拿她同自己比?不过是碰见说两句话,并肩骑行而已,殷氏算什么?她不仅失贞,更失德!” 到底想见石湛的心思占了上风,顾明昕下了马车。 石湛屁颠屁颠牵着缰绳走过来,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石湛脸上的喜色如何都遮掩不住,顾明暖放心的放下车帘,刚一回头,就见姜氏的脸拉得很长,阴沉的似能滴水,“还不肯同我说实话?” 顾明暖腆脸凑过去,无赖般缠住姜氏的手臂,任姜氏如何甩,她都不肯撒手,“我哪能瞒过得过您?” “皇后娘娘到底同你是何关系?” “……” 顾明暖闷了许久,低声道:“是我亲娘。” 第三百七十九章 震惊啊,不信啊 是我亲娘! 她是我亲娘! 姜氏只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轰鸣作响,看向坐直身体的顾明暖,她眼眸水润亮若星子,郑重其事的点头……“你说什么?我仿佛听到了个荒诞的说辞。” 不怪姜氏被震得七荤八素的,这桩事简直骇人听闻。 她宁可当做听错了,或是暖丫头故意吓唬她,“她是你义母,倘若一心为你着想,把她当亲娘孝顺也不是不成。” 顾明暖心中暗笑,一向精明干练,泰山崩于前都不改颜色的伯祖母竟然也被这则皇后娘娘是自己亲妈这则消息唬住了,宁可装作听岔,足以证明她娘做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 “伯祖母,她真是我亲娘,亲生的,妥妥的。”顾明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请看我真诚的眸子,趴在姜氏肩头,声音又轻又柔,流露出些许的笑意以及得意,仿佛有这么个娘是一桩很值得骄傲的事。 她也的确为从绝境中爬出来的生母骄傲。 虽然生母不认她爹了,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秀才女儿靠着智慧走上后位,又存有号令天下的野心,别管她手段怎么狠辣阴损,她娘是女人的大丈夫,阴谋家。 萧阳和萧越为争夺至高的权柄就没用过损招? 手段就不血腥残忍? 为什么要对一个本就处于弱势的女子太过苛刻呢。 当事只可能有摄政太后,出现女皇的可能性不大,前生顾明暖虽然不关心朝廷大事,却也知道摄政赵太后做了不少于百姓有利的善举,在朝廷上维持皇位正统。没被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萧越彻底占据上风。 至于赵太后在萧越死后如何治理江南,掌控朝局,顾明暖确实不知,因为那时她已经死了……有机会的话是不是可以从谢珏口中探探风声? “还笑!你还有心思笑?!” 姜氏一根指头再次点了一下顾明暖的额头,旁人说这话,她权当是放屁,换做暖姐儿。容不得她不信。“你知不知道这桩事对你爹有多危险?陛下始终是陛下,纳入后宫的女子,他可以不去临幸。但那些女子必须想着他,念着他,容不得旁人碰一根指头。” 以前楚帝为拉拢顾衍无所不用,如今萧顾两家联姻近在咫尺。虽然楚帝不大相信顾衍会把女儿当做命根子看,但随着顾衍听萧阳的命令出塞抗击蛮族。楚帝对顾衍已经起了防范之心。 楚帝现在不敢动顾衍,不意味着以后不敢动。 这么个把柄送到楚帝面前,楚帝怎可能容忍顾衍活着? “衍儿有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她早已斩断同我爹的一切恩怨情仇,他们之间是无法破镜重圆的。” 顾明暖能体会到娘娘对****之事看得很淡很淡,而他爹又发誓不肯再续弦……饿。这个消息还是慢慢告诉伯祖母,过多的刺激对伯祖母身体不好。 姜氏稍稍松了一口气。以赵皇后的心计手段,衍儿肯定是被欺负的一个,虽然姜氏喜欢能干精明的女子,但面对自己家的孩子时,违心的希望衍儿是堂堂正正的家主,最好在夫妻上占据些许的上风。 换到顾明暖身上,姜氏反而希望暖姐儿最差也要同萧阳平分秋色。 “我爹仿佛没认出她来。”顾明暖本心不希望父亲认出娘娘,可又觉得父亲认不出略显薄凉。 他们成亲不足五年便‘阴阳相隔’,好赖生活了不短的日子。 顾衍对娘娘毫无反应……好像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娇宠令 第274节 “真没认出来?”姜氏不放心的追问。 “没听我爹提过,他同娘娘只不过见过两次,我爹一向眼里不放女子,许是在他眼里女子都一个样。” 顾衍对发妻的记忆只是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吗? 听出顾明暖话语里带着一丝的不确定,姜氏心头咯噔一声。 此时马车停在北苑门前,守在外面的钱嬷嬷道:“太夫人,我们是不是从侧门进去?” 她连唤了两声都没听见姜氏的声音,不仅有丝狐疑,马车车壁很厚,又被帘子团团围住,里面倘若轻声说话,在外面很难听到。 莫非暖姐儿同太夫人说了什么? 横竖不外是萧四老爷的事。 “开正门。”顾明暖露出半张脸,“我伯祖母要进北苑就不该走侧门,北苑是我的宅邸,伯祖母是我最想孝顺的长辈,谁敢对伯祖母不敬,便是对我不忠!” 北苑的仆从多是萧阳安排的,遂她在门口便敲打了有头脸的管事婆妇一通。 姜氏未必会在北苑住很长时间,但她住一日,顾明暖就不愿冒出个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不敬伯祖母。 其实她着实多虑了。 萧阳安排的奴仆又怎会不知姜太夫人对嘉宁郡主的重要? 早早把姜氏等同于顾侯爷了。 甚至比对顾侯爷更要显得敬重,他们大多是萧家的家生子,以前就在燕京生活的,他们还记得姜氏当日在燕京的威风,何况现在姜太夫人又是国朝唯一的国夫人,地位更显贵重。 姜氏没空理会这些小事,紧紧抓住顾明暖的手臂,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后院走去。 在优雅别致的风景都吸引不了姜氏的目光。 进了温馨干净,舒适奢华的屋子,勉强忍到丫鬟们上了茶盏,姜氏道:“有话同暖姐儿说,这里不用你们侍奉!” 她给了身边钱嬷嬷一个眼色,她们主仆多年,钱嬷嬷十分清楚主子的意思。 领着丫鬟们退到门口,把屋子门关紧,钱嬷嬷站在回廊下,仔细看着是不是有人敢接近房门和窗户。 姜氏自知兹事体大,站起身把顾明暖拽到五扇门的紫檀木屏风之后,亲手把屏风拽上,静谧的空间如同被与世隔绝一般,“暖姐儿,我还是觉得此事不大对劲,我听衍儿说你三岁上母亲便去了,在凉州很多人都言之凿凿的看到她骑马一头扎进山涧里,怎么会在十年于年后她突然成了你的生母?” “你一个小小人儿能记住什么?” 姜氏神色凝重,“你是不晓得人心,似娘娘什么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利用。她如今对你好,对你亲厚,没准是为以后得到更大的好处。这一路上走过来,我虽不赞同她的一些说辞,但不得不承认心肠冷硬如刀的她才能活得好。” “她就是我娘!我亲娘!” 顾明暖并不介意姜氏怀疑娘娘的用心,毕竟娘娘以前做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太多了。 赵皇后面上平淡低调,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几年前朝后宫的风云有一大半都是娘娘搅动的。 “伯祖母,我当时是很小,对娘亲没有太深的记忆,可我只记得一点,我娘把我塞进安全地方时,她抱过我,告诉我只要我和祖母再坚持一会,我爹一定能赶过来。然后她便为我能活下去引开了马匪,当时她的目光是决绝的,也是慈爱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 她抿了抿嘴唇,顺从心灵的意愿和脑海隐藏最深的记忆,在这一刻她就是父母的亲生女儿,不再是有着重生记忆的顾明暖。 “同我娘为我筹谋,为我同殷茹对上时的感觉石一样的。伯祖母,这许是源自血脉的力量,您看不惯她所作所为,但她疼我,维护我的心始终如一,这么多年只会更深,却没有减轻分毫。” “她虽然没提过,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她不肯再生下儿女,不是因为我爹,也不单单是想取信陛下,让陛下放松警惕之心,而是她把一切的慈爱都留给了我。” 顾明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了解她,愿意支持她,只因我们是母女,她疼我,一如我想孝顺她。” 第三百八十章 姜氏的顾虑 她疼我,我想孝顺她。 已经足以令姜氏动容了,那句源自血脉的力量一个字,一个字深深的镌刻在她心上。 这句话犹如一片完整漂亮的娇花,明明撑不起风浪,却依然坚定绽放。 姜氏后退几步,正好坐到松软的拔步床上,神色恍惚,原本睿智沉稳的眼眸浮现出痛苦之色,“源自血脉的力量……” 即便没有族谱和双鱼环佩,她依然相信从凉州来的男人就是自己等了盼了一辈子的人。 姜氏都是如此笃定,又怎有资格怀疑同生母生活了三年的顾明暖? 赵皇后就是顾衍早已故去的发妻,是暖姐儿的亲生母亲! 她只要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有着莫名其妙的憋屈,单看赵皇后的相貌气度,莫怪衍儿谁都看不上了! 就算衍儿真不记得发妻的样子,在他心里很难不把继妻的人选同发妻做比较。 他这么做对继室不公平,人心是最复杂不可理喻的。 “你娘以前也这样吗?” 姜氏喉咙干涩,艰难的发出暗哑的声音:“凉州出大才啊,以后谁再说凉州穷困出刁民,我一准一个大耳刮是扇过去,刁民?倘若都是她这样的,天下女子九成九都想做刁民。” 单凭一个皇后之位已经令天下女子羡慕了。 倘若姜氏推断没错,一旦楚帝随了先帝和祖上活不长,赵皇后绝对会是辅佐幼主新帝的唯一人选,到时候可不仅仅是皇后位置耀眼了。 顾明萱羞涩一笑,绯红脸庞神采飞扬,宛若一株盛开西府海棠。平添一抹绝艳之色,“像我娘这样的女子几百年上千年许是才能出一个来,我不记得她以前似今日这般出色,所以天资聪颖比不上后天奋进。” 声音逐渐转为低沉,顾建明暖又道:“我娘虽然没有明说,在向后退一步就是死,沉底沦为弃子的绝境。她只能努力前行。” 这份韧性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赵皇后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何尝不是呢? 换一个人,甚至是顾明暖自己都没把握能从炼狱中走出来,除掉后患仇人。堂堂正正且稳稳的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姜氏默念一句,采选制度还是好的,楚帝也是也是够蠢的,连是不是处子。甚至生过孩子的女人都分辨不出。 虽然有些秘法能做到宛若处子,但总是有破绽的。男子总能有所觉察。 莫非皇上当时也是知道赵秀儿不是处子? 要不怎么直接领回宫? 姜氏随即摇摇头,以楚帝的性情肯定不会要一个破了身的女子。 还是赵皇后手段高超。 “萧阳知道吗?” 姜氏想到萧家举世皆知的野心,脸庞微白,心头泼了凉水似的。手脚冰凉,寒气弥漫真个身体,萧家不熄野心。迟早会同赵皇后拼个你死我活。 她的暖姐儿啊,一边是夫家。一边是亲娘,暖姐儿夹在当中,太难受也太危险了。 顾明暖脸上的温度渐渐散去,摇头道:“我没告诉他。” “为何不说?”姜氏略带责怪的询问,“你不相信萧阳,还是怕他不肯为了你放弃野心?” 这时候不说,难道等两边无法调和的对立再说出详情,就太晚了。 顾明暖没有出声。 “还是说你有心放弃萧阳?” 姜氏调高尾音,当她认可这世上只有萧阳配得上暖姐时,闹出暖姐儿的生母是赵皇后……真真映了一句话天意弄人。 “没有啊。” 顾明暖嘴角微微勾起,眸子依然沉稳从容,从屏风缝隙透进来不均匀的阳光使得屋子一块暗,一块微亮,越发衬托得顾明暖肌肤白净,眸子明亮,似一抹能压下阳光的火焰,璀璨且温暖。 “我是一定要嫁他的,不同他说是不想他为难。无论最后他们谁输谁赢,我都高兴,我信任他们都不会算计我。” 顾明暖畅想道:“我娘赢了,我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公主’,她那么疼我,总不会眼看着我钟情的丈夫死去。倘若萧阳赢了,我更有资格挺孝顺我娘了。” 姜氏微微撇嘴,暖姐儿太乐观了,“你就没想过他们两人拼到鱼死网破?” “是您不相信他们两个都很疼爱我,把我放在权至高的权柄之上。” 娘娘肯定不会对萧阳下狠手,起码不会伤及萧阳的性命,而萧阳本身就是智多似妖的人,行事谨慎,手中势力庞大,他断然不会被娘娘轻易算计到。 因为娘娘对她的疼惜,萧阳不会把娘娘逼到绝境。 最好的结果可能是一盘和棋。 顾明暖莫名的心头闪过一丝念头,萧阳对当皇帝的心思并不十分强烈,否则前生他早同萧越翻脸了,摄政王还轮到萧越去做? 不过他也不会放弃到手的权柄。 姜氏只看到她的危险,却没看出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娘娘和萧阳都不会全力以赴。 “只要除掉不安定的因素,三足鼎立是最稳妥的。” “你说得是静北侯?” 姜氏无法完全相信那两个人,对萧越的不满确是很明显的,“我担心陛下还都后,为报复萧阳,会同萧越达成某种默契。” “陛下同萧越合谋只能是与虎谋皮,败得更快,败得更惨。” 萧阳不会放过分裂萧家的楚帝,萧越有时候挺糊涂,做事也不讲究,可他却深知萧家分裂对自己不利,他早已经把萧家的一切看做是自己的,即便他当面同楚帝合作,背后一准把楚帝卖给萧阳。 顾明暖神色讪讪的,真不想了解萧越! 想到萧越便觉得恶心。 姜氏道:“这事先不提了,我得抓紧给你爹选个妻子,以前我觉得长公主不适合……你说她怎么想的?竟然撮合长公主和衍儿。” 赵皇后成了顾明暖的亲妈,长公主性情上的执拗冲动缺陷,姜氏也打算忍了。 她要尽快让顾衍成亲。 顾明暖动了动嘴唇,神色闪烁,小心翼翼的望着姜氏,“我爹不喜欢长公主啊。” “他喜欢谁?皇后娘娘吗?”姜氏连顾四郎都埋怨上了,好像这门亲事是顾四郎活得时候给衍儿定下的。 顾明暖一脸尴尬,于话不敢说的模样。 姜氏又道:“她们之间的事情你少掺和,过两日是北地传统的狩猎节,你要有所准备,狩猎节……我许多年没见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孤独的父亲 国朝以武立国,国朝江山也是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太祖之后,国朝的皇子才渐渐重视文臣,得到楚帝时,迁都南下,勋贵武将都被清洗了,为尽快治理长江以南,楚帝越发偏向文臣。 娇宠令 第275节 不是南边不出武将,而是相比层出不穷的大才子,练武善战的人不多。 文华之地自然以文采为尊,能征惯战的武将没出几个,在琴棋书画上,诗词歌赋,以及编修圣人经典上,楚帝治下倒是正经的出了几个能名垂千古的大才。 太祖时候立下的狩猎节自然而然不受南边才子们待见,况且南边也没适合的猎场,狩猎节在楚帝迁都一年后停办了。 顾明暖费解的问道:“狩猎节?” 像她这样楚帝迁都后长大的女孩子听都没听过。 姜氏感怀般说道:“当年许多女孩在狩猎节上纵马扬鞭,射猎猎物,引得众多年轻公子的追逐。” 怎么听着像是相亲宴? 只是南边是比文,北地是比骑射罢了。 顾明暖天生喜静,这辈子身体好,能跑能跳,能骑马也能射两箭,前世养成的习惯一时难改,她对狩猎节的兴趣淡了不少,不敢同本就受了些刺激的姜氏明说,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这点小心思还能瞒过老谋神算的姜氏去? 不过今日的确是被吓得不轻,姜氏神色恹恹的,喜琴棋书画也罢,爱红妆也罢,总归她不会勉强自家的丫头。 “我只同你说一样。在狩猎节上有挑战赛,拒绝挑战者是没面子的,可以输,但不可以畏战,这才是太祖当年设立狩猎节的目的。” “太祖皇帝这么做是因为他屡败屡战吗?” “……” 姜氏又好气,又好笑,靠在床头。食指虚空点了点顾明暖。“你的胆子呦,真是够大的。咱们陛下可以使一心一意想效仿太祖皇帝呢。” “我也听说陛下容貌神似太祖皇帝。” 顾明暖想着楚帝中年后发福的身体,总显得阴郁的脸庞。楚帝肯定不似太祖皇帝乐观。 “真正像太祖的人是先帝英宗,我没见过先帝几面,但听四郎说起过,先帝才学极高。天分也好,更难得有一颗强者的心。也有振兴国朝的坚韧和意志。只可惜……人去得早了些。” 要不然此时哪有萧家嚣张的份? 顾明暖最近没少看书页空白处有先帝批注的书,点头赞道:“先帝的确是惊才绝艳的人,可人若性命不在,一切都只是传说。还不如才华少一点,多活几年,也能达到目的。不怕才华少,就怕活得短。上天都妒忌的英才总是不的长命的……” 她是不是也要看管萧阳一些? 萧阳的才学和天分比先帝英宗都不差的。 “行了。行了,别给我说你那套歪理,我会珍惜性命,爱惜身体。” “您看出来啦。” 顾明暖吐了吐舌头,侍奉姜氏安歇,“您一路上辛苦得很,早些歇息养好身体,才能……同娘娘继续‘斗’下去。” 以后的争斗只怕是无伤大雅了,姜氏依然会看不惯娘娘,但不是立场问题,而是她们本就是相互排斥的,彼此看对方都不大顺眼。 姜氏猛然变得欣赏赵皇后,事情反常即为妖啊。 会引起得楚帝等人怀疑的。 姜氏合上眼眸,“我哪有心思同她争,只是想看着你爹一人罢了。” 顾明暖嘴唇动了动,姜氏眉宇间蹙着深深的忧虑和烦躁,不忍心告诉伯祖母详情,几千年顺下来的子嗣传承,伯祖母便是再洒脱冷漠,也只是对外人罢了,顾衍没有子嗣始终是她的心头大事。 可她爹的主意坚定,他们两个怕是有的折腾了。 顾明暖默默叹息一声,蹑手蹑脚的离开,以姜氏的慎重,连侍奉她多年最得她信任的钱嬷嬷都未必能知道赵皇后和顾衍的真实关系。 提裙,出门,顾明暖面对死死守在门口钱嬷嬷道:“伯祖母睡下了,最近几日顺着点她,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补品,记得让伯祖母都用了。” 钱嬷嬷最爱暖姐儿孝顺太夫人,笑盈盈的应下,“我亲自看着她用,姐儿就放心吧。” 主子苦了半辈子,临老总算有亲人陪在身边。 方才顾衍也来探望过,只是听闻姜氏和顾明暖说悄悄话,便没让钱嬷嬷通传,只是留下了不少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别人孝敬顾衍的金银珠宝翡翠玉石,也有顾衍征讨蛮族的战利品。 顾衍一惯手松,存不下银子,他便把贵重的东西分成两份,一份孝顺伯祖姜氏,一份留给顾明暖。 手中没钱,他手再松也不会乱花银子。 横竖他没有银子了,顾明暖会给他补上。 而且经过顾明暖谋划,顾衍的袍泽兄弟过得都挺好,因伤离开兵营的老兵也都得到妥善安置,生活不再窘迫。 “爹。” 顾明暖见顾衍在书房门口转悠,闻到:“您怎么不进去?” 顾衍嘴角抽动了一下,敬畏的看了书房一眼,“那么多书我看着眼晕,闻着墨汁味就觉得头疼。” “那您是来等我的?” “嗯。” 顾衍点点头,脸色凝重了几分,“小暖说我何时同伯母说比较恰当?我不愿让伯母白忙活一场。” “用不用我帮您……” “不行!”顾衍坚决的摇头,“这话我自己同伯母说,小暖,我晓得你孝顺,你不便在此事上开口,你伯祖母问起,你只管说也不知道,记得吗?” 顾明暖愕然,望着父亲,有几分酸涩心疼,经一事长一智,父亲比过去多了些心事,却也少了几分灿烂纯粹的笑容。 她又说不出一切不是父亲错的话。 顾衍抬手揉了揉顾明暖的脑袋,欣慰的笑道:“我有你就足够了,爵位……不知能不能传给你?或是外孙也成啊。” “爹!” “到时候你多生几个,把他们都放在我跟前,我帮你带外孙,哈哈,到时一定很热闹。” 顾明暖眼泪差一点落下来,顾衍愿意同袍泽兄弟一起,在金陵愿意带着安乐王玩耍,他是怕寂寞吗? 她再陪着顾衍,始终男女有别,而且她渐渐长大,嫡亲父女之间也是需要避讳的,比如顾衍很少再把她举高高了,同女儿的亲近也少了。 在凉州时,顾衍还能同女儿闹一闹,到了帝都金陵后,顾衍亲近女儿都显得小心翼翼。 顾宅又是深宅大院,顾明暖住在二门后的玉桃阁,陪伴伯祖母,有时他们父女好几日见不到一面。 顾衍无法总在后宅厮混,伯母姜太人是他长辈,然从面相上看,他们更像姐弟。 四房的顾衍总是去玉桃阁也会让人说嘴。 顾衍虽是不怕人言,但却不愿连累女儿,让伯母名声有损。 堂哥顾征对顾衍挺照顾的,只是顾征说的事,他大多没兴趣,也听不明白,而他说的话,顾征却总是一脸费解的望着他,仿佛他就是个怪物! 顾衍便不喜欢找顾征了。 三堂哥顾律满口的之乎者也,顾衍根本就不晓得他在说什么,顾律看他目光似刀,似贼! 顾老太爷经常去看望顾衍,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喜欢顾老太爷,每每说不上两句话,他们不是沉默下来,就是大吵一架。 顾衍在顾宅很憋屈,却又无法离开,他只能压抑自己。 来北地后,顾衍整日同石湛等人在一处,才逐渐恢往日的神采。 顾明暖觉得自己太忽略父亲了,真是该死! 她成亲后,不管愿意还不是不愿意,对父亲的关心必然会更少,石湛他们也各自有家庭,哪能总同父亲住在一起? 还能让父亲在兵营安家? 是不是帮着伯祖母说服父亲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遛马 顾明暖拿不定主意,不愿勉强顾衍,齐姑娘的事情对顾衍的影响很大,她又不能眼看着父亲一个人孤单,全指望着外孙! 前生她身体孱弱,生不出儿女,今生她身体健康,可谁能保证成亲后,她立刻能生出儿女来? 有多少女子成亲三四年才有了身子? 顾衍倒不是等不起,顾明暖舍得父亲孤零零一个人? 顾衍被女儿看得有点心中发毛,怎么方才沉稳的小暖怎么突然眼睛红了?一脸悲伤心痛,挠了挠脑袋,谁欺负小暖了?还是他有说错话? 真愁人! 女儿长大懂事后都不愿意同父亲说心事了。 他本身就是个不爱动脑子的,让他猜测敏感多思的女儿心事……简直比登天都难啊。 只会动拳头的顾衍不擅长宽慰小暖,这时候若是小暖的母亲在,会好很多吧。 顾衍只能想到转移小暖的注意力,“我在征战时得了两匹塞外名驹,一匹通体雪白,没一丝杂色,跑起来快如疾风,一匹通体血红,在阳光下奔跑起来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可漂亮了。” 提起骏马,顾衍总是说不完的话。 顾明暖对不会辨识骏马,却兴致勃勃的问道:“真有那么漂亮?是汗血宝马?” “小暖啊,汗血宝马未必就是跑的最快最适合你的名驹。” 顾衍为女儿的话头疼了,只有不懂名驹的人才把汗血宝马当做宝贝。 顾明暖倒是没因露怯而尴尬。 顾衍怕女儿面上不好看,又道:“这两匹马全是一公一母,正好留做种马,我打算把它们放到你的嫁妆单子上。再在房山那边买块地充做马场,往后喜欢名驹的北地贵胄定会找上门来的。” 爱马之人为求一匹好马可以一掷千金。 顾衍听说过北地人多是爱马,给小暖陪送名驹好过陪送书画。 “它们真有父亲说得漂亮?” “不仅漂亮,还很有灵性。” 顾衍眉飞色舞说起名驹的好处,顾明暖讪讪的指了指在阳光下耍懒的白虎崽子,“您还说小白有灵性呢,您看看它现在都懒成什么样了?整日吃饱了就塞太阳。要不就围着你腿边转悠。养只京巴都比它讨喜。” 小白四肢紧贴着地面,远远看去似一块白虎皮。 顾明暖虽是不大管小白,但好吃好喝的供着小白。又指派专人伺候它,养得小白皮毛流光水滑,白得晃眼睛,小白却没有百兽之王的气势。 把祥瑞的白虎养成得懒洋洋的。顾明暖很是心塞。 至于灵狐小红跟着萧阳跑了! 萧阳给小红改了名字,听说养得不错。越发机灵。 娇宠令 第276节 顾明暖侍弄花草还成,养小动物尤其是比较有灵气的物种,的确没什么天分。 顾衍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给小白改个名字吧。” “爹。您什么意思?” “没有,没啥恶意。” 顾衍连连摆手,据萧阳说改了名字的灵狐差一点哭了……“小白长得本就慢。懒一点就懒一点吧。” 白虎幼崽比较可爱,讨女孩子喜欢。长大后的白虎真真成了瑞兽,对小暖也有益处。 “方才听伯祖母说过两日是狩猎节,爹,我想骑你带回来的红马。” 顾明暖越是不客气,顾衍越是开怀。 “没问题,要不今日我陪你去看看它?”顾衍觉得不好让女儿给名驹起名字。 顾明暖等得就是这句话,灿烂的一笑:“好啊,一会爹得再教教我骑射。” 她在狩猎节上一定会被挑战的。 而且她也可以借此机会多陪陪父亲。 顾衍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拉着女儿去了燕京马场。 他带回来的马野性难驯不适合养在庭院中,何况北苑到底是萧阳的地盘,小暖还没嫁给他呢,嫁妆不能轻易送过去。 碧草茵茵,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顾衍骑着白色名驹,牵着红马慢悠悠向等候在一旁的顾明暖走来。 一见红马,顾明暖便喜欢了。 皮毛红得耀眼,鲜亮的红刺痛人的眼睛,它宛若诞生在火焰之中。 马鬃淡淡比身上的红毛稍微淡一点,奔跑起来马鬃随风摆动,更似燃烧的火焰。 不仅是顾明暖,马场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这一白一红的名驹身上。 他们更加懂马,自然晓得这两匹马不仅毛发漂亮,跑得也很快,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宝马良驹。 别说北地不常见,即便静北侯府饲养的良驹都未必有这样出色的。 顾衍名声响亮,但见过顾衍真面目的人不多。 此处马场属于静北侯萧家,能来此处的人非富即贵,好几个甚至是萧家的直系子弟。 顾明暖怕阳光晒伤,姜氏曾经详细指导她保养肌肤的方法,爆晒是最伤皮肤的,她又不喜欢引起旁人的注意,出门前特意在头上带了一顶惟帽,浅红的薄纱垂到胸口,搭配身上牡丹红妆花褙子,衬得她风姿明艳。 便是看不轻面容,也知她是美人。 顾衍看着面生,不仅有名驹,还有美人相伴,引得北地公子们羡慕不已。 有胆子大的,向爬上红马的顾明暖吹起口哨……顾衍眉头微一皱,着实不喜欢这些登徒浪子行径。 不过北地风俗相较南边开放一些。 几声口哨倒算不得什么。 顾衍仔细指导顾明暖驽马,好在红马挺喜欢顾明暖的,又被顾衍摸着脖子警告过一番,红马老老实实的驮着顾明暖,只是偶尔嫌弃走得太慢,四蹄刨着草地。 名驹天性向往疾风的速度,飞驰几乎是它们的本能。 顾明暖摸了摸红马的鬃毛,“要不我跑一圈?爹在一旁看看,我的骑术哪不规范。” 红马仿佛知晓主人有意飞驰,兴奋的仰头长啸,前蹄离地一尺,顾明暖抓紧缰绳,坐稳身体,向略带担忧的父亲笑道:“您不同意也不成了。” 顾衍拍了红马马头一掌,“给我老实点。” “慢点跑,先别追求速度。”顾衍不放心的交代顾明暖,“抓紧缰绳,任何时候都不能松开缰绳!” 顾明暖点点头,拨动红马马头,沿着马场跑动。 红马听从顾明暖的操控压下速度,然而一匹名驹极快从身边略过,红马好胜心起,迈开四蹄急速奔驰追逐。 第三百八十三章 惊魂 正常状况下,顾明暖遛马,有礼貌的人不会靠得太近,都是名驹,自是谁也不服谁。 顾明暖遛马时又是绕着最里面的圈子,懂行的人都晓得她骑术不大精湛,或是胯下的马尚未完全驯服,她是个小姑娘,一般人断然不会跑到她身边撩拨名驹。 偏偏不知从哪冒出这么个人,故意挑逗似的同顾明暖擦肩而过,斗起红马追求速度且不服气的本性。 那人在前面疾驰,红马驮着顾明暖在后面追,他还时不时的回头挑衅般吹几声口哨。 以前顾明暖骑的马全都是温良母马,速度一般,最重要是温顺,已被完全驯服,如此显不出她骑术其实不咋地。 顾明暖今日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状况,在马背上略显慌乱,按照顾衍的交代紧紧握住缰绳,慢慢压下身体,她这么做了,红马的速度更快,跑得欢快,四蹄似飞起一般。 强劲的风吹的她遮脸的薄纱紧贴在脸上,被颠簸得很是不舒服。 顾明暖不会因为这辈子成了顾衍的女儿就喜欢上骑马。 她努力想让红马停下来,已经跑得欢快的红马根本不听她的,死命的向前奔跑,有前面的名驹比着,红马无论如何也不会停下来。 不知父亲有没有办法。 顾衍快急疯了,本能骑上白马,打算追上顾明暖,一前一后的两匹马越跑越远,同他拉开了不小的距离,顾衍即便骑术精湛,胯下也是名驹,一时半刻也追不上。 他在心里把前面年轻人骂个狗血淋头。万一小暖有什么事,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不,碎尸万段都不解恨啊。 顾衍生气,更生他自己的气,怎么就放小暖一人遛马? 啪,啪。顾衍连扇了自己两个耳刮子。脸疼比不上心疼,小暖有事,他也没脸活着了。 顾衍自知追不上了。勒住缰绳,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就在此时,围观不明真相的人传来一阵阵惊呼,“他们向障碍处跑去了!” 障碍?! 顾衍一听便炸了。北地燕京的人真会玩啊,竟然弄出了障碍考验骑术?! 顾明暖比顾衍还想哭。本来骑术就不好,再碰上障碍,是嫌弃自己命长吗? 前面那人是故意把她引到障碍处的,这人同她有仇? 顾明暖看过去。前面骑在马背上的人是一名年纪约莫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单看上半身很是强壮,搭在马镫上是一双修长的大长腿,他应该很高。身形很好,回头时候。她依稀可见他俊朗的面容,眼角眉梢流露出一抹骄傲,却也有着温和如玉的气质,让人觉得亲切。 他应该是北地名门望族精细培养的大少爷,气派十足。 莫非他认出了顾明暖? 离着障碍越来越近,顾明暖还想东想西的,不是不着急,而是知道着急也没用,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金陵时,萧阳曾经骑着马穿过九折桥,他那份从容优雅,令顾明暖记忆犹新。 她努力回想着萧阳当初是如何操纵马匹的,就算赶不上萧阳优雅,她是不是也能偷学两招应付过去眼前的局面? 想她一个重生的人,没死在阴谋诡计之下,竟然因落马摔死,太憋屈了! 死过一次的人格外珍惜性命,能活着绝对不愿死,死亡的感觉太过不美妙,何况今生她拥有这么多疼惜自己的至亲,还有萧阳……她心头爆发出求生的*,耳边仿佛听到萧阳慵懒自信的声音,‘别怕。’ 明明背后没有人,她却感觉又被萧阳的手臂揽入怀里,听着他在耳边低声喃咛‘有我在呢。’ 顾明暖甩掉脑子里的荒唐念头,这会儿萧阳就算是神仙也赶不到马场啊,本来她临时起意陪伴父亲遛马,萧阳不可能知道的她在马场碰到危险。 最近两****忙着逼楚帝还都,并且接待安排他的嫡系属臣。 前生她只能依靠自己,从未想在危险时依靠谁,今生是被萧阳宠得过了头,她在有危险的时候最先想到得是萧阳! 原来她对萧阳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顾明暖努力操纵着缰绳,希望能让红马转头,同别的名驹拼速度就算了,拼越障碍,她真不行。 所以她才不愿意骑马什么危险事,下棋画画多安全。 红马越来越接近障碍,顾明暖目色凝重,能多挺一会是一会,她即便没有把握,断然也不会什么都没做就放弃! 前面的年轻男子已经一下子冲到障碍中,顾明暖紧随其后,开始的两个障碍顺利的越过,隐隐有飞翔的感觉,这让她对平安活下去更有信信心了一点。 顾明暖隐隐绰绰听到欢呼声,哎,她真不想要这份拿命拼搏来的荣耀。 前面的障碍越来越难,她平息急促的呼吸,沉稳下来,冷静的看着前面那人的动作,尽量模仿着,暗自给自己鼓劲,你能行!顾明暖,你不能死在这上头……除了心中有人惦记外,你一旦出事,父亲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何况娘娘也一定会责怪父亲。 她爹绝对干不过娘娘! 萧阳是个好男人,不提他钟情于她,她怎么舍得把好男人让给旁人? 她前生已经欠了萧阳了,这辈子应该许给他一生幸福。 往往是越到危险时,顾明暖越是冷静从容,这才是她的本性,再次越过障碍,欢呼声音更响了,不过前面的年轻人把他引向最危险的地方,顾明暖大骂一声:“混蛋!” 简直太混蛋了。 他们一定是有仇的。 顾明暖觉得前面是绝对通不过的,真是不甘心啊。 突然,两支夹着风声的利箭从她耳边飞过,一只射中前面青年的名驹,一只利箭正中青年的肩膀。 噗噗,两声,名驹倒地不起,青年身手精湛,一个翻滚很快滚落下来,也因为他不错的身手和骑术才让他躲过直接射向他后心的利箭…… 射箭的人本想取他性命。 就算他躲过致命一击,从马上滚落下,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干净华贵的衣衫沾满灰尘,脸上蹭破了皮,显得极为狼狈……顾明暖没空理会狼狈的他,见是好机会,死死勒住缰绳,没有名驹挑逗,红马挺听话,渐渐停了下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暴打 在顾明暖的操纵下,红马彻底停下来,红马看向被射死的名驹,犹然涌起一股自豪感。 顾明暖知道事情不简单,不是谁都敢向一看就是名门贵胄之子的人射箭的。 而且明显是打算取他的性命。 她回头看过去,远远的见到萧阳端坐在马上,手中还拿着尚未收起的弓箭,即便隔着远,她依然可以看清他震怒的眸色。 果然是萧阳。 娇宠令 第277节 他是值得信任的,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适时的出手。 不过刚才射出来的两只弓箭明显方向不同,另外一支弓箭是谁射的? “臭小子!” 顾衍怒骂一声,骑着白马飞速的赶过来,翻身下马没有二话,直接提起显得很狼狈的年轻人,一记重拳狠狠砸向他的脸庞,“你想着死,顾爷成全你!” 他正在暴怒之时,哪会顾忌眼前的青年已经重伤流血,一顿拳头之后,那人更显得狼狈,进气少,出气多。 顾明暖也恨那人,看得出他身份不低,真让父亲把他打死了,总是麻烦,让顾衍好好的出了一通气后,慢悠悠的阻止:“爹,您也打够了吧。” 顾衍认真的回道:“不够,我想捏死这小子!”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方才他同萧阳几乎一前一后射箭,萧阳直接取他性命,而顾衍的箭却射向马……顾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在萧阳面前示弱了。 其实顾衍不是因为青年的身份贵重才射的马,而是他想亲自揍青年一顿出气,再弄死他。 何况多年征战的顾衍有着本能射人先射马的习惯。 有萧阳比着,顾衍心火更胜,拳头自是不留情的。 “顾侯爷。手下留情。” 一道好听的声音若一缕清风飘过,英姿煞爽的女孩子骑马赶过来,皮肤白净细腻,五官精致秀美,一颦一笑具是万种风情。 英气中蕴含着高雅,娇媚中又有一丝的爽利,明亮的眸子褶褶生辉。更衬她令人惊艳的美貌。 在顾衍眼中。女子没有好看之分,见她也是一样的。 他仿佛没听到女孩子的话,对青年继续拳打脚踢。 来人显然没料到顾衍眼中没她。 虽然她不以容貌取胜。但在北地往往有很多人都看她发呆的。 往往只要她一露面,不需要多说什么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明暖当然相貌也是极为徍,同面前的女孩子在伯仲之间,方才经历过险境。她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脸颊略显苍白。显得很可怜。 “家兄不是故意的。” 女孩子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顾衍身边,声音中透着一股令男人无法拒绝的哀求,“他只是一时兴起。好强争胜罢了。” 一时兴起就差一点让他女儿出事? 顾衍拳头更重,“你闪开,否则一会我连你一起揍!” 女孩子被鲠了一下。明白很难求得顾衍罢手,转而面向顾明暖。先是有礼的抚了抚身,“您便是顾侯爷的掌上明珠嘉宁郡主?” 顾明暖点点头。 “我兄长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望嘉宁郡主开恩,饶过家兄。无需顾侯爷动手,我必定将今日的事禀告家父,父亲定然会狠狠责罚他的。” “你是……哪家的小姐?” 顾明暖来北地后,虽然时常有贵女去北苑拜见她,却没见过眼前的女孩子。 “夏侯静。” 萧阳的声音透着一股嗜血的冷意。 顾明暖回头,萧阳翻身下马,几步走到近前,直接一把掀掉顾明暖头上的惟帽,仔细端详了半晌,除了略显苍白的脸颊,她一切还好。 方才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直到现在萧阳的心依然慌乱的厉害。 夏侯静后退半步,身体略微颤抖,“四老爷。” 没有人敢面对怒火攻心的萧四老爷。 她比旁人清楚萧阳的冷酷和可怕。 萧阳晴空的眸子染上一抹冷冽,本是俊朗如玉的面容因此显得阴沉起来。 “顾叔,停手。” “爹,停手吧。” 顾明暖的话对顾衍是最有用的。 顾衍把青年扔到一旁,青年肩膀中箭,流出的鲜血浸湿了外衫,又被顾衍打了一顿,他虚弱无力的躺在地上,宛若一块被撕裂的破布,身上无一处不疼,骨头似散架一般。 鼻青脸肿的青年很是不解,怎么会这样? 顾衍敢动他? 在北地他何时吃过这亏? 夏侯静明明担心兄长伤势,在萧阳面前愣是不敢近前搀扶他,小声辩解:“四老爷,家兄对嘉宁郡主没有恶意。只是听说……听说……” 她微微扬起下颚,爽利真诚的说道:“听说您定情嘉宁郡主,家兄想试试嘉宁郡主能不能配上您。我们从辽东回来后,一直听说嘉宁郡主的传说,没想到……嘉宁郡主的骑术并不大精湛。” 连马场的障碍都无法顺利越过去。 萧阳钟情顾明暖在北地几乎人尽皆知,很多人都晓得等顾衍回来,萧阳定会上门提亲的。 顾明暖眸光一怔,夏侯静是从辽东回来的? 这么说夏侯兄妹的父亲是萧阳的左膀右臂咯? 从萧阳轻易能叫出夏侯静的名字,他们应该是相熟的,这么个漂亮,骄傲,又爽利的女孩子会不会爱慕萧阳? 萧阳值得世上任何女孩子爱慕。 顾明暖心中隐隐泛着酸意,比前生知晓李玉有青梅竹马的郭师妹,更伤心。 她的手被萧阳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掌温暖且有力,拇指摩挲着顾明暖的虎口,仿佛在安慰她一般。 “我钟情于嘉宁郡主,是我的事,用得上你们好心的试探?” “……” 夏侯静缓缓低下脑袋。 “即便她骑术不精,我还是喜欢她。” 萧阳语气仍然冰冷,隐含的告白却令人动容。 夏侯静偷偷瞥向顾明暖,有几分羡慕,四老爷对任何女孩子都不假辞色,总是高冷的抗拒任何女子靠近。 本来她以为四老爷不会爱慕上谁的。 四老爷娶妻也不会因爱上谁,只怕是迫于太上夫人的要求,没想到突然冒出的嘉宁郡主赢得了四老爷的爱慕。 嘉宁郡主的名声显赫,夏侯静对此半信半疑,哪有那么出色的女孩子? 即便是她都做不到呢。 肯定是她为嫁给四老爷故意抬高自己的名声,把本是一分的功绩硬生生吹成十分。 南边来的女子都擅长此道。 比如说静北侯夫人。 “四老爷……”破布一般的青年勉强撑起沉重的眼睑,“别怪我妹妹,咳咳咳咳。” 随着他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流淌,显而易见,他伤得不轻,按说早该昏迷了,他却硬挺着一口气不泄。 顾明暖嘴角微微勾起,他们夏侯家绝对是萧阳的铁杆,夏侯公子都透着一股英气呢。 只是他依然令人讨厌! 前世顾明暖从未了解过萧阳,自然也不知道夏侯家在萧阳眼中的地位如何。 “我妹妹……阻止我了……是我的错……公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深浅,是我行事孟浪轻狂,不知……不知嘉宁郡主对公子……重要。” 他把四老爷的称呼换做公子。 “当日在北地重镇发生的事,你不知道?” 萧阳脸色依然阴沉,并未被他的话打动,“总兵都换了,我记得夏总兵就是我从辽东调过去的,妄图干涉我婚事的人被赶去戍边,十年不回。” 破布青年脸色更显惨白,“我……” “别同我说你不知道!” 萧阳加重语气,“我所有的嫡系部属都知道这件事,而且我曾经发过正式公文,言明嘉宁郡主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敬她如敬我,不敬她,便是背叛我的心思。” 向前走了几步,萧阳一脚踏在他胸口,俯视青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明知故犯的你?!” ps:提前剧透一句,夏侯姑娘不是暖暖的情敌,她不喜欢萧阳,不喜欢萧阳,不喜欢萧阳,总要的事情说三遍啊。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半跪 该怎么惩罚明知故犯的他? 萧阳一句话说得夏侯静一脸慌乱,很明显他绝非说笑的。 “公子。“夏侯静同样改口,撩起裙摆跪下来,身体依然笔挺,恳求道: “家兄绝对不敢生起背叛您的心思,但凡他有一丁点背主的心思,我父亲都能亲手结果了他。我们夏侯一门都是忠诚于公子的,在老侯爷健在时就是了,以后子孙后代依然忠诚公子以及公子的后人。” “忠诚于我后人?” 萧阳嘴角缓缓勾起,阴沉之色少了少许,仿佛被夏侯静的一番话打动了,只有被他踩在脚底下的青年才知道公子并没消气,也没放松踩踏他的力度。 他胸膛快被公子踩塌了,呼吸极为困难。 夏侯静点点头,“夏侯氏是家臣,父亲总是念叨,老侯爷在时就定下的。” 顾明暖默默叹息,老侯爷也真是为幼子考虑,他去世时,萧阳还太小,不仅确定了萧阳在萧家的超然地位,给萧阳划出地盘,分给萧阳不少的嫡系属臣。 能被老侯爷信任托孤的人都是经过几番考量,试探了许多次的人才。 一旦不忠心的言行,老侯爷绝不会选夏侯一族做萧阳的属臣。 萧阳很器重夏侯兄妹的父亲。 “那为何不敬我后人的生母呢?” 娇宠令 第278节 “……” 谁能回答出萧阳略带天真的问题? 夏侯静脑子发蒙,而她哥哥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了。 萧阳怕自己属下多嘴,不敬顾明暖。的确发了公文,他们兄妹也都亲眼见过,只是他们都不大相信萧阳会如此在意顾明暖。 收回踩在青年胸口的脚,萧阳漫不经心的说道:“把他抬回去。” 同样的冷漠,萧阳负手看向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夏侯静,道:“回去转告夏侯易,我等他的解释!” 大有不让他满意。夏侯家便会遭受灭顶之灾。 冷意蔓延夏侯静全身。以前也曾远远见过萧阳几次,也见过他发怒,可是今日他格外的不同。听父亲提过,萧阳越是生气,便越冷静。 她哥哥这次真的惹下大祸了。 夏侯家是北地名门望族,一向受萧阳重视。他们的父亲夏侯易被称作萧阳麾下第一人,即便夏侯易对上静北侯萧越都能行平礼。 他们家忠诚的只有萧阳! 萧阳也没亏待过夏侯家。夏侯易已经是朝廷的一品将军,麾下更是有数万铁骑,为萧阳镇守辽东。 此番萧阳有意把一向表现很好的夏侯易留在燕京。 楚帝还都后,夏侯易无论是官职。还是爵位都可再提升一格。 燕京对萧阳越发重要,他将好几位值得信任的部属调来燕京,其中夏侯易最被看好。 他们兄妹随着父亲回燕京。闲着无聊来马场遛马,他哥哥夏侯睿先看上顾衍的两匹名驹。其实当时在马场的人都看上了顾衍的马。 顾衍虽然脸生,但总有几个眼睛亮的,知道他就是名动天下的顾衍,稍稍推测便知顾衍身边的蒙面女孩就是嘉宁郡主,顾侯爷的勇武过人和疼爱女儿一样有名。 除了嘉宁郡主外,任何女子别指望顾衍温柔以待。 顾衍在北地的名声不必嘉宁郡主弱多少。 他可是静北侯爱女萧宝儿的心上人。 随着赵皇后来到燕京,金陵的绯闻渐渐蔓延开,殷茹和萧越都压不住的。 萧宝儿心高气傲,眼光极高,整日围着她的男孩子不少,却从未听说过萧宝儿承认爱慕上谁。 顾衍引起了夏侯静的兴趣,便多看了他几眼。 也因为夏侯静感叹一句,顾侯爷真疼女儿,夏侯睿骑马冲了出去,她想阻止兄长时,他已经把嘉宁郡主骑的红马惹毛了。 她看出嘉宁郡主骑术一般,本以为兄长试探一番就会罢手,哪知他竟把嘉宁郡主引向设有障碍的地方。 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夏侯静吩咐跑过来的随从抬起兄长,思索着回去该怎么同父亲说……猛然听到一声闷哼,以及嘉宁郡主诧异的声音,“爹,你这是做什么?” 向发声的地方看去,夏侯静见到萧阳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上,顾衍慢慢收回拳头,不客气的说道:“你说完了?换我问你。” 顾衍的拳头有多重,只看她哥哥凄惨的样子就知道了。 萧阳显然也被顾衍一拳打疼了,否则也不会闷哼。 他抬起右臂阻止顾明暖靠近,还向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无事,然后又暗示保护他的侍卫不许上前,在江氏兄弟的带领下,侍卫和死士退开好几步,他们人虽然离开了,眼睛一直盯着顾衍看。 不仅是他们,还在马场的人看向顾衍的目光都透着不可思议。 他们全都是北地的显贵,自然晓得谁都不敢动萧阳一根指头。 怕是萧阳从降生到今日,这是他第一次挨打。 萧阳文武双全也是有名的,寻常的高手别说打到萧阳,就是靠近他都不容易。 “你到底能不能保护我女儿?” 顾衍没再动拳头,恶狠狠的问道:“你属下怎么这么多事儿?他们是不是拿你的话当做耳边风,上次的事,我还当是偶然,没想到这次更加凶险!” 萧阳紧紧抿着嘴唇并没多做解释,半蹲的身躯变为半跪,向着顾衍半跪。 远处的侍卫和死士齐刷刷双膝跪倒,断然没有主子半跪,他们还站着的道理。 看热闹的显贵子弟犹豫片刻,脚下一软同样跪伏下来。 他们虽是低着头,眼睛却使劲向上翻,尽量把顾衍和萧阳看个清楚,今日发生的事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夏侯兄妹已经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然夏侯睿差一点被萧阳一箭射死,高贵美丽的夏侯静在萧阳面前如同尘般不起眼。 萧阳是真傲气,向所有人展现了他的强势。 可是霸道的萧家四老爷竟然跪下了?! 跪向顾衍! 他一定是爱煞了嘉宁郡主。 顾明暖举目看去,所有人都比自己矮上半截,感觉好笑之外,更感到萧阳势力强大,他跪着,所有人都不敢站着,这是怎样的霸道啊。 顾衍为女儿讨个公道的心思占了上风,怒道:“别以为你方才射了一箭,踩了他一脚,我就饶了你!处理不好你属下,休想我把女儿嫁给你。” 第三百八十六章 糊涂妈 休想把女儿嫁给你! 这话差一点要了萧阳的性命。 高大的身躯一凛,萧阳抬眼望向顾衍,轻声说:“顾叔,我保证不会再有今日的事儿。” 顾衍同萧阳对视片刻。 他并非糊涂人,来北地三洲后才真正的明白萧阳的地位和权势,萧阳就这么单膝跪在他面前,换做平时顾衍肯定小腿肚子转筋,此时为小暖的心思占据上风,别说萧阳现在还不是皇帝,就算皇帝,他也照样敢揍的。 “管好你下属!” 顾衍扔下一句话,“小暖,我们走。” 顾明暖感动父亲对她全心的维护疼爱,也可怜略显无辜的萧阳。 他的确已经做到了极致,给嫡系部属连正式公文都下了,有言明不敬她,就是不忠萧阳。 只能说萧阳在自己的属臣眼中太好,而顾明暖她自己太平凡,他的属臣为自己的主子不平? 当日那位重视放纵冯家宝的总兵是担心萧阳娶不到妻子。 同夏侯兄妹关注点不一样。 夏侯静是否心仪萧阳? 顾明暖其实最想问这句话,只是不大敢出口,不是怕萧阳不肯回答,而是被父亲听到,又是一番波折。 还是等私下再问萧阳好了。 顾明暖给了萧阳一个一会再见的暗示,小跑两步跟上走远的顾衍,父女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夕阳的余辉之中。 萧阳依然保持着半跪的状态,他不动,所有人都不敢动。 夏侯静的心越来越凉,彻底沉入冰谷,事情比想象要严重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萧阳从地上缓缓起身,漫步尽心的弹了弹袖口,目光望向顾衍父女消失的方向,云淡风轻的说道:“告诉夏侯易,把兵权交出来。” 不带一丝烟火气息。浅淡的一句话便解了夏侯易的兵权。 夏侯静身体一晃,眼前一阵阵眩晕,没有兵权,他们夏侯家立刻从云端跌到地上。本身又只是萧阳的家臣,以后无论是哥哥娶亲,还是她嫁人都难上加难。 平时萧阳对老侯爷留给自己的夏侯易颇为敬重,从不把他当做家臣看待,夏侯家有如今显赫的地位。全赖夏侯易是萧阳信任的左膀右臂,如今一切都被哥哥毁了。 夏侯静张口再想解释,萧阳已经骑马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哥哥,她赶忙让仆从上前来,抬起兄长,赶回自家府邸,找父亲商量如何才能让萧阳消气。 萧阳没有下令封口,不消片刻,今日发生在马场的纷争便被好事者绘声绘色的传扬开来。 他们自然是怎么夸张这么说。 萧四老爷的霸道强势,顾衍的蛮横。夏侯兄妹可怜的处境……夏侯睿不仅差一点被萧阳一箭射死,还被顾衍暴打了一顿,最后被萧阳踩踏胸口撂下狠话。 夏侯静稍微好一点,萧阳和顾衍都没对她如何,只是没把千娇百媚,骑术精湛的夏侯静放在眼中罢了。 去年夏侯静及笄后,媒人几乎踏破夏侯府的大门,许多北地贵胄都以嫡长子求取夏侯静。 不仅因她长得漂亮,聪明干练,文采和骑射都是上乘。更因为他们看好实力大涨的夏侯易,显然他们都知道萧阳对夏侯易的倚重。 萧阳掌握在手中的铁骑有三分之一是由夏侯易统领的。 向夏侯睿提亲的就更多了,夏侯家又有家族子弟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祖训,这让北地疼女儿的人家格外看重夏侯睿。 他们兄妹只差两岁。又都是嫡出,容貌才干都不错,夏侯夫人左挑右挑都不满意,婚事便耽搁下来。 夏侯睿很有骨气的说过不立下战功,不封爵不成亲的豪言。 当时没人觉得夏侯睿狂妄,北地年青一代中以萧焱为首。紧随萧焱的便氏夏侯睿了,据说他能稳压静北侯萧越两个儿子一头。 虽然他们没有正式交过手。 “孽子,孽子!” 夏侯易听闻夏侯静说了经过后,恨不得再暴打儿子夏侯睿一顿,夏侯夫人哭着喊着挡在他面前,“老爷,睿哥儿已经这样了,您怎忍心再打他?” 到底母亲最疼儿子,夏侯夫人抱着满身是血的儿子,哭道:“我的儿,真真是疼死我了。” 夏侯易手指颤抖点着夏侯夫人和儿子,“你还有脸哭?儿子被你宠得不分轻重,回燕京前,我怎么说的,不要去惹顾衍和嘉宁郡主……他怎么一点也不听话?” 他一直为萧阳稳定辽东,却也接到过萧阳的文书,更是打听了一番顾衍和顾明暖,知晓萧阳为了顾明暖做过什么,为让顾衍打得痛快,萧阳甚至把最耀眼的战功交给顾衍。 没有谁能从萧阳手心中得到好处,顾衍是唯一的例外。 萧阳把到手的功劳分给顾衍。 这足以令夏侯易重视。 夏侯夫人脸色煞白,抿了抿嘴唇,“是我说过……说过静儿的婚事。” 闻言夏侯易大吃一惊,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多亏夏侯静搀了他一把,夏侯易看向女儿,“你也知道?” 夏侯静连忙摇头,大惊失色,“我……不知道的,女儿从未想过。” 听母亲的意思是想让她嫁给萧阳? 开什么玩笑! 娇宠令 第279节 她疯了才会想要嫁给难以接近的萧四老爷,整日面对他的冰山脸吗? 选了别人,她可以过得很舒服,有娘家做靠山,婆家不敢轻慢她。 “有舒心日子不过,女儿疯了才会想去静北侯府。” 夏侯静怕父亲不相信,满眼诚恳的说道:“我们家的状况外人不知,女儿还不知道?说好听父亲是老侯爷留给公子的,说难听的,父亲就是公子的家臣,以我的身份够呛能做公子的正妻,做妾,我是万万不愿意的。” 想做萧阳的正妻只有一个可能,萧阳喜欢她。 然而萧阳钟情嘉宁郡主的事情差不多传遍天下了,她同萧阳见面都觉得胆突突的,更别说多说几句话。 她当时真该拦住哥哥。 往日挺精明的哥哥怎么在这件事上同母亲一样犯蠢? 夏侯夫人进门后隔年便生下嫡子夏侯睿,后来又有夏侯静,儿女双全的夏侯易自然没有动过纳妾的心思,夏侯夫人日子过得极是舒心。 她本身就有点天真烂漫,得夫君敬重,儿女孝顺,出门应酬也是被人逢迎着,便觉得自己家高人一等。 得知萧阳多年没有成亲,她便动了心思。 毕竟萧阳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极好的,绝对是金龟婿的不二人选。 她便隐晦的同儿子商量,知晓夏侯静面嫩,也就没同女儿说起。 夏侯睿原本也是反对的,但架不住母亲几次三番的说起,他对萧阳很是佩服,也觉得除了妹妹外,没谁能配上得上萧阳了。 顾明暖名声显赫,可他和夏侯静一样半信半疑。 在马场时,他见顾明暖骑术稀松寻常,便起了轻慢之心。 夏侯易认真看了女儿半晌,点点头,“好在,好在你没同你母亲一般犯蠢!” 连他面对萧阳都要小心翼翼,把女儿嫁给萧阳,绝对是岳父们的噩梦。 “父亲,公子说让您交出兵权。” “……” 夏侯易跌坐回椅子上,扶着椅子扶手,头痛欲裂。 夏侯夫人尖叫道:“凭什么?他凭什么?那些人都是老爷您使出来的,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让老爷交出来?睿哥儿是为他好,才去试试嘉宁郡主,不是说嘉宁郡主没事吗?” 她紧紧抱着儿子的手臂,“老爷,睿哥儿就算做错了,罪不及死啊。他可是老爷唯一的儿子。” 夏侯易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夏侯夫人不敢言语了。 “凭什么?”夏侯易虎目圆睁,漆黑的瞳孔泛着红光,“就凭他是萧阳!” ps:事实证明,娶个好女人真的很重要。 第三百八十七章 对策 萧阳这个名字,应该说他这个人特别有魔力。 夏侯夫人嘴唇蠕动半晌,眸色变了又变,再没方才的底气和尖锐,“就没办法让公子改变主意?” 过了好一会,夏侯夫人没听见丈夫说话,试探的问道:“要不就说全是我最做主张,不干老爷的事儿,睿哥儿也是孝顺我,才会招惹嘉宁郡主的。” 夏侯易看向自己夫人的目光格外渗人,隐隐透着几分沮丧和无奈。 都怪他太顺着夫人,弄得她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公子未必相信,况且公子的话已经传出去了,不给公子一个交代,岂不是说公子的话不顶用?” 夏侯静怕母亲再冒出几句蠢话,道:“外面的事情自有父亲拿主意,大夫也应该到了,您还是赶紧扶着哥哥回后宅去罢。” 夏侯睿的状况太差了,也不知养多久才能养过来。 夏侯夫人点点头,让人抬着儿子回转后宅。 “父亲,喝杯茶吧。”夏侯静又端来一盏温茶,轻轻放在夏侯易面前的桌上,“好在母亲的妄想还没传扬出去,哥哥也可说只是一时意气之争,不服嘉宁郡主。” “堂堂男儿同嘉宁郡主比骑射,他好大的脸!” 夏侯易语气不善,儿子是他精心培养的,骑射谋略在男子中都是上乘的,女孩子天生在骑射上就不如男子,“他怎么不同公子比去?被公子一箭射死也是他活该!” “比琴棋书画,哥哥肯定是远远不如的。” 夏侯静曾经临摹过顾明暖的字帖和画技,“只是北地不大重视。” “先不说这事。”夏侯易欣慰女儿起码还有些理智。 他并非迂腐的人,平时也很重视女儿的教养。此时夏侯静的理智更显得难能可贵,“当时你也在马场,见过顾侯爷和公子爷,静姐儿,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公子爷消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着实不想交出兵权,一来他舍不得训练多年的士兵。二来交了兵权。他夏侯易这辈子的仕途便彻底的断绝了。 他才年过四十,正值壮年,也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老侯爷对我们家有恩啊。他叮嘱过我要照看公子爷,我也在老侯爷跟前立下重誓的。” “父亲。” 夏侯静想了想,轻声说道:“唯一能让公子爷改变主意的人只有两个,一是顾侯爷。二便是嘉宁郡主。” 解铃还须系铃人,求得顾衍父女谅解。同萧阳也好交代,毕竟夏侯易还是近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未必不能让萧阳改变主意。 “我去拜见顾侯爷,至于嘉宁郡主……” 夏侯易看向女儿,此时他万万不敢让夫人出面了。 夏侯静识时务的说道:“交给我吧。” “为父不是不相信你。去北苑行事宁可受点委屈,一定要把姿态摆低,万万不可露出任何……”夏侯易压低声音。苦笑道:“你母亲简直就是糊涂透顶,一切只是你哥哥任性妄为。” 夏侯静点头道:“父亲放心。我明白的。” 被嘉宁郡主刁难一番,反倒更好了。 女孩子大多心眼儿都小,断然不会亲近相中自己未婚夫的同龄人,好在夏侯静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要姿态放低些许是就能取信嘉宁郡主。 不过被父亲顾衍和萧阳捧在手心里宠着,嘉宁郡主还真是让人羡慕。 她父亲也很疼自己,断然不会做到顾侯爷那般为女儿无所畏惧。 顾侯爷……夏侯静眸色幽深,以前听说萧宝儿看上顾衍,她觉得荒唐,如今她也觉得顾侯爷身上亦有可取之处,被顾侯爷宠溺的人,应该很幸福。 他脾气不大好,连萧阳都敢凶。 反过来想想,敢凶萧阳的顾侯爷越发霸气威武呢。 夏侯静摇摇头,比起深不可测性情又冷漠孤高的萧阳,热情豪迈,率性而为的顾侯爷更招人。 萧阳太厉害,很难有女孩子在他面前不觉得自惭形愧的。 顾衍更显得真实。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何况她的身份同顾侯爷也不大适合,夏侯静撇开脑子里的念头,静静思索该怎么求得嘉宁郡主的谅解。 ****** 回到北苑,顾衍气呼呼坐下,仔细看了看顾明暖,感觉女儿好像心不在焉的,怒气顿时消散不少,“我又做错了?” 还是他打了萧阳一拳,女儿心疼萧阳? 顾衍心里有点委屈,然想到既然女儿是要嫁给萧阳,心疼丈夫也没什么不对。 在娘家靠父亲,出阁还能总把他这个父亲挂在嘴边上? 他再委屈也不能给女儿添乱。 “我知道有点冤枉了萧阳。”顾衍主动承认错误,嘴硬的辩解:“太让人生气了,小暖看看我的属下,哪一个不是把你当做亲闺女?萧阳的麾下凭什么瞧不上你?” 这是顾衍最生气的地方,他千好百好的女儿配萧阳绰绰有余。 根本会不是高攀萧阳! 旁人可以说他不好,但说顾明暖一句不好,他非打上门去不可。 “您是想听我很高兴吗?” 顾明暖笑盈盈的抓住顾衍的袖口,一脸的幸福愉悦,“您真是我亲爹。” 顾衍这才大笑起来,“以后萧阳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虽然萧阳功夫不错,顾衍同他交手未必会输。 就算输了也能把他揍个鼻青脸肿。 顾明暖亲自给顾衍张罗饭菜,四荤四素的饭菜摆满桌子,今日只有他们父女,没有叫上旁人。 她陪父亲好吃好喝了一顿,拄着下颚,听顾衍眉飞色舞的说着吹牛……顾衍说得尽性,顾明暖听得也高兴。 他们父女仿佛回到在凉州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当时日子过得虽是清贫,但几乎每日他们都在一起的。 顾衍醉倒了,顾明暖没让丫鬟仆妇帮忙,只让跟着顾衍的高升在前面提着灯笼,她费力撑着顾衍的身体,一步一挪把父亲弄回内室,围着父亲忙活了半晌,净面,洗脚……最后为父亲掖了被子,她才退出内室,轻声命令:“温上茶水,我爹容易口渴。” “小姐辛苦了。” 插不上手的高升等人只能眼看顾明暖忙活。 顾明暖摇头道:“以前做惯了的。” 她可是一点都没觉得辛苦啊,反而心里很是愉悦。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吃醋的暖暖 前生她做了那么多,也没谁感激回报过她。 顾明暖只能在嘴上自我安慰自己求得不是回报,可到底意难平,总觉得意难平。 何况她本不是胸襟开阔不计较得失的人。 娇宠令 第280节 父亲对她的好,更觉弥足珍贵。 回到闺阁,顾明暖呆了呆一瞬,随即明了般看向冯招娣。 冯招娣被看得心中发毛,自知有错底下脑袋,“那啥,我先给顾小姐和主子准备茶点。” 不待顾明暖点头,她一溜烟的跑远了。 顾明暖失笑般摇头,本没准备指责冯招娣,毕竟冯招娣的主子始终只有萧阳,何况她也想听听萧阳怎么解释……她只是对萧阳突然出现在闺房略显诧异。 萧阳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宽茶,纵使身在女孩子的闺房,他依然泰然处之,毫无生涩拘束,更没任何的好奇之色,漆如点墨的眸子璀璨明亮,流出些许的温润,同在马场时的残酷冷漠让人心中泛寒截然不同。 虽然早知道萧阳对她是一样,对外人是另外一幅模样,顾明暖还是忍不住赞叹萧阳的变脸速度。 “进来啊。” 萧阳仿佛主人似的,顾明暖转念一想,北苑的主人可不就是萧阳嘛。 提裙,迈步进门,寻了同萧阳不远不近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俊脸看了良久,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肩膀,被天生神力的父亲打到一定很疼吧。 萧阳的确有点冤,可若说他一点错都没有,那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明暖虽然心疼萧阳被顾衍拳头打到的肩膀,但丝毫没有为父亲道歉的意思。 管不好下属。当主子的既然要帮下属承担一部分责任。 “还有多少人以为我高攀了你?”顾明暖开口问道,“先同我说说,我好有个准备。” 萧阳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幽怨,手指划过青花瓷杯上的花朵,扬眉浅笑,“你生气了。” 笑话,谁不生气?! 顾明暖语气更加恶劣。“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吗?” 萧阳认真思索片刻,扯了扯嘴角,人长得好看。连扯嘴角都显得漂亮,他褪去一身的孤傲冷漠,和光霁月,一抹温柔愉悦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让人心生亲近。 “不生气。” 他肯定的说道,连带着他坐在屁股下的椅子向顾明暖身边凑过去。“能娶到比我好的女孩子,让世人以为我是高攀,证明我有本事啊,我为何要生气?” 还可以这么想吗? 这是不要脸的无赖吧。 顾明暖强忍着上扬的嘴角。无法忽视此时的愉悦心情,暗戳戳的骂了一声,无赖。厚脸皮。 萧阳一本正经的说道:“聪明人都知道我们是门当户对,天作地和的一对。只有蠢笨的人才会想着什么高攀,我的小暖这么聪明,何必同蠢人一般见识?” 什么时候她顾明暖前缀会加个我的? 顾明暖啐了一口,板着脸道:“那蠢人可是你的下属啊。” 言下之意,萧阳也聪明不到哪去。 萧阳重重叹息一声,“我只能多教他们几遍了。” 明明是很平和的话,听起来却透着一抹冷冽之色,萧阳勾起嘴角,“我一向没什么耐心,既然第一遍的公文他们没往心里,第二遍嘛,光是公文怕是不顶用了。” “夏侯家是令尊留给你的。”顾明暖也被萧阳煞到了,即便萧阳不针对她,“他应该帮了你不少忙。” “父亲把夏侯易留给我使用,往日他的表现还算尽职尽责,令我满意,我看在父亲的份上,对他礼遇有加,从没在他面前耍过主子脾气,但是现在用的不顺手,惹我生气,少不得夏侯易去做别人的属臣,去别人那里耍耍无视主子命令的威风了。” 还是觉得好冷! 炎炎夏日,即便是夜晚也是温热的,闺阁中还残留着白天留下的暖意,可顾明暖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以后有萧阳在,她晚上睡觉是不是也不用准备冰块了? 因为夏侯睿,顾明暖差一点丧命,直到现在她仍然记得当时的凶险,不管是不是夏侯易的主意,养不好儿子,做父亲难辞其咎,便也没再为夏侯易多说一句的打算。 萧阳从不觉得以德报怨的女孩子是善良的,反而很鄙夷宽容敌人,为伤害自己的人找借口的女孩子。 顾明暖率直可爱,即便小心眼一样很可爱。 娶顾明暖,他起码不用担心背后的妻子被谁的苦衷打动了。 顾明暖抿了抿嘴唇,眼里闪过一抹犹豫,手指不安的缠成麻花,她该问吗? 感觉萧阳和夏侯静不是很熟。 不问的话,顾明暖有总觉得心里一阵阵冒酸水,萧阳说过他没青梅竹马,也没师姐师妹什么的,前生的经历,让她变得很在意这个,倘若突然冒出个类似郭小姐那样的女孩子,顾明暖可能没心思笼络萧阳,而是直接把自己醋死。 想一想,她都觉难受。 顾明暖犹豫沉默,萧阳也觉得难受,又是在猜不到她这是为什么,就同等着另一只鞋子落地的囚徒,他冒着被姜太夫人发现的危险,连夜过来,就是想尽快消除顾明暖的疑虑。 一旦疑虑滋生,他们彼此的信任会减轻不少,萧阳最怕顾明暖不信他,疏远他。 为亲近顾明暖,让她放下戒心,萧阳拼尽全力,眼见着胜利再望,被夏侯睿给搅和了,让萧再从头开始,萧阳得吐血。 “有什么话就说,你不是总是说要坦诚吗?我今晚的时间全是你的。” 什么叫我今晚的时间全是你的? 顾明暖脸上簇起红晕,越发显得她明艳娇媚,不过萧阳可没心思欣赏顾明暖难得艳色,心思全放在顾明暖是不是生气上了。 “夏侯小姐,夏侯静,你同她很熟悉?” 顾明暖很少听萧阳提起女孩子的名字,夏侯静出落的同她在伯仲之间,爽利英气,擅长骑射,正是北地男子喜欢的那类女孩子,相较之下,她相貌不错,却更偏向文弱了一点。 萧阳眸子错愕一瞬,万万没想到顾明暖在意夏侯静?! 他能说自己记不住夏侯静是谁吗? 今日在马场时还是提前悄悄问过江恩才叫出夏侯静的名字。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阳阳阳的脸盲症 世间很少有完美无缺的人。 萧阳自觉各方面都很出色,唯独有一点缺陷——认人。 从小他就记不住人的面容,那人不在他面前出现个十次八次,别想他下次碰见时能认出来。 年龄渐长,萧阳不认人的状况明显有所改进,可依然存在一些问题。 他怕人看出来,便一向以目中无人的冷傲示人,横竖他身边有善于认人的江氏兄弟,凭着主仆多年养成的默契,他的缺点到现在还没被任何人知晓。 对男子还能好一些,对女孩子,不是特意记过几次,他根本就记不清楚。 当初为记住顾明暖,他画了不下百幅的画像,如今都堆在书房中,他时不时会去看看画像,这也算一个特别的记忆。 倒不是他需要一百幅画像才能记住顾明暖。 而是当初顾明暖在萧阳眼里是多变的,每一次都会留给他新鲜感,他亲笔所画的画作正好留住这份新鲜感,每勾勒一笔都似在回味,隽永绵长。 他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顾明暖,总觉得顾明暖知道后,会笑他的,萧阳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是笑话他,是大笑那种。 他严禁江氏兄弟提起此事。 江淮江恩也觉得暴漏主子短处不好,从未同顾小姐说起。 他们准备等顾小姐嫁过来,发现书房的画像时……一定很有趣的。 不知一向高冷的四老爷如何解释宛若痴汉般的行为? 因为存了看热闹的念头,他们的口风更紧了。 萧阳知道夏侯易有个嫡女名静,也曾隐隐听说过夏侯静是一位品貌性情极好的女孩子,可夏侯静好还是不好,同他有什么干系? 他重用夏侯易。就要关注他女儿吗? 萧阳可不是楚帝那般用纳妃牵制朝臣。 他同夏侯静是见过几面,但他记不住,也懒得费心去记,夏侯静也很乖觉,低调内敛,从不张扬,或是意图亲近萧阳。 在北地的贵女挺多的。几乎没有几个女孩子敢亲近萧阳。 一来他辈分太高。二来聪明的女孩子大多不会选一个眼里没有自己,冷傲无情,行事略显残忍的丈夫。 至于蠢货……萧阳很少同命妇们走动。唯一能操心他婚事的生母大多时候都是闭门不出,根本不会邀请闺秀来同萧阳碰面,在去金陵之前,他没见过蠢女孩。 即便偶然碰过一面。萧阳也记不住的。 萧阳左思右想,翻来覆去的衡量得失。顾明暖的心渐渐往深沟里沉去,萧阳的挣扎犹豫是那么明显,还用继续问下去吗? 他们肯定是熟悉的。 顾明暖此时心里可不是冒酸水了,而是被一桶桶陈醋淋个透心凉。难过极了,眼里也渲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萧阳以前对她越好。她越是无法原谅他的隐瞒和欺骗。 好在她还记得听萧阳说一句真话,并没似别人一样一言不发的离开。 前生她在新婚之夜知道李玉同郭小姐的事后。三朝回门同伯祖母姜氏哭诉,她的心碎了,直到此时,顾明暖才明白当时不叫心碎啊。 此时才是! 心碎的滋味原来是这么难受。 前生她没有怪过李玉隐瞒,因为那门婚事是她厚着脸皮求来的,可是今生实实在在是萧阳先来招惹她的。 明明警告过自己不能哭,眼泪却簌簌滚落。 顾明暖怨恨自己软弱,不够坚强,既然学不来娘娘,又没伯祖母的坚韧。 “喂喂。”萧阳手足无措,大惊失色:“你怎么哭了?” 还敢问她怎么哭了? 真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解气啊。 顾明暖委屈极了,“你说,你到底同夏侯静是不是相熟的。” 从未有过的刁蛮任性一面展现出来,这辈子她有娘有爹,有伯祖母,又一惯受宠,自然而然养成一些坏脾气。 “你这是……”萧阳眼睛突然亮得跟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似的,会吗?冷静矜持的顾明暖吃醋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发傻。 不过他却记住拉住顾明暖,稍稍用力,顾明暖便一头撞进他怀中,挣扎了两下,被一条胳膊死死的按住,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鬓角,唇角……顾明暖身体软了下来,一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肩膀,“你怎能骗我呢。” 别看她在娘娘和伯祖母面前信誓旦旦的说相信萧阳对她的爱慕是真的,其实只是寻常女孩子的她心中一直很忐忑。 越接触萧阳,越发觉他的优秀,是那种鹤立鸡群,高山远止的优秀。 娇宠令 第281节 顾明暖自觉除了自己重生这点外,没什么值得夸耀的,虽然如今她有些名声,可她也比当世的女孩子多了一辈子的阅历和积累啊。 用上辈子机缘巧合得到的玄门秘法和苦练了十多年的琴棋书画同当世女孩子较量,是作弊的。 只是她一向脸皮厚,好歹那些也是她苦练出来,是她的技能,不是她盗取别人的成果,这才让顾明暖好过一些。 萧阳每每都能让两世为人的她自愧不如。 他的声音如珠玉般温柔,听起来很舒服,亦夹杂着真诚,“小暖,我很高兴的,以前都是我缠着你,巴着你,怕你看不到我的真心,今日我方知晓,你也是爱慕我的。” “你这里也有我,对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她额头,鼻子,嘴唇,喉咙下滑,直到心窝处,轻轻点了点,“是不是?” “我又不是铁石心肠?” 顾明暖脸颊通红,眸光躲闪着他深情的注视,抱怨道:“给你做饭,你忘了?除了我爹和伯祖母外,我给谁做过?” 连她亲娘都还没吃过她亲手做的饭菜呢。 正因为有他们,她才不会觉得烟熏火燎是辛苦的。 萧阳笑了,衬得他俊逸非凡,此时此刻在容貌直追谢家玉树,顾明暖盖住自己的眼睛,太羞耻了,她差一点看呆了,而且她方才竟然似一个醋桶。 被娘娘知道了,定然骂她为贪恋美色。 “我不认识夏侯静,当时我很生气,问了江恩后才叫出她的名字。” 衡量再三,萧阳还是决定在顾明暖心中展现完美的一面,脸盲什么的,等娶了顾明暖再说,把她的手从脸上拽下来,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坏笑道:“与其担心我,我觉得顾叔更容惹桃花啊。” 第三百九十章 有人怀孕啦 萧阳一句话,让顾明暖心中的醋意尽消,平添几分哀愁。 父亲顾衍的确太招女孩子喜欢了。 这是为什么呢? 就算他是南阳顾氏嫡裔,世袭侯爵,世上还有许多地位权利比他更大的人。 偏偏年轻女孩子总会一眼看中顾衍。 萧宝儿对顾衍坦露爱意,着实把顾明暖恶心的不轻。 顾明暖斜睨了嘴角含笑的萧阳一眼,“你当夏侯静是你那个侄孙女?夏侯易应该也不是你侄子,做不出把妻女仍在金陵,自己偷溜回北地的事情。” 能同静北侯萧越的无耻比肩的只有汉朝开国皇帝了。 只不过刘邦最后成功了,被史书美化了一番,静北侯萧越在用人上赶不上刘邦,长处没学到,倒把刘邦的无耻学了个十成,并发扬光大了。 萧越纳妾其实很让顾明暖痛快的,殷茹在金陵,他这边广纳美人,料想殷茹心情一定很不好。 这就是殷茹口口声声说的爱情? 他们彼此爱慕,无法分开? 简直没有比萧越纳妾更打殷茹的脸面了,她抛夫妻女,舍弃一心一意爱慕她的顾诚,最后却是同一群女人一起伺候静北侯萧越,不知此时殷茹有没有后悔过。 应该不会。 顾明暖暗暗的摇头,殷茹总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前生萧越在外面怎么也不怎么干净,荤腥不忌,甚至传出夜宿皇宫的事,殷茹照样同他过日子,在外人面前维护萧越。展现萧越对她的疼爱专一。 不过前生纵然萧越再招幸女子,也没用纳妾来恶心殷茹。 何况当时还有摄政王妃这个至高的地位。 殷茹风光无限,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今生萧越多了好几个美妾,倘若做不成摄政王,殷茹再擅长调整心态,也未必有前生的幸福了。 顾明暖突然握住萧阳的手,“不能让静北侯分裂萧家啊。” 他不配拥有天下! 萧阳念头一转。便跟上顾明暖的思路。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讨厌的,便是我讨厌的,你想打压的。便是我的敌人。” 他就是这么宠着她! 宠坏她。 让顾明暖这辈子的身心再也离不开他。 他不愿意再去刨根问底为什么顾明暖对殷茹的恨意如此刻骨铭心,既然她不喜欢殷茹,那一定是殷茹不好。 “萧越新纳的妾室有人有喜了,二嫂很高兴呢。” 即便萧阳不在静北侯府。府中的消息也瞒不过他,如今他正好住在侯府。这等喜讯自然更是瞒他不过。 “有喜?” 顾明暖明知道前生和今生已经有了很大不同,可萧越纳妾才一个多月,这也太快了,殷茹自豪的说过萧越的儿女只能从她肚子里爬出来: “不是说只有殷茹才能怀上萧越的孩子?” 下意识问出这句话后。顾明暖脸庞更红了,她在萧阳面前总容易放肆,时常冒出不合闺阁女孩子的话来。 萧阳会不会介意? 额头又被萧阳敲打了一下。她捂着脑门告饶:“我错了,萧四老爷。我错啦。” 憨然娇俏的模样令萧阳几句失态,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子仿佛还觉得不够折磨他,纤细有力的腰肢扭来扭去……看过她跳祭天舞的男人都知道她的腰很细且有力,双腿修长。 否则她不会旋转得那么漂亮。 祭天时,她虽然显得圣洁无暇,略带龌蹉的年头都觉得玷污了她,可事后,萧阳再想当日的祭天舞,总会觉得*难以压制。 顾明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真真能逼疯他。 让一向清心寡欲的萧阳明白,清心寡欲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没碰上顾明暖。 萧阳稍稍向后挪了挪身子,尽量不被顾明暖发觉自己的异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固定住扭动的身躯,眸色时阴时明,声音低沉暗哑:“二嫂这次给萧越挑的妾室着实不错,其中有个比我那侄媳妇还擅长药膳,被我鞭打过,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听说时常吐血。” 顾明暖悄悄翻了白眼,心说,萧越吐血还不是你刺激的? 先是立有封王战功,又逼楚帝还都,萧阳没有针对萧越,可他做得哪一件事不让萧越难受? 萧越眼看着手中的权利一点点流失,他心里怎能平衡? 怎能不吐血? 突然间提起药膳,还要特意强调比殷茹更擅长,是不是大有深意? 她向萧阳看去,发觉他唇边隐隐露出一股嘲讽,一般萧阳露出这幅表情都是嘲笑自作聪明的人,比起前世萧越还多了个萧炜……除此之外,别的女人再没给萧越生出一个儿女。 前生宁侯府地位虽低,但低也有低的好处,顾明暖时常能听到勋贵命妇八卦,说谁谁有手段,让妾生不出儿子来。 一般人把主意动到侍妾身上。 毕竟当家主母想不让侍妾生孩子只要一碗无子汤就成。 男人花心未必只会纳妾,可以养外室,包养戏子。 这就逼的有不少聪明的女人对男子暗自下手。 当年殷茹曾自豪的说过,她的体质容易受孕,最适合缺少子嗣的萧越,是老天赐给萧越的宝贝,没有她,萧越就有可能断子绝孙。 莫非萧越多年无子,是殷茹耍的手段? 想要家族繁盛,多子多福是根本,尤其是像萧家这样时常征战的功勋武将人家,一场战事下来,总是有人牺牲,萧家几乎每仗都有子弟受伤和牺牲。 子孙不多,萧家早就灭绝了,都不用楚帝动手。 因此萧家格外重视子嗣,也因此萧家男人多是广纳姬妾,不重嫡庶,谁有本事打胜仗谁就能出头。 只是萧家嫡脉纳妾再多,生出儿子的也不多,外人说萧家杀戮过重,伤天和,不易有子嗣。 顾明暖问道:“是,是殷茹?” 萧阳没说是,也没否定,“端看我那倒霉的侄子相信谁了。” 他剩下一句话没说,其中萧炜的妾夏氏在太夫人跟前没少挑拨,谁也不知殷茹能不能挽回静北侯的信任! 夏氏,不愧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见识远比二嫂深多的多,不仅揭穿此事,还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她也算是萧阳意外的惊喜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姜氏对战阳阳阳 只是不知夏氏会不会发现隐藏的秘闻? 萧阳还蛮期待的。 顾明暖看了看外面,月上中天,伯祖母便在不远处的院落安置。 睡了大半天,姜氏未必还能睡得着,今日在马场的事情,她没准备瞒着姜氏。 万一伯祖母过来,把萧越堵在她闺阁,怎么办? 该说的已经说了,便宜也给萧阳占到,解除了彼此的误会,萧阳实在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我困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她从萧阳膝头跳下,背对着萧阳,“我真的很累了。” 尽量让她的语气显得真诚平稳一些。 萧阳慢悠悠的起身,“用完了,就赶我走?” 听声音,他仿佛很委屈,顾明暖侧过头去,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略带撒娇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留萧阳在卧房,真是太危险了。 “亲我一下。” 萧阳理直气壮提出要求,随后又意犹未尽的加了一句,“便宜你了。” 到底便宜谁? 横竖不是第一亲他,顾明暖早已经锻炼出来,又着实怕伯祖母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究竟,只想快点将萧阳送出门去,也就像往常一样同萧阳争辩,踮起脚尖,在萧阳的脸上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娇宠令 第282节 即便吻很轻,她的嘴唇只是稍稍碰到了萧阳的面皮,却也把她羞得满脸通红,手脚有些僵硬发麻。 她可是很少主动亲萧阳的,每次都是被他拽着……顾明暖的眸子温润如水,波光粼粼很是清澈好看。见萧阳抹着被她亲过的地方,跺脚道:“还不走?” 萧阳笑道:“下次不许再糊弄我了,这哪里叫亲啊。” 凑到顾明暖面前,他意味深长的又道:“用不用我教你?” 眼见着顾明暖脸上的热度极高,萧阳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既然累了,就早点歇息。外面的事有我呢。我会给顾叔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明暖推搡着萧阳出门。“快走,快走。” 砰的一声,把萧观关在外面。后背靠着房门,手掌捂住碰碰直跳的心窝,她缓缓垂下眼睛,萧阳怎能让她不爱呢? 这般美好的男子钟情于她? 她不是再做梦吗? 垂在她腰间的墨玉似萧阳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 萧阳不意外碰到站在西府海棠旁边静静等候他的姜太夫人。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氏。 许是月色太美,海棠明艳。衬得姜氏比平时更年轻更雍容尊贵。 萧阳觉得还是赶不上顾明暖漂亮,姜氏眉目中蹙着的强硬让她的目光略显凌厉。 谁能相信姜氏今年有五十多岁,年近六十? 说她刚过不惑之年也有很多人都会相信! 以姜氏对顾明暖的疼爱,保养的法子一定会青囊相赠。 萧阳先是觉得自己将来很有福气。谁不想妻子年轻呢? 他并非肤浅的只爱顾明暖的颜值,必须承认漂亮的女孩子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深刻而美好的。 他要比顾明暖大好几岁,顾明暖继承姜氏的保养秘法。他是不是也要多多保养? 省得将来他同妻子不似夫妻,似长辈和晚辈。 在姜氏冷冽的目光下。还能想东想西,只有萧阳一个! 萧阳抱拳行礼,“见过太夫人。” 舍去姓氏,表示亲近。 彬彬有礼,儒雅君子作风十足,可隐隐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做的事也不是君子所为。 夜探尚未出阁小姐的闺房?! 还蛊惑顾明暖亲他?! 姜氏能找到一百个不喜欢萧阳的理由,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萧阳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她的认知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似萧阳这般集齐诡异,聪慧,狠辣,善谋,又霸道等等特点的人,还真只有他一个。 往好处想,暖姐儿成亲后,不会被谁欺负了,日子也不会过的太平淡无聊。 “你跟我来。” 姜氏不愿惊动屋子里的顾明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们得谈一谈。” 她转身回到客居的庭院,北苑是很好,但始终不是她自己的地盘,等顾氏老宅重修完毕后,她会带着顾衍和暖姐儿搬过去。 萧阳不紧不慢跟着姜氏进门,丝毫不见慌乱,姜氏默默点点头,这一点萧阳倒是挺像萧老侯爷的。 以前姜氏是见过还是英宗护卫统领的萧阳他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北方壮汉,然而他的幼子萧阳却没遗传到他爹的相貌,身材倒也算高,不会显得特别壮实,可谁无法忽视萧阳身体里的力量。 萧阳仿佛知晓姜氏在想什么,轻笑道:“我更像母亲,太夫人比顾叔眼光精准,当日在凉州初见时,顾叔怀疑我是病秧子,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顾叔都在担心我活不长,不知我的内劲已经练到登峰造极。” 他自信且有几分傲视天下高手的狂妄,“这世上没有谁能伤我性命。” 姜氏眼睛眯起,丝毫不觉得萧阳张狂,“衍儿就没说你像一个人吗?” 萧阳蒙了。 “像顾四郎,衍儿的……父亲顾四郎。” 姜氏嘴角微微扬起,继续打击萧阳,“衍儿不可能忘记四郎的,虽然他年幼,对四郎的印象应该极深。” 萧家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当年顾四郎差一点同你父亲萧老侯爷一个头磕到地上,拜了把兄弟。” “他们终究没能拜了把兄弟,顾四郎便先于家父离开帝都。” 萧阳扬起剑眉,这回换姜氏神色略凝了。 他默默提醒自己姜太夫人是疼爱顾明暖的至亲,只是方才不肯吃亏的他还是习惯性让姜氏难受了一下,没谁能完全压制萧阳,姜氏做不到,赵皇后同样做不到! “风姿无双的顾四郎也是我所敬重的,倘若家父在天有灵,知晓我娶到顾明暖,一定会很是欣慰的,我父亲很欣赏顾四郎。” 真会顺杆爬。 姜氏不得不承认萧阳不愧是萧家养出来的。 萧老侯爷就是个厚脸皮,顺杆爬的高手,正因为他不要脸占据先帝英宗留下的势力,才能奠定萧家在北地的基业。 第三百九十二章 姜氏的认同 说萧阳不似萧家男人,也是因他相貌太好,性情冷傲,不如静北侯萧越等人豪迈热诚,他更像了那位世家出身的生母,只是在某些方面,萧阳把萧家的特长发扬光大了。 且为萧家增添一抹傲然和披靡纵横的气势。 姜氏似要把萧阳里里外外都看透,可惜即便她眼光精准,也无法完全看明白复杂莫测的萧阳。 罢了,暖姐儿瞧上的,看光景也知道暖姐儿是非他不嫁了。 方才她站在外面隐隐绰绰的瞧见他们两个‘私下相处’,亲亲抱抱黏黏糊糊的,姜氏一向不喜年轻男女缠绵,然而换到暖姐儿和萧阳身上别有一番让人心中发甜的感觉。 明明夜会有违礼数,容易闹出事端,他们之间只有清纯,甜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和腌臜。 在那一刻姜氏想到许多,曾经她也有过的,只是不得长久罢了。 这也是姜氏没有冲进去把萧阳赶走的原因。 她孤零零一人站在西府海棠旁,一边感怀往事,一边慈爱的望着顾明暖,满心期盼她能一直幸福美好下去。 萧阳能保护自己,也能维护挚爱的暖姐儿,他倒是比世上大多数男子有担当,也更专一。 姜氏虽然刚到北地,但一路上她没少打听萧家四老爷的事儿,说萧阳狠戾,冷漠,孤傲,目中无人,也有夸赞萧阳文武双全的,天资绝顶的,唯独没一个人说萧阳风流好色。 他从不踏足青楼楚馆,即便出门应酬,他也会选择茶楼。当然能让萧阳应酬的人不多,大多数巴结他的人都明白萧四老爷的有别于萧家其他主子的个性,从不敢邀请他去烟花之地,也不敢给他送歌姬瘦马。 萧阳行走在红尘中,在权利漩涡中锤炼攀爬,难得是他竟有法子保持随心所欲。 同本性善良,容貌绝俗出尘的谢珏不一样。 “我叫你过来。不是同你拌嘴的。” 姜氏不打算再同萧阳逞口舌之争。 萧阳再次拱了拱手。端是潇洒从容,“敬请太夫人吩咐。” 明明说的话宛若谦谦君子,谦逊有礼。却也隐藏着一分傲气。 将来他同暖姐儿亲妈对上……那岂是热闹可以形容的? 姜氏略觉得心塞,同萧阳说话也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问道:“天下都知道你钟情暖姐儿,有多少双眼睛注意着北苑。像今晚这样的事,你最好别再坐了。” 她抬手压下萧阳的辩解。“我晓得你有本事,有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隔壁的静北侯未必愿意看你娶亲生子。静北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事还能弄出几分事来。暖姐儿是我和衍儿的宝贝疙瘩。我们可看不得她受一点的委屈。” “横竖暖姐儿及笄礼在即,这几****都等不了?” 姜氏斜睨了萧阳一眼,考验的味道十足。男人若不爱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有隐疾,可只爱颜色不懂得尊重女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及笄礼后第二日,不知太夫人有空不?” “嗯?” “我请媒人上门提起嘞。” 第二日? 连一刻都等不了! 倘若不是及笄礼上不好提亲,萧阳哪会忍到第二日? 虽然谁都知道他钟情顾明暖,一日不定亲,他的心便悬着,实在是怕出个意外。 姜氏嘴角抽了抽,如珠似玉的萧阳此时哪还有冷傲聪明劲儿,明明就是个陷入情网的傻小子! 和顾衍怕找个神似父亲的女婿不同,姜氏真真是把顾四郎当亲弟弟看待的,四郎倘若留在顾家,等他碰见心仪的女孩子,是不是也会来求她快快上门去提亲? 是不是也似萧阳这般傻乎乎的,一双眸子璀璨明亮,流露出年轻人特有的对心仪女孩子的仰慕。 年轻真好啊。 姜氏对萧阳出身萧家那份不悦渐渐散去,起码在此时此刻,她能感到萧阳对暖姐儿的爱慕是真挚且热情的。 萧阳见姜氏眼角眉梢露出笑意,仿佛透过他去看什么人……念头稍稍一转,便明白又是因顾四郎。 他自然能感到姜氏的善意慈爱,无奈的想着神似顾四郎也不都是坏事,有便宜不占,可不是萧阳的作风,往后在姜太夫人面前,尽量像顾四郎,在岳父面前……还是得避免岳父的联想才是。 这般想着,萧阳身姿越发挺拔屹立,昳丽的俊颜宛若镀上一层银光,俊美令人窒息。 他不愿意做谁的替身,可倘若安慰姜太夫人,萧阳做做顾四郎又有何妨? 顾四郎本就是惊才绝艳的人,因长房顾老爷子善妒和误解,被逼离家出走,在乡野凉州蹉跎,早早染病故去,一身卓然的才华竟没有机会展现,甚至令人惋惜。 他有自信不会比顾四郎差。 姜氏很快醒过神来,唇边勾出真正的笑意,赞道:“你很不错,萧家有你,是老侯爷之幸。” 本就是聪明人,姜氏还能不知萧阳的用意? 这孩子倒是既孝顺又自信。 娇宠令 第283节 莫怪暖姐儿喜欢他。 萧阳真真把世家子弟都比成了渣滓,便是当年的四郎也没他这等气魄胸襟。 “不够优秀,不够孝顺您和顾叔,小暖哪会正眼看我?” 萧阳一派坦诚,又有一缕似有似无的讨好,向姜氏表明顾明暖选他的原因,除了他们本身有情有缘分外,萧阳肯孝顺小暖的长辈。 姜氏很少似今晚这般开心,衍儿也很孝顺,却没有萧阳会说话,会卖乖啊。 她要强自尊了一辈子,晚年还是希望有讨喜的晚辈环绕膝下。 在这一点上姜氏和寻常的老太太没什么不同,反而因为以前儿女不顺,越发看重有孝心的孩子。 萧阳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为了能结好对他有敌意戒心的小暖长辈,他对顾家做了详细的调查,重点人物姜氏和顾老爷子的情报资料有厚厚的一叠。 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姜氏对他的印象明显好了很多。 萧阳轻轻出了一口气,总算不用被侄子萧越连累了。 姜氏并没询问今日在马场的事,也没问萧阳如何处理夏侯易,随意聊了几句,约定下聘定亲的日子后,笑呵呵送走了萧阳,望着远去挺拔高大的人影,轻声感叹道:“后生可畏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拜帖 纵然姜氏同萧阳说话时,没反应过来被算计了,事后她还回不过味来吗? 姜氏并没怪罪萧阳。 算计也分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萧阳为暖姐儿做到这一步,姜氏越发觉得暖姐儿眼光和运气都不错,认可萧阳是个难得的。 萧阳可是很骄傲的人,骄傲便容易自我,无视旁人。 他却肯为小暖改变态度,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姜氏不觉得刨除顾明暖的原因后,萧阳依然能善待讨好她。 以前姜氏担心萧阳心机太深会伤害算计暖姐儿,又怕他随了萧家男人的好色,婚后广纳姬妾,今日一番试探,萧阳的表现足以令姜氏满意,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清晨,顾明暖似往常陪姜氏用膳,散步。 姜氏今日慈眉善目不说,眸光格外的慈爱和暖,偶尔看向顾明暖时,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仅仅是一夜的功夫,伯祖母怎么变得这般高兴? 顾明暖仔细看了看周身上下,没发觉自己身上有不妥之处,一脸迷茫的看向姜氏。 “我非要苦着一张脸,你才高兴?” 姜氏掐了一朵西府海棠插在顾明暖发鬓上,明艳的海棠衬得暖姐儿脸颊粉扑扑的,清丽而明艳,“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爱鲜亮的花朵儿呢?上次我给的那盒子纱堆的花儿,就没见你带过。” 顾明暖把耳朵上闪亮的耳环亮给姜氏看,她绝非不爱打扮的人,身上首饰不少。 随手同样掐了一朵颜色更深一些的海棠挽进姜氏鬓间,灿烂一笑,“伯祖母带花好看。” “我年纪可不小了。再捯饬也赶不上豆蔻年华的少女。” 话是这么说,姜氏却没把海棠取下来,一是不忍辜负暖姐儿的好意,二也自信她不会辜负漂亮明艳的海棠花。 顾明暖暗暗心折,等到伯祖母这岁数,她能不能有伯祖母的心境? 洒脱逍遥,看透尘世。 “下聘的日子定在你及笄后第二日。”姜氏笑盈盈的说道。“嫁妆摆件。田产店铺,这些不用你操心,绣品什么的也有绣娘帮衬着。嫁衣……以你的绣功帮不上忙,太伤眼睛,你也不必操心了。” 顾明暖脸一红,其实她女红还是不错的。只是不如琴棋书画用心多,重生后又是忙里忙外的。再拿起绣针便觉手生,“那我做什么?” “调理好他身体,做做保养。” 姜氏抬起顾明暖的下颚,仔细端详她的皮肤。又围着转悠两圈,摇头苦恼的叹道:“看来我很忙啊。” 仿佛顾明暖很愁人似的。 “不至于吧。” 顾明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细腻光滑。身体也没见发胖。 “你想不想做个最美的新娘子?” “想!” 顾明暖肯定的回道,她也是有虚荣心的。 旁人婚前很少同丈夫碰面。好的能见上几面,所以成亲当日,新娘子会揭开神秘感,让丈夫惊艳。 而顾明暖好的,不好的都被萧阳见过,她已经没有神秘感了。 倘若再不够美,婚礼总会有点遗憾的。 萧阳不会嫌弃她,然而顾明暖的私心却想让萧阳挑开盖头那一刻,是惊艳的,呆滞的,她要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把最好的自己送到萧阳身边。 总觉得这是她真正亏欠萧阳的。 顾明暖挽住姜氏的胳膊,撒娇般摇晃了两下,脸若春桃般粉嫩,嘴若樱花:“我听您的,一切都听您的。” “鬼丫头。” 姜氏被她晃的心都酥软了,一根指头点在她额头,暖姐儿这幅撒娇的小模样,谁吃得住? 第一次发觉小暖也有做红颜祸水的资质。 千万别随着她娘。 姜氏心头一沉,衍儿的命真苦啊。 暖姐儿身上有那个女人一半的骨血,总不好指责生母,可姜氏那是一颗心完全都偏向自家孩子身上的,护短的要命,想到赵皇后同楚帝……她更坚定了顾衍续娶的决心。 凭什么衍儿为她守着? 即便当日衍儿有错,这些年衍儿也该还完了。 虽然赵皇后没有让顾衍守着的意思,姜氏偏就这么想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啊。 姜氏更担心万一楚帝去了,赵皇后摄政,她和衍儿之间再闹出什么事来。 顾衍顶天立地的汉子,即便言行上偶尔会冒失一点,但他的战功不容任何人诋毁。 他有夫人有儿子,起码会杜绝很多事儿。 姜氏绝对不许任何人毁了顾衍,为了衍儿,她敢对抗任何人。 “一会儿,你同我去见见长公主。” “……好。” 顾明暖点点头,如今看来唯有长公主比较适合父亲,也只有长公主才有可能让父亲改变主意,毕竟长公主一直照顾姑姑,父亲对长公主的印象极好。 顾衍做出不再续娶的决定,一是被层出不穷类似萧宝儿的女孩子吓到了,二是怕让女儿没脸,给女婿招惹是非,三是经过齐姑娘后,顾衍觉得愧疚,也怨恨他的理智。 换做凉州时,顾衍哪里思考齐姑娘适合不适合? 想要负责直接娶进门就是了。 顾明暖心中刺痛,想到形单影只的父亲,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站在姜氏这边,实在不行她会去求娘娘同父亲谈一次,解开父亲多年的心结。 都是她的至亲,她没有偏向谁,只盼着他们过得都好。 对顾衍的感情更深一些,娘娘本身实力太强悍,赵太后上辈子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父亲才是需要她照顾和全心维护的。 “嘉宁郡主,夏侯小姐求见。” 顾明暖接过婢女手中的拜帖,顿时眼前一亮,拜帖上的字真真是好,观字可以推断出一个人品行,虽然不见得百发百中,但浮躁的人绝对写不出沉稳大气的字来。 姜氏从顾明暖手中抽出拜帖,顾明暖眼中流露出不舍,没好气的说道:“你的字比她还好。” 暖姐儿看到好字便挪不动脚步像谁了? 将拜帖掷还给婢女,姜氏冷然道:“不见。” “准备马车,我同郡主要出门。” “是,太夫人。” 婢女见嘉宁郡主没反对,福身离去。 姜氏睨了顾明暖一眼,“别告诉你是个没脾气的,不是你命大,萧阳和衍儿箭射得准,你还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我本也没想见的。”顾明暖笑嘻嘻的道:“只是看看字罢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教导 顾明暖本也没打算见夏侯静,她自认自己不是轻易原谅旁人的好人。 那日濒临死亡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她腿肚子还转筋呢,夏侯睿的做法更让她生气。 她骑术是不是精湛,同夏侯睿有干系吗? 凭什么他来试探她是不是配得上萧阳? 他又不是萧阳的至亲长辈,况且只有骑术精湛的女孩子才能嫁萧阳? 她没想到夏侯静的字着实不凡。 来北地后,顾明暖很少见闺阁小姐有比夏侯静写字写得更好的,她的字体有一股大气飘逸之感。 姜氏让顾明暖挽着,轻声教导她,“如今你是嘉宁郡主,又是顾氏一族最最贵重的嫡小姐,你虽没有兄长,但你爹顾衍争气,将来的夫婿又是萧家四老爷,暖姐儿,你已经不再是仰仗旁人鼻息过活的闺秀,有些人想见便见,不想见撂到一旁,不用迁就谁。” 顾明暖受教般连连点头,的确,她已经不必像前生隐忍着一切轻视的目光,不敢轻易得罪谁。 这一世的父母,伯祖母和萧阳给了她任性的权利。 “昨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即便夏侯静没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她家长辈一定有些谋算的。” 姜氏眸子闪过一丝恼怒,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竟然轮到被萧阳部属测试的地步,这不仅是看不起顾明暖,更是打她和顾家的脸面。 论悠久的历史,萧家都比不上南阳顾氏,夏侯氏又算什么? 娇宠令 第284节 即便顾氏如今不如萧家煊赫,却依然在顶级世族之列,家风纯正。比之谢家更显清贵。 今日顾明暖原谅夏侯家的冒犯,明日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踩南阳顾氏一头? 姜氏着力培养顾明暖的世家小姐独有的骄傲,是骄傲自信而不是无知愚蠢的傲慢。 顾明暖再聪明,到底是在凉州长大的,并没经过世家体系的培养。 有些迂腐的规矩,姜氏自然而然的舍弃了,只教给顾明暖最好的那些。足以提升暖姐儿的气度和胸襟。 姜氏对自己的女儿都没这么上心。 虽然陆家也很富庶。但女婿是个哑巴,只能做陆家幕后的家主。 暖姐儿将来要嫁入萧家的,即便顾氏如今没萧家势大。然而世家小姐的气派总比兴盛没有三代的萧家强,就该震慑一番那群拿着殷茹当世家贵妇看的萧家族人。 嫁妆是脸面,真正让暖姐儿站稳脚跟的是自身的气度。 只是时间有点赶,原本姜氏准备留她两年的。世家女子十七八岁嫁人也很正常的,只可惜萧阳年岁有点大。姜氏总不能让萧阳再多等暖姐儿两年。 那小子已经忍不住夜会美人了,婚期耽搁久了,他会不会上门来抢亲? 以萧家‘恶霸’作风,未必没这种可能。 于是。姜氏打算时刻把暖姐儿带在身边,抓紧一切空闲时间把该教给暖姐儿的东西教完。 有些该是母亲教导的,姜氏也揽了过来。她实在不大放心赵皇后,生怕热衷于争权夺利的赵皇后把乖巧漂亮的暖姐儿带歪了。 顾明暖听得认真。知晓伯祖母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是伯祖母一生的经验,有许多都是她上辈子不曾接触过的。 前生姜氏对她也还好,但远远赶不上今生的维护疼爱。 偶尔顾明暖想着倘若她还要嫁给李玉,知道李玉和郭小姐的事后,伯祖母会怎么做?还会同李玉谈过后,指点她如何挽回李玉的心,和李玉过下去? “你又溜号了!” 姜氏语气幽怨,戳了戳顾明暖的脸颊,“说吧,你又想到哪去了?我方才说的话,你有没有记住?” “记住啦。”顾明暖连连点头,瞧见姜氏不是真生气,凑过去小声问道:“方才我想到一桩趣事,有这么个女孩子,也算氏世家出身,只是父亲一直是经商的,她主动求了一门勋贵之家的亲事,婚后却发觉丈夫有个青梅竹马的师妹,而且那师妹明显没有因为师兄成亲而放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 “伯祖母,您说她该怎么办?” 姜氏狐疑的看了顾明暖一眼,编得跟真事似的,这是她从哪里打听来的八卦? 听说前几日暖姐儿见过北地贵女。 女孩子凑在一起,不是说首饰,就是聊些八卦。 姜氏也没往深处想,借着此事指点暖姐儿一番,问道:“她丈夫品行如何?” “算是一名君子雅士吧,只是略显清高,不大关心仕途经济。” 她并没因上辈子同李玉的恩怨纠葛而贬低诋毁李玉,虽然也明白可能上辈子被李玉和他娘算计了。 “倘若他品行还勉强算的上方正,我建议那名女孩子同他继续过下去,人生不是一路平坦的,总有些不顺心的事儿,她本身就是嫡妻,地位在那青梅竹马之上,笼络住丈夫,什么师姐师妹都没用,就算那男人最后没能忍住,把师妹纳进门,一个妾更好收拾了。” 顾明暖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想也是……谁也不知下一次她会不会碰到更差的男人。总不能碰见挫折困难就只想着远离,逃避只会让路越走越窄。” 姜氏点点头,“不过这也分是谁,我说得是寻常女孩子,倘若是你……当然暖姐儿你的眼光没那么差,相中一个有师妹的男人,我是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会把你领回来,让你爹暴揍他一顿,有我们护着你,你这不是逃避,而是自信能找个更好的丈夫。就算你爹养你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在夫家委屈求全。” “你嫁去萧家最要紧记住一点,千万别为了萧阳,为了名声什么的委屈自个。” 顾明暖脸颊蹭了蹭姜氏的胳膊,眼睫潮湿,“有伯祖母护着真好,还有爹……和娘。” 说到娘的时候,姜氏嘴角抽了抽,又不能当着暖姐儿面再说赵皇后的不是,“去驿站只见长公主,她既然同你闹僵了,就先冷着……省得坏了她权谋大事,阿弥陀佛,我可担不起。” 顾明暖默默叹息一声,看样子伯祖母和娘亲还要继续互相看不顺眼下去。 顾家标志的马车顺顺利利进了驿站的门,拜帖送上,长公主忐忑欣喜的迎到门口,着实想不到姜太夫人会来拜见她。 第三百九十五章 转变 姜氏几次三番婉拒纪太后给顾衍和长公主赐婚的意思,长公主并非没皮没脸赖上顾衍的女子,便歇了嫁给顾衍的心思。 她这次来北地一是为了陪伴闺蜜赵皇后,二是来北地散散心,再有便是给战死的驸马扫墓。 以前静北侯桀骜不逊,很不欢迎皇室公主来北地,纪太后和楚帝担心她的安全,不让她轻易踏足北地,当初她就算出家做了璇玑观主,无法改变她是楚帝妹妹的事实。 因此她只能在金陵凭吊葬于燕京的驸马。 来北地的路上,长公主想结好姜氏,可姜氏更多时候在同赵皇后较劲,有意避讳她。 长公主又不能帮着姜氏欺负秀儿姐姐,她大多时候不止帮不上忙,还弄不弄不明白她们到底在争什么。 有闺蜜秀儿姐姐的宽慰,长公主对顾衍的心思也渐渐便淡了。 只是今日姜氏突然来访,令长公主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顾明暖见长公主略显急促紧张,笑盈盈的屈膝,“见过长公主殿下。” “……免礼,免礼。” 长公主深知顾衍和姜氏有多宠嘉宁郡主顾明暖,对顾明暖自然不会端着公主的架子,何况她本身就很喜欢顾明暖,笑着说道:“你倒是越长越好了。” 她慈爱的拽起顾明暖,亲昵的说道:“当初我便说过,你不必同我行礼的。” 姜氏睨了并肩走在一起且谈笑风生的两人,唇边多了一缕笑容,倘若长公主嫁给顾衍,别的不说,继母和继女肯定相处的很好。 长公主是真心疼爱暖姐儿。 便是以后她添了儿女。也不会太过冷落暖姐儿,其实暖姐儿出嫁后对顾衍只有好处,又是个女孩子,不会继承顾衍的爵位和家业,只要不是蠢到极致的女人,都不会去为难继女。 太蠢的的女人,姜氏也不可能点头答应她嫁衍儿。 这么一想。长公主这点优势也就……“小暖。当初你说你能解出几百首璇玑图诗的?” 姜氏一听这话皱了皱眉。 顾明暖暗暗摸了一把汗,长公主向示好自己所以提起璇玑图诗,她当初以璇玑图诗扬名的。只可惜伯祖母不喜欢玄璇玑图诗。 长公主对她好,她感激,但能做主的人其实是伯祖母。 “已经很久没玩璇玑图了。” 顾明暖悄悄的捏了长公主手臂一把,“最近同伯祖母学着管家。打理庶务。” 长公主明艳的脸庞闪过一丝明了,看了一眼姜氏。低声道:“管家打理庶务,我也会些。” 犹豫片刻,她扬起恬静的笑容,“我单纯的喜欢璇玑图诗。” “解璇玑图不是不好。不耽搁正事就行。” 姜氏看长公主像是看一个任性固执的孩子,“上次暖姐儿还同我说,用一副图挽回丈夫心的女子也是奇女子。有君既无心。我便休的奇女子,自然也有破镜重圆的夫妻。说不上谁比谁更幸福。端看是不是适合自己罢了。” 顾明暖眨了眨眼睛,伯祖母仿佛开通了许多,不再对萧阳横眉冷目,对长公主独特的爱好也显得宽容了。 “伯祖母说的是,不过长公主殿下只是喜欢凭图解诗的过程,敬佩创造出璇玑图的女子旷古烁今的才华。她凭着璇玑图为难主了多少豪杰?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人敢说能吃透璇玑图,便是才华横溢的男子都败在璇玑图上……” “暖姐儿有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嗯?”顾明暖不解的嗯了一声。 长公主再旁也认真的听着,秀儿姐姐说过,姜太夫人很有智慧,秀儿姐姐也很佩服姜太夫人,可是她闹不明白,为何她们碰到一起总会有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姜氏洒然一笑,“就是璇玑图的复杂是你们想出来的,其实创作璇玑图的女子根本没想过能凭着图解几千首诗词,不是说,她丈夫解了十几首就返回家中了吗? “……您的意思是一切只是巧合?!” 顾明暖心上似多出一直爪子,挠啊挠的她心头火大,可她又找不出十足的理由推翻姜氏的猜测,闷闷的踢了一下青石小石子,低声:“您可真会想!” 长公主见她憋屈的模样,抿嘴笑了起来,第一次发觉顾明暖还是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 她至今还记得在璇玑观前,顾明暖是那么的沉稳,那双清亮的眸子隐隐有饱经风霜之感,时而流露出些许的感伤和心若死灰的无畏。 在驸马战死后的那几年,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可当时顾明暖才多大? 怎么会同她一样? 当时长公主没有来的很心疼她。 后来长公主再也没在她眼中看到当初偶尔流露出的感伤,便只当自己一时看差了。 顾明暖年轻漂亮,受人追捧崇拜,正是青春得意的好时候,小姑娘本就该活泼些才好。 今日见她露出女孩子特有的娇憨,长公主放心的笑了。 燕京的驿站略显简陋,也许是静北侯没想过赵皇后会来北地,还有可能是静北侯想给赵皇后一个下马威,或是逼嘉宁郡主把北苑让给赵皇后,驿站并没进行任何的修整。 不大的庭院中杂草还留着几簇杂草,青石路面不甚平坦,坑坑洼洼,铺在地上的石子也松动了,少一用力,石子便会被带起。 屋舍的外墙壁斑驳,墙灰一块一块的脱落,屋子里的摆设陈旧,唯一好得便是没什么发霉的味道。 长公主带来的仆从不多,许多事都是亲力亲为,安排顾明暖和姜氏坐下,她没有展现公主的贵重,为她们操持起茶点来,从她熟稔的动作看出,这样的事情,她没少做。 顾明暖哪里还坐得住:“我帮您吧。” 也不等姜氏点头,她跟随长公主的脚步出了房门,见长公主还想推辞,嗔道:“您同我客气什么?” 她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帮您准备几样伯祖母爱吃的点心,她嘴可刁了,寻常滋味的点心碰都不会碰,顺便还可以给您说说伯祖母的喜好。” 长公主面露犹豫之色。 顾明暖却道:“我爹说过要为伯祖母养老送终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公主继母 顾衍为姜氏养老的事,连顾征顾律都不知道,更别说外人了。 长公主先是一愣,怔怔的说道:“我本以为……你爹父母具亡,因没有长辈,姜太夫人才会帮着他相看继室,操持你爹的婚事。顾侯爷是打算同长房永远连在一起?顾阁老,应该说顾次辅太过圆滑,听秀儿姐姐提过一句,他偏爱左右逢源,未必能帮上顾侯爷的忙,却可以为利益,轻易伤害顾侯爷。” 言下之意是说顾征缺少骨气,是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 长公主推心置腹的话语令顾明暖对她的好感更深上一层,长公主是真心爱慕父亲才会担心父亲被亲堂哥坑了。 “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 她仿佛意识到这么说有挑拨顾家长房和顾衍关系的嫌疑,秀儿姐姐几次叮嘱她少说多想,交浅言深是大忌,自己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娇宠令 第285节 许是对顾明暖印象太好,对顾衍太上心,怕顾衍吃亏…… 顾明暖主动握住长公主的手,察觉到她手心全是冷汗,笑道:“我怎么可能误会您呢,您是一片好心才会同我说,我和您悄悄说……我爹会带着伯祖母搬出来住进世袭侯府的。” “顾次辅能同意?” 嫡母被侄子接走,不孝的名顾征是背定了,自古最重孝道,不孝的顾阁老别说晋升首辅了,能保住官位就不错了。 顾明暖只是笑,并不说话,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费解,喃喃道:“暖姐儿同秀儿姐姐挺像的。” 这话让顾明暖打了个寒颤,面不改色的问道:“和皇后娘娘相像?” 一句反问让长公主尴尬的解释。“秀儿姐姐也总是笑着让我动脑筋自己想。” 好悬! 顾明暖暗暗长出一口气,原来是在这上像,差一点被长公主吓死。 她们宛若母女一般手挽手走向厨房,顾明暖清丽温柔,长公主秀雅端庄,两人站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姜氏慢慢合上窗户,收回看向暖姐儿他们的视线。她的眸子深沉上几分。长公主纵然有冲动,思虑不够缜密的短处,可她随和。不会摆公主架子,又是诚心对衍儿……长公主不是不能教好。 她活着时能看着顾衍和长公主,一旦她去了,长公主背后还有赵皇后。衍儿也有值得信任的暖姐儿,外面又有萧阳帮衬。只要赵皇后不动牺牲长公主的念头,他们的日子应该会过得很舒心。 厨房的东西倒是齐全,食材也很丰富。 长公主问道:“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取。” 见顾明暖的架势要大干一场,长公主帮忙打打下手。听顾衍吹嘘过,他女儿很擅长膳食。 “时间不多,我随便做两样简单的点心。” 顾明暖和面。轻声问道:“皇后娘娘也在?” 长公主想到她们之间的矛盾,闻言细语道:“等秀儿姐姐心情好些。我再帮你说说,其实秀儿姐姐不是生你的气,萧家眼里无人,六皇子来过几次,向秀儿姐姐诉了好一阵委屈。” 静北侯萧家对他们这些皇族中人态度冷漠,但对顾明暖却很好。 她又想到顾明暖是要嫁入萧家的,有些话还真不好再说。 厨房的厨娘自然都在外面伺候着,长公主自觉插不上手,便拎了一把象牙柄的团扇过来,为顾明暖扇些凉风,心疼的说道:“少做几块就行,别累坏了,我不爱吃点心。” “我手艺可是不错的,您只看伯祖母用点心,一会一准后悔。” 顾明暖扬眉浅笑,把额头凑到长公主面前,“帮我擦一擦,一会就好。” 长公主眉眼弯弯,小心翼翼捏着帕子拂去顾明暖额头的汗珠,一股异样的默契萦绕在她们中间,当初她召女孩子入璇玑观,除了排解寂寞外,更多得是遗憾没有生养儿女。 倘若温柔,懂事,才华横溢的顾明暖是她的女儿,她恨不得把一切好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 别人非议顾衍太疼女儿,长公主却觉得顾衍疼顾明暖太对了。 顾明暖天生就该受尽宠爱的。 连她这个没有关系的外人都想疼爱顾明暖。 她有机会做顾明暖的母亲吗? 望着顾明暖粉嫩嫩的脸蛋儿,长公主突然道:“你伯祖母是国夫人,她想搬出顾家长房,顾阁老拦着也没用,何况在北地,也没什么事是萧阳办不成的。” 顾明暖欣慰的一笑,把活好的面团做出精致的造型,低声道:“您方才也说二堂伯左右逢源,圆滑聪明的紧,只要给足好处,他自会顺伯祖母的意儿,何况孝顺,孝顺,先要顺着父母才叫孝。” “小暖,你真的很聪明。” “比娘娘和伯祖母还差点。” “可是比我聪明。” 长公主说不出的羞愧。 “个人有个人的原法,我爹脾气爽朗,不大喜欢太精细敏感的女子。” “他不是很疼你吗?” “做女儿的聪明,他当然高兴了,对娶回家的妻子要求就不一样的。” “……” 她能听出顾明暖对自己的支持和暗示,抿了抿嘴角心底隐隐有一丝放松,最难通过的一关,她竟然过去了,“你不想生母吗?” “你会同我生母相比?” 顾明暖望过来。 长公主感觉到她的目光大有深意,来不及细想凭直觉道:“你生母为了你舍弃性命,又是在你爹最苦的时候一直陪着他,我自知比不过,也没想去比较。顾侯爷心中有她,我心中亦有亡故的驸马,也许将来顾侯爷的地位会比他重,可我永远无法忘记他。” “倘若我忘了,这世上也没谁会再记得他。” 驸马的家族在楚帝迁都后逐渐没落,远离京城,他的父母也病故了,如今当家的是没见过驸马的侄子。 长公主慈爱的摸了摸顾明暖的发鬓,“你生母有你和顾侯爷记得她,她在天之灵见你嫁的好,过的舒心,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明暖有感动,亦有几分哭笑不得,眼角余光扫过门口,一道人影远去,不知娘娘此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最近我爹对女子戒心比较大,便是伯祖母点头,您还得在我爹跟前多下些功夫。” 一句话说的长公主面若晚霞,秀美脸庞增添一抹艳色。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继母的善意 顾明暖的意思是她和姜太夫人不反对她嫁给顾衍? 长公主再次温柔的擦拭顾明暖额头渗出的汗珠,目光也越发慈爱,面板上各种点心形状精巧极了,她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女儿。 帮着顾明暖把做好的点心放进烤箱中,长公主拉着顾明暖坐在厨房外的杨树下纳凉。 厨娘们负责生火,看着烤箱。 长公主眼见顾明暖手腕上空荡荡的,知晓顾衍家底不丰,就算姜太夫人有钱,以顾衍父女的人品断然不会惦记姜氏的财物。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颗颗晶莹通透的珠粒玉手串,血玉精雕而成,十分贵重。 顾明暖的手腕要比长公主显得纤细一些,手串有被多缠绕了两道,从衣袖中露出来,衬得一截皓腕白皙肌肤细腻,“长公主……” “拿着。” 长公主固执的不让顾明暖摘下手串,“你带着好看。” 顾明暖不缺首饰,姜氏和娘娘没少为她费心思,父亲虽然不懂这些,却把银子都给了她,让她喜欢什么自己买,萧阳也没少送她好东西。 她只是不太喜欢让自己满身满头珠翠,才少带了手串等配饰。 “我也有的。”顾明暖呐呐的说道,小脸燃烧一缕的羞怯,比往常更显可爱。 长公主心都快化了,这就是她一直希望有的女儿啊,再带点小迷糊就更好了,她每天都可以帮女儿准备衣服首饰,陪她读书写字,还可以一起画画,解璇玑图诗…… 只要想一想。她心里都美的冒泡。 长公主一把揽住顾明暖的肩头,“我知晓你有,以后纵然无法让你叫我母亲,你也是我最喜欢的晚辈,长者赐,不能辞,你安心收下。我那里还有好些个适合你带的首饰。横竖我又带不完,又没儿女,不如都给了你。” 顾明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被人宠着是很不错,她可爱至亲们是不是以宠坏她为目标? 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脑子里的那个什么令的原因? “多谢长公主。” 连长者赐,不能辞都出口了,她哪还敢推辞? 顾明暖觉得有善良的长公主陪伴父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楚帝对父亲不如当初那般信任提拔,父亲娶长公主。也能稍稍冲淡顾明暖和萧阳成亲后,楚帝对父亲的猜忌,不过一旦这桩婚事定下来,她得尽量减少楚帝对长公主的影响。 伯祖母接受萧阳。改变态度认可长公主,从各方面来说,长公主对父亲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一桩婚事不是单单彼此爱慕就能定下的,方方面面需要考虑许多。 长公主一派愉悦之色。顾明暖不愿破坏她的好心情,长公主对她的一分好,为继女的起码得付出二分才是,如此才不会让父亲难做。 顾明暖最最舍不得让父亲左右为难了。 她有意结好,长公主又疼惜她,两人说说笑笑,关系更加紧密。 坐在屋子中的姜氏掏出怀表看了看,暖姐儿是向她表明,赞同顾衍续娶长公主……姜氏抿了一口茶,得在暖姐儿定亲前,先把衍儿的婚事定下来。 哪有女儿定在父亲之前的? 仿佛顾明暖不愿意让父亲续弦似的,直到女儿出阁后,父亲才敢续娶。 名声不好听。 不远的院落中传来女子的欢笑声,姜氏皱了皱眉头,方才长公主介绍过,驿站最大的院落归了皇后娘娘,把钱妈妈招来,低声吩咐:“你去看看状况。” 再是暖姐儿的亲妈,姜氏也难以相信赵皇后。 钱妈妈领命而去,不大一会便返回房中,低声通禀:“是静北侯的妾室来拜见皇后娘娘,还有几家亲近静北侯的夫人和小姐,她们刚刚到……我不敢靠的太近,只见娘娘身边围了一群的人。” “萧越纳妾了?” 姜氏倒是第一次听说此事,眼里闪过一抹玩味。 钱妈妈也觉得畅快极了,“她在金陵,府上无人主持中馈和结交命妇,静北侯才封太夫人的意思纳了几名出身北地的贵女为妾室,而且我方才听到,坐在娘娘身边的那人竟是有喜了呢。” “看殷茹把日子过成这样,我就安心了。” 姜氏神色愉悦,“有了妾室,就会有子嗣,殷茹能想开,日子会好过点,一旦想不开……她呀,等着受苦吧,聪明劲用错了地方。顾诚……也快娶妻了,有弟妹和昕姐儿看着,她怕是不敢再去找顾诚。” 她很少为难女子,但殷茹过的不好,她是真的很开心啊。 当初她可是一片好意磨砺殷茹浮躁的性子,谁知她竟然于人私奔后,还说她苛责侄媳妇! 姜氏进顾家门时,上头有公婆,有原配嫡子,还有丈夫的宠妾,娘家又是个不顶事的,姜氏那段日子为适应顾家的规矩吃过多少的苦? 婆婆防着她,丈夫不喜她,继子对她冷漠,宠妾又连着生儿子……当时唯有顾四郎同她好,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比起她来,殷茹在顾家只是学规矩罢了,顾诚不敢当面反对李氏和姜氏的决定,私底下都快把她供起来了。 就这样,殷茹还一百个委屈,去静北侯萧家就不委屈了? “你去给暖姐儿送个消息,让她避开些。” 姜氏可不想顾明暖沾上麻烦。 点心弄好后,长公主先尝了一块,向顾明暖竖起大拇指,“名不虚传。” 娇宠令 第286节 顾明暖又选了几个好看的盘子,把花瓣形状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摆在描绘荷叶的盘中,“给娘娘送去。” 厨娘上前把盘子装到食盒中,屈膝道:“奴婢这就去。” 这可是个好活,娘娘一高兴肯定给赏赐的。 装了两盘子点心,顾明暖同长公主说说笑笑的向姜氏所在的屋子走去,路上被人叫住了: “嘉宁郡主?您是嘉宁郡主吧。” 顾明暖侧头看去,一名梳着坠马髻的妇人被一群婆子丫鬟簇拥着,她穿着蝴蝶穿花的绛紫******褙子,头上插满金钗凤簪,脖子上挂着赤金的项圈,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玉坠在胸口,手腕上更是缠着十几个掐金丝的手镯,明艳富贵,身姿迤逦。 “我是静北侯的贵妾,免贵姓商。” 她向着顾明暖抚了抚身,手掌小心翼翼的盖住小腹。 第三百九十八章 暖暖的强势 阳光下,年轻女子的明艳的脸庞闪过一抹幸福慈爱,即将要做母亲的女子大多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前生她也曾经羡慕过,今生身体健康的她会成为母亲的。 一旁的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纵使看不出面前的妇人有喜,单看簇拥围绕她的仆妇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知她应该是有喜了,也能看出静北侯萧越有多重视她……肚子中孩子。 不能称商氏为夫人,称她为商姨娘又显得太亲近,静北侯让妾室出门应酬,不是在故意为难人吗? 顾明暖拿出郡主的派头,“商氏,你有事?” 冷冰冰,硬邦邦的话语透着一股傲慢。 商氏虽是做妾的,但商家负责北地一半以上的马匹供应,北地多是战乱,马商不仅赚钱,地位很高,而且商家同萧家合作很是紧密,是静北侯萧越离不开的助力。 她是家中幼女,自来得宠,有一手不错的药膳功夫,刚进静北侯府便成功怀孕,萧越和太夫人对她好的不得了,正是她最为得意风光的时候。 皇后娘娘都没似嘉宁郡主这般傲慢。 商氏心里不大高兴,脸上并没露出不悦来,嘉宁郡主背后可是站着萧家四老爷……马场的事传开后,一向眼高于顶的夏侯家忙的焦头烂额,商家实力再强也不如夏侯家。 她深知静北侯让妾室出门应酬,打理庶务,多是为结好嘉宁郡主,好不容易碰见顾明暖,她可不想因顾明暖的冷淡错过好机会。 在外能帮上侯爷。又能给侯爷生儿育女,她在静北侯夫人面前也能挺直腰杆子。 这般想着,她连心头的几分不悦都散去了,脸上跟展露出亲近和暖的笑容,“见到郡主路过,妾怎能不过来向郡主请安呢。何况……妾也盼着能同郡主多亲近,求郡主在书画上指点指点妾。” 嘉宁郡主骑射是不中用的。在书画上却有大家的名头。 比顾明暖身份更贵重的长公主被商氏彻底的忽略了。长公主早就料到萧家目中无人,并不羡慕顾明暖,轻轻握住顾明暖的手臂。低声道:“离她远点。” 这个女人怀着萧越的孩子,万一商氏有事,顾明暖哪里说得清? 即便萧阳信任顾明暖没有坏心,麻烦依然不会小。 后宫里的女子为争宠陷害别人。经常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作筏子。 但凡这么做的女子都不配当母亲! 长公主抢在商氏靠近之前,开口道:“你身子重。也给郡主请过安了,本宫同郡主有事,你暂且退下罢。” 此时商氏仿佛才发现长公主,扯了扯嘴角。“见过长公主。” 行礼颇为敷衍。 自从来到北地,这样的事长公主见的多了,萧家和北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没一个尊重皇室的。连皇兄的亲儿子六皇子在北地过得都甚是艰难。 长公主本就淡薄名利,好强争胜的心不重……顾明暖却板着脸道:“商氏。你没听见长公主殿下的吩咐吗?还不退下去?!” “郡主……” “我不会指教一个不懂礼数的妾室!” 顾明暖脸色一沉,“胆敢对当朝长公主不敬,不是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我必不饶你!杖责暂且记下,你回去亲笔抄写十卷女戒女则送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暗暗拉了顾明暖一把,感动她为自己出气,可商氏的身份不同寻常……顾明暖毕恭毕敬的扶着长公主的手,低声道:“殿下别为一个小小的侍妾气坏了身子。” 商氏脸上的笑容撑不住了,“嘉宁郡主……” 她刚刚跨上一步,从小到大她可受过这样的欺负?女戒女则也是学过的,但顾明暖竟然让她抄写十卷? “商姨娘。” 她身后传来一道平缓略显沙哑的声音。 顾明暖眉头一动。 “皇后娘娘叫您过去。”那人嗓音虽然略显沙哑,却是不难听,反而有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她快步走过来,见商氏无恙稍稍松了口气,再抬头看去,看清扶着长公主的女孩子……眸子一暗,忙低垂下眼睑,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胸腔中。 迟早是要碰面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区别? “拜见嘉宁郡主,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行礼比商氏规范许多。 这一打岔,商氏的理智渐渐回笼,暗道一声,方才好险,马场的事后谁不知嘉宁郡主惹不起? 别说嘉宁郡主教训她两句,就是打她一顿,静北侯和她娘家都不敢多说一句,哪怕她怀着孕。 萧侯爷能让她有孕,同样也可让别人有喜。 同她一起进府的妾室虎视眈眈正等着抓她的错处呢。 而且商家也扛不住顾衍发狂。 听说顾衍连萧四老爷都敢打,都敢威胁的。 顾衍已经放话了,见夏侯睿一次,就打一次,倘若夏侯睿不想被他打死,最佳的选择就是远离顾衍父女。 一向很护短的萧四老爷一句话都没说,夏侯易的同僚也不敢吭声。 燕京本来笼罩在萧家之下,顾衍却硬生生盖住萧家的风头。 原本商氏瞧不上萧炜的妾夏姨娘的,眼下却很感激她突然出现,“你来的正好,我也正准备去见皇后娘娘。” 商氏谦卑的向顾明暖和长公主认真的屈膝,“妾先告退了。” 这一回儿的礼数异常周全规范。 长公主颇为复杂的叹息一声,不是北地贵女傲慢无礼,而是她们没碰到惹不起的人,秀儿姐姐此时怕也很恼火,堂堂皇后却应付着静北侯的妾,还不能得罪……倘若先帝还活着,断不会容忍臣子如此欺辱他们。 顾明暖望着搀着商氏离去的女子愣了许久,是她吗?音容笑貌都变了,萧炜是怎么做到的? 不,萧炜巴不得别人知道她是顾明菀,就算顾家说顾明菀病逝了,只要酷似的人出现在萧炜身边,必然少不了议论。 萧炜还可以借住已经是顾次辅的力量。 他断然不会让她改头换面。 能创造奇迹,扫除一切痕迹的人——萧阳! 他手底下的能人真多! 两世为人顾明暖对辈分看淡了,就算酷似顾明菀的人做了萧炜的妾,她也不会放弃萧阳的。 ps:另外我是不用小产为难暖暖的,甜文,甜文,暖暖怎么可能被算计?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中毒 当初顾明暖几次三番劝过顾明菀不要靠近萧炜,她不肯听,被萧炜掠走虽然说不上罪有应得,但也不是全然无辜的。 顾明暖心里为她惋惜,却没想过帮她一把。 她们就像方才见面不相识,彼此远着些,对谁都有好处。 长公主碰了碰她的手臂,犹豫一会道:“我虽是公主,但多年出家多年,对那些虚礼不大在意,况且在燕京皇室式微,萧家势大,你何必为我去得罪静北侯的新宠?” “又不是惹不起,我看不惯她对您无礼。” 长公主不仅对她有收留姑姑的恩,更是她的继母人选之一。 顾明暖笑着宽慰长公主,“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真碰到惹不起的,我保证躲得远远的。” 望着俏丽的女孩子,长公主无奈的摇头,顾明暖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 “你若碰见惹不起的,便躲起来,眼看着顾侯爷或是姜太夫人被欺负,便不是顾明暖了。” 就算当面忍下一时之气,背地里也要报复回来。 倘若顾衍被谁害了性命,纵使对手势力再庞大,顾明暖也会拼劲一切为父报仇的。 她看似柔顺温柔,内心比很多人坚韧,长公主越看她越喜欢,越看她越有一股熟悉,同秀儿姐姐有些相似,不过秀儿姐姐更决绝一些。 顾明暖低眉顺目,嘴角却弯起,再次觉得有个了解自己,肯为自己出头的继母不错的。 “秀儿姐姐屋中好热闹……” “长公主殿下。” 李公公慌忙跑过来,不意外碰见嘉宁郡主,行礼后道:“……娘娘让长公主尽快送嘉宁郡主回北苑去,娘娘说。不愿同嘉宁郡主在一个驿站。” 长公主没料到秀儿姐姐这般不客气,一时不禁有些尴尬。 顾明暖忘了垂头的李公公一眼,抬头望向赵皇后居住的院落。在轿子上,她们很有默契的闹了别扭。根本不需要再来这么一出,娘娘断然不会重复一个套路。 “小暖,我先送你……” 长公主还没说完,顾明暖直接问李公公,“娘娘是不是出事了?” 李公公身体一震,笑道:“娘娘好着呢,就是不大想见嘉宁……” 顾明暖走到李公公面前,“抬起头!” 语调十分平静。有股说不出的甜腻温柔,可李公公想哭,腿肚子都是颤抖的,双膝微弯,“郡主您别吓奴婢了,奴婢只是个传话的。” 加重了语气,顾明暖眸子闪过凌厉的寒芒,“害怕就同我说实话!” 噗通,再也坚持不住的李公公跪下了,“公主殿下方才送去的点心……不大好。娘娘……中毒了,还有几个北地的贵女。” 娇宠令 第287节 “什么?” 长公主先是一愣,随后拽住顾明暖就往马车那边走去。“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在,这事情牵连不到你身上,谁问你话,你就推说只是跟着我去的厨房……” 顾明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点心竟然被人投毒了! 纵使顾衍能保住她,给皇后投毒,牵连无辜的北地贵女,她还有名声吗? 何况如今中毒的人可是她亲娘。 顾明暖略一用力挣开好心维护她的长公主,沉着点名事实:“此事是冲着我来的。公主殿下承担不起,何况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以后又哪说的清楚?” 长公主眼圈泛红,内疚几乎淹没了她。“我不该让你动手做点心……” 她无足轻重,自然不会有谁费尽心思害她,可顾明暖的身份太特别,太敏感,既是萧阳所仰慕的女孩子,又是当朝的皇后唯一的义女。 同皇后娘娘拌嘴到没什么,可因为一时气愤就对皇后娘娘‘投毒’,不仅不忠,还不孝忤逆啊,义母也是母亲。 幕后之人实在是太狠毒了,也太会抓机会。 “静北侯有喜的妾室有没有中毒?” 顾明暖冷静的问道:“她有没有事?” 李公公摇头道:“方才上点心时,她恰好出去了。”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同我详细说说状况。”顾明暖沉了沉心,她先冷静下来才能影响周围的人,淡淡一笑,“不弄明白真相,我是不会提前离开的,谁来说都没用!” 李公公带着哭腔道:“娘娘昏过去之前交代过奴婢,让您一定要尽快离开,说是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是指萧阳! 顾明暖不是软弱得只能依靠萧阳的女孩子,刚刚经历过马场的纠纷,萧阳对夏侯易毫不留情,纵然他的部属不敢说什么,心里未必会没有怨言。 此时萧阳再不管不顾包庇不忠不孝的顾明暖,纵然萧阳最后查明真相,旁人也不会相信依靠萧阳的顾明暖是清白的,指不定怎么说是萧阳强压的结果。 对萧阳的名声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萧阳疼爱维护她,顾明暖同样不希望萧阳品行被人误解。 自从同萧阳定情以来,她虽然受尽宠爱,但也感觉自己有点弱了。 何况此事牵扯到皇后娘娘,无论多艰难,她也要亲手把投毒的人抓住! 娘娘一向心细,不是知晓点心是她做的,怎么可能放心的食用? “有没有叫太夫?” “已经去请了。” 此时隔壁院落传来女孩子惊慌的哭声。 顾明暖向长公主笑了笑,“殿下陪我伯祖母吧,我担心有人声东击西,伤害伯祖母。” 这是明显的托词,长公主并不晓得姜氏身边的侍卫全是顾衍操练出来的,他们都是顾氏最最精英的子弟,纵然赶不上萧家死士,也比寻常的侍卫管用。 长公主对跑远的顾明暖道:“我保证没人敢伤害姜太夫人。” ****** 在顾明暖跨进房门时,驿站已经被盔明甲亮的萧家军围上了。 这支军队是静北侯嫡系中的嫡系,战斗力极强。 一身铠甲的萧越大步走进来,垂在身后的猩猩红披风翻滚,煞气腾腾。 见到萧越,商氏泪眼迷蒙的迎过去,哽咽委屈的说道:“侯爷。” 好险啊,差一点她也中毒了。 萧越安抚了她几句,正要发怒抓人时,抬头正好看到顾明暖,她平静内敛,身体笔挺,纵然萧越全幅铠甲且领兵而来也无法震慑住她。 “静北侯。”顾明暖弯了弯膝盖,“你也到了。” 第四百章 牙尖嘴利的暖暖 萧越自当不会在顾明暖面前示弱,皮笑肉不笑的回道:“皇后娘娘中毒,本侯受陛下所托牧守北地三洲,燕京又是三洲重地,皇后娘娘在燕京驿站中毒,本侯怎能不来?” 器宇轩昂,一身正气,完全是一副忠臣的做派。 “反倒是嘉宁郡主为何到驿站?” 萧越目光似刀似利箭,那略显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向顾明暖耳中,隐藏的锋芒似能刺穿她的耳膜,仿佛看穿她所有的歹毒手段,逼她认罪伏法。 周遭的女孩子和命妇一个个直打哆嗦,有的身躯僵硬无法移动,有的强一些也不敢再哭,小心翼翼退远。 顾明暖隐隐觉得头皮发麻,稳定心神,无所畏惧抬眼同萧越冷如冰,隐晦莫名的眸光相碰,嘴角微微扬起,“我来驿站做什么,不必向静北侯报备吧。” 从窗棂斜射进来的光线包裹住顾明暖,令她唇边浅淡的笑容明媚。 她的笑不是最完美的,却冲淡不少萧越带进来的冷冽气息。 果然,萧越心头闪过一缕怅然,本想凭着武力震慑住顾明暖,掌握全盘的主动,可惜他面对的是小叔的心上人,不是寻常徒有虚表的女孩子。 被小叔疼爱维护,依然能保持本心,上善若水般的女孩不好对付。 遇强则强,遇弱也不弱! 萧越扯了扯嘴角,坐到顾明暖对面,两人中间只隔了一张方桌。 正是这张方桌仿佛将屋子分割成势均力敌的两半,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明暖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忧心的神色,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七上八下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指尖是冰凉麻木的。 不能输! 娘娘昏迷前还担心她,她不能让疼爱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萧越早就知晓顾明暖出色漂亮,但前几次顾明暖都有‘依仗’。或是说独特的环境让她更有魅力,而且几次碰面都是急匆匆的。他很少有机会看清楚顾明暖。 不占任何‘优势’的顾明暖。 近在咫尺的女孩子肌肤赛雪,清丽秀美的脸庞一双沉静的眸子格外引人侧目,湖蓝素面褙子沉稳大方,袖口领口勾勒出的几簇花纹,耳上带着一对玉兰花坠蓝宝石的耳环,精致闪亮,缠在手腕上的血玉珠串为她平添一抹贵重。 眉宇间露出的洒脱从容,坦荡锐利足以证明她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萧越不错神的盯着顾明暖。没有祭天时的肃穆,没有跳战曲时的鼓舞,没有同殷茹比试时的针分相对,她只是静静的坐着,也有另外一番韵味。 让任何男人无法忽视。 想到小叔对她的珍视维护,容不得旁人伤害她一丝一毫,为她甚至要收缴教子不严的夏侯易军权……以前萧越会觉得小叔有点糊涂了,今日之后,他有点理解小叔为何独爱顾明暖。 顾明暖漫不经心的目光撇过来,毫不在意萧越打量自己的目光。 她再能。萧越也不准自己在她面前弱了气势,如何也要把主动权拉牢牢抓到手上才是。 “本侯方才听说皇后娘娘用了你送来的点心吐血昏迷的,另外亦有好几位北地贵女受牵连中了毒。” 见顾明暖面色微凛。萧越心道,这才对嘛,到底是女孩子,经不住这些。 萧越又加上一把火,“前几日本侯听属下回禀,你同义母皇后娘娘起了争执?你一惯受宠,小叔和令尊把你宠得太霸道,受不得委屈,一时想不通。也是难免的,到底年轻啊。” “听说。又是听说。” 顾明暖浅浅一笑,抬起带着血玉珠串的手抿了抿发鬓。慢吞吞的说道:“莫非侯爷的小叔没教过侯爷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血玉反射阳光射进顾明暖眼中,使得她漆黑的瞳孔染上一抹妖艳的红。 “娘娘刚入城时,一路车马劳顿,精力不好,我在车架上说错一句话,招惹了娘娘不快。” 顾明暖笑了,“我生母早逝,父亲多年不曾续娶,最盼着母亲的疼爱,得陛下和娘娘看重,娘娘收我为义女,她不仅为我请封郡主,还多次帮我阳扬名,真真是把我当亲闺女看待,我虽不才,却一知道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别说娘娘只是赶了我,即便她教训我一顿,做人儿女的还能心存怨恨不成?” 在以直报怨上加重了语气,令静北侯等人明白顾明暖的恩怨分明! 还留在屋中的闺秀暗暗点头,站在最最角落里的夏氏低眉顺目,毫不起眼,默默感叹,六妹妹又长进了,自己同她的差距又拉大了。 夏氏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同顾明暖比,她得沿着既定的路走下去。 顾明暖没给萧越还嘴的机会,一战彻底掌握主动,提了一个令萧越十分难以回答的问题:“侯爷会因为惹令堂不快,就给令堂下毒?当年侯爷娶尊夫人时,同令堂闹得天翻地覆,当时侯爷也很年轻,也是年轻冲动时,也没见您做什么啊。” 萧越握紧拳头,面色极是不好看,“我娶夫人时,嘉宁郡主刚刚降生,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也是听说?” 这是拿顾明暖的话堵她的嘴,也顺利岔开方才的问题。 只有畜生不如的东西才会因同母亲拌嘴便下毒杀母,皇后只是顾明暖义母,但也是母亲! 顾明暖笑道:“我再教静北侯一句话吧,虽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关键是话是谁告诉你,倘若那人值得信任,人品出众的话,他说的话未必就是不可信的,毕竟我们只长了一双眼睛,没千手千眼观音的法力,看不尽所有的事儿。” 正话反话都被她说了,偏偏萧越找不到把柄,按恼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 他堂堂静北侯,比顾明暖年长一倍有余,竟然被一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子教训了。 夏氏愉悦的扯了扯嘴角,干得好! 往后这样的局面越来越常见,因为顾明暖是要嫁给萧越的小叔,成为静北侯名正言顺的婶子。 “同说起当年静北侯府事情的人是侯爷的小叔叔,我估摸侯爷也会认同令叔的卓越诚信的人品。” 顾明暖笑盈盈的给了萧越会心一击,“侯爷若有所怀疑,我请萧阳来同你说说?” 第四百零一章 恼羞成怒的萧越 静北侯萧越被彻底的鲠住了。 萧阳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宝剑,随时都有可能掀翻教训他。 此时萧越若说不信任小叔的人品,这话被传出去,萧家还不得翻天了? 萧越用听说就是被人糊弄了,顾明暖听说就是事实。 只因为告诉顾明暖的人是萧阳! 他堂堂静北侯都不能得罪的小叔叔。 顾明暖敢同萧阳当面对质,不管萧阳有没有提起过当年的事情,萧阳一定会认下来,萧越心中苦笑,还指望小叔叔偏向他反驳顾明暖吗? 何况萧越根本就不愿意萧阳出现在驿站。 娇宠令 第288节 顾明暖不好对付,他总有机会抓住顾明暖的把柄,小叔一到,萧越彻底的丧失主动了。 萧越面沉如水,摸着下颚的胡须,“牙尖嘴利,嘉宁郡主的口才极好,本侯佩服。” 佩服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齿缝隙中蹦出来的,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散发的寒意。 顾明暖觉得萧越她上辈子更显得焦躁,许是挫折受多了,不像前生难以抗衡,不在意的说道:“牙尖嘴利也好,沉稳练达也罢,只要不吃亏,不被人乱扣罪名便好。” “说来能让静北侯佩服,本郡主倒也很荣幸呢。” 她的骄傲自得深深刺痛萧越的眼睛。 眼前的女孩子美则美矣,就是这张嘴太讨厌了! 萧越本就不大擅长言辞,他们萧家就没擅长诡辩的。 说人不过,以暴力手段压制,才是他们经常做的事儿,萧越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宝刀,望向顾明暖的目光浮现杀机。是真真正正的杀意,绝非吓唬恐吓顾明暖。 诚然萧越曾经有征服顾明暖的念头,也曾被她迷惑过。但萧越不曾有过在女子面前全然处于下风的时候……征服*比不上的男人自尊,宁可少一个女子。也不能容女子骑在他头顶上放肆。 眼前是最好的机会! 没有小叔保护的顾明暖,只剩下她那副伶牙俐齿了。 萧越残忍冷酷的一笑,“嘉宁郡主有没有听说拳头才是硬道理?” 随着这句冷笑,屋子里有好几个贵女摊到在地,宛若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的能力。 一旦静北侯杀了嘉宁郡主,还会留下她们? 夏氏要紧嘴唇,担忧的目光一闪而逝。不知是为被萧越威胁的顾明暖,还是为她自己的安全。 顾明暖眸子清亮,宛若看不到萧越拔刀的威胁,认真的点头道:“拳头够硬的确占据上风。” “郡主还不算糊涂。” 萧越此时也不管用无力威胁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丢脸的问题,抽出半截的宝刀,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闪烁着寒芒的刀刃,刀面清晰映着萧越略显狰狞杀气的脸庞。 他本就生的高大,五官深邃,此时杀气弥漫,更显得他犹如地府阎罗一般可怕。斜睨向顾明暖,应该能见到一张花容失色惨白的脸庞……就算此时顾明暖向他认错,伏低做小。也无法动摇他的杀意。 既然下决心辣手摧花,萧越便不会因为顾明暖的软糯哀求改变主意,不过他不介意让顾明暖临死前体会一下惊恐的感觉,借以消弭以前的憋屈。 纵然小叔追究起来,萧越到时候也可详细描绘顾明暖为活命做出恬不知耻的事儿,小叔叔是有洁癖的,指定看不上为苟活不哀求的顾明暖。 也可以让小叔看明白,他爱慕的顾明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越眼睛瞪得很圆,仿佛看到了不可想象的情景。他不仅没见到哀求的顾明暖,她一脸优雅从容的浅笑。似面对一个拿着玩具威胁长辈的无知孩童! 怎么可能?! 以前萧越还能为被顾明暖压制找些理由,眼下顾明暖身边没有萧阳。没有侍卫,没有顾衍,又不在帝都金陵,她到底凭什么狂妄? 凭什么看不到他对她的威胁? 他静北侯的刀已经出鞘了。 萧越低头确定了宝刀在手,分神看了一眼屋中的女子,面若土色还好,更多得是瘫软在地,更不堪的闺秀还失禁了……怎么就没吓住顾明暖? 她是不是有眼盲症? 顾明暖眸子蕴藏着一抹浅笑,在这一刻她清丽的五官别有魅力,美的惊心动魄! “萧越,你不再想一想了?” 连静北侯都不叫,直接称呼萧越,语气又是一种高高再上的清冷孤傲。 这一刻不是萧越拿刀威胁她,而是她素手威胁静北侯萧越! 萧越喉咙又紧又疼,胸口火烧火燎的难受,这比被小叔鞭打还让他难以接受,“想什么?想怎么取你性命吗?顾明暖,本侯可以告诉你,被杀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冰冷的宝刀没入脖子,一点点割裂你的咽喉。” 他有意把残忍血腥的画面形容的很详细,轻轻舔了舔嘴唇,给顾明暖增加阴森恐怖的压感。 “鲜血从刀口渗出来,你没法阻止,越着急,血流的越多,你的四肢冰冷……” “呕。” 一旁已经有贵女忍不住呕吐出来了。 顾明暖托着下颚,似听好玩的故事一般,嘴角翘起:“你是不是以前被人隔断过喉咙?” 下一句话是说他不得好死? 萧越再也忍不住顾明暖几次三番的戏弄,寒芒凛冽的刀锋直指顾明暖的咽喉,“你别以为小叔能来救你!实话同你说,驿站已经被本侯包围了,就算小叔在外面,没有一时三刻他冲不破我的侍卫防线。而我取走你的性命不过一瞬而已。” 只需要一眨眼睛。 静北侯的佩刀是一柄神兵。 切金段玉,吹毛断发,神兵中蕴含寒冰铁,隐隐散发着寒气。 顾明暖感到一股彻骨的冷意扑面而来,只听萧越低沉阴冷的说道:“现在你道歉认罪的话,还来得及。” 她直接回了一句,白皙的手指向萧越扬起,在她的指尖捏着一块龟壳,“当日在重镇外,我能以阵法坑杀三千多蛮族,何惧萧越你一人?!” 嘶,萧越倒吸一口冷气,紧了紧刀柄,他怎么忘了顾明暖懂玄门秘法! 当初的绝杀阵是顾明暖摆的? 不是楚帝请高人……因为有顾明暖指点,小叔破了绝杀阵。 “萧越,你道歉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第四百零二章 可劲苏 清冷的声音犹如地府地府判官般威严。 方才萧越杀气弥漫,似地府阎王。 此时顾明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杀气,却能凭着一字真言,断人生死! 哪个更为可怕? 世人敬畏神佛,对未名的神秘力量既是崇拜,又是恐惧,因为谁都不知道灾祸会以什么方式降临,谁不畏惧死亡? 萧越的杀气刀锋还能抵挡一下,挣扎一下,可顾明暖以天命取人性命,被她指着的人,连挣扎都免了,直接躺平等死就是。 慢慢的死亡比速死更恐怖,就像钝刀子割肉更疼一般。 萧越心头一震,冷笑道:“一枚小小的龟壳,几个上不得台面的法术还想骗过本侯?死在本侯手中的玄门高手不计其数。” 杀伐果断的男人自然不怕玄门高手的死前报复。 顾明暖微扬起小巧的下颚,“他们有我厉害?” 傲娇的小模样明明该是可爱的,偏偏令萧越有种方才的威胁狠话有白说的感觉。 顾明暖缓缓的说道:“萧越,我若以血为媒介,画符阵阵杀你,你肯定躲不开。” “可你画阵需要时间!” 萧越的刀锋再一次逼近顾明暖,他不错神的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破绽,然而萧越只看能她的自信,皓齿明眸,张扬骄傲,波光潋滟中带出一缕对萧越无知的鄙夷和蔑视。 顾明暖道:“倘若玄门中人没有保命的手段,岂不是早就被尔等只知蛮力的莽夫灭绝了?” “孤陋寡闻不是错,错的是把孤陋寡闻当做优势显摆,无知……真可怕。” 她悠悠长叹一声。 那声叹息听的萧越心头似浇了一盆冷水,从心里往外的冷。 顾明暖是妖孽,是吧。 顾衍和他发妻到底怎么弄出这个为祸世间的妖孽? 时光若是可以回溯。萧越最想做的不是除了阻止小叔降生外,更想提前杀了顾衍,或是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生出顾明暖! “萧越。你没有感到头疼?” 她不说还好,一说萧越的脑袋隐隐作痛。“你画符了?” 顾明暖甜甜一笑,“你猜?当然你也可以猜猜,一会你还哪疼?” 萧越手中的宝刀握不住了,性命于他而言是最最宝贵的东西,宁可一时居于下风,他也不愿意死。 “解除诅咒,否则……否则……本侯杀了你。” “原来方才你是同我闹着玩吗?” 顾明暖手指弹了弹指向自己喉咙的宝刀,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慢条斯理的说:“可惜我不是出尔反尔的静北侯,我没同你闹。” 萧越顺势收回宝刀,越是逼顾明暖,他越是丢脸,既然有顾忌不敢伤她性命,还不如早早撤刀,他们还能继续谈下去。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取我性命,还是自己先疼死,流血不止。” 顾明暖咄咄逼人。好似根本没发觉萧越的退让,就好似棋逢对手的两人,突然有人掀翻了棋盘。不留任何余地,“方才承蒙静北侯不弃,为详细描述了如何杀人,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呢,如今我礼尚往来,定要为静北侯介绍一番如何用符智杀人。” 她环顾四周或呆滞,或昏厥的贵女,有看向门口重甲在身的萧家侍卫,效忠萧越的死士。微扯嘴角,“用刀杀人常见。玄门中人杀人怕是你们都没见过,今日。你们有耳福了。” 他们根本就不想要这福气。 哪里是耳福,是催命符! 一旦静北侯出事,他们哪个能活? 此时他们目光中充斥着深深的敬畏。 萧越忍着额头剧痛,道:“你想要什么?” 一句耳福也是提醒萧越,顾明暖不是不能商量。 倘若她的性命不被威胁,她也不会再此时用玄门秘法杀萧越。 顾明暖点头赞道:“静北侯果然聪明。” “嘉宁郡主,本侯今日服了你。” 萧越从踏进门来便一直被顾明暖牵着鼻子走,从未占据过上风,也从未掌握住主动,无论是辩驳,还是动用武力,他都输给了顾明暖。 “今日静北侯是为皇后娘娘中毒来的驿站,我也因为娘娘中毒而不得不滞留在此地。” 顾明暖眸色深幽,轻轻掀起嘴唇:“驿站侍奉长公主和娘娘的亲信外,多是静北侯您派过来的,都是北地燕京人士,我第一次来北地,对燕京不熟,还请静北侯尽快查明下毒的真相,为皇后娘娘报仇。” 她连洗清冤枉都没说,显然就算萧越查不到真相,也不会承认下毒的人是她。 娇宠令 第289节 顾明暖这是逼他亲手破坏自己的安排,把忠于自己的人送出去给赵皇后杀? 萧越不甘心! “这点要求对统领北地的静北侯来说不难吧。” 顾明暖笼在袖口的手死死的握紧,困扰的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都做不到的话,让我不得不怀疑静北侯是不是就是幕后黑手了。” “我圣母早逝,不能让义母再出任何差错。” 扬起扬眉,她漠然的看向犹豫的萧越,“别人怕天谴,我却不怕的,谁让我不痛快,我便让谁不得好死!” “郡主误会了。”萧越被不得好死吓到了,神神叨叨的顾明暖没准真做得到,“本侯方才在想该从何处入手,于情于理本侯都要为皇后娘娘找到真凶,既然嘉宁郡主说了,本侯一定尽力而为。” 顾明暖负手慢慢向门口走去,守门的侍卫犹犹豫豫一挡,毕竟主子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出门。 他们的胳膊都是颤抖的。 不遵主子吩咐是死,得罪嘉宁郡主,死得会很惨。 多年养成唯主子命令是从的习惯早已深入脑海,他们想说是下意识的,求郡主原谅。 “怎么?静北侯还有事?” 逆光而站,晚霞为她身上渲染上一抹柔亮的暖色。 萧越道:“方才郡主用得是何符法?” 他已经答应顾明暖的要求,顾明暖好意思不解符咒? “等有了结果,让我和娘娘满意,静北侯的疼痛自然会消失。” 顾明暖慢条斯理的说道。 萧越摆了摆手,侍卫垂手站回原地,目送嘉宁郡主离去。 今日之后,谁敢小瞧嘉宁郡主?! 她身子笔挺,从容般穿过小路来到娘娘歇息的卧室,直到关上房门,才感觉不到萧越的目光,迎向赵皇后刚刚苏醒的眼睛,无声的说道,娘,能活着见您,真难啊。 第四百零三章 大苏背后的真相 夕阳斜射进来,屋中似洒落一地碎金,宁静静谧。 赵皇后一脸病容,眸子明亮,费力的抬起胳膊,沙哑的嗓音:“来……来。” 顾明暖连滚带爬般半跪在床榻前,眼圈一红,见到亲人一般,再不见方才迎战萧越时的强硬,抽动微红的鼻尖,“娘娘。” 宫尚宫抬了抬眼睑,识趣的退居门外。 方才娘娘清醒后,最先问得便是嘉宁郡主可曾离开驿站……宫尚宫不敢隐瞒,又怕娘娘为郡主担心,只是稍楞的功夫,娘娘便猜到顾明暖还在驿站。 娘娘愣是撑着中毒的身体向外冲,宫尚宫怎么都没拦住,因体力不支,赵皇后没走出几步,便摔倒了,并把搀扶阻止她的宫尚宫也带倒了。 娘娘摔倒后依然固执的向门口爬……宫尚宫看得双眼含泪,郡主对主子怕是顶顶重要的。 好在郡主争气,娘娘爬到门口隐隐隐约听到嘉宁郡主同静北侯萧越对抗不落下风,更以玄门秘法逼迫静北侯退步,并承诺找出幕后黑手。 赵皇后用嘉宁郡主做的点心中毒一事绝对牵连不到郡主身上,因今日郡主发威同静北侯相处不落下风,想来在北地再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人敢得罪嘉宁郡主。 真当我们郡主的名声是吹嘘出来的? 郡主可是以卓越的能力和才华倾倒的萧四老爷,纵然没有萧四老爷的保护,一样鹤立鸡群。 “顺……”赵皇后还不能说太多字数的话,费力的道:“来。” 她哪里忍心让女儿再跪着? 饶是她聪慧心狠,在听说女儿留在驿站并同竟静北侯对上后,脑袋一瞬间空空的,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只记得大不了陪着女儿一起去了。 赵皇后在心中苦笑没用的自个儿,却也知那一刻的自己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最最真实的反应。傻透气了。 换做平时她能想到十几个法子,但在当时只剩下本能。 暖丫头是她致命的弱点。 “顺娘。” “嗯。” 顾明暖扑进娘娘的怀里。安心的味道充斥鼻间,父亲很好,伯祖母很好,萧阳也很好,但谁也无法替代母亲。 顺娘是她的小名儿。 当年只有娘会叫她的小名,连父亲都不知道。 顾衍年轻时真是……真是以军营为家。 赵皇后没有问前面发生的具体事儿,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慢慢的掌心赶到潮湿。这丫头出了多少的冷汗? 她方才是在吓唬糊弄静北侯? 胆子真大! 赵皇后对玄门高手了解不多,还以为女儿真有本事能不动声色杀静北侯……谁知都是假的,心心念念的小人安安稳稳在自己怀里,她心里安定了许多,喉咙好了不少,“他怎会头疼的?” 顾明暖自知瞒不过娘娘,把脸迈入她胸口,嗯,娘娘挺丰满的,暗暗淬了不正经的自己一口。闷声道:“用药。” “药?”赵皇后重复了一遍,“你随身带着?” “我怕死嘛。”顾明暖眸子闪过一抹惭愧。 谁说两世为人就不在意生死? 她这辈子过得这么幸福,自然舍不得去死。 即便前生顾明暖也熬到油尽灯枯的时候。能多活一天,绝不只活半天。 “您晓得我那点身手就是糊弄不懂行的人,碰见硬茬子,一只手就能灭杀我,北地的人都很彪悍,前两日在马场,我差一点就……我也不能总指望着父亲和萧阳及时赶到解救我。” 顾明暖悄悄抬眼见娘娘一脸严肃认真,继续老实的交代:“我没害人心,便配了几样特别的药儿带在身上。药粉就涂抹在龟壳里,我没拿铜钱。拿出龟壳是为让静北侯闻到,再加上他被刺激。脑袋当然疼了。” “也就是说,他再多坚持一会,就能看出破绽?” “您没听我同他一直说话吗?他威胁我,我也在威胁他,他心里对我有了惧意,相信我是玄门高手。” 赵皇后对着顾明暖的屁股狠狠的扇了两巴掌,啪啪啪,她挺翘的臀肉有弹性般颤抖……顾明暖红着脸脸:“娘。” 声音拉得很长,真真是又委屈,又羞涩。 她可是两世为人的人呐,就是这辈子也是即将及笄的大姑娘了。 怎么能被打屁股呢? 赵皇后的手又摸了她臀部两把,弹性还不错,弧度也很好,哼,将来竟然便宜了萧阳! “不听话可就是这待遇!” 赵皇后气呼呼的说道。 她没见娘娘平安苏醒,怎么可能离开? 而且这下毒的名儿,她绝对不会背的。 原本顾明暖还想亲自找出谁给娘娘下的毒,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破案上她没什么天分,正在犯愁时,萧越领兵赶到了。 顾明暖稍一琢磨便动了把此案交给地头蛇静北侯。 “顺娘。”赵皇后眼里闪过怜惜,“你就不怕吗?” 她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倘若萧越是个好糊弄的人,他也做不成静北侯。 诚然萧越性格略显自大,却也不是一个蠢人。 万一顾明暖露出一点点破绽,被萧越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不怕?汗水把我衣服都湿透了。” 顾明暖同赵皇后依偎在一起,外衫略显凌乱,湿透的亵衣露出半边,“怕有什么用?” 声音很轻,亦有一丝的沉稳豁达。 “总不能站着等死。” 也亏着以前她做过许多让人惊讶的事儿,萧越拿不准她的实力,才被她忽悠过去了。 赵皇后没再问顾明暖从哪里得到的让萧越头疼的药儿,听起来挺神奇的,她手下也有些善于配药的能人,是不是把这些人指派到顾明暖身边去? 还是再等一等,等女儿的再接受她一些。 赵皇后在顾明暖面前是最最疼女儿的慈母,背后……手上的血是如何都洗不清的。 她怕吓到顾明暖。 顾明暖在心里默默感激上辈子的赵太后,正是赵太后让人指点她用毒,用特殊的药,今生她才能制作出令萧越头疼心慌意乱的迷药。 艺多不压身,指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 顾明暖暗暗得意的一笑,方才静北侯对自己的恐惧,足够她笑上好几年的。 第四百零四章 娘娘做红娘 前生许多说不出的郁闷,今日一扫而空。 以后顾明暖再面对萧越和殷茹时,也会有底气许多。 “您也要多当心,驿站毕竟不是长久住的地方。” 顾明暖担心娘娘的安全,劝道:“不如您同我去北苑?要不我请萧阳给您安排些可靠的人?” 再不能指望驿站的这些仆从。 赵皇后笑道:“然后让精明的萧阳察觉我同你的真正关系?” “迟早他也是要知道的。”顾明暖声音很是低沉。 “起码不是现在。” 赵皇后自有打算,为让顾明暖放心,低声道:“这次我中毒虽是坏事,但结果却是好的,以后我对你不必太操心,我想经过今日之后,没谁能敢再冒犯你,认为你的名声都是吹出来的。即便你骑射不精,萧阳那群桀骜不驯的部属也断然不敢再瞧不上你,认为你高攀了萧四老爷。” 娇宠令 第290节 说到最后,她隐隐透出骄傲来。 顾明暖就是一个让父母为之骄傲的女儿。 只可惜赵皇后此时不能当众大笑出来,表现出得意。 “另外,我打算凭着此事,搬到皇宫去住。” “在陛下来燕京前?” “我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皇后!” 顾明暖讪讪点头,皇后住皇宫不是正常的?只是抢在龟缩在金陵的楚帝之前……陛下将来到燕京,北地百姓会怎么看他? 倘若楚帝能扛住不肯还都,还好些。 然他顶不住萧家和朝臣的‘请奏’。 顾明暖提醒娘娘一句,“等陛下到燕京后,您多注意陛下的动向。” 犹记得前世楚帝便衣出行时,总是难掩失落悲愤。那时他还在金陵,今生楚帝被萧家逼得更很,郁闷不忿无法向朝臣发泄。没准会出在亲近的人身上。 赵皇后深深忘了顾明暖一眼,还听懂男人的心思。是姜氏教的? 随即暗暗摇头,姜氏连同顾老爷子的关系都没理清楚,哪有资格教小暖? 顾明暖一定是随了她的,聪明,善于揣摩男人心,没见她把冷傲的萧阳都抓得牢牢的。 “娘娘,长公主殿下同姜太夫人求见。” 宫尚宫传音有些无奈,赵皇后明白。再不放顾明暖离开,姜氏指定会直接冲进来。 她不大想见姜氏,为顾明暖整理好衣衫,扶正钗环等物,又仔细端详了一阵,发现她手腕上缠的血玉珠串,“长公主送的?” 顾明暖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傻丫头,倘若我介意,会帮衬阿宁吗?” 赵皇后唇边噙着温和的笑容。“我同他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只惦记你一个,阿宁遇事略显急躁。心却是极是柔软善良的,有你伯祖母帮忙教导,她是最适合的人选。” “可是我爹……” “是为那个女奴的事儿?” “他不愿意再烦,对您,对齐姑娘都有愧意,不愿意再耽搁伤害女子,宁可单着。” 顾明暖不意外赵皇后知道这事,齐姑娘身份特别,又是石湛等人带回来的。娘娘关心女儿,对顾衍身边的人也会查看一二。 在许多人眼中这都不算事儿。喜欢便收了,不喜欢给点银子也就打发了事。 在勋贵人家连伺候过少爷的大丫鬟都有出份嫁妆放出嫁人的。 赵皇后不在意顾衍娶谁。但续娶的人对顾明暖不好,她便会亲自动手把婚事搅黄了。 “见他寂寞孤寂,我心疼啊。却又不能陪他一辈子,以后即便我同他离着近,也不能整日陪着他。” 于顾衍和她的名声都不好。 赵皇后抿了抿嘴唇,“你爹是个榆木脑袋,既然姜氏也赞同阿宁,阿宁对你和善慈爱……” 她目光闪了闪,又道:“这事你就别管了。” “您可悠着点。”顾明暖神色渐渐严肃起来,认真的望向赵皇后,“我不准许任何人伤害我爹他!” 赵皇后心中颇为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小暖和顾衍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比她来得深,倘若小暖轻易抛下顾衍,她还会喜欢小暖吗? 还是会的,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脉和生命的延续。 既然抛下顾衍的女儿都能得到她欢心,善良孝顺,行事豁达,恩怨分明,又有底线的小暖又怎能不爱呢。 她只有更喜欢更心疼女儿啊。 “我记下了,绝不会让你爹吃亏行不行?” 赵皇后似发誓一般保证,门口再次传来宫尚宫焦急的声音,“主子,国夫人发火了。” “主子。”李公公奸细的声音也飘进来,“顾侯爷同把手在外的静北侯府侍卫打了起来,正带着他的侍卫和部署往里冲!” 看光景萧越的人抵抗给不了多久。 赵皇后见顾明暖乐滋滋的劲儿,摇头轻叹,除了拳头外,顾衍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想出去了。” 顾明暖低声道:“您要好好吃药,别让毒素沉淀在身体里,过……我去问问萧阳还有没有解百毒的丸子。” “他给过你?” “给我一颗,又给我爹一颗。” 顾明暖眼底亮晶晶的,溢满喜悦愉悦,犹如暖阳般美好。 赵皇后身体向后大红绣牡丹花的迎枕靠了靠,未来女婿倒是挺会讨女儿喜欢的,“解毒丸子,我也不缺,过两****送你一瓶。” 比谁更霸气吗? 左边萧阳,右边娘娘,顾明暖站中间,真真是为难啊。 她的食指中指拧成麻花,他们比谁对她更好,总好过在别的方面争斗,“您今日中毒了。” 声音很轻,顾明暖像是随时察觉主子喜怒变化的小猫儿,见娘娘挑眉,赶忙撒娇般抓住娘娘的胳膊,乖巧讨喜的摇晃了两下,伯祖母都受不了她撒娇,娘娘……应该也吃这套的。 “省了自己的药丸,这生意做的。” “鬼丫头!”赵皇后心都被她晃酥了,“好,这回我听你的。别摇了,我头疼。” 顾明暖若是有尾巴,一定翘上天去。 哐当门被踹开,顾衍雄厚的声音伴随着腾腾腾的脚步声,“小暖,你在哪?” “顾侯爷,那是秀儿姐姐的……” 长公主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拽住顾衍的胳膊,却被天生神力的顾衍硬是拖进门。 第四百零五章 顾衍对萧越 顾衍突然冲了进来,顾明暖着急且慌乱的看过去。 她甚至连幔帐都没来得及放下去。 万一顾衍认出了娘娘呢? 虽然顾衍没有表现出对娘娘有印象,但是每一次她们碰面,顾明暖都很紧张。 知晓详情的姜太夫人也很着急,紧跟在顾衍和长公主身后。 赵皇后淡淡瞥了顾衍一句:“顾衍,你越举了。” 他这是担心她欺负小暖吗? 顾明暖可是她亲生的骨血,对女儿的疼爱,赵皇后不比顾衍少。 甚至因为没有陪伴顾明暖长大,她一直对女儿很愧疚。 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顾明暖。 顾衍一把将顾明暖拽到身后,满怀戒心的望向赵皇后。 过了好一会,顾衍缓慢的跪下,“臣拜见皇后娘娘。” 声音很是低沉,完全没有平时的爽朗耿直。 顾明暖心头一震,其实她不大相信顾衍对娘娘没有丝毫的印象。 只是娘娘变化太大,而顾衍对她的印象太过模糊,而且顾衍也不愿意多想。 倘若不是娘娘对她太好,母女之间有着难言的血脉联系,顾明暖也不会想到娘娘的身份。 刷,顾明暖把幔帐放下,挡住皇后娘娘的玉容。 一边是自己闺蜜,一边是心仪的顾衍,长公主略带几分为难,偏向谁都不适合。 “是误会,顾侯爷太过担心嘉宁郡主才会突然闯进来的。” 她的解释略显苍白。 萧越慢悠悠的走进来,目光在娘娘,顾衍,长公主身上转悠了一圈。 顾明暖拽了顾衍的袖子:“爹,娘娘带我很好。从未亏待过我。方才娘娘询问我有没有被静北侯欺负。” 萧越休想看戏或是发现一些端倪。 “静北侯这么快就查到凶手了?” 顾明暖是不是面对他时永远是冷冰冰的? 刚刚被顾明暖以玄门秘法威胁过,萧越谦和的一笑: “是有些头绪。” 没等萧越说完,一直保持着跪姿的顾衍截断了萧越的话。“只是有些头绪?” 讽刺意味十足。 “爹,您要理解静北侯的谨慎和小心。” 顾明暖巴不得话题一直在是谁谋害娘娘上面。 “我看静北侯不是小心谨慎而是心慈手软。对北地的人。静北侯总是特别慈悲。” 顾衍说着说着话,突然对萧越来了一个扫堂腿。 萧越躲闪不及,脚脖子被顾衍一脚兜住,身体前倾向前倒去。 噗通,萧越跪倒下来,而且面向着皇后娘娘。 “静北侯就不需要向娘娘行礼了吗?请罪就要有请罪的样子。” 萧越一脸憋屈,别说面对皇后娘娘,就算是楚帝。他都很少叩拜过。 尤其还是在燕京,他萧越的地盘! 娇宠令 第291节 顾明暖低头忍笑,默默为顾衍竖起大拇指。 父亲虽然依然很莽撞,但他比在凉州时是有进步的。 当然更有可能是顾衍跪着,就不想萧越占便宜站着,都是一样的臣子。 萧越比他多啥? 原本萧越不可能这么容易中招的。 他进门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顾明暖身上,而且他的头疼还没转好,生怕顾明暖再对他用玄门秘法。 萧越已经决定回去就请最好的玄门高手。 绝不能让顾明暖再有机会对他下手了。 他已经狼狈的跪下了,只能顺势道:“回娘娘知晓,此次中毒的事尚在查证。” “静北侯不如把人交给我。我绝不会如同静北侯一样现在还找不到幕后黑手。” “本侯凭什么把人交给你?” 让顾衍把人带走,他的脸往哪里摆? “此事牵扯到我女儿,有人敢冤枉我女儿。我不是静北侯儿女有好几个,只有小暖一个女儿,谁算计她,陷害她,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顾衍顺势做了一个捏死人的姿势。 即便是萧越,他也不在意的。 “静北侯,请起。” 幔帐后的皇后娘娘声音飘过来。 随后对顾衍冷漠的道:“顾大人擅闯本宫内室内之罪,看在长公主的份上,本宫便不计较了。” 顾衍直接从地上爬起来。问到:“皇后娘娘想怎么惩罚臣尽管罚便是,臣着实不愿意再受长公主恩惠!” 顾明暖眉头一皱。看起来父亲对长公主只有感激,而再无别的念头。 “娘娘。父亲只是担心我而已,求您宽容他这一次。” 顾明暖提了提衣裙,跪了下来,“外面静北侯的亲为卫并没撤去,我爹冲进驿站也是为保护娘娘。” “驿站终究不是皇后娘娘长留之地,您若再有意外,我爹和静北侯都承担不起。敢问静北侯,何时皇宫才能收拾停当!” 顾明暖趁势逼迫静北侯让娘娘住进皇宫去。 皇宫肯定比驿站安全,萧越也不敢轻易包围皇宫。 他夜宿皇宫是在做摄政王之后。 顾明暖可以接受娘娘是楚帝的女人,可以接受娘娘将来养面首或是有了情人。 她就没打算让父亲再和娘娘破镜重圆,但她唯一无法接受的娘娘和萧越! 哪怕娘娘最后弄死萧越,她都无法接受这件事。 “嘉宁郡主!” 赵皇后声音幽冷,“此事自有本宫同静北侯协商。本宫相信嘉宁郡主不会对本宫下毒,同样本宫也相信静北侯能找到幕后黑手,保护本宫的安全。” 顾明暖还没等说什么,顾衍直接扯着顾明暖向外走,“既然娘娘相信静北侯,臣带小暖先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告诫顾明暖:“你对别人好心,别人不见得领你的情。” 长公主追了出来,“顾侯爷,我送送你。” 她和顾明暖一左一右陪伴顾衍,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觉。 既然娘娘不在意,反而有心促成此事,姜氏觉得自己可以再主动一些。 顾衍一个劲和顾明暖说话,对长公主只有一句感激的话,感激她对顾明暖的维护。 “我总是麻烦长公主,又帮不上长公主的忙,以后您有难处,我便是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不用,不用,我不用顾侯爷感激,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长公主脸一红,姜氏把手腕的佛珠送给长公主,“我佩戴了好多年,今儿把佛珠送给你。” “多谢国夫人。” 姜氏的善意,她自然不会拒绝。 第四百零六章 萧越让步 等到长公主回转驿站时,正巧撞上从赵皇后屋中走出来的静北侯。 他大有深意瞥了停住脚步,让开道路的长公主,微微低垂脸庞,双颊微醺,珍珠红万字不断头的缠枝褙子,文雅大方,秀美昳丽。 暗道一声顾衍福分不小。 长公主姿容不凡,更难得毫无公主的骄纵傲气。 萧越潇洒般向长公主拱了拱手,同她擦肩而过,本心上他也希望顾衍能娶长公主,有长公主这个继母在,顾明暖和小叔之间总有可能闹些矛盾。 别看眼下小叔爱顾明暖跟什么似的,男人但凡尝过女子,多大管不住自己猎奇的心思。 今日的事情,令萧越对顾明暖的能力更加忌惮。 小叔本就是个霸道孤高的人,怎会容忍自己的妻子神鬼莫测? 他们个性太强,越是有能力的女子管得越多,不是温顺贤良的,小叔未必肯事事迁就她,一旦小叔养出庶子庶女来,顾明暖肯定是不高兴的。 连殷茹都因为他新纳进门来的妾室有喜,在给他的书信中都略带几分醋意。 更徍得是庶子先于嫡子出生,萧越就不信顾明暖忍得下来。 就算她忍得住,姜氏呢? 顾衍呢? 还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 小叔又岂会有耐心应付这些妻子的娘家人? 跟过萧阳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萧阳耐性极差,寻常时只会给麾下一次机会,犯错后或是做的不够他满意。他便不再看重你了,若想赢会他的看重,是很难的。 因此夏侯易才会慌乱着急,想尽办法重新赢回萧阳的信任。 萧越念了念手指,嘴角微扬,小叔既然不要夏侯一族了,他没小叔的‘怪癖’。一向很欣赏夏侯易的本事……不如先让个人去试探一番。 记得幕僚中的张现身是夏侯易的同乡。 纵然夏侯易被解了兵权,萧阳麾下尽三分之一的铁骑是夏侯易使过的。萧越不信他在军中没有一点人脉和影响力。 “也就是小叔胆子大,为个女孩子亲手断去一条臂膀。” 萧越语气颇为复杂,分不出是嘲讽萧阳因美色误事,还是羡慕萧阳一言九鼎的地位。 萧阳说什么一定会做到。麾下很少有人不满或是阳奉阴违。 这也是明明萧阳手中铁骑属臣不比萧越多,却战斗力极强大,萧阳的麾下战将谋臣也很抱团,几乎没听说有文武之争。不管萧越承不承认,他自己的麾下总会出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还得他费劲心思平衡,或是拉拢施恩,才能让武将为他卖命,谋臣出谋划策。 前些日子纳进门的妾室为他正经笼络了不少的北地贵族之家。但也造就了这些送女儿侍奉萧越的家族行事张狂起来,随着商氏有喜,这些家族又开始新一轮的争权夺利。 萧越最近没少分心处理这些事儿。 女人少。麻烦就少。 可萧越想对抗小叔萧阳,离不开这些认的支持。 满怀心事的萧越出了驿站,翻身上马在众侍卫和死士的簇拥下去了燕京城最最中心的位置——肃穆奢华,宏大雄伟的皇宫。 燕京皇宫在静静等待它的主人。 柔和绚烂的晚霞给皇宫镀上一层黄昏的光晕,皇宫耀眼且尊贵。 无数次萧越从皇宫门前走过,想过等皇宫在开启时。他会是唯一的主人! 皇宫东边是原本的六部衙门和阁老们处理公文的地方,萧越以处理公事的名义占据这些地方。唯独不敢碰触皇宫大内。 他骑在马上看了良久,眸子渐渐坚定起来,“住在皇宫大内未必就是天下的主宰。” 拨转马头,萧越背对着夕阳中的皇宫,如此衬得他身材高大,颇有威仪,“命人收拾皇宫大内,恭请皇后入住。” “是,遵命。” 侍卫们虽是意外,但也尽职尽责的把静北侯的命令传达到燕京各处。 萧越本是下毒凶手的事去找赵皇后的,谁知凶手的事还没说完,赵皇后便啼哭不休,诉说她堂堂皇后龟缩在驿站的委屈,说侍奉的奴才不尽心。 赵皇后哭时梨花带泪,哭得极是漂亮,让一向喜欢成熟女子,对皇后有着莫名征服*的萧越眼睛有些直。 在哭泣中,赵皇后又隐隐带出一丝失落,被楚帝放逐燕京的失落……更令萧越意识到了机会,借着赵皇后中毒后惊魂未定时,把下毒凶手的幕后换做了楚帝的宠妃。 推出一个说得过去的替罪羊,萧越此番也只是损失几个虾兵蟹将,远比预想的损失要小,而且他可以借此机会离间楚帝和赵皇后的关系……在楚帝身边埋下一个钉子。 果然,赵皇后义愤填膺的怒骂远在金陵的宠妃不得好死。 女人! 当时萧越想着幸亏世上只有一个顾明暖。 他好言安慰了一番,赵皇后提出要去皇宫居住,先占据最好天下最贵重的位置,让那群宠妃挣来都去什么都得不到。萧越没有一下子答应下来,只推说要想一想,收拾皇宫也要时间。 在皇宫门前,萧越衡量得失后,下了最后的决定。 在驿站中,和长公主说着属于闺蜜的悄悄话,长公主惊奇的发现,秀儿姐姐也不是只会读书,性情冰冷,她懂得很多,尤其是对男子的掌握。 莫怪秀儿姐姐能从皇兄众多嫔妃中冲出来,登顶后位。 果然有两把刷子的。 “看顾衍就是个木头,你等他主动,这辈子就别想了。” 赵皇后促成这门婚事,“他才经历过疆场,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再同女子有什么,他肯定会娶进门的。” “秀儿姐姐,这样不好……” 长公主羞答答的反驳,“会被姜太夫人看轻的。” “她自己都教不好顾衍,凭什么看轻你?倘若她能让顾衍点头娶你,我往后对她退避三舍。” 娇宠令 第292节 赵皇后顿了顿,说道:“我也不勉强你,阿宁,你的年岁耽搁不得了,嘉宁郡主虽然孝顺,难道你不想有自己的嫡亲儿女?” “我把暖姐儿就当嫡亲女儿看待的,便是我将来生了女儿,她也是我亲生的女儿。” 长公主信誓旦旦,一脸坚决,赵皇后再多说一句,她就不再顾忌多年的情分了。 第四百零七章 萧阳在哪 赵皇后不在意顾衍续娶哪个,无论是谁,小暖都能过的很好。 何况小暖就要出嫁了,在闺中待不了多,同继母也不会相处多久。 顾衍虽然有种种不如意,但对小暖是诚心诚意的好。 顾衍也就这点可取了。 至于说什么继母克扣嫁妆的事儿,赵皇后就没在意过顾衍给小暖准备多少陪嫁。 赵皇后这些年的积累很多,虽然你养人需医药金银,但她还是决定给小暖一份充足的嫁妆。 小暖嫁入萧家,嫁妆绝对不能太少。 当然赵皇后也知道如今顾衍是不当家的,一切庶务生意都是小暖说的算。 顾衍以后想要仕途得意,离不开女婿的帮忙,以及顾明暖为他谋划。 聪明的继母都会同小暖搞好关系。 太蠢笨的女子,姜太夫人都不点头。 当然倘若小暖能多一个人疼爱,赵皇后还是挺开心的。 “你这还没进门,就先帮嘉宁郡主了。” 赵皇后面带一丝的抱怨,“郡主就那么好!” 长公主握住赵皇后的手腕,低声道,“就算我成不了她继母,我也很喜欢暖姐儿,她就是我最想要的那种女孩子。” 她这句话,比她直接夸赵皇后还开心。 “我可以陪她写字画画,一起解璇玑图诗,一起下棋,我们的爱好比较相似。” 赵皇后点点头。“这倒也是,只是她陪不了你多久,陪伴你走到最后的会是顾衍。以及你的亲生儿女。” 长公主想要开口辩驳,赵皇后用手势制止了她的话: “别同我说你疼嘉宁郡主胜过疼亲生儿女,不说你能不能做到,你的亲生儿女被生母薄待,他们会把嘉宁郡主当作亲姐姐看待?” 长公主说不出来话,冲动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 “其实暖姐儿和你生的儿女年岁差距太大,你只要摆正位置。心中有分寸就行。” “嗯,我记住了。” 长公主点点头。深觉方才的话有点说的太大,可她同样自信能教好儿女们,断然不会让他们同长姐顾明暖生分了。 “你最让我担心的不是同嘉宁郡主的关系。” 赵皇后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才道:“嘉宁郡主同顾衍相依为命多年。可以说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希望顾衍平安喜乐,只要继母能同顾衍琴瑟和鸣,她就一定会敬重继母,就算稍稍被委屈了,吃点亏,她也不会过多计较。” “我断然不会让小暖吃亏。” “好了,我只是随便说说,阿宁,你可知道姜太夫人想要什么?” 赵皇后脸上多了几分肃穆之色。长公主摸了摸手腕上姜太夫人送给她的佛珠,轻声说道:“她同暖姐儿不一样?” “阿宁,她和郡主除了想让顾衍续娶这点一样外。就没一点的相同。” “怎么会?”长公主不可置信的问道:“莫非她不想让顾侯爷过的好?” 沉默了一会,长公主把今日顾明暖同她说的话讲给赵皇后听。 果然,赵皇后猜中了姜太夫人安排。 “她是想把顾家整个交给顾衍!” 说句大实话,姜氏拥有的实力让赵皇后眼热,不是涉及小暖,她就算不亲手对付南阳顾氏。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坐视顾家崛起。 偏偏小暖对姜氏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长公主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顾侯爷只是四房的人。怎能肩负顾家重任?顾次辅承担不起?” “顾家能在先帝时候显赫一时,靠得不是长房,而是顾四郎,可以说顾家有如今的根基,一大半是因为顾四郎,一小半是因为姜氏在关键时候的决断!” 赵皇后等长公主回过味后,继续道,“姜太夫人的自私你还不懂?顾征不适合,并非是他大局观不行,他的原罪是庶出。姜氏断然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庶子!就算顾衍不曾回来,她也不会抬举庶子宁可让顾家的实力烟消云散。” 姜氏心眼很小很小,顾衍归来恰都好处。 长公主慌乱的摇头,“我恐怕做不到姜太夫人的要求。” 南阳顾氏可不是一般世家大族,不说历史极为悠久,就是顾征能甘心让出对家族的控制? 赵皇后笑道:“别人出嫁都怕无法掌握婆家,怎么轮到你成了不愿意当责任了?阿宁,你是堂堂长公主,这世上只有别人怕你,断然没有你惹不起的人。” 萧家不就是她惹不起的。 当然这句话长公主不敢同秀儿姐姐说。 “姜太夫人会教导,你嫁给顾衍后,无论是自己的诰封,还是顾衍为你挣来的诰命,你都远远强大于妯娌。” 赵皇后细细的为长公主分析,长公主点点头。 “阿宁,你只要记得出嫁后记得以夫家为主就能顺顺利利的,陛下面前,我帮你担着,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先问太夫人和顾明暖,然后再来寻我,我一定会帮你,千万别一时i想差了,让亲者痛,仇者快” 别看长公主现在得宠,在楚帝和太后眼中,随时都会拿她换取好处和利益。 赵皇后自知不是好人,但从未i害过她。 长公主和顾衍成亲后,她更不会对阿宁不好了。 毕竟她没有告诉长公主,她就是顾衍的前妻,她没有死! 在她的心目中,她所有的感情和纯真都埋葬在那个山涧中。 活着的人是赵秀儿,通顾衍没有任何关系的女子。 长公主连连点头:“我知秀儿姐姐对我最好了,我听你的。” 燕京驿站四周多是住着底层官吏和富商。 并非出于繁华尊贵的北成区。 驿站四周的茶楼也是非常简陋的,二楼的包间许久不曾使用过。 今日,在静北侯领兵封锁包围驿站前,靠驿站最近的茶楼整个都被人包下来了。 茶楼老板只看到了一个俊朗的公子被肃杀的侍卫和随从簇拥着上了二楼。 那名年轻的公子看都没看老板和伙计一眼。 更加不会用茶楼的茶叶和茶水。 他一直站在靠窗的地方,眺望着不远处的驿站。 在静北侯萧越赶过来时,他目色凝重,却始终不曾移动身躯。 直到见到顾明暖平安走出驿站,他的唇边才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晴空的眸子璀璨明亮。 第四百零八章 惹不起的暖暖 比起外人,萧阳最了解自己这个侄子。 顾明暖断然不会用女子手段诱惑萧越,她对萧越仿佛有着刻骨的鄙夷和恨意,如同顾明昕一般,萧阳弄不明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直觉。 不是他直觉从未出过差错,萧阳都怀疑直觉已经失效了。 顾明暖身上还有秘密,只是现在还不愿意告诉他。 这固然让萧阳有点难过,却也不会胡思乱想怀疑她对自己的真心。 只能说他做的还不够,无法让她全然相信他。 他们有一辈子可以慢慢磨合,萧阳一点都不着急。 何况有秘密的女孩子是最有魅力的,没准他还能得到意外的惊喜。 萧阳敢只在茶楼等消息,一是相信顾明暖的能力,二是他给顾明暖用过解百毒的丸子,顾明暖根本不可能中毒。 虽然这般自信,可他还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让三名死士尽快潜入驿站。 他的死士比萧越还要早到呢。 死士按照萧阳的吩咐确认顾明暖并没中毒后,便悄悄的藏身驿站中,时刻关注嘉宁郡主,一旦情况有变,他们便会现身护住嘉宁郡主,并将信号抛向空中……看到信号的萧阳从茶楼赶过去。 “当时静北侯的刀指着郡主。” 死士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敬佩,经过生死锤炼的他们知晓面不改色面对刀锋有多难。不是看透生死,便是极度自信的人,“属下差一点就从房梁上飞身下去了。” 多亏他们那一刻的犹豫。才有顾明暖最后强压静北侯的事儿。 萧阳笑道:“她威胁侯爷!” 当时她能用的底牌也就剩下玄门高手这点了,他侄子又是个多疑且舍不得死的,只要顾明暖强硬到底,不愁萧越不让步。 说起来容易,做到硬抗真正起了杀心的静北侯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听罢死士的复述,萧阳有股冲动想去抱一抱顾明暖。 可惜北苑还住着姜氏。 静北侯刚刚惹事,他偷偷过去。就算姜氏认可他,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端方守礼的君子比较讨姜氏喜欢。 “主子。侯爷也离开了,是往皇宫方向去的。” 江恩再次提醒。 萧阳盯着他看,江恩尴尬的说道:“您背后没长眼睛啊。” 娇宠令 第293节 因为萧阳询问死士,他背对着窗口。 江淮丢人般的垂头。他怎么有这么蠢的孪生兄弟,以前没发觉这么多话。 一抹让人发冷的笑容在萧阳唇边绽放,“我有一物要孝敬姜太夫人,江恩,你去北苑亲自交给姜太夫人,顺便也给嘉宁郡主带句话……我这就写信,你帮我送给郡主。” 一旁的江淮麻利的准备文房四宝,丝毫不同情江恩。 萧阳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三页纸,封好书信。交给苦瓜一般的江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侯府等你。” 江恩按着书信和礼盒暗暗反思。自从主子追求顾小姐后,变得越发有人情味儿,不再是那么难以接近,有时候主子还会询问他们怎么讨女孩子喜欢……正因此他的胆子才大了,性情也活跳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才叫有滋有味,比以前侍奉冷傲的主子好多了。 便是被主子耍。他也是高兴的。 姜太夫人有火气都冲着他来好了,只求不埋怨主子。 静北侯领兵杀气腾腾包围驿站。不到半个时辰静北侯又领兵离开,随后又传出静北侯奏请皇后娘娘住进皇宫的消息……这一桩桩,一件件‘怪事’传遍北地有头有脸的贵胄之家。 随着消息扩散,有更加详实的消息传扬开去。 但凡听到驿站里经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张大嘴巴,用手托着下颚的。 憋了半晌,他们只憋出一句话,“嘉宁郡主惹不起。” 谁说嘉宁郡主骑射寻常就不如北地贵女了? 北地的贵女都算上,谁敢面对杀气腾腾的静北侯? 不仅保住性命,还让静北侯亲自查明下毒的真相。 开头时,他们都以为嘉宁郡主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毕竟皇后吃了她送的点心中毒的……他们猜中了开头,无人猜中结果。 嘉宁郡主孤身一人翻转局面,又证实她是玄门高手,绚丽的结局尤其让人震撼。 以后也不会有人敢招惹随时随地都能画符诅咒人的嘉宁郡主。 甚至还有人说嘉宁郡主能撒豆成兵,指头一点就能取人性命。 这等荒诞的话,居然相信的人最多。 世人对未知的传说总是充满敬畏的。 不知是何原因,静北侯并没掩盖此事,当然他也不能大力宣扬,他另类的沉默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变相的承认嘉宁郡主的实力。 萧越吃了这么大的亏,脑袋虽然不大疼了,可谁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顾明暖既然是玄门高手,万一她不高兴画个符什么的,萧越可就不止头疼了。 在找到克制玄门高手的方法之前,萧越不打算再同顾明暖为敌。 世人相信顾明暖有着神鬼莫测的玄门秘法,也可稍稍挽回静北侯的声誉。 毕竟静北侯只是北地霸主,绝非玄门中人。 萧越开始广招贤士,洒下人手满天下寻找玄门高手,以及能看破玄门秘法的高人。 ***** 北苑门口,夏侯静眼见着标识着顾家标志的马车过来,疲倦的脸庞不由得振奋了几分,一扫方才的精神萎靡,不敢露出任何对嘉宁郡主把她拒之门外的不满。 得知顾明暖不肯见她,且随着姜太夫人出门后,夏侯静不是没有不悦的,她早有心理准备会遭受冷遇,只是没想到嘉宁郡主连面都不露。 驿站的消息传来,夏侯静更不敢有任何怨言了,越发放低姿态。 北苑的门房管事知道夏侯静是北地一等一的贵女,却也不敢多说一句让她进门房歇歇脚的话。 萧阳让夏侯易交权的事,很多人还不知道,可跟在萧阳身边的人消息比较灵通。 能在北苑侍奉的仆妇全是萧阳最信任的人,他们对主子忠心耿耿,不会质疑主子的任何决定。 马车旁边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俊朗的男子……夏侯静看清楚是顾侯爷后,心跳快了一下,嘉宁郡主不好接近,不如从爽朗的顾侯爷身上入手。 第四百零九章 顾衍的优势 顾衍好客爽朗,善待袍泽同他战功一般显赫。 听说但凡他麾下的部属求到头上,顾衍多是会尽力帮衬。 在燕京城的酒楼中,时常能见到顾衍同他的麾下畅饮,勾肩搭背的,宛若兄弟一般。 只是顾衍同萧阳很像,从不去风月场所,即便有歌姬献舞,顾衍也从不留歌姬舞姬陪酒,领兵征战的将军不可能缺银子,顾衍出手极是阔绰,听说本身家财颇丰。 其实萧宝儿倾慕上顾衍抛出殷茹和南阳顾氏的恩怨,并非是不可理解的。 顾衍俊朗富贵,出身南阳顾氏,有战功,有世袭爵位,家财颇丰,虽然是续弦,可他只有一个待嫁的女儿,等顾明暖嫁给萧阳后,顾衍作为萧阳的岳父,只会更加吸引女孩子。 他年龄大了一点,但并不显老,多年练武,身姿笔挺,端是潇洒,而且骑射功夫极好,但看他对女儿的保护,便知能做顾衍夫人多有安全感了。 过门就可当家主事,不必孝敬公婆,也无嫡亲的妯娌掣肘。 尤其是顾衍对发妻很长情,本身又洁身自好,这点尤其吸引女孩子。 年轻的公子是同及笄的小姐年岁相当,公子们不是在求学,就是再军中历练,前程尚未明朗,多是依靠长辈提携安排,他们成才的机会有多大? 还不如找一个注定前程远大的男人。 顾衍又不老! 成熟的男人会疼人。妻子貌美如花,能降低他纳妾的几率。 夏侯静明艳的脸庞笑容更真诚上几许,估摸顾衍不会看重扭捏腼腆的文雅闺秀。快步上前,一股飒爽英气从她入鬓长眉中流淌出来,“顾侯爷。” 声音也不似寻常闺秀般婉转,略显得低沉,透出一丝的性感。 顾衍勒住缰绳,看了马前漂亮明艳的女孩子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自从发生那样的事后,顾衍对任何女子都是避而远之。 他决不能再像以前一般随便了。 而且他对任何伤害过小暖的人都没任何好感。夏侯静是夏侯睿的妹妹,就冲这一点,他就不可能看她顺眼,即便夏侯静表现的再好也难改顾衍对姓夏侯的讨厌。 “你有何事?” 顾衍声音冷漠。 夏侯静心头一震。再次打量顾衍一番,笑容越发和熙真诚,“我是来向嘉宁郡主请罪的。” “我女儿不想见你。”顾衍随意说道,“在马场时,我已经揍过夏侯睿,也说过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我向来说话算数,不会因你来请罪认错就把说出的话收回去。” 夏侯静眸子微亮。顾衍的霸道不同萧阳……同样蛮吸引人的。 “顾侯爷误会了,我不是打着道歉的名义来为我哥哥求情。他做了那样的孟浪事儿,是该受些惩罚。换做是我的姐妹碰见致命的危险,我也不会轻易原谅行凶的人。” 这话透着一股真诚劲儿,以退为进玩的相当老道。 顾明暖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掀起车帘一角,夏侯静明艳的脸庞,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双水盈盈满含英气的双眸,真是个讨喜又精神的女孩子。 言行中又透出一股文雅明理。她不同养在闺阁中的女孩子。 见识谈吐,心机谋算都属上层。 夏侯静不曾为兄长求情,反而站在‘受害者’这边,感同身受般理解顾衍对夏侯睿的愤怒,足以拉近彼此的关系。 姜氏轻声问道:“如何?” “她可能真的不是来为兄长求情的。”顾明暖眼珠一转,讪讪的低笑,“她对我爹仿佛很有好感。” 果真按照萧阳说的。 不愿意再多想顾衍泛滥的桃花运,明明按照生辰八字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只能证明顾明暖对父亲的命运推算不准,或是她学艺不精,是个半吊子。 无论哪种可能都很令顾明暖难受。 “有父亲这句话,夏侯睿不大可能在呆在帝都,夏侯易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儿子派去前面领兵。不是说夏侯睿是仅此于萧焱的年轻将军?倘若他立下战功,萧阳也不可能昧着良心不封赏他。” 顾明暖深深觉得夏侯易老谋深算,夏侯静也绝非被一时的仇怨冲昏头脑的人,继续向姜氏道: “马场的事虽是我们家占理,夏侯易毕竟是好侯爷留给萧阳的属臣,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萧阳为我狠狠处置夏侯睿,旁人不会多说什么,但冷落惩罚夏侯易……已经主动认错,上门道歉的夏侯将军,怕是萧阳略显薄凉。” 冲冠一怒为红颜是百姓戏份乐见的戏码,但对上位者来说并非是好事。 证明萧阳会为顾明暖失控。 因此即便顾明暖很喜欢夏侯静的字,也没打算见她。 宁可顾明暖被人说几句恃宠而骄,也不愿意让萧阳有半点不好。 可惜夏侯静的脸皮和决心远超顾明暖的意料,而且夏侯静直接越过顾明暖,同顾衍交谈认错。 顾明暖担心父亲一时落入算计中,此时她又不能抢在父亲面前出声,毕竟顾衍才是一家之主! 在外人面前,顾明暖一向极是敬重父亲的,是最最乖顺的孝顺女儿。 姜氏欣慰的笑了,暖姐儿能想到这些,已经可以嫁人了。 暖姐儿不好出声,姜氏是顾衍的长辈,还是可以出面压一压的,撩开帘子见夏侯静,饶是姜氏见多了美人,也觉得夏侯静符合心中儿媳妇的标准,要颜色有颜色,要身段有身段,才学计谋都不差的。 顾衍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你能明白夏侯睿犯了大错,回家记得多教训他一顿,同你令尊说,养不教父之过,别埋怨萧阳无情,谁让他没教好儿子。” “驾。” 顾衍骑马进了北苑,夏侯静一脸震惊之色,仿佛不相信她看到听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顾明暖抿嘴笑开了,直接滚到同样略带惊讶的姜氏怀里,轻声说:“其实我爹有时候也挺聪明的。” 显然在外游走的顾衍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萧阳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言论。 他直觉这对女儿和未来女婿来说不是好事。 第四百一十章 暖暖的拒绝 顾衍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本能不愿意给未来女婿添乱。 他可以揍萧阳一顿出气,也可对萧阳撂下狠话,绝不准许外人欺辱萧阳。 都说夏侯易对萧阳甚为重要,顾衍琢磨一旦夏侯易对萧阳心存怨恨,背叛萧阳,他完全可以为萧阳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