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观察手册[快穿]》 第1章 《人渣观察手册[快穿]》作者:时不待我【完结】 文案: 【主攻单元文,单元更新的顺序不定 。虫族单元为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系统003的任务是观察人渣,所谓人渣都有共同点,他们虚伪、他们狡诈、他们骗财、他们玩弄别人感情……经过数据分析,003发现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渣遍地可寻。 看到数据库的结果,003信心满满,它觉得自己将以光速完成任务。 【单元一:学霸攻vs富二代受】 【单元二:雄虫攻vs雌虫受】 【单元三:明星攻vs阴沉受】 其他世界待定~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快穿 日久生情 单元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很多攻,很多受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也不算渣吧~ 立意:相互救赎,共同构建和谐社会。 第1章 大雨滂沱的夜晚,绵密的秋雨急促地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睡眠好的人毫无察觉,睡眠浅的人觉得这突来的大雨根本就是在扰人清梦,雨声让人感到心烦。 城市的一角,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内,萧染站在半开的窗前,像一座沉默凝固的雕像,任由秋风夹裹着秋雨侵入泛着沉闷气息的房间里,一点一点打湿他的衣服和皮肤。 黑暗中,骤然响起的刺耳铃声打破了房内的沉默,萧染眉毛未曾动一下,他没有回头,任由铃声响彻,又自动挂断,隔三秒再次响彻又自动挂断。这般来回三次之后,手机屏幕因来电而亮起的短暂光芒,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彻底熄灭,房内重新回归幽静和沉闷。 秋风秋雨钻入肺腑,萧染喉间泛起一股细密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想摸烟,口袋里却空空如也。 他愣了下,从在疼痛绝望中惊醒之后他那一直处在空白的脑子这时终于开始像平常那样转动、思考起来,哦,是了,这个时候的他还不会抽烟,兜里自然不会预备这些。 干咳两声,他刚集中的思绪又涣散开来。 就这么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萧染终于动了,他抬起泛沉的胳膊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近乎茫然的探究和一丝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你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我是星际系统003,执行观察人渣的任务,你是我绑定的第一任宿主。” 再次听到脑海里的声音,萧染慢吞吞地哦了声,他这人一向信奉科学,此时此刻他在认真地考虑等天亮要不要去医院挂个脑科,查查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003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恰当地自信满满地开口:“宿主,从你醒来到现在你已经偷偷掐自己大腿十二次了,完全不用怀疑我的真实存在性。而且就算你挂了脑科,也无法检测到我的存在,只会徒增不必要的开销。”它说的是实话,根据数据库显示,宿主的手头并不宽裕。 这个世界讲究该省省该花花。 “宿主没忘记那场车祸吧,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最后003又给自己的存在找了最有利的证据。 听闻这话,萧染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下。 车祸,他自然没忘,毕竟他连遗言都没有交代完人就疼死过去了,然后浑浑噩噩中被这个所谓的系统003给带回到了七年前。 想到这里,萧染又想抽烟了。 刚才他挣扎着从车祸的梦中惊醒时,003已经在他脑子里了,003说他狡诈又虚伪,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所以才来绑定他,继而观察他。 萧染对它的评价很认同,他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并且确确实实玩弄了别人的真心。 这颗所谓的真心来自沈悬,而他和沈悬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孽缘,两人初相识就充满了欺骗,是他单方面的欺骗。 七年前,他大二,一无所有,因为家庭条件一般,他每天除了学业就是去做各种兼职,忙得像个不知疲倦且没有灵魂的陀螺。 因为所处的环境,他从小就知道怎么做个讨喜的孩子,所以再怎么忙碌,该维持的社交还是要维持。 像是迎接新生报到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落下。 每届新生都会有惹人瞩目的存在,这次也不例外,忙碌中萧染听到有人在小声八卦着,说引起讨论的新生叫沈悬,他们学校今年新增的实验室就是他家捐的。 他们还说沈悬在高中就是个风云人物,风云在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为男,说这话的人啧啧两声。 萧染并未附和他们的话,一来彼此不熟悉,二来他不喜欢随便和人随便讨论这些,倒不是他不屑,而是不想落人把柄。 不过出于本能和好奇,他还是顺着八卦声朝沈悬看了一眼,沈悬长相的确很好,只是满脸不耐,脾气一看就是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样的人,萧染向来敬而远之。 然而事情就是那么巧合,一个月后他在兼职的地方看到了多年未见的父亲林深和他的现任妻子苏晓,还有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喻,自然也看到了父亲见到沈悬时脸上的恭敬,还有林喻满眼爱慕地偷偷望了沈悬一眼又一眼。 萧染站在不远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林深和沈悬寒暄,他缓缓看向林喻,最后视线定定落在沈悬身上。 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很疯狂的念头,他要是和沈悬谈恋爱,那事情多有趣。 沈悬喜欢男生,而对萧染来说,他只对挣钱感兴趣,至于感情,男女他都不喜欢。 不过为了勾搭上沈悬,他的取向可以变成了男。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仗着自己那张还算不错的脸,加上刻意的巧遇,萧染和沈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一个刻意接触,一个见色起意,两人很快就勾搭在了一起。 而在沈悬的帮助下,萧染慢慢地清除了债务,后来借助沈悬的人脉,他未毕业就积攒到了一笔存款,最后顺利有了自己的公司。 萧染和沈悬认识七年,在一起七年。 就像传说中的那样,谁先动心谁被动,所以一心搞钱的萧染在这段关系中游刃有余。 沈悬脾气不好,甚至因为家世问题有点难缠,但真的很好哄。 有段时间沈氏旗下的产品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引起很大的舆论风波,性格桀骜嚣张的沈悬都老实安静了不少。 萧染毫无波澜,甚至有好多天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沈悬。 沈悬的朋友都说他不是个好东西,沈悬也很生气,但沈悬不听劝,非要和萧染纠缠。 然而萧染和他在一起的动机本来就不单纯,后来被揭露真实面目也实属正常。 萧染本以为这种事很快会被揭露,没想到他毕业多年,林深和苏晓才找到他。 是了,林深终于查到了萧染是他的儿子这件事。 萧染记得,林深看着自己一脸的失望和愤怒,问他是不是故意报复自己和他母亲离婚,所以才会做出抢弟弟男朋友的事来。 萧染看着他那模样,愉快地点头承认。 如果不是想把沈悬从林喻那里抢走,他怎么可能和沈悬在一起。 保养的极为年轻的苏晓对着他哭哭啼啼,甚至对着他苦苦哀求,说林喻身体不好,说林喻喜欢沈悬,他不能这么做。 萧染很诧异,他看着苏晓问,林喻身体不好管他什么事。 林深望着他,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你觉得我和你妈妈离婚是对不起她,可你对沈悬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因为报复我和他在一起,你这纯纯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萧染一脸无所屌谓:“我不喜欢男人,我和他第一次都是吃药才硬……”他话还没说完,沈悬红着眼从外面推门而入,嗷嗷叫朝他扑了过来。 沈悬生来就是贵公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和欺骗,不发飙才怪。 一切平息下来,沈悬怒气冲冲地拽着他离开。 事情就是这么狗血,他们过马路时,一辆闯红灯的车控制不住地朝他们撞了过来。萧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车子撞上来的前一秒,他把人给推开了。 想到刺耳的刹车声音,还有自己高高飞起又狠狠摔在地上的场景,萧染龇牙咧嘴了下,心颤了一下又一下。 实话实说,真他妈的疼。 这时独属003机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刻板中又有一丝冰冷的疑惑和不解:“车子撞过来的时候,宿主为什么要把沈悬推开?”这是它最不理解的地方。 在003眼里,它这个宿主心又冷又硬,人又渣又无情,他明知道林深和苏晓找他的时候沈悬就坐在一旁听着,可他就是那么残忍且轻描淡写地把过往都揭开,连掩饰都没有掩饰一下。 害得沈悬当场得了失心疯,所以失控的车子撞到沈悬和宿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也是它决定绑定萧染的最大原因,它想知道萧染到底怎么想的。 第2章 听到沈悬的名字,萧染喉咙里憋了许久的痒意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咳的很厉害,甚至一度出现了干呕的迹象。 003默默注视着他。 等萧染平静下来,他并未回答003的问题,而是闲闲问道:“你除了要观察我,还要做什么?” 涉及到自己职责,系统003立刻把刚才的话忘在了脑后,它道:“我是观察系统,只观察不插手你们的恩怨,等我完成观察任务,就会自动脱离,不会给宿主带来任何伤害。” 萧染似笑非笑道:“怎么,除了你观察系统,你们还有别的系统?” 003回答的理所当然,语气里甚至还有一分小骄傲:“除了观察系统,我们还有强制改造系统、扭转反派命运系统、角色扮演系统、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longaotian.html target=_blank >龙傲天成才系统、学霸培养系统、辅佐成皇系统、称霸星际系统、生子系统……” 见它喋喋不休地絮叨,稍微出口试探的萧染有些无语了,这系统都是这么冰冷且单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系统把自己的一切敞开说,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另类藐视。 它根本不怕萧染说出去自己的存在,当然,是个聪明人也不会对其他人说,我死了,被一个所谓观察系统送回了七年前。 但凡不想被研究切片,他第一选择就是保守秘密。 知道003对自己暂时无碍,萧染压下心中的疑虑。 他一向识时务,既然无法反抗,就只能暂时接受003存在于自己的脑子里。 还好,他问过了,自己和003沟通不需要张口说话,要不然,他时常对着空气说话,怕是要被人当做神经病。 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加上身上有些凉意,萧染去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才躺在被窝里。 临睡前他看了眼手机,三个电话都是沈悬打来的,他看了两眼并未回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萧染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萧染这个觉本就睡得不安稳,一直在断断续续做梦不说,还浑身无力,头疼的厉害,喉咙又痒又疼,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昨天在窗前淋到了雨的缘故。 铃声不断,萧染皱着眉有些戾气地伸手摸到手机,半睁眼看到沈悬的名字,他的手停顿了下,摁下接听键。 “萧染,你昨晚怎么不回电话……”通话里沈悬语气汹汹地询问,有些不悦和烦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萧染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沈悬的声音戛然而止。 咳嗽停止,萧染慢吞吞地说着假话:“昨晚手机静音,没听到。” 沈悬:“你病了?” 不知为何,听他这声音,萧染就能想到他皱着眉头的模样。。 萧染嗯了声:“昨晚没关窗户,着凉了。” “这样啊,那你睡吧。”话虽如此,沈悬还在那里不满地抱怨:“早就和你说让你从那个破房子里搬出来你就是不搬,那房子冬天不保暖夏天又闷热,现在好了,连一场小雨都挡不住……” 萧染揉了揉额头,脑海里却想到他接近沈悬的目的被揭露后,这人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双眼通红满眼阴鸷:“萧染,老子他妈的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你竟然为了报复林喻和我睡,你是没长眼吗?” 想到这里,萧染莫名笑出了声。 电话里沈悬消音,他道:“挂了。”声音中含了一丝匆忙。 沈悬性格就这样,想做什么做什么。 当然,他的家世也给他底气可以这么做。 萧染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摸出药吃了两粒,然后准备继续睡觉。 闭眼前,他在心里悄声问:“003,你在吗?” 003:“宿主,我在。” 萧染:“……” 艹,好吧,不是做梦,他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和沈悬刚刚认识的年龄。 以前和沈悬在一起,除了私心,自然也有借力的缘故。 现在,还要因为这些继续和沈悬纠缠吗。 第2章 脑袋昏昏,眼皮沉的抬不起来,萧染只想继续睡下去。可是人一生病,浑身哪哪都不舒服,骨头里都泛着酸软乏力,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再加上咳嗽一阵加上一阵,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都快把肺给咳出来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再次酝酿出了睡意,沉闷刺耳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萧染拧着眉睁开眼,烦躁显而易见。他静静地盯着房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窟窿,只是敲门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最终他还是认命地撑起身体去开门。 房门刚打开,沈悬提着两盒药侧身走了进来。 见萧染还站在门口发呆,他扬了扬下巴:“还不快把门关上。”那语气那态度,比这房子的主人还悠闲自在。 不过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悬的性格放在那里,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和萧染既然是男男不纯洁的关系,他来萧染住的地方和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真要说区别那也有,他家没这么破这么小。 而对萧染来说,两人甭管怎么纠缠在一起的,他们确确实实相处了七年,都是老夫老妻,行为习惯甚至彼此的身体早就熟悉透了,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地盘意识。 萧染关上门,沈悬把药放下。 一夜大雨,今天是个阴天,房内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暗,沈悬英气的眉眼在阴暗的环境中有些看大真切。 乍然一见这个时候还略带几分青涩气息的沈悬,萧染不由地揉了揉泛疼的额头,走到床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沈悬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道:“看你病的是不是糊涂了,还能不能起得了身。” 他自幼被家人宠得嚣张乖戾,一向不怎么会说人话,好好的关切之意愣是被他说得有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之感。 萧染身上泛疼,实在是没力气和他讨论这些,索性又缩回被窝里。 望着床边坐着的人,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大真实。不过真要说也是,上辈子萧染没有被系统绑定,也没重生,自然也不会脑抽地在雨夜站在窗前迎风而立,更不会因此生病。 沈悬见他脸色红得不大正常,便俯身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 萧染错了错身,沈悬的手落了空,他心头起火,嗤笑一声,他上次就发现了,萧染对自己的亲密行为很不习惯。 心里憋屈,正想说些难听话,萧染低声道:“发着烧还咳嗽着呢,别传染给你。” 沈悬心尖的火气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早饭吃了没?我给你带了药,吃上吧。” 萧染他太困了,打了个哈欠:“不想吃东西,药吃过了,我再睡一会儿。” 沈悬有些诧异他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萧染对他也很好,但总是隔着什么,有点假有点不怎么真切,现在则自然的多。 “不想吃就算,等睡醒之后再吃。”沈悬也没坚持,至于空腹吃药什么的,偶尔一次,对年轻人来说无妨。 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往里一些,我躺一会儿。” 他不喜欢下雨天,夜里雨又大又急,稀里哗啦下了一整夜,萧染又不接电话,他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又往这里赶,现在也是又累又困。 萧染看了他一眼,说实话他一直觉得沈悬有病,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沈悬只要有空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萧染怀疑他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只是沈悬死活不承认。 知道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萧染干脆让了一半床给他,顺便把丑话说在前头:“被传染上了,你活该。” “你以为我是你,这么弱不禁风?”沈悬冷笑地说道。 他执意如此,又是个顺毛驴的脾气,萧染也懒得再劝。 只是沈小少爷打记事起就没躺过这么硬这么小的床,真躺在上面,他根本睡不着。 沈悬有些烦,也不知道自己在抽什么风,外面多的是酒店随他挑,服务好环境佳,他不带着萧染去住,非要和他挤在这个破床上受罪。 烦归烦,他到底没动弹,也没把人拽起来说出去住酒店。 萧染和沈悬同床共眠六七年,对他太了解了,从他的呼吸声就能判断出他有没有睡着。 沈悬睡眠不怎么好,睡不着就容易发邪火。 萧染只想好好睡个安稳觉,他太知道该怎么应付沈悬了,于是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捞,沈悬的背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手很自然地搭在沈悬的腰间,又习惯性地在他脖颈处吸吮了下:“快睡。” 沈悬被他这一连串地动作弄得整个人都傻眼了,他道:“你自己偷偷练习了?” 三天前,他第一次让萧染亲自己时,这人浑身跟僵尸一样,现在动作却这么熟练自然,没有千百次绝对做不到。 一想到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故事,沈悬恨不得立马掀翻他跳起来。 第3章 萧染一夜之间谈了七年恋爱,又被发现真面目,当众撕破脸,又经历了车祸、重生,脑子里还多了个不知是什么玩意的东西,他这一夜光怪陆离,心身疲惫,此时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不需要练习,本能而已。” 与此同时,003跳出来找存在感:“我是系统003,不是什么玩意。” “闭嘴。”萧染闭上眼睛忍无可忍出声道。 沈悬闹腾就算了,一个系统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003安静了。 沈悬都气乐了,萧染简直是在蹬鼻子上脸,自己给他三分颜色,他都准备开染坊了,还敢让自己闭嘴。 不过他到底懒得和一个病号计较。 萧染因为生病的缘故,身体温度极高,沈悬觉得自己像是在贴着一个火炉。 他想东想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睛泛沉,也跟着睡着了。 *** 萧染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他浑身黏腻,睡梦中出了一身汗。 到底人年轻,身体底子好,汗一出,烧也退了下来,身上那股酸软无力也消失了大半,只是咳嗽难缠,估计还得折腾几天。 沈悬还在睡着,他长相英气,睡着时脸上没了平日里的乖张戾气,倒是显得有几分乖巧和温和。 萧染从柜子里拿了床干净的新被子给他盖上,自己则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沈悬坐在床上打电话,他蹙着眉,满脸不耐:“知道了。”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沈悬站起身道:“我给你定了粥,一会儿有人送来。” 萧染应了声,沈悬走到门口时,他望着这人的背影,忽然喊了他一声,沈悬回头,萧染递过去一把钥匙。 沈悬莫名其妙,萧染:“以后来了自己开门。”省得在那里敲敲敲敲,扰人清梦。 沈悬握着那把有些泛锈的钥匙,心下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他叼根烟在嘴里,含糊道:“怎么,一把破钥匙就想打发我?” 萧染在他点火之前把烟从他嘴里抽出来:“我咳着呢。”闻到烟味只会咳得更凶。 沈悬:“我管你咳不咳。” 萧染朝他摆了摆手。 等沈悬哼着未知小曲离开,萧染看着手里的烟,点着,慢慢吸了一口,烟头上还残留着一丝湿糯感。 苦涩的味道刚刚入口,喉咙里又开始泛痒。 经过亲身实践,咳嗽时确实不能抽烟。 003不解,萧染睡前还想着要不要和沈悬分开,现在这情况不像是要分开的样子。 它是个好学好问的系统,不懂就直接问。 萧染咬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颊,看不清他的神色:“哪有那么容易。”就沈悬那性子,不管两人勾搭上的原因是什么,他这边敢提分手,那边自己就没好果子吃。 更何况沈悬还是个死脑筋,分手之后肯定会把自己扒的底裤都不剩。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林喻喜欢他才接近他,别说顺利毕业,他以后能不能安稳生活都是个问题。 林喻这事是他和沈悬之间的定时炸弹,一个弄不好要炸得人遍体鳞伤。 他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003听着他的解释,默默在观察日记上写到,所谓人渣,就是明知道有些事这么做不对,还不打算改。 据它的数据库分析,如果不打算玩弄一颗真心,就该先远离它,而不是继续接近它。 上传报告后,003沾沾自喜地想,它这个宿主还挺无情,怪不得能被它选中,它眼光不错,第一个任务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萧染可不知道这些,他吸了两口烟,觉得还是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肺,于是用手把烟掐灭。 他今天有好几份兼职,这一病,统统都得请假。 第3章 萧染这学期在校外租房子,主要他晚上有便利店的兼职,下班没办法回寝室,加上他和沈悬的关系本质上有了变化,住校难免有诸多不便。 平日里萧染就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人缘相当不错,所以在病了一场回校上课时,他得到了不少来自同学的真诚问候。 沈悬远远看着这一幕,啧了两声,心下暗骂了句招蜂引蝶的斯文败类。 不过转念想到两人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又悄然窜起。他有些恶劣地想,要是现在当众宣布他和萧染在一起了,不知道那群人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想什么呢?”秦志看着走着走着就不动弹了的人,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沈悬和秦志因为家里的原因自小相识,关系很铁,沈悬的性取向曝光也没耽搁秦志把他当好哥们处。 正因为太熟悉,秦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光落在何处,顺着方向看到萧染,又见沈悬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秦志语气中带着揶揄:“真别说,人缘挺好。” 萧染比他们高一届,那长相那为人处世的手段那讨论度,本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秦志就是没想到一个短短的军训时间,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然已经勾搭上了。 这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萧染的家庭条件又不是什么秘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那种只要借到力就一定会顺势往上爬的人。这样的人,心肠通常软不到哪里去。 身为朋友,秦志对沈悬的交往对象没有任何意见,哪怕他觉得沈悬驾驭不了萧染。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别有用心,一个见色起意,半斤八两,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既然都是玩玩而已,能走多远谁也说不准,随他们折腾呗。 沈悬冷哼了声,斜眼看向秦志:“怎么,你嫉妒?” 秦志立刻怪叫起来:“我嫉妒?我嫉妒他什么,嫉妒他穷?” 沈悬冷笑两声,没再理会他,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萧染和同学寒暄过后,正准备回教室,兜里的手机叮了声,是消息提醒。 消息是沈悬发来了—— [你人在哪?] 萧染莫名笑了下,明知故问,他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和沈悬起争执,一边走一边回复:[在学校。] 下一秒,沈悬的消息来了—— [上次给你买了药,请我吃饭。] 沈悬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情发出这句话,他又是吃不起饭,但一想到萧染这两天对自己毫无表示,他心里就有股莫名的烦躁之意。 萧染回复的很快:[可以,时间地点你选,太高档太贵的地方不行。] 看到消息,沈悬小声嘀咕了句抠死了,抬头看向正往教学楼走的人,他哼了两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今天的晚饭,看你的诚意。] [行,晚上见。] 一旁的秦志受不了地咧了咧嘴,狗男男。 *** 沈悬最终选了离萧染住处很近的一家川菜馆。 落座后,他把菜单推给萧染:“我不挑食,你来。” 萧染接过菜单,心下不由失笑,这位少爷的确不挑食,只不过毛血旺里不吃毛肚和鸭血,酸菜鱼里不放酸菜,而鱼,只吃肚腩那一小部分。 萧染很快按照两人的口味点好了菜,他还特意叮嘱服务员每道菜里都要多放辣椒。 他对菜的甜辣酸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主要是沈悬嗜辣,无辣不欢。 沈悬听到他报的菜单,眼中满是喜色:“你的口味和我差不多。” 萧染看了他一眼:“那还挺巧。” 一模一样的口味,是挺巧。 这顿饭沈悬很满意,还因此多吃了半碗饭。 饭后,沈悬墨迹着不想回校,他想一出是一出:“后天也有空吗?” 萧染想也没想:“没有。” 沈悬眉头一紧。 萧染:“后天周六,我一天都有兼职。” 沈悬哦了声,心情很糟糕。 后天九月二十八,是他的生日,本来他还想萧染要说有空,他就顺势把自己的生日告诉他,结果还开不了口了。 看着沈悬眼底翻腾起各种情绪,萧染笑了笑没吭声。 第4章 萧染自然知道沈悬的生日是哪天,他们在一起七年,他给沈悬买过六次蛋糕,第七次还没到来,两人就闹翻了,紧接着他人就没了。 如今换个角度看同一件事,格外的有趣。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沈悬也是突然问他九月二十八那天有没有空,当时萧染一心勾搭他,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茬说有空,沈悬也顺势漫不经心地提起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萧染当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说这是沈悬大学时期第一个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才是。于是他从本就不怎么宽裕的生活费中挪出一部分在学校附近的蛋糕房给沈悬买了个普通的水果蛋糕,沈悬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萧染吃了。 这次他给了不同的回答,原本想着以沈悬的脾气再不济也得阴阳怪气一番,他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没想到沈悬只是悻悻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也没把自己的生日时间说出来,就那么卡着点回到了学校。 第4章 对沈悬来说,原本饭前饭后还不错的心情,却因为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郁。 这股子阴郁跟乱麻一样悬堵在心头,直到生日那天都没能消解掉。 每年这天秦志都会早早地呼朋喊友给沈悬庆祝生日。他们一群人在酒吧里狂魔乱舞,还有人唱着听不出原调的歌。 沈悬嘴里噙着烟,他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屏幕从头到尾没亮起一次。 操蛋,今天别说电话了,萧染连个短信都没有,早知道就该把话说清楚。 秦志刚用魔音高歌一曲摧残完在座所有人的耳朵,见沈悬兴致不高,于是凑过来问:“不喝一杯?” 沈悬对酒没多大兴趣:“不了,今天开车。” “到时送你回去就是了。”秦志说,“再不济真喝醉了,让萧染来接你。” 有那么一瞬间,沈悬心动了。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算了,下次吧,一会儿还要回家。” 今天毕竟是他的生日,家里人也要给他庆祝。 他家里人一向看不上他交的朋友,真要喝醉了,到时也难看。 听他提家里人,秦志便没再劝。 沈悬是家里的老三,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几个堂哥堂姐。 因为是最小的孩子,沈悬在家很受宠,尤其是在物质上,从爷爷奶奶到父母,闲着没事都给他往卡里打钱。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一般来说不出意外通常是老大继承家业,老二去开疆扩土,老三相对来说就比较自由,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怎么着都行。沈悬受疼爱不假,但同时父母并不希望他生出和哥哥争夺家业的野心,最好一辈子当个吃喝不愁的纨绔子弟,每月领着足够多的分红过一辈子。 可能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都有这样矛盾的心里。 不过,这也只是父母的希望,很多时候,老一辈不在了,兄弟反目争夺家产这种事也屡见不鲜。 想到这些,秦志摇了摇头,他的处境可比沈悬差多了,他爹没什么本事,就喜欢在外寻找真爱传播爱心,都弄出了几个弟弟妹妹。 旁边有人喝大了,听到秦志提起萧染,靠过来大着舌头插话:“那个萧染是不是缺钱?要不让他来酒吧干,我们找他随便开两瓶酒也就够他用了。” 沈悬身边的这群狐朋狗友对萧染的态度,一部分和秦志一样,觉得沈悬找什么人当对象,这段关系是长是短都是沈悬自己的私事,他们一旁看着就是,不深度掺和。 一部分则打心眼里瞧不上萧染,觉得他唯利是图别有用心。 毕竟萧染高他们一个年级,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在此之前也没见和哪个男女有深度关系,结果性取向公开的沈悬一来,两人很快就勾搭上了,无非是靠脸上位。 沈悬听到这话一顿,他把烟从嘴里拿下在桌子上摁灭,然后斜看着那人,似笑非笑:“我说冯简,你开什么酒……养得起我男朋友?” 秦志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他也觉得冯简这嘴贱的很,于是报臂冷眼旁观。 冯简喝得头晕脑胀,被沈悬这话一激,酒醒了大半,神色讪讪没有接话。 沈悬眯了眯那双狭长的眼,神色泛冷:“这样,今天是我生日,我开瓶酒请冯少喝,冯少给个面子。” 冯简的脸通红,他们这群人都有点家底,但比起沈家来还差一截,他不敢得罪沈家这个老幺。 沈悬说到做到,让人拿了瓶烈酒来,亲自打开,推了过去。一瓶酒还没喝一半,冯简就跑到厕所里吐了起来。 秦志:“差不多得了,喝出事来,小心冯老爷子找你拼命。” 沈悬嗤笑:“傻逼。” 其他人看到这情况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有了个谱。 *** 萧染说周六一天都有兼职还真不是借口和敷衍,上午他要帮人遛一个半小时的狗,九点到十二点在咖啡店兼职,下午有三节一对一的家教,每节两个小时,夜里还有便利店的兼职,基本上凌晨三点才能休息。 等他上完最后一节课下楼,已经九点半了。 摸出手机看到半个小时前有个沈悬的未接来电。 上课期间他的手机一直静音,沈悬也知道他忙,只打来一个电话。 只能说刚开始交往时的沈悬还算克制,后面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偶尔漏掉几个电话,沈悬就会进行连环呼,微信上也是,一打开能蹦跶出一堆消息的那种。 他曾建议沈悬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沈悬不乐意,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才提出这样的建议,萧染也就没再提了。 出了电梯,萧染回拨沈悬的电话。 铃响三声,电话接通,沈悬的声音有些哑:“我在外面等你。” “好。” 萧染走出小区就看到沈悬靠在车身处正在抽烟,萧染快步走了过去,刚到近前,就闻到了沈悬身上飘来的酒味,不由得神色一凝:“你喝酒开车?” 沈悬从他脸上清楚地看到了震惊、指责和不悦,他嗤笑一声:“喝了……” 萧染的眉头刚刚皱起,沈悬幽幽道:“没开车,我身为新时代的文明少年,是那种喜欢犯事的人吗?让秦志开车送我来的。”到了地方又让秦志打车离开,得到了一句重色轻友和一根笔直的中指。 知道他不屑在这种事上说谎,萧染松了口气,他把沈悬带到副驾驶上,自己坐到驾驶位上。 见沈悬没有系安全带,萧染又俯身给他系上。 沈悬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微微走神,萧染这张脸真的很赏心悦目,星眉剑目,气质冷淡,为人却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又矛盾又引人。 而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萧染随手为身边人系安全带的行为显得格外温柔。 于是在他起身时,沈悬顺从心意拉着他的手略带几分急切地迎了上去。 萧染侧了侧脸,沈悬的吻落在他脸颊上。 沈悬拧眉,火气还没从心底蔓延到脸上,萧染一把扣住他的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别闹,要开车。”以他对沈悬的了解,他一主动,两人不亲个惊天动地欲火焚身上下其手才怪。 他们在马路边,车子一辆接一辆,萧染没有让人围观的癖好。 沈悬心里又气又有些欢喜,他坐直身体哼哼了两声。 发动车子前,萧染深深吸了口气。 任谁上辈子出车祸而亡,这辈子对车都得有点阴影,好在他只是有点紧张,并不影响开车,不然得叫个代驾来了。 沈悬贴着靠背静静地看着他。 车子窜出去时,萧染:“去哪里?酒店?” 过生日却不回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打算问。 “酒店……”沈悬拉长声音念叨着这两个字:“你在邀请我?” 萧染:“你阅读理解这块是不是挺容易丢分的。”这么过度解读,容易跑题。 “什么?” “没什么。”萧染一向不爱和人争执,于是敷衍道。 沈悬:“你那个便利店的兼职别干了吧,等有机会我给你介绍点别的。” 萧染:“好。” 沈悬原本以为他会推辞,没想到答应的这么快。 萧染目光直视前方:“已经辞掉了。” 沈悬:“啊?” 萧染随口说道:“没空陪你。” 沈悬一愣,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和喜意,他说:“那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 萧染:“……” 如果不是在开车,他一定要回头看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往海边跑,这是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不过今天是沈悬的生日,寿星最大。 沈悬很喜欢去海边,心情好了去,心情不好也去。 而且这种小事,他也不想扫兴,于是便规划了导航路线,准备上高速,前往最近的海边。 沈悬知道萧染不好说话,没想到他这么顺着自己,心情顿时更好了。 这两天的阴郁一扫而光。 “太晚了,我们也没拿行礼和换洗的衣服,下次再去吧。”沈悬说道,估计也知道自己出尔反尔不像是个好东西,于是又补了句:“我们下次好好规划规划再去好不好。” 萧染:“那我送你去酒店。” 沈悬嗯了声,他其实想和萧染回他住的地方,但想了想,出租屋里很多事不方便,于是作罢。 到了酒店门前,萧染准备下车,沈悬一把抓着他的手,眼神晶亮:“不上去坐坐?” 面对这几乎明示般的暗示,萧染只犹豫了三秒:“走吧。” 到了房间,沈悬叫夜宵,萧染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沈悬从沙发上蹦起来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上辈子沈悬也给过他卡,不过是在事后,这次倒是提前了。 见萧染迟迟没接,沈悬:“拿着,这是……” “嫖资?”萧染顺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第5章 沈悬脸色一变,把卡扔到他怀里:“嫖你个头,你嫖我还是我嫖你?这他妈是老子替你挣得酒水钱。” 冯简那个傻逼说要开酒算业绩,他好心替冯简把酒开了还请他喝了,业绩提成一分都不能少。 萧染:“……” 他有些惆怅,这就是平白多出七年记忆的代价吗? 他和沈悬明明是同岁,现在两人之间好像有很严重的沟通障碍,毕竟他都听不懂沈悬在说什么。 第5章 “艹了,老子第一次替你做销售赚钱,这钱清清白白,你却拿它当嫖资,你的心真脏……”沈悬怒视着他控诉着。 萧染:“……”以前也没这一遭,不过那时沈悬给他卡给他买表买衣服他也没多问过。 有代沟就有代沟,听不懂就听不懂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一个快要爆炸的炸药桶。 萧染把手里的卡随意扔在沙发上,他上前一步把人拉了过来,一手搂扣着沈悬的腰,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迎过去堵住了他那张喜欢胡言乱语的嘴。 萧染在这方面很强势,对着那微微张开的缝隙,他强行入侵了过去。 浩浩荡荡,毫不留情。 萧染的手在衬衣下看似杂乱无章的游走,实际上经过之处都是能激起沈悬颤栗的地方。 他太熟悉这人了,熟悉他的一切。 沈悬觉得自己昏了头,喉咙中空气稀薄,脑子里全都是浆糊。 他一边死死扒着萧染,一边仰着脖颈道:“我,我,我……我还没洗澡。”他主动带人回酒店自然不是为了看,但事到临头,他既期待又想退缩。 萧染因他的话轻动作明显一顿,沈悬则心想自己他妈的真矫情,都到了这种时候说什么让人阳痿的话,他心一横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我是说,来吧……” 萧染轻笑了声,贴在一起的胸腔来回震动着。 沈悬正想说笑个屁,萧染单手解他的金属裤扣,一边低声道:“一起洗。” 沈悬胡乱应着。 衣服落在浴室门前的地上,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进了浴室,又裹着同一件浴巾跌跌撞撞倒在柔软的床上。 身体还残留着水气,泛着凉意的皮肤开始变得温暖起来,沈悬闭着眼趴在床上,他尽量舒展着修长的四肢,只是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床头柔和的灯光打在嵌在一起的人身上。 恍惚中沈悬的身体方向有变,四目相对,萧染眉眼俊美到锐气逼人,沈悬被美色蛊惑,脑子一片空白。 退却,余温尚存,等呼吸有所平复,萧染才从容抽身。 床单凌乱泛皱,沈悬双眸失焦地望向天花板,胸膛微微起伏。 萧染起身随手把用过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翻身下床走到浴室门口,从沈悬的衣服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沈悬默默看着他,萧染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平日里对人看似友善,骨子里却满是客气疏离,在他这里倒是满脸激情,眉眼间都是他。 萧染回到床边倚靠在床头,他噙着烟,低头点火的动作行云流水,橘黄色的火光跳跃而起,烟雾随之缭绕起来。 刚吸了两口,看到一旁的沈悬正拧眉,目光探究地在他脸上来回巡视着。 萧染挑眉,他扬了扬手里的烟,无声询问要不要来一根。 沈悬咻然坐起身,牵动了身后不适之处,他把闷哼声憋回肚子里神色只做平静。 他把萧染嘴里的烟抽出放到自己嘴里,青白烟雾飘起,他扯出个意味不明的笑,齿间碾着话音:“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比方说你会抽烟,床上也这么会……” 想着刚才萧染前前后后游刃有余的模样,对比之下自己的无措、失态和沉沦一看就是个新手,一股子无名火起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一个感情老手戏弄于鼓掌间。 萧染侧头看了他一眼:“抽烟一直都会,只是没瘾,平时不怎么碰,至于床上的事儿,和你在一起后研究了下。” 他这也不算说谎,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他所有经验都来自于沈悬。 上辈子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可以说是杂乱无章横冲直撞,直接导致沈悬病了两天,后来他的的确确认真研究了一番,加上又有六七年的实践经验,如今把这些手段用在尚显青涩的沈悬身上,自然是如鱼得水。 沈悬听罢,哼哼一笑,语气里掺杂着酸溜溜的羡慕和挑衅:“那你可真是……天赋异禀。” 萧染一时语塞。 他取下沈悬唇间的烟,在床头按灭,随即俯身,用带着烟草味的气息封住了沈悬的唇。 “只对你这样过。”唇齿相接的间隙他低声道。这种事没必要让沈悬心里不痛快,他一不痛快就喜欢瞎折腾。 沈悬伸手钩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萧染伸手摸了个新套。 等萧染想起沈悬叫的夜宵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抱着懒得动弹的沈悬洗了个澡,然后把门口早已放凉的宵夜吃了。 两人在酒店过了一夜,第二天起床时沈悬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不大自然。 吃过酒店提供的早饭,萧染把拆封的药膏递给他,他夜里给沈悬上过药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多上几次药才行。 沈悬看着他手里的药膏跟看仇人一样,他眯着眼,一向桀骜不驯的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和尴尬:“萧染,你什么意思?”让他自己上药? “不要任性,容易发烧。”萧染强行把药放到他手里神色无奈道:“要不然再住一天,我给你上。” 今天两人刚醒,沈悬把手机静音取消,家里的电话就打来了。 萧染听到沈父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骂他,说他太过任性了,昨天晚上扔下给他庆祝生日的一家人不说,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不回等等,然后是沈母在电话里温和的劝慰声,劝沈父也劝沈悬,着重说了爷爷奶奶因担心他一夜都没睡好的事儿。 沈悬理亏,肯定要回家一趟,上药这种事萧染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他总不能跟着沈悬回家吧。 沈悬没吭声,胡乱把药膏揣在裤兜里。 “车给你开。”沈悬双手插兜,一脸酷酷地说。 萧染:“先放这儿吧,等你有空再来开,我住的那地方巷子小不好停车。” 沈悬盯着他悻悻道:“随你。” 萧染等沈悬坐上车,自己才离开。 他坐地铁回去,车厢里人很多,有点挤,他站在角落里,下意识想掏兜摸烟,不过没烟没有,长方形的银行卡倒是有一张。这是两人早上退房时沈悬放在他兜里的,说这钱来自于冯简,让他随便用,不用和那个傻逼客气。 萧染哦了声,没把卡推回去。 冯简是沈悬身边那堆人里最看不上他的一个,上辈子沈悬同他去酒吧,遇到那群人,冯简非要他一个一个敬酒,沈悬火了,让人喂了他一瓶。 没想到兜兜转转,冯简又落在沈悬手里了。 萧染周天的兼职都在下午,回到住处他直接补了个觉,毕竟操劳了大半夜,确实有点累了。 *** 这天中午萧染和同学许棋一起在食堂吃饭,萧染一边和他们聊着今天所学的内容,一边走神。 从周天他们分开,今天是周二,中间他们就发过两条短信,他问沈悬身体怎么样了,沈悬说没事。 这种频次的联系完全不是沈悬的风格,萧染想要是今晚再这样,他得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主要是问问他的身体情况,要不然这人容易事后翻旧账。 萧染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米饭,这时有几个大一女生走进食堂,其中一个明媚张扬,寻找座位时一眼看到这边,目光便直直地看着萧染。 其她几人笑了,推着她往这边走。 许棋看到这一幕碰了碰萧染的胳膊低声道:“来桃花了。” 萧染头没抬,吃米饭的速度快了两分:“别胡说。” 半分钟后,明媚张扬的女生走到萧染面前,神色大方地询问:“学长,能加个微信吗?” 萧染抬眸,从兜里掏出黑屏的手机微微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女生知道自己这是被婉拒了,也没做纠缠,落落大方道:“没关系学长,以后有机会再加。” 风华正茂的年龄,有着张扬明媚的青春,被拒绝了,也仍旧春风得意自信得体。 等人离开后,许棋对着萧染竖了根大拇指:“佩服。” 萧染自打入学,打听他的人就一堆,有人告白是常事,同级的,高年级的都有。 在校园这种相对纯真的地方,大家关注最多的还是脸和身材,而不是一个人背后的家世。 不过萧染无心于此,因此还被人戏称是不解风情的石头精转世。 而坐在角落的秦志默默看着这一切。 在女生问萧染要微信时,他拍了个背影照,给沈悬发了过去—— [再不来学校,有人要挖你墙角了。] 第6章 三秒后,他又拍了张人大方离开的背影—— [不用担心,经过我观察,你的墙角很结实,根本没人挖的动。] 与此同时,沈悬语音发了过来: [谁想挖?] 声音沙哑,语气带了两分显而易见的急促和烦躁。 随后,消息被撤回。 沈悬又发了条风轻云淡的语音: [这种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根本没必要同我说,他不会乱来。] 秦志望着因消息撤回留下的痕迹撇了撇嘴,他心想,病毒应该是入侵了沈悬的脑子吃掉了他的智商,明明介意的要死,还在他跟前装大白莲。 紧接着,沈悬又问:[你说,他知不知道我病了。] 秦志确认了,沈悬真的有病,病的不是身体,是脑子。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想做什么打个电话就是了,在这里装什么矜持。 只是眼瞅着萧染要走,秦志因沈悬的态度也吃不下饭了,决定还是得帮兄弟一把。 于是他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然后故意用胳膊肘撞了萧染一下。 等人斜眼望向他,秦志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萧染:“……” 他自然认识秦志,只是路这么宽,又没几个人,人从身后走来,真难为他面不改色说出不是故意的这几个字。 被人当傻子一样打量着,秦志在心里默默给沈悬竖了一排中指,然后他道:“那个沈悬这两天病了,有点严重,半夜三更被送到医院,呵呵。” 萧染:“……” 秦志:“……”艹,以后他再多管沈悬这种破闲事,他就不信秦。 第6章 秦志一直都是个很装的人,心里万般想法,脸上也不露分毫,他呵呵完甚至朝萧染友好地点了点头,才施施然离开。 萧染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人病的不清。 本来打算晚上给沈悬打电话,现在知道他病了,萧染打电话时间给提前了。 拨通电话时,他忍不住想,这次他很小心了,沈悬怎么又生病了。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沈悬没说话。 萧染垂眸:“你病了?还在医院吗?” 沈悬一听这话就知道秦志夸大了他的病情,他哑着嗓子:“没在医院。”声音瓮瓮的,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 萧染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在医院应该问题不大,“药膏没用吗?” 沈悬深吸了两口气,语气冰冰:“没有,看不到,不方便,而且手指也没那么长,进不去。” 萧染:“……” 沈悬才不管他听了这话会不会尴尬,在电话里继续抱怨:“这都怪你,我都说不要了,你非兽性大发地拉着我猛干。” 萧染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在电话里颠倒黑白,明明中途是他又喊又叫双腿缠着他不愿意让自己离开,现在死不承认还倒打一耙。和这样的人讲道理,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抱怨了一通后,沈悬声音软了下来:“萧染,我们两天没见了。” “等你什么时候好了,回到学校就能见了。”萧染说。 沈悬呵呵了两声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反正见不见你都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本来晚上也要给你打电话的。” 沈悬不怎么信:“是吗?” 萧染:“是。”这是真的,他完全没必要说谎。 两人说着寻常话,沈悬没提女生问他要电话号码的事儿,萧染也乐意装糊涂。他心知肚明,秦志肯定是得到了沈悬的同意才会同他说沈悬生病的事,而食堂刚才发生的事,秦志肯定会说,甚至会添油加醋的说。 只是他和沈悬之间的关系本就掺杂了太多东西,彼此谈不上有几分真心,说出来的保证也不过是一些心照不宣的假话,倒不如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自清净。 挂上电话前,萧染嘱咐沈悬在家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康复,早点回学校。 沈悬话里带了点那么似笑非笑的意思:“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会以为你想我了。” 萧染轻声应道:“是想艹你了。”多一个字,意义大不一样。 沈悬被这话噎得半天没吱声。 萧染嘴角翘了下,对付沈悬就得比他脸皮更厚才行。 “好好休息,挂了。” 说完这话,便干脆利索地挂上了电话。 *** 沈悬在周四回校,这期间萧染时不时给他发消息,省得他无事生非。 当天中午,沈悬约萧染一起吃饭。 萧染因为上午一些课的知识点还要梳理一遍,去外面吃饭一来一回花费不少时间,于是他提议说去食堂吧。 电话那头的人因此沉默了起来。 萧染收拾书本的手顿了下,他立刻反应过来了,以前和沈悬一起在人前吃饭习惯了,险些忘了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萧染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他若无其事地把话题糊弄过去:“还是去吃川菜吗?那你等我一下。” 与此同时,沈悬:“那就去食堂……” 话音先后落下,沈悬立刻指控起来:“你怎么能反悔?” 萧染:“……” 萧染:“没反悔,就是怕你不习惯。” 沈悬:“大家都是人,你能习惯,我为什么不能?” 好吧,这话无懈可击,萧染反驳不了。 萧染离食堂近,他到时沈悬还没到,他便去小炒的窗口选了几样沈悬爱吃的菜。 等他把饭打好,沈悬也到了。 沈悬是学校出了名的人物,家世好长得又好,要不是公开的性取向,和他告白的肯定不在少数。 新生开学这么久,大家还是第一次看他来食堂,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悬目不斜视直直走到萧染跟前,然后他指着对面的位置笑问:“学长,这里有人吗?我能坐吗?” 萧染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出戏,也不想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幺蛾子,于是直白道:“坐。” 沈悬眉眼弯弯地坐了下来。 等萧染递给他一双干净的筷子,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众人才恍然大悟,两人原来认识。 怪不得。 不过,他们一个大二一个大一,怎么就认识了。 在联想到沈悬的特殊取向,八卦之火在众人眼中泛滥。 萧染见沈悬自打坐下就一直笑眯眯地着盯着自己而不是吃饭,他道:“看我不顶饿。” 沈悬在心里嘀咕了句,那可不一定,美色当前,可饱腹可下饭。 只是这话不便当众表达,沈悬收回视线,老实地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在嘴里。 萧染很喜欢学校食堂,可选的东西多,味道也不错,最关键的是经济实惠。 沈悬平日连食堂都不怎么吃,但和他在一起后,还跟他一起吃过路边的煎饼果子也吃过炒米粉。 这么一想,沈悬还挺好养活。 他们两个一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一个本来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这顿饭吃的和平常一样。 沈悬中途还给秦志发了条信息,说食堂饭菜的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多来尝尝。 秦志给他发了六个点。 他无语死了,他不是没邀请过沈悬一起来食堂吃饭,沈悬当时怎么回答的,哦,是了,他说,食堂有什么好吃的,一股子调料味。 现在和恋爱对象一起吃食堂,又觉得味道不错了。 还给他炫耀起来了,吃个破食堂的饭菜,有什么好炫耀的。 沈悬看着秦志的回复,他表示,秦志没谈恋爱,身为单身狗不懂吃食堂的美妙。 秦志呵呵了两声。 沈悬觉得他太没情调,把手机放下不再理他。 吃过饭,沈悬想出学校。 萧染则准备去图书馆找些资料,沈悬有些不高兴,他想和萧染亲近,学校都是人太不方便了。 把人带到无人的角落,萧染在他嘴上亲了口:“下午放学再出去。” 沈悬晕晕乎乎同意了。 下午课间,萧染去卫生间,洗手时,有人靠近他笑道:“萧染,你和沈悬什么关系?” 萧染看了他一眼,这人他不认识,而且长得贼眉鼠眼,明明在笑,可满眼恶意,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萧染没搭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准备离开,那人伸手拦着他:“沈悬是同性恋,你一天打八份工也挣不了多少钱,要是能勾搭上他,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放心,没人会笑话你,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很多人想走这条路都不一定能走通。” 不用剥开苦口婆心的外衣,这里面满满的都是恶毒。 萧染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薄唇轻启:“滚。” 那人神色一变,他压低声音:“装什么装,你和沈悬上过床吗?我可听说他是下面的那个,他在床上怎么样?浪不浪?” 萧染本来都侧身离开了,听到这话他回头,一手掐着此人的脖子,一手往他身上锤。 第7章 那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挣扎着用手用脚踢他,只是他远不如萧染会打架,很快就没了战斗力。 萧染把人拉大洗手池旁摁了下去,然后他打开水龙头:“脑子里既然都是脏水,那就多灌点。” 第7章 沈悬听到萧染和人动手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说他沈悬和人打架那是家常便饭的事,萧染,和人打架,这名字和行为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心里想法是一回事,行动上是另一回事。 看沈悬一听这个劲爆的消息,就跳起来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唰的一下跳起来就往外跑,秦志也跟了上去:“等我一起。” 这时萧染和詹舟已经在办公室交代情况了。 萧染也是到了办公室才知道被自己摁在水池里人的姓名,詹舟是他的同学,只是平日里可能太不起眼了,萧染对他没什么印象。 萧染因对方的张牙舞爪,脸颊微微肿了点,嘴角破了皮,而詹舟头发不断地在滴水,身上被水浸得这一片那一片,同时他还一脸扭曲的捂着肚子,看着有点狼狈。 詹舟在心里对着萧染骂骂咧咧,觉得他不是东西,下手又毒又很,还专挑衣服下面的地方动手,他敢保证,自己掀开衣服伤势肯定更吓人。 萧染斜睨着他,满脸“你想碰瓷”的冷漠。 詹舟被他看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辅导员拿了条毛巾给詹舟,他接过粗鲁地擦拭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辅导员转眼看到萧染脸上的伤时,咧了咧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学校里打架?” 詹舟听到问话,心里发虚,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 萧染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我们没有打架。” 辅导员神色诡异地看着他,都快被气笑了,萧染一向与人为善,人缘很好,在辅导员心里就是个长相俊美不爱惹事性格极好的体面人,他是万万没想到萧染说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打架是什么? 准备钻法律空子说是互殴?就算是互殴,那也是动手,也是打架。 辅导员正想说什么,詹舟在萧染的注视下吭吭哧哧小声道:“是,是……是没打架。” 辅导员都被两人气笑了,这两人是拿他当傻子玩呢。 他冷笑道:“不是打架,那说说你们闹这一出是想做什么?你们别告诉我是想用这种方式出名。” 萧染:“……”占了脸的便宜,他在学校本来就小有名气,这种损招根本用不上。 詹舟也没吭声,他不怕萧染这个穷酸小子,但他怕沈悬。 他们被拉开之前,萧染在他耳边低语:“你说没关系,我这人天生大度不和你计较。沈悬和我可不一样,他可不是个受委屈的人,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詹舟因这话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怕,他家和冯家有点姻亲关系,平日里他就跟在冯简身后当小弟,萧染和沈悬的关系也是上次冯简喝醉之后在他面前透露出来了。 冯简心里恼沈悬在他们那群人面前当众逼迫他喝酒,把他的脸当破布在地上踩,于是多喝了几杯酒后忍不住在詹舟面前骂沈悬算个什么东西,眼睛长在了头顶上还喜欢被人玩…… 等酒意散去一些,冯简又慌忙叮嘱詹舟,让他不要乱说话,沈悬那性子跟个疯狗一样,要是知道了他们胡说八道,怕是要冲上来咬死他们。 詹舟本来也不敢惹沈悬,只是今天有大量的帖子在讨论沈悬和萧染的关系,他心中藏着秘密,看到这些帖子忍不住嗤笑。一想到人模狗样儿的萧染和沈悬是那种关系,他心里隐隐还有点不忿。 同样是人,萧染在校是出了名的穷,结果他在冯简面前装孙子,萧染仗着那张脸却在沈悬面前当大爷。 于是在他在卫生间看到萧染时,忍不住上前拿话刺激他,结果萧染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詹舟更气了,口不择言地冯简说沈悬的话给嘟囔了出来。 如他所愿,萧染变了脸色,他也得到了一顿胖揍。 冷水一激,他彻底清醒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万一萧染给沈悬吹枕边妖风,那他就惨了。 萧染看到了詹舟的神色,也就明白了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打架归打架,处分他可不想背。 所以,这场打架根本就不是打架。 沈悬来的时候,打架双方当事人死活都不承认这是打架,只是在玩闹,辅导员无奈,最终只能把两人教育了一顿。 双方从办公室里迎面看到了沈悬,詹舟心虚又惊又惧,第一时间躲开了。 沈悬快步走上前,在看到萧染嘴上的伤,他神色一变眼中冒火:“我艹,是哪个傻逼动的手?” 萧染:“已经解决了。” 沈悬认真道:“你只管说是谁。” 萧染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此时仿佛只要他开口,沈悬甚至能为了他掀了天。 两人感情也没多深,这称得上是恋爱脑了吧。 跟上来的秦志上前推了他一把:“你得了吧,别摆出这副刨人祖坟的架势了,还不带萧染去医务室涂点药。” 沈悬这才收起自己的王八之气,拉着人走了。 萧染顺从地跟着沈悬离开,但他死活不愿意去医务室。 真去了,医务室的医生都得说那句经典名言,幸好来得及时,要不然伤口一会儿该愈合了。 沈悬十分不满指责他太过任性,萧染没和他继续掰扯,而是给许棋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把自己的书整理下,然后带着沈悬逃课了。 *** 沈悬靠在出租屋的门上,萧染倒吸了口气,退开一步低声道:“你属狗的吗?这么爱咬人?”不用看也知道这一口肯定能覆盖了嘴角原本破皮处。 沈悬得意洋洋:“是啊,你怎么知道。” 萧染看了他一眼,屈膝在他身上故意那么动了动,沈悬瞬间精神了,整个人也跟着红了,他扑上来。 在出租车上,他就后悔了,要是自己开车就好了,那样他就能在车里和萧染想做什么做什么,坐出租车,他们顶多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牵牵手。 关键是越这样,越冲动。 好不容易忍到出租屋,不贴个够那他岂不是亏了。 萧染如他所愿堵住了他的嘴。 老旧的出租屋隔音极差,连上下楼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沈悬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问。 萧染:“不像。” 沈悬一激动眼角就容易泛红,此时也不例外:“为什么?” “家里没准备东西,怎么偷情。” “为什么不提前准备?” 萧染淡然地捏了捏他的胸膛:“要真准备好了,你又该问东问西了。” “……”沈悬气结,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把他说的这么不堪。 萧染没再说话,又亲密接触了一番。 最后两人用手相互解决了问题。 平息后,他们简单清理了下,并肩躺在狭小的床上。 床不大,他们紧紧挨在一起。 过了会儿,萧染:“饿不饿,叫个外卖。” 沈悬:“我想吃楼下那家馄饨。” “那我去买。”萧染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 沈悬嗯了声,在他出门时悠悠道:“买点必需品放着呗,省得下次不尽兴。” 萧染:“……” 看来是真饿了,只是想吃的不是馄饨。 萧染离开后,沈悬打量着这个一眼就能看尽的小房间。 房子不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床边有个柜子,东西摆放的很归整,房子收拾的很干净。 而在床头柜上放着还未拆封的烟,沈悬拿在手里,眼中满是玩味,是他常抽的牌子。 他拆开烟,咬了一根在嘴里,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挑选合适的衣服穿在身上。 然后又打开靠墙的冰箱,看看里面有没有喝的。 冰箱里放置着几罐可乐,只有一个没吃完的蛋糕。 沈悬看着那块蛋糕,半晌,嗤笑一声,关上了冰箱的门。 当萧染提着馄饨、酸奶和“必需品”回来时,看见沈悬正穿着他的衣服坐在桌前抽烟,上身的长袖体恤有些长,他为了方便没穿裤子,两条修长有力的双腿在那里来回晃着。 萧染顿了顿,收回视线,他的衣服都是普通的棉类,无论是版型还是舒适度都没法和沈悬平常所穿的比。 不过他习惯沈悬穿自己的衣服了。 他们个头身材差不多,上辈子很多衣服都是混穿。 就是沈悬好像一直都有不喜欢穿裤子这破毛病。 看着萧染把一些必需品放到床头抽屉里,然后坐在桌前撕开馄饨的包装,沈悬一旁幽幽道:“内裤脏了,穿的你的,黑色的那条。” 萧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人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显然,功力还不够。 第8章 面对沈悬挑衅似的打量,他暗自深吸了口气道:“有点大了吧。” 贴身衣物讲究舒适度,大小要是不合适吊在腰上也会不舒服。 沈悬炸毛了:“你在说我小?我哪里小?要不我们脱光了比一比。” 萧染:“刚才不是已经比过了吗。” 沈悬啧啧称奇,他想不通,这人怎么坐到顶着一张禁欲冷淡的脸,说出这么流氓的话来。 萧染见他闭嘴,招呼他吃东西。 沈悬坐下,萧染把刚买的常温酸奶推给他。 沈悬:“冰箱里不是有喝的吗?” 萧染:“这天不适合喝冰的。” 沈悬哦了声,他都已经喝一罐了,瓶子在垃圾桶里丢着呢。 这时,他只当做自己没喝,再说,他急切想问一个问题,于是他干咳两声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冰箱里的蛋糕是怎么回事?” 萧染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沈悬撇嘴笑了:“生日那天给我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自己吃独食。” “……”萧染无语,果然不能指望这人嘴里吐出象牙。 他倒是知道怎么打击沈悬,但是想了下还是算了,没什么意思。 至于蛋糕本来就是买给沈悬的,买习惯了,不想送出去,又觉得扔了可惜,只能自己慢慢吃了。 只是他不怎么喜欢吃蛋糕之类的东西,勉强吃了几天也没吃完,剩下的还是要扔掉。 毕竟放置的时间太长了。 第8章 沈悬当晚留宿在外,没回宿舍,秦志和他一个寝室,他发消息让秦志帮他遮掩下,秦志给他回了一长串省略号。沈悬枕在萧染腿上,对着屏幕嗤笑一声,指尖飞快动着,毫不客气地嘲笑秦志孤枕难眠,随后他将手机丢到一旁。 沈悬仰起脸,目光顺着流畅的腰线往上爬,最终定格在萧染脸上。 萧染正垂眸看专业书,灯光从床头打来,将他的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利落,每一寸转折都恰到好处,漂亮得近乎锋利。 沈悬看得有些出神。 他突然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住校。 他家就在本市,离学校不算近,但他有车,距离根本不是问题,再者说不想回家住的话,他名下还有别的房子。说来都怨秦志,非拉着他体验什么住校生活,说什么好哥们同甘共苦,信秦志简直是见了鬼一样不靠谱。 当然,他也有错,错在没想到刚开学就会遇到萧染。他性取向公开后,明里暗里告白的人多了去,他们中喜欢他脸的有,别有用心的也有,但萧染格外不同。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一潭幽深的水,没有探究没有好奇也没打量,整个就很平静。 沈悬承认自己见色起意,他特意查了下萧染的情况,他没有女朋友,连暧昧的女性朋友都没有,男朋友更没有,和同学也是普通关系。 两人见过几次后,当沈悬第一次故意试探性的用手划过萧染手心时,这人不动声色却反过来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沈悬向来不是扭捏的人,感受到这份回应,便直接开口:“你知道我的意思。” 萧染只是嘴角含笑看着他没说话,沈悬抓着他的手道:“你知道我的性取向吧。” 萧染点头:“知道。”公开的秘密,他当然知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试试呗。” “可以。” 关系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想到这里,沈悬不由地冷哼了两声。 要是他没住校,现在说不定就能和萧染同居了。 一想到两人每天相拥而眠,又一起起床,他心里就忍不住起热。 听到声音,萧染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在他脸上。见他不知在想什么,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目光又重新回到书页上。 只是今晚他的注意力远不如以前专注,何况沈悬还在一旁握着他的手说“看看我”,萧染在心里叹了口气,顺势把书放到了一旁。 他自上而下地盯着沈悬,带着一种无声的强势。 沈悬抿了抿唇,萧染干脆拦腰将他抱回床上。 夜深时,沈悬已睡熟。萧染望着他,有些出神。 今天他把最近打工挣的钱留了一部分自用,其余都转进了母亲的银行卡。 他母亲萧敏女士第一时间给他打过来电话,说让他照顾好自己不要给她打钱了。 萧染只说自己够用。 说起来萧敏女士也挺倒霉,她出生在小城市,无忧无虑活了十八年,考到了首都大学,就碰到了高级人渣林深。 那时,一个漂亮温柔,一个俊美有才,是众人眼中公认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从校园到婚纱,身边的朋友同学见证了那段爱情佳话。 两人结婚三年才有孩子,这期间避免不了有婆媳矛盾。 萧敏怀孕之后孕吐的厉害,林深说不忍萧敏孕吐上班太辛苦,便劝她辞职好好养胎。 在旁人看来,他们的日子美满得令人艳羡,林深对外的形象一直是疼妻爱子的形象。然而萧染三岁那年,萧敏发现了林深出轨了。 其实事情早有预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林深不再爱和她聊天,回家越来越晚。 萧敏以为他是公司忙,可公司不忙时,他也依旧如此。她以为林深创业不顺,试过沟通,想分担他的压力,可两人说不了几句就陷入沉默。 她为此生气,林深便嬉皮笑脸地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他太累了,希望能得到太太原谅等等。 在萧敏心疼他进而原谅他后,好景不长,新一轮的冷暴力又卷土重来。 站在未来的时间点来看,那段时间萧敏都快被林深这态度整的抑郁了。 林深单方面不愿意沟通,萧敏浑身使不上劲儿,很无能为力,而在其他人眼里,她永远不知好歹。 哪怕是父母,也劝她多体谅林深,说她不能当一辈子的小公主。 萧敏当真是憋屈极了,她不是个任性的人,她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爱孩子,关心丈夫。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而这些她都无人可述说,人出了校园入了社会都会遇到一地鸡毛,都在为生活奔波,曾经的朋友相处时也开始变得疏离谨慎起来,谁也不会轻易掺和进别人的生活。 就这样折腾了两年,萧敏女士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情绪越来越失控。 然后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她发现了林深出轨的证据。 或者说,是林深故意让她发现的。他的手机就那么大剌剌地放着,没有密码,聊天记录一目了然。 女子歇斯底里的争吵、哭泣、指责,男子坐在沙发上游刃有余的沉默。 校园爱情的美好,在那一刻成了最刻薄的讽刺。 萧敏不明白林深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她这么难看。 林深则表示结婚纪念日也好,她的生日也罢,只要苏晓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长大后的萧染回头看这件往事,看的心惊肉跳,他甚至觉得那段时间,林深在故意逼一个女人发疯。 很多人都说,女人是感性动物,男人是理性动物。女人在某些时刻可以为孩子、为家庭忍受许多,男人却能在变心的那一刻彻底绝情,往日的感情说消失就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 萧敏觉得不爱了就说出来就离婚,而对于林深来说,他率先考虑的,是财产。他要离婚,但同时他要保证自己的财产不会被分割太多给萧敏。 为了这个,什么都可以作为条件,包括萧染。 在苏晓带着林喻找上门时,萧敏彻底崩溃了。算算时间,她刚生下萧染不久,苏晓就有身孕了,而他们勾搭在一起的时间内只会更早。 萧敏痛苦绝望,而在其他人眼中,林深的出轨仿佛理所当然,他年轻他有钱他身边的诱惑多。 那时很多人都在劝萧敏,只要钱在手上,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那么过吧。 萧敏快气疯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好像所有人都病了,明明她没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错了。 没人知道,那个外人眼中的完美丈夫,给带给她多大的精神创伤。 她觉得自己快要在这段婚姻中窒息了,她提出了离婚。 而林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很多女人一旦成了母亲,孩子就成了软肋,萧敏也不例外,为了拿到萧染的抚养权,也为了尽快从那个恶心的地方离开,她放弃了许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就算这样,在离婚之后,备受伤害的萧敏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相比之下林深重新组建的家庭美满,事业蒸蒸日上,甚至还被评上了优秀企业家。 萧敏把萧染带回她出生的小县城,林深一次性把抚养费给齐,还额外给了一笔钱,面子工程做的极好。 所有人都觉得林深可以了,哪怕知道事情真相的亲人也这么说,说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离婚,还带这个孩子。 第9章 那段时间是萧敏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她自我怀疑,脆弱不堪,偶尔在电视上看到意气风发的林深都能崩溃到失声。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因此年纪轻轻气出了一身病,尤其是心脏这块最狠。 萧敏痛苦,却仍旧倔强地挺了过来,她努力看病、养身体,艰难地把萧染拉扯大。 而萧染,从小在各种讨债声中长大。钱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萧染对林深最深刻的印象,是萧敏带着他离开那个家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林喻在林深怀里喊“爸爸”。 苏晓挽着林深的胳膊,林深看着狼狈的母子二人,说雨太大,他开车送她们。 萧敏抱着萧染,让他滚。 从那之后,林深再也没有出现在萧染面前,而他在成人之后给自己改了个名字,萧染。 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人生,就那么凑巧,他就看到了林深,也看到了他的现任妻子苏晓,和孩子林喻。 早已经在记忆中模糊消退的脸,在那一刻突然就彻底清晰起来。 所以,在看到林深对沈悬的态度,还有林喻看向沈悬的眼神,萧染心想他也可以。 他要林深痛苦,要林喻求而不得。 只是这种带着目的的接近,对沈悬来说就是一颗滚滚而来的天雷,知道事情真相后,他自然接受不了。 沈小少爷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这对他来说就是屈辱。 想到这里,萧染叹了口气。 睡梦中的沈悬往他怀里拱了拱,他顺手把人往怀里捞了捞。 悬在头上的剑已经落下过一次,那时,萧染的心态不够沉稳,这次他会让这把剑平安落下。 第9章 萧染在网上找到了一份堪称“神仙兼职”的工作——为一家刚刚起步的游戏公司做推广,并负责数据收集与分析,薪资很高不说,这份工作还是游戏公司的hr主动在招聘网上联系他的。 看着招聘信息,萧染摇头笑了笑。 这家公司表面上与沈悬甚至沈氏毫无关联,但他拥有未来的记忆,很清楚这是沈悬和秦志折腾出来的公司。 命运着实奇妙,这次他并未刻意让沈悬知道他缺钱的处境,兜兜转转,又是这个公司。 与此同时,秦志在骂沈悬脑子进水了,他讽刺道:“你绕这么一大圈给人家送钱,人家知道你是谁啊,你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张卡随他刷呢。” 沈悬惆怅道:“你不懂。”他上次给的卡,萧染一直没有动。 他发现后还故意不经意间提起卡的密码是萧染的生日,萧染听了亲了他几口,说了感谢的话,可钱还是没有动。 秦志:“我是不懂。”他现在是真看不懂两人的关系了,不过就如他一开始所想,感情问题是沈悬的私事,他不会掺和,只不过他是真没想到沈悬能干出默默送温暖而不让对方知道这种事。 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沈悬吗?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听到他的疑惑,沈悬拧眉:“你是不是被你爸那几个私生子气傻了?” 秦志放心了,不说人话,是沈悬没错了。 而那边许久不出现的系统003也在看着那份明显优渥的工作,它突然开口发问: [宿主,你会接受这份工作吗?] 萧染一边回复招聘人事的消息,一边坦然道:“当然。” 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他需要这份收入,而且他会根据经验做好这份工作。 他辞去了便利店兼职,也就意味着少了一份收入来源。 上辈子他在和沈悬在一起后,最先辞掉的也是便利店的夜间兼职,毕竟他周末的时间安排太紧凑了,哪怕他极力挤出来,和沈悬见面的次数甚至远不如在学校。 所以没过多久,沈悬就主动找到他认真地科普了夜间兼职时间太长的坏处,随后还给他介绍了一份钱多活少的兼职——也就是如今萧染手头上的这份工作。 萧染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远比上辈子要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他的事业发展必将更为顺利。 只是眼下,他需要钱。 萧染规划着自己的未来,家里的那些欠款要尽快还清,要不然萧敏绝对不会来首都做全面系统的身体检查。 她习惯了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小毛病不断累积,时间长了,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因为那段失败且几乎毁掉她的婚姻,萧敏的心脏落下了毛病,心理也出现了问题。如果不是要养萧染,或许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小地方对心理问题的重视程度远不如首都,上辈子他也把萧敏接来了首都,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医生,萧敏觉得萧染纯粹是有钱没地方花,瞎胡折腾。 她觉得自己没问题,医生则表示她的身体都是毛病,心理疏导是必然。 萧染出车祸时,萧敏正在住院。 那时萧染看着沈悬惊恐的脸,还有从眼中哗哗而流的眼泪,他伸手在沈悬眼角擦了擦,只是他手上都是血,眼泪没给人家擦干净,反而在他脸上留下了刺目的鲜红。 萧染不喜欢红色,他收回了手,沈悬却死死攥住他不放。萧染那个时候才感受到浑身剧疼,他想到正在住院的母亲,若自己真有不测,对萧敏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他艰难地开口:“我、我妈……医院……” 只是话没说完,他就失去了意识。 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见沈悬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当时萧染心想,不管往日种种,沈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他又救了沈悬一命,看在这份救命之情的份上,沈悬也会替他照顾母亲。 只是即便如此,他仍有些不甘心,他对那个乱闯红灯的傻逼很生气,因为他,自己才没命。 然而人生就是那么奇妙,在他怅然地想着这些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 【我是星际人渣观察系统003,发现人渣,绑定人渣,执行观察人渣任务。】 【你现在快死了,为了保住你的命,我会送你回去,你同意吗?】 意识消沉之际,萧染只听到保命两个字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想活着。 而后,他在那个雨夜挣扎着醒来。 起初,他只当是做了一场荒诞且诡异的梦,和沈悬在一起的七年是梦,为了救沈悬出车祸是梦,最后听到什么系统的绑定声音也是梦。 然后,脑海中的系统就给了他一个惊吓。 它表示,不是梦,它是星际人渣观察系统,是它利用职权把他拉回到了七年前。 他想观察宿主在回到从前,有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他会怎么做。 萧染大为震惊,他茫然地推开窗,任由雨水打湿自己。 这期间,他一直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情绪比较激动的话,系统很容易捕捉到他脑中的想法。 回想起如梦的往昔,萧染垂眸沉默。 说实话,就算是现在,他偶尔也会生出一种自己说不定在做梦的感觉。 好在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真实存在的。 003也有点看不懂自己绑定的这位宿主了。 上辈子,沈悬了解到萧染的窘境,就找机会亲自将他带到这个游戏公司。 这辈子,沈悬换了方式,绕了个圈子,让人主动向萧染发出兼职邀请。 沈悬变了,而他的宿主和以前一样渣,坦然地接受来自沈悬的资助。 行为都是这么个行为,但003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因为它最近提交的观察报告屡屡被总部打回来了。 总部对报告的评价很不好。 003用数据库反复分析了好多次萧染的行为,结果都显示萧染行为一直很渣: 明明刚重生时,萧染还在考虑要不要和沈悬继续这段关系,可等他见到沈悬后,却绝口不提分手。 而且萧染并非天生的同性恋,上辈子与沈悬在一起时克服了很多心理障碍,就如他和林深对峙时所说,一开始他甚至用了药,这辈子却因习惯而得心应手。 003自认为自己观察的很仔细,可任务进度除了初始的5%,至今纹丝不动。 003想来想去,它怀疑是自己选得时间点不对,于是忍不住问:“宿主,如果我把你送到和沈悬认识之前,那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萧染似笑非笑,语气诚恳:“003是吧,我记得你一开始说过,自己是观察系统,不会干涉妨碍宿主的生活。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越界了?你们有那么多系统部门,也有管理你们的部门吧,我是不是可以投诉你?” 003:“……” 人类太复杂,系统陷入了自闭中。 萧染淡淡道:“还是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003:“……”数据库分析宿主是和他探讨未来的合作,可它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003很快就不想这些了,宿主说得对,它是观察系统,不该提那么多问题。 第10章 萧染对新兼职极为认真,也极为顺手,沈悬却不像上辈子那样主动邀功。 那时沈悬曾直白地问他:“工作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换别的。” 这次得知萧染的新兼职,沈悬只说了句“那太好了”,而后感慨“兼职在精不在多”。 萧染静静望着他,点头同意。沈悬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总觉得被看穿了,那家公司表面上和他毫无关系,他的马甲披得严实,于是他将这归为错觉。 *** 今年第一场雪飘起时,萧染在学校里遇到了林喻。 林喻低着头匆匆而行,一头朝他撞了过来,而后连声和他道歉。 萧染定定看着他,没有作声。 林喻咳嗽几声,一脸不好意思地问:“这位同学,请问金融系怎么走?” 林喻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萧染强势,骨子里冷漠疏离,林喻温润,矜贵,有礼。 萧染慢慢抬手为他指路,林喻再次朝他道谢,沈悬迎雪而来。 林喻看到沈悬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等人走近,他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学长。” 沈悬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林喻忙道:“我来这里看望同学,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了学长。” 萧染在一旁冷眼旁观,上辈子可没有这一出。 也是,那时直到他毕业,校园里也没几人知道他跟沈悬的关系。知情人都是沈悬身边的圈子,沈小少爷脾气不好,那些人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辈子,他和沈悬时常在食堂吃饭,偶尔也会学校外面的餐馆吃饭,有时不只他和沈悬,也有秦志的身影。 他们的照片在论坛上疯传,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萧染抱上了沈悬的大腿,有人说他们之间明显是有奸情,也有人反驳,秦志也在其中,他偶尔还会和沈悬勾肩搭背,怎么没人说秦志和沈悬有关系。 沈悬的确有小众性取向,可不代表和他在一起玩的人就是那种关系。 论坛上吵的热火朝天,只要有心关注,自然不难发现这些。 沈悬那性格,碍于教养对不大熟的人点头已属极限,再多的客套就没有了。 此时雪纷纷而落,落在他发间,落在他眉间,忍着凉意,他看着萧染:“都快饿死了,走不走?” 萧染这才嗯了声。 林喻听到这话,忙侧身让开。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路上,沈悬问。 萧染:“我平时话也不多。” 骤然在学校遇到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哪怕心性如他,情绪上也难免有几分波澜。 “平时可没这么沉默,”沈悬挑眉,“甚至算得上健谈。”尤其是在床上。 他一笑,萧染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是服了。 的确,在床上情动时萧染也会说一些孟浪的话,但在外面说起这些,着实令人无奈。 沈悬却毫无羞赧之意,盯着萧染无奈的表情,他嘿嘿笑出了声。 而且他不喜欢萧染刚才的模样,仿佛戴了一层面具,像是冰雕,没什么感情,还是现在会皱眉,会无奈的模样最好看。 第一场雪,两人去吃火锅。 萧染不用看菜单,张口点的都是沈悬喜欢吃的菜。 沈悬有时觉得都很神奇,萧染有时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的喜好。 *** 那厢,林喻并没有去金融系,他本就是为了看看与沈悬传绯闻之人,想看看两人相处时的真实情况,如今见到了,他也该走了。 看着重色轻友的好友毫不犹豫丢掉自己直奔萧染,秦志也识趣没跟上去,电灯泡偶尔当一次可以,次数多了惹人嫌。 狗男男离开了,他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林喻一眼,总觉得他那侧脸有点眼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不过这种事也很寻常,一个人从小到大会接触到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会被牢记,所以秦志并未将这点似曾相识放在心上,看了那么两眼就离开了。 第10章 冬雪飘落,寒冬来临,意味着一年很快到尽头,也意味着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十二月三十一,沈悬拉着萧染去看无人机和灯光秀的表演,顺便跨年。 萧染不是个特别浪漫的人,比起大冷天和一群人挤在一起进行所谓的跨新年,他宁愿蹲在家里。 不过沈悬兴致勃勃,他也愿意相陪。 当无人机组成的钟表开始最后十个数的倒计时,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沈悬同众人一起高声喊着那几位数。 在最后一个数被喊出声时,沈悬看向身侧之人,人群中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夜幕被烟火点亮,萧染没有跟着人群一起喊也没有欢呼,更没有看向璀璨的天空,他在看沈悬。 灯火明灭间,烟火在萧染清澈的眼底中绽放,四周一片欢喜声,而沈悬在那双向来清冷平静的眼眸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 那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这一刻,他想在人群中紧紧抱住萧染就那么吻上去,让周围所有举着手机记录烟火升空的人都成为他们在一起的见证。 当然,想象归想象,沈悬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抿起嘴,拉起萧染的手逆着人潮向外挤。 天很冷,萧染的手心很热,又或者是自己的手心滚烫,把萧染温凉的手心给暖热了。不管怎么样,两人的温度是一样的。 前来见证跨年的人太多,想要离开变得艰难起来。 急躁明明白白写在沈悬的脸上、眼中,看到这一幕,萧染弯起眼角无声地笑了。沈悬从来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脸上写着,让人能轻易看穿。 萧染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喧嚣声中,沈悬说了句话,萧染没听清回头看向他,挑眉无声地询问。 沈悬往前一步,贴在他耳边说:“我后悔了。”后悔出来凑这个热闹,他们本该躺在酒店或者出租屋的床上,在缠绵激情中迎接新年的到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人群中进退两难。 萧染朝沈悬侧了侧头,嘴唇无意中扫过他的,沈悬整个人一愣,萧染同样贴在他耳边低语:“来都来了,有什么好后悔的。再说,时间还早着呢。” 他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性感悦耳,沈悬确定了,他有一个诡计多端的男朋友,在人群中众目睽睽之下不经意地轻吻过他的嘴角,也轻咬过他的耳垂。 他是故意的!! 再怎么拥挤,两人还是走出了困境。 心一直在高悬着的沈悬正想说在附近的酒店开个房,现在正值高峰期,回萧染那里要很长时间。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萧染道:“跟我来,我定好了房间。” 沈悬诧异:“什么时候定的。”要是最近几天肯定订不上了。 萧染心想,什么时候定的呢,大概就是沈悬随口说了句想和他一起跨年,当晚他就定了附近的酒店,不是最高级的那种,但在他的负担范围内。 被拉着上电梯时,沈悬才回过神。 他们来的比较早,电梯上没什么人,沈悬看着两人一直交缠在一起的双手,突然笑了。 萧染一脸莫名。 房门刚打开,沈悬整个人就急切地就贴了上来。 新的一年,在窗外的热闹声中,沈悬如愿以偿和萧染融合在了一起。 沈悬有些激动,比以往都激动,在这个时候,萧染脸上的一切情绪起伏都来自于他,眉眼中的激情也都是因他而起。 元旦过后,就意味着一学期即将结束,在寒假来临之前,萧染又一次给母亲打钱,钱打过去没多久,萧敏的电话就来了。 她在电话里细细询问萧染的近况,学习上压力大不大,生活辛不辛苦,萧染一一应答。 随后,萧敏语气不经意地问:“这次怎么打这么多钱?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的事不用操心。”她话里有些无奈,身为母亲,萧染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也比别的孩子会看人眼色,她总觉得亏欠孩子。 萧染自然明白她话里未曾坦然的担忧。 首都太繁华,这里的诱惑太多,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让人迷失。身为母亲,她了解儿子的优势在哪里,她怕萧染一个走错路,行差踏错间无法回头。 萧染很清楚母亲的想法,想到他和沈悬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的确是自己刻意为之,难免有几分心虚。 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半认真半玩笑道:“妈,我不是早就说过,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吗?”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春节,萧敏带着他给外祖父外祖母拜年。 当时就那么巧,无意中转动的电视里正播放着对林深的财经专访,老两口看着光鲜亮丽的前女婿,为女儿的境遇叹息不已。老人眼中的同情让萧敏很快带着萧染离开了,那天晚上,年幼的萧染郑重地对母亲许诺:“妈妈,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比他的日子还要好。” 第11章 本来情绪低落的萧敏被他这童言童语逗乐了,她说:“好啊,我等着。” 挂上电话,萧染在窗前点了根烟,或许他骨子里终究流着林深的血,在某些方面和他一样不择手段。否则,他也做不出刻意接近沈悬这样的事。 他也不是个好玩意,003说的没错,他就是人渣。 最近一直在沉默中的003发现,他的宿主好像有些厌弃自己。 003分析了下宿主的行为,数据库显示宿主可能有些后悔这么对沈悬。 只是003不懂,既然后悔,为什么还要继续接近呢。 *** 期末考试结束,大学生开始陆陆续续离校回家,萧染也不例外。他坐七八个小时候的火车就能到家,不过他并没有在假期来临的第一天就离开,而是晚了几天。 沈悬知道他要离开,心里有点不痛快,他们要年后才能见面,算算要很长时间,一想到这个他的心情就很低落。 萧染家里的情况他知道一些,自然不会因此无理取闹。 只是在萧染回家之前,两人有空就约着见面,一起吃饭、看电影,更多的是去酒店开房。沈悬每次都要到筋疲力尽才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分别时不能相见的时光给补足补够。 最令沈悬烦躁的是,萧染回家的那天是他父亲的生日,他没时间送萧染去车站,于是他提出让秦志开车去送。 对此,萧染表示,自己是个成年人,打个车去车站完全可以,没必要劳烦外人。 沈悬一听秦志是外人,心情顿时舒畅了,连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都没那么惆怅了。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萧染最终没有回去。 临回家前,他接到了萧敏的电话,萧敏说自己定好了票,准备来看看他,顺便去检查身体。 说是来看病,但萧染心里清楚,她是担心挂念自己。 她并不喜欢首都,这里有她厌恶的人,多看一眼大抵都觉得脏,只是为了萧染,她还是来了。 再者,亲戚都知道萧染在首都大学,每年过年那群人都会对着萧染进行着各种打探,似乎他来首都,必然会和林深联系一样。萧敏不想萧染面对那些探究的目光,她想想,还不如来陪萧染过年。 只有她和萧染两人,清净。 萧敏也是血肉之躯,她也曾脾气暴躁,但身为母亲,总想替孩子把风雪阻挡在门外。 得知萧敏要来,萧染把回去的车票给退了。 萧敏的车夜里十一点到达,她说自己打个车就行,萧染还是提前到达车站接她。 萧敏是很温婉的美人,岁月在她身上、脸上留下了痕迹,可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仍在。 她从车站出来就看到了身姿颀长的儿子,她脸上不由地浮起笑意。 萧染提过箱子,还想帮她提包,萧敏笑道:“一个包我还是能提得起的。” 萧染本想带她直接去酒店,他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环境嘈杂,萧敏根本没法住。 不过萧敏拒绝了,她想先看看儿子的住处。 萧染只能由着她。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带萧敏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找个好的心理医生给她疏导疏导。 别看萧敏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其实已经相当压抑,要是不及时把那些积攒起来的情绪排出去,早晚会出大问题。 人有时就是这样,表面开朗的人,心里却满是漏洞。 萧染带萧敏回去时,沈悬的车停在楼下。 他向来要风度不要温度,这种天气没穿羽绒服不说,还穿了款黑色长款风衣。 大抵心情不好,他正依靠在车旁抽烟,看到萧染下车,沈悬眉头一皱,正准备说什么,又看到了随后下车的萧敏。 沈悬看看萧染又看看萧敏,神色有些茫然。 萧染看他那穿着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快步上前:“不是有钥匙吗?站在楼下吹什么冷风?” “哦,钥匙忘了带。”沈悬把嘴里的烟掐灭,他看向正满脸好奇打量着自己的萧敏:“这位是……” “我妈。” “啊……”沈悬愣了下后,明显的慌了神,他看着萧敏结结巴巴道:“阿阿阿……阿姨好。” 第11章 萧染带着难得沉默寡言的沈悬和满眼好奇的母亲一同上楼。 母亲的好奇他能理解,因为生长环境,萧染从小就会看人眼色,也就造成了他从小就知道怎么做事怎么说话讨人喜欢,但同时他的防备心也很强,身边一直没什么朋友来往。 他和沈悬的关系一看就很不错,对于儿子身边难得出现一人,萧敏不自觉地就想多关注一下。 沈悬的沉默寡言更能理解,他们有这着那样亲密的肉体关系,甚至前两天两人还在拥抱着翻云覆雨,现在沈悬冷不丁见到了自己的母亲,这心情和去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翻翻滚滚。 萧染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三人都很沉默。 到了地方,萧染打开房门,把行李箱推了进去,萧敏看向身边沈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是染染的朋友吧,快进来。” 沈悬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染染是谁,他忙点头:“对对对,我叫沈悬,是萧染的……朋友。阿姨,外面冷,您快进来。” 萧敏走了跟在走进房间,看了萧染一眼,这人表情仍旧像是往常那样平静淡然,只是那双白净的耳垂泛起淡淡的粉意。 沈悬心下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小名而已,萧染竟然也会不好意思。 染染,这两个字在心里来回滚了几圈,沈悬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突然沉静下来。 他径直走到萧染跟前,语气略带几分若抱怨和责备:“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阿姨要来,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天这么冷,我开车去接多方便。” 萧染:“太晚了,打车方便。坐车的时候,手机是静音。”萧敏刚下火车,有些头晕,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想着把人送到酒店再给沈悬回过去。 “那能一样吗?” 萧敏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她笑道:“是我突然要来,也没提前跟染染说,他也吓了一跳。” 当众若有若无的抱怨、责备和生气,从某种方面来说又代表着两人关系亲密。 萧染从小就独来独往,现在能有个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她身为母亲很开心。 沈悬:“阿姨,萧染就是故意不和我说,我不信他,我把电话留给你,等下次你再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萧染皱眉:“别闹。” 沈悬才懒得理他:“阿姨,你看他。” 萧敏脸上的笑更深了,她点头:“那好,以后阿姨再来就直接给你打电话。” 沈悬这才得意的看了身边之人一眼,萧染因他这模样而微微失神。上辈子并没有这一出,沈悬和母亲一直没见过面。他总觉得母亲身体如何是自己的事,和沈悬没有太大关系。 他们在一起的那七年,沈悬倒是提过想和他一起回老家看望母亲,沈悬说以朋友的身份,不会吓到母亲,只是那时时机还不够成熟,萧染拒绝了。 当时沈悬看着他咄咄逼人地问,什么时候时机才会成熟。 萧染没有回答,后来很多事牵扯到一起,这个见面的时机最终也没完全成熟。 沈悬觉得萧染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又碍于萧敏在不好直接开口问,只好无声询问。 萧染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句没什么。 沈悬心里有些躁。 那边萧敏打开行李箱把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拿出来,萧染过去帮忙,沈悬也跟了过去,他道:“阿姨,我们来吧。” “好,麻烦你了。” “一点小事,不麻烦。” 萧敏趁机打量了下房间,不大,很干净,看样子只有萧染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在看到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时,萧敏微微一愣,再看向萧染时,心里有些难受,她记忆中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开始变化着,以前不抽烟,现在也开始抽起烟来。 把东西摆放好,萧染和沈悬去洗了个手。 得知萧敏晚上要去住酒店,沈悬道:“阿姨要在这呆一段时间吧,住酒店多麻烦,不如住我那里,我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萧敏连忙拒绝,沈悬还想说什么,萧染开口道:“酒店都定好了。” 沈悬瞪了他一眼,心道,他要是早点对他开口,至于住酒店吗? 萧染:“多谢。” 言下之意,情谊领了,房子不住。 沈悬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只好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萧敏坐了近十个小时的车,也有些累了。 参观完萧染住的地方,他们就去酒店。 这次沈悬开车送他们。 把萧敏安顿好,两人才离开。 电梯门关上,沈悬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 心口憋着的那团气儿越来越大,他整个人也越来越躁。 第12章 到了车前,沈悬刚打开车门,萧染一把抓着他的胳膊把人推到副驾驶上,自己则坐到驾驶室。 沈悬:“你干什么?” 萧染:“气头上就不要开车。”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 “我有眼睛,会看。” 沈悬:“……” 深吸两口气,沈悬:“那你看看我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晚不该出现在阿姨面前。” 一想到萧染的沉默和失神都是因为这个,他心底的火气就往头上涌,心中烦躁之意更甚。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萧染很坦诚:“没有,我妈见到你挺高兴的。” 见沈悬眼睛睁得极圆,又一脸不信地看着自己,萧染干脆错身在他气鼓鼓的脸上亲了口:“真的,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我妈很开心。”他早就说过,沈悬很好哄。 一个清淡至极的吻,沈悬心底的气瞬间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完全泄掉了。 车子开动,滑了出去,沈悬哼唧两声:“别想这样敷衍我,你不回老家了怎么不跟我说,还有定酒店的事,你就不怕我误会?”萧染定酒店的钱是从他给的那张卡里刷出去的,消费信息直接发到了他手机上,看到酒店信息,他还以为萧染是想在临走前约他一起呢。 他还因此兴致勃勃地等着邀请,心想萧染难得这么主动,结果等了半天,他连一个电话都没等到,自己打过去,电话还打不通。 眼瞅着天越来越黑,沈悬怒气冲冲地出门,连父母的叫声都没能拦住他,他当时脑袋里就一个想法,他倒要看看,萧染定的酒店给谁住。 结果出租房没人,打电话又不接,在萧染回来前,沈悬心底的火气就像是澎湃的岩浆,快把他点着了。 萧染:“本来打算送我妈去酒店之后告诉你。你误会我订酒店?误会什么?误会我去酒店和别人鬼混?” 沈悬点了根烟放在嘴里,语气阴森:“你会吗?” “会什么?和别人鬼混?”萧染目光直视前方:“你把我想的也太不道德了。” 明明听到了否定的回答,可沈悬心里还是不痛快,这是什么狗屁答案,什么是不道德,这和道不道德有什么关系。 车子在无人经过的巷子前停下,沈悬没有动,萧染也没动。 沈悬看着他平平静静的模样,恼怒地解开安全带扑了过来:“我真想咬死你。”生而为人,长了张嘴,却总是说一些让人不痛快的话。 干脆咬死得了,也省得让人心烦。 “咬死人也犯法。”萧染扣住他的肩膀,夺回主动权,在怀中人气喘吁吁时,他望着沈悬含着水汽和怒意眼睛,在这人眼睑上亲了亲,轻声道:“别气了,只和你鬼混。” 这一刻,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在沈悬脑海里炸开,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攀在萧染身上,在心情澎湃的最紧要关头,沈悬趴在萧染肩颈处,喘息着道:“染染,这是你的小名吗?” 萧染的手一顿,他咬了口沈悬的耳垂:“那你的小名呢?宝宝?” 沈悬因这两个字不受控制的闷哼出声。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们可能更失控。 等激情慢慢平息下来,沈悬指控道:“你故意的。”那种时候喊宝宝,让他觉得羞耻又有股隐秘的激动,简直在犯规。 萧染痛快地点头承认,他差点被沈悬那句染染给叫痿了,故意犯点规怎么了。 沈悬看着他俊美斯文的脸,很想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一口。 萧染擦拭着车中残留的痕迹,沈悬后知后觉起了丝羞意,他开始没话找话:“阿姨是来陪你过年的吗?有没有想过去哪里玩。” 得知萧染想带萧敏去做检查和看心理医生,沈悬:“我回头问问,哪家医院的医生最好。” 萧染:“谢谢。” 沈悬:“那是你妈妈,又不是别人,这有什么好谢的。” 他话说的随意,但两人心知肚明,如果他们不是有这层的关系,沈悬才不会管这些事呢。 *** 萧染住的地方巷子狭小,车子在路边停下,他目送沈悬开车离开。 等人走了,他慢吞吞回出租屋。 他在冷清幽暗的巷子里抽着烟,003在他脑海里不解地问:“宿主,你明知道用那张卡开房沈悬会知道,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宿主有多少资产,它门清儿,根本用不上那张卡。 宿主这行为完全就是故意的,它实在是看不懂宿主这行为。 烟雾缭绕间,萧染的面容有些看不清,他道:“我就是想看看……”怎么说呢,他其实也不懂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态,鬼使神差下,拿着卡去定了房。 003:“……” 想看看什么啊,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这是在欺负系统吗? 还有,观察值为什么不涨呢,宿主这种故意逗弄人的行为还不够渣吗? 这样下去,它还能不能完成观察人渣任务了。 它该不会要栽到第一任宿主身上吧。 第12章 萧敏难得来一趟首都,又临近年关,正是热闹之时,萧染本打算带着她先四处逛逛,好好过个年,再去做检查,却被萧敏坚决地拒绝了。 长期住酒店花费不小,萧敏来这趟的主要目的就是亲眼看看儿子,检查身体不过是个顺带的借口。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知道,在哪做检查都一样,何况萧染还是个学生,平日里抽出时间做兼职已属不易,手头上有点钱就打给她,她心里本来就有些愧疚不安,再乱花,她只会更难受。 萧染还想劝,萧敏摁住他的手:“听我的,要不然这个年我都过不安生。” 见她态度坚决,萧染只好作罢,好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悬那边很快给了消息,他已经帮忙挂好了最权威的心脏和心理方面的专家。 萧染听到消息,很郑重地给他道谢,如果不是有沈悬帮忙,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挂上号。 沈悬:“以我们的关系,用得着这么生分吗?” “是不用生分。”萧染说,“感谢归感谢,和生不生分没关系。”总不能占了便宜又卖乖。 沈悬沉默了下,随即笑出声:“以后请我吃饭。” “好。” 萧敏做检查那天,沈悬也来了。 萧敏当年心脏出现问题时一直在吃药控制,只是她一个人既要带孩子又要上班,加上各种打击,最后因太过劳累引发心肌梗死,虽及时送到医院,但还是留下了心律不齐,容易疲倦这些后遗症,需要避免过度劳累。 这些需要定期复查,都是在可控范围内,萧染最担心的,是母亲的心理状态。 萧敏也是个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萧染小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母亲的眼神很空洞。 失败的婚姻,年幼的孩子,受挫的工作,亲人的不理解和责备,虚弱的身体,都朝她压来,有时她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有那么几次,萧染看着站在窗边的母亲,总觉得她像一阵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飘走了。 那时惊恐慌乱的心跳,至今记忆犹新。 最终还是年幼的孩子成了牵制住母亲飞走的线,她生病住院时,她害怕自己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萧染该怎么办。 父母对她离婚的事一直心有芥蒂,觉得她太过冲动,他们对萧染的态度一直也就不冷不热。 萧敏心想,自己要为萧染做些什么。 父母的态度有些为难,她想真撑不过是不是要把萧染送到林深那里。然而,林深根本没想过再见萧染,他为萧敏的病情难过,却也含蓄的表示,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抚养费,而且自己现在有新家庭有孩子,不想被打扰。 萧染不知道那段时间母亲怎么熬过去的,但他知道,这些年萧敏无论表现得多么开朗坚强,她内心的创伤从未真正愈合。 上辈子萧染替母亲剔除这些心上疤就有点晚了,这辈子一切都来得及。 有些话对着孩子说不出口,对着医生却能宣泄出来。 这些事萧染以前从来没和沈悬说过,某种程度他和母亲一样倔强,什么都窝在心里,给人看到的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外表。 如今坐在心理室外的走廊上,沈悬安静地陪着他。沈悬没问萧敏身体情况,也没问为什么要给她找心理医生。 萧染看着他,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被轻声吐露出来。 沈悬听完,握住他的手,他想说“都过去了”,可他知道,这是一道疤,谁都代替不了萧染经历那些岁月。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萧染的手。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一片光明,值得期待。 萧敏在诊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当她走出来时,脸上的笑容明显明朗了许多。 萧染和沈悬站起身,萧染没多问什么,只是和医生约好下次就诊的时间。 第13章 萧敏欲言又止,她本想说不用来了,那点心里毛病她自己能调整好。 只是她同样了解自己的儿子,萧染在这方面肯定不会听他的。 沈悬适时开口:“阿姨你住我那里吧,就当替我看房子了。” 萧敏连连拒绝,她的确心疼住酒店的花销,但住到沈悬那里算怎么回事?萧染难得交个好朋友,她不想在这块占人家便宜,更不想沈悬因此看轻萧染。 沈悬一边开车一边道:“阿姨,我那房子常年不住,一点人气没有,上次我去了都有股子发霉的味道。今年你和萧染就在那里过年,也让房子沾沾年味。” 他早就受不了萧染租的那破房子了,亲个嘴儿都得憋着气儿,更不用说做点别的了。以前他就想让萧染搬家,搬到自己房子里,因为种种原因没开口。 现在机会正好,先把人拉过去,等萧敏回去,他就顺势和萧染同居。 一想到未来美好的生活,沈悬更热情了,他看了眼副驾驶的萧染:“萧染,你说呢?” “看路。”萧染淡淡道。 沈悬:“……” 随即萧染又补充了句:“妈,去住吧。” 欠沈悬的人情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桩,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萧敏最后还是搬到了沈悬那里。 房子是三居室,里面是全套崭新的家具,因为定期有人打扫,别说什么霉味了,连一点点异味都没有。 沈悬怕萧敏不自在,帮她把行李放下就准备离开。 萧敏让萧染去送他。 下楼时,沈悬不经意道:“等开学,我就不住校了。” 萧染嗯了声,沈悬:“那到时你搬过来和我住。” 萧染又嗯了声。 沈悬有些意外:“你愿意?” 萧染反问:“为什么不愿意?”上辈子他们也在这房子里同居两年,这辈子只是早了些时间而已。 说实话,他和沈悬同居多年,早习惯了一睁眼怀里就有个人,突然回到从前,独自睡了这几个月,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沈悬:“……”他还想了好多理由准备说服萧染,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过程无所谓,结果满意就好。 沈悬车子开出小区,萧染才回去。 萧敏带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吃的,她已经整理好了。 等萧染进屋,她问:“染染,你和沈悬怎么认识的?” 萧染省略某些细节,把两人认识的经过添了些东西说了下,萧敏笑道:“你们关系挺好的吧。”应该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萧染:“是挺好,他就是嘴硬,得理不饶人,人很好。” 萧敏:“你身边有个这样的朋友,妈妈很开心。”她是真为萧染开心,不是基于沈悬的家庭条件,而是因为儿子身边终于有了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儿子对一个人的真实评价呢。 萧染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003在他脑海里小声逼逼:“骗子,人家沈悬真心待你,你真心待他了吗?” 萧染:[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投诉你。] 萧染有点烦,他觉得这个003最近话太多了,还是一开始冰冰冷冷话不多的样子比较讨人喜欢。 得知他心里想法的003陷入了沉默。 *** 时间一天天翻页,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转眼就到了年前。 萧染和母亲除夕前采购了一些食品,他们没有采购对联,按照萧敏的话就是毕竟不是自己家,也不能太随心所欲了。 除夕当天,两个做了不少菜,萧敏还买了瓶红酒,价格不贵,主要是为了庆祝除夕和迎接新年的到来。 正准备开饭,沈悬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带了点东西过来,下楼接我一下。” 萧染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过来,一般来说,除夕和新年对沈悬这样的家庭来说需要各种走动。 不过他并未多问,而是放下筷子起身:“我马上下楼。” 挂上电话,他和母亲说了声就下楼。 楼下停车的地方,沈悬抱着一束康乃馨站在车旁,后备箱还有一些礼品盒。 萧染接过礼盒,沈悬凑到他跟前笑得暧昧:“我本来还想给你买束玫瑰,怕吓着阿姨,就没有买。” 萧染:“真要买花的话就买向日葵吧。”他对花没什么兴趣,只是上辈子他和沈悬同居的房子里,向日葵从来没断过,一开始是沈悬买的,后来他买。 想来沈悬应该喜欢向日葵,而他也早就习惯了向日葵的明黄。 乍然听到他一句幸好,沈悬脸上的笑有些绷不住了,又听到他喜欢向日葵,沈悬没好气道:“你什么品味?玫瑰不喜欢,喜欢向日葵。” 萧染看了看他的神色:“你喜欢玫瑰?” 沈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走吧你。” 萧染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后摇头失笑,他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真的挺没情调。 送什么花都无所谓,主要是送花的人是谁。 玫瑰花也好,向日葵也罢,只要人对了,什么花都喜欢。 萧敏对沈悬的到来很是开心。接过康乃馨时,她笑得更灿烂了。沈悬看到满桌菜肴,立刻由衷地夸赞起来。 在萧敏看来,这个团圆饭吃的格外开心。 饭后,萧染收拾碗筷准备清洗,沈悬想要帮忙,被萧敏拦住了:“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沈悬笑道:“阿姨,我没把自己当外人,您也别拿我当外人,太生分了。” 于是萧敏看电视,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 主要是萧染忙,沈悬在一旁和他说话。 等把一切都收拾好,两人又陪萧敏看了会儿春节晚会。 得知沈悬今天不回家时,萧敏起身道:“主卧还没有收拾……” “妈,不用收拾了,他和我睡。”萧染吃了颗糖果,神色和语气都很自然道。 沈悬:“……”这话到底是有歧义,还是他自己想的太黄了? 萧敏还是有些犹豫:“这……这样行吗?” 沈悬连忙接话:“阿姨,可以的,我和萧染……住,住一起就好。” 见两人都这么说,萧敏也就不再坚持了。 第13章 萧染洗漱完回到卧室,看到沈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这人平日里在床上最是闹腾,此刻却像块僵直的木板般平躺着,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身侧,连呼吸似乎都刻意放轻了。认识这么久,萧染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老实模样,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愣怔片刻,萧染轻笑了两声,走过去侧身坐在床边,双手撑在沈悬身体两侧,就那么看着他。 沈悬眼睛微张,本能道:“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萧染故意俯下身,两人距离之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沈悬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有些期待,他伸手抱住萧染低声道:“阿姨发现了怎么办?” 萧染在他嘴上亲了亲:“你害怕?” 沈悬:“我怕什么,我是怕你到时难做。” “那你小声点。”萧染说。 沈悬本来就不是克制欲念的人,他大过年的不在家陪家人而是来找萧染,如果说没点别的想法那太假了。 只是一想到萧敏也在,沈悬瞬间又觉得自己完全能够压制那些想法。 这是他和萧染在一起时过的第一个年,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同在一个屋子也挺好。 现在萧染有兴致,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于是伸手把人往身上揽。 迎上去亲吻时,沈悬含糊道:“没东西……” 他正想说去卫生间拿身体乳,萧染道:“我买了。”他们两个在一起,那些东西就少不了,早晚都用得上,所以他早有准备。 沈悬看向他,眸中满是细碎的光芒,突然,他笑了,神色有几分得意:“你是不是早想和我在这里上床?” 萧染心道,真要说,也没怎么想,主要是已经在这里实践过无数次,沈悬又爱黏糊着自己,两人容易擦枪走火,正所谓有备无妨。 沈悬一想到自己在渴望着萧染的同时,他也在渴望着自己,心情就十分激昂,他就说,凭自己的身材相貌,萧染必然是念念不忘。 房子明明比萧染那狭小的出租屋要隔音,沈悬的身体紧紧绷着,完全随着萧染的动作来回起伏,给人一种另类的畅快之感。他一直尽量不发出声音,即便真的忍不住了,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咬着被角,让破碎的声音变得沉闷。 情到浓处,沈悬望着眉目锐利的人低声断断续续地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他的话一向胆大,萧染闷笑:“我们光明正大,怎么能算是偷情呢。” 沈悬因这话激动万分。 事后他有些懊恼自己沉不住气,一想到萧染也一样,懊恼又瞬间消失。 第14章 从除夕到新年的第一天,两人都在一起。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过的,哪怕再累,除夕当晚沈悬一定会缠着萧染。 现在哪怕那些事沈悬不知道,萧染依旧。 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十点了。萧敏已经吃过早饭了,正在房间里看手机。 萧染每次放假回老家,萧敏也不怎么喊他起床吃饭。 在她看来,人要是真的饿了,自己就起床会找吃的。为了睡个懒觉几顿饭不吃,也饿不出毛病。 当然,长期这样肯定不行,偶尔几次,完全可以原谅。 听到动静,萧敏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她,萧染坦然,沈悬淡定,单从表情上来看,那是完全看不出两人之间昨晚能闹腾到半夜。 萧敏:“我早上现包了点饺子,你们要不要吃点?” 两人劳累了半夜,现在真是有点饿了,听到问话忙说吃。 萧敏去了厨房。 饺子很快就熟了,萧敏还调了两种蘸料,一种带辣椒一种不带。 她看着沈悬道:“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辣,就调了两种,你尝尝。” 沈悬:“阿姨,我不吃辣。” 与此同时,萧染把不辣的蘸料放在他眼前。 沈悬看了他一眼,默默吃着饺子。 两人吃过早饭,萧敏想着在中午准备一顿大餐,然而沈悬还要回家聚餐,只能可惜地表示,等下次他再好好品尝她的厨艺。 萧敏则道:“随时欢迎。” 时间不早了,沈悬准备回家了,萧敏走上前递给他一个红包。 沈悬忙拒绝道:“阿姨,这个我不能要,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还有脸收红包。”何况让萧敏住在这里就是为了节省点钱,他哪能接这个。 萧敏执意放到他手里:“胡说八道,只要没成家都是孩子,是孩子就得收红包,染染也有。里面没多少钱,新年大节,就图个吉利喜庆。”说罢这话,她又拿出一个递给自家儿子。 萧染接了过去,然后看向沈悬:“我妈的心意,拿着吧。” 沈悬这才收下,萧敏很是高兴。 萧染送沈悬出小区,他知道今晚沈家有应酬,于是他道:“晚上能不喝酒就不要喝酒。” 沈悬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等车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萧染:“车给你开,阿姨在这里,想去哪里开车比较方便。” 萧染这次没拒绝,直接接过车钥匙,钥匙扣上还有自己出租屋的房门钥匙,泛着铁锈的钥匙和车钥匙放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可仍旧被人强行挂在一起。 看久了,还有种莫名的和谐。 沈悬见他一直盯着钥匙看,猛然想到萧敏来的那晚,萧染问他为什么不上楼,他说没带钥匙的事。 他当时是说谎了,哪是没带钥匙,纯粹就是在烦,他当时都想了,如果出租屋找不到人,他就去酒店……不过当时事儿当时了,现在没必要提起过往。 萧染把钥匙放兜里,沈悬摸了摸兜里的红包,靠着他道:“这算不算阿姨给我的见面礼。” 萧染:“当然不算。” 沈悬瞬间站直了身体:“怎么不算?” “过年红包是过年红包,见面礼是见面礼。”萧染语气平静:“想拿见面礼那得多努力。” 沈悬脱口而出:“我昨晚还不够努力?”腿都抬麻了,还不算努力。 萧染看着他慢吞吞道:“是我要努力。”真到那天,就是他们的关系在萧敏面前摊开了,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全在他身上。 沈悬定定地看着他,心像是被谁用羽毛来回拨动着,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 萧染这人看似温和,其实骨子里散发的就是冷漠无情。 可从这样一个无情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让人心安。 沈悬心想,萧染就是钩子属性,沾上了就放不下了。 *** 这个寒假,萧染仍旧做着各种兼职,每次萧敏去医院他都陪同,除此之外,他还和沈悬约会看电影,吃烛光晚餐。 虽然时间安排的很满,但每天都很充实。 眼看着萧敏的状态越来越好,他心里也就更放心了。 开学前,萧敏离开,沈悬和萧染一起送他。 萧敏对沈悬发出邀请:“等你们放假,让染染带你到我们那玩。” 沈悬点头:“好。” 等时间差不多了,萧敏这才离开。 大二下学期,沈悬不再住校,他和萧染开始了同居生活。沈悬也如萧染记忆中的那样,不挨着他就浑身难受。 萧染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破毛病,他以前提过让沈悬看医生,后来发现他除了这点毛病,其他没啥问题,每天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也没有什么自卑怯弱,于是就由着他了。 说起来,萧染以前都喜欢穿着睡衣睡觉,后来裸睡也是因为这个。 好在被沈悬挨了粘糊了几年,他早就习惯了。 在萧染手头上攒下一笔钱后,他把手头上乱七八糟的兼职陆陆续续的辞掉了,包括沈悬和秦志那个游戏公司。 沈悬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萧染有自己的打算。 就算没有,他也能做最后的兜底。 而在暑假时,萧染凭借得天独厚的优势找到了一家实习公司。 沈悬知道后很是无语,真要实习,他们沈家到处都有实习的地方。不是他要给萧染开后门,不用他开口,以萧染的能力也可以得到职位,都是实习生,别人能挣他们沈家这份工资,萧染凭什么不可以。 萧染当然知道有沈悬的保驾护航,他入沈氏更好。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做的,后来他出来单干,还从沈氏那里得到一些订单。 现在他入职的公司也不小,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和林深的公司是对头。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那就早点做准备。 第14章 沈悬本以为萧染会在公司会适应一段时间,这也能理解,身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新人,还是实习生的身份,总要经历一段磨合才行。沈悬都做好他被那些公司的老油条刁难,到时说不定他还可以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出乎意料的是萧染很快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完全没给他出场的机会。 为此沈悬对着秦志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三天,对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 “你说萧染怎么这么厉害,这显得我就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啊。” “他竟然自己搞定了公司一群人,这种人才凭我们的关系却没进我们沈氏太亏了。” “当初让萧染线上给我们公司做兼职,你还这不乐意那不乐意,看看那段时间,萧染给我们的数据比毕业多年的专业人士都很厉害好吧。那点钱,现在想把人请回来都难了。” “我这挑人看事的眼光真是绝了。” ………… 一开始秦志也没想到萧染能混的这么如鱼得水,沈悬给他抱怨时,他也顺着夸赞了几句。 连续被短信电话轰炸了几天,秦志越来越敷衍,后来他都想给沈悬拉黑了。 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变着花样夸自己找了个厉害的男朋友嘛,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真的让人很烦。 他承认萧染的确不错,甚至可以说有点本事在身上,可这世上厉害的人又不只萧染一个,萧染是他沈悬的男朋友,又不是他的,凭什么他每天都要忍受沈悬的炫耀。 察觉到秦志冷淡的态度,沈悬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秦志完全是在嫉妒自己眼光好。 如果知道沈悬心中的想法,秦志肯定会觉得他脑子进水了。 沈悬骚扰完秦志,又看了看时间,便去接萧染,秦志今天生日,要在酒吧请客。 沈悬刚到地方就看到了一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身黑色西装的萧染正和一个陌生男子坐着说话。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萧染脸上的神色有些淡。 沈悬给他打了个电话,萧染接了:“到了?” “嗯。”沈悬没有下车,不过眼睛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在外面,你抬头就能看到了。” 萧染抬头,看到熟悉的车子,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笑,然后他挂了电话,起身对对面的男子说:“实在抱歉,我朋友到了。” 男子也跟着起身,他笑得一脸朴实淳厚,递给萧染一张名片:“那不耽误萧先生的时间了,如果萧先生考虑好了,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萧染接了。 推开玻璃门,沈悬的车正好停在路边,萧染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涌入车潮中。 见萧染一脸玩味地看着手里的名片,沈悬:“这是?” “猎头公司,问我有没有兴趣跳槽。” 沈悬一听这话来了兴致,他道:“那怎么约在这里?他约的?”对面就是萧染上班的地方,这种透明的玻璃咖啡厅,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两人。 第15章 也不知道这人安了什么心,选这样的地方。 萧染拿着名片在手里转了两圈,他道:“是我约的。” 沈悬:“嗯?” 萧染:“我又不打算跳槽,约在什么地方见面都无所谓。” 沈悬玩笑道:“不怕现在的公司对你有意见?” “不怕。”萧染轻笑,:“我相信公司领导对我的信任,再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年轻,有试错成本。”说罢这话,他把名片在手里揉了揉,毫不在意的样子。 沈悬这才放下心:“那就好。”职场上有些手段挺脏,萧染心里有底就好。 到了地方,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到了包厢,刚一推开门里面就传出来重金属的音乐还有秦志鬼哭狼嚎的歌声,萧染神色平静,秦志的品味一直就这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他能忍,沈悬就不行了,他道:“什么破玩意儿,这是给人听的吗?” 萧染:“来都来了,进去吧。” 两人一个英俊,一个俊美斯文,一进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都是他们那个圈子的朋友,沈悬他们见得次数多了,萧染还只是在传说中,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在场的男男女女都在或明或暗地打量着萧染,有人心道,怪不得能把沈悬迷的团团转,那脸那身材那疏离冷淡的气质,只要不结婚,他们也可以。 秦志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们放下话筒走过来招呼两人坐下。 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沈悬傲慢惯了,根本没有搭理这些人。 今天他能来,也就给秦志面子,落座后,他斜眼看向秦志不满道:“你选的什么破地方,过生日就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非得来酒吧。” 秦志:“……”他也是无语了,如果没记错,沈悬去年的生日也是在酒吧过的。 “怎么,有了男朋友从良了?”秦志看了萧染一眼低声嘲讽道。 沈悬:“你别胡说八道,老子一直洁身自好和你们不一样。” 秦志苦着脸:“你快别说了,萧染,快把他带走,我都要吐了。” 萧染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自己,还用这般熟稔的语气。说起来上辈子可没这一出,那时他和秦志这些人的关系一直很平淡,哪怕坐在一起吃饭,彼此也说不上几句话。 秦志开了口,萧染自然要接话,他同样笑道:“那可不行,今天你是寿星,不好好宰你一顿我们岂不是亏了。” 沈悬:“就是。” 秦志一脸无奈:“好好好,今天随你们尽兴。” 其他人很给面子的欢呼起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中途有人给萧染拿酒,沈悬拦了下来,他道:“他不能喝,我替他。”说罢还真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也都是人精,看到这一幕,有人立刻起哄:“哟,咱们沈少什么时候学会替人挡酒了?今天可真是开眼了!” 另一人立刻接茬:“别想了,反正这待遇轮不到你。” 若在以往,谁敢这么一唱一和地调侃沈悬。但不同,今日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朝说话那些人挑眉一笑:“知道就好。” 萧染坐在他身侧就那么看着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悬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借着放酒杯的动作凑近低语:“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萧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沈悬嘟囔道:“知道就好。” 这番行为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秦志看着两人这副嘴脸,忍无可忍地别开脸,他起身招呼众人该喝喝该唱唱该吃吃,心里则在想,有对象了不起啊! 一场大家都给面子的生日宴,大家玩得都开心。 中途各种游戏上场,真心话大冒险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沈悬和萧染运气好,一直没被抽到,也没受到过惩罚。 然年在行酒令中,萧染输了,被大家起哄和沈悬喝交杯酒。 沈悬眼睛晶亮地看向他,萧染端起酒杯在众人面前喝了交杯酒。 这场景,这欢呼声,就好像他们在接受众人的祝福。 过了十二点,沈悬朝萧染使了个眼色,然后闭上了眼。 萧染揽着他起身对着秦志道:“沈悬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秦志也喝得七荤八素,听到这话他道:“他那酒量从小练起来的,他哪就这么容易醉了。” 这话听得沈悬想睁开眼飞身起来踢他一脚,他这个单身狗懂什么,他没对象,孤枕难眠,自己可是有对象的人,抽出时间陪他过完生日已经够可以了。 萧染把人往怀里紧了紧,面不改色道:“你生日他高兴,容易醉。” 秦志点了点头哦了声。 萧染这才把人带了出去。 两人都喝了酒,直接打了个辆车回去。 回到家里,萧染把沈悬放在沙发上,他脱下外套。 沈悬一边给秦志打电话报平安,一边半睁着看向萧染,他从小到大见过很多人穿西装,但西装穿在萧染身上的感觉格外不同。 萧染所有的衣服,沈悬都有同款,西装也一样,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总觉得自己穿西装不够稳重。 而萧染身姿颀长,裁剪的合身西装穿在身上,更显宽肩窄腰四肢修长。他明明年龄不大,眉眼间既有青涩之态又有成熟的气息,格外矛盾又相当引人。 沈悬每次看到心跳都不自觉的加速。 萧染挂好外套,站在那里单手解着领带,从脖子到脸颊的线条流畅锋利,好看极了。 沈悬看得目光一沉,色心随之而来,他觉得萧染的一举一动都性感极了。 “沈悬,你在听我说话吗?”许久没听到回答的秦志还以为手机坏了,他在电话里询问。 沈悬哪还有心思关注他说什么,他随口敷衍道:“都行,你看着办吧,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秦志刚哎了两声,就听到嘟嘟的盲音。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能让沈悬这般失态的,除了萧染不会有别人。 他不明白萧染究竟给沈悬灌了什么迷魂汤。 见沈悬起身朝自己扑过来,萧染忙把人接住。 萧染要是知道秦志的想法,只会觉得自己冤枉,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他连动都没怎么动,沈悬在他面前跟个昏君一样,他能怎么办,只能顺势而为了。 第15章 生活和事业都渐入佳境时,林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萧染面前。 就在他下班时,在他公司楼下,看到他时很激动,双手颤抖地拉着他要和他好好谈谈。 萧染看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心里既有些意外又没有那么意外。 林深有着一张好皮囊,哪怕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更添了几分温雅的气质。他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人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那双眼看谁都诚意满满,看谁都情深如水。 林深坐在萧染对面,他眼睛泛红,望着萧染的眼神里面含着惊讶和想念,放在桌子上的五指也不经意间轻轻扣在一起,他欲言又止。而所有的行为动作都在告诉萧染,他因自己在愧疚在局促不安。 萧染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有些无聊的想,如果上辈子林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然后摆出这副模样,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给骗了。 毕竟人是很复杂的动物。 林深深吸了两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我……小瑾,你来首都上学,怎么没和我说一声……”说罢这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懊恼地垂下眼,人显得更无措了:“是了,你那时还小,应该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萧染没有吭声,他只是想到母亲在医院手术前忍痛给这人打电话的场景,她想万一自己出事,也为自己的孩子找个活下去的出路,她以为两人就算没感情了,孩子也该是彼此的责任,总有抚养长大的义务。 当时这人在电话里那般为难,言语婉转之下全是冷冰冰的拒绝。 林深不知他所想,只觉得萧染神色过于平静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试探着开口:“我和你妈一离婚,你妈就把你带走了,我想去看你,她也不愿意让我见你……也是我的错,这些年一直在忙事业,也没法把公司从首都搬到别的地方,我就是没想到,她连你的姓名都改了,要不然我早该知道你在这里。” “小瑾,我知道当年我们离婚对你伤害很大,但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我们身为父母,对孩子的疼爱一点都不会变。你来首都正好,我可以好好补偿你。咱们家有自己的公司,以后你去就咱们公司上班,还有这张卡你拿着,你想要房子还是车,尽管和爸爸说。”话说到这里,林深的语气急切又充满诚恳。 只是令他有些尴尬的是,萧染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和表情既没有陡然遇到事业有成父亲时的激动,也没有因他背叛家庭最终导致萧染没有一个完整家庭的怨恨。 第16章 甚至在来见萧染时,林深还想过一种场景,他家大业大,萧敏什么都没有,萧染见到他即便是有恨,同时也该打心底升出羡慕嫉妒之意。 萧染应该会想,如果自己一直在他身边,那他会过怎样的生活。 可眼下的场景完全出乎林深的意料。 萧染顺着他的话接受他,又或者在大庭广众之下通骂他,哪怕是大吵大闹一番都在他预料之中。 可偏偏,什么都没发生,萧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碍于礼貌,萧染还客气地等了一会儿,见林深没什么话说了,他薄唇轻启似笑非笑道:“我说这位大叔,我一下班你就把我拦了下来,又在这里絮絮叨叨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你到底是谁啊?你是不是老年痴呆,认错人了?” 林深一愣,声音不由提高:“小瑾,我是你爸爸啊!我知道你心里气不过,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永远断不开的……” “你妈这些一直阻止我见你,我们之间陌生,你不想认我没关系,可你不能说这样的气话。” 因为在大堂,他这行为还引起了附近一些人探究的目光,还有一丝窃窃私语。 萧染不满道:“大叔,看在你年纪不小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过脑子有病就去治。我爸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出轨养小三不在话下,只不过是恶人有天收,他在我很小时候就死了。虽然他生前做了很多对不起我和我妈的事,但我妈常常教育我,人死为大,该忘就忘了,对于生命中出现的垃圾就不该记着。你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精神病跑出来了,非要让我这个丧父的人喊你爸,实在是有点冒犯我那个死去的爹。你看着也是有点钱有点身份的人,可惜了。” 萧染劈头盖脸一顿输出,林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嘴巴张了又张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染懒得和他继续纠缠,于是趁机起身,一脸诚恳:“大叔,我还有事,没空和你在这里演戏。你要是还记得自己是哪个医院的,就打个120把自己送回去,别危害社会,容易进去。” 说罢这话,他直接离开了,留下林深坐在那里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虽然早就预料到第一次见面不会很顺利,但万万没想到萧染油盐不进的同时还狠狠羞辱了他一番。 当着他的面左一口他死了,右一口他脑子有病。 好,真是好极了。 林深到底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情绪控制这一块还是有点能力的。 不过临走时,他脸上还挂着伤心的表情。 等他走后,一直坐在角落的秦志走了出来,他原本约了人在这里,没想到人没来,他倒是看了这么一出戏。 他皱眉看着林深离开的背影。 沈悬和他都知道看过萧染的档案,也知道萧染的家庭情况,但并未深入调查。他们一直以为萧染的父亲早就没了,谁知道他可能还活着,并且活的好好的。 不过这种事,萧染想瞒着也能理解,家丑不外扬,沈悬应该也不知道。 一想到沈悬和萧染之间的关系,秦志就忍不住头疼,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志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林深的单人照片发给了沈悬: [图片.jpg。这人你认识吗?] [有点印象,又没什么印象。怎么了?] 秦志:“……”这不是屁话吗?说了等于白说。 [没事,今天恰好看到了萧染和这人在一起吃饭。他好像自称是萧染的爸爸。] 三秒后,秦志的手机响了。 看到沈悬的名字,他有点不想接,但为了发小的幸福,他还是接了。 “萧染的爸爸不是早死了吗?”电话接通的瞬间,沈悬震惊不解的声音传来。 秦志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户籍民警也不是萧染本人。再说,他也没亲口说过他爸死了吧,这都是你的主观判断。” “你说得对,那我给萧染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秦志真是服了他,一点心眼都没有:“你等一下……” 沈悬:“怎么了?” 秦志在心里数了三个数,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我是说你们虽然是男男朋友关系,但该有的隐私还是得有。萧染既然从来不提,那肯定是他的伤心事儿,你就别揭人家伤疤了,免得你俩因为这个外人生分了。我听他爸说话那模样可是个老油条了,萧染说不定会在他手上吃亏,你先私下里查查到底什么情况,到时万一萧染斗不过栽了跟头,你也好出手帮忙不是。” 沈悬想了下道:“你说的也对,那我先让人查查。” 秦志嗯了声。 等挂上电话,他抿起嘴,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个馊主意。 不过说到底他是沈悬的发小,如果查不出问题,那一切好说,如果里面真要有别的什么…… 希望没有吧,他可不想看到沈悬发疯。 *** 沈悬最近都在游戏公司里做内测,萧染把林深阴阳怪气了一番后就去找他。 萧染再次感慨命运的变化,上辈子,他和沈悬在一起七年,林深一直没有出现过。 后来可能是他的公司在商界小有名气,也可能是自己和沈悬的关系开始大范围曝光,林深听到消息才找上门。 萧染和沈悬在一起的动机确实不纯,一开始他甚至还想过林深要是发现了这些,脸色该有多精彩。只是至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接触过林深一次,甚至在有些必要场合他都是避免和林深同时出现,当然,他也没有对林氏动过手。 就像萧敏说的那样,把林深当做陌生人就好,不要沉浸在他带来的伤害中。 然而人做错了事肯定要付出代价,最终林深找到了他,把他接近沈悬的真相说了出来。 萧染当时完全可以反驳,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开口反驳,哪怕林深拿着他们的录音找打沈悬,沈悬也会选择相信自己。 可他没有,那件事他做的亏心,这会成为他和沈悬之间的一根刺儿。 刺儿不拔出来,永远都会卡在那里。 可他也没想到,他们冷静几天,正想共同解决掉那根刺儿,他会被失控的车子给撞飞。 以前他没想过招惹林深,彼此陌生挺好,结果林深非要招惹他,面对面坐下时,林深字字句句都在说着他对萧染的失望,字字句句都在戳沈悬的心,在提醒他,他和萧染七年的感情都是假的。 这辈子,萧染主动劫了林家几个单子,林深就坐不住了,先是找人许以高薪想挖他,然后细查之下估计发现自己是他的儿子的事,于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捏着鼻子亲自找上门。 想到这里,萧染冷笑两声。 003这时跳了出来,还是那道机械音,可这次它的声音里似乎含了惊讶:“根据宿主此时的情绪波动分析,宿主当时准备和沈悬解释,所以宿主当时已经喜欢沈悬了吗?我一直好奇宿主为什么会选择救沈悬,宿主一直没有回答,所以是因为喜欢吗?” 说着说着003看着自己一直没怎么动弹的观察进度,又开始自闭了。 这可是它第一个观察任务,它不会绑错人了吧。 萧染像是察觉到了003的想法,在脑海里说:“没有绑错人。” 003:“真的?” 萧染嗯了声,他本性就是狡诈虚伪,为了目的不折手段,他欺骗了人,得到了别人的真心和肉体,还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沈悬给他带来的资源和好处,最后还把沈氏作为跳板成了一个所谓的成功人士,这怎么不算人渣呢。 他身上流着林深的血,他和林深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003听他所想,又仔细分析了下,它发现宿主说得对,自己确实没绑错人。 第16章 只是为什么没绑错人,它的观察值一直没动静呢。 听到003的不解和疑惑,萧染淡然道: [“一个人的一生有大几十年,而人人又是复杂多变的物种,今天有这样的情绪明天有那样的打算,观察值没什么动静也正常。既然你执行的是观察任务,过程不重要,最终的结算才重要。你现在天天盯着数据看,当然觉得它涨的慢,要是长时间不看,说不定哪天就满了。] 003成功被他说服了,他觉得萧染说的十分有道理。 观察系统可以说是最基础的系统了,在他们星际系统中也有各种传说,它们有那种各种强|制系统,强制改造,强制走剧情,强制改变主角、配角、反派的任务等等。 被这些强制系统绑定后,如果宿主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会受到惩罚。 003还听说以前有个强制穿书系统前辈绑定的宿主第一个任务就挑中了修仙界,那是篇很色很杂乱的文,系统前辈每天就要面临着男女,男男,女女,人妖,人兽等等各种黄色场景,那前辈在修仙界一直呆了上万年才完成任务,回到星际后,前辈都自闭了。 相比之下,观察一个人类几十年,时间的确不算长。 第17章 003和萧染说完星际系统的八卦后真心实意道:“宿主,幸好你没被强制系统绑定,要不然你就惨了。” 萧染:“……”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怅然道:“你说得对,幸好我遇到的是你,003你真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幸运的系统。003,要是你的观察值中途一直不涨怎么办,那你会离开吗?如果你离开了,那我会死吗?我死了你还能继续绑定我吗?” 他平日里和人打交道或斯斯文文或客气疏离,看似温和,其实骨子里相当强势,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无端给人一种处在弱势的感觉。 003忙道:“我们签订了合同,在观察任务完成前,我不能离开。” 萧染了然地点了点头,再次称赞道:“你果然是一个有良心的系统。”不能离开,不是不离开,合同限制双方,很好!很不错!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没有达到要求而被威胁到生命了。 生命有了基础保障,萧染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前去找沈悬的步履都轻松了不少。 沈悬和秦志合伙开的游戏公司叫炫想工作室。 萧染来过几次,前台都认识他了,毕竟沈悬特意交代过,萧染要是前来,不用通报,直接可以让人进去。 和同自己打招呼的前台点了点头,萧染这往沈悬办公室走,敲了两声门,听到沈悬的声音他推门而入。 正在玩游戏的沈悬抬头看到他笑问道:“今天心情不错?” 萧染随手关上门,径直走到他身边:“这么明显?” 心情的确不错,脑子里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现在得知炸弹不会随便启动,如果不是他够沉稳,他都想高歌一曲了。 沈悬看着萧染,其实真要说也不是很明显,至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面有光有笑,朝他看来是双眸熠熠,他一眼看穿。 沈悬本想问萧染是不是因为见到自己的父亲了所以心情才这么好。 在萧染来之前,他把秦志发的照片发给了他的大哥沈安,沈安是他们沈氏的接班人,现在他父亲已经在开始慢慢放权给他大哥了,商场的一些人和事他大哥那边查的比较快。 沈安那边很快给他反馈了,说人叫林深,林氏是做传统的建筑行业,吃上了时代最后一点红利。不过最近几年,林氏也一直在寻求转型。 沈安还说,林深离过婚,据说和前任离婚离得很不体面,现任妻子上位的不怎么风光。 具体事情沈安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是林深的私事,而他们沈家和林家又没什么业务往来,顶多是偶尔在某个宴会场所见过,要不是沈悬想知道林深是谁,沈安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 这些信息也是下属根据知道的情况在最快时间内给的反馈。 不过弟弟难得对一个人的生平感兴趣,最后沈安说会帮他细细查一查林深的底细。 沈悬到底没问出那些话,他觉得以萧染的性子,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他母亲萧敏难过。 这些事,如果萧染愿意和他说,他根本不用问,如果不想说,他又何必开这个口。 他做个给萧染兜底的男人挺好。 萧染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便问:“怎么了?累了?” 因为要内测,沈悬最近都开始加班起来,难不成是内测不顺? 沈悬本来没什么感觉,一听萧染问累不累,他顿时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是有点累了,你帮我玩几把,顺便提提意见。”说完这话,他躺在一旁的沙发上。 萧染看了他一眼,从善如流地坐下。 沈悬窝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拿眼看萧染。 人要是真的好看,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萧染脸若刀削,棱角分明,这样看着他的侧脸又显得格外柔和,像是一盏灯,温和儒雅。 沈悬心里有些自得,他就是这么有眼光,大学自己第一个感兴趣且成为了自己男朋友的人就是萧染。 只能说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前一秒还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身,后一秒缘分就到了。 一局游戏过去,萧染转头,入目就是沈悬那张满是笑意的俊脸。 萧染下意识回了个笑脸,他起身时心道,不工作使人心情愉快看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沈悬身边落座,沈悬习惯性地上前揽住他的腰,脸也跟着微微上抬,一副等待被亲的模样。 萧染:“……”他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坐下和这人聊聊天说说话。 沈悬见他一愣,随即想到这是在他的办公室不是在家。 现在放在他眼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当做什么都没察觉,继续下面的动作,第二,收回不受自己脑子控制的手,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这些念头刚起,萧染动了,他俯身亲在这人嘴上。 这是个很温情的亲吻,不像夜晚那么强横,也不是无奈之间的敷衍,留下的只有缠眷。 一吻过后,萧染略略抬身:“饿不饿?” 沈悬舔了舔被润得发红的嘴唇:“饿了……” 萧染:“……”一看他这表情也知道,这个饿和自己所想的饿可能不是一回事。 “饿了就去吃饭。”萧染一脸淡然:“吃完回家。” 沈悬:“……” 沈悬都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气笑了,光看他这表情还以为他在床上是性冷淡呢,沈悬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幽幽道:“你也不是柳下惠,怎么就不行了呢?怎么,前两天运动过量,腰不行了。” “行不行你不知道?”萧染反问。 他倒不是不愿和沈悬在办公室play,主要这焕想工作室就一层,沈悬这办公室外面都是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他们来一场肯定要尽兴,他可不想一时大意被人猜测和讨论沈悬的私密事。 “想在办公室玩?”萧染低声在他耳边道。 沈悬:“……也不是……”但非要有这么一遭的话,他也配合。 “那等沈总的办公室更大更隔音一些,沈总想玩什么我都配合怎么样?” “你说的,那到时你听我的。”沈悬一听这话也不说反对的话了,立马顺着杆子开始提条件。 萧染:“行。” 沈悬没想到他答应的这快,有些怀疑道:“你就不怕我提什么过分的条件?” 萧染:“你会吗?” 沈悬悻悻然:“这可说不定。” 萧染但笑不语,过分的条件当然可以提,但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后数天,沈悬一直在忙,他在某些方面很听话,萧染都说他那办公室不够大离员工又太近,他自然要赶快赚钱换个大点的办公室。 在他努力工作时,萧染回了一趟老家。 留在首都的沈悬下班更晚了。 秦志看着在工作上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人,心道,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沈悬上进,他心里自然高兴,他爹不喜欢他,他做事总得有两手准备。 但沈悬太上进,他也心烦,这一加班加到半年,谁受得了。 这天,看沈悬还不打算回家,秦志问:“你每天让萧染独守空房?” 沈悬白了他一眼:“不要跟我提他。” 秦志心下一惊,他道:“你们分手了?” 沈悬蓦然抬头,眼神锋利:“把你这不吉利的话给收回去,谁分手了,我们好着呢。” 秦志:“……”冷不丁听到那么一句话,他有点别的想法很正常吧。 “好了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们感情好,永远不会分手。”秦志忙道。 沈悬冷哼了声:“以后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秦志:“行行行。” “不过萧染确实不在。”沈悬又道。 秦志这次没敢胡乱猜测,他问:“怎么回事?” 沈悬:“阿姨身体有些不舒服,他回老家了。” 秦志忙道:“人没事吧。” 沈悬摇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沈悬心情一般,他本来想和萧染一起回去呢,萧染没同意,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让他好好工作。 沈悬本来对工作激情一般,萧染不在,他也只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不过他心里有个底线,如果超出时间萧染还没回来,那他就去找人。 这天沈悬刚下班,接到了大哥沈安的电话。 沈安把林深的详细底细查清楚了,发给他了。 沈悬挂上电话,打开邮件,他本想立刻打开,但一想到这事有关萧染,他有点犹豫。 **** 萧染坐上回首都的车时给沈悬打了个电话,电话许久没有人接听。 萧染的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自打他们在一起,沈悬接电话的速度一向很快,这次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铃声自动挂断前,电话接通了。 第18章 沈悬没吭声,察觉到他的沉默,萧染:“怎么了?” 沈悬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暗哑:“没事……” 萧染:“病了?” 沈悬沉默半天,嗯了声。 萧染:“我很快就会回去。” 沈悬:“嗯。” 第17章 萧染赶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这个时间点沈悬早就睡了,他特意放轻了开门的动作。 门开,萧染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人,他不由得一怔,随即悄无声息地合上门,换了鞋,缓步走到沈悬面前蹲下。沈悬就那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只露出半张脸来。他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双唇紧抿,眉头深锁,即便在睡梦中也掩不住眉宇间那股凌厉的不耐。 这些天他显然累极了,眼下泛起淡淡的青黑之色,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了过去,而桌子上还放着几乎没怎么动筷且早已凉透的外卖。 萧染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下,感觉到温度正常他才放心。 起身把房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从房间里拿出一条薄毯子给沈悬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去主卧浴室洗了个澡,热水从头上淋下来,洗去了一身疲惫。 等他换好睡衣吹好头发来到客厅准备把人抱回卧室时,沈悬正抱着毯子眼睛迷茫地坐在沙发上,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过来,以至于看到萧染时,他还在发呆。 直到萧染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沈悬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眼神才逐渐清晰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萧染,语气不是那么肯定:“你不是明天上午才能到吗?”火车近十个小时,下车时怎么着也得九点多。 现在才是半夜,这人就出现在眼前了,沈悬还以为他在做梦,偷偷在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 萧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握住他的手不让它继续为非作歹:“饿不饿?” 沈悬:“不饿。”他是没怎么吃东西,但一直不怎么饿。 萧染听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于是起身:“我去下碗清汤面,陪我吃点。” 沈悬看着他没说话,萧染在他头上揉了两把:“等我一会儿。” 沈悬缓缓点头,慢半拍似的嗯了声。 萧染在厨房忙着时,沈悬也去主卧洗了个澡。 热气腾升时,浴室的镜子布满了水汽儿,模糊了镜子里人的脸庞。 沈悬在水中静站了一会儿,抹了把脸上的水,继续洗澡。 他洗完澡,萧染正在煎鸡蛋,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萧染从小就会做饭,只是手艺肯定不能喝真正的厨师比,做出来的饭菜就是普通家常味道。 沈悬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萧染,萧染头都没回:“马上就好了。” 沈悬应了声,上前把下巴放在萧染肩膀上:“阿姨没事吧。” “没事。”萧染:“不用担心。” “那就好。”沈悬说完这话就不再吭声了,萧染把煎好的荷包蛋放在面上,又撒了把葱花在上面。 本来清汤寡水的面条被这么一点缀,无端让人多了几分食欲。 两人各端了一碗面去餐桌,面的分量不算多,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沈悬把碗筷放到洗碗机,萧染把厨房收拾了下,等忙完已经快凌晨五点了,天马上就要亮了起来。 沈悬打了个哈欠,萧染一边把他往卧室推,一边道:“陪我睡会儿。” “好。” 卧室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两个说要睡的人并没有立刻睡下。 两个相互拥抱在一起的人在这一刻都很安静。 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呼出的气息,沈悬轻声道:“你打电话的时候都坐上车了,又改飞机了?” “嗯,过了两站才有机场,又等了些时间,要不然还能回来的更早点。”萧染说,:“只是三更半夜回来又把你给吵醒了。” 沈悬:“和你没关系,你不回提前回来我也睡不好,你提前回来我还挺高兴。” 有时他会觉得萧染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男友,他太了解自己的喜好了,衣食住行如此,就算吃饭时随口点的菜,随手拿的水都是他喜欢的。 他们在一起时,他这边情绪刚起,那边萧染就能感知到,继而随口一句话就能平息掉他心中的火气。 就如同这次。 一想到萧染着急忙慌的改路线改行程,沈悬闷声道:“我要说我其实没病,就是这几天有点累,你会不会觉得回来的不值。” 萧染垂下眼,他伸手抬起沈悬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沈悬,我回来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让我早点回来,这和值不值没关系。”真要说,也是他没考虑周全,他的老家没有机场,他习惯了火车的速度,却忘了考虑沈悬这些天的焦虑心情。 沈悬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萧染:“说说看,力所能及的都行。” 沈悬幽幽地哦了声,一副不怎么相信,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萧染:“沈悬,几天不见,你怎么扭扭捏捏的,拿出你平时不正眼看人不吃一点憋屈的气势出来!” 沈悬脱口而出:“你谈过恋爱没?” 萧染:“谈过。” 沈悬猛然坐直身体:“高中时谈的?男的女的?” 萧染又伸手把他扒拉到怀里:“大学时谈的,男的,你。” 沈悬有点不信:“你从小到大就谈过我一个?” “是啊。”萧染微微一笑:“是不是不如沈少恋爱史丰富。”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没谈过。”想和他谈的倒是很多,他就是不感兴趣。 萧染又是微微一笑。 看他这假假的模样,沈悬不乐意了,他梗着脖子:“你笑的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我说话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不屑说谎。” 听闻这话,萧染顿了下:“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沈悬语气微飘:“就是……就是觉得阿姨身体不是很好,她要是想让你结婚抱孙子,你会如她所愿吗?” “我妈不会。”萧染说,“感情上的事她早就看透了,不会逼迫我。” “我是说假如……” 萧染很是不解:“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这种事怎么能做假设呢?” 沈悬一脸火气:“算了,反正也和你说不清楚。” 萧染:“……” 还没等萧染开口准备说点什么,沈悬则又道:“萧染,你只和我谈过,那你是天生喜欢男的吗?” 萧染当然可以回避这个对他来说有些尖锐的问题,但他没有,他直接开口:“不是。” “哦。”沈悬点头:“那就是天生喜欢女生……你实话实说没关系,我不生气,真的。” 如果不是他紧握拳头时的骨节都泛白了,萧染就信了他这话。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诚实且坦荡:“不喜欢女生。” 沈悬笑了,笑意不达眼:“你看你这话说的,你这男的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怎么,你无性恋?” “我有没有性你不知道?”萧染抓着他的手说,“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感情上的事。”向他表白的人很多,也有人对他各种暗示,好比只要他同意就不必那么辛苦。 但他无论对人还是对谈感情这种事都提不起兴致,他没精力也没时间去谈感情去哄一个人,这种事费时又费力,方方面面影响他赚钱。 沈悬盯着他瞅了又瞅,萧染抿了抿嘴正想说什么,他突然把眼一闭把头埋在萧染胸前:“困了,不要说话,睡觉。” 萧染动作自然地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悬的呼吸声变得绵长悠远起来。 而萧染却丝毫没有睡意。 沈悬从小就是受宠的那个,脾气自然没那么好,性格也有些自我。 上辈子萧染也是费了好长时间才彻底摸清这人的脾气,现在他做的很多事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但脾气不好归不好,沈悬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会随便对人发脾气。 沈悬习惯了有话就说,电话里的沉默让萧染觉得他回老家的这几天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 而他和沈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初相识时的欺骗和别有用心。 加上林深提前几年的出现…… 林深这些天一直用各种方法联系他,这点萧染从未避讳过,沈悬早晚都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顺势查他和林深之间的关系很容易。 沈悬和林喻相识,林喻又对沈悬有爱慕之意,而他那么巧也和这家人有关系。 沈悬又不是傻子,如果他查到自己和林深、林喻之间的关系,他会觉得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会有别的想法。 沈悬不是个喜欢把憋屈咽在肚子里的人,哪怕没证据也不会委屈自己,今晚他那些问题看似轻描淡写,其实都很锐利。 所以,到了最后紧要关头,他为什么不继续问了呢? 第19章 是因为喜欢,于是不想问,又或者是不敢听? 萧染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他俯身在沈悬额头上亲了下:“傻子。” 可不就是傻,心里明明因为各种想法都憋出一团火了,最终却放弃询问。 萧染刚才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但沈悬不想听也不愿他开口。 想到沈悬刚才故意逃避的行为,萧染那颗向来冰冰冷冷的心微微有些泛酸。 不过没关系,沈悬想当鸵鸟也行,他会把事情处理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感冒了,一直咳嗽,所以更新可能不大定时,只能尽量每天都更~ 第18章 沈悬这一觉睡醒,房内的床头灯散发着橘色的光。他愣怔片刻,小心地从萧染怀里退出来,他摸出手机看了眼,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因为房内窗帘在拉着,给人一种时间还在深夜的错觉。 沈悬轻声下床,去外面的浴室洗漱一番,等他回来,萧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沉的睡着。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萧染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明明是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眉眼,这人脸上的什么表情他都看到过,但每次看到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直到喉咙有些发痒,沈悬才离开卧室去了阳台。 在阳台抽了三根烟,点的外卖都送来了,萧染还没有醒来。 沈悬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叫醒。 要是他睡的正香,被人叫醒,心情肯定很糟糕,但要是继续这么睡下去都到下午了,晚上肯定会睡不着,到时就难捱了。 沈悬犹豫半晌,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破毛病,简直是思虑过甚。 他想叫就叫,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 于是沈悬上前轻轻推了萧染两把,床上的人显然还没睡够,那么睁眼看了他一样又闭上,抓着他的手含糊问:“怎么了?” 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有股说不出的性感。 沈悬暗骂自己没出息,一句话就能被蛊惑到,他道:“点的外卖到了。” 萧染应了声,闭眼又休息了几分钟,等人彻底从睡意中清醒,才缓缓坐起来。 身上的睡衣本就松松垮垮,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露出胸前一片风光,沈悬看着,只见目光所及处肌肉漂亮,腰间精瘦有力,刚看两眼,萧染一本正经拢好衣服:“非礼勿视。” 沈悬:“……”他猛然扑过去一边扯他的衣服,一边不满地嗷嗷:“都是我的,怎么就不能看了。我不但要看,还要摸还要咬……” 两人你来我往闹腾了一会儿,萧染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笑:“天天看,看不够?” 沈悬抬眼脱口而出:“你天天睡,睡够了?” 萧染神色肃穆:“没有。” 沈悬干咳两声,顺势起身:“快起来吧,一会儿外卖都凉了。” *** 沈悬点的有海鲜粥,还有几个炒菜和米饭。 到这个时间点,闻着饭菜的香味,两人都感觉到饿了,等把肚子填饱,身上的疲惫和昏沉才彻底远离。 两人把外卖盒子收拾了下,就出去逛了一圈附近的超市,给家里的冰箱和必需品都补足了货,然后两人度过了一个相当愉快的下午。 那之后,沈悬和秦志忙着游戏上的事,萧染一边忙自己的学业,一边默默关注着林氏。 对萧染来说,这种生活很惬意,然而,总是有人看不惯他过得这么舒坦,一些讨人嫌的人最终还是找到了他站在了他面前。 是的,说的就是林深。 相比较第一次的卖惨、拉拢,林深这次的神色就相当严肃,而且他还带着现任妻子苏晓。 林深以为苏晓的出现会让萧染眼中出现恨出现不屑,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萧染平静地看着他又平静地看着苏晓,还是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林深有些憋不住了,他低声道:“我们去谈谈,你也不想自己的那些事暴露在学校吧。” 不听这话,萧染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沈悬在一起的事,不说这辈子,单说上辈子萧染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林深上辈子用那种手段揭露自己的面目,这次估计也一样。 不过萧染还是和他们一起走了,他也想趁这个机会把一切说开,趁机挥去沈悬心头上悬着的阴影。 沈悬是个爱恨都很极致的人,就算真要知道事情真相也应该从自己口中,而不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林深选择摊牌的地方和上辈子是同一家会所,但不是同一个包厢。 三人在空旷的包厢里坐着,林深来回深吸几口气,他望着萧染脸上满是痛心和失望,他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萧染觉得分外无聊,一样痛心疾首悲愤交的指责。 林深见他沉默不语,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甩出一叠照片。 萧染垂眸扒拉了两下,这些都是他和沈悬成双成对出入小区的照片,其中有两人在角落里相互牵手而行的照片。 萧染一张一张看过,把照片收拢起来拿在手里。 林深看他这样,忍不住道:“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底片吧。” “其他洗出来的照片都拿过来,还有电子版的,你们这是在侵犯我和我男朋友的隐私,我可以告你们。”萧染眼皮都没抬,语调平静。 “男朋友?”林深裂开了:“你敢说他是你男朋友。” 萧染莫名其妙:“沈悬就是我男朋友,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怎么,你嫉妒?” 林深被他这态度给气笑了:“我嫉妒,我嫉妒还是你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短,下章继续~ 第19章 “我嫉妒还是你嫉妒?你这男朋友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 “我男朋友怎么来的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萧染乐了:“人是我谈来的。” 林深大概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不要脸的人,他气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苏晓看他失了冷静,便伸手拉住他:“老林,孩子没在你跟前长大,他对你有气儿,你不要和他生气。” 林深听了她的话这才平静下来,他脸上满是悲痛:“你苏阿姨说得对,我没有养过你,你心里对我有气我能理解,可是你想过你妈妈吗?她要是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她该有多生气。” 很多时候萧染觉得自己历经过一次死亡,看破太多东西,面对很多事都能做到冷静,但现在发现自己的功夫还是不到家,上辈子听到林深提起母亲,他心头起火,这辈子仍旧如此。 火上心头,林深话音未落,萧染起身端起桌子上水杯就朝他泼了过去。 “你做什么?”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林深被泼了个正着,水顺着脸往下落,他应该也清醒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萧染冷然道:“给你清醒清醒脑子,你嘴里不配提我妈。” 苏晓在一旁也被波及到了,她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抓着林深的胳膊气急败坏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不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你非不听,非说他是你儿子,本质上不是个坏人。现在好了吧,你这个本质上不是坏人的日子不但抢了小喻的心上人,都敢对你动手了。这还有没有王法,我要报警……” “不要胡来……”林深道。 萧染施施然坐下,看着两人点评道:“你们两个这是在给我唱二人转呢?往彼此脸上贴金是吧?在这给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你报警?你当我是被吓大的?说实话,我还想报警呢,你们是谁啊你们,神神叨叨的把我骗到这,还想倒打一耙?” 林深怒气跑到了眼睛里:“林瑾!” 苏晓:“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要认你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向着他。” 噼里啪啦说完这话,苏晓回头盯着萧染:“你根本不喜欢沈悬,你心里恨老林和你妈离婚,你看不得我们幸福,所以在知道小喻喜欢沈悬后,你就把人给抢了过去,你和沈悬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们。” 萧染盯着她,苏晓冷笑着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照片扔在桌子上。 萧染垂眼看了看,其中有一张是他在酒店上班的照片,照片中他在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他看的就是林深一家三口和沈悬相遇时的场景。 萧染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照片中的他有些青涩,眼中有算计有疯狂。 他把照片放下。 苏晓:“你别想着否认,我们找你以前的同事打探过。你真是恶毒,你早就知道小喻是你弟弟,你偏偏去抢他喜欢的人。” “抢?”萧染抬眸,神色冰冷:“你的意思,他喜欢沈悬,沈悬就得喜欢他?就不能喜欢别人?别人也不能和沈悬在一起?沈悬他是我的男朋友,你们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让我把沈悬让出去?你们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第20章 苏晓还想说什么,林深沉声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不该为了报复我,去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萧染简直想给他的表演鼓掌,上辈子他说的可不是这话,他口口声声恶心自己,说苏晓身体不好,心里一直就挂念沈悬,他做哥哥的,怎么可以做出抢弟弟喜欢之人的事。 他把话挑明了,林深又立马改变了策略,一切都在心痛他走弯路的模样。 他的电话在开着,电话那头沈悬在听着,林深就是想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欺骗了沈悬,他不好对自己动手,可要是沈悬动手,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那时林氏也不过在苟延残喘,如果计划顺利的话,萧染的事业受沈家打击,林深大概还想以父亲的身份接管他的公司,顺势为林氏转型吧。 萧染早就想明白了,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孩子。 有时,人甚至会视自己的孩子为耻辱,恨不得让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萧染从桌子上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指尖轻描淡写道:“是不是最近公司的单子掉的太多,自己又没什么能力挽回局势,所以想来我这里找茬?” 毕竟林氏有几个大单没了,知道和他有关,自然恼羞成怒。 只是碍于沈悬的身份,他不好做什么,要是沈悬和萧染闹掰了,林深说不得要趁机在沈家博一把好感。 “果然是你做的。”林深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有怅然。 萧染:“是和我有关,但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不要把沈悬扯进来,他不是你能利用的人。” 林深因这话眯了眯眼,他认真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他心里隐隐有些慌,萧染太从容镇定了,想抓他的把柄太难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萧染对林深的态度都一样,陌生人而已。 上辈子他之所以会痛快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林深的影子。 他身上有林深的血,他和林深一样自私自利,沈悬本来无辜,是他把人拉到了这个泥潭中。 那时候,萧染有段时间很厌恶自己。 很多次他想和沈悬开口,可看着沈悬亮晶晶的眼睛,他都说不出他们的相遇是算计,是欺骗。 萧染也知道裹足不前不好,也知道做错了事早晚都会受到惩罚。 可人一旦产生了喜欢,心中就会生出惧怕,就会患得患失。 他并未在林深的攻击下失去理智,他趁机坦白。 当沈悬冲出来时,他想,让沈悬把心中的愤怒发泄出去,然后,他再重新追沈悬一次。 坦诚的,不带任何目的,重新追求,重新恋爱,重新在一起。 然而沈悬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心软,他这边刚有所准备,沈悬就约他见面好好谈谈。 可是一切都毁在了那场车祸里。 失去意识时,萧染甚至想,还好,他还没说重新开始的事,这样说不定沈悬会没那么难受。 只是一想到沈悬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凉,他心里就一遍一遍泛冷。 幸好,一个傻傻的系统出现了。 它绑定了自己,给了萧染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个下雨的夜晚,他站在窗前,手机铃声不断的响,他甚至不敢回头,害怕一切都是一场梦。 等他躺到床上看到手机上沈悬的名字,他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看到沈悬提着药来,萧染再想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 不是因为不喜欢了,只因为他重生的时间点在欺骗之后。 不过这一切在看到沈悬后,萧染什么都不想了。 这辈子,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谁都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包括林深。 “你……”林深还想说什么,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沈悬出现在门口,林喻站在他身后。 萧染看了林喻一眼,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沈悬没看其他人,就盯着萧染看,他的脸色很阴沉,像是暴雨前的阴天,阴黑的厉害。 这一刻,镇定如萧染,心也有些绷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悬身上,他的心口剧烈地起伏着,然后大步上前抓着萧染的骨腕,把人拉出包厢。 沈悬很愤怒,力气很大,萧染的骨腕泛疼。 到了车前,沈悬想要开车,萧染反手制止了他。 他这状态根本不适合开车,沈悬挣扎时,萧染一手擒住他,一手从他兜里掏出车钥匙,把人推到副驾驶后,萧染快步坐到驾驶室。 车子飞快滑了出去。 萧染没有带沈悬回去,也没带他去酒店,而是直接开上了高架。 “你要带我去你哪里?”车子上了高速,沈悬冷冷地问。 萧染:“去海边。” 他们初相逢不久,沈悬就想去海边,然而因为一些事情他们没去,后来一直没去成。 沈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他怒视着开车人:“谁要去海边?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他倒是想下车,只是人在高速,实在是没办法做这么危险的事儿。 他甚至觉得萧染这是故意算计好的,就是赌他不敢开车门。 想到这个,沈悬更生气了,是啊,萧染多能算计,拿捏他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萧染看了他一眼,他轻声道:“去海边看日出,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沈悬冷笑一声:“去海边就去海边,我看你到海边能说出个什么花样。” 萧染松了口气,无论能不能说出个花样,他今天都会把话说开。 开车去海边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这一路上沈悬一直都没说话。 他们先去的民宿。 办理入住时,民宿的前台有些讶异:“这位先生,你定了下个月的房间。” 萧染:“下个月我们再来,现在帮我们办入住吧。” 沈悬听到这话愣了下,等他回过神已经被萧染带着去了房间。 关上门,萧染看着他:“本来想下个月给你一个惊喜,现在只能提前了。” 沈悬:“……” 沈悬挥着拳头朝他扑来,萧染伸手接住了他这一记轻飘飘的拳头。 “萧染,你混蛋。” “是,我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晚了半小时。 第20章 沈悬恨不得给萧染几拳,双手被钳制后,他气得眼圈通红,手使不上劲儿,转而用脚狠狠踢向对方,最后连嘴巴都用上了,索性不管不顾俯身愤恨地一口咬在萧染脖颈处。 这次可不像以往情动带着挑弄的缠绵轻咬截然不同,那时总有所顾及,哪怕在失控时也会记得不能在一些不容易遮挡的地方留下痕迹。 沈悬本人对此无所谓,就是不想别人背后讨论萧染身上的痕迹,继而进行猜测又或者其他。 现在正值怒气横满胸膛,沈悬齿间失控地加重了力道,萧染因疼痛倒吸了口凉气,他知道沈悬正在气头上,于是松开他的双手,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顺着脊背来回抚慰着。 沈悬下嘴时心中愤愤,想着干脆把人咬死得了,但实际上在听到萧染的轻呼声时他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察觉自己这么不争气,他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被人当猴耍了,还舍不得下重口。 相比较他而言,萧染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有些事不能对比也不能细想,越想越生气,沈悬挣扎着从萧染怀里挣脱出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双目赤红地逼视着眼前人:“你是不是因为他们才故意接近我的?” 萧染很想否定,可面对质问,他喉结微动,终究选择了坦诚:“是。” “好,好得很……”沈悬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全然被气红的,任谁听到这种真相都难以平静。 “那你可真伟大,”沈悬怒极反笑:“明明不喜欢男人,为了目的都能装喜欢男人。怎么,和我睡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难受,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逼?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忍呢,是不是该给你颁个隐忍大师特等奖?” “你他妈的拿我当报复工具呢?是不是过些时候目的达到了就准备甩了我?我到时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萧染,你是不是眼瞎,老子哪里不值得你喜欢?” “你敢这么耍我,我打死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染上前再次把人抱住:“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不知为何沈悬听到这话更气了,愤怒间心底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他们之间源自于欺骗、利用,现在剥开这层外衣就只剩下了道歉。 这一瞬间,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 萧染退开一步看着有着凶狠表情眼睛却泛红的人:“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目的不纯,可自打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没有想过利用你去炫耀。” 这辈子是这样,上辈子也是。 第21章 遇到沈悬之前,他没想过谈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所以他只能边谈边学,学那些感情好的情侣如何相处,学把对象的衣食住行都放在心上……最后,只能说成果还算不错,沈悬就那么落在他手心里了。 除了一开始他起了卑劣的念头,他们在一起后,萧染从来没想过真的牵着沈悬的手来到林家人面前,看他们震惊、失态、不知所措。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很奇妙,哪怕是一个卑劣的契机,两个陌生人在熟悉的过程中也会慢慢生出感情。 萧染剖析着自己的心理,然后他说:“我喜欢你,你哪里都值得喜欢。这和别人没有一点关系,我只喜欢你。” 谁不喜欢出现在生命中的光。 在认识沈悬之前,他压抑,他表面开朗内心阴暗,沈悬就跟太阳一样。 他生来富裕,长相耀眼,未曾吃过苦,他性格乖张,从来不会看不起人。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狭小的出租屋,他能吃山珍海味,也不会嫌弃过萧染时常接触的煎饼果子和路边摊…… 萧染包容他的一切,而他接受萧染的贫穷、抠搜和冷漠。 “其实我有时还挺感谢那个契机。”萧染又道,沈悬俊朗的双眉一皱:“什么?” 萧染:“如果没有那个契机,我可能不会和你有什么交集。”他会对一个公开性取向的人好奇一刹那,但不会把目光放在沈悬身上,因为他要做的兼职太多。 他也是和沈悬在一起之后才知道,每天再苦再累,只要他想,他还是能挤出时间陪男朋友的。 要是没有这场恋爱,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时间可以挤出来。 “真是可笑。”沈悬挑眉,眼睛倒竖,神色傲然:“就算没有那个契机,我在你面前多走几趟,你难道就没有想法?再说了,即便你没什么想法,我还不能主动了?” 他多少有点颜控,要不然也不会和萧染认识不久就选择在一起。 他性别男,知道学校里有萧染这么一号人,他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 萧染要是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他说不定会更感兴趣。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萧染仔细想了下,他道:“你说得对,是我魔障了,我们注定要在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沈悬:“……” 语言在有些时候很苍白,但在有些时候很有魔力。 沈悬明明还在生气,可听到萧染这么说,他心底又涌出一丝雀意。 没救了,他在心里嘀咕着,不过他的脸色仍旧沉静:“这事的根本问题是你欺骗利用我,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打消我心里的火气。我告诉你,一想到这事,我就生气。我,沈悬,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告诉你……” 沈悬后面的话被萧染用嘴堵住了。 沈悬还想挣扎,很快软在萧染的手下。 “别说那样的话。”萧染在他耳边说。 沈悬迷迷糊糊地想,他说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做到最后,沈悬觉得他们刚刚还在吵架,现在就滚在一起的话显得自己更没出息了。 萧染在这方面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他抱着沈悬平息掉身体上的冲动,然后在他耳边道:“原谅我。” 沈悬没有立刻回话,今天的坦白没有太过激烈的争吵,最大原因是他前段时间查萧染身世时心中起了些许怀疑。 巧合有时就是陷阱。 只是发现巧合时,沈悬已经陷在里面了,萧染把他带到海边不过是他的顺势而为。 一路上,沈悬都在气自己恋爱脑上头,怒自己不争气,又在想两人在一起的往日种种,如果都是假的,那挺可笑挺悲凉的。路上,沈悬甚至想过,如果萧染不能用合适的理由说服他,他一定会让这人付出代价。 他平日里在萧染面前看起来就跟没脾气似的,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嚣张乖戾的沈家小少爷。 萧染自然知道沈悬脾气没有大爆发是前段时间的怀疑拉扯起了作用。 如果沈悬还没有查到他和林喻一家的关系,今日陡然听到这些,他们非得打一架。 现在的形势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们走的匆忙,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萧染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一盒一次性内裤,至于衣服,只能稍稍忍耐下。 他回去的时候,沈悬正站在窗户边抽烟。 萧染把东西放下,走过去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沈悬眉头一紧,萧染把烟放在自己嘴里看着他。 沈悬心想,如果这也是在演戏,那萧染的演技可以赢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了。 “盒子有新的,抢我的做什么。”沈悬悻悻道。 话虽如此,他也没把烟夺走,而是又默默点了一根新的。 青白的烟雾飘起时,沈悬含糊道:“我考虑考虑。” 萧染恍然,这话对应的是他说的那句原谅我。 “好。” 沈悬看着他放起狠话:“我心里不舒服,你好好表现,要不然这事没完。” 萧染:“好。” 当晚两人就睡在民宿,沈悬本来还想另外开一间房,萧染没同意,理由是人生地不熟,两人还是睡一个房间里好,万一遇到个什么事儿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萧染这明显是在胡说八道,沈悬也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他并没有因这个起争执,只是睡觉时,沈悬离墙很近,背对着萧染,一副要和他划开距离的架势。 两人躺在床上没说话,彼此都知道对方没睡着。 沉默了一会儿,萧染伸手把沈悬拉入怀中:“不抱着你睡,我睡不着。” 喜欢粘人的是沈悬,要真这样任由他,他们这一夜都别睡了。 不过萧染也早就习惯了怀里有人,乍然这么空荡荡的,他的心都跟着空了。 沈悬动了两下,萧染紧了紧胳膊,他便不再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声先后变得绵长起来。 第二天天没亮,萧染便叫醒了沈悬,两人驱车直往海边。 他们来得极早,整片海岸空无一人,唯有潮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起伏,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们没有动,就坐在车里,凝视太阳从遥远的海平线上缓缓升起。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萧染转头看向沈悬,几乎同时,沈悬也望向他。 红日照亮海平面,萧染和沈悬的眼眸炽热起来,他们拥抱在一起,在无垠大海与初升朝阳的见证下,他们近乎激烈的拥抱亲吻,力道之大好像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晨光柔软地漫进车内,将靠在窗前缠绵的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照亮了这一方私密而炽热的天地。 *** 等他们回去,秦志从沈悬嘴里听到事情的经过,他愣怔了下骂了声艹,然后问:“你没把人打残吧?” 沈悬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会动手的人吗?” “那可说不定,你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委屈,万一你怒发冲冠恼羞成怒呢……” “闭嘴吧你。”沈悬打断他的胡乱猜想。 秦志如他所愿闭嘴,但又悄悄观察了下他的脸色。 俗话说旁观者清,沈悬对萧染一开始可能是在表象,但两人处了这么久,感情肯定深了不少,现在出了这样的事…… 秦志心底感慨一番,问道:“那你们现在……” “看他表现。”沈悬道。 秦志哦了声,心道这爱情的力量真可怕,不受委屈的少爷都能咽下这口气,要是搁着沈悬以前那脾气,萧染能全身而退才怪。 沈悬看了看时间,秦志:“萧染是不是快来了,我这就通知前台人拦着他,不让他进来。你最近也别回去了,住我那里……” “你有病吧。”沈悬打断他的话:“你干嘛要拦他?还有我住你那里做什么?” 秦志:“……” 深吸两口气,他道:“你不是说要看他表现吗?”既然是看表现,不得离开点,看看萧染怎么做吗? 沈悬站起身白了他一眼:“看表现就要分居吗?要是离得太远,我还看什么?” 秦志:“?????” 他的理解能力和沈悬的好像不在一个地球上。 “萧染马上就到了,我先走了。”沈悬给他留了句话就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志许久说不出来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悬是个恋爱脑。 妈的,以后他再也不会给这个恋爱脑提意见了。 这显得自己很傻逼。 那厢,沈悬走出去就看到萧染抱着一束玫瑰花。 看到他,萧染笑了。 沈悬朝他走过去,嘴角也微微勾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 这是小甜文~不虐哈~ 第21章 萧染把玫瑰花递了过去,沈悬故作矜持的接了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他挑眉而笑:“不是喜欢向日葵吗?怎么想着买这玩意。” 第22章 “路过花店,觉得好看就买了。”萧染很自然地开口,“今天不忙?”他们公司游戏上市,包括沈悬和秦志在内的员工都忙疯了,往常都是他到里面等,今天他人刚到,沈悬就出来了。 沈悬不假思索地把秦志给自己的建议说了下,萧染闻言面上客气地笑了笑:“他没有谈过恋爱,想法自然比较偏激。” 沈悬:“……” 他默默瞅了萧染两眼,眸子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做法比较好?” 萧染:“你怎么做都好。”不分开的观察,又或者暂时分开的要求,都是沈悬要做的抉择,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快修复好两人之间的裂痕。 沈悬被他的回答完美击中,他心想怪不得秦志会担心,看他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明知道萧染在哄自己,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看到沈悬眼底的笑意,萧染也忍不住笑了。 人的情绪有时真的很奇怪,明明周围和彼此身上也没发生什么让人失笑的事,可看到对方心情就肆意张扬就会忍不住开心。 回到家,沈悬将玫瑰插进花瓶。盛放的花朵热烈而张扬,无需进行修剪,怎么摆都好看。 萧染站在一旁看他用手拨弄着玫瑰花的花瓣,沈悬察觉到他的视线,收起手:“看什么呢?” 萧染:“我在想这世上怎么有你这样的人。”嘴上说着要他的表现,实际上一点为难他的手段都没有。 沈悬抱臂:“觉得自己得到宝了吧。” 萧染弯起眼角:“是啊,得到了一个稀有宝贝。” 沈悬:“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完全原谅你呢,你别放心太早。” 萧染只笑不语。 *** 萧染其实都没想事情败露后两人关系还能这么安稳,他们现在这年龄,性格多少有些冲动和偏执,上辈子他们都走上社会了,性子沉淀了不少,还是分开了一段时间。 有些事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在乎越害怕,越害怕越失控。 萧染和沈悬这边很平静,林家那边也许久没有动静。 说起来林深这辈子提前找到萧染,除了萧染在林氏对家工作,还有萧染和沈悬在学校没有那么避讳的缘故。 林喻看到了沈悬对萧染的态度,哪怕两人没有公开这份感情,他也知道了自己没什么希望。 林喻备受父母宠爱,得知沈悬有了喜欢之人,林深和苏晓多多少少会留意。 然后萧敏又来到了京城,那段时间沈悬一直在忙着打听医院,还会顶替萧染陪萧敏去医院。这些事只要有心人,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 林深一开始没认出萧染是谁,毕竟当初他和萧敏离婚,萧染才是个几岁大的孩子。 等他看到了萧敏的照片,他就知道萧染是谁了。 林深一想到公司的损失都和萧染有关,那肯定是又气又急。 第一次见萧染,除了想表演一出慈父的形象,也有打探萧染是真的在和他作对,还是不知情。 发现拿捏不住萧染,公司又频频受到损失,就开始把人往死里整。 萧染不觉得林深会就此罢手,不过他也没把林深太放在心上,林深能威胁自己的事情就两件,他现在都解决好了。 所以无论林深这边有什么招式,他都不惧。 只是一个人人品低劣的程度有时远超人想象。 这天沈悬和萧染难得都闲,两人很久没出去约会了,准备先去场电影,在外面吃个火锅,然后去酒店浪漫一下。 回家浪漫也挺好,但偶尔换个地方,也挺有意思。 不过两人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秦志的电话。 “你和萧染现在在哪?”秦志的声音有些急。 沈悬纳闷:“正准备看电影去,怎么了?” 秦志声音略紧:“你们可真有闲心情,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看电影。” 沈悬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这般唠叨,于是皱眉问:“什么事?” 秦志讶异:“你们没看论坛吗?你们两个手牵手捧着玫瑰的照片都在学校论坛都传疯了。” 要是寻常人手牵手也所谓,关键是沈悬的性取向是公开的,现在和萧染这般亲密,哪怕两人没什么关系,也会被加以揣测,更何况两人还真有点关系。 听闻这话,沈悬开门的动作一顿。 他看向萧染,萧染抬了抬眉,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我知道了。”沈悬垂下眼,声音有些低沉,他脸色阴阴地挂上电话。 “出什么事儿了?”萧染问。 沈悬喉咙有些发紧,他道:“我们牵手的照片被人发到学校论坛上了。” 他和秦志关系也很好,有时秦志还会吧胳膊放在他肩膀上,但没人会觉得秦志和他有什么暧昧关系。 而他自打和萧染在食堂一起吃过饭后,有关他们是什么关系的猜测声就没停止过。 但因为都没有实锤,所以就算有人讨论也没有闹太大。 现在有了所谓的证据,讨论声肯定会无限放大。 沈悬不怕别人讨论自己,但他怕别人讨论萧染。 人心底的阴暗有时根本无法想象,他和萧染的家庭客观存在着差距,有些人肯定会说很难听的话,他们会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这里,他们会觉得萧染所有的成绩都来自于沈悬,甚至会阴暗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例如,萧染和沈悬在一起的目的等等。 萧染听了沈悬的话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进入学校论坛。 沈悬也看过去。 照片有好很多,有萧染给他送玫瑰花那次,有两人一起回家,还有两人共同坐在一辆车上的…… 萧染滑动楼层时,沈悬眼尖地看到了几条评论,例如萧染真豁得出去,为了前途竟然和男人在一起。 有人列出萧染的穿衣变化,说他和沈悬在一起不亏,以前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几十块钱,现在都几百上千…… 有人说,萧染是不是拿沈悬当冤大头。 还有人说,沈悬真是瞎了眼,找了个凤凰男。 底下的人反驳说,人家小少爷就是玩玩而已,不过萧染那长相,拿钱玩玩也不亏…… 沈悬看着这些评论心口起火,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学校论坛给买下来,然后让这些人统统闭嘴。 萧染举报了那条说沈悬瞎了眼的楼层,然后他开始一层楼一层楼保存图片,遇到说两人很般配很养眼说不定是真爱的楼层,他还就顺手点个赞。 沈悬:“……” 沈悬心绪忽高忽低,他期期艾艾:“你,你在做什么啊。”他以为萧染应该会很生气,和他一样气得要爆炸,可保存照片和点赞是什么操作。 萧染头也没抬:“一会儿就抽楼了,这些角度的照片我们都没有,正好保存起来。至于点赞……”把最后一张照片保存下来,他抬起头笑眯眯道:“你不觉得他们说得对吗?” 沈悬:“……” 很般配,是真爱! 这话岂止是对,简直没一点毛病。 萧染往下又翻了翻,等他翻页刷新时,帖子已经被和谐掉了。 想想也是,这种帖子,学校怎么可能任由它膨胀,再怎么火爆,也会第一时间和谐掉。 不过闹成现在这样,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和谐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萧染有些失望地轻啧两声,还有些照片他没保存上。 沈悬翻了个白眼,他道:“你要是想要多方位角度的照片,那我们去拍一套写真,到时让他们把底片都发给我们就是了。” 萧染眼睛一亮:“好主意。” 沈悬:“……”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还说进这人心坎上了。 萧染放下手机:“走吧。” “走?” 萧染诧异地看着他:“再不走我们看电影就迟到了。” 沈悬:“还去看?” 萧染:“都买好票了,为什么不去。” 沈悬抿了抿嘴,话虽这么说,但他有点担心萧染强装欢笑,现在是周末,他们不在学校,有讨论声也没人知道,但等周一,萧染要面对的是各种眼神。 可能萧染经过的地方就会有一群人在他背后嘀嘀咕咕指指点点,等回头,他们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沈悬很讨厌这样的场景,惹得人心烦,弄不好就要拳头说话,可是学校那么多人,他也没能力把每个人都揍一遍。 萧染握住他的手打开门:“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悬:“你真的不生气?” “你当我是圣人呢?当然有点生气。”萧染说,这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生气才怪,“不过生气归生气,我总不能不要男朋友了吧,还是要享受当下的生活。” 见他这般,沈悬跑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落了回去,他反手握住萧染的手:“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还怕你想不开,正想着要怎么安慰你。”最底线是,不能分手。 第23章 没想到萧染情绪这么稳定。 萧染:“我们给学校打个电话,这种照片肯定不是学生随意拍到的,问问它是怎么过审核的。” 沈悬:“说得对,咱们先谈,谈不出结果,我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带着律师去谈。所以,有我罩着你,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什么?担心他们嫉妒我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要是这么说的话,是该担心一下……” “……”沈悬看着他,“萧染,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是很了解你。” 他完全预测不了这人的态度。 萧染望着他微微一笑:“时间还长着呢,慢慢了解。” 第22章 得知萧染和沈悬按照计划过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周末时,秦志隔着电话给沈悬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个大拇指他主要是想竖给萧染,毕竟沈悬当年当众出柜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中,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 萧染却不同,他没有沈悬的家世和底气,也没有人为他托底,遇到这种情况,如果心里承受能力不够强的话,很有可能会在各色各样的目光中感到憋屈、郁闷,继而和沈悬起隔阂,最终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分手。 正所谓人言可畏。 秦志是沈悬和萧染感情的见证者,初相识,两人进展飞速。后面虽然知道这是萧染刻意而为,可在误会解除之后,两人感情明朗,日子美满,却出了这样的事。秦志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萧染扛不住这股压力。 结果,事情远比他估算的要好,他想的结果根本没发生,秦志不得不对萧染刮目相看。 这个年龄有这样勇气的人不多。 想到沈悬看不见自己的手势,秦志又在电话里用语言表达了自己对萧染的赞美和欣赏。 “我也没想到……”沈悬低声道:“原本还想着他是不是不想我担心而在强颜欢笑,你知道的,他这个人一向温柔体贴,总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又特别会为我考虑……” “我不知道。”秦志面无表情地收回大拇指冷冷道。 沈悬只当没听到,自顾自继续:“看电影、吃饭时他都和往常一样。到了酒店,他突然问我兴致不高是不是一直在担心论坛上的事,我哪里在乎论坛,我只在乎他会不会受影响。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 “打住,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们在酒店发生了什么。”秦志厉声道,随即忍无可忍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沈悬无辜地耸耸肩,嫉妒,这绝对是来自于单身狗的嫉妒。 况且他也没有打算细说,也不知道秦志在脑补个什么劲儿。 不过当时的场景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酒店的房门刚关上,萧染便将他抵在门板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还在担心?” “什么?”沈悬只顾着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反问。 “什么都不要想,只想我就好。”萧染故意在他耳边低语,像是一直充满诱惑的恶魔一样,引诱着人心底最原始的冲动和欲望。 沈悬本来就对他那张脸没什么抵抗力,被他这么刻意挑逗,他彻底被蛊惑掉了,彻底沉沦在萧染的气息里。后面他真的再也没有空闲想到那个破论坛里面的内容,他只感受着萧染的温度,只想着萧染的一切。 回忆起当时激情的画面,沈悬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脸颊,强行把那些令人心悸的画面给压下去了。 萧染整理好要带的东西走到他跟前:“走吧。” 沈悬极力镇定:“走。” 这次回校,两人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并肩而行的身影吸引着各式目光——好奇、炽热、八卦、厌恶,或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两个校草级别的人,大家就算知道沈悬的性别,平日里看着也觉得养眼,萧染一直没恋爱,总有人觉得能站在他身边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现在两人突然在一起了,难免令人心情复杂。 两人不同系,在岔路口分别。 沈悬:“我送你过去?”关系被迫公开,他送一下男朋友也代表自己的态度。 这样至少可以打消一些人的探究、怀疑。 萧染晃了晃手机,眼底含笑:“时间不早了,你要迟到了。” 沈悬心道,没情趣。不过转念又想到他在床上强势的模样,又觉得他分明是闷骚。 见沈悬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耳根都红了,萧染也无奈了:“要是想送,下次我们早点来。” 沈悬悻悻:“那还是算了吧,我不一定起得来。”他的腰都快断了,要不是他太惹眼,老师都认识,他真想逃课在床上躺一天。 萧染笑了:“中午一起吃饭。” “好。” 两人分开,萧染走进教室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周末的八卦太过震撼,大家都想近距离观察照片上的主角,所以今天教室里满满的都是人,一眼望去连个空闲的位置都没有。 还好和萧染关系不错的许棋帮他占了个位置。 众目睽睽之下,萧染神色自若地走到许棋身旁坐下。 “谢了。” “不客气。” 许棋本以为萧染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一直在冷冷静静听课,那模样淡然的好像照片上的人不是他一样。 曾经和萧染打过架的詹舟坐在后排,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撇了撇嘴,心想,这有什么稀奇的,沈悬和萧染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不过一想到上次和萧染打了架,他那老父亲知道前因后果抽在自己身上的皮带,詹舟便把头埋了起来。 冯简都惹不起沈悬,更何况是他。 萧染成功的验证了那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知道打量他的人很多,想要八卦的人也很多,但萧染和他们本身并不熟悉,大家都有社交距离,即便心底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也不会有人真的跑到他面前问情况。 萧染和往常一样,他既不生气别人的悄声议论,也没有主动解释什么,甚至在下课时分,他还会和许棋讨论一下课堂上某个难懂的知识点。 就他这心态,许棋佩服的不行。 上午的课结束,萧染和许棋打了个招呼便提着东西走了。 他一走,不少人围了上来。 许棋一脸无奈:“你们看我干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萧染关系还不错,就没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许棋脸上的表情不变,眸中情绪淡了两分:“就算关系不错,我以什么资格问这些。”他又不是脑子有病,拿着个去问,这不是明晃晃得罪人嘛。 “也是……” “你们说萧染和沈悬是不是在同居。” “咱们又没钻他们床底下,怎么能知道。” “也是,不过萧染可真淡定,要是换做我,估计得等事情热度下去了才敢来学校。” “所以你不是萧染,没什么意思,散了散了……” 等人走后,许棋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也快速离开了。 他心想,今天三食堂有他喜欢的糖醋小排,去晚了就吃不成了。 上午放学,萧染和沈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关注着。 看到两人一起去了食堂,有人立刻在论坛上发了帖子: [这种时候不惧猜测一起去食堂,这是真爱吧!] 帖子已经发布,立刻有人回帖: 有人表示,不用看内容就知道说的是谁。 有人则说,以前没注意,刚才近距离观察了下,两人长得可真好。 还有人表示,哗众取宠。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不过帖子很快就被删除了。 萧染和沈悬则淡然地吃了一顿午餐。 在别人的打量下,沈悬夹了块牛柳放在萧染碗里,萧染头也没抬,很自然的吃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有人无声的哦了声,动作这么自然,私下肯定这么做很多次了。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匪浅。 回住处的路上,沈悬说起了照片的事。 那些照片是他们学校一个学生发出来的,照片是别人给他的,出于一些莫名的心理,他把照片发了出来。 萧染听了点了头,后续处置问题根据学校的规章制度,该怎么着怎么着。 *** 晚上,萧染在洗澡,沈悬在玩游戏。 这时,床头柜上萧染的手机响了。 沈悬拿过来看了眼,一开始他并未在意,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二字,他的手一抖,游戏人物瞬间被对面打成了筛子。 沈悬顾不得玩了,他直起身体,心下一紧,捧着手机下床往浴室走去:“萧染,阿姨的电话。” “什么?”水声小了下,萧染的声音含糊传来。 第24章 沈悬的声音高了两分:“阿姨,你妈妈的电话。”他心中有感,萧敏这电话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时间,他瞪着不断闪烁的屏幕,只觉得手里的电话和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 “你帮我接下。”萧染说。 听到这话,沈悬下意识摁下接听键。 “染染。”电话里萧敏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时,沈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就接电话了。 都这个时间点了,他和萧染还在一起,萧敏会多想吧。 要是以前,他可以说自己在萧染这里玩一会儿。 现在他心虚,不是心虚这段感情,而是心虚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单身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的母亲。 “染染?”大概一直没听到回答,萧敏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沈悬清了清嗓子:“阿,阿姨,是我……” 萧敏顿时沉默了,半晌,她干干巴巴道:“沈悬啊。” “啊,是我。”沈悬的声音也很干巴:“萧染在忙,我一会儿让他给你打电话。” “没没,没关系……”萧敏忙道:“和你说也一样。” 沈悬:“啊?”什么叫和他说也一样。 “我今天接到了染染那个混账父亲打来的电话,他说了你和染染的事……”萧敏语气有那么点复杂:“还给我发了你们的照片……” 沈悬:“……” 他脑袋瓜子嗡嗡的,林深这个混球。 萧敏:“染染前些时候已经把你和他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你们没事吧,没被他吓到吧?” “???”沈悬脑子清明了,他求证道,“阿姨,你都知道了?” “啊,知道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萧敏语气里还有几分心虚。 沈悬眨了眨眼,又看向浴室里的人影,所以萧染什么时候和萧敏说的? 第23章 萧染打开浴室的门,抬眼就看到沈悬脸色僵硬地拿着手机。 沈悬看向他,眼神似乎还有些无助。 萧染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沈悬没有吭声,默默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他。 萧染接过,萧敏沉默半天,然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她低声询问:“他是不是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萧染:“没有。” 他最在乎的两件事,第一件是和沈悬的开始不够完美,第二件就是怕他和沈悬的关系会刺激到萧敏。 现在两件事都被完美解决,所以无论林深做什么他都不怕。 萧敏松了口气:“那就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并未直接挂断电话,而是在犹豫半晌后说:“你和沈悬……你好好对人家,不要走错路了。” 萧染弯了弯眼角:“妈,我知道,我不会的,你放心。” 萧敏应了声,又叮嘱他好好照顾身体,这才挂断电话。 萧染把湿掉的毛巾放在衣篓中,然后看向目光游弋,心不在焉的人:“我妈吓到你了?” “没有。”沈悬飞快否认。 萧染:“那怎么还在走神。” 沈悬:“不是走神,我……我是说,阿姨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萧染点了点头。 沈悬:“是你回家的那次?”算算日子,那段时间林深刚找到萧染,刚和萧染有所接触。那时林深还不了解萧染,想得还是利用,萧染却选择了未雨绸缪,提前和萧敏坦白了。 “阿姨没生气?”沈悬又问。 萧染:“很震惊,有点生气,不是很能理解,但尊重我的决定。” 萧敏对他的期望高且不过分,但这份期望中不包含他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这对萧敏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打击。 她的感情很失败,自然不会随便插手萧染的感情事。 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是林深,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会遇到人渣。她内心还是希望萧染能够遇到一个知心人,有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 萧染选择了沈悬,萧敏有些难受,她不怕别的,就怕这条路太难走。她怕两人年轻时轰轰烈烈,等时间长了,一切都成枉然,到时想要回头都难。 可同样,萧敏的心肠很软,所以当萧染和她说明自己是故意接近沈悬后,她的情绪从震惊惶恐变得又气又失望。 她气萧染为了不值当的人去玩弄一个人的感情和真心,失望萧染一直跟在她身边,知道她被感情伤害过,如今他却做着伤害别人感情的事,她想这应该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一想到那个在自己身边忙来忙去的男生,萧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认同两人在一起,可她又同情被萧染欺骗的沈悬。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抽萧染一顿,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最终她却只是不停地责备自己,是她的错。 萧染握着她的手说不是她的错,是他骨子里流着林深的血,他自私自利,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同萧敏说,现在他喜欢上了沈悬,林深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如果他的初衷被暴露出来,那他该怎么面对沈悬,他又该怎么弥补这个错误。 萧染在母亲面前难得迷茫,他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和沈悬还会有未来吗? 萧敏也很茫然,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萧染说,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事情败露,那他就重新追求一遍沈悬,他们重新恋爱,重新把心上的窟窿填满。 萧敏:“你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萧染点头:“是的。”不只是这辈子,上辈子他也想过要和沈悬过一辈子。 “妈,我和沈悬会好好的。我不担心别的,我就怕你难受。”最后,萧染说。 萧敏定定地看着他,她眼圈红了:“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这条路,以后你要面对很多,你还小,你能承担起这些吗?就算你能,他可以吗?这就像是一场赌注,你如果输了呢。” 萧染:“只要别人不把这件事当成武器来攻击你,我什么都不怕。我不碰赌,所以不会输。” “暴露是早晚的事,所以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同你开口的好。” 萧敏的心情从见到儿子的开心,中途则震惊、恐慌、愧疚、不安,到现在变得空荡和茫然。 最后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林深用这个伤不到我……你如果已经确定要走这条路,那就不要在做伤害人的事。有些话还是早些说开的好,拖得越久越伤人。” 萧染:“我知道。”他知道萧敏没那么快接受,但现在的场景已比他预料好太多。 他很感激萧敏。 萧敏因他做的那些事而对沈悬起了愧疚心,所以再听到沈悬的声音时,她不由的心虚。 萧染轻描淡写地说了下这个过程,简略了很多。 沈悬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可恶得很。 明明是萧染先做错了事儿,可也是萧染在不确定自己得知真相后会不会同他分开,就已经向最亲的家人坦白了一切。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就不怕自己不原谅他吗? 沈悬的表情太好懂了,萧染伸手把人抱住:“都说了,不原谅就重新追一次。” 沈悬:“阿姨生气的时候没为难你吧。” “那是我妈,从小把我养大的妈,怎么会为难我。” “说得对,是我们在为难她。” “以后不会了。”萧染说,“只要我们好好的,她就不会生气了。” 沈悬嗯了声,认同他的说法。 到了周末,沈悬并未和萧染腻在一起,而是回了一趟家。 他和萧染关系被人这么挑拨,他能忍才怪。 只是他目前能力有限,想要回报林深有点困难,作为家中备受宠爱的老幺,他自然要回家求助。 他的诉求很简单,先让家里人把林氏狂揍一顿,但要给它留口气,等他后面亲自给林氏收尸。 不过沈悬想的很美好,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o(* ̄︶ ̄*)o 第24章 沈悬这趟回家,难得碰上一家人都在。 平日里,大哥沈安因为工作需求总是有各种应酬,二哥沈宵各种在外出差,父亲沈易和母亲简婉倒是常年在家,但像今天这样全家齐聚的机会并不多。 沈家餐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反而时常交流近况。 沈悬就是趁着这个时机提起林深的,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最后他看向沈安:“大哥咱们公司和林氏有没有合作?这人心术不正,以后别跟他往来了。” 沈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闲闲地看了他一眼后,又看了看父亲沈易。 沈易和简婉相互看了眼,沈悬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喝汤,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沈悬停下了喝汤的动作。他的视线在亲人面前游走一圈,大哥沉默不语,沈宵欲言又止,然后是父母的眉头微蹙。 第25章 沈悬顿时有些吃不下东西了,他放下筷:“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回答,还是简婉放下筷子,她犹豫了下说:“学校的事我和你爸也听说了,你是认真的?真的喜欢男生?” 沈悬:“……” 他都快被气笑了,如果她问的是自己对萧染是不是认真的,他还不至于这么无语。 结果,她说的竟然是这个。 沈悬干脆好心地提醒他们了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件事几年前我都说过了。”都是高中时的事儿了,那时父亲生意伙伴的女儿从国外回来,对他有点意思,门当户对,女孩子性格又不错,家人的意思是多接触接触也行。 沈悬那时正值有点叛逆,不耐烦应付这些,索性向家人公布了自己的性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后来沈易和简婉说他要是不想谈就不谈,其他并未多言。 这些年沈悬一直以为父母早就接受了他的性向,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当真。 “你当时那个情况,谁会当真?”简婉无奈道,“再说之后你一直单身,和谁都保持距离,身边没男也没女,我们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谁曾想,沈悬大学的时候会和萧染在一起。 听到消息时,他们也并未放在心上。还是前段时间,沈安说起沈悬让他帮忙查一个人,查到那人就是萧染的父亲时,他们才起了重视之心。 等看过林深的资料,再结合萧染的情况,沈易和简婉第一反应就是萧染想利用沈悬达到自己的目的。 根据资料显示,萧染一点也不像喜欢男人的样子。 本想继续观察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学校里就爆出了论坛照。 看到照片,简婉的心情格外复杂。 沈悬在萧染面前好像真的很开心,一点也不像随便玩玩那样。 他们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沈悬谈论这事儿,沈悬就跑回来要为萧染出头了。他们沈家虽然说不上多厉害,但也算得上有头有脸,他们哪怕暗示一下不想和林氏有任何合作,那肯定会有人给面子。 林氏一个走下坡的传统建筑行业,以后只会更差劲。 现在关键是沈悬和萧染到底怎么回事,萧染值不值沈悬这般。 当时的情况,听到这几个字,沈悬脸上的表情更沉了。 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受宠,家人对他在钱财方面有求必应,可不许他碰不该碰的东西,其他方面都比较宽松。 沈悬和秦志关系不错,从小就看秦志在泥潭里挣扎,相比之下他的日子相当不错。 高中时,他成绩不错,父母问他是在国内上大学还是想出口,他随口一句不想出国,按他的成绩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毕了业就可以到自家公司上班,还可以帮大哥的忙。 父母当时也没说什么,后来找机会有意无意点了点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以后他拿公司分红,躺着就有大把的钱进账……身为沈家老么,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他可以纨绔一辈子。 这可能是一些家庭的通病,怕兄弟姐妹因为家产起争执,怕他们因此反目。 其实沈悬还真没想过要和他大哥抢什么,真要比能力比手腕他还真比不过,对他来说,在公司挂个名,拿钱不干事儿挺好,只是父母下意识的防备态度让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过沈悬也没太放在心思,凡事不能做比较,人有多大能力承担多大责任。 疼爱是真,打进银行账户的钱也是真,对他的宽容是真,这就可以了。 然后没过多久又出了让他接触女生的事儿,紧接着他出柜…… 这些事情放在一起,父母以为他负气,所以干脆用出柜的方式表明自己没有想和大哥争夺公司的意思。 “在你们眼里,我一直心里不痛快处在叛逆期,所以我说喜欢男生是在故意刺激你们?我和萧染在一起也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在同你们开玩笑?”想明白家人心思的沈悬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些人是自己的家人吗?他们这是什么脑回路,他是那种为了一时之气拿自己的人生去刺激人的人吗? 到了此刻,这顿饭他是彻底吃不下去了。 父母心虚,沈安和沈宵看看父母看看沈悬最后两人相视一眼,眼前一桌子美食毫无吸引力。 沈悬缓缓站起身,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很难过,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比起萧染那个混账渣男爹,他简直生活在福窝里,他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见他要离开,简婉有些无措:“你……你不吃了。” “不吃了。”沈悬闷声道,走了几步,他猛然站定又走了回去,凶巴巴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和萧染是认真的,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沈安皱眉想说什么,他旁边的沈宵扯了他一把。 没看到沈悬眼睛都气红了,这时开口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真有话说,那也得等沈悬心情平静后再谈。 沈安看了沈宵一眼,没再开口。 “看出来了。”沈易说,简婉瞪了他一眼,其实这个时候也可以不说话。 沈悬:“……” 沈悬冷哼两声:“至于那个林家,你们愿意和他们做来往那你们就去,萧染以后有能力自己解决掉它。” 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开,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沉默半天,沈易看向沈安:“林氏那块你注意着点。” 沈安眨了眨眼,这是同意沈悬和萧染的事儿了?没想到他爹年纪不小,思想还挺开明。 沈易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没好气道:“你弟弟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这现在要是开口反对,有那个萧染在一旁做比较,不就显得我们更不近人情了。” “那这事儿你和我妈同意?”沈宵艰难地说,在他看来,沈悬有时候是有些没轻重,性格有些说一不二,但就这么给他领回来一个男弟媳,他这颗心还是很震惊。 “我同意什么我同意。”沈易一脸愤愤:“他开口的时候我差点就要吃救心丸了,但他那个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等着看他们能好到几时。” 简婉:“……” 这都是什么事儿。 沈悬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和萧染说,他推门而入时萧染正在书房看书,听到动静后他走出来,看到是沈悬,他笑道:“不是说今晚可能要在家住一晚吗?怎么回来了?” 沈悬:“不想住了。” 察觉到他兴致不高,萧染挑眉:“想我了?” “是啊,想你了。”沈悬爽快地承认了,从家里走出来时他就开始想萧染,一路上越来越想。 现在看到人,他那颗泛着想念的心终于缓解了几分。 萧染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只是在这人开口承认想念时时候把人抱住。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沈悬闷声道:“萧染,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吧。” “会啊。”萧染说,“会在一起一辈子。” “不许说话不算话。”沈悬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道:“你要是忘了承诺,我会很生气。” 萧染:“不会忘。” 沈悬没在说话,就那么靠在他肩头。 *** 在萧染毕业的时候,林氏已经走到了末路,这次比上辈子要早几年。 这里面自然有萧染的功劳,他上辈子只把林深当陌生人,这人就已经在打他的主意。在出车祸后,他一走了之,留下了一辈子都会痛苦不堪的沈悬和母亲。 他简直不敢想,住院的母亲听到他没了的消息会怎么样。 他也不敢想,眼睁睁看着自己闭上眼没了气息的沈悬该怎么度过余生。 萧染的心眼不大,一想到这些,他心中就会升起恨意。 既然这样,这辈子他何必留情。 得知林深过得不好,萧染的心情就好。 他现在可以说爱情事业双丰收,他毕业前做了款数字手游,这游戏他上辈子就做过,这辈子有了经验,他做的更加精细。 市场反响很不错。 不过他这手游和沈悬公司出品的游戏根本没法比。 沈悬和秦志的公司专门做大众型的游戏,第一个游戏就很火爆,两人现在的事业心都在游戏上。 萧染手头上有一定的存款,这些天都在忙着开公司的事。 还是得益于上辈子的经验,上辈子公司里那些人才该招揽得招揽,一些别有心思的这辈子肯定就不用了,还有一些听说过且落魄的人才该找也得找。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来。 这天,萧染难得下个早班,于是便去接沈悬一起吃饭。 他们再忙每天晚上也会回家,哪怕累的说不上几句话,但只要在一起就感觉一切都值得。 他们现在住的还是沈悬的房子,离萧染上班的地方有点远。 第26章 沈悬的意思是再买一套,离萧染公司近点,再说自己马上也要毕业了,到时上班也方便。 萧染同意了,不过说再等一段时间。 沈悬还没问原因,萧染又开口了,说到时沈悬出点钱,他出点钱,两人一起买。 沈悬听了这话愣怔半天,最后眯眼笑,萧染,你这是想和我有个家。 他说的肯定,萧染点头点的毫不犹豫,他们上辈子住的地方也是两人一起买的,市中心大平层,各自出了一半的钱,装修风格很简练,灰白为主,装修是全包给装修公司了,但里面的东西都是两人一点一点看过,精心挑选出来的。 没道理上辈子都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家,这辈子反而没有了。 萧染刚走到楼下,沈悬就出来了。 看到他,沈悬脸上露出一个笑,萧染也笑了。 两人刚走到一起,萧染正想开口问他冷不冷,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 萧染回头,只见一辆车正直直朝他们撞过来。 萧染甚至能从挡风玻璃处看到了林深那张满是憔悴和恨意的脸。 萧染下意识地想把沈悬推开,沈悬也看到了危险,也想推开他。 千钧一发之际,萧染拉着沈悬朝一边地柱旁跑了过去。 林深的车子撞在了地柱上,他倒车后退,这期间他一直恶狠狠盯着萧染和沈悬,随即猛踩方向盘,有种不撞到人不罢休的气势。 闹市公然行凶,这还得了。 有人尖叫,有人打报警电话,还有人不想他继续作恶,这种人一看就是上头了,万一无差别攻击别人怎么办,于是干脆开车撞上去,制止了林深余下来的动作。 有些事只要一个人做,很多人都会跟着做。 没过多久,林深的车子就被困住了,他的危险行为也就制止住了。 萧染觉得自己全身的血刚才都凝固了,直到警察到来,把林深扣住,他身体的血才开始缓缓流动。 一旁的沈悬脸色煞白,他脑子一片空白,直到此时,他才缓过神。 在看到萧染时,他仍旧满脸惊恐,气急败坏道:“谁让你推我的?你不知道危险吗?” 萧染的眼睛动了动,他猛然把沈悬抱在怀里,就那么紧紧扣着:“幸好你没事。” 沈悬听他这话,眼睛都开始疼了。 什么叫他没事,万一萧染出事呢。 想到这里,沈悬从萧染怀里挣脱出来,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林深恶声道:“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警察在场维持秩序,他能穿过人群当众行凶。 萧染把他拽回来,无声地安慰着他。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们还得去警局做笔录。 一路上,两人的手一直在牵着,萧染面色沉稳,整个人看似很冷静,可只有沈悬知道,他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想到刚才的场景,两人一阵后怕。 作者有话要说: 手速有点慢,慢慢写,一章一章写,o(* ̄︶ ̄*)o 这个单元快结束了,嘿嘿~ 第25章 在去警局前,沈悬给沈安打了个电话,听到林深故意开车撞他们,沈安当即毛了,心里又慌又愤怒,嘴上却还在镇定地安慰着沈悬,让他不要怕,他马上带律师过去。 沈悬应了声,挂了电话,他朝萧染看去,萧染眉目间的神色很冷。看着他,沈悬心里莫名有些难过,林深再怎么说也是萧染的父亲,哪怕多年不见,哪怕彼此陌生,可一个父亲想让一个孩子去死,实在是令人心底发寒。 要是换做是他,他估计都过不了心底这一关。 沈悬很想安慰萧染,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刺人的刀,他能做的就是陪着这人度过这段黑暗。 其实萧染对林深这个父亲想开车撞他的态度很平静,他对林深从未有过期待,也没拿他当父亲来看,对他这样的行为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他也不会陷入那种林深是他的父亲,竟然想要开车撞他的悲伤情绪中,更不会纠结法律和亲情。 萧染只是在后怕,只是在自责,责备自己太过大意,没考虑到林深会做出这样的事。 重活了一辈子,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结果差点大翻车。 做笔录时,沈安已经来了。 警察在得知萧染和林深是父子关系时都有些震惊,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而在外人眼里,萧染此时的平静在某种情况下何尝不是另一种绝望。 签字后,沈安把两人带走。 沈安想带沈悬回家,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他并不会因为此事在迁怒萧染。 林深虽然是萧染的父亲,可这事和萧染没关系,甚至萧染也是受害者。只是出了这样的事,他实在有些心惊胆战,不放心沈悬继续呆在外面。 沈悬则道:“人都已经被抓住了,不会有事了。” 沈安皱起眉头。 萧染上前温声道:“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省得他们担心。” 沈悬反握住他的手看向沈安:“大哥,你没给爸妈说吧?” 沈安看着他们相交握的手:“我没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不过这事也瞒不住。” 父母这段时间本来就很关注萧染和林家,今天发生的事早晚都会传到他们耳朵里。 沈悬:“你先送我们回去,过两天我再回家。” 到底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沈安最终还是亲自送他们回家。 到了地方,因为沈悬急需让那颗没有着落的心平安落地也就没有邀请沈安上楼。 看着他们手牵手离开的模样,沈安叹了口气,有种自己把弟弟亲手推进狼窝的感觉。 “回去。”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沈安对司机道。 车子滑出,稳稳离开。 **** 漆黑的房间里,萧染和沈悬在相互拥抱着接吻,两人都很迫切,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急切的呼吸声、吸吮声在黑暗中响起,象征着两人都好好的。 比起往日,萧染粗暴了许多,嵌在一起时,沈悬闷哼出声…… 等欲望彻底平息下来,萧染才摸索着打开灯。 床上一片凌乱,地上也是,衣服从客厅一路扔到房间。 沈悬一身痕迹,但并未急着去洗澡,而是就那么靠在床头摸了根烟咬在嘴里,哑着嗓子说道:“萧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再敢推开我试试。我没长腿?不知道跑?需要那你推?你说,还敢不敢?” 萧染看了他一眼点头:“敢。” 沈悬直起身体,气得就要下床穿衣服回家。 萧染一把摁住他:“我说敢是因为没有下次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还有下次。” 沈悬:“……” 明明不是个这个意思,明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当他听不出来呢。 萧染见他还是满脸怒气,便把人揽住低声道:“都听你的。”话是这么说,至于怎么做,谁也说不准。 沈悬和他都明白,真再有类似的事,他们都会护着彼此,就像这次,他第一反应是把沈悬推开,沈悬也是一样。 沈悬抱着他,十分用力,抱了许久,他说:“我害怕。” 萧染:“我也害怕。” “那你发誓,以后……”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染低头就把他的嘴堵上了,等怀里身体变得柔软了,他盯着沈悬的眼睛:“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沈悬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出来,于是瞪了他一眼,不过到到底没再说那些令人头疼的话。 沈悬和萧染在一起腻歪了两天,这两天两人都没有上班,除了必要的活动,他们基本上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他们知道这样不好,但就想放纵一次,时刻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这两天有那么点醉生梦死的意味,心绪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又什么都没做的休息了一天,沈悬才回家。 萧染本来想去送他,沈悬没让,他说:“我都没和爸妈说你要过去,你冷不丁的去了,我爸妈没准备,不够正式。等下次你正式去拜访。” 萧染心里清楚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沈悬这次完全是被他给拖累了,沈悬怕父母会为难他。 萧染不怕这些,他只担心沈悬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为了让他安心,沈悬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等沈悬离开后,萧染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他和母亲相依为命,现在林深在警局,这事自然要和她说一声。 萧敏听了,呼吸都重了几分,她破口大骂道:“林深这个贱人,想用流言蜚语毁了你不说,还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王八蛋,果然人至贱无敌。” 萧染:“妈,你别为了这种人生气,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我马上买票过去。”萧敏说,像是怕萧染反对,她又道:“他个王八蛋把你和沈悬的事在老家给这个说那个说,我早就在这地儿待不下去了,正好去你那边散散心。” 第27章 她这么一说,萧染自然不肯能再反对。 萧敏又问:“沈悬没事吧。” “都没事。” “没事也肯定吓了一跳,你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好。” 萧敏格外的利索,挂了电话就定了车票。 萧染看着母亲发过来的车票的信息,他点了根烟。 沈悬没事,母亲安然,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萧敏到的时候,萧染开车去接她。 得知车是沈悬的,房子也是沈悬的,萧敏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自家这是占了沈悬太大便宜。 她住得有点不安生。 萧染看着她笑道:“妈,你别想那么多,安心住下就好。” 萧敏叹了口气自嘲道:“我也是没想到,年纪一大把,竟然靠着儿子给吃上软饭了。” 萧染听闻这话乐了。 第26章 看着儿子笑得一脸轻松,萧敏没好气地嗔怪:“你还好意思笑。” 萧染眉眼弯弯:“笑一笑,运气好。” 萧敏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慢悠悠地问:“你和沈悬坦白的时候,他就没生气?” 提起这事,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忙碌时还好,一闲下来就觉得空落落的。她虽不愿听别人说儿子不是个东西,可这件事萧染确实做得不够光明磊落,挨几句骂受几分罪也是应当。 萧染顿了顿,轻声道:“没有生气。”应该是在他回家那几日盯着查到的消息默默消化了很多,想起来,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的欺骗对不住沈悬的真诚,不过幸而他的欺骗只是在开始,未曾参与两人的过往。 萧敏一听这话心情愈发复杂,她低声嘟囔:“你以后不要再骗人家了。说实话,我现在住这儿都心虚。”现在,她一想到沈悬就觉得气短。 这样的事儿要是再来一次,她真承受不住。萧染和沈悬的感情她不理解但能做到尊重,这是两人你情我愿的事儿,没有霍霍别人。可一向耀眼光明的孩子成了渣男,这事想想都憋得慌。 “妈,您放心,”萧染语气坚定,不会有下次的。”谁的真心都不该被轻易辜负,沈悬之所以能轻易原谅他,无非是因为情深。 有时萧染觉得沈悬就是个颜控恋爱脑,要不然怎么能轻易原谅呢。 越想越是难受,难受源自于亏欠,亏欠就想要弥补…… 因为萧染不做人的行为,萧敏也不好多掺和两人的感情,儿子那颗心不是坏的,她也就安心了,于是顺势换了话题:“我能见林深吗?” 萧染皱眉:“见他做什么?”林深就是母亲心头上的疤,是她心病的起源,这种人该远离才是。 萧敏一脸火气:“我去骂他,禽兽不如的东西,看我不骂死他。” 萧染见她兴致颇高,失笑:“他知道自己会挨骂,肯定不会愿意见你……” 萧敏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不能当面骂林深简直太令人伤心了。 *** 晚上,萧染和沈悬打电话时提起萧敏到来的事,沈悬急了:“阿姨来你怎么又没提前告诉我。” “我是想告诉你,但你知道,因为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儿,我妈不大好意思见你。”萧染笑道:“你怎么着也得让她平复几天,适应适应吧。” 知道这是借口,沈悬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在那里哑了半天,最后他冷笑:“要不是你当初走一步臭棋,哪有今天的事儿。” 萧染只能说都是自己的错,希望他以后能在萧敏女士面前多多为自己美言几句,早日解开萧敏女士的心结。 被亲妈当做渣男的日子也挺不好过。 沈悬哼哼唧唧:“看你表现。” 萧染当即保证自己会好好表现。 时间不早了,两人都有点舍不得挂电话。 然后就聊起了林深,林氏本来就处在末路,林深被抓之后,林氏很快就面临破产的结局。 苏晓在第一时间把能转移的钱都转到了林喻名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送林喻出国了。 她也想出国,但怕林喻被人堵住,刻意晚了两天以稳住公司那群人,这也导致她没走得掉,而陷入债务纠纷中。 最新的消息是苏晓和林深在闹离婚。 萧染听了心中并未有波澜。 这群陌生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最关心的是林深开车撞他们的案子。 现在案子的焦点在于林深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人,毕竟罪名不一样刑罚也不一样。 而且又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定罪这块很有争议。 据说林深在警局痛哭流涕,认错态度极好,说自己并未想过杀人。他只是因为而且也没有朝着两人要害的位置撞过去,而且萧染是他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可能起杀心。 别人信不信他这种鬼话萧染不知道,反正他和沈悬都不信。 他的要求很简单,怎么重怎么叛,同时精神损害赔偿。 萧染因为林深的事在圈子里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名气,有人说他心狠手辣,连生父都报复,这样的人少打交道,也有人说他是性情中人,对林深这样的人渣就该这样。 萧染对此毫不在意,官司本身就是一件很漫长的事,他不着急,着急的是林深。 萧染的心思很快从这些不值得提的人身上离开。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母亲的心理状态,本来他还想着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结果萧敏容光焕发地表示不用去,她现在的心理健康的不行。 萧染不信,萧敏朝他微微一笑:“一想到林深破产了,他还在蹲大牢,我心里就痛快的不行。还有什么比这更治愈心情的事吗?” “……”萧染仔细想了下,好像还真没有。 人渣过的不好,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安慰,当然他这个人渣除外,他和传统意义上的人渣并不相同。 003:“……”它总觉得宿主有些话是故意说给它听的。 003这些天一直没什么动静,主要是萧染和沈悬相互表白时,它就明白自己的任务失败了。 还好,观察任务是最基础的任务,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受到惩罚。 要是那些强制系统,现在恐怕都被召回去销毁了。 003到底不是人,它只是一抹数据,人的复杂它不懂。 它用数据分析了萧染和沈悬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应该能携手一辈子。 最近003的力量越来越薄弱,它很快就要和萧染解除绑定,脱离宿主。 003并没有因为任务失败难过,它很快就会绑定其他宿主,所以这些天它一直很沉默。 不过不得不说萧染这个宿主的确渣的与众不同,这人时时刻刻在给他洗脑。 *** 萧敏再次见到沈悬后,给他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虽然她没有说出祝贺的话,但态度表明了一切。 这个红包沈悬接了,在知道林深不但给她看照片,还让人在她那些亲戚之间四处宣扬萧染喜欢男生的事情……沈悬气得不行,恨不得亲自跑到林深面前狠狠揍他一顿。 有些人,果然从根上就烂掉了。 沈悬知道一些小地方的风气,他怕萧敏受委屈,于是提议道:“阿姨,那你别回去了。萧染又不在家,你一个人在老家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留在这边找份工作,能养活自己还能时常见到萧染。” 萧敏愣了下,她习惯了老家,从未想过有这个可能。 沈悬一看有戏,再接再厉地洗脑:“阿姨,萧染的公司也要开起来了,到时肯定很忙,你在这边他也能安心,你也能照看他,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事儿。” 萧染就在一旁看着,上辈子萧敏一直留在老家。 直到他和林深闹翻,萧敏才来。 出车祸的时候他一直后悔,后悔没早日把和沈悬的关系告知萧敏,后悔自己没有好好陪她。 这辈子时间充足,正好把人留下。 萧敏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老家,只是一旦做下决定,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过她并不打算同沈悬和萧染住一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她在一旁算什么。 萧染表示理解,很快给她找了附近的房子。 沈悬没说让萧敏住他别的房子里,租房只是暂时的,房子,萧染为母亲买得起。 *** 沈悬生日时,家里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年不准备大办,让他带朋友一起庆贺庆贺。 大家心照不宣,最重要的是带萧染回去,算是正式见个面儿。 沈易和简婉的生日避不可免是场交集,要邀请很多人。 沈悬的生日没那么多事儿,正好。 沈悬问萧染有没有空,如果没空就等下次。 这是变相的见家长,就算天上下刀子萧染也有空。 去沈家那天,萧染给沈易带去的是紫砂壶,给简婉的是保健品。 沈悬心下有些诧异,他根本没告诉萧染他爸喜欢这玩意儿。 第28章 萧染对着他笑了下,问:“没出错吧。” 沈悬:“没有。” “那就好。” 他们到的时候,秦志那群人已经到了。 当晚的气氛非常融洽,两人都走到了这一步,看着也不像要分开的样子,他们要是在那里使绊子那就是逼着沈悬和他们生分。本来他们就因为一些事对沈悬有点愧疚,哪会让他不舒服。 中途,简婉看着萧染说:“你母亲也在首都,有空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虽说是两个男生在一起,但该有的流程也得有,好比见家长。 萧染表示和母亲确定下时间,简婉点了点头。 年轻人坐不住,尤其是和长辈一起吃饭,多少有点别扭。 饭后,沈悬带着萧染和秦志等人一起离开了,说是准备去酒吧玩一圈。 简婉:“那你们玩太晚就让司机接你们回家。” 沈悬挑眉,这个你们自然也包括了萧染:“知道了,妈。” 到了酒吧,秦志就开始灌萧染和沈悬酒,两人也没拒绝,毕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一群人在酒吧疯了半天,沈悬因为高兴,就连他们鬼哭狼嚎的歌声都觉得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境。 一群人还玩了真心话大冒险,在萧染输的时候,起哄让两人亲一个。 沈悬斜眼看向秦志,心想,路都是自己走窄的,等秦志恋爱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秦志被他看的心虚。 等快散场的时候,萧染去了趟卫生间。 沈悬喝得有点醉,又习惯粘着他,便和他一起去。 回来时,萧染和沈悬看到秦志鬼鬼祟祟地朝安全楼梯走去。 两人相互看一眼,偷偷跟了上去。 只见秦志背对着他们,他对面站着个人,正在不满地抱怨:“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秦志捋着头发:“我们很熟吗?” “怎么不熟?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事儿吗?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想承认,那我帮你回忆下,一个星期前,在酒店,,你抱着各种做,沙发上、地板上、床上,还有窗户前……” “闭嘴……”秦志上前捂住了那人的嘴,气急败坏道,“不要再说了。” 对面的人则扒开他的手,主动吻了上去,秦志不耐烦地想推开,推了几下了愣是没推动。 萧染和沈悬面面相觑,然后悄悄离开。 没想到秦志看着冷冷静静,冷不丁就憋出一个大的来。 这时,萧染脑中的003动了,它道:[发现吃抹干净不想负责的人渣,人渣信息收集中,收集成功,已入库。] 萧染:“……” 003:[宿主,我对你的观察任务失败了,我现在能量不足,要解除对你的绑定,回空间站补充能量,宿主再见。] 萧染:“003……” [绑定解除,程序脱离中……] [宿主怎么了?]马上要离开的003问。 萧染:“……” 萧染深吸一口气:“没事。” 003像一道碎光从他身上飞出来,它在萧染身边转悠了几圈,碎成道道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萧染:“……” 他很想说,如果003想要绑定的人渣是秦志,那它很有可能还完不成任务。 毕竟,以秦志的身手,如果真想推开一个人,也不是那么难。 没推开,根本原因也许是不想推开。 “怎么了?”沈悬看他表情古怪,忍不住问。 萧染笑了下:“没事,就是觉得人生很奇妙。” 沈悬点头:“是很奇妙。”没想到发小会有这么劲爆的经历,也没想到秦志嘴巴那么严,竟然不说一声。 萧染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他并未过多解释,而是道:“回去吧。” 简婉给他们留门,回去太晚也不好。 沈悬:“那走吧。”他心情还有点澎湃,他和萧染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可今晚,两人睡得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 十指相扣,影子交缠,未来的路一起走。 相爱的人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会写上辈子的故事,完美he. 第27章 [没有重生的故事] 萧染睁开眼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愣怔地看着头顶上白色的天花板,脑子还一片空白。正在这时,他听到了阵阵抽泣声,眼皮微动,朝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床边母亲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萧敏眼中含着泪水,正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她就就那么紧紧盯着萧染,生怕此时是自己的错觉,也怕下一秒他又闭上双眼。 看到母亲,萧染下意识想张口,然而话还没说出来,疼痛席卷全身,他倒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还带着氧气。 萧敏见状跌跌撞撞跑出去声音尖锐:“医生,医生,我儿子醒来……” 而比医生进门更早的是沈悬。 在萧染心中,沈悬一直是公子哥派头,衣食住行都有讲究,此时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泛红,下巴上还有细小的胡茬,一看就是多日没睡。 萧染眨了眨眼,沈悬在病床前弯下腰,他想伸手碰萧染,但又不敢,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 已经回想起到底发生什么的萧染看着他这样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浑身不大能动弹,他真想起身把人抱住,让他不要惊慌、恐惧。 可现在他动一下,就跟有刀子在割自己的肉一样,他只能尽力抬抬手。 沈悬第一时间轻握住他的手,语气沙哑道:“你刚醒,不要说话不要动,医生一会儿就来了。” 萧染没吭声,用手摩挲了他的手心,无声地安慰着他。 沈悬的眼睛更红了,他还想说什么,萧敏和医生来了。 医生给萧染做了个基础检查,然后又交代了一堆,大致意思是人已经醒来虽然还未完全脱离危险期,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他的情况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萧敏和沈悬连忙对着医生说感谢的话。 萧染身上又累又疼,止疼针开始起效时,他看了看萧敏和沈悬又闭眼睡了过去。 无论什么事都得等他恢复了再说,现在他只想快点好起来。 等他睡安稳后,萧敏看了看吊瓶的情况,然后看向一直呆呆望着萧染的沈悬道:“人醒过来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悬迟钝地摇了摇头,他根本睡不着,即便勉强睡着,也会因噩梦醒来。 萧敏看着他,叹了口气。 得知萧染出了车祸,她头晕脑旋,觉得天都塌了。 等被沈悬派去的人带到医院时,一眼看到沈悬浑身是血的站在手术室前,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萧敏快步走过去,问他萧染现在怎么样了。 沈悬听到萧染的名字,眼珠子才转动一下,落在她脸上时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萧敏看着他这样,眼泪啪啪往下落。 沈悬想到萧染的叮嘱,他张了张嘴,几次下来才有声音:“阿姨,我……”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萧敏抹着眼泪道:“你们的事,他都和我说了……都怨我一时接受不了,还说要缓缓,调整调整情绪……”话到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场病是被气的。 这些年萧染一直不提找女朋友的事,萧敏以为自己失败的婚姻让他有所退却。 她同萧染说过几次,人和人不同,世上的人那么多,婚姻不幸福的有,可姻缘美满者也有很多,人和人只有相处了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萧染有那么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最终也没说什么。 前段时间,林深突然找到他,拿着萧染和沈悬在一起的照片,对着她说萧染为了报复他竟然和有钱有势的男生在一起……林深还把这事拿出来到处宣扬,身边的人知道这事后各种难听话都涌了出来。 萧敏气的不行,对着林深破口大骂起来,林深说萧染变成这样都是她教导出来的。 两人大吵一架。 而从那天开始,一直羡慕萧染的人,现在都说早知道有这么丢人现眼的孩子还不如溺死。 萧敏也和这些人吵过几次,后来更是被气到住院。 萧染得知后,把她接到首都,然后承认了他和沈悬的事,也承认自己一开始是想利用沈悬。 萧敏当时是真的失望,心情格外复杂,萧染又说他喜欢沈悬,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等他解决了矛盾源头,就带他来见她。 萧敏自觉没把人教好心情低落,只说暂时不见。 谁曾想,这才短短几天过去,萧染就躺在手术室了。 听到萧敏的话,沈悬也愣住了,在得知事情真相时,他愤怒过,悲哀过,他以为萧染至始至终都没喜欢过他。但他已经陷进去了,根本不打算放手,他给了萧染一时间的自由,最终想的是如果萧染不同意和他在一起,大不了鱼死网破。 没想到,萧染已经在萧敏面前把他们的事过了明路。 第29章 如果不是林深横插一脚,他们应该已经把话说开,迎接新生。 结果,萧染为了救他躺在了手术室。 听到医生说萧染肝胆破裂,左腿小腿骨折时,沈悬脑子都懵了,一片空白。 幸而他想到了萧染失去意识前提起的母亲。 当时他的心一片冰凉,他不知道萧染恨不恨自己。 他想说,如果恨,那就醒过来,醒过来恨。 还好,历经几个小时,手术很成功。 听到手术成功时,沈悬的腿都软了。只是手术成功并不代表彻底安全,萧染昏迷期间,需要有人一直守候。 沈悬本来不想离开,但萧敏劝他:“你就算是想守着他,也该回去换件衣服,身上都是血,他醒来看到了心里怕不是滋味。” 沈悬把这话听了进去,只不过他回去换了身衣服又立刻赶往医院守着。 他害怕。 萧敏也怕。 生死面前,什么愤怒,什么不理解统统变得不再重要。 萧敏心想,只要萧染能平安醒来,两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幸好,萧染最终醒了过来。 醒来后萧染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只是他有点受不住沈悬对他嘘寒问暖的态度。 他动一下,这人就一脸紧张,就得盯着他上下打量,看他是不是还能出气儿。 萧染说过几次他没事了,只是心结哪那么容易过去。 沈悬嘴上说着知道了,对他越发小心。 萧染在医院呆得都快发霉了,医生终于开口他能出院了。 只是由于小腿骨折,还需要继续打一个月的石膏。 萧染一个大男人,萧敏自然不好贴身照顾,这事都落在沈悬身上。 萧染本来说请个护工,沈悬不乐意,直接拒绝了,他不想别人碰萧染。 见他抗拒的厉害,此事便作罢。 这期间林深的日子自然不好过,林氏本来就撑不下去了,现在沈家只不过加快了它倒闭的速度。 还有那个开车不看灯的司机,沈悬没让他们见萧染,也不想萧染谅解他们,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法律责任。 这些萧染都知道,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 萧染养病的这段日子,萧敏和沈悬相处的很不错。 萧染看着他们,有时会觉得自己当初就是想太多,如果能早点告诉萧敏他们的事儿,萧敏也不会被林深这个老登给气到住院,如果他能早点把当初的欺骗同沈悬言明,这人也不会在冷不丁的情况下知道事情真相,最终两人还因此分开几天。 当然,萧染也暗自骂了自己许多次。 都怪他想的太多,他看不上林深这样的人,但自己做的事又那么卑劣,他因此犹豫不决,错过了许多解释的机会。 历经了这次事故,萧染彻底想开了,他和林深根本就是两种人,他永远也不会像林深那么卑鄙。 他和沈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相互喜欢,他们就应该永远在一起。 等萧染拿掉腿上的石膏彻底恢复走路功能时,沈悬叫了一大桌子菜为他庆祝。萧敏不用动手做饭,也乐得清闲。 沈悬还把秦志等人喊了过来,在家热热闹闹庆祝萧染度过劫难,往后余生都是平安。 那晚,家里十分热闹,沈悬喝了不少酒,萧染并没有阻止,反正在自己家里,只要不过头,稍微放纵下也无妨。 热闹过去,萧染对母亲说:“妈,太晚了,这些明天叫个人来收拾,你早点睡。” 萧敏锤了锤自己的腰起身:“我年纪大了,确实熬不了夜。不收拾就不收拾了。” 等她关上房门,萧染准备扶沈悬回房。 不过他还没伸手,沈悬已经自己站起来了,他白净的脸颊因酒意泛着红晕,他看着萧染的腿,小声嘟囔道:“我自己走。” 萧染知道他的心结,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摇摇晃晃把自己摇晃到床上。 沈悬并没有醉,他只是很难受。 喝酒难受,心里也难受。 当萧染躺在床上时,他伸手抱住这人,不断地小声道歉。 他说自己不该因林深的话闹情绪,不该不相信萧染对他的感情,他们都一起买房了,每年他生日,萧染都给他买个蛋糕,不是贵得买不起,而是那个蛋糕的价格合适,521…… 沈悬抱着萧染絮叨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一小部分是在骂林深不是个东西,也骂那个司机……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摸萧染身上的伤疤,有车祸留下的,有手术留下的,摸着摸着他的眼睛就红了…… 比起脆弱的沈悬,萧染还是喜欢看他张扬的样子,于是他干脆把人压下,堵住了他的嘴。 那晚,沈悬格外敏感。 萧染一直在他耳边嘟囔:“我妈在隔壁,小声点……” 沈悬听闻这话,浑身一僵,身体泛红,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萧染闷哼一声,行为动作越发急促。 中途萧染又说:“我不喜欢你道歉,我也有错,我们不要纠结过去了,好不好?”他也没完全相信沈悬对他的感情,他也患得患失。 说到底,在这段关系中,他处理的不够妥当不够好。 沈悬不吭声,萧染只能一次又一次逼迫他开口。 沈悬都累的不行了,萧染还不放过他,最后沈悬扒在他身上断断续续地说着同意的话,萧染这才放过他。 “你都同意了,以后要是再道歉,我就惩罚你。”看他眼睛都要睁不开,萧染在他耳边说道。 沈悬拿眼看他,因刚才的激情,他眼角泛着水气,最后他在萧染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我想睡觉。”沈悬哑着嗓子道。 萧染:“那就睡。” 沈悬强撑着趴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那颗惶恐不安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他这才满足。 这场车祸他会记一辈子,但他和萧染也会向前看,他不会再继续恐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都被萧染填满了,只要这人在身边,他无所畏惧。 他们相爱,他们携手白头。 第28章 [宿主你好,我是人渣观察系统003……]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我是人渣观察系统003……] [人渣?我?你凭什么说我是人渣?你是系统?看不见摸不着你就了不起?你就可以给我平白安插一个这样的罪名?你可别说自己是什么高科技产物了,你就是个心盲眼瞎的玩意儿。我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趁我现在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赶快从我脑子里离开,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自己主动找谢盏当靠山,而宿主对谢盏表面温柔天天想的是早晚把他给甩掉。现在宿主功成名就,谢盏因私人原因被公司一帮子人为难,宿主面对谢盏的挽留毫不在意,并且还说要分手的话。何况宿主每次在床上都会把谢盏弄得浑身是伤,粗暴至极,这是虐待,是妥妥的人渣行为。你的人渣初始值是10%,比我上任宿主高多了,所以我并没有找错人。] [尼玛,你到底是个什么系统?你们时时刻刻监控我们?还有,什么叫我每次都把他弄伤,你懂不懂什么叫情趣?你这个脑残,你赶快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涉及宿主的隐私,任何系统不可查看。还有,请宿主不要随意辱骂系统,作为系统中心最基础的观察系统,宿主如果一直是这种态度,我有权利向中心申请强制惩罚系统前来改造宿主的行为规范。] [申请了又怎么样,你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们是系统,不是刽子手,不会杀人,但强制惩罚系统在宿主做出不合适的行为时可以给予宿主适当的惩罚,惩罚包括但不限于针扎、电击、雷劈等等。当然我们可以保证,无论宿主受到什么惩罚都不会危害到生命。] [你的意思是哪怕我在精神上快被雷劈死了,人还好好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观察系统还不错,如果只是执行观察任务而不会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和生命,那我也很愿意帮你的忙,让你早日完成观察任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绑定成功,恭喜宿主,合作愉快。] [……你是不是驴我了?我如果一直不松口的话,你是不是就绑定不成功?你特么是不是在吓唬老子。] [宿主如果坚持不认同我的绑定,我也能一直观察宿主,因为你是我选定的绑定对象,只是行为上我会稍微受到点限制,无法全方位观察宿主。而且我会一直和商量绑定的事,经过长时间的商量,宿主最终还是会同意的。] [你们系统这么不要脸。确定是商量,而不是二十四小时在老子脑子里轰炸?] [宿主,骂人不好,骂系统也不好,从现在开始,观察任务已经启动,宿主的行为会被上报系统中心,宿主如果太过分有可能会被其他系统绑定。] 第30章 [003是吧,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小系统……我想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在实行观察任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开口说话。] [根据数据分析,宿主的夸赞为假,行为属于心口不一。] [知道了,闭嘴!] *** [没想到hx的事业运这么好,从糊咖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半就彻底翻红了。他打人的视频还在,大家竟然都无所谓。内娱这是怎么了,这么多无脑追星族,法制咖就该被雪藏到底。] [视频中的导演、演员和其他人都公开道歉说是在对戏,根本不是真打,你们这群黑子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还对戏,视频虽然模糊,可酒瓶子摔在脑袋上流出来的是真血还是假血我们有眼睛会看。导演和被打的演员要真想公开早就公开了,时隔一个月才公开,明显是有问题。只能说hx背后的金主能量太大,这些人得罪不起。]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年hx演的是个反派男二,人还没红呢,就被挖出打人的视频,视频主角还是他爆火那部剧的男主李燃,两人是一个公司的。李燃可是他们公司的一哥,就因为被拍到被打得罪了hx,现在都快查无此人了。实话实说,这内娱真脏,李燃明明挨了打,闹那么大,最后还要发声明,出面道歉。谁还记得,道歉的时候,李燃都快哭了。] [装什么路人,你们这逻辑就有问题。hx背后要是真的有人,他打李燃的视频怎么可能流出来。谁不知道李燃背后是明晨娱乐的二公子,仗着自己背后的金主,次次耍大牌,都拍到好几次了,在这里洗什么呢。hx红之前各种跑龙套、演尸体,给人当替身,熬了三年内好不容易熬了个男二,就因为表现太好挡到了别人的路,差点被毁掉。然而有人到现在还在颠倒黑白,真是无耻至极。] [hx的粉丝在这里装什么无辜,hx身后要是真无人捧,怎么可能接到《大庆传》这样的大资源。] [大资源,我可要笑死了,当时网上怎么说来着,《大庆传》的男主工具人、生育机器,没头脑,天天就知道谈恋爱,公开的剧本里都是一股子古代霸总的油腻感……当时hx接了之后全网嘲,说这片子拿给狗狗都不看。现在剧爆了,你们又开始大资源了,真当网络没记忆呢。] [真服了这些zyk,全网满身黑料,都不影响进组。] [真服了张口就说别人是zyk的人,没有一点证据的事单凭一张嘴就可以胡说八道。] [又没说你家哥哥,对号入座个什么劲儿?] [我也没提我担是谁,你慌什么慌。] [你担是谁无所谓,我在想你哥哥在别人床上的时候,你慌不慌。] [我担正忙着开庆功宴,可不像是你家哥哥,再哄不好金主,那可就真惨了。有空还是多买点他代言的微商化妆品,要不然哪天消失了都不知道。] [hx,是贺宵吗?] [欢迎大家收看贺宵主演的史冠(暂时)剧《大庆传》,情节环环相扣,演员无短板,男女主都高智商在线……] [上面是水军吗?这又触发上名字了?自动开始宣传了。] [我们只是普通粉丝,并不是水军,谁请水军谁心里清楚。] [大家觉不觉得奇怪,以前对hx不利的帖子很快就会全网删,今天这帖子都hot了,竟然还没被删除。] [是不是后面的金主不行了。] [别金主行不行了,快去看,有人在某音上扒出了个小号,图片里面有贺宵同款的戒指。] [同款戒指多了去,拼某多五块钱能买三个,凭什么说是贺宵的。] [因为带戒指的手和你担的一模一样,连中指内侧痔的位置都一样。有人已经拿着放大镜做对比了,痔的形状大小都一样。] [卧槽,真的?这是扒到了贺宵的小号?还是扒到了贺宵的金主?又或者是贺宵的女友?] [艹,不愧是徐笑,‘塌房导演’名不虚传。这人设,至今屹立不倒,牛掰。] 最近几个月,网上的血风腥雨都是由一个人引起的,这个人就是贺宵。 贺宵不是科班出身,他十八岁因为形象好就签到了星晨娱乐,跑了三年龙套,差点被全网封杀,最后靠着原创剧《大庆传》的大爆而爆火。 不管网上如何争吵,《大庆传》的庆功宴悄然在一家私人会所举办。 这部剧一经开播因为精致的服装道具、扣人心弦的剧情和演员们的台词演技真正做到了收视、网播、热度全面开花。收视方面开播七分钟破2,后面收视率更是一路高涨,最终均集破三,拉升率是上部片子的210%。 如果不出意外,这部剧就是橘子台今年的年冠,往年的史冠。 橘子台是地方台,买这部剧的时候被嘲,播这部剧的时候收视率力压包括中央台在内的所有电视台。 网友都在调侃,买这部剧的人做梦都要笑醒了,都得被橘子台供起来。 网络播放方面,因为前期的宣传,首日突破了六千万,最终集均破7000+万,中途广告时长让看剧的人头疼,后续还有强劲的长尾效应,最终能达到多少播放量谁也说不准。 热度更别说了,一骑绝尘,打开各个软件,各种视频和二次创作都是《大庆传》,各个大v都在讨论里面的剧情和演员,还有一部分人拿着放大镜在找穿帮镜头…… 总之,这部剧甭管里面大小演员都有了一定的名气,而主演贺宵更是一夜之间红得发紫。 庆功宴上,除了主演贺宵,所有人都到了。 导演徐笑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笑道:“贺宵一会儿才到,咱们先庆祝,等他来了,罚他三杯。” 徐笑是个“名”导,有个外号“塌房导演。”,不是他塌,是他拍的剧,里面总有人塌房,不是睡就是税。 这次没人塌房,徐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这个名头给甩出去。 导演发话,在场的人也都跟着乐了,虽然还是有人觉得贺宵这是在摆谱,不过导演、投资人都没说什么,他们又何必开这个口去讨人嫌。 何况,谁不知道,《大庆传》一开始就是低成本的投资,网上传出来的台词都算是好的了。 贺宵入组后,投资一下子增加了数倍,除了男主,其他角色重选,制片人和编剧也换了,服装道具重新做,质感美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编剧细细打磨剧本,导演认真拍摄,主演都很努力,经过这么折腾好几个月,才有了今天的大爆。 酒过三巡,导演眯眼看着在场的演员,心下感慨还有些得意,以后想要再聚齐这么一堆人,怕是难了。 这时正在看手机的女主柳文苒轻呼一声,众人都朝她看去,柳文苒一脸震惊,不可思议道:“那个,网上好像扒到了贺宵的情人……” “嗯???”导演立刻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第一条推送消息就是这个。 导演眨了眨眼,他这人设是丢不掉了。 徐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制片人,制片人气定神闲地喝着酒。 看到这一幕,徐笑的心一下子定了,投资的都不怕,他怕个毛线,他有预感,贺宵塌不了。 *** 此时,无人经过的安全通道里,贺宵用手拽着谢盏的领带,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的……谁让你发照片的?” 谢盏被勒得直喘气儿,他一口:“给你的教训,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走,下次再敢提分手,我发的可不是一只手了。” “你脑子真有病。”贺宵恶声道:“公司都快破产了,还赶着找操呢。” “公司破产是不可能的,想看我笑话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好意思如他们的意。退一万步说,公司要真破产,我走到哪里都得带着你一起,绝不会把你留给别人……”说着这话,谢盏屈膝,感受对面之人无法控制的变化,他舔了舔嘴笑了:“你都成这样了,还装……你不就喜欢我发疯的样子吗?” “你他妈真是疯子。”贺宵也懒得忍了,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力道很大,谢盏因突来的疼痛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贺宵看到后,故意在他耳边低语:“憋着别出声,外面有人,谢总也不想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吧。” “你当我的人是吃干饭的?这里除了你我,谁能靠近?”谢盏冷哼一声,断断续续道:“就算有人进来看到了,他们也不敢往外传。所以大明星,放心吧……” 第29章 “再说,被玩弄的是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闭嘴!” 谢盏话说的潇洒,不过他本人没有让人旁观亲密举止的爱好,于是不在说话。 只是对贺宵来说,这里到底不是在家里,环境也不封闭,甚至还属于公共场合,做一些私密事实在不方便。 而在这样的环境下,外面的说话声都能隐隐传来,都能给人带来情绪上紧张刺激。 在一起这么久,贺宵自然知道怎么让谢盏满足。 谢盏这人除了钱多,心理上还有点毛病,喜欢刺激下的痛快和快感。 第31章 每次在床上,贺宵都觉得他疯病发作了,好好的不行,非得主动搞高难度姿势。 想到这些,贺宵的动作蓦然粗鲁起来,谢盏低声幽幽道:“轻点,都破皮了,怕是要肿了。” “轻点能行吗?”贺宵冷声说,和谢盏在一起久了,就能轻易分辨出他话里的兴奋和言不由衷:“轻点能满足谢总吗?” “不行也没办法了。”谢盏说,“我先帮你,等回去你再好好感谢感谢我。” 他想要往下时,贺宵抓住他的头发:“谢总忘了我是来干嘛的了?”他来参加庆功宴,庆功宴上难免要喝酒,喝酒喝多了,哪里还能有硬度,即便强行硬起来,那也支持不了几分钟,到最后得不到满足的还是这人。 谢盏含糊道:“麻烦。” 贺宵:“嫌麻烦还来。” “不来怎么行,这可是属于你的庆功宴。”谢盏哼笑道,“要不是只属于你,我就光明正大的参加了。” 贺宵抬了抬眼,实话实说:“谢总客气,要不是谢总的大力投资,也没有今天的庆功宴。”再狗屎的剧本,只要换成好的编剧、好的导演、好的演员、好的制片人,再有个好的平台和成熟的宣发,剧总会爆火起来。 只是这一切都离不开钱。 而谢盏就是钱多。 “那是我眼光好。”谢盏一语双关,他投资的眼光好,看人的眼光也好。 《大庆传》是贺宵和他在一起后的第一部剧,按谢盏的话来说,他就是用钱砸也得把剧砸红。 何况现在的成绩比他预期要好上太多了,都没怎么花钱。 贺宵想到自己拿到剧本后,谢盏掀开看了两眼,一脸眼睛脏了的模样,他清俊的眉眼柔和了三分。 谢盏咬了他一口:“不要走神。” 贺宵:“……” 感应灯都没亮,也不知道他怎么发现自己在走神的。 *** 贺宵推开剧组包厢的门时,里面正热闹。 导演徐笑正抓着《大庆传》最大投资人的手眼泪汪汪地保证:“杨总你放心,只要你敢继续投我,我保证下部片子还是这个水平。” 杨帆微微一笑抽出自己的手,他端起酒杯:“以后有缘自然能继续合作,徐导,来,喝一个。” 徐笑也痛快,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喝下。 柳文苒缩在角落用小号上网,她正在看各种有关贺宵的推送消息,看得红光满面,满眼兴奋。 其他人则忙着交际忙着庆祝。 听到声音,看到贺宵,导演的酒醒了三分,他兴奋地朝贺宵招手:“贺宵,来,坐这里。咱们这次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杨总,咱们敬杨总一个……” 贺宵快步走来,导演回头正想说什么,只见杨帆脸上的笑已经从疏离客气变成了和善,就连他脑门上秃掉的地方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徐笑:“……” 他默默放下酒杯,他明白了,是他不配得到投资人这样的笑。 贺宵主动给杨帆敬酒,杨帆脸上的表情跟政治主任一样:“贺老师太客气了,贺老师虽然年轻底子好,可酒还是要少喝的好,以免伤身。” 导演:“……” 其他人:“……” 刚才这话非但没对着他们说,还嫌弃他们喝酒不够爽快的也是这位吧。现在这是闹得哪出啊,被夺舍了? 贺宵表情不变,端着酒杯的手仍旧稳重,神色恭敬道:“杨总说的是,俗话说小酌怡情,今天能和杨总小酌几杯是我的荣幸。” 杨帆听了这话,和他喝了一杯。 贺宵并不喜欢喝酒,不过在酒桌上,他不会做扫兴的事说扫兴的话。 仰头把酒喝下,喉咙里一片火辣辣之感,嘴角破皮处沾了烈酒,泛起一阵阵刺疼。 属狗的。 贺宵心说。 破皮处是谢盏刚才故意咬的,谢盏本来想咬在他脖子上,牙齿都印了上去,却只是轻舔了两下,最后咬在他嘴角处。 庆功宴就是欢乐的场合。 贺宵同杨帆喝了一杯酒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其他人也没上前和他敬酒。 一直在关注娱乐消息的柳文苒放下手机偷偷瞄了贺宵两眼,刚才自己看得正起劲儿呢,现在正主来了,她又不能上前八卦,实在是憋得很。 现在,贺宵的粉和黑粉都在扒那只手的信息。 黑粉认为,那只手绝对是别人拍的,所以当时贺宵身边肯定有个特别的人,粉丝认为,黑粉瞎几把说,这个号说不定是贺宵的小号,别说拍一张手的照片,就算拍个全身裸照那也是贺宵的自由。 贺宵就是想露出自己中指上的戒指不行吗? 想当初,贺宵被全网黑之后再次露面,中指上就带了碎钻的戒指,后来接受采访时,他说这是为他带来好运改变他命运的戒指。 从那之后,贺宵除了拍戏和特定的采访,戒指都在手上戴着。 哪怕有人说中指戴着戒指代表热恋中,粉丝因此大闹一场,他也没摘下来过。 不过热恋的说法最终被粉丝自己给否定了,因为有粉丝扒到了贺宵自己刷卡买戒指的证据,据说贺宵当时卡里的钱只够买两枚戒指,他买了两枚。 至于另一枚哪去了,粉丝说,另一枚是备用戒指,这枚丢了,还有一枚。 这种说法并不高明,不过娱乐圈不高明的说法多了去,也不差这件。 信的人天荒夜谭都信,不信的人,证据摆在面前也看不见。 贺宵知道谢盏不高兴,现在两人又没分手,按照合同约定,他要哄谢盏高兴。 于是贺宵拍了下自己端着酒杯的左手,发了条微博,内容是: 一模一样。 以他现在的热度和流量,此条微博的爬上速度堪比火箭升空。 粉丝说,我担这是在同意他们的话,那是小号。 而黑粉说,贺宵这是在和某音上的内容隔空秀恩爱。 还有其他人在浑水摸鱼,几方打得不可开交。 贺宵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兜里,没看评论。 当初全网黑时,那些评论他一条一条的看,几万条,他从头看到尾。 那时,他都在想,自己也许就是这么恶毒的人。 现在有几十万评论,有好有坏,可他似乎早就过了看评论的年龄。 因为贺宵的微博,有一部分眼尖的粉丝从玻璃杯上看出他在庆功宴上,粉丝们更兴奋了,而一些神通广大的私生甚至打听到了庆功宴的举办地。 得知一些粉丝准备前来的举动,贺宵站起身喝了杯酒赔罪,然后就先离开了。 他这边离开,那边工作室发了公告,避免粉丝真的前来。 接贺宵的车子是谢盏亲自安排的,司机是老手,对城市交通非常熟悉,车开的非常丝滑、平稳,能顺利摆私生的追踪。 贺宵坐在车子里闭目养神,一闪而过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清俊温雅的容颜显得有些孤寂和冷冽。 吵闹的声音传来时,贺宵知道自己又在做梦。 只是他改变不了梦境,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这是他打李燃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更新~ 第30章 其实贺宵和李燃根本不认识。 他们虽然签在同一家公司,可李燃是星晨一哥,星辰璀璨前途无量的那种,而贺宵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走在大街上都没人知道他是圈里人。 贺宵的经纪人方林能力一般,能撕下来的资源不多,手底下有三四个贺宵这样的小透明。娱乐圈里长得好的俊男美女很多,想出名的也太多,很多时候想出名就得靠着公司做各种意义上的营销。 这需要成本和时间。 贺宵嘴不甜,又不怎么爱表现,他长着一张非凡的脸,站在那里就跟木头一样,别说主动和人打交道了,连给公司高层敬酒的眼力劲儿都没有。 公司年会,本是他们这种小透明露脸的机会,贺宵却因为一个死囚犯的角色把头给剃成板寸,一眼看过去,一点花样美男的气质都没,那发型带来的纯纯只有缺点没有优点。 就他这形象能露脸的机会实在不多。 方林对他大致是放养状态。 贺宵喜爱表演,也为了生活,常年在影视基地跑龙套。 《谜城》是一部网剧,高光正义点都在李燃那个正派角色上,反派角色是方林手下另一个艺人,只是临开机要演反派角色的艺人因为脚受伤退出了剧组,这个反派角色才落到贺宵头上。 贺宵还是很珍惜这次露脸的机会。 只是有次传说中明晨娱乐的二公子段倾前来探李燃的班时,看到了贺宵。 段倾在床上有点变态,李燃敢怒不敢言,见段倾有了目标,他恨不得立刻去牵线。 贺宵把酒瓶子甩李燃头上,就是因为这事儿。 贺宵记得很清楚,当晚李燃因接连两天病了耽误拍摄进度请客吃饭。 第32章 李燃特意找到贺宵,把房卡亲自放到他兜里,说只要他上楼,以后圈里有段二公子罩着他,要什么资源都行。 贺宵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燃,说自己不搞这些。 李燃拿他当替身稻草,哪容他拒绝,酒里一开始就放了东西。 贺宵要是愿意主动上楼更好,要是不愿意,那被人送上去也一样。 察觉到身体不适的第一时间,贺宵一把扣住李燃,又从桌子上拿了瓶酒抵住李燃的头。 看众人不当回事,他直接把酒瓶子甩李燃头上了。 血流出来的时候,李燃都傻了,然后是惊恐的尖叫声,房内乱做一团。 贺宵趁机跑了。 当晚,他在冷水里泡了许久。 那一夜,他都想好了自己身败名裂后的下场,想到了签合同时的巨额违约金,也在想自己的退路。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他没被撵出剧组,反而他的经纪人方林也从别处赶来,他对贺宵恨铁不成钢,把人拉到角落里低声道:“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要真不乐意,段二少还能真对你出手?李燃做过头了,段少说会补偿你,这事到此为止。不过你也真够不要命的,你就不怕那一瓶子下去李燃出事?” 贺宵看着他:“我从小就和人打架,知道怎么打不会出人命。” 方林:“……” 他无语许久,然后说:“是李燃先使阴招,你算是正当防卫,这戏你继续拍,没人会为难你了。” 贺宵原本不信,不过到了片场发现一切如常,剧组甚至给他分了个专业化妆师,从那天开始,他形象怎么帅怎么来,根本不需要再为李燃让妆。 而剧组的剧本更是重新打磨了一番,处处都是闪光点。 有时贺宵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每每看到李燃头上的伤疤,还有他很恨看着自己却又不敢有所动作的模样,贺宵就知道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那段时间方林一直跟在剧组,生怕再出现什么差池。 网剧很短,很快就拍摄完了。 没过几个月,这部剧上线,精彩的剧情,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这部剧火了。 贺宵靠着自己的脸和角色本身特有的魅力也火了,李燃在他的光芒下都显得黯淡起来。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不火的时候没人搭理,火了之后身边都是吹捧者。 以前看不上贺宵的各大综艺都给他发出邀请,方林从中挑选了最火的一档,拍摄综艺时,四周都恭敬地叫贺宵老师。 以前参加不了的场合,也有了贺宵的一席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代言,按照方林的话,虽然都是短代,但他毕竟刚红,短代只是过渡,等品牌方见证了他的人气后,短代自然慢慢都会变成长代。 他的商业价值只高不低。 贺宵去参加综艺,参加各种宴会,可唯独对代言他非常排斥。 方林说代言费都很高,各种劝说,最终经过精挑细选,贺宵代言了三个,他的有意思是自己刚红,代言贵在精不贵在多,等他在圈内站稳了,再代言更好的品牌。 方林看了他半天,最后甩了一句随他。 贺宵对着他说了谢谢。 然后就是公司为他重金打造的剧本,紧接着剧组开始官宣演员。 毫无意外,贺宵是一番大男主。 粉丝看到后纷纷奔走相告,在网上各种庆贺。 眼瞅着贺宵的未来一片光明,结果他打人的视频火了。 一开始只是有人在论坛上爆料,说最近刚爆火的演员表里不一,看着是个谦谦君子,在综艺上对女生绅士,从不占便宜,其实是个暴力狂。 这种爆料很容易对号入座,毕竟最近刚爆火的演员只有贺宵,而且他参加综艺时因为尊重女士还得了个绅士男的称号。 贺宵的粉丝闻风而动,有说爆料者眼红,有说让爆料者拿出证据,还有诅咒爆料者的不得好死…… 盛怒之下,爆料者直接甩出来一段视频。 就是贺宵酒瓶子抵在李燃头上,然后狠狠甩下去的视频。 视频里,李燃明显惊呆了,血从额头上落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用手抹了抹,看到一手的血,他眼中的呆滞被惊恐代替,随即时刺耳的尖叫声…… 视频很快被搬运到各大平台,微博、某音、某书等等。 李燃的粉丝怒了,齐心协力跑到贺宵的微博下怒骂,各种肮脏诅咒的言语都奔了出来。 而娱乐圈也被震动了,星晨娱乐多位艺人转发,呵斥贺宵这种暴力行为。 多位艺人的粉丝拧成一股庞大的力量,朝贺宵铺天盖地的涌来。 那段时间,贺宵是全网黑。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也成了贺宵的专用词句。 很多大博主营销号都会拿这件事来分析。 而贺宵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找当时在场的人,没让他们帮自己澄清什么,他就是看着自己账号下的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的看,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段倾把他养肥了这么久,这时终于把獠牙露了出来。 李燃给贺宵发消息,说他们剧组摆了个庆功宴,段倾也在,准备当和事老,让贺宵去一趟。 贺宵当然明白这话的潜台词,只要他认了,庆功宴上贺宵和李燃友好相处的照片视频就会出现,随后很快就会有各种澄清视频,他仍旧是风光无限的大明星。 全网黑很快也会成为全网红,甚至还会趁机狠狠虐一波粉。 段倾给他各种资源,让他站在最耀眼的聚光灯下,让他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有些东西一旦得到过,就不会再想回到那种被人无视被人踩在脚下无人问津的时光。 贺宵给李燃回了条短信,说他会去,让他们等着。 贺宵发完短信把自己收回了一番,他出门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方林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沉默许久,艰难地说了句:“那个,困难是暂时的。有些事你好好考虑下,一旦踏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贺宵淡淡地嗯了声,然后挂上电话。 这些天方林对他一直冷眼旁观,现在又在他绝望之际给予他言语上的一点温暖,无非是怕他走过这段艰难岁月之后找他算账。毕竟人要是扭曲起来,也会各种报复对自己落井下石的人。 当晚贺宵出了门,不过他并没有去剧组摆的鸿门宴。 他去蹲一个人,蹲的就是谢盏。 贺宵从小的经历告诉自己,不要把人性想的太好,天上掉的馅饼都有毒,看事不要光看表面,目光要长远。 他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小演员,把段倾的面子狠狠踩在脚下,段倾没有当场报复他,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他都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只是万万没想到段倾给他玩起了糖衣炮弹。 用糖衣迷花一个人的眼睛,让他变得人人追捧,让他以为自己上了天堂,然后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狠狠拉下来,摔在地上。就可以趁此机会他的翅膀和傲骨,让他成为一场众所周知的笑话。 贺宵一直在为自己找退路。 他看中的退路就是谢盏。 谢盏是他高中同学,因家世高高在上,他好男色,名声一直不怎么好。 可据贺宵观察,谢盏身边一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贺宵参加的各种宴会中,只要有谢盏在,他总会想办法在这人面前晃悠几圈。 成年人的世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贺宵成功挑起了谢盏的兴趣,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所有动作,他在等不属于自己的花团锦绣爆炸。 结果,事实也如自己所料,他的红,他的火,他的成功都建立在虚假之上。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圈套而已。 设下圈套的人在黑暗中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踏进去,他们等着自己俯首认输,祈求他们的原谅。 贺宵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第31章 车子停下时晃悠了下,处在半醒半睡之间的贺宵睁开眼,抬眸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车子外面的谢盏。 眼下这场景让贺宵有些恍惚,那时被全网黑的他突然冲出来拦住了谢盏的车,谢盏司机和保镖都被他这行为吓了一跳。 而在他们所有动作前,谢盏摇下车窗,望着他挑眉而笑:“贺先生。” 贺宵走到车前看着他没说话,谢盏推开车门:“要上来吗?” 这话像是邀请又像是随口那么问了句。 贺宵并没有矫情,他本来就是来找谢盏的,现在门开了,他再犹豫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坦然上车。 关上车门时,车子里的升降装置升起,彻底隔开了前排和后排人之间视线。 车子平稳发动,谢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言:“你最近好像遇到不小的麻烦。” 贺宵同他四目相对,然后也笑了:“一点小麻烦,这点麻烦事在谢总这里不值一提。” 第33章 谢盏眼角微垂,脸上神情明明没什么变化,却让人感受到他有些不悦:“是桩小麻烦,我还以为贺先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没想到这么久也没动静,我想帮忙又怕贺先生嫌我多事……我是贺先生最后的选择了吧。” 在贺宵这次主动找来之前,他们最后一次相遇,他和贺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以老同学的身份相认,两人碰杯时,谢盏表示,既然都是老同学,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找他,他好歹能说上话。 贺宵很认真地表示感谢,然后他笑着说,圈子里很有趣,他能应付,他也想看看自己凭借实力能走多远。当然,如果实在是有需求,他一定会主动联系谢盏。 刚被人下黑料时,谢盏以为贺宵就会联系自己,结果没有。 全网都快被黑出翔了,谢盏心想该联系了吧,结果还是没有。 谢盏有那么两次冲动,想主动帮他解决掉,但一想到贺宵说的那些话,他又犹豫起来。贺宵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他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份节奏。 好在,在他心里规划的最后期限内,贺宵出现了。 实话实说,谢盏心里有点高兴。 “不,”贺宵语气淡淡,谢盏眉头一皱,神色因心底的不喜和愤怒控制不住地冷了起来,贺宵从容道,“谢总从来都是我的第一选择,我根本没想过别人。一开始没动静,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想做什么,结果也不过如此。” “不管是不是实话,我很高兴贺先生选择了我。”谢盏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然后他朝贺宵缓缓靠了过去。 贺宵静静地看着,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时,贺宵动了,他摁住谢盏的肩膀。 谢盏眯了眯眼,他心底嗤笑了下,正想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贺宵开口了,他语气有些无奈:“谢总,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贺先生,听着也太生疏了些。” 谢盏:“就这?”想说的就是这些,而没有其他? 贺宵揉了揉他紧绷的肩膀:“当然,如果谢总你喜欢这个称呼,那当我没说。” 谢盏冷哼两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你自从见面就一口一个谢总,现在倒怪我一口一个贺先生了,你这算不算倒打一耙?” 贺宵一听这话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谢盏。” 说话期间,他的手一直没从谢盏肩上拿开,谢盏听他喊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震,他抬眼,贺宵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一直落在他脸上。 “贺宵……”名字在舌尖辗转反侧,压抑许久,最终从谢盏嘴里蹦跶出来。 “贺宵。” 现实的声音和脑中的回忆声撞在了一起,贺宵慢半拍似的看向说话的人。 “喝多了?”谢盏浓黑的剑眉皱在一起,他语气中有几分抱怨几分不满还有几分担忧:“不是说了少喝点吗?怎么都喝傻了。”都到家门口了,还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他走上前来看情况,司机放下车窗,只见后排坐着的贺宵眼眸涣散,一点都不聚焦,这模样可不就是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谢盏拉开车门,正想把人从里面扶出来,贺宵摇了摇头,神色已然清明,他郎朗一笑:“刚才睡迷糊了,没有反应过来。”谢盏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一脸悻悻:“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呢。” 贺宵从车子出来,很自然地抓着他的手:“没喝两杯,没醉。” 他本来也不喜欢喝酒,除了必要应酬外,他平日里也就和谢盏一起吃个什么烛光晚餐时喝点红酒,其余时间滴酒不沾。 谢盏的手天生很凉,贺宵的手和身体很热,谢盏很喜欢和他贴在一起。 身在名利场,身上难免会沾染上一些烟酒的味道。 贺宵回到房间就去洗了个澡,随意把头上的水珠擦掉,裹了个浴巾出了浴室。 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胸前大片线条流畅的肌肤。 谢盏正在打电话,看到这一幕,视线陡然热了起来。 贺宵在心里笑了笑,谢盏是真的很喜欢他的身体。 躺在床上时,他把浴巾扔在衣篓里,谢盏挂上电话扑在他怀里。 刚洗过澡的身体还泛着凉意,谢盏在他嘴上亲了几下就趴在他心口不动了。 贺宵有些诧异,谢盏对性事有很强的需求,也不是喜欢,更多的是为了感受存在,感受温度和生命。 今天在安全通道,他很明显没有得到满足,现在竟然不打算继续,真的有点出乎意料。 贺宵抚摸谢盏脊背的手慢了下来,谢盏仰头看他,无声询问。 贺宵微微一笑:“没什么。”在床上他一向由着谢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在外面呆了半天,他也有点困了,便闭上眼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两人都喜欢裸睡,肌肤贴着肌肤,温度来回传递着。 等贺宵睡着时,谢盏看了看他,无声打了个哈欠,又往贺宵怀里拱了拱,这才闭眼睡觉。 第二天,贺宵是被谢盏给闹醒的。 他眼睛还没睁开,习惯性伸手,一把就摸到了谢盏的腰。 贺宵心中一紧,睁开眼,只见这人正跪坐在他大腿处,修长笔直线条流畅的双腿在两侧。 贺宵脑中的睡意彻底没了,他下意识地想按照往日的情况来。 谢盏瞪了他一眼:“不许动……” 他的嗓子有些干有些哑,说出来的话没什么气势。 清晨本就是特殊时刻,贺宵被他引的有点急躁,不由地想夺回主动权。 谢盏怒了,眼角微红:“我说了不许动,我自己来。”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白皙的耳垂血红,身体却像是发了高烧,烫得厉害。 贺宵:“……” 他心下也是无语了,只能说谢盏害羞的方式太过与众不同,完全是在恼羞成怒。 贺宵不是不愿谢盏主动来,主要是这人本就有点特殊偏好,按照他自己的行为太过没轻重。 不过他也了解谢盏的性子,要是在这关头和他起争执,这人脑子一热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荒唐事。于是贺宵便真的没有动,而是由着他来。 谢盏有点莽撞,感觉好是好,但贺宵不想见流血事件,伸手在他腰上揉了揉。 谢盏很快被卸了力气,贺宵在他软下身的那刻迎了上去,他笑道:“谢总主动来了一次,礼尚往来,现在该换我了……”在床上,他叫过谢盏的名字,也叫过他谢总,宝宝等等称呼,下了床,他常喊名字。 谢盏瞪了他一眼,张嘴想和他辩论一番,但很快他就咬紧牙关,没有了争辩的心。 *** 等一切平息下来,两人身上都有层薄汗。 贺宵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他道:“今天不用上班?” 谢盏懒洋洋斜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跟我提上班,你有没有一点情调。” 贺宵:“我不是怕你公司倒闭吗。” 谢盏冷嗤:“公司倒闭你就可以和我提分手了。” 贺宵放手机的动作顿了下,他还没吭声,谢盏就恶声道:“想都不要想,我说过,下次再敢提那两个字,我发在网上的可不是普通照片了。” “你拿床照威胁我?”贺宵瞟了他一眼。 谢盏抿嘴,死死盯着他。 贺宵:“我这身体只给你看,你要是真放网上,找张只有脸不露点的来。” “怎么,觉得我不敢。” “我说的是实话。”贺宵在他胸前捏了两把,谢盏倒吸口气,贺宵接着无奈地说:“再说,我也没提分手吧。” 最近有不少人在公司给谢盏使绊子,其中有条就是他性取向问题。 其实真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那个圈层,有不少这样的事。可搁不住谢盏当年接手公司时手段狠辣,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放过,更别提那些叔伯亲戚了。 现在他那些亲戚拿这事作怪,说谢盏被狐狸精钩住了魂拉住了魄,面对长辈的催婚表现出来的情绪是不结婚不生小孩,这样时间久了,以后手里的股权肯定会便宜那个狐狸精,与其这样,他们这些人还不如联合一把,万一能把谢盏赶出公司,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一桩。 贺宵这个狐狸精听说这事后,就随口在电话里提了句要是有人拿这事威胁他,那他们就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 等谢盏稳住局面,他这个狐狸精再出现也不晚。 结果谢盏也不知道听成了什么,直接杀到庆功宴上,还用小号发了那样一张照片,生怕别人拿不住证据。 简直是任性又妄为。 不过经过一夜,贺宵也想清楚了,随他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谢盏一脸不信:“你虽然没提,但你就是这么个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贺宵:“……”得,和一个骗子的人根本没法讲道理,不提就不提吧。 这时,003的声音在贺宵脑海中响起,它有些疑惑: 第34章 [宿主没打算分手吗?] 贺宵神色微变,他愤怒道:“你怎么还没离开?” 003表示宿主同意观察任务了。 贺宵哦了声:“那我记得我同意你观察,但也有条件,那就是闭嘴,你忘了?” 003:“……”它就是有点好奇,这个宿主和萧染简直没法比,萧染对系统说话都很温柔,贺宵不是想让他滚就是骂他蠢。 “萧染,萧染是谁?”贺宵问:“你以前的宿主?他怎么忍受得了你的?” [萧染是我第一任宿主……] 不过面对宿主的提问,003还是认真回答了。 听到萧染死了一次又被系统送回去重生了,贺宵心里对003肃然起敬:“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能让人重生。” 003没想到他会夸赞自己,略略有点得意:“也还好。” 贺宵垂下眼,忧心问:“如果死的是我,你也可以让我重生吗?” “可以啊。”003道,“不过……” “太好了,你是个非常厉害非常有用的系统。” 003哦了声,总觉得这话有点古怪。 贺宵死死捂住自己的心思不让003发现,他想要真这样,有天自己遇到危险,那岂不是多了一次命。 他非常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脑子里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和这个可以称之为金手指的东西一比,被人观察一段时间也挺值的。只是这个系统看起来傻傻呆呆的,很容易被骗的样子,不知道能力到底怎么样。 不过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你在想什么?”谢盏踢了踢走神的人问。 贺宵一把抓着他的腿随口道:“有点饿了。”睡了一夜,又劳动了半天,还真有点饿了。 谢盏瞥了他一眼,嗯,他也有点饿了。 第32章 [简直不敢相信,hx翻红之后的工作是拍杂志。这就是粉丝口中的大爆剧吗?大火之后没有人递剧本吗?是不是业内都知道他的人品,知道找他拍戏有风险,所以都不敢递剧本,只有粉丝被蒙在鼓里。] [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什么叫翻红?贺宵一直长红好吧,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全网黑。还有,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担拿到的剧本都是从贺宵手里过一遍的。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粉丝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你担有你这样粉丝,活该一辈子红不起来。] [贺宵又要卖杂志了?] [hx现在拍杂志纯纯在割粉丝韭菜吧,吃相有点难看啊。] [别拍杂志就是哥哥厉害,怎么到了贺宵就成了割韭菜?《大庆传》全民爆火后的第一本杂志,还是杂志主动邀请的,怎么就成了吃相难看了。] [杂志不是谁爱买谁买吗?怎么还和割韭菜扯到一起了?给你家哥哥当韭菜当习惯了,看谁都像韭菜?如果不想当韭菜,就看点高质量的剧,《大庆传》你值得拥有,看看愚蠢如你能在里面活到第几集。] [我是粉丝,啊啊啊,我希望拍点骚气的,我买回去好好收藏。] [一样一样,粉上贺宵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个色女。] [hx的粉丝怎么这么搞笑,别人都在说他割韭菜,他家粉丝在舔颜在给黑子推剧,大家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大庆传》就是贺宵的养老剧,有了这部剧,别说他拍杂志,他拍啥我都得支持一下。] [得了红眼病就去医院看眼,在这里嫉妒有个屁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给你担多留言,让他看起来有点人气儿。] [贺宵的粉丝真是一群抖m,贺宵平时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她们还觉得这就是贺宵的性格,他们是没看到贺宵在宴会上巴结导演和品牌方的模样吧。] [说话讲究证据,你把证据甩出来,我就信,没证据逼逼什么。说到贺宵现在拽我就生气,以前没有被全网黑的时候,贺宵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还时常和粉丝互动,哪怕后来火了,还和粉丝频繁互动。结果被全网黑时,和粉丝的互动都成了攻击他的缘由。谁能把当时的贺宵还给我们这些粉丝。] 网络世界各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对吵的人中,有粉、有黑、有浑水摸鱼者、有对家装粉。 网络世界总是充斥着各种信息,抽丝剥茧才能看到真相。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贺宵正在摄影棚安安稳稳拍杂志。 贺宵现在不怎么喜欢交朋友,和粉丝之间也没什么互动,但他面对工作时还是相当认真。他工作时不喜欢拿迟到当大牌的借口,他也不会因为吃喝这块去刻意为难合作对接方。 好比这次拍杂志,他有自己常用的化妆师,但考虑到杂志社这块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并没有带自己熟悉的化妆师前来,而是任由杂志社请来的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拍摄期间他也相当配合,给他的衣服,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穿。 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工作。 工作期间他付出劳动,别人付出了金钱。 一个杂志拍下来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有的追求细节完美者,甚至会更久。 贺宵中午吃的是普通盒饭,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在角落感慨他的脾气真好,一点大牌都不耍。想以前,他们请某个流量明星来拍杂志,因为没买到他想吃的草莓类型就罢工了。 贺宵的经纪人张雯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圈里很多人一夜爆红后都会被捧得找不到北,被捧久了也就习惯了,有时他们都不认为自己是在耍大牌,因为他们平时的生活就是这样。 张雯原本不跟杂志拍摄,今天贺宵的助理病了,张雯正好要给贺宵送剧本,加上讨论下工作室签人的事儿,所以她干脆就来了。 贺宵现在的工作室不大,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该有的岗位和人员一个不缺。 加上工作室财大气粗,工作氛围非常不错,这也是张雯身为金牌经纪人愿意来一个工作室的缘故。 张雯看着贺宵面不改色地吃着盒饭,她忍不住道:“你这脾气也太好了。” 贺宵知道她在说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早点拍完,早点收工。”在他看来,工作完成,钱到手,回家休息才是正事。 再说,他脾气好归脾气好,但有人要是因此故意折腾、为难他,那他也不会留情面。 张雯看着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心生感慨,贺宵真是人间清醒。 圈子里真要说就那么些人那么点事儿,当年段倾恶意捧红贺宵的事明眼人都知道。很多人私下里甚至还在猜测、押注,贺宵什么时候主动找段倾投怀送抱。 谁曾想贺宵还真没被短暂的富贵迷住了眼,他被恶意做局火了之后没膨胀,更没想借机圈钱,还用各种借口卡着代言。 当时贺宵签的几个代言都是短代,最长半年,当时不少人嘲他,说他虚红,明显是割韭菜的代言。 而在贺宵眼里,如果真和公司闹翻,他真要赔违约金也不至于是让人绝望的天价。 张雯是贺宵独立运营的工作室成立后,她被谢盏找人挖来的。 不过谢盏给的多,谢盏对她就一个要求,工作室完全以他为主,张雯可以给贺宵提意见,但绝不能强制让他做什么。 张雯原本担心贺宵会很难沟通,想着先接触一下再看情况。 一接触,发现贺宵对工作很有热情,完全不是那种作精,两人合作起来很愉快。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以贺宵的野心,未来工作室肯定会转型,到时她也算是个合伙人了。 只是一想到贺宵和谢盏的关系,张雯也是一阵头疼。 幸好,到目前来看,谢盏还是个人,不像段倾,行为举止都脱离人的范畴了。 贺宵盒饭没有吃完,不是不想吃,而是要控制体重。 他很注重自己的形象,要因为自己没管住嘴多了几斤肉而在荧幕上胖一圈,那也太不负责了。 一个好的形象,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作品负责。 吃过盒饭,下半场的拍摄很快就开始了。 一直以来贺宵都很喜欢表演,和谢盏在一起后,还特意托谢盏帮他请了相当专业的人士指导自己的演技和形体。 他在镜头下的表现力非常好,惹得摄影师不断称赞,后续有几个细节问题他也主动进行了补拍。 总之拍摄很顺利,合作双方都很满意。 贺宵卸了妆出摄影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张雯:“最新筛选出来的剧本我发给你,有几个项目相当不错,你有空看看。” 贺宵点了点头,现在能到他手上的剧本肯定有不少闪光点,他在这方面不喜欢吊着别人,真看上了就去签合同,不喜欢就给人回话。 张雯了解他的性子,又提了下签人的事,她最近看上了几个好苗子。当然,这是双向选择的事,她这边也得慎重。 贺宵:“你看着办,我这边就一点,人品不能有问题。” 张雯:“放心。” 张雯先离开,引走了一批得到消息在外面等候的粉丝。 第35章 贺宵则直接坐电梯到了停车场,以最快的速度坐上车。 车子开动时,贺宵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 他拍摄期间,谢盏给他发了数条微信,差不多半个小时一条。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问他忙完了没,吃饭了没,什么时候忙完。 贺宵回了两条消息,谢盏那边没动静,应该是在开会。 贺宵便看张雯给他发的剧本。 刚看了几页,司机说有私生跟车。 贺宵皱了下眉。 幸好司机熟知城市的各个路段,很快就把私生给甩掉了。 只是有了这么个小插曲,贺宵顿时没了看剧本的心情。 私生跟车有时很疯狂,根本不看交通信号。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那肯定会造成交通事故。 想到这些,贺宵给张雯打了个电话,让她用工作室的账号在各个平台发出杜绝私生的声明。 其实这种声明工作室已经发过了,但是私生行为杜绝不了。 贺宵转发了工作室的声明后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车子还没到家,谢盏的电话打了过来: “遇到私生了?你没事吧?” 他刚开完会,就看到了娱乐新闻推送的内容,标题就是:贺宵工作室呼吁私生不要危险追车,贺宵转发工作室内容。 以贺宵现在的人气,很快就跑到了热搜榜。 然后有不少大v、粉丝、网红随之都在说私生追车的危害。 谢盏看到消息第一反应是担心,他对贺宵喜欢演戏这事儿没意见,但同时他又觉得贺宵那张脸太招蜂引蝶了。 要是他有什么特殊能力就好了,贺宵不拍戏时,他就把人叠吧叠吧放到兜里随处带着,等拍戏时再放出来。 只可惜,他没这种能力。 贺宵可不知道谢盏在失望什么,他道:“我没事,司机很快把他们甩开了,不用担心。” 已经通过新闻看到了结果,但直到此时,谢盏才真正松了口气:“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今晚要加班,回去的会晚一些。” “好。” 谢盏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他还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最后他哦了声,默默挂了电话。 贺宵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无声地笑了下。 因私生追车而起的烦躁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贺宵心想,如果谢盏晚上不用加班就好了。 第33章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声,贺宵放下手中的剧本。 推门而入的谢盏看到他缩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十点了。 谢盏眼中的笑意深了几许,他走到贺宵身边坐下,姿态慵懒:“在等我。” 语气肯定至极。 贺宵没否认,如果不是想等人回来,他完全可以在卧室看剧本,看累了就直接躺下睡了。 “累了?” “还好,”谢盏望着他,等光下,他眉目如画,十分好看,“本来是有点烦有点累也点想发火,不过你定的餐送的很及时,心情一好就没那么累了。” “要这么说,还得谢谢我了。” 谢盏舔了下嘴角,目光晦暗不明:“想我怎么谢?” “那我得好好想想。”贺宵状似苦恼地皱起眉,随即他微微一笑,“当然,主要是要看谢总想怎么谢。” “我想怎么谢都行?” 贺宵只笑不语。 四目相对许久,谢盏说了句没意思,然后起身回卧室洗澡。 贺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顺着谢盏的话回答,主要是谢盏有喜欢疼事后又怕疼的破毛病。在没达到目的前,他疯起来有些不管不顾,事后凄凄惨惨,这不舒服那也不舒服。 贺宵只能尽量满足这人喜好,同时控制着力道,免得把人弄伤。 谢盏洗完澡,贺宵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只开了个床头灯,散发着橘黄色光芒,贺宵清俊的眉眼在这样的灯光下更显柔和,似乎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但谢盏很清楚,这人动情起来有多强势眸中神色有多锋利。 想到那些画面,谢盏抿了抿嘴,他快步走上床,他看着贺宵咬牙切齿道:“你就不说一点好听话满足我?” 贺宵握住他的手腕,翻身把人压倒。 双手举过头顶,谢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贺宵低声询问:“我哪次没让谢总满足?” 谢盏:“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让这人一直纵容他,哪怕是在言语上。 可贺宵在这方面像个木头,明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仍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谢盏每每想到这里就牙痒得想咬人,贺宵什么时候都很好说话,一涉及到这点就避而不谈。 贺宵叹了口气:“谢盏,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一开始可能只是言语上的答应,慢慢的也许行为就开始变得习惯,也许就没那么喜欢控制,偶尔弄伤了一开始还会有各种复杂的心情,对方若一直是予取予求的态度,时间久了说不定就会觉得无所谓。 面对这样的谢盏,贺宵也怕自己真突破某种底线。 谢盏仰视着他,眼角有含了水意:“有劣根性又怎么样,你对着我随便劣……” 贺宵实在懒得听他废话,干脆堵上他的嘴。 谢盏在公司加班时本来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贺宵给他点的东西送到时,他瞬间感到饿意。 加班期间的时不时走神都是因为贺宵。 贺宵对他的把控真的很精准。 身上的啃咬、吸吮,体内的凶狠,带给他了疼,也带来了欢快。 谢盏抬起头,在他耳边催促着,说着让人失控的话。 贺宵看着他,眼中染了一丝复杂。 说了人有劣根性,还主动招惹自己,真是自找苦吃。 本就工作了一天,再加上一场痛快淋漓的运动,谢盏沉沉地闭上了眼。 贺宵抱他去洗澡的时候,他有意识,但他实在懒得睁眼,反正贺宵又不是别人。 等贺宵把人抱回床上时,谢盏已经沉沉睡去了。 睡着的谢盏看起来无害单纯极了,贺宵看着他身上自己咬出来的痕迹,然后拿出药膏轻轻给他涂抹着。 可能以为药膏的刺激,又或者是咬痕带来的疼意,睡梦中的谢盏微微皱起了眉头,无意识哼哼出声。 “活该。”贺宵嘟囔道。 明明这么怕疼,还非要惹火。 *** 谢盏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根本醒不过来。 他梦到了自己高中时期,他的父亲在学校里骂他丢人现眼,他的母亲对着他哭。本来无人知晓的秘密就这么被曝光在所有人的视野下,周围的人都在看谢盏,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谢盏脑袋一片空白,父亲让保镖带走他,说要给他转学。 谢盏想挣扎,但被保镖控制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是徒劳。 很狼狈很难堪的场面,这期间,他看到了远远朝这里跑来的贺宵。 谢盏突然就没了挣扎的力气,他被强行带走。 贺宵人还没跑到,他已经坐车离开了学校。 后来很多事他都给忘了,他只记得自己被带回家后,父母一直在争吵。 父亲怒斥母亲没有把他管教好,才会养成这样的毛病。母亲则看着他泪流不止,说都是因为他喜欢男生,他父亲才会想要和她离婚,才会决定不要他们了。 父亲说他丢人,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去学校。 母亲说让他改了这个毛病,好好听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盏忘了自己说什么了,只记得母亲眼中满是失望。 后来,他被父亲强行送到了医院。 一开始他很怕疼,可渐渐的,他发现只有疼痛会让他记得自己还活着。 他在医院也没呆多久,可能半个月可能一个月,他是怎么出院的呢。 是了,母亲来看望他时,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要和你离婚,不是因为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而是他早就在外面有人了,他的私生子都已经十岁了。我要是被她弄死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就眼睁睁看着新人登门入室,到时你一无所有。” 其实什么事都是有迹可循,要不然以他的家世,怎么可能在普通学校读书。 无非是不得人看重。 依附于人的菟丝花在核心利益受到损害下,也会想着保全自己。 等谢盏被爷爷带出院时,父亲在医院半死不活,母亲精神有了问题在疗养院。 得到自由的时间,谢盏疯狂学习。 他不再提起自己的性向问题,只是在精神极度疲惫和紧张时,他会想要用疼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过一辈子,然而有天,他看到了贺宵。 在荧幕上却又真实存在的贺宵。 第36章 一个他落在角落里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出现了。 看到贺宵的那刻,谢盏心里升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感。 有点快乐,可能因为贺宵知道自己狼狈的过去。 有点不悦,因为贺宵和别人签约了,满是坑的合同,他也签得下。要是贺宵第一时间找上他,他肯定会给他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合同。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贺宵和他在一起后,谢盏拿出了一份合同,一份满是坑,只利己不利他人的合同。 他以为吃过一次亏的贺宵会认真看一看,再不济也会找律师过过眼,结果,贺宵只是看着他笑了笑,就在那份堪称“卖身契”的合同上签了字…… “谢盏……” “谢盏,醒醒。” 吵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盏眉头紧锁着睁开眼。 他恍惚了一会儿,贺宵的模样才映入眼帘。 谢盏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并用地缠在贺宵身上,因为两人挨得太近,他出了一身汗。 谢盏拿开盘绕在贺宵身上的手脚,他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 “还早着。”贺宵把人搂在怀里,声音平和:“想去洗个澡吗?” “嗯。” 谢盏给了可定的回答,但并没有动。 贺宵轻笑一声,起身下床,然后拦腰把他抱了起来。 只能说,常年锻炼身体是对的,至少想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太狼狈。 两人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 贺宵躺在下面,谢盏趴在他身上。 是个有点色的姿势,但两人真的只是单纯在泡澡。 不知道是不是温度的原因,谢盏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贺宵有一下没一下揉搓着他有些发硬的头发,揉得正起劲儿时,谢盏瞪了他一眼:“你揉狗呢?” 贺宵的手一顿,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笑道:“那不会,我不养宠物。” “以前不是还给学校外面的流浪狗喂过吃的吗?”谢盏随口道,“还以为你喜欢那些猫啊狗啊的。” 贺宵:“没有很喜欢,也没有想过养。” 养了又因为各种原因丢弃,倒不如一开始就不养。 谢盏闷闷地嗯了声。 贺宵抚摸着他有些泛凉的肩膀:“不泡了吧,再泡下去皮都起褶了。” 谢盏懒洋洋地应了声,不过他并没有动,贺宵也没有催,而是由着他。 又过了几分钟,谢盏起身,浴缸里的水哗哗往外流。 听着水流声,谢盏蓦然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呢。” 贺宵还在水里躺着,听闻这话,他捋了捋额前的湿发,露出清俊的眉眼:“你要是想,也可以。” “得了,我现在没力气了,留着下一次吧。”谢盏用浴巾擦拭着身上的水:“你也起来吧,要不然一会儿该着凉了。” 贺宵嗯了声,他站起身后并没有擦身体,而是伸手搂住谢盏亲了亲。 谢盏刚擦干的身体因为他的行为又湿了。 “幼不幼稚。”谢盏甩出这句话,又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出了浴室。 贺宵在他身后笑出声。 等再次躺回床上,才凌晨四点。 谢盏问他选好剧本没。 贺宵:“哪这么快,好的剧本不容易,得慢慢挑。” 谢盏嗯了声,他在这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中再次有了困意:“挑好了我投资。” “要是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又不是赔不起。” “这么财大气粗,惹人嫉妒了啊。” “你现在才知道?” …… “谢盏?” “谢盏……” “晚安,谢盏。” 第34章 贺宵这次挑剧本的时间着实有点长,一直没个准话,张雯心里都忍不住打起了鼓,难不成是自己递过去的本子他都看不上。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她自认为再挑二十年的剧本,眼光也过时不了。 好在贺宵最终还是敲定了下部戏的剧本,张雯那点自我怀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 贺宵这次挑得是张斌导演的民国剧,张斌是个务实的导演,喜欢有演技的演员。 民国剧虽说十有九悲,却正因时代背景的特殊性,只要大方向把握得当,情节上可发挥的空间极大,人物形象也会相对饱满。家国情怀、恩怨情仇、亦正亦邪的人物塑造……演员发挥的余地也大。 只要片子拍得好,后期对演员加成也大,获奖的几率也更高。 贺宵现在又处在有流量又有演技的黄金阶段,拍任何类型的片子都自带话题和流量。这样的演员,导演、制片自然都很喜欢。至于投资方面,现阶段抛开谢盏不谈,只要放出贺宵出演的风声,有的是人来投资。 而且张雯相信,以谢盏对贺宵的重视,肯定会投资。这样贺宵在剧组“横着走”,也不会出现那种其他资本塞人,继而把高光点改到别的演员身上的事儿。 “这部戏的女主是杨婉。”张雯说。 杨婉是当红小花,演技不错,也不爱作妖。 贺宵嗯了声表示知道了,无论拍什么剧,他这边都会配合宣传,但不炒cp。 网友强行拉配是网友的事儿,他做不到手眼通天,管不了所有人,但他若是主动下场炒cp,那就有点过头了,他不想让谢盏心里不痛快。 所以和杨婉这样的女演员合作挺好。 “不过这剧本有些地方还是要稍微改一下。”张雯沉默期间,贺宵突然说。 他并非那种喜欢改戏、自带编剧进组的演员,乍然听到这话,张雯有些意外。 贺宵想调整的是感情线,一部戏不可能一点感情都不谈,但在那样沉郁悲壮的年代背景下,感情可以更含蓄、更克制,而女主也不必写得那般任性娇纵。 了解他的想法后,张雯表示会去和导演、编剧沟通。 相信杨婉也乐意改剧本,在民国剧中,一个角色前期要是太任性就不够讨喜,也挺容易挨骂。 谢盏得知贺宵已经选好剧本时脱口而出:“这么快?” 贺宵眉眼弯弯:“不想我进组?” “这是你的事业,我怎么可能不想你去?我巴不得你站在金字塔尖。”谢盏一脸严肃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也没休息多久,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忙起来了。” 哪里没休息多久,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进组了。 不过曝光度还可以,这几个月,他接了个综艺的飞行嘉宾,还拍了几支广告。 贺宵:“也不是立马就进组,还得准备一段时间。” 导演那边已定下部分演员,但几个重要配角的人选还在压着。一旦他确定出演,导演选角的余地会更大些。 况且签约前,他还要和导演见面详谈,彼此至少得确定下气场合不合,毕竟要相处几个月,万一合不来,那对双方来说都是折磨,未来的成片也不好看。 拍戏有时也讲究一个眼缘。 这么算下来,他还有十多天的空闲时间。 谢盏听罢面无表情地哦了声,他心想,十多天,很多吗?不就是眨巴眨巴眼就过去了吗? 知道谢盏的心思,贺宵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手勾了勾谢盏的手指,垂眸低语:“那这十多天的时间,谢总能不能从紧张的工作中挪出点时间好好陪我。” 谢盏反手握住他,两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心中那点郁结早已经散了大半,嘴上却还硬着:“那得看你表现。” 贺宵轻笑了几下。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贺宵该进组的日子。 这期间各路牛鬼马神的业内早就开始爆料他要进张斌的组,粉丝有的说非官宣不约,有的粉丝觉得民国片子太悲壮,在担心未来的收视率,还有一些张斌都快江郎才尽了,贺宵进他的组,说不定要给其他人抬轿……当然这类粉丝一般都会被认定是黑子。 没办法,人人都在网上披着一层皮,有人是真粉,有人是黑粉,有人喜欢粉装黑继而帮正主虐粉,有人喜欢黑装粉帮正主招恨,还有别家的粉丝装粉等等等等。 然后贺宵一旦出现个什么风吹草动,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路人看着这些人在网上大战,时常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而在贺宵和张斌聚餐的照片被曝光后,所谓路人和很多营销号则开始从头到脚分析张斌这个人,把他从前导的片子都给拿出来分析了下,不成功的片子甚至被反复鞭尸。 对此,无论是贺宵还是导演张斌都保持着沉默。 然后《烽火》开通了官博,又一一艾特了主演。 网友则又因为这个艾特的顺序吵了起来,有人说先艾特的贺宵,所以贺宵是一番,此剧妥妥是大男主剧,有人说是男女都是主演,是平番…… 第37章 贺宵没关注网络上的争吵,在他收拾行礼时,谢盏面上的表情和以前一样,可他周身气压很低。 当贺宵把箱子合上时,谢盏抿起了嘴。 贺宵朝他看过去,这人脖子上还有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 因为知道自己今天要离开,谢盏昨晚一直缠着他,勾起的双腿,主动迎接他的腰……想到这些,贺宵的眼神有些发热,两人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比起脖子,这人衣服下面的痕迹更多,更不堪。 在贺宵错开眼时,谢盏开口了:“你是演员,你喜欢演戏,这是你的爱好是你的事业,但你不能假戏真做。” 一部戏,男女主角要相处数月,天天在一起演深情,时间久了,难免会分不清什么是现实。谢盏知道现在所谓的剧组夫妻,拍剧时相亲相爱,双方干脆谈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等剧结束,他们坦然分开。 贺宵听到这话也无奈了,他转头:“你不相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谢盏十分坦然:“你跟块唐僧肉一样,谁都想上来咬一口,你自己定力强,但万一要是有人耍手段呢,有人就是喜欢铤而走险……” “停停停,我是去拍戏,不是去取经。”贺宵打断他的话,“也就你这么觉得。” 谢盏冷哼两声:“我们可是有合同的,你要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卡里的钱都归我。还有,你要是因戏生情,那别怪我在网上曝光你我的关系。” 贺宵:“……”他真想钻到这人脑子里看看他天天在琢磨什么,自己一去拍戏,他脑子不是自己背叛,就是有人用不光明的手段截胡他。 贺宵走到他身边,他亲了亲谢盏。 他拍下了两人接吻的照片,随后把照片传给了谢盏:“以后真要曝光,这张比较合适。” 谢盏:“……” 谢盏当着他的面把照片保存下来,又在他身体上留下了个咬痕。 比起他自己身上的那些,贺宵身上的痕迹几乎不能称之为咬,只能说是吸。 “痕迹很快就会消失。”贺宵在谢盏耳边说,“有空去探班,我给你补上。” 谢盏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会?”他早就在考虑自己要怎么安排工作才能腾出点时间来,要不是最近实在走不开,他说不定能陪贺宵一起进组。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谢盏不可能甩开工作去陪他。 贺宵笑:“那我等着。” 有了期待,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少了点,(*  ̄3)(e ̄ *) 第35章 贺宵那边一开始要求改剧本时,导演张斌心里还有点打突突。 他和贺宵没接触过,这剧本是他和多年老搭档的心血,很担心剧本被改得面目全非,最终被毁掉。幸好贺宵那边没有动情节和其他人物,只是对感情线做了微调,张斌看他所改的内容,很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个喜欢指手画脚、胡乱加戏的演员。 和贺宵见了一面后,张斌可以说是心花怒放,比起有些所谓当红明星,贺宵专业、谦和、好沟通,简直是太令人喜欢了。 双方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合作。 贺宵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一是一,二是二。他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开拍前总会做足功课:台词烂熟于心,情绪精准到位。和他拍对手戏的演员多多少少都有点压力。 而且贺宵出戏很快,前一秒还在和杨婉所扮演的女主针锋相对、眼波纠缠,在导演喊卡的下一秒,他眼底的情绪便会迅速抽离。杨婉每次看到他这样,都忍不住摇头。 没有贺宵戏份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琢磨剧本,有时也会看那些老戏骨拍戏,从中寻找自己的不足。 剧组里年轻人扎堆,本该有共同的话题,气氛应当热闹非凡,可贺宵身边却始终萦绕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也不是故意端架子,也会同人说笑,也参与聚餐,可任谁都看得出,那只是寻常寒暄并无半分暧昧。这样的片场花絮,日后即便放出,也很难被人捕风捉影、强行拉郎。 前来探班的张雯表示,贺宵的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 工作和生活他分得很清。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日后宣传期无数不必要的绯闻与麻烦。 *** 一个剧组里有很多人,即便这部戏最大幕后投资人是谢盏,也还有其他投资者。 拍摄进行到一个月时,男三杜越开始频频调整自己的拍摄时间。 片场里大家心照不宣,杜越的后台——剧组第二大投资人梅姐,近来前来探班,所以导演也很给面子,在不影响整体拍摄的进度下,调度上多有迁就。 不过在贺宵第三次和杜越拍摄同一个场景还没有过时,导演忍不住发了火,说让杜越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背熟台词再来拍戏。拍戏可以因一时的情绪不到位表演错误,但忘台词、打哈欠这是态度的问题,这样一直下去完全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杜越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不大好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贺宵起身去卫生间时,杜越找到导演,很诚恳的道歉,说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很诚恳地表示希望导演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等贺宵回来,这场戏总算过了。 当天下午,梅姐请了全剧组的人喝奶茶、吃糕点。 贺宵拍戏期间不吃甜食,不过梅姐亲自把他的那份送了过来。 贺宵起身接过东西,很客气地表示感谢。 梅姐拿出他在《大庆传》角色海报:“方便给签个名吗?” 贺宵说了句荣幸。 梅姐眼睛晶亮,收回海报时小声道:“哪天和谢盏闹掰了,来找我,看着你演的这个角色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不被他骚扰。” 贺宵:“……” 这本来只是个小插曲,都不值得放在心上,结果等他刚下戏,这边刚拿过手机,谢盏的电话就打来了。 谢盏本来是想问片场的事儿,只是贺宵一开口,他想问的话都忘在了脑后:“你感冒了?” 说话声音很哑,很不舒服的样子。 贺宵一边示意人快点为他卸妆,一边笑道:“没有,今天有爆破戏,被呛着了。” “剧组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谢盏语气不悦。 贺宵:“没多大问题,回去多喝点水就好了。” “说话都这样了,怎么能没问题。”谢盏冷哼,“我看你们这个剧组问题大了,戏拍不好不说,有人还想撬我墙角。” 贺宵:“……没有的事儿。” “怎么没有,人都打听到我这里了。”谢盏语气愤愤,“还觉得我特别邪恶,等着把你从我手中解救出来呢。” 贺宵笑了下,正在给他卸妆的人看到他这笑都失神了片刻。 “我自己乐意,不需要解救。” 谢盏气爆炸了,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气消了大半:“我过段时间就可以去探班了。” “不用,”贺宵说,“我过几天会出席个颁奖典礼,很快就能见面了。” 谢盏原本都要被不用那俩字点着了,现在又没了脾气,他干巴巴地哦了两声:“那到时多请两天假。” “我尽量。”他倒是想,只是拍摄进度很赶,导演不一定同意。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贺宵的妆发也卸完了,他起身对着旁边的人说了感谢的话,惹得那人一脸激动忙说这是自己的工作,不用谢之类的话。 等贺宵离开,手机里没了谢盏的声音。 他以为谢盏挂了,拿起手机看了看,还在通话中。 贺宵有些疑惑地喂了两声,然后问谢盏是不是他这边的信号不好。 谢盏:“没有。” 随后,他慢吞吞道:“那个……对你会不会不好。” 贺宵因这话愣了下,恍然明白了这人的意思,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和他这般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到他。 圈子里都知道贺宵有后台,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那个人是谢盏,知道这些事,好比梅姐,也是和谢盏一个阶层。 谢盏连投资都没用自己的名义,别人就算是去查,也是一个普通的新公司。 想到这些,贺宵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酸酸涩涩还有点憋闷。 他抿了抿嘴,笑:“没什么不好。你后面要是来探班的话,他们也会知道。” 谢盏:“这样啊。” 贺宵挑眉,幽幽道:“谢总的意思是探班的时候只呆在酒店不出门?谢总是觉得我相貌丑陋不能在人前亮相,还是说谢总只想和我在酒店里鬼混……” “没有,”明知他在调侃自己,在办公的谢盏因最后那些话而脸颊泛热,他脑子里想着一些放出来要和谐的画面,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探班就是休息,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就好好休息。” 贺宵故意压低声音:“这样啊。” 谢盏:“……”在某些场景中,贺宵就喜欢用这样的声音问他感受,舒不舒服,疼不疼你,是要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是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有时他能断断续续回答出来,有时他根本回答不上来,然后这人就会说既然不吭声,那就我自己来。 第38章 谢盏想着那些画面,恨不得立刻飞到贺宵身边。 他低声道:“快点回去,我想和你视频。”他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视频,只是今天他格外急躁。 作者有话要说: 手腕有点疼,这两天字数稍微会少一点。 估计后天恢复正常。 第36章 谢盏在视频里紧紧盯着贺宵,他眼尾泛红,薄唇微张,轻轻喘息着,气息紊乱。贺宵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谢盏的手滑到哪里,他的视线便跟到哪里,直到谢盏那只手落到了镜头之外,他却能想象到的位置。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在视频里这么冲动过,以前贺宵拍戏,谢盏也时常和他视频,有时拍戏很累时,他说着说着都睡着了,谢盏也不会挂视频,就那么看着他,当然,时间不是很长,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也有很多时候,谢盏会直接飞过来,有时只停留一晚,有时是半天时间。 他们一见面,谢盏就故意引诱着他,很多时候他离开的时候身体都还很不舒服。然后贺宵就会想各种办法拒绝谢盏,只是这样一来,这人会有点不高兴,但贺宵会抱着他亲吻,抱着他入睡,谢盏也就在他怀里软下了身体,心里那一点不高兴很快也会消失。 此刻,透过屏幕目睹谢盏从未示人的情动模样,看着他最后扬起线条流畅的脖子闷哼出声,贺宵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想如果谢盏现在在他身边,他说不定真会失控地把人弄伤。 等两人能最终挂断电话时,贺宵坐在床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他摇了摇头失笑,自己性格也不算很大胆,然而每每都在谢盏身上破例。真要说也不知道他们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执念。 贺宵收拾了下床,又去洗了个澡,然后他给谢盏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有点睡不着了。 谢盏回复说,自己也睡不着。 两人刚视频过,可仍旧在微信上你一条我一条的回,他们聊起的话题很跳跃,可能上一秒还在说剧组的事,下一秒就说起了吃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贺宵回复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消息断了。 谢盏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他把头埋在贺宵的衣服里,衣服明明已经洗了无数次,但他还是能闻到属于贺宵特有的味道,这会让他很安心。 这是属于谢盏的小秘密,贺宵都不知道。 而谢盏同样不知道的是,贺宵那晚彻夜未眠,第二天顶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去了片场。 化妆师还惊讶了下,因为他一直很注意休息,哪怕拍夜戏,他也会尽量休息好,今天一看就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贺宵只当没注意别人眼中的惊讶,他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心想,下次不能在视频里胡闹了。摸不着人,哪怕有得到了极度的快乐,事后还是有些空虚。 镜头下,即便是化了妆,任何瑕疵都会无限放大。 导演看着镜头直皱眉,贺宵难得有些心虚。 最后导演对着他叹了口气,贺宵是出了名的敬业,没想到也会熬夜熬到这种程度。 因为这个,在贺宵向导演请假出席红毯时,导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请三天假能保证自己以前的状态吗?” 演员状态不佳尚可后期弥补,但导演总希望他们能始终保持最佳水准。 贺宵毫不犹豫道:“能。” 听到这话,导演满足了,其实贺宵要是不能保持状态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好在贺宵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假条批下来的第一时间,贺宵便告诉了谢盏。 即便他不说,谢盏也知道颁奖典礼的日期,毕竟日期是定死的,但他清楚,自己亲口说出来,谢盏会高兴。 果然,谢盏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语气听着矜持,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雀跃。 贺宵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003在他脑海里有些郁闷,这根本不像是人渣,倒像是两情相悦,所以它为什么会绑定到贺宵呢。 包括上个任务的萧染,最后人渣值还是最初值,它隐隐有感,贺宵的人渣值最后也不会动。 003有点忧伤,所以绑定人渣的任务到底怎么才能完成呢。 贺宵从一开始对脑海里的003就很防备,现在就算听到了003的想法,他也当做没听到。 他才不会给003分析呢。 贺宵坐着飞机回首都,他很低调,甚至隐瞒了行程,但他的粉丝一点都不低调,他人还没出机场,粉丝已经就位。 好在工作室对这类事件有应对能力,贺宵还算顺利的离开了机场。 贺宵三天假,两天都会在颁奖典礼上,剩下的那天是他的私心。 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谢盏,因为他刚下飞机,谢盏就告诉他,自己这两天没什么工作,他应该会去现场。 说实话,贺宵有点期待,然而他一直没能等到谢盏的身影。 贺宵不知道他是被工作绊住了,还是有其他事,于是给谢盏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谢盏说自己有事可能没办法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听到他的声音,贺宵皱起了眉头。 谢盏虽然极力掩饰,可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贺宵有些心焦,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第37章 颁奖现场,众目睽睽之下,摄像机来回扫过,贺宵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然而作为一名演员,最基本的专业素养他还是有的。无论心里如何兵荒马乱,面上依然不显半分。甚至在颁发最佳男主角奖项时,当从主持人嘴里喊出他的名字时,他还能恰到好处地露出满眼惊喜、惊讶加恍惚,随即他缓缓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和周围的人点头寒暄、握手。 为了这次典礼,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这种场合男子的西装款式都没有太花里胡哨,都偏正规,贺宵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胸前那枚镶钻胸针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光,衬得他愈发清俊夺目。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脸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修长白皙手握着奖杯,眼中盈满感激,说着诚恳且激动的获奖感言,谢过导演谢过支持他的人,也谢帮助过他的人,也表明自己拿了这个奖项,未来会更加努力,不负众人所望。 现场因他的响起了满堂的鼓掌声,哪怕竞争对手的脸上都挂着微笑和祝福,而官方直播间早就被他的粉丝刷屏,祝贺他得奖的流言把直播间的留言区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海洋,即便有其他粉丝的留言,也很快被他粉丝的各种花式赞美中中淹没。 从贺宵参加这场颁奖典礼开始,热搜就不断。 什么贺宵回首都,贺宵西装,贺宵胸针等等等等,如今他斩获最佳男主角,热搜登顶,直接“爆”了,话题量飙升至令人咋舌的地步。 今晚《大庆传》剧组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包揽了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和最佳美术奖,成为整场典礼的最大赢家。 典礼散场后,业内有一些聚会,张雯说有几位电影方面的导演想和他聊聊合作意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拓展人脉的机会。 而且有几部电影的导演想找贺宵,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张雯的意思是贺宵去露个面,即便暂时不涉足电影圈,也该留下好印象,为未来铺路。 但贺宵心里一直惦着谢盏,最终还是婉拒了。 他对张雯说,该有的总会有,不强求这一时,何况他真要转战电影圈,那些名导也不敢去用他。 对此,张雯看得清楚,谢盏永远排在贺宵心中第一位。 贺宵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时,谢盏正在客厅坐着。 茶几上摆放着蛋糕、鲜花和酒。 贺宵进门的那一刻,谢盏站起身拿起鲜花笑道:“恭喜。” 贺宵愣了下,脸上浮起一抹诚恳的笑,他走过去接过花,看了片刻,抬起头,眸中星光闪闪:“谢谢。” 谢盏微微一笑:“我本想在你得奖的第一时间给你庆祝……” 他话还没说完,贺宵亲了他一口,然后退回原地:“现在也不晚。”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谢盏神色有些呆,贺宵把花放下随口道:“在我面前,不开心的话不用笑。” 谢盏上前抱住他,就那么趴在他肩膀上。 贺宵抚摸着他的后背,没有说一句话,却已经在行动中盛满了安慰。 过了一会儿,谢盏抬起头,贺宵看着他笑:“花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早上。” “这么早?”贺宵讶然:“要是没得奖呢?那不就白买了吗?” 谢盏朝他翻了个白眼:“有提名不值得庆祝?再说,要真是没得奖,那就用来庆祝你回家。” 贺宵闻言有些动容,他和父母的关系不怎么好,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在他高中时相继离世。这些年他孤身一身,哪怕内心再怎么坚强,有时也会感到空旷和寂寥,他很喜欢谢盏口中的家。 第39章 看着谢盏的眼睛,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盏挑眉:“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 “不需要,”贺宵说,然后他俯身为两人倒了酒,递给眼前这人后和他碰了个杯,然后仰头把酒一口喝下。 谢盏也是如此,酒入肚,他道:“味道怎么样?” 贺宵:“你要尝尝味道吗?” 谢盏客客气气:“如果可以的话。” 贺宵笑出声。 两人都喝了酒,口腔里都弥漫着同样的味道,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接吻时都晕晕乎乎的。 衣服散落了一地,乱成一团。 谢盏躺在沙发上,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变得很高。 “贺宵……” 谢盏低喘着叫他的名字。 贺宵应着。 一场痛快的情事总会让人忘掉心中的不快乐。 等两人洗漱干净躺回床上时,谢盏身上很累,人又很精神。 刚才他们在浴室里又来了一次,浴室有好有坏,坏的方面是不大方便,有点消耗体力,好的方面是有镜子,他能清楚看到身后贺宵的表情,这也是他喜欢浴室的原因之一。 感受着身边人的情绪,贺宵把人往怀里紧了紧:“睡吧。” 谢盏抬头在他嘴边轻咬了口:“我昨天见了我父亲,心情有些不好,就没去颁奖典礼。我本来应该在现场见证属于你的时刻。” 贺宵知道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好,听到这话,他道:“这又不是我唯一一次拿奖,未来你可以见证很多次。” 话有点狂,谢盏很喜欢,但他还是很不高兴:“这是第一个奖,意义总归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贺宵说,“无论是第一个奖杯还是往后的奖杯,我都拿回来,你喜欢哪个就多看看哪个。” 知道他在打趣自己,谢盏心里仍旧雀跃,他兴致勃勃地说:“那我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到时专门放你的证书和奖杯。” “好。”贺宵含笑看着他,“你不是也有荣誉证书吗?我们的放一起。” “我那些不算什么……”谢盏面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着镇定地开口:“不过你要是想放一起,那也行。” “我想放一起,谢总就满足我的愿望吧。”贺宵立刻可怜兮兮地说道。 谢盏抿了抿嘴,整个人乐开了花。 他真的很喜欢和贺宵在一起,这人总是不动声色地为他调整情绪,让他从阴阴暗暗中走出来。 心情愉悦时能压倒所有的一切不痛快。 贺宵就像是一道光,破除了他心底的黑暗,把他从压抑中彻底解救了出来。 父亲那些尖锐的话彻底从脑海里消失,他眼里心里现在只有贺宵。 这样就好。 一直这样最好。 只要贺宵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晚了点。 第38章 谢盏每次和父母见面都会做梦。 梦里,他在所谓的疗养院,被强迫着接受治疗,他想出去,可四周都是人,他无处可逃。 他崩溃着大哭过,他苦苦哀求着求那些人,希望他们把自己放了,然而没用。 那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只要睡着了,什么都不用面对,什么都不用害怕,他最害怕的是睁开,每天睁开眼的一刹那,里面还残留着说不出的惊恐。 他那所谓的父亲根本不想知道治疗结果,他打着帮他改正毛病的说词任由这些人折磨他。 人心是最不受控的东西,一旦没了,人就会变得很可怕,像是恶魔。 这次也不例外,从梦里醒来,他的精神状态极度不好,他很克制,但仍有很强的破坏欲和毁坏欲。 他想去颁奖典礼见证贺宵第一次得奖的时候,只是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恼和厌倦,他也不想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时候让贺宵看到自己这一面,属于贺宵的这一晚,应该是完美的。 他纠结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电视上贺宵站在讲台上举起奖杯时,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有那么一瞬间,谢盏以为他在找自己。 不过随后他又觉得自己挺可笑,贺宵不过随意抬了抬眼,他却在那里想东想西。 贺宵归来的这晚,谢盏浑身疲惫,他又做起了那些梦。 不过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这次他在逃跑在躲藏时,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梦里那些麻木不仁的脸都变成了贺宵的模样,他朝自己伸出手,温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谢盏。 谢盏。 谢盏朝他伸出手,贺宵紧紧抓住了他。 等谢盏恍然睁开眼,发现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贺宵都在紧握着他的手。 谢盏莫名笑了下,他把头埋在贺宵怀里,又闭上了眼。 这期间,贺宵一直静静且小心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悠远起来。 贺宵又等了好大一会儿,见谢盏真的又睡了过去,他这才嘘出一口气。 他们刚在一起时,并没有住在一个房间,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没过多久,他发现谢盏做噩梦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谢盏发现了他在失眠。毕竟那时他被全网黑,睡不着也正常。 第三天,在和谢盏做完床上运动,他无意中睡着了。 从那之后,他们同住一房,同睡一床。 睡在一起才知道谢盏时常做噩梦,每次做噩梦时,他的脸色都很不好看,睡梦中都是挣扎、痛苦。 每次他都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谢盏的名字,谢盏听到自己的声音,脸色就会变得好看些,从梦中醒来时,有时两人会说一会儿话,有时会再来一场运动。 只是每当这时,他力道都会稍微重一些,这可能是他最快让谢盏从噩梦中清醒的方法,他体内是自己,能感受到的也只有自己,眼中也只有自己。梦里的人全部从他脑海中消失,只留下自己的影子。 时间久了,谢盏做噩梦的次数少了。 哪怕做了噩梦,醒来第一反应也是寻找自己。 谢盏受到的伤害他具体不知道,但他知道谢盏因此痛苦了很多年。 他改变不了现实,只能尽量让这人从痛苦中抽离出来。 想到这些,贺宵在谢盏嘴上轻轻印了下,然后他躺在床上失神。 这个时候,他很想抽根烟。 贺宵没有烟瘾,除了拍戏需要,他很少抽烟。 他和谢盏相熟时,也是因为他在天台抽烟。 那时他刚办完爷爷的丧事,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 他避开所有人在实验楼的天台抽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他抽是很便宜的烟,味道很呛,贺宵抽了一口接连咳嗽,呛人的烟味好像随风飘到了眼里,刺激出了眼泪,但贺宵还是继续抽着。 那烟是他爷爷最后留下的,他收拾放假时看到了,烟盒里只剩这一根,都有些泛潮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楼道内响起脚步声。 贺宵抹了抹眼,烟还在嘴里,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看到他一愣,看到他手里的烟又是一愣,然后他关上门默默走到一边。 这人就是谢盏,他们在同一个班,但一直没什么交集,也不是很熟悉。 烟灭之后,贺宵捏着烟头又咳嗽了几声,谢盏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他说了谢谢,谢盏说了句不用谢。 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共说了两句话,一人一句。 有次,贺宵从办公室里回教室,班级里的人正在谈论各种八卦。 有人提起了贺宵的名字,众人纷纷感慨他命运悲惨,从小没父没母,现在最后的亲人也没了,大家唏嘘,挺孤苦的一人。 然后有同学嘀咕道,这是不是说明贺宵命硬,亲缘浅薄,和他离太近估计也不会落好……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谢盏抬起身,随手把脚边的篮球扔了过去,篮球蹦跶过去撞在此人脸上,又被其他人慌慌张张接下。 人和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谢盏随便一双鞋可能就是别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种相对普通的学校读书,但大家都知道他家条件好,所以平日里都不怎么惹他。 现在看他这般,说话的同学捂着被篮球打到的脸有些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看着谢盏。 谢盏掀了掀眼皮,对着那人说了俩字:傻逼。 贺宵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大家看到他面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尴尬。 毕竟都是学生,年龄不大脸皮也薄,刚刚都在讨论别人,现在当事人突然出现,心里难免要纠结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贺宵神色不变地走回座位坐下,然后他抬头看着那位说他命硬的人语气诚恳:“这位同学,也没听说你家祖上兼职算命啊。如果是道听途说,都这么大的人了,那也太没有判断力了,封信迷信信不得,要是自己喜欢胡说八道的话,以后这毛病还是改了吧。” 第40章 贺宵除了学习不错,在班上一向不怎么爱出风头。 突然这般连讽带刺的说话,着实让人有些意外,那位同学迅速涨红了脸,扭头坐在座位上不再吭声。 谢盏多看了贺宵两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以前他就觉得贺宵是个喜欢学习的好学生,现在感觉这人分外表里不一。 当天班主任把体育课占了,上了节政治课。 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不要戳人家的伤口,谁的人生还能没道坎,这么做没意思。 身为被同情的贺宵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他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对父母的记忆不深,可还记得他们很疼爱自己,而爷爷奶奶也把他当眼珠子疼爱,他都没缺过爱,又怎么会觉得可怜。他就是有些难受,因为自己还没成长起来,亲人都不在了。 这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只能独自消化。 自那之后,贺宵和谢盏仍旧没有什么接触。 然后没多久,谢盏在大街上看到了拿着档案袋的贺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骑着车子追了过去。 贺宵看到他扬了下眉,随即微微一笑:“谢同学。” 谢盏因这个称呼皱起眉头,他道:“叫我谢盏就好。”谢同学是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谢谢同学呢。 贺宵改口:“谢盏。” 谢盏嗯了声,问他去哪里。 贺宵:“去了趟派出所……”犹豫片刻,他平静道:“销户口。” “啊……”想到这句话后面所代表的含义,谢盏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他几乎有些慌张地说:“我,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对不起。” 贺宵看到他这样眯眼笑了起来,这是这些天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和你没关系。” 很多同学都在私下里说谢盏很难接触,很不好说话,贺宵对他不怎么了解,从来不做任何评价。 据观察,谢盏也没别的坏毛病,也不欺负人,不想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从来不影响其他人,这样的人至少不是个坏人。 这念头也只在心里闪过很快就没了痕迹,贺宵一心好好学习,也不想生活中有太多意外。 现在这么一接触,贺宵确定谢盏是个性格很好且心软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因为一句话对别人感到抱歉。 贺宵这么说了,谢盏仍旧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开口说自己还没吃东西,一个人吃饭又没什么意思,所以想让贺宵陪他一起。 知道他是过意不去,又干巴巴地望着自己,贺宵想了下,同意了,没必要让人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心里别扭。 就这样,两个没说过几句话还称得上陌生的人,找了家普通小餐馆,坐在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 第39章 等菜期间,谢盏看着贺宵道:“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贺宵还没回答,他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你这个大学霸对人也会有这样刻板的印象,这毛病不好,得改。” 贺宵:“……”他们之前好像并不熟,都没说过什么话,他哪里会知道这人喜欢在什么地方吃饭。更何况,说真心话,贺宵表面看着温温和和,骨子里其实很冷,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不熟悉之人的一切。 当然,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白谢盏这是在故意逗自己,所以他接过话头:“那就多谢谢同学帮我纠正了这么毛病。” “不用客气,爱护同学人人有责。” 贺宵无语,见鬼的爱护同学人人有责,要真这样,这世上估计都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不过为什么不叫我名字?”谢盏眨着眼问,“是觉得和我不熟悉,不好意思?” 贺宵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两杯茶:“你不是也没叫我名字吗?” “贺宵。” “谢盏。” 四目相对,两人一开始都面无表情,然后没过多久,他们都笑了。 十几岁的年龄,正是充满激情的年龄,哪怕是一个寻常的笑,都格外的清澈明朗。 那顿饭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不少。以前他们是即便在学校遇到了,彼此都没什么眼神,现在则成了点头打招呼的关系。偶尔两人还能在天台相遇。 那段时间贺宵总是出现在实验室的天台处,爷爷留下的那根烟抽完,他又买了包同牌子的,抽了一半他也没有找回曾经的味道。贺宵心里很是难受,事实告诉他,他怀念的是人,人没了,烟也好,饭也罢,对他来说都失去了该有的意义。 这期间他还有几次碰到了谢盏。 谢盏大多数时间就坐在那里无聊地发呆。 贺宵最后一次在天台上遇到谢盏时,他没有抽烟,惹得谢盏朝他看了好几眼。当时的贺宵并没有学心理学,可他总觉得谢盏那眼神里满是担忧,好像他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一样。 贺宵掏出兜里剩下的半盒烟,放在手里扬了扬笑道:“没什么意思,不抽了。” 谢盏听到这话笑了,眉眼弯弯,容颜俊朗,阳光洒落在他脸上,显得他格外朝气蓬勃:“不抽也好。” 贺宵看着手里的烟皱着眉头评价了一番:“呛得很。” “上瘾的话,想戒都难。”谢盏挑眉望向他,语气悠悠:“只能说贺学霸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多谢谢同学的提醒。” “喂喂,我发现你这人挺记仇。”谢盏抗议道,“我一次不喊你名字,你就不喊我名字。” “这算不上记仇吧,这是有来有往。” 两人正闲聊着,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贺宵微微一愣,谢盏皱了下眉,飞快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烟抽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然后低声笑道:“大学霸,我今天救你一命,别忘了报答我。” 谢盏刚退离,有人推门走了上来,是年级主任黄鸣和他们班主任张笛。 看到贺宵,班主任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有人举报你逃课时在这里抽烟,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事压力大。有什么压力完全可以和老师说,老师就是你们的垃圾桶,可以随便来倾诉、吐槽。你们年龄还小,抽烟有害健康不知道吗?” 年级主任似笑非笑看了他们班主任一眼,这话说的,都快偏出天际了。 谢盏这时开口了:“老师,你们搞错了吧,他没抽烟,烟是我抽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兜里的烟拿了出来,“这些天我心情低落,就在这里抽两根缓解心情。贺宵也不是逃课,他主要是爱护同学,怕我出事,于是陪着我,可能这期间他身上沾了烟味被人误会了。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心情不好,更不该在学校抽烟。但我已经真心悔过,也决定上交这些有害的东西,希望老师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人……” 年级主任:“……” 班主任:“……” 贺宵:“……” 沉默,沉默是眼前的天台。 好大一会儿过去,班主任干咳几声秉着脸严肃道:“那个,那个谢盏同学能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也是好事。主任,你看同学这认错态度这么好,咱们是不是该给一次机会。” 年级主任:“……”他都没有说话好吧。 看在谢盏认错态度极好的情况下,这件最终以他写两千字的检查告终。 听到写检查,谢盏的脸都苦起来了,两千字,两百字他都凑不起来。 下楼时,谢盏朝贺宵挑了挑眉,无声道:“报答……” 贺宵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贺宵真心实意想要报答他,所以送了全套的试卷。 谢盏看到试卷时表情直接裂开,他沉默许久,搂着贺宵的脖子真心实意地询问:“你这是报答还是报复?” “当然是报答了。”贺宵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这除了学习能帮上忙,别的也帮不上啊。” 两人离得很近,谢盏能清楚看到贺宵挺翘的睫毛,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眸。 贺宵的眼睛真好看,谢盏心想,然后他飞快松手,有些不自在地小声道:“这明明是在报复。” 贺宵:“那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班上同学看他们关系这么好,都有些诧异。 贺宵送全套真题也没想过谢盏真的会做,所以当谢盏犹犹豫豫拿着自己做的试卷找到他时,他心里着实有点惊讶。 不过看到谢盏自批后的分数后,他很是震惊。 从那之后,贺宵和谢盏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谢盏还去贺宵家吃过几次饭,只是贺宵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两人吃得都很痛苦。 知道贺宵和谢盏关系好,还有人让贺宵帮忙送情书,这活他只做了第一次,谢盏听到他帮人送情书脸色都变了,从那之后贺宵就不在做这种事。 当然,也有人给贺宵递情书。 第41章 贺宵拒绝的很干脆,说自己现在没心情谈这些。 谢盏说他够冷酷,贺宵笑了下:“我这情况,得先养活自己,谈恋爱是费时费力的事儿,我不行。” 谢盏哦了声,又忍不住问他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贺宵:“不知道,估计会单身一辈子。”一想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就对组建家庭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要是这样,咱们老了可以一起养几条狗,到时一起种种花花晒晒太阳,遛遛狗。”谢盏笑道。 贺宵:“也行。” 高中的日子是枯燥的,因为要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吸收新的知识,不停的刷题。 高中的日子又是带着明亮色彩的,因为谢盏会在贺宵生日当天为他买个小蛋糕,两人就在老房子里吹蜡烛,分吃一个蛋糕。 有时贺宵会去参加比赛,等比赛结束,谢盏总是冷不丁出现。 每次看到他,贺宵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贺宵比赛得的奖,就给谢盏买了条围巾。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谢盏的成绩在进步,贺宵身边有谢盏陪着。 然后就是那场兵荒马乱。 贺宵听到消息时往热闹中心赶,他只看到了谢盏绝望地看了自己一眼,就被保镖带走了。 那一眼,让贺宵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因为谢盏的父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揭露出去的,所以事情传播的很快。 老师严令禁止谈论这些事,可根本禁不住,还是有人不停的谈论,一些曾经觉得谢盏高不可攀的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拼命攻击着,有人说谢盏和贺宵关系那么好,两人是不是有一腿。 这些无聊的人还故意跑到贺宵跟前求证,说谢盏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想和他谈恋爱。 贺宵看着他们的样子,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对几,自然打不过。 贺宵其实下手很重,几个人都挂了彩。 但几个人欺负一个孤儿,这事儿总不是那么光彩。 班上有些同学早就看不惯这些人天天在那里胡说八道,于是纷纷指责他们故意欺负人。 最终,双方相互道歉了事。 后来班主任找到贺宵,让他不要有心理压力。 贺宵说,自己没什么心理压力,包括谢盏喜欢男生这件事。 班主任见他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强,干巴巴地说让他好好学习。 贺宵心想,他肯定会好好学习,然后考到谢盏所在的城市。 他因为家庭缘故本就比同龄人成熟,只是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 谢盏离开后,他总忍不住想很多,他有时甚至会想,他和谢盏相处的时间更久一点,打破那层披着友情外衣的暧昧,他们应该会在一起。 第40章 老师本来很担心贺宵的状态,高中毕竟是个坎,好在贺宵足够成熟,也足够坚韧,那些有关谢盏和他的风言风语他从未放在心上过,也没有因此被刺伤。 只是偶尔回到家里看到谢盏用各种借口给他买的东西,他难免会有些失神。 羽绒服是买大了一码的,吊牌也撕了,自己不能穿,所以只能给他,要是他不要,只能扔掉了。 鞋子倒是没找什么借口,只是说想和他说同款鞋,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关系好,是很好的兄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而贺宵给谢盏的是什么,卷子、不怎么好吃的饭、不算贵重的围巾…… 贺宵知道自己和谢盏的差距很大,这次分别未来说不定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但好在,他知道谢盏还在这个城市,贺宵心想,总努努力,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才行。 要不然他这辈子难以安心,他没欠过任何人的人情,只欠了谢盏。 心里有这样的念头,日子有了盼头,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他高考发挥的很好,比平时成绩还高了一些,如愿进入了自己喜欢的大学。因为身后空无一人,贺宵大学前后都在想尽办法挣钱。高中时期因为学业和年龄,打工挣钱的门路不是很广,很多时候只能干苦力,大学时期,人的见识广了些,想法也就有所不同,凭借着自己还不错的长相,贺宵做了模特。 他找不到谢盏,但他想如果自己足够有名气,那谢盏说不定能看到他。 当明晨娱乐递出合约时,他在网上查了很久有关娱乐圈的合约问题,知道新人合同就是坑,也知道那个圈子不好混,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娱乐圈有很多人,想红的很多,能红的很少,大多数人都默默无闻。 经纪人方林见贺宵长相不错,一开始还给了点资源试水,是一个网剧里面的男三。网剧不怎么出名,没能爆火,贺宵更不用说,连水花都没有。 方林也暗示过他,想要资源,得有所付出,趁着年轻,多挣点钱才是底气。眼瞅着贺宵不是个上道的人,资源自然不会往他身上倾斜,贺宵也乐了清净。不过也是从那开始,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演戏。 如果不是因为谢盏,贺宵这辈子也没想过往这个圈子里走,他也不会发现自己喜欢演戏。他未来可能会是个程序员,又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劳动工作者。 只能说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 贺宵跑了很长时间的龙套,方林觉得以他这长相跑龙套很可惜。 他却不觉得,他毕竟是半路出家,跑龙套时,他就各种观察别人如何演戏,遇到一些有演技的演员,他观察的更加认真仔细,等回去后他看各种影片,对着镜子练习眼神和各种神态,他还搜集了如何练台词的视频…… 反正野路子出家,练习的手段也比较野就是了。 当然,再忙,他也没落下学习。 他习惯性做两手准备,万一最后在圈子里混不出什么,他至少得有个毕业证,也好找别的工作。 然后就是意外来临,他演了个别人不要的角色,最终还惹了一场糟心事。 在经历那些糟心事之后,贺宵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他得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 等他再次去片场时,对经纪人说,段倾想让他服软,做梦去吧,他不可能为了金钱答应这种事。如果段倾真的在对他下药,他大不了鱼死网破,到时谁也不好过。 他赌了一把,好在赌对了。 对段倾这样的人来说,他越是桀骜清高,这人就越想看他跌落尘埃,想看他跪下求饶。 当然,如果段倾不接这茬,那他大不了跑路。 他天天在网上搜谢盏的名字,这些年终于有了点突破,大不了他跑到谢盏跟前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谢盏心软,哪怕这么多年不见,早先那点暧昧心思都没了,他肯定也会出手帮忙。 这是贺宵想到的退路之一。 再不济,他狠下心拼命学习,到时去考个公务员,大不了以后不混这个圈子里。 小成本网剧过后,他小火了一把。 网上都说他一炮而红,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角色只是小火,还没有夸张到爆火。只是公司里的人有意给他买各种营销,给他进行了各种宣传推广。 公司这么一运作,又把他往几个大火的综艺上塞了塞,无端给路人一种他因小成本片子爆火了的错觉。 除了段倾的私心,公司还可以用这种他这种略虚的爆火撕各种资源。 资源谁嫌多,不给他也可以给别人。 这期间,贺宵很听公司的话,甚至在方林面前还表现出一副渐渐要被这纸醉金迷的世界所迷惑的感觉。 他选的代言是那种短代,方林说他目光短浅,贺宵摇头表示他不懂。 方林无语,这有什么不懂的,无非是觉得短代钱多,更新速度也快,后面还可以拿来忽悠人。不过方林也很纳闷长代钱更多,贺宵说,自己第一个长代最好是奢牌,到时也要让粉丝知道他的能力。 方林沉默半天,骂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刚火不能飘,老老实实挣钱是最要紧的事。 贺宵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各种执迷不悟,方林气得脸都红了。 后来,方林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最后也没在劝说他,只是暗示性地提醒了他一下,低调些,多挣钱,这年头只有拿到手的钱是真的,其余都是虚的。 贺宵充耳不闻。 而实际上,贺宵在各种关注谢盏的消息,而且他也会放出自己会参加什么晚宴的消息。 他心想,谢盏要是还记得他,两人至少能见见面。 然后两人很快在一场宴会上遇到了。 看到谢盏的那一刻,贺宵有些恍然,眼前这个阴郁之人和记忆中明媚阳光的人很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都是谢盏。 于是贺宵上前朝他微笑地举杯:“谢总。” 谢盏看着他,看了许久,也举起了酒杯。 那天他就拿到了谢盏的联系方式,还加了谢盏的微信。 第42章 贺宵时常在微信里发自己的日常,还有要去的地方。 当然,这都是对谢盏一人可见。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谢盏应该调查过他了,随着段倾那边越逼越紧,谢盏望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凌厉,眉头也越来越深。 他暗示说可以帮他解决掉那些麻烦,贺宵只当没听懂。 故人再相见,物是人非,彼此都需要重新认识重新了解。 以前只能成为过往,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 贺宵确定现在的谢盏对他仍旧有兴趣,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猎物。 好在,他对谢盏也仍旧有兴趣,一想到两人可能在一起,他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后面就是他全网黑,他从高空跌落地上。 他失落他不安,他失眠他痛苦。 而这样的朋友圈只有谢盏能看。 他在等一个出击的机会。 所以在段倾给他下最后通牒时,他堵住了谢盏的车。 也不能说堵住了,而是谢盏在他等他上车。 坐在车里,他能感受谢盏很生气。 可能是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选择他,也可能是在气他这么久才联系他,又或者在气他竟然由着别人对他这么逼迫,还不让自己出手。 贺宵很早就从网上了解过谢家的一些事,但很多情节都被模糊掉了。 他只知道这些年谢盏过得不容易,防备心很强,哪怕是面对他也一样。他能理解谢盏,他有点心疼谢盏,所以他决定用最弱的姿态接近这人。 一个处在绝境中的弱者,总能让人放心一些。 只是和谢盏在一起后,他才知道这些年谢盏受过的伤害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狠。 他喜欢疼,他喜欢让贺宵弄疼他,越疼越好,仿佛那样他才能清醒。 可这世上谁又真的喜欢疼。 所谓喜欢疼,也不过是因为无人护着他而已。 和谢盏刚开始在一起,贺宵真的有些失眠。 他甚至又抽起了多年未抽的烟,谢盏看到了,仍旧说抽烟不健康。 贺宵笑笑,说压力有些大。 谢盏看着他认真说,有我在,不用担心,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 贺宵望着他,望了一会儿,他把烟掐灭,他上前把人抱住,表示想用身体偿还。 谢盏身体僵硬了下,说了句随他。 他能感受到谢盏对他的感情越来越多,也能感受到谢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情。 所以当他听说谢盏公司里因两人的事有所争执时,他提了提自己要拍戏,两人可能会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谢盏整个人都炸了,有股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之感。 当时看到谢盏发的那些,贺宵很生气,他不是生气谢盏发了,只是觉得他正处在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发这些,那不是往人手里送把柄吗?他也气自己,明知道谢盏小心,却还拿拍戏提暂时分开。 可他们仍旧没有提起过有关感情的话题,他们在一起时没有说开,有点稀里糊涂,不知道是包养关系还是其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个定性。 也许在谢盏的理解中,金钱关系远比一切都牢固。 贺宵仍旧理解,在高中时有过那么难堪可怕的经历,谢盏不敢轻易提感情也正常。 贺宵只是有些难受,他能感觉到谢盏一直被困在了那个时间点,那是他被亲生父母当众揭开秘密,被当众辱骂,任由人指指点点的时间点。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贺宵更没睡意了,好在有他的陪伴,谢盏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谢盏睡着时模样很是乖巧,一点那种阴森感都没有。 是个很美好的人。 贺宵脑中的003得知他的想法无声地叹了口气,就这还不阴森,如果它没感应错的话,宿主手机里都有定位软件。 宿主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有谢盏派来的。 这些宿主都知道,可他竟然装作不知道。 这么一想,003都快自闭了,人类的感情世界太复杂了,它不懂。 第41章 谢盏睡了个好觉,他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大亮,而贺宵还在沉沉睡着。谢盏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内心有种莫名的安心和平静。他记得自己半夜因做梦醒过来一次,按照习惯后面他可能要很久才能再次入睡,又或者是睁眼到天明,但当他睁开眼看到贺宵时,那些因噩梦而涌上心头的无力感和悲伤不知不觉消失了,他再次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而这次,他睡得极为安稳。 在暗无天日的那些日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渐渐褪色,贺宵却成了脑海中最鲜明的颜色,痛苦不堪时,他总是会想贺宵在干什么,总是会想这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不过谢盏并不敢表露出心思,也没敢吧贺宵的名字喊出来。 他怕,怕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和母亲对贺宵出手,他怕自己一个不经意就会给这人带来灾难。 好在,他没熬多长时间,他就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很恍惚,他看着天边的太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有时候他又想,自己人出来了,可精神还被困在里面。 不过他很快没精力想那些,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他的野心不断膨胀。他的母亲伤害了父亲,他的爷爷对他感情很复杂,只可惜父亲捧不起来,家业落到他父亲手里只能落败,而他父亲的那些私生子都太小,想要扶持起来太难。 所以他爷爷也没太多选择,只能让他保证不会对父亲出手。 谢盏有时觉得爷爷把他想的太没人性了,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他怎么会对他们出手。 只是作为一个心眼不大的人,他可以把他们从自己的心底踢出去。 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优待,想都不用想。 贺宵醒来就看到谢盏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他本能地笑了下:“什么时候醒的?” 谢盏:“不知道,有一会儿了。”说罢这话,他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贺宵挑眉幽幽:“别把身体给憋坏了。”醒来第一件事儿不去卫生间,非要守着他醒来,这毛病得改。 谢盏回头看了他一眼:“憋不坏,真要坏也是你……” “闭嘴……”贺宵上前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推着他往前:“快去吧你。”他是真是怕了这人的口无遮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破毛病。 等两人洗漱完,吃了个迟来的早餐。 填饱肚子,谢盏:“走的时候我送你?” 贺宵也就和导演请了三天假,今晚必须要回去,要不然明天的戏没法拍。 “夜里十点的飞机。”贺宵道。 谢盏皱了下眉:“怎么这么晚,等你到地方都深夜了,要不改签下成下午的。” “不了。”贺宵想也不想开口拒绝,“我想在家多呆几个小时。” 谢盏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贺宵看着他这模样,心里直摇头。 舍不得就舍不得,还非要在那里口是心非。 不过这是自己的枕边人,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了。 *** 晚上,司机开车,谢盏和贺宵坐在后排。 磨砂的隔离板升起,阻绝了司机的视线,他们两个腻歪在一起。 一路上霓虹灯从车窗上不断闪过,谢盏脸上的表情比五光十色的灯光还要好看。 贺宵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力道有点重,谢盏闷哼出声。 把人抱住,眼瞅着离机场越来越近,贺宵叹了口气:“有点不想走。” 谢盏看了他一眼,拢好衣服:“等这部戏拍完,好好休息休息。什么时候你能转战幕后,时间就自由得多。” 他其实很害怕听贺宵说这种话,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别去了,留下来,就留在他身边,哪都不要去。 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力,贺宵就算什么不干,两人也能潇潇洒洒活一辈子。 只是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人还是要自己够强才行,这样才不会受困他人。 再说,他只希望贺宵越飞越高,绝不会成为那个折断他翅膀的人。 所以即便万般舍不得,他也不会阻止贺宵离开。 更何况,只是短暂的分离而已。 现在交通这么便利,等他胸前的印记淡下去后,他完全可以去探班,这样还可以见到演绎不同人生的贺宵,把人束在身边有什么意思。 见谢盏的脸色平和下来,贺宵又把他的嘴唇染的更红,然后他咬着这人的耳朵低语:“谢盏,谢总,我至少还要在影视城呆上几个月,你有空可别忘了来看我,可不要把我给忘了。” 他这语气那是一个婉转、哀怨、缠绵,谢盏心道,这明明是自己要说的话,他怎么好意思抢自己台词的。 到了机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第43章 谢盏一直坐在车里没有动,直到过了飞机起飞的时间,他才让司机离开。 回去的路上,身边空荡荡的,连心情都莫名低落了三分。 不过在摸到自己红肿的嘴角时,心情又蓦然好了一些。 那厢贺宵下了飞机就给谢盏发了消息,因为时间有点晚,谢盏第二天还要上班,他和谢盏说了几句话就道了晚安。 折腾了几个小时,又是深夜,贺宵躺在床上时是真累了。 第二天他睡得正香就被助理叫了起来,贺宵晕晕乎乎到了片场,等他化好妆站在导演面前,导演立刻皱起了眉头。 贺宵眨了眨眼,这是对自己不满意? 很快,所想成真。 第二次喊卡之后,导演憋着一口气站到贺宵面前:“请假的这几天心情是不是特别好?” 贺宵想也没想:“不上班,心情自然好。”看到导演的脸都黑了,他忙道:“我开玩笑的,我这就去找找感觉,争取一会儿一次过。” “要是调整不过来,以后可就没假了。”导演哼哼唧唧道。 贺宵一脸郑重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没办法,不用上班,又有谢盏陪在身边,心理上很是满足。 只是这是民国戏,骨子里就是悲伤的气氛,调整不好情绪很容易出戏。 要是别的导演说不定看在那么一大笔投资上就过了,但这里的导演不同,总想精益求精。 幸好贺宵也是个力求完美的人,暂时把谢盏从脑海里踢了出去,很快就入了戏。 导演对此很满意,暗自下决心,如非必要,绝不给贺宵批假了,容易影响情绪。 回来拍戏第三天的中午,贺宵刚下戏,助理就走了过来,说有人找他。 贺宵第一反应是谢盏,随后又觉得不可能,谢盏这两天忙的昏天暗地,根本没法前来,所以谁找他? 对这样突然来找他的人,贺宵一般不见。 助理知道他的性子,于是低声说:“他说自己是谢总的爹。” 贺宵:“……” 作者有话要说: 键盘有个键坏了,打字好麻烦,┭┮﹏┭┮ 第42章 因为身份问题,贺宵和谢父约在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会所见面。 贺宵到的时候,谢父已经在包厢里等了。 贺宵没有同他打招呼,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平日里对人不会这样没礼貌,以前就算是心里再怎么不喜欢一个人,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身为公众人物,有时一个轻微的表情就能被解读成各种意思,他的表情管理还是专门练习出来的呢。 只是面对谢父,一想到谢盏的失眠和不安都源自于他,贺宵实在是做不出打招呼问好这种事儿来。 谢父见他这般,挑眉冷嗤笑了一声。 他眉间本就傲气凌然,看人的时候眼角向下,眸子里全是不屑和打量。 贺宵见他是这样的态度,更加放心了,一会儿说起难听话时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谢父没坚持住,他抿了几口茶,语气轻慢道:“你就是谢盏养在身边的小情人?听说你们高中时是一个学校的,关系还不错,那时就勾搭上了吧。听说你没跟着谢盏以前,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所以是穷怕了,才赶着往谢盏床上躺?” 听着这番含着刀光剑影的话,贺宵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他想,幸好和谢盏在一起的人是他,他这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脸皮足够厚。要不然随便换个人听到这话,就算两人感情好心里估计也会有点不是滋味。 只能说脸皮厚其实是一个人很大的优点。 想到这里,贺宵眸中略带同情地看着谢父,他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从小就没有上过学,所以认知这块和寻常人不一样?先生年轻时也没有交好的朋友吧,要不然怎么一听两人关系好,想得就这么多。” 谢父大概没想到他会回击,他脸色一沉:“伶牙俐齿。” “谢谢夸奖。”贺宵微微一笑。 谢父从鼻子里哼出声:“你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劝你还是不要走错路的好,万一掉下去……” “先生,”贺宵打断他的话:“我自幼接受义务教育,从老师到家人,从来没人说我走错过路。我和先生你素不相识,你却怀疑我的人品,你这话过分了吧。” “你就不怕给你死去的亲人丢脸?”谢父被他这轻飘飘的样子给刺激到了,于是他恶意道:“他们要是知道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恐怕在地下也难以安眠吧。” 这次贺宵没有打断他的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父,仿佛在看一个无礼狂怒的臭水沟的老鼠。 谢父被他这眼神刺得更加口不择言,一个被谢盏养在身边的玩意儿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看他这样,谢父就想到了谢盏,明明是自己的儿子,看向自己时,目光里都是鄙视和不屑。 等谢父把话说完,贺宵才开口:“我的家人从小以我为荣,他们和先生不一样,他们那一不找小三,二没有私生子,三不会对亲生儿子下死手。先生你这辈子应该没办法体会那样的人生了。”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彬彬有礼道:“我不知道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有何目的,但是我的家教告诉我,我已经不能再和你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我都要吐了。” 他转身离开。 谢父阴森森地说道:“你就不怕你和谢盏的关系曝光?到时他无事一身轻松,你可就翻不了身来了。” 贺宵本来不想屌他,但还是回了下头:“谢盏没事不应该值得高兴吗?还是说你想看到我和谢盏因为你的这些疯言疯语翻脸?你这当父亲的,不想儿子好过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你不只谢盏一个孩子。孩子多了,有受宠的,有不受宠的,但想把孩子给捏死的,你独一份。” “我和谢盏的关系不劳你费心,我们经得起所有人审判。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你可能录音了,也可能会找人截取一段有争议的放在网上,这些都没关系,毕竟我也录音了,要是网上出现什么争议,大不了我全部放出去。只是我粉丝比较多,到时骂你的人也比较多。”说到这里,贺宵举了举手机微微一笑:“哦,对了,录音不在我这里,我一直在给谢盏视频,他在那边录音录像,你要不要过来打个招呼?” “还是算了吧,他没我脾气好,万一对着你这个父亲吐了,那多难看。” 说完这话,贺宵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坐回车里,他看着视频里的人,憋了许久,他憋出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和他见面。” 他知道谢盏和父母有心结,这种事他不想瞒着谢盏,所以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 谢盏一开始态度很坚决,让他不要去,他都点头同意了,谢盏沉默许久,又说,你去吧,去看看他想干什么,顺便让我也听听。 结果,来这一趟简直和踩到狗屎没什么区别。 不,比踩到狗屎更令人反胃。 踩到狗屎还有狗屎运的说法呢,这算什么事儿。 谢盏眼眸暗沉,哑着嗓子吭哧道:“你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吧。” “知道了。”贺宵一脸无语:“想通过让我难受刺激你。他把我贺宵看的太轻了吧,他也不想想我贺宵是什么人,人品这么好,怎么可能舍得让喜欢的人伤心呢。他这是找错了人了,以后咱们不理他……” “你说什么?”谢盏突然一脸严肃地问。 贺宵眨了眨眼:“以后咱们不理他……” “不是这句。” “他,找错人了?” “不是,”谢盏脸上的神色更加严肃也更加紧张了:“前面的那句话。” 贺宵:“哦,我是说,我怎么可能让喜欢的人伤心。” 谢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傻在了视频里。 他抿了抿嘴,又抿了抿嘴,这期间贺宵一直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盏红着眼,猛然站起身:“我要见你,我现在就去。” “现在?”虽然知道谢盏可能会有点激动,但没想到他这么激动,贺宵忙道:“现在没有飞机。” “没事,我开车。”谢盏说。 贺宵:“不行!你现在心情太激动了,不能开车,要不然我会担心。还是我回去吧,我和导演请个假。” “不用,我让司机送我过去。” 贺宵:“……” 他也是糊涂了,忘了这些。 “那我等你。”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这人,贺宵眉目染了一层笑意道。 谢盏嗯了声。 等挂断视频,贺宵揉了揉额头。 说实话,他根本不想来见谢父,只是他和谢盏之间一直都没说过喜欢。 谢盏太不安了,总觉得他会离开,谢盏无意识认为,最稳定的关系是金钱关系。只要他一直给贺宵投钱,哪怕贺宵厌倦了这场关系,也不会消失不见。 第44章 可另一方面他又很矛盾,他想从贺宵嘴里听到喜欢。 想听,不敢听,想知道,又不敢动,一直拖,一直拖。 贺宵一直想找机会解决掉他们之间的问题。 只是谢盏是乌龟派,一遇到感情上的事,最先做的就是把头缩回壳子里。 贺宵还想着要找什么样的机会合适呢。 谢父就来了。 要不是为了两人的感情,贺宵才懒得给他眼神呢。 至于谢父口中的爆料,他何尝怕过。 当年他被万人骂,评论他都是一条一条看过去的,在就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好吧。 想到这些,贺宵突然呼唤起了脑子里003。 003慢吞吞地应了声。 贺宵:“你是人渣观察系统。” 003:“是。” 贺宵鄙视道:“你不觉得你绑错人了吗?我觉得你应该绑定谢盏他爹,比起我,他才是人渣吧。” 003:“……” 说实话,它感觉也是。 003有点羞愧,它的工作做的太不好了。 贺宵和萧染一样,初始人渣值就是巅峰值。 “003啊,你绑定人的时候,不能光看他一时的行为一时的想法,要结合这个人的成长经历和其他很多原因,你懂吗?” 003吐出机械音:“不懂。”它是根据数据分析来进行绑定的。 它只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系统,根本宿主嘴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教都教不会,幸好你是个基础系统,要不然都要被销毁了吧。” 003冰冷地争辩:“不会被销毁,只是清理下内存条,到时再去完成其他任务。” “我也就随口一说。那什么,你也知道了我不是人渣,那你什么时候从我脑子里离开?”贺宵终于说到了重点。 003:“……”它也不知道,它还没接到解绑通知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些天一直在减肥,昨天晚上运动后说休息一会儿呢,结果睡着了,醒来想到了还没更新,爬起来更了。 ┭┮﹏┭┮ 第43章 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和一个系统聊天,贺宵确信自己有点兴奋,他在期盼着谢盏的到来。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片场,还是导演一记冷眼才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谢盏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贺宵无论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都得收心好好工作,要不然一再ng的话,耽误的也是他的时间。 拍戏期间,贺宵把手机给了助理,下了戏,他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消息,然后回复。 谢盏也会时不时给他说点什么,例如哪里堵车了,哪里路况很一般之类的事儿,有时他发过来很久,贺宵这边因为在拍戏一直没有回,他也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只要有时间,贺宵总会回他的。 看到他说自己饿了,那是半个小时前的消息了。 贺宵问他吃东西了没,谢盏拍了个照片过来,是几袋面包。 贺宵很想说让他先去吃点东西,只是他知道谢盏的心情,所以最终还是没说这话,而是表示等他来了,请他吃美食。 谢盏回了句,他很期待。 贺宵看到这话不由地笑了,谢盏所期待的和他期待的一样,不只是美食,更多的是相见。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马上又要开始拍摄了,贺宵同谢盏说了声,再次收敛心神开始表演。 一开始他心情有些浮躁,还要找找感觉,后面他入戏极快,拍摄速度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再一次拍完一个镜头后,导演看着他笑道:“今天状态不错。” 知道导演是故意的,贺宵也笑:“以前的状态不好?” “好,都好,一天比一天好。”导演笑眯眯地说。 贺宵弯起眼角:“今天有好事发生,所以注定要早下班。” 导演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不过他并未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该问的就不问。身为导演,贺宵只要能保证不影响后续影片上映,他的私事导演自然不会管。 因为心情的缘故,贺宵中午不怎么饿。 他没吃剧组的盒饭,而是让助理帮他买了些面包,和谢盏发给他的那些一样。 等助理买过来,他给谢盏拍了过去,然后说: [助理买的,传出去都会有人说我耍大牌,吃个面包还要助理去挑。] 谢盏很快回道: [面包和面包不一样,肯定要好好选一选,万一不好吃怎么办。实话实说,是不是想和我吃一样的东西?] 微信上聊天,谢盏说话要比面对面时更能说,不过面对面时,这人的动手能力又很大胆。 真是各有各的好。 下午拍摄时,贺宵和女主拍了一场极其紧张的对峙戏。 完成拍摄后,他很自然地朝助理方向看去,这一看,他愣了下,助理所在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人。 那人拿着他的手机,正在盯着他瞧。 贺宵眼中漫上笑意,他快步走到谢盏跟前:“什么时候来的?” “你拍戏的时候。”谢盏看着他,有些惊奇。 民国军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硬朗和俊气。 见他眼神变深,贺宵笑:“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来探班。” 谢盏:“一直都后悔工作太多。”要不然他可以天天蹲在片场。 003这时出声了,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贺宵立刻反驳:“什么恋爱脑,你知道个屁。这是情趣,说了你也不懂。” 003不再吭声,它早就发现了,比起第一任宿主,贺宵是能啄他一顿是一顿。 “累不累?”懒得和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系统多说话,贺宵看向谢盏,“我还要拍几个镜头,你先去酒店休息。” 谢盏垂下略显单薄的眼角:“我还没来得及定酒店呢。” 贺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只能一脸讶然:“你当然是要住我那里,不然,你还想住那里?” 谢盏:“除了你那,也没想住哪。”就是想亲耳听他说出来而已。 贺宵把房卡放在他手心里:“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去。”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谢盏也累了,主要是想洗个澡,于是低声道:“那我等你。” 贺宵连连点头,然后让助理送他去酒店。 从谢盏来到贺宵目送他离开,两人互动时一直没有避讳任何人。 片场很多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知情者闭口不言,不知情的人各种猜测。 至始至终贺宵都是一脸坦然。 也许在这个圈子里,大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贺宵本就是为了谢盏才会踏入这个圈子,事业他要,谢盏他也要。 他不会为了事业把谢盏藏起来。 别人的评判、打量和猜测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他和谢盏之间的事,和旁人无关。 *** 后面的戏份进行的很顺,一来今天贺宵的情绪和演技真的都很到位,导演很满意,二来,幕后大投资人来了,导演也不好让人家久等,所以只能说一切都很顺利。 卸了妆,贺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酒店。 明知道人就在酒店里不会走,但他还是想让谢盏早点见到自己。 酒店房门被打开时,看到穿着自己的衣服头发微湿的谢盏,两人身材差不多,互穿衣服很寻常。 贺宵上前亲了他一口。 谢盏后退了下:“你快进来。”贺宵还在走廊里,万一被拍到了呢。 贺宵:“这一层都被剧组包下来改装过了,不会有人来。” 谢盏把他拉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贺宵:“拍了一天戏,我去洗个澡。” 谢盏嗯了声。 等贺宵洗完澡出来,谢盏正坐在沙发上玩他的手机。 说是玩,他也没真的玩,就是把手机拿在手里缓解自己的紧张。 谢盏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和贺宵赤裸相对过无数次,今天却格外不一样。 贺宵发丝都没完全擦干,幸好头发短,不影响。 他把身体绷得很紧的人揽在怀里,在他嘴唇上亲了好几口。 他一动口,谢盏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抱着他温存。 “想不想我?”把人亲到气喘吁吁,贺宵问。 谢盏看着他,以往两人到这种程早就嵌在一起了,现在,他的心跑到了嗓子眼,在贺宵含笑注视下,他道:“想,很想。你想我吗?” “想,和你一样想。” 两人又交换了个亲吻,这次时间有点长。 等分开,谢盏开口:“贺宵,你……,我喜欢你,很喜欢。” 贺宵:“我也喜欢你。” “我高中时就喜欢你了。”谢盏又道,“那时他们电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想着你就不那么难受了。” 第45章 贺宵:“……” 他突然很想回到和谢父见面的现场,他感觉自己对他的态度太过温和了,他应该对着这人破口大骂。 “贺宵,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你也是,你也要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没什么亲人,你不能说谎欺负我。” “我才不会。” “我知道。” 第44章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才第一次谈起得知彼此消息时两人的心情。 谢盏是不敢相信贺宵进了娱乐圈,他原本以为这人会走学术的路子,又或者成为一个大厂的员工。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家的公司做的足够大,说不定哪天贺宵就能来他这里上班。 贺宵听到这话,心里憋屈得难受,他问:“就没想过找老师打听打听我的情况?” 沉默许久,谢盏叹息一声:“想过,但又不敢。” 当年的事闹得那般难堪,他想都不敢想在他被带走后,贺宵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人借机骂他,他有时做梦都在问,贺宵能不能撑住。 只是那时他手里没什么资本,只能把一切都咽回肚子里。他拼了命往前走,在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时,他和贺宵已经分开多年,他根本不敢回头看那段岁月。 不过他还是派人偷偷去查了贺宵的消息,得知贺宵的近况时,他脑子一片空白。 回过神,他就开始着手为贺宵铺路。 他很想站在贺宵面前,只是又有点胆怯。不过他还是让人把贺宵的行程表整理了一份出来,然后他出席了贺宵会去的最近的一场宴会。没人想到他会参加那场宴会,谢盏当时就一个念头,他就过去看一眼,看看贺宵过得怎么样。 其他的,他根本没多想。 而当贺宵含笑朝自己走来时,他看似平静,可整个人都僵了,连腿都抬不起来,只能和贺宵相互打招呼,重新认识彼此,然后顺势加了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谢盏总盼望着贺宵能出现,至于那些想逼迫贺宵的人,谢盏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手段逼迫贺宵。 谢盏很想出手,但贺宵不让,他只能等了又等,忍耐了又忍耐。 还好,在他耐心快要用完的时候,贺宵终于出现了,而那个讨人厌的玩意儿也再也不用惹他烦了。 这些事谢盏以前从没说过,现在提起来他还是有点生气。 不是生贺宵的气,是气自己当时太听话了,要不然贺宵也不会别人骂那么久。 听完他心中所想,贺宵略略有些心虚,他当时也是顾虑颇多,现在想想也是因情生怖。 好在最终他们选择了彼此。 两人在沙发上拥吻,行动说明了一切。 贺宵的动作很温和,往日谢盏肯定要催促一番。 可现在,他感觉很满足。 只要是贺宵带给他的,无论是疼痛还是快乐,他都喜欢。 疾风骤雨很有感觉,细水长流温温润润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是对的人,怎么样都可以。 心意相通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需求也跟着高涨,以前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不断被提起。 两人折腾了许久,等彻底平静下来时,两人都饿了。 一起洗澡前,贺宵点了各种外卖。 洗好澡,外卖也被助理送了过来。 以前两人一起吃东西时,气氛就很融洽,现在更是如此,偶尔抬眸四目相对,两人都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能待多久?”贺宵说着,往他碗里夹了点青菜。 谢盏把青菜吃掉:“明天就走。” 贺宵顿了顿,笑:“明天啊,早知道刚才就忍着点了。” “为什么要忍。”谢盏挑眉:“忍出毛病那岂不是亏了。” 贺宵没理会他的调侃,而是认真道:“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时间,等我回去在家里怎么样都行。我刚做的过分你又不说,我心里会挂念。” 没有吃到任何甜的东西,谢盏心里仍旧涌起一股甜意,他嗯了声,吃了两口粥,又补了句:“知道了。” 于是贺宵又笑了。 谢盏垂下眼,只觉得今天的饭菜都十分符合自己的口味。 第二天上午谢盏本来想去片场,但贺宵不愿意,让他在酒店休息。 因为身份的改变,谢盏也就没和他争论。 等贺宵把上午的戏份拍完,下午就和导演请了假,然后送谢盏去了机场。 和以往比,这次分别,两人之前倒是没有那么多依依不舍。 心有期待,等再次见面,心里只有欢喜。 这期间,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某二字正当火的男明星和某个公司的老总关系匪浅。 这指向性太明显,很快就被贺宵的粉丝给撕了一波。 没过多久,贺宵所谓的高中同学就出来了,说贺宵和谢盏在高中关系就很好,后来才知道谢盏喜欢男生的事。 一开始话题刚出来时,还引爆了。 贺宵和谢盏的关系频频被人讨论,生出了各种猜测。 没多久,贺宵的身世被扒,谢盏当时被父母带走的情景被放了出来。很多人又开始讨论起贺宵孤苦伶仃的身世,然后对谢盏父母的行为做出了一系列的评价,这怕不是拿谢盏当仇人来整。 即便真的不能接受子女的性取向,可当众侮辱、责骂是什么道理。 很快就有网友扒到了谢父的私生活上。 事情走向就不再受控。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谢盏让人监测着舆论,悄然下架了有关贺宵身世的讨论。 那边贺宵也让人第一时间下架那些讨论谢盏的。 网友的脑洞他没办法控制,但谢盏曾经受到的伤害和狼狈不该成为别人讨论的重点。 哪怕这些可以为自己转移视线。 两人在这方面也算心有灵犀了。 后面也没人再爆料什么,渐渐的这些事被淹没在消息的长河中。 *** 贺宵拍的最后一场戏是爆破戏,这是重点戏份,所有人的走位都提前练习了很多遍。 每次爆破戏导演都有点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意外。 演员就位,爆破戏开始。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贺宵在烟火中来回穿梭。 镜头下的他神色坚毅,明知前路困难重重,可他仍旧在朝前走,就好像那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光明,可他们都在努力。 等最后一场戏过了,所有人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大家这才鼓起掌庆贺。 贺宵就此杀青。 他在杀青宴上喝了几杯酒,连饭都没吃,直接从宴会现场奔向飞机场。 飞机起飞时,在脑海里许久不动弹的003响了,它泛着机械音但能听出里面的丧气: [人渣观察任务失败,准备解除绑定,宿主再见。] 贺宵毫不留念:“再也不见。” [解除绑定,程序脱离中……] [宿主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贺宵:“下次做任务的时候多长点心眼,遇到真人渣的话,例如谢盏父亲那类的,给他多来点惩罚,帮他重新做人。” 003觉得这个建议极好,可以提交给总部。 003所化作的光团在贺宵身上绕了一圈,咻然飞离,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化成了千道万道细碎的光芒。 贺宵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种离奇的事还是不要太放在心上,他是个很务实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只做自己能做到的。 从机场出来,看到来接他的谢盏,贺宵勾起嘴角快步走了过去。 他眼中只有眼前这个人。 车门关上,两人抱在一起,多日不见,恨不得把彼此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样就能随时带走。 “贺宵,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贺宵,我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你,谢盏。” 人生还很长,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们会永远携手。 人生道路上会遇到很多困难,他们会相互帮忙,会为对方提供休息的港湾。 相爱的路上也许不会一直一帆风顺,然而只要彼此一直在,他们就能面对一切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冬至快乐~ 第45章 【洛格少将失控差点伤害雄虫阁下,雄虫保护协会强行要求对洛格少将的精神海情况进行评估!】 【据查,洛格少将精神海即将崩溃!雄虫保护协会起诉第一军团隐瞒雌虫精神海状况!】 【洛格少将被罚摘除羽翼,即将被流放到死亡之城,帝国之星即将陨落!】 ………… 无数虫在光脑里讨论着洛格的状态,视他为偶像的雌虫们纷纷祈祷,希望洛格能逃脱被摘除羽翼的命运。 然而谁都知道这很渺茫,毕竟他对雄虫出手了,虽然没造成太大伤害,可他已经成为了危险虫。 第46章 陆鸣,不,卡伊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脑里最新最火爆的新闻。 雌虫的羽翼是最重要的武器,如果被摘除了,无论是雌虫的身体情况还是精神状态都会远不如从前。 哪怕是帝国的少将,受过各种训练的s级的军雌也不例外。 陆鸣看着那名叫洛格的军雌的照片,照片中的洛格穿着军装,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前方,肩章和胸前的奖章熠熠生辉,衬得他十分英气。 只可惜,他很快就要失去这一切了。 想着这些,陆鸣操作光脑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他以雄虫的身份向主脑提出对洛格进行强行婚姻匹配的要求。 等提交好资料,陆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看上了洛格这个雌虫,而是看上了他的资产。 对此陆鸣想的很开,洛格如果被流放死了,资产也会被充公,如果他们结婚,雌虫的资产就属于雄虫了。 陆鸣觉得自己这也是为了资源更合理的分配,这可是他精心挑选了许久的对象。 陆鸣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他是个孤儿,能大学毕业还找了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容易。 在他二十六岁那年,他付首付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本以为有了房贷的压力,他会在公司当半辈子牛马。然而在直属领导公然抢他的功劳还当众故意恶心他时,他没能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一手拽过领导领带,一手抓着领导的脖子,然后把人给死死摁在了桌子上。 除此之外,他还一边往领导头上浇酒一边问他脑子清醒了没,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恶心人。 饭桌上的人一开始被他这手给震到了,大家目瞪口呆,都没动作,在领导挥舞着双手求救时,这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上前奋力来拉陆鸣,都没能把他拉开。 他那直属领导大概以为他孤身一人又有房贷压身,遇到事可能会一步退步步退。 只是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不想忍就不忍了,退不了就不退了。 陆鸣在众人的拖拽下把领导给甩到地上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客客气气和同事道歉,仰头把酒喝下,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回到家里时脑子很清醒,想的是明天辞职去重新找工作的事,他想的是未来。 只是等他起身准备躺在床上睡觉时,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然后他就被一个叫003的系统给绑定了,说是如果他愿意活着,就把他带到异星做观察任务。 能活着谁愿意死,陆鸣自然答应了绑定要求,同意003对自己进行观察。 陆鸣本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他再次睁开眼,他还真莫名其妙穿到了虫族,被一群巡逻的军雌救了之后,他在003的帮助下成了一名叫卡伊的雄虫。 对此,陆鸣既意外又庆幸。 了解完虫族的社会关系后,只能说他幸好003帮他穿成了一位雄虫,要是穿成可以随意被雄虫欺辱的雌虫,那他肯定受不了。 虫族的雄虫稀少而珍贵,所以哪怕卡伊是个精神力为d的雄虫仍旧享受着各种特权。 身为孤儿的陆鸣觉得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他以前过得苦日子,所以结束了他的牛马生活,准备强行让他过上躺平的日子。 对于新身份,陆鸣接受得很快。 他觉得老天既然给他一个躺平的机会,要是不去抓住,那是对不住自己。 一般来说,雄虫都会在成年后选择结婚,然后靠着雌君和雌侍的收入来过奢华的生活。 只是受困于精神等级,卡伊的结婚对象等级不会很高。如果是精神等级过高的雌虫,低级雄虫为他们进行精神梳理时会有些勉强和痛苦。稍有不慎,还会反过来导致自己的精神枯竭。 雄虫哪里受得了这些,根本不会选择这么危险的婚姻。 但普通雌虫的财产对于一个想躺平的雄虫来说实在不多。 为了维持奢华的生活,雄虫一般都会多娶几个雌侍。 只是陆鸣身为一个人类而非真正的雄虫,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想来想去,陆鸣觉得以自己现在d级雄虫的身份,还是在选雌君的时候慎重些。 他可不想娶太多雌虫,精尽人亡。 这些天他一直在筛选合适的雌虫,看到了洛格的遭遇,他觉得这是天赐良缘。 003看着宿主的人渣值,百分之十八,这是三任宿主中,人渣值最高的。 003以前挑选任务,总觉得人渣值高低都一样,历经过两人宿主后,它觉得人渣值最高,越容易完成观察任务,所以这个宿主他相对来说还算满意。 而且,它确定过了,这任宿主一心爱钱,毫无感情。 [宿主,你确定不会喜欢上洛格?] [你有病吧,你是观察系统还是恋爱系统?我怎么会喜欢他?他虽然是什么雌虫,可他表面特征还是个男性,我又不喜欢男性。] 陆鸣说的是真心话,他选择强行匹配,完全是为了别墅,为了豪车…… 他对钱很有执念。 听着宿主厌恶的语气,003放心了,它有预感,自己这次的任务绝对不会是初始人渣值就是绑定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第46章 洛格自打差点因为精神失控而失手伤害到雄虫后就被关押在牢房里,经过数天的审讯,他那一向锐利的眼睛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就连那一头被人称赞的耀眼金发都变得焉巴油腻起来。 雄虫保护协会致力于他承认自己是想故意伤害雄虫,洛格自然不同意。差点失手伤害雄虫这是事实,他承认,可他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主观故意伤害雄虫这可是重罪。 只是雄虫协会很快查到,洛格的好友兼同事布恩曾被这位雄虫阁下伤害过,布恩因此还成了逃跑的罪虫,所以他们有理由怀疑洛格故意想伤害雄虫。 洛格自然否定,他年年驻守边境,根本不认识几个雄虫,而好友布恩犯下错后,他还亲自派人追踪过。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逃犯去伤害雄虫,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本能。 然而承不承认这些好像也改变不了洛格的命运,得知自己会被摘除羽翼流放到死亡之星时,洛格沉默了,但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生命,他还想自救下。 洛格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都是用自己的命拼搏出来的。 他还有雌父,他要是真的被摘去翅膀流放死亡之星,那他雌父该怎么办。 所以,当副官弥咔前来探望洛格时,他表现的非常沮丧,许是认命了,他把自己这些年的财产情况一一告诉了弥咔,说等他死后麻烦弥咔帮他公开捐了。 弥咔身为洛格的副官,自然非常了解长官的性子。 如果是真心想捐赠出去,根本不会说死亡之后,毕竟即便真的被流放到是“死亡之星”,如果足够强悍,也有好多年可活,只是需要忍受辐射还有精神海的暴动。 所以弥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长官的意思,公开捐赠,也就是公开他的财产状况。 长官想用财产吸引雄虫,只要有雄虫愿意出面娶他,那他就可以被免被流放的惩罚,毕竟他没有真的伤害到雄虫。 当然,这是非常不靠谱的一种方法,因为雄虫都很胆小精贵,雄虫和雌虫的出生比例又那么大,雄虫想娶雌虫的话有很多选择,根本不会有愿意娶他这种时时刻刻精神会崩溃的军雌。 再者,就算有,也是精神力等级非常低的雄虫,而且肯定非常贪财残暴,事后肯定会用各种手段折辱长官。 那样的话,估计也是生不如死。 洛格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要争取一线生机,不管怎么样,总得安排好自己的雌父才行。 洛格知道这种事很艰难,他心中期待值也不高,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底渐渐也涌起了一股绝望。 洛格这时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后悔那天竟然没有把那个该死的雄虫给弄死。如果当时不是有雄虫保护协会的人在,他完全可以解决掉这个虫渣。 现在他被关押在牢里,那个雄虫肯定还会继续残害其他雌虫,尤其是第一军团的军雌。 洛格想着这些,脸上却还是一副无害的表情。 死亡之星他肯定不会去,希望弥咔等人已经替他安排好了雌父。 正在这时,牢房里响起机械声,说是有虫前来探望他。 牢房门被打开,洛格沉默地走了出去。 他脖子上带着控制器,这玩意儿会在他精神不受控时给他致命一击,平时要是有什么不妥行为举动,也会给他各种惩罚。 到了会见室,洛格看到了弥咔。 弥咔神色既激动又有些紧张,洛格心下一动,在他坐下时,只听弥咔飞快道:“少将,有雄虫阁下向主脑对你申请了强行婚配,主脑已经同意了。” 洛格脸上有诧异也有惊喜,当然,都是浮于表面的情绪。 第47章 弥咔又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是d级雄虫阁下……是个很……很随和的阁下。”不,是个脾气相当糟糕且喜欢羞辱雌虫的雄虫。 洛格从弥咔眼中知道了真相,不过能活着就好。 **** 拿到婚姻匹配书,陆鸣就在家里等待雌虫的到来。 他躺在沙发上,很悠闲地吃着零食。 是的,这是卡伊银行卡里最后一笔星币,他毫不犹豫地都买了零食。 反正他的钱袋子就要来了,他也不在乎那点星币。 这个时代的送货速度比地球上还快,都是机器人送货。 陆鸣对此很满意,他喜欢这种生活便利的时代,要是跑到古代那种连马桶都没有的地方,他估摸自己得疯。 003见他这般悠闲,忍不住道: [宿主,他快到了,你不去迎接一下吗?] 一人一虫未来要相处很久,不提前刷点好感度吗?这样以后相处起来至少比较舒服,更何况宿主还打算住人家的别墅、开人家的豪车、用人家的星币。 这么理所当然,是不是有点不好。 陆鸣吃着薯片,神色淡然:“你不是个观察系统吗?怎么还给提上意见了?你在教我做事?做好你的本职工作,闲着没事不要多说话,安静点,要不然我投诉你这个观察系统违约。” 003:“……” 它眼睁睁地看着陆鸣的人渣值轻微动了下,从18%变成了18.1,然后又跳回了18%。 003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惊异,人渣往上升了之后还可以落回。 它立刻报告总部自己遇到的现象,总部那边很快给了回答,说陆鸣现在的行为作为一个地球上的人来说有点渣,作为一个雄虫来说正常。 003看到总部的回答,久久说不出来话。 它突然觉得自己对系统的研究太少了,对人和事物的看法也太片面了,怪不得它只是最基础的观察系统。 面对003的突然自闭,陆鸣毫不在意。 门铃响起的时候,陆鸣正好吃掉了最后一粒薯片。 他感到很满意,因为薯片不顶饱,这个铃声代表他可以吃饱肚子了。 吩咐圆滚滚的家政机器人打开房门,陆鸣坐在沙发上朝门口看去。 看到洛格少将的那一刻,他挑了挑眉。 洛格远比照片上要好看,他应该是被打理过了,穿着合身的军装,肩宽腰窄,小腿裹在军靴中,显得双腿笔直修长,金色的头发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眸是苍青色,看过去仿佛是生机勃勃的森林。 陆鸣的视线在他脖子上黑色的控制器处停留了两秒。 洛格对雄虫的相貌并没有太高的期待,但陆鸣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有着一张英气俊美的脸庞,双眸有些邪气,嘴唇偏薄,看起来有些冷傲薄情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被雄虫上下打量了一番,洛格的神色和姿态都显得格外僵硬,下一秒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眼前这个雄虫可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暂时不能得罪。 看到这一幕,陆鸣在心底笑了声,看来这个帝国之星也不像传说中的雌虫那样对雄虫唯命是从。 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跟着一起来的,陆鸣没有开口,他们也只能站在门口。 弥咔也跟了过来,雄虫都很傲慢自大,他很想教少将服软,可他也没经验,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时缩在沙发上的陆鸣站起身,他走到洛格面前,斜靠在门上。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上前笑道:“卡伊阁下……” 陆鸣拧眉抬手打断他的话,然后看向一直垂着眼眸露出温顺模样的洛格:“少将,我是卡伊。”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心间,洛格忍不住动了下,他低声道:“雄主……” 陆鸣因为这个称呼眨了眨眼。 得知自己被强制婚配后,洛格就被带去洗漱了一番,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雌侍还是雌奴,但无论哪种身份,称一声雄主总不会错。 当然,也有很多性格恶劣的雄虫会因为不喜欢这个称呼而故意找事。 在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注视下,他要表现的没有危险性和攻击性才行。 在雄虫沉默时,洛格决定请罪。 他刚有下跪的姿势,就被眼明手快的陆鸣一把抓住了:“做什么?” 洛格抬头,神色有些茫然:“雄主……” “阁下,他是危险虫,您离他远一些。”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忙道。 陆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闭嘴,吵死了。” 现场再次寂静下来。 洛格心里更加疑惑,雄虫竟然不打算惩罚他吗? 陆鸣没有了解洛格心里活动的兴趣,他直接开口问:“少将,我们收拾一下离开吧。” 洛格:“……”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陆鸣很快给了他解释:“少将名下不是有更好更大的房子吗?这里太小了,我们现在既然结婚了,以后就住少将的房子里吧。” 这房子毕竟是租的。 帝国对雄虫有着各种优待,雄虫成年后如果不想住在家里,可以申请免费住所。 只是会根据精神等级提供不同的住所,像卡伊这种d级雄虫,住的地方不大且地理位置很一般。 而且现在陆鸣手里也没星币了,只能跟着洛格混吃混喝。 这可是自己付出婚姻的代价。 洛格没想到陆鸣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事实上雄虫和雌虫一旦缔结婚姻关系,雌虫大部分资产都会划入雄虫的账户下,雄虫对此都习惯了。 雄虫很少觉得那是属于雌虫的财产,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少将?”见洛格一直沉默,陆鸣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这是准备过河拆桥? 不应该啊。 “是。”洛格很快反应过来:“那我帮雄主收拾行李。” “没什么收拾的,”陆鸣毫不客气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他的东西,衣服的审美也很异常,以后重买,“把那个圆滚滚带着。” 圆滚滚? 洛格再次愣了下,然后看向家政机器人一号。 机器人大概也知道主人要带着自己一起搬家,所以直接滚了过来。 第47章 眼瞅着陆鸣三句话就要跟洛格走,在场的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顿时急了。 他们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省心的雄虫了,但正是因为他是雄虫,他们才更心焦。 按他们所查到的情况,这个名为卡伊的雄虫就是很普通的雄虫,精神力等级也就比最低级的f级高了一点点。 性格也就是普通雄虫那样,自大自傲不能吃苦爱享受,心情不好时会对着雌虫发火,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雄虫又会变得很老实。 卡伊就和绝大部分雄虫一样,对雌虫感官一般,觉得雌虫天生应该服务自己,不喜欢硬邦邦军雌。 至于洛格那可是s级军雌,而且是有前科的军雌,对雄虫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罪大恶极。现在洛格虽然带着控制器,可以他的身手要是真想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在洛格提起滚过来的家政机器人时,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上前一步提议道:“卡伊阁下,洛格少将对威尔阁下出过手,威尔阁下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至今还在医院休养。我们还是建议阁下摘除洛格少将的羽翼,加上控制器,这样能绝大程度得减少阁下受伤的几率。” 陆鸣:“……” 摘除羽翼! 他垂下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洛格后背游走了一圈。 洛格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紧了起来,身体也绷得紧紧的。随即他温顺地垂下眼,好像他们讨论的惩罚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期间,监察员一直注视着洛格脖颈处的控制器,只要那里闪一下,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他。 至始至终洛格的心态都很平静,控制器中的感应装置没有任何动静。 陆鸣的视线从洛格身上收回,又看向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他嗤笑一声:“你们当我是被吓的吗?别的雄虫不经吓,不代表我也不惊吓,他的羽翼金光闪闪,我还想着以后让他展开我躺在上面呢,摘除了,我看什么?” 在场的听到这话都也有些无语,这是自大过头了吧。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还想说什么,陆鸣已经生气了,他看着洛格语气十分不悦:“你愣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还不走?” 洛格:“……” 洛格抬起头,他十分歉意地朝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看了眼,然后飞快地说:“我听雄主的话。” 他大概想把这话说得柔情蜜意些,但习惯使然,他的语气还是有点硬有点冷。 “阁下……” “阁下什么阁下,你们一直拦我,是不是不想我去过好日子?这可是我一个d级雄虫为自己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我们现在要去享受生活,你们要是再拦我的话,那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我投诉你们。” 第48章 众虫:“……” 003:“……” 它做的任务不多,历经过两任宿主,这是第三任。 但它这任宿主无论是性格还是言语都比前两人宿主要豪放。 它一时有些恍惚,想说点啥,又不知道该说啥。 话说到这里,无论是监察员还是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都无话可说了,只能保持沉默。 因担心洛格跟过来的弥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他和洛格对视一眼,又飞快分开。 这位雄虫根本不走寻常路,这言行举止很是出乎意料,众所周知,雄虫娶雌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资产,但很少有雄虫会把这种心思说出来。 毕竟雄虫可以为雌虫梳理精神海,在精神海稳定期间,雌虫的财产只是附加值而已。 弥咔在心里叹了口气,出乎意料意味着不可控,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目前来看,算是好事,至少少将的羽翼和性命暂时无忧,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为洛格是从牢里直接过来的,所以根本没开自己的悬浮车。 主要是他们也没想到雄虫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只能由监察员他们送洛格和陆鸣去新的住所。 弥咔本来还想跟上去,洛格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弥咔便不再动。 上悬浮车时,陆鸣看了自己的新婚雌虫一眼,洛格正神色郑重地抱着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 洛格察觉到雄虫看向的视线,他心下紧绷,神色有些迷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哪里不够好。 陆鸣心道,傻子一样。 003再次沉默了。 不是他说让人家带着机器人一起走吗?人家听话的带了,又说人家傻。 [你在我脑子里逼逼什么呢?要不是这里的营养液又贵又难吃,我至于找个雌虫结婚养活自己吗?] 陆鸣对003的救命之恩心怀感激,可对它把自己弄到虫族来也很无语。 一想到营养液的味道,陆鸣也没了和003争辩的力气。 帝国不会让每个雄虫饿死,但又不是给他们提供优渥的生活,雄虫们从小就会惯坏了,像卡伊这种雄虫卡里的星币少的可怜,陆鸣又不了解这个高科技时代,又怕一不小心露馅被发现不是真正的卡伊。 万一被逮着切片研究,那也太惨了。 他想好好活下去,不想天天喝营养剂,只能另辟蹊径。 陆鸣也是没想到,在地球上他没靠婚姻吃软饭,在这虫族,他靠上了。 对此,003无话可说。 慎重抱着雄虫交代要带上的机器人,洛格坐上悬浮车时发出了定位。 悬浮车缓缓起飞,通过自动航行模式朝他名下的别墅飞去。 陆鸣看着腾空入云霄,仿若流星划过的悬浮车,他心想,早晚有天他要试试怎么开这玩意儿。 悬浮车落地,监察员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一脸复杂地把洛格的私人物品还给他,包括光脑和私人勋章等等。 然后在陆鸣随意的摆手下,他们离开。 不过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也说了,要是发现洛格有任何危险的行为,陆鸣都可以向他们求助。 陆鸣的回答是一脸不耐烦地朝他们摆摆手。 悬浮车飞离,陆鸣看向洛格。 洛格还在抱着机器人,陆鸣咧了咧嘴:“把那玩意儿放下吧。” 果然,无论是在哪里都有傻子,木鱼脑袋一样,抱了一路也不觉得沉。 洛格一脸恭敬地弯腰把机器人放在地上。 等他直起身,看到陆鸣正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洛格不明所以,今天雄虫很多行为他本来也看不懂,于是他道:“雄主,按照规定,这栋别墅已经属于您了,您还需要输入自己的信息。” 有了雄虫的信息,防护罩就会自动打开。 陆鸣:“不着急。” 洛格等他继续。 陆鸣:“先去吃点东西,先说好,我可不吃营养液。” 都决定吃软饭了,要是吃的不够好,那算什么吃软饭。 第48章 雄虫的提议让一向果断的金发少将有些迟疑,他一时分不清雄虫口中的吃点东西,是指吃他亲手做的东西,还是出去到外面餐厅去吃。见雄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洛格有些不自在,身姿不由立得更直了。 陆鸣则在和003喋喋不休的抱怨:“我说,他该不会也很穷吧。我和他结婚,你都不调查他的财产情况吗?现在怎么办,最后那点星币都变成薯片吃到肚子里。” 003:“……和我签订合约的是宿主你。”言下之意,洛格到底什么情况,它根本不知道。 陆鸣:“那要你有什么用。” 003冷漠道:“要是没有我,宿主已经死了。” 陆鸣也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立刻改口可怜兮兮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把我搞到这个陌生的星球,怎么着也该搞个有钱的身体。现在我们人生地不熟,物种都不一样,要是连结婚对象都穷的话,那我岂不是要饿死。” 003不再吭声,它正在如实填写观察日志,这任宿主语气里没有一点对婚后生活的想往,心心念念都是钱。 003靠不住,陆鸣心里正在琢磨着还能用什么方式能搞到钱时,洛格开口了,他轻声道:“雄主,家里冰箱里的食物可能不怎么新鲜了,我现在没法亲手给你做吃的,不如去外面餐厅吃。”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雄虫脸上的神色,只见话音未落,雄虫的脸上已经挂上了满意之色。 洛格暗暗松了口气,提议能被接纳对他来说是极好的一件事,现在他还处在特殊观察时期,他不能惹怒雄虫,更不能让雄虫保护协会抓住把柄。 陆鸣心里美滋滋:“我就说,他身为少将,怎么可能养不活我。” 003没有搭理他。 陆鸣也不在意,他目光真切了几分,对着金发雌虫说话时的语气都温和了几分:“那走吧。” 洛格蓦然睁大了眼睛:“雄主要我陪着一起?”一般情况下,雄虫在餐厅用餐只会带自己最喜欢的雌虫,而他是性格和面容都偏向硬朗的军雌。 他借雄虫之手脱离牢狱之苦,从未想过能得到雄虫的另眼相看。 “你不和我一起去,我迷路了怎么办?”陆鸣一脸悻悻道,“况且那玩意儿我也不会开,和别人的撞在一起怎么办?” 他已经很很了解这个时代的规则了,身为雄虫,刁蛮任性是常态,做什么出格的事好像都理所当然。以后遇到不懂的事,他仗着身份胡搅蛮缠就对了。 洛格本想说可设定好路线,但看雄虫不怎么高兴,他忙道:“雄主稍等,我把悬浮车开过来。” 雄虫带他出去用餐也是一件好事,这样至少表明他是无害的且受雄虫喜欢,这对他现在的情况很有利。 洛格开的是银色悬浮车,是家用型,比公务型的悬浮车要小上不少,而且也不是雄虫喜欢的颜色,雄虫都喜欢亮眼的颜色。他本还想着雄虫肯定不喜欢,说不定还要发火,他都做好了受到惩罚的准备,雌虫,尤其是军雌的恢复能力极强,受点惩罚也能忍受。 不过,他所想都没发生。 雄虫只是看了悬浮车一眼,就施施然坐了上去。 洛格收起心中的惊讶,他道:“雄主有喜欢的餐厅吗?” 陆鸣慢吞吞:“你做主就好。”他不了解,不乱说话,不做评价。 洛格:“好的,雄主。” 洛格用光脑提前预定好餐厅,然后设定好路线,设定了自动驾驶模式。 如果身边没有雄虫,他更倾向于手动驾驶。 陆鸣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看着悬浮车内各种眼花缭乱的按钮,他问:“你会开?” 洛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于是点头:“会开。” “以后教教我。”陆鸣道。 洛格:“啊?”他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出问题了,雄虫弱得很,怎么会想着开悬浮车呢。 陆鸣挑眉:“怎么,不行?” “不是。”洛格忙道,“手动驾驶悬浮车有一定的危险性,智能模式比较安全。” “我这人……我就喜欢有危险性的事,我喜欢做挑战。”陆鸣语气幽幽,“所以你要是觉得自己教学能力一般的话,我自己学也行。” 洛格:“……”手动驾驶悬浮车而已,他怎么可能教不会,要是他手下的军雌,半个小时要是手动驾驶不好,他直接把头拧下来,只是雄虫不是军雌,万一驾驶过程中受到惊吓,那他头上还得担一项罪名。 雄虫向来任性,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较安心。 于是洛格看向雄虫,一脸郑重道:“我可以教雄主。” 陆鸣似笑非笑:“不勉强吧。” 洛格:“不勉强。” 陆鸣:“嗯哼,那就好。” 洛格心想,和雄虫在一起,还不如去练体能。 洛格选的是主星最好的餐厅,悬浮车停下时,陆鸣觉得自己的眼睛快瞎了。 第49章 在他们周围有各种颜色搭配成的悬浮车,好像颜色越多越好一样,一个悬浮车上能凑齐所有颜色。 这完全是在挑战自己的审美。 看了这些悬浮车,在看自家纯银色的悬浮车,陆鸣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雌虫目光中满是赞赏:“眼光不错。” 本以为雄虫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悬浮车,还想着雄虫要是换悬浮车,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下‘银霜’,没想到雄虫竟然喜欢‘银霜’。 要是雄虫一直很凶很恶劣,洛格内心绝对毫无波澜,现在,他望着雄虫,微微抿起了嘴。 这个雄虫有点不一样。 他见过太多军雌,在战场上能大杀四方,可婚后却变得死气沉沉,而且还时时刻刻会受到雄虫的呵斥怒骂。 当然,凡事没那么绝对,也有性格温和的雄虫。 只是他没怎么见过。 他的幸运值一向不高,他从来不期盼在婚姻中能有这样的幸运。 *** 洛格本是帝国之星,又因为最近惹出来的风波备受关注。 他刚下悬浮车就有虫认出他了,偷偷拍照发在星网上,引发着各种讨论。 他们走进餐厅时,正在用餐的虫看到他们都愣住了,慢慢的整个餐厅都静了下来。 洛格对别人的视线向来视而不见,陆鸣则是完全不在意。 引着雌虫在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上坐下,洛格站在一旁:“雄主,有什么忌口吗?” 陆鸣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站着比我高,太有压迫感了。” 他是个寻常人,做不到像其他雄虫那样,自己吃东西,身边的雌虫一直站着喂他,太怪了,他享受不了这待遇。 洛格从善如流地坐下,陆鸣在他开口前:“你来点餐。” 那种怪异感又在心底升了起来,洛格静下心,点了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大多是他认为符合雄虫口味的东西。 得益于他可观的收入,这点星币根本不算什么。 等餐的时间是无聊的,陆鸣开启了回看模式,察觉到别的虫盯着他瞧,他就回盯。 被他回盯的虫神色都不大好看,陆鸣根本无所谓。 等他们点的东西送来之后,陆鸣这才收回视线。 吃东西时,洛格一直在悄悄观察他的神色,生怕自己点的菜不符合他的胃口。 陆鸣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无论如何,都比营养液的味道好。 等吃完饭,陆鸣擦了擦嘴,然后俯身在洛格耳边低语了两句。 一向冷静的少将面色整个都红了起来。 雄虫刚才在他耳边说:“宝贝,下次点菜的时候来点重口味的,辣点的。” 热气拂过耳朵,他整个人都在发热。 还有,宝贝,这,这是什么称呼! 陆鸣不挑食,可这些菜都是酸酸甜甜的,如果有可能,他想吃辣。 见洛格一直傻坐在位置上,根本不觉得自己说错话的陆鸣:“没吃饱?” 洛格:“吃……吃饱了。” 陆鸣:“那去买衣服吧。” 吃饱喝足,该去好好消费了。 衣食住行,本来也分不开。 第49章 陆鸣不怎么喜欢逛街,如果是休息天,他宁愿在家缩一天。 只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逛逛不行,他也想瞅瞅这个虫族和人类社会的不同。 再者,他还真没什么合身的衣服,所以购买衣服是很有必要的。 雄虫逛商场很惹人眼,只不过很多雄虫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对雌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逛商场时,陆鸣双手插手,举止闲适。 他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神情懒懒眸色淡然,加上身边跟着的洛格少将,众虫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他是洛格少将的雄主。 很多虫都在悄悄关注他,还有虫拍了照和视频。 洛格精神力高,对一切都很敏感,很多雄虫不喜欢被私下拍照。 如果生气还会对拍照的雌虫进行惩罚,于是洛格率先低声道:“雄主,我去让他们删掉照片。” 陆鸣:“随他们吧,别耽误事儿了。”帝国对雄虫的保护体现在各个方面,如果没有雄虫的允许,有关雄虫的照片根本不会被审核通过,删不删照片又有什么关系。 陆鸣挑选衣服很快,他都没有试,直接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挑了几套正装、几套休闲装、轻薄毛衣和风衣,还有内裤等。 他伸手挑选私密物品时,洛格微微错开视线,目光放空地看向别处。 陆鸣回头让洛格付款时,发现他正盯着一款花裤衩看,陆鸣眨了眨眼,心想这么喜欢,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边感叹,一边对洛格的审美有了新的评价——挺极端。 见洛格这么喜欢,又迟迟没什么动静,陆鸣往他身边靠了靠道:“光看有什么用,喜欢的话就买呗。” 反正又不是他穿,别的什么虫想穿花裤衩就穿。 洛格回过神,先是不明所以,顺着雄虫的视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洛格的脸腾得一下子红了,他忙道 :“我,我不是……” 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想到虫族那些奇葩的规定,陆鸣恍然,雌虫结了婚,财产基本上都归雄虫,买东西可能会受限。 陆鸣向来不喜欢在吃穿方面亏待自己,现在他吃着软饭,更不可能亏待让自己吃软饭的人,不,是雌虫。 于是他走过去把那袋花裤衩取了下来道:“挺好的,买回去吧。”他说的也算是实话,洛格是军雌,个头很高,标准的宽肩窄腰的好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只能说,幸好穿在里面。 洛格听了雄虫的话不再拒绝,以前上课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雄虫喜欢色彩绚丽的东西,吃饭的时候他还以为雄虫是例外,没想到是自己狭隘了。 雄虫喜欢就好。 买好衣服和鞋子,陆鸣这才满意。 这些大包小包他们不需要管,留下地址,商场的机器人自然会为他们送回去。 逛街是非常累的一件事,出了商场他们就回去了。 因为房子已经录入了陆鸣的信息,防护罩打开的同时说着欢迎雄虫阁下回家的言语。 陆鸣歪头对洛格说:“让它以后别欢迎了。” 他还是习惯了人类开门就开门,突然蹦出一道机械的欢迎声,有点渗人。 洛格自然说好。 他们刚在客厅,购买的东西已经送来。 陆鸣还没吭声,洛格转身出去把东西提了回来。 把东西放好,洛格走到陆鸣面前,把光脑递给雄虫,陆鸣不解地看向他,洛格轻声道:“雄主,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财产,按照规定需要划到雄主名下,雄主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陆鸣接过光脑,看着不算短的财产清单,主要是工资和各种奖励。 雌虫大概没什么花费,所以总额很可观。 帝国雄虫很少,需要进行精神梳理的雌虫却很多。 很多雌虫都会把星币存起来,等待着和雄虫约会,然后得到一次精神梳理的机会。 陆鸣对洛格存钱的能力有些羡慕,想他这个年龄,房子都是首付,还背了二十年的房贷。 洛格名下有房有车还有存款。 不过想到这些东西是用命换来的,自己花不了多少,结了婚基本上都给了雄虫,那点羡慕又没了。 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在心里估算了下今日的开销,然后坐直身体看向雌虫。 雌虫被他盯得心下微微一颤。 陆鸣:“你以后还会去上班吗?” 洛格立刻表现的非常谦卑温顺:“雄主,我现在还在雄虫保护协会的观察期,不会回部队。”雄虫不喜欢军雌,而且他还有前科,所以要说一些温顺的话打消雄虫的各种顾虑。 “那怎么能行。”陆鸣惊呼,“你不去上班,怎么养我?你这家底一般,你不去工作挣钱,那我们岂不是要坐吃山空?” 洛格:“……啊??”他好像听懂了雄虫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懂。 陆鸣站起身,神色有些暴躁:“怎么样你才能立刻去上班?” 洛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抿起嘴,拳头悄然握在一起,语气尽量平静:“只要雄主你签字同意……” “拿过来,我立刻签,明天你就回去上班。”陆鸣说。 洛格心下既惊又喜,面色却仍旧有些为难,他道:“雄虫保护协会那边可能还要进行评估。” 陆鸣:“麻烦。什么时候可以评估?现在吗?” 洛格震惊:“现在?” 陆鸣看他神色也觉得自己是着急了些,于是又缓缓坐下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故意催促你去上班,只是我们要是一直只花你那点存款,早晚都得花光……你刚从牢里出来,休息几天,也行。” 他这么一说,洛格急了:“雄主,军雌的恢复能力很快,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回军部。” 第50章 陆鸣想笑,但忍住了,装得人模人样:“你想清楚了,是你自己说可以,可不是我逼你去的。” 洛格:“是的,是我自愿的。”他想的可太清楚了,有多少雌虫结了婚都被困住了,而他竟然还有机会回军部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洛格本就有着一副清冷的好相貌,此时眼底有着控制不住的喜意,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陆鸣错开眼在心里哼了两声,真是劳碌命。 晚上,陆鸣太累了,拒绝了雌虫要下厨的提议,黑着脸喝了一支营养剂。 这玩意的味道不怎么样,但营养均衡,喝下之后肚子立刻饱了。 只能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美食荒漠。 陆鸣把垃圾扔到垃圾桶,回房洗漱。 洛格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暗暗。 陆鸣泡了个热水澡,泡的浑身舒坦,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裹着柔软的浴巾走出浴室,在看到床上的洛格时,他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雌虫几乎赤|裸地岔开双腿跪俯在床上,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 他四肢修长,腰很细,身上泛着粉色,白皙的脖子上带着黑色的控制器,异常显眼。 然而最显眼的并不是脖子上的控制器,而是他身上的花裤衩,有点辣眼睛的花裤衩。 不过如他所想,洛格身材很好,穿什么都好看。 陆鸣脑袋嗡嗡响,就这么喜欢这玩意儿,直接就穿上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几乎光着的洛格给打量了一遍。 想到这个,陆鸣脑子里一片空白。 洛格原本应该赤裸着在床上等待,可洗完澡,他想到课堂上所学,雌虫要买雄虫喜欢的衣服,由雄虫亲手脱下来……想到雄虫喜欢这个,他忍着心中的羞意,穿了。 雄虫迟迟没有动作,洛格朝他看了过来,清冷的脸上是坦然是镇定,眼眸深处则有些不安,他又悄悄把腿分的更开,轻声道:“雄主……” 雄虫很娇气,怕疼爱享受,不会顾及雌虫的身体,雌虫会主动做好所有准备,洛格也不例外,他早就做好了接纳粗暴的准备。 第50章 003对陆鸣的印象一直都是爱钱,对美色毫不在意。 所以当陆鸣披着浴袍走出浴室看到几近赤裸的洛格时,眼前的情况触发了系统最基本的设定,003自动黑屏屏蔽了这些。它们系统都是很有道德的,不会偷窥宿主的床上生活。 黑屏来临时,003很淡定地想,以宿主除了钱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性格,它应该很快就会从屏蔽中解放出来。 而且在它黑屏的刹那,它捕捉到了宿主极度震惊的心情,源自于雌虫的穿着。俗话说,穿着能勾起人的性|欲,也能打消人的欲望。宿主本来就属于性冷淡的一类,被雌虫这么一震,估计更没什么心思了。 003在黑暗中分析啊分析,许久后,它惊讶地咦了一声,屏蔽的时间好像有点长啊。 如果感觉没有出错,这时长是奔着前两任宿主的吧。 003打开强大的分析模块,对眼前的场景进行各种分析,得到的结果是宿主见色起意。 003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见色起意! 宿主不是在震惊洛格的花裤衩吗?怎么就成见色起意了。 别说003纳闷,陆鸣对事情的走向也很纳闷。 他脑袋空空,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时,洛格看向他,开口邀请他享用。这么一个盘正条顺的俊朗之人做着那样的动作,说着那样直白的话,陆鸣脑子当时就炸了。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弯腰拎起床边的薄被想盖在雌虫身上。 他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还算正人君子,他是个人,俯趴在床上的是雌虫,也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两人缔结婚姻也是因为各种特殊情况,虫族因为雄雌比例的问题而对雌虫进行各种压榨,他倒不至于趁人之危。 那边洛格察觉到雄虫的动作,他身体更加僵硬了,他有些无措,心想,看来雄虫的确不喜欢硬邦邦的军雌,何况他还经常出现在前线,网上一直流传着他杀异兽的视频,很血腥。 在薄被披在身上时,洛格看着站在床边胡乱擦拭着头发的雄虫,他抓着被子,还是决定按照书中所教导进行了最后勾搭。如果这样还不成,那他就认命了。 洛格起身,薄被从身上落下,他低声道:“雄主,我给你擦头发。” 陆鸣的动作一顿:“不用……” 见雌虫不自觉地抿起嘴,双手也紧紧握在了一起。 察觉到金发雌虫神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好像有些受伤的样子,陆鸣又道:“我……我是说,我自己来。” 没被赶出房的洛格微微松了口气。 就那点短头发,再怎么慢腾腾的擦,也擦干了。 洛格把他用过的毛巾放到脏衣篓里,然后他跪在床上直起身,视线和陆明持平:“雄主,我自己来……” 陆鸣:“……”什么意思,什么自己来。 只见洛格的手化成了利刃,划破那个花里胡哨的衣服。 看到这一幕,陆鸣蓦然瞪大了眼,他的脸不受控制地腾得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只是恍惚了一下,随即自己倒了下来。 洛格跨坐在身体两侧时,他才彻底回过神:“不是,我我,你你……” 洛格低声喊道:“雄主……”声音冷冷咧咧,却又因为环境不同,有股说不出的意味在里面。 陆鸣在这方面一片空白,被雌虫随意触碰下就不受控制了。他慌了,而洛格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以最快最粗鲁的速度直接坐下。 只是刚开始,陆鸣倒吸了口凉气,要真由着这个什么莽撞都不懂的雌虫来,不用说,两人都得受伤。 于是在洛格眼睛都不眨还想继续时,陆鸣伸手阻止他胡来。 洛格身上是无法言说的疼痛,只是他惯于忍耐疼痛,所以面无表情地准备继续。 当雄虫从一脸惊慌到有所动作时,他愣住了,他的力气明明很大,可以轻易反抗。碍于眼前的形势,雄虫刚抬手,他像是被定住了,不再动,也不再反抗。 他垂下眼,心想,如果自己身上没有雄虫的信息素,那雄虫保护协会还会同意他回军部吗? 他连最后的手段都用上了,雄虫仍旧不满意…… 雄虫已经退了出去,洛格第一反应是低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请罪。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雄虫把他推倒了。 他茫然地看着雄虫。 雄主皱着好看的眉毛,眼底似乎有几分嫌弃,说了句胡闹,疼死了。 出于本能,洛格想请罪。 但很快,在雄虫略带生疏的技巧下,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陆鸣也没想到自己今晚会这么遭罪,先是起来了,又因太疼差点痿掉,如今在他的五指帮助下,洛格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艳色,小陆鸣又恢复了强壮之态。 陆鸣没什么实战经验,但好在理论知识够强。 洛格既然把他的火气都给勾出来了,那他也就不再客气。 洛格曾听说过,和雄虫在一起那是比在战场上受伤还要难受的一件事。 雄虫在这个时候会表现的非常强势,根本不会顾及雌虫的感受,他们只会自己享受。 等真的亲身实践了,洛格又觉得那些话不怎么对。 一开始是有些疼,可随着雄虫各种轻柔的安抚,疼痛逐渐被替代。 等到了最后,雌虫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房内只留下急促的呼吸声。 陆鸣则觉得自己遇到了妖精。 金发雌虫真的非常坦率,喜欢就主动迎接,也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一轮结束,雌虫似乎还在回味,还有些意犹未尽,陆鸣第一次就遇到个这么合拍的,于是就着现在的姿势继续…… 长夜漫漫,唯有低吟声不断响起。 第二天,陆鸣睁开眼,天色已亮,洛格不在身边,昨天购买的衣服已经洗好放在了床头,等着被挑选出来。 房内是恒温,他坐起身,慢腾腾穿好衣服。 洗漱时,他看到了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是被洛格咬的。 雌虫从小被教育不可伤害雄虫,哪怕在床上也是如此。 在最欢愉的时刻,雌虫眼中满是激情和忍耐,他抓破了身下的床单,陆鸣看到这一幕轻笑了下,朝洛格露出自己的脖子。 洛格最终受到了蛊惑,失控地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也在他背上留下了痕迹。 陆鸣承认,自己昨晚挺欺负洛格。 003的声音这时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就不能上床了?你们系统道德底线这么高?”陆鸣悻悻道。 003:“不是,我是说宿主不是不喜欢男的吗?”如果他没记错,在蓝星,宿主之所以被领导针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领导私下告白不成恼羞成怒。 第51章 哦,对,宿主的领导是个男的。 陆鸣洗了把脸:“我是不喜欢油腻没自知之明的男的,像洛格这种不一样。” 穿上衣服禁欲清冷,躺在床上主动大胆,身材长相都一流,这种他觉得就挺不错。 他们又不需要相爱,你情我愿多好。 而且,他还挺喜欢听洛格压抑不住时喊他雄主的声音。 003确定了,它的分析数据没问题,宿主的确是见色起意。 第51章 陆鸣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从房间里出去时金发雌虫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饭,毕竟昨天雄虫刚说过,不喜欢喝营养剂。 见雄虫走来,洛格迎了上去,他像其他度过新婚之夜的雌虫那样脸上极力浮现着欣喜和羞涩之意。 在他努力撑起脸上的笑和羞然时,雄虫走到他身边眉眼间满是诧异:“你这是眼睛抽筋了?需要去医院吗?” 洛格:“……” 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正所谓媚眼抛给瞎子看,既如此,不如不抛。 陆鸣则心想,终于恢复了正常,要是洛格一直这么扭曲着望着自己,他都怀疑这是断头饭,都不敢下筷子。 在餐桌前落座,洛格看到雄虫脖颈处无法掩盖起的痕迹,脑海中不由地涌入昨晚发生的一切。 军雌的恢复能力非常强,尤其他还是s级军雌,伤口恢复能力更快,但早上醒来时,他仍感觉身后有东西在里面,下床时腰间的酸软也在提示他雄虫的强悍体质。 雄虫虽然是d级雄虫,也没有替他梳理精神海,可在和雄虫进行深度交流后,他即将崩溃的精神海仍旧稳定了一些。 他是s级雌虫,细微的精神变化都逃不掉他的感知。 想到这里,洛格在心里叹了口气,帝国有无数雌虫攒下积蓄,哪怕和雄虫进行一次短暂的标记也愿意。又有很多雌虫结了婚,哪怕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也只能继续依附雄虫。 很悲哀又很绝望的一生。 以前靠着毅力克制着冲动,现在亲身体验了,才明白缘由。 雌虫那么强悍,命运给他们戴上了枷锁,让他们逃不掉。 看到洛格一直盯着自己,陆鸣挑了下眉:“想什么呢?” 俗话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何况彼此都劳累了一夜,也该好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了。 洛格并未从雄虫语气里听到责备,为了以防万一,他第一反应是把姿态放得很低:“抱歉雄主,昨晚我没控制住……”有些雄虫性格恶劣,道歉不一定有用,可如果不道歉,那肯定会惹怒雄虫,到时有麻烦的还是自己。 陆鸣一把抓着想要弯腰的人,微微用了点力道,洛格坐在了他的腿上。 陆鸣是新时代的人,实在是受不了有人动不动就给自己下跪,总感觉会折寿。 这是异星,是虫族。 可在没有化形前,虫族和人类的长相没什么区别。 他总不能真把他们当虫看待。 洛格坐在他腿上的时候,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陆鸣,完全忘了自己在学校所学的那些讨好雄虫的话。 陆鸣在雌虫僵硬的腰间揉了一把:“身体还好吧?” 洛格的身体更加僵硬,他道:“很好。”声音很紧很硬吧,一点也不讨雄虫喜欢的那种。 陆鸣收回手:“那就好。” 然后他把雌虫推到旁边的椅子上:“吃东西吧。” 洛格还想说什么,陆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玩味:“不想吃?”他最不喜欢就是饿肚子,如果雌虫还在那里纠纠结结别别扭扭,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了。 这个社会高度发达,可同时这个社会也是扭曲的,从小被教育以雄虫为尊的雌虫心里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扭曲的,毫无心理障碍享受着雌虫的付出,甚至还会对付出者任意辱骂动手的雄虫心里也是扭曲的。 陆鸣不是救世主,他改变不了这个社会。 当然,他有最基本的道德观,不会像这个时代的雄虫那样,可如果雌虫一直想过那样的生活,他也不会阻拦。 他不喜欢内耗自己,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什么,如果是改变不了的事以后当做没看到就是了,总归不影响自己生活。 察觉到雄虫神色细微的变化,洛格心下一紧,他又不是真的傻,从昨天到今天,雄虫对他的态度到底如何他心知肚明,如果有可能,他希望雄虫能一直这样,于是他顺着雄虫的话低声说道:“不是……”说罢这话,他给雄虫夹了个蛋黄包:“我在学校时烹饪这门课不是满分,雄主你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的话我再学。” 陆鸣看了他一眼,笑着吃掉了蛋黄包。 然后他点头:“很好吃。”普通家庭版本,但比营养液好百倍。 “你也快点吃,一会儿凉了。” “好。”见雄虫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洛格松了口气。 早餐非常丰盛,陆鸣这吃吃那尝尝,很快就饱了。 看着剩下的早餐,他道:“以后别起那么早做这么多,家里就你和我,够吃就行。如果早上实在不想起床,我们就喝营养液。”洛格很聪明,那他就把自己的要求摆出来,这样两人以后的相处会舒服的多。 洛格点了点头,然后他又看向雄虫道:“我过些时日可能就要回军部了,回军部前想让雄主多尝尝我的手艺。” 陆鸣了然,这是在暗示自己给他签字上班的事。 于是他扬眉:“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明天就回军部吧,把要签的文件拿来。” 洛格眼中迸发出喜色,那是压制不住的欢喜,他起身道:“雄主稍等,我这就去拿文件。” 陆鸣接过文件,没看上面的内容,直接提笔落下签名。 只是他刚动笔,003在他脑海幽幽道:“宿主,你现在是卡伊。” 陆鸣笔尖一顿,把名字签成卡伊。 把文件递给洛格时,他很认真地交代:“好好工作,努力升职,多赚星币。” 洛格有些激动:“是,雄主。” 这边洛格把文件上传到军部,那边雄虫保护协会的通讯就来了。 陆鸣没让洛格接通讯,自己直接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对上。 “卡伊阁下,听说你同意洛格回军部了。” “是啊,”陆鸣漫不经心地说,“他不回军部上班,拿什么养我。” 他说的堂堂正正理所当然,雄虫保护协会那边都有些卡壳:“可是……可是,洛格少将很危险……” “危险就更该去军部,天天呆在我眼前算怎么回事?”陆鸣没好气地说。 “如果阁下觉得洛格少将危险,也可以和他解除婚姻。” “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除婚姻?”陆鸣怪叫:“和他解除婚姻,我上哪找个这么合适的s级的雌虫。”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很隐忍,他道:“如果阁下喜欢s级军雌,我们可以为阁下寻找,保证阁下满意。” “我不喜欢s级军雌,我就是觉得洛格最合适,其他的你们不用说了,烦,我不想听,别耽误我打游戏。” “打扰阁下了,只是为了阁下的安全,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亲自拜访阁下。” 总得看看洛格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迷惑住了雄虫。 知道这是必要流程,陆鸣可有可无道:“随便。”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通讯。 这一刻,003觉得自己给他选的世界太合适了,他这任宿主很有当雄虫的潜质。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很快就来了。 他们到的时候,是圆滚滚开的门。 圆滚滚就是家政机器人一号,很古老的型号,被陆鸣从出租房里带来的。 陆鸣正躺在洛格腿上浏览星网,看到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也没动。 倒是洛格想起身打招呼,只是他刚有所动作,陆鸣就皱起眉头:“别动,不舒服。” 洛格只能一脸歉意地看向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们。 “要查什么你们快点,别耽误我玩游戏。”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见过太多雄虫,各种各样性格的都有,都很难缠。 但一个d级雄虫这么难缠还挺少见。 看到雄虫脖子上的咬痕,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立刻道:“阁下,你受伤了?是洛格少将伤了你?”那个地方,总不是雄虫自己咬的吧。 他们看向洛格,手中的武器都打开了。 陆鸣哦了声,用手摸了摸咬痕,他懒懒道:“你们说这个啊,是他咬的……”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正准备一哄而上,陆鸣又道:“我让他咬的,有问题吗?”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无语了,“为什么?” 陆鸣神色诡异地看向他们,无语半天道:“什么为什么?这是情趣,情趣你们懂吗?” 躺在他身下的甭管是虫还是人,在激情时刻,总归要给他一些反应才行,要不然,那和抱木头有什么区别。 第52章 所以他对洛格就很满意,长相好,身材也好,在关键时刻又没有那么刻板。 所以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和洛格的关系能够长久下去,毕竟他们暂时还挺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改文,一直改,更新晚了。 第52章 陆鸣是个很怕麻烦的人,这个虫族社会制度有问题,可是这里的科技发达,自己身份不明,他不想和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多做纠缠,万一被发现不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于是他炫耀般地摸了摸脖子处的咬痕,神色略带得意:“不懂就算了,也不需要你们懂。要是没别的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有无语,有震撼,还有不知所措。 这个雄虫和其他雄虫一样,任性、恶劣。 可这个雄虫和其他雄虫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又例行询问了洛格一些问题,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大局。 雌虫身上都是雄虫的信息,可见昨晚他们进行了深入交流。雌虫在那个时候最不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从昨天到现在,雌虫脖子上的控制器一直没有波动。 这就说明,雌虫至少不会伤害到雄虫。 挑不出毛病,雄虫脑子又和一般雄虫不一样,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只能尽力提醒道:“阁下,洛格少将的精神海即将崩溃,这对你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建议洛格少将时时刻刻受我们监督,他回军部的事阁下还需要慎重考虑。” 听到这话,陆鸣不满意地皱起眉头,他微微抬起下巴,洛格立刻低下头。 陆鸣抬手拽了拽他柔软的金发,他一脸不高兴地说:“听到了吗?他们说你会精神崩溃,你会伤害我。洛格少将,你会吗?” 洛格又把头往下低了低,他朝雄虫露出修长白皙且脆弱的脖颈,他沉声且郑重地说道:“雄主,我当然不会,我从小就被教育要保护雄虫阁下,我怎么会伤害雄主呢。” 陆鸣神色更加不满,他冷哼:“保护雄虫,除了我,你还想保护哪个雄虫?” 洛格:“……”这是什么奇葩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了:“没有认识雄主以前,我身为帝国少将,保护帝国雄虫阁下是我的职责。现在有了雄主,我将以雄主为尊,没什么比雄主的安危更重要了。” “你就爱说一些甜言蜜语迷惑我。”笑意在陆鸣眼底绽放,不过他还是冷着脸:“不过谁让我喜欢听,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说错话,我可就要惩罚你了。” 听到惩罚两个字,洛格心下一抖。 雄虫对雌虫的惩罚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他不了解雄主的性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惩罚一个雌虫。 但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受所谓的惩罚。 “听到没?” 洛格:“听到了,雄主。” 直到这个时候,陆鸣终于给雄虫保护协会的这群虫一些眼神,他眉眼不耐:“听到了吧,洛格说他不会伤害我。你们不要闲着没事就诅咒我会受伤,小心我投诉你们。” 雄虫保护协会:“……”这是哪来的奇葩虫,他们是雄虫保护协会,宗旨就是以雄虫的利益为主,时刻守护雄虫的利益。结果这个叫卡伊的雄虫竟然相信一个精神海即将崩溃的雌虫,而不相信他们。 这还是雄虫保护协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说实话心态都有点崩了。 不过他们仍旧遵守礼仪,对着雄虫恭敬道:“阁下说的是,如果阁下日后有需要,我们会第一时间出现。” 陆鸣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离开时,陆鸣朝身后伸手搂着洛格的脖子,洛格顺势往下。两人挨在一起。 雄虫保护协会有个小科员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画面很和谐。 雄虫保护协会的悬浮车飞走,陆鸣在洛格嘴唇上亲了下,然后松开了手坐起身。 主要是这个姿势也不适合做什么,亲一下也就是了。 洛格没想到雄虫会有这样的动作,雄虫的动作很轻又很随意,洛格愣在那里,不自觉地摸了下嘴唇,随后飞快地放下。 陆鸣并未注意到洛格的行为,他坐起身后就开始玩光脑。 说实话,虫族的星网娱乐性很贫瘠。 陆鸣喜欢星网的最大缘由是可以精神进入,就像是地球上的全息网游,进去后,一切真实的仿佛是现实世界。 影视娱乐板块在哪个地方都很受欢迎,陆鸣以前也不大瞧得上一些制作,现在看了虫族的影视作品,他觉得很辣眼睛。可能是因为身份的缘故,雄虫哪怕在作品中都很恶劣,偶尔对着雌虫笑一下,都被称作是温柔。 陆鸣在娱乐版块走了一圈很快退出,然后又跑到游戏板块和一些聊天论坛。 逛星网和刷手机一样,时间过得飞快。 他从星网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这期间,洛格一直坐在他身边,就像是一座雕像,一直坐在这里。 陆鸣看到他时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赶快去军部吧,天天围在自己身边,他真心有点受不了。 洛格见他不再沉迷网络,低声喊道:“雄主……” 他的睫毛很长,又挺又翘像一把小扇子。 洛格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他只是又喊了声雄主。 有些事能够糊里糊涂也挺好,雌虫婚后能得到善待的不多,他现在的婚姻生活已经超出想象太多。 陆鸣看他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自己便开启了话题:“明天回军部没问题吧。” “没有。”一提到自己的工作,洛格就正常了。 陆鸣很满意他这种状态,于是抓着他的手笑道:“那就好,少将,好好工作,好好养我。” 洛格一脸郑重地保证:“雄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雄主吃苦的。” 其他雄虫有的东西,他的雄主也要有,别的雄虫没有的东西,他也会尽所能给雄主奉上。 看出洛格的认真,陆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无论是人还是所谓的军雌,认真时最好看。 于是陆鸣俯身在洛格耳边道:“那我今晚一定要好好谢谢少将。”他故意压低声线用极其暧昧的语气说这话,他知道这样的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会很性感,所以如愿看到洛格白净的耳垂慢慢变红了。 陆鸣退开一步,虫族的帝国之星,虫族的少将,在感情方面真的很单纯。 陆鸣和洛格又度过了一个相当美满的夜晚。 也不是陆鸣不顾及雌虫的身体,据他了解,雌虫度过新婚之夜后,有那么几天会非常黏雄虫,想要时时刻刻闻到雄虫身上的气息,会想一直和雄虫在一起。 而且军雌恢复的很快,方方面面都很快。 昨天他看时,雌虫那里有些红肿,今晚进去前他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恢复如初。 至少,他看到的是这样。 *** 第二天陆鸣下楼时,洛格穿着合身的军装站在门口,他的副官弥咔正在低声向他汇报工作。 察觉到雄虫的气息,洛格转身走向雄虫。 合身的军装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气,腰间的腰带此时成了非常完美的点缀,让他的腰间的线条非常完美的展现出来。 陆鸣眼中满是欣赏。 洛格有些不知所措,他走到雄虫身边低声道:“雄主,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在恒温,我这就去给你摆好。” “不用。”陆鸣环着他的腰,把下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又软又懒:“少将,你去上班吧,别迟到了。”迟到会扣工资,他会心疼。 洛格被他这么抱着,便没有再动。 等雄虫松开他后,洛格道:“雄主,我走了。” 陆鸣朝他摆了摆手。 洛格这才转身和副官弥咔离开,上悬浮车时,他回头看了眼,雄虫背过身朝餐桌走去。 大抵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雄虫回头,四目相对,雄虫微微一笑。 洛格的心猛然跳了下。 悬浮车驶入空中既定轨道,弥咔望着自己的长官,他低声道:“少将,卡伊阁下很看重你。”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话的真实性有多高,但看到长官没有像其他雌虫那样被雄虫欺辱,不免想要开口说些吉利的话。 洛格沉默半晌嗯了声,真要说,弥咔这话也没错,雄虫的确很看重他,看重他的资产。 如果雄虫喜欢星币,那他会让雄虫名下的星币越来越多。 只要他们能一直这么和谐相处,一切都好说。 “少将的婚姻肯定会很幸福。”弥咔有些高兴道。 洛格抬眼看向他:“弥咔,不要把幸福的希望放在别的虫身上,婚姻如何只有自己历经了才知道。” 弥咔忙道:“我明白。” 第53章 他是洛格的副官,也是洛格的朋友,两人关系很亲近。 洛格心想,雄虫是最善变的物种,今天也许对一个雌虫很好,明天就厌弃了。 而他也要考虑被厌弃后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减肥期间真的很难过。 今天吃烤鱼,胖了两斤,┭┮﹏┭┮ 第53章 回到熟悉的军部,洛格有片刻的失神,他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回来。毕竟按照帝国的法律,那些没有伤害过雄虫的雌虫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受到惩罚,而他当众对雄虫出手,差点把威尔废掉……虽然事后没被找到确凿的证据,他的失态反应也被推到精神崩溃头上,可他都已经做好被送往死亡之星的准备了,谁曾想事情还有如今这样的反转。 不管雄虫为什么会这么对他,他都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长一些。 在众军雌的注视下,洛格先去见了索斯元帅,元帅看到他那张一向冷酷的脸上也有些欣喜。 当时洛格因涉嫌伤害雄虫被抓,索斯元帅怕雄虫趁机对他打击报复,找了不少关系,出了不少力。索斯元帅甚至想过,如果洛格最后被定罪,那他就铤而走险,利用自己的身份把他给送走。 不管送到哪里,绝不会让他成为一个被摘除羽翼只能等死的军雌。 洛格出现时,还不等他敬礼,索斯快步上前认真打量了他一番,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有几分轻松:“新婚之夜怎么样?雄主容易相处吗?” 洛格:“雄主挺好的,很容易相处。”容易的有点吓人,总觉得是一场梦。 “雄虫的脾气都一样……”索斯笑着说道:“别惹他们不高兴,尽量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日子就能好过一些。”这是很多雌虫的婚姻常态,只要婚后能继续工作,那和雄虫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小时。 有些惩罚忍忍就过去了。 索斯看着气色还不错的洛格,又笑着说道:“不过你那雄主能签字同意你回军部,这我真没想到,看来是个脾气很温和的雄虫阁下。” 洛格点了点头,这是他真的是见过脾气最温和的雄虫了。 索斯元帅最后道:“不管怎么样,欢迎回来,洛格少将。” 洛格看似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有些紧:“谢元帅。” “去吧,他们都很想你。” *** 洛格去军部时,陆鸣就在家里玩游戏,玩得是战舰游戏。 当然,作为一名新手,对游戏不熟悉,操作不熟悉,以至于被骂的很惨。 003身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系统,都觉得那些言语堪称恶毒,可陆鸣却并未动怒。 他仍旧兴致勃勃地进入游戏,这是全息战舰游戏,敌我双方对轰时,落在身上的炮弹也能真实感受到疼痛,也能真实体验濒死之感。 这样的游戏一般雄虫不会参加,雄虫身体可以说是很脆皮,在这种游戏中很容易受伤,也很容易伤到精神。 虫族的雄虫就像是娇艳难养活的花,需要极力呵护,所以帝国法律处处偏爱。 陆鸣到底不是真正的雄虫,他在战舰游戏中死了一遍又一遍,操作战舰的水平仍旧不咋样,不过骂他的虫少了很多。 一个虫的天赋不好,可他一直在努力,而且在游戏中死一次,对精神海也是一次伤害,陆鸣这行为在别的虫眼中那就是在玩命。 陆鸣并不知道这些,再战舰又一次被对手攻击得解体后,陆鸣这才退出游戏。 脱离了光脑,他才发现自己在大喘气儿。 他躺在沙发上努力平息着急促的心跳,眼睛却是晶亮。 003对宿主的行为很无语,全息游戏中不断体验死亡,虽然不是真的死亡。 它有点弄不懂这任宿主到底在想什么。 陆鸣其实什么也没想,他就是觉得挺好玩。 这里的科技水平放在他们那个时代,被称为星际幻想时代,现在有机会亲自体验这些,他自然要好好体会一番。 至于疼痛感,明知道不会死,一点疼痛感又算得了什么。 陆鸣是孤儿,以前买房子有个家是他的执念。 现在,在虫族,因为雄虫的身份,没谁会随便招惹他,他还不用为生计操心,同居者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是相当完美的存在,生活是肉眼可见的美好。他闲着没事总不能天天发呆,玩玩游戏挺好。 心情平复后,陆鸣去洗了个澡。 等洗完,他随便擦拭了下头发,开始看虫族的发展史。 洛格的通讯进来时,他正看得兴致勃勃。 接通通讯,洛格的全息身影出现在光脑中。 “雄主……” “怎么了?”陆鸣看着他含笑问。 洛格因他脸上的笑愣了下,随后他垂眸:“我刚回军部,琐事太多,中午回去可能晚一点。” “事情多就好好在军部好好处理,不用回来了。” 大部分雄虫说这话是在生气,不知为何洛格却有九分把握雄虫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给了一种解决方案,不过为了避免那一分的猜测出错,洛格又道:“雄主不是不喜欢喝营养液吗?我回去给雄主做午餐。” “不用。”陆鸣又笑了下:“营养液是很难喝,但不是不能喝,何况我已经喝过了。”他倒是想点个外卖,不过自从以前有雄虫独自在家点外卖,被精神失控的雌虫给挟持了,雌虫虽然最后被控制住,和雄虫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精神差点崩溃,以至于后来甚至无法进行精神梳理。 从那之后,雄虫单独在家时就不能点外卖。 其实这种情况很少,雄虫结婚后不但有雌君还有雌侍、雌奴。 哪怕一个雌虫出门工作,身边还有其他雌虫陪着。 陆鸣属于例外。 陆鸣研究过这些,也不想因为这让洛格失去工作,所以一顿营养剂而已,他无所谓。 听到雄虫的话,洛格彻底松了口气,他看着陆鸣潮湿的头发低声道:“雄主,你头发还在湿着。” 房间内常年恒温,不冷也不热,这点头发湿了也无所谓。 不过金发雌虫既然开口了,于是陆鸣温声道:“那我去吹一下。” 洛格轻轻嗯了声,陆鸣站起身去吹头发,本来就是半干的短发,很容易就吹干了。 这期间通讯一直没挂断,等整理好自己,陆鸣摸着干爽的发梢,望向通讯里面的军雌:“好了,少将去忙吧。” 洛格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把通讯挂断。 索斯元帅走出办公室时,看到了还在办公的洛格,他皱眉道:“你怎么没回去?” 新婚第三天就来军部报道,中午也不回去看看,他真怕雄虫会对自己这个耿直的属下做什么失去理智的事儿。 洛格起身:“我给雄主视频过了,他说我忙,中午不用回去,他喝营养剂就好。” 索斯:“……” 洛格也太单纯了。 他道:“来来来,我给你好好分析下这是什么情况。雄虫的话你不能不听,也不能全听,有些话要反着听,有些话要顺着听,明白吗?” 洛格诚实道:“不明白。”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从这些话可以看出,元帅结婚这么多年,对雄虫的研究可以说是很透彻了。 第54章 晚上,洛格回到家里时还在想着索斯元帅和他说的那些话,想到一些直白的建议,他的耳朵不由地泛热。 洛格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雌虫,他对和雄虫结婚并没有太大的期待。从小到大,雄虫手册他背的滚瓜烂熟,上学期间,对于老师讲的如何和雄虫相处,他能拿到满分。 然而,这只是课程需要。 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和雄虫怎么相处。 他的精神等级很高,哪怕精神海受过一些伤,他也很快就能靠着自身的自制力压下去。 雌虫需要雄虫,他也不例外,可他能够忍受。 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他希望自己能够在战场上拿枪,希望和边境那些异兽对决,雄虫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且洛格很清楚自己的价值,身为帝国的利刃,身为一个s级雌虫,有的是雄虫想和他结婚,一些是想把他收入囊中,一些是觉得他还不错,也有一些纯属是觉得娶谁都一样还不如娶他这种耀眼的军雌。 面对这些雄虫,洛格一个都没答应,而雄虫之间也因此有了个微妙的平衡。 雄虫好像有了一定的默契,他们在等,等他精神海崩溃,等他忍受不住雌虫的心里特征时向他们求助。 那些恶劣的雄虫想见证他的狼狈和不堪。 洛格都想过了,也许有天他也会像其他雌虫那样结婚,成为某个雄虫后院的雌虫之一,从此过着压抑的生活。 也许在他还没结婚之前,他就死在了战场上,如果可以的话,洛格希望是第二种,他并不想和任何雄虫有亲密接触。只是世事难料,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为了活着,他和一个雄虫结婚了。 第54章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雄虫和他所了解的雄虫都不一样,他很特别,比虫族那些名声极好的雄虫都要特别。 从悬浮车上走了下来,感受到他的气息,防护罩自动打开。 洛格推开门,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极香的味道,他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雄虫正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回来的正好,牛排马上就好了,洗手吃饭。” 声音触动洛格的神经,洛格连鞋子都没换快步走到厨房门口:“雄主,你怎么下厨了……”很多雄虫连餐具都不知道长什么样,更别提去厨房做饭了。 陆鸣:“突然想吃了,就做了,时间刚刚好。” 冰箱里塞满了东西,中午就他一个人,随便喝点营养液对付两口就行了,晚上是两个人,心情稍微有点不一样,做点东西吃也不是很难的事。 这行为可能在虫族有点出格,因为金发雌虫站在门口都傻了,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被关了一阵子,今天刚回军部,手头上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到了下班的时间他都没察觉,还是索斯元帅提醒他,他已经有了雄主,应该准时甚至早点回家。 于是洛格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没想到雄虫已经在厨房了。 陆鸣把火关了,洛格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他转身腿弯了下去…… 陆鸣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废物,所以连煎个牛排都不会,所以看到了才会想着请罪。” 洛格没了动作,他忙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么想。” 陆鸣:“那就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了解他的性格,这次洛格没有扫兴,他先去洗了个手,把军帽挂好,然后才走到餐桌前坐下。牛排旁边还放了蔬菜和水果,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陆鸣手艺不算特别出色,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一般家常味道。 洛格吃了口牛排,他笑着询问:“怎么样?” 洛格连连点头:“很好吃……”迟疑了下,他想到索斯元帅说的要夸大雄虫的优点,于是他又道:“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陆鸣顿了下,又笑:“喜欢的话以后经常做给你吃。” 洛格:“……”他不是个这个意思,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且,他心底隐隐还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意。 吃过饭,洛格收拾残局。 陆鸣没和他争,饭后残局也很好收拾,房内有家政机器人,厨具清理器等,很多事不需要动手。 洛格从厨房出来时,陆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虫族的电视剧。 见雌虫一直盯着自己没有动,陆鸣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洛格走过去坐下,他伸手不经意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 陆鸣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他笑:“想要了?” 洛格整个都热了起来,但他并没有否认,这是他从索斯元帅那里学的,说是雄虫很多时候都是视觉动物,该用手段勾|引就要用点手段,光直接骑上去没什么情趣。 索斯元帅说的很对,因为雄虫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性致。 第55章 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洛格的双手从陆鸣身上垂落,陆鸣这才翻身坐在一边。 身上有层薄汗,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浴室洗澡,而是靠在床头点了根烟。他心想,雌虫和他在体力方面明显有差距,从他和洛格在一起,他们连续三天同房。 第一天,他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心又冲动又急切,动作明显生涩不熟练,洛格虽面无表情,可应该也不怎么舒服才是,于是他又来了两次,情况当然一次比一次好,洛格的眼角都湿了。 第二天时远比第一天好,他还有点急切,但第一场下来彼此都得到了满足。 到现在,一人一虫身体越来越契合,但有一个问题,好像无论他给洛格多少次,洛格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体质。可是是种族不一样的缘故,雌虫在这方面天生比较强悍。 不过陆鸣觉得这种事也不能天天都来。 陆鸣吸了两口烟,看洛格在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含糊道:“想抽?”因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运动,他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说不出的性感。 洛格并不抽烟,他缓缓坐起身,望着雄虫线条柔和的脸庞,他鬼使神差道:“想。” 陆鸣往他嘴里放了一根,又给他点燃。 洛格不会抽烟,猛然吸了两口,呛出声。 陆鸣侧目,把烟灰缸递给他,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摁灭,然后也把自己的摁灭:“不喜欢别勉强。” “没有不喜欢。”洛格说,“以前没抽过,有点好奇。”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心想,要是换做别的雄虫听到这话,大抵会生气吧,随后肯定是雌虫要请罪认罚,但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他的雄主不会因为这些话生气。 果然,陆鸣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抽也好。”他也没有烟瘾,偶尔在一些必要的场合来那么一根,今晚也不只是怎么了,突然就来了兴致。 不过他这人还算有点道德,洛格不抽烟,那他以后不会在洛格面前抽了。 在这种小事上,洛格自然不会反驳雄虫。 陆鸣下床准备去洗漱,走到浴室门口,他邀请道:“要不要一起洗?” 洛格本能地摇了一下头,想起雄虫的身份他又飞快地点头。 看出了他的第一反应,陆鸣:“下次一起。” 洛格起身的动作定住了,他望着紧闭的浴室抿起嘴。其他雌虫遇到这情况,雄虫怎么着也会骂骂咧咧给雌虫一鞭子,他的雄主并没有生气,洛格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 然而他心里又有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就算他真的有点贪心了又怎么样,雄虫并没有生气不是吗? 陆鸣事后洗澡的速度很快,他从浴室出来后,洛格就进去了。他的目光隐晦地在洛格腹部转了一圈,而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他们第一次同床时,深入交流结束后,洛格不自觉地双手小心地覆盖在腹部。 当他站在一个人的角度问他要不要清理时,洛格愣住了,随即飞快道:“雄主放心,我会立刻清理掉。”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从洛格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于是他把脑子里的003给叫了出来,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从小黑屋被解放出来但却仍旧被屏蔽了视觉系统的003一开始还不愿意回答,说自己是陆鸣的观察系统,不观察洛格,所以没有义务回答。 陆鸣毫不客气给它下了个废物的评价,然后表示回答不了就回答不了,装什么,他一会儿就去查光脑,光脑比它这个所谓系统要先进的多。 003立刻张狂了,那道机械冰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聒噪:[我回答不了?光脑比我先进?它哪里比我先进?我入侵它纷纷秒。来来来,我告诉你什么原因。虫族的雌虫都很喜欢虫蛋,但是有虫蛋也不容易,雄虫要是不想要,就会让他们把**清理出来,他们就不会有虫蛋了,洛格肯定以为你也不希望他有虫蛋,所以才会让他去清洗。] 陆鸣呆了下,他完全忘了洛格可以生蛋的事。 再次把003给屏蔽掉后,他一把抓着往浴室走的金发雌虫。 洛格看着他,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陆鸣就觉得他有点哀伤。 陆鸣沉默了半晌,他松开手,有些不自在地说:“那个……你要是愿意留就留着吧。” 洛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现在陆鸣仍旧觉得雌虫的体质很神奇。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只能是适者生存。 虫族的体质也是进化而来。 洛格洗完澡出来,陆鸣正在浏览网页。 洛格喊了声雄主,陆鸣抬眸看向他。 洛格道:“雄主,我过几天要去一趟试炼星。”试炼星是为军部选拔军雌的地方,每年都需要军部高官坐镇,以免发生意外。 按理说他在新婚期,不应该去参加这项活动。 但试炼星最近不大平稳,有异兽触摸,索斯元帅怕出问题,所以想让他走一趟。 撇开自己有雄主这件事,洛格自己也想去。 真要有星兽,剿灭掉,对他来说会得到不少奖励。 雄虫一直担心自己不能把他养的很好,如果能多去剿灭星兽,那就能得到更多的星币,雄虫也就不用担心了。 陆鸣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暗含的意思,于是他道:“需要我签字?” 洛格连连点头,陆鸣伸手:“拿来我签。” 雄虫很爽快的签字,洛格拿着文件心想,索斯元帅说得对,雄虫在床上得到满足后就会很好说话。 少将暗自下决心,以后在这方面他要多多请教元帅才是。 当然,索斯元帅的原话是,雄虫得到满足后,可能会好说话一点。 第55章 这和洛格少将理解的完全不同。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遇到的雄虫不同,一些事上得到的答案也不同。 至于陆鸣,陆鸣并没有想那么多。 洛格是军部少将,他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所以无论是去试炼星还是去别的地方,他都没有阻止的理由。 军部那边收到陆鸣签字同意后的申请表时,他们心情很复杂,既替洛格开心又有点叹息。 洛格少将一直说自己的雄主很好对他也很好,他们还以为雄主会舍不得洛格少将呢,毕竟他们才新婚几天。不过转念一想,去试炼星也挺好,至少可以不用面对恶劣的雄虫。 只能说,雌虫有些时候就和虫族的社会制度一样矛盾。 又或者是这个制度把他们驯化得很矛盾。 有虫想要改变,有虫已经麻木了。 第56章 洛格去试炼星前去了趟医院,经过细致检查,他的精神海状况仍旧处在崩溃中,但稳定了不少。 按照医生的话就是如果不出现什么巨大的精神波动,他的精神海暂时不会出现乱子。换句话说,他的精神海还在持续崩溃,但速度慢了下来。 洛格对此早有体会,雄虫是d级,没有进入过他的精神海。 但通过这些天的亲密接触,他的精神海由于雄虫精神力的侵入慢慢缓和,他头疼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帝国法律之所以全面偏向雄虫也是因为这些。 雄雌比例差别太大,在这种偏颇下,雄虫的性格只会越来越恶劣,大部分雌虫的归宿是精神暴动死亡,一些结了婚的雌虫却因抵抗不了本能,哪怕婚后过得不如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真要说,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悲哀。 拿着体检表,洛格迟疑了一会儿,把表格拍下来发给了陆鸣。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也许是觉得雄虫是自己的雄主,他应该说一声,也许心底有着其他的期盼。他也没敢打个通讯问一下,有着鸵鸟心态,想着雄虫要是没看到就算了,要是看到了,看到了再说。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还在脑海里滚动,下一秒他的通讯响起,来自雄虫。 洛格走到安静的地方接通,陆鸣低沉温润的声音传来:“少将,你现在回家还是回军部?” 洛格:“我……回家。”雄虫的性格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他相信就算自己开口说回军部也不会受到所谓的责备,但心思一转,他说出了回家的字眼。 下一秒雄虫含笑的声音传来:“正好,体检报告上有些东西我没看懂,你回来可以和我具体说一说……”陆鸣说的可是实话,体检报告他看得懂,只是很多名词需要雌虫给他解释一下。 洛格:“好。”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陆鸣正坐在客厅里研究他的体检报告。 这玩意儿他已经让003翻译了一遍,不过在看到洛格后,他还是把金发雌虫招到跟前,然后一项一项地询问。 洛格的精神海处在崩溃边缘的事整个虫族都知道,他也没有隐瞒,雄虫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陆鸣由此得到一个答案,雌虫暂时无碍。 “要是在试炼星遇到危险事件,能受得住吗?”陆鸣想到自己搜集到有关试炼星的问题,便开口问了句。 提到自己的工作,洛格目光晶亮,他道:“就算遇到危险,我也能把那些异兽给斩杀掉。”有他在,那群即将入军部的雌虫就不会出现问题。 他说这些话时很自信,还略带几分强势,和往日在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陆鸣轻笑了声,毕竟是少将呢,发号施令习惯了,也就在他这个所谓的雄虫面前在压制着自己的本性。陆鸣自认为是个很正常的人,并不喜欢看到有人对自己唯唯诺诺,夫夫关系,自然相处最重要,幸好洛格这个少将也就是个表面对雄虫服从,内心还是很反抗,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对雄虫出手。 想到这里,陆鸣脸上泛起一丝浅笑。 洛格也是在说完那些话察觉到了不妥,雄虫都喜欢娇柔的雌虫,他身为军雌,身体和性格一样硬,又常年打打杀杀,他有点担心自己这形象会惹雄虫不高兴,正想软下态度,结果就看到雄虫对着自己笑了。 雄虫脸上的这个笑和以往不大一样,好像多了几分别的。 洛格愣愣地看着雄虫脸上的笑,陆鸣则道:“同房有助于改善你的精神海。”本是问句,但他说的却是肯定句。 洛格大大方方地点头,陆鸣一脸笑,心里却叹息一声,本来还想节制一点,现在看来不行。雌虫去试炼星的期间他正好可以研究一下梳理精神海的事。 想到这里,陆鸣把雌虫揽住,他道:“会没事的。” 他不是洛格,精神海持续暴动具体是什么样他也没办法体会。不过洛格既然和自己结婚了,那他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个雌虫,让他免受精神海崩溃的折磨。 这也算是洛格为自己提供金钱和房子的回报。 洛格轻轻应了声,他闻着雄虫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有种很清冽的感觉,像是雪。 *** 洛格出发那天,陆鸣并没有去送他。 他是雄虫,出去一趟不大方便,容易被人围观,还有就是,他可以从网上看到洛格出发的任何消息,也没必要去现场。 找好了理由,陆鸣便在家里躺平了。 003在他脑海哼唧:“找这么多借口,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呗。” 它也不懂什么是爱,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前两任宿主和伴侣恨不得天天都黏糊在一起。 一方要出差,令一方必然要把人送到机场,路上还得亲亲我我一番,陆鸣又不是真正的雄虫,他本质上根本也不会在乎会不会被围观,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不够喜欢。 陆鸣并没有反驳003的话,他只是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系统了?” 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系统,竟然开始提意见了,真是见鬼了。 003被他这话说得有些自闭了,它也不是在提意见,只是一开始它选择的宿主就在走不一样的路,他虽然是个冷冰冰的系统,在接触过程中难免受到了一点影响。 陆鸣见它不说话了,也就没再理会它。 人生在世,自己痛快最重要,什么爱不爱的,说这些没意思的很。 洛格他们要在试炼星度过半个月。 陆鸣每天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偶尔也就是看到试炼星的消息才会想到洛格。 身为洛格的雄主,他倒是想和洛格通讯,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一想到洛格执行的是军务,他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陆鸣在家里窝了有十天,想到洛格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决定出去走走,顺便买个礼物为洛格庆祝一番。 洛格在和他结婚后,财产会归他名下。 很多雄虫得到雌虫财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权限删掉,那些资产雄虫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而陆鸣一直没在文件上签字,所以他花费的每一笔星币,洛格那边都能收到。 于是在试炼星的洛格哐哐收到雄虫的消费信息。 看到有几笔是购买的礼物,洛格微微有些失神,他想雄虫在主星遇到了可以送礼物的雌虫吗? 洛格不自觉地抿起了嘴。 雄虫一向滥情且喜好玩乐,身边有了雌君还想有雌侍,有了雌侍还有雌奴。 也许,他应该抽空给雄虫通话,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着这些,洛格查看着自己的身份信息,他的身份是雄虫的雌侍。 据说一开始雄虫保护协会向雄虫提议让他成为雌奴,他是帝国少将但有罪在身,这个提议很有可能通过,但雄虫拒绝了,他这才能成为雄虫的雌侍。 到底不是雌君。 第57章 陆鸣一直对手动驾驶悬浮车有极大的兴趣,不过洛格不在身边,他心里有再多想法也只能暂时摁下来。 设定好路线,陆鸣去了商场。 雄虫去商场并不是一件稀罕事儿,不过一般情况下,雄虫身边都有雌虫陪着,像陆鸣这样独自逛商场的雄虫非常少。 第一次送不同物种礼物,前往最大的商场前,陆鸣还在光脑上查了下送雌虫礼物的事,实话实说,大多数的建议都很浮夸,好像雄虫随便送些什么东西,那些雌虫都会当做至宝一样。 看到这些言论,陆鸣心下一阵阵无语,他就不该在网上找答案。 在这个时代,雌虫在方方面面的确被压制的厉害,可他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傀儡,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他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在帝国表面平和之下,暗处也有不少反抗者,要不然也不会有极端雌虫伤害雄虫的案例。 而网上有些不成熟的建议根本没把雌虫当成有思想的物种。 这些建议陆鸣当然不会采取,他是个很公平的商人,喜欢有来有往,他从洛格这里得到了什么就会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第56章 这是公平交易的准则。 礼物不想送的话可以不送,既然想送,那就得用心准备。 虫族社会有一定的扭曲性,雌虫哪怕受到很大压迫,他们的本能还是庇护雄虫。洛格是军部少将,代表着军部的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大众对军雌的看法。 洛格还身上背负着伤害过雄虫的罪名,现在他们结婚了,陆鸣决定送一些能扭转洛格名声的礼物。 例如,象征着婚姻美满的花,又例如,一顿烛光晚餐,初次之外,陆鸣还想送点有意义的东西。 于是他去了商场的珠宝区。 珠宝区内有很多虫逛,大多是雌虫,也有雄虫,而雄虫身边都围着好几个雌虫,他们用各种崇拜、欢喜甚至略带几分讨好的眼神看着身边的雄虫。 大多数雄虫的神色都很倨傲,他们漫不经心地看着雌虫为他们挑选的礼物,随即在那里挑挑拣拣。 这种一看就是雌虫在追求雄虫,双方还没缔结婚姻关系。 还有一些雄虫直接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偶尔会递给身边雌虫一样东西,这行为引得其他雌虫满眼羡慕,雄虫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不屑,不用想,这是一家子。 陆鸣似乎是里面的例外。 他独自一人,神色专注地看着眼前各种宝石。 没办法,珠宝区可供挑选宝石款式太多了,陆鸣还看到一款很不错的戒指,周边镶嵌着很华美的绿色宝石,看到这枚戒指的瞬间,陆鸣想到了洛格的眼睛。 他心底泛起一个念头,这戒指和洛格很配。 003在他的脑海里用言语蛊惑他:“喜欢就买下来,送给洛格他肯定很高兴。” 陆鸣第一时间看了看价钱,只能说样式不错的东西价钱也很不错。 最终陆鸣的眼神从绿宝石戒指上掠过,察觉到宿主并没有购买的欲望,003有些诧异:“宿主,为什么不买下来?”宿主名下的资产买下这枚戒指绰绰有余。 陆鸣:“这是戒指,有特殊意义,我们之间的关系送不住这个。” 003不再吭声,它听出宿主言语中的淡漠和疏离。 因为洛格少将的关系,陆鸣这个d级雄虫也备受关注。 不少虫发现了陆鸣,悄悄拍下了视频和照片。他们不会传到网上,但可以隐藏主要信息和名字把自己的发现写成文字放到网上。在任何时代,娱乐都是不可替代的东西。 掩盖了名字的消息很快被发在网上,那些信息掩盖的并不高明,不少虫都知道了洛格少将的雄主此时正在挑选珠宝。 【少将在试炼星,所以珠宝是为别的雌虫挑选的吗?】 【少将从试炼星回来之后会发现家里有雌君了吧。】 【我正在现场,少将的雄主长得真好看!我都想和他约会了。】 【我也在现场,我已经准备上了,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正在认真挑选礼物的陆鸣感受到身边有人,不,有虫,他抬眸。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雌虫红着脸结结巴巴道:“阁下,我叫弥哈切,能有幸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陆鸣知道这是雌虫追求雄虫的手段,如果同意,那就是一场很有默契的约会。 而且不知这个雌虫,四周还有很多雌虫在看向他们这里,似乎只要这个雌虫成功了,他们也会前来。毕竟碰到一个好说话的雄虫并不容易。 陆鸣神色不变,语气淡淡:“不好意思。” 说完这话,他垂下眼。 雌虫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悄然退下,其他雌虫看到这一幕也不再上前。 要是让雄虫感到被骚扰了,他们也会被惩罚。 【哎,没有什么好消息,雄虫拒绝了我的邀请。】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少将回来之前,你能有一段艳遇呢。】 【少将是雌侍,他回不回来对雄虫来说都没什么差别吧,雄虫现在肯定是在和别的雌虫约会。】 【少将新婚才没几天吧,有点可惜了。】 【注定的结局,至少没听说过雄虫惩罚少将,也算是比较幸运了。】 【d级雄虫能为s级雌虫提供精神梳理吗?少将的精神海怎么办?】 【想这么多做什么,都差点没命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 网上的讨论陆鸣并不知道,他瞅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绿宝石戒指给买了下来。 极品的东西已经入眼,其他的多多少少差点意思。 不过绿宝石戒指也挺好,他们结婚了,戒指能为洛格省去不少麻烦事儿。 陆鸣一直很淡定,付款时他还在想003会不会追问什么,结果等戒指被包装好,003也没吭声。 陆鸣有点好奇这个系统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询问:“怎么这么沉默?” [宿主不是不喜欢我说话吗?]003幽幽道。 “你就是偶尔聒噪了些。” 003没搭理他,语气更加幽深: [我以为宿主会答应刚才那位雌虫的约会。]陆鸣喜欢钱,和洛格在一起的绝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钱,在虫族,雄虫可以娶多个雌虫,既不违法也不违背公共良俗,他还以为爱财的宿主会顺势答应呢。 陆鸣听闻这话冷哼了声,他悻悻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很有人性化的003顿时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把宿主想的太没品了。 “我说到底也是个地球人,又不是永动机,多娶一个就得多承担一份责任。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少将挣得星币养我根本不是问题,我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003:“……”好吧,是他想得太多了。 等跟着宿主坐悬浮车往家赶时,一直沉默的003突然想到,宿主就算多娶几个雌虫也没关系,因为虫族的雄虫也不是会为每个娶到的雌虫提供精神梳理。 说到底,宿主爱财是爱财,可他还是有一定的道德底线。 想到这个003桀桀地笑了,它就说自己的眼光应该不差,它绑定的宿主身上都有一定的闪光点。 陆鸣就是不喜欢和人或者其他物种产生感情上的亲密关系,整体来说还算一个很不错的人。 陆鸣不知道003在想什么,但从它那阴险的笑声中也能猜出,它想得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陆鸣并没有多问。 他是个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不会做那种明知道会被怼还要胡乱开口的事。 洛格从试炼星回来前,陆鸣准备好了鲜花、适合约会的烛光晚餐,还有一枚很漂亮的绿宝石戒指。 如果生活中需要一定的情调,那他完全可以满足雌虫。 不过洛格少将和前去试炼星的军雌们提前结束了试炼。 因为在试炼星发现了a级腐蚀型星兽,有一些军校的学生被喷到了,身上都腐烂了。 接到消息后,洛格第一时间终止了试炼,用运输飞船第一时间把那些军校生给带走前去治疗,而他身为s级的军雌,又是少将身份,则留下来处理这个a级星兽。 星兽的腐蚀功能对于任何军雌来说都是很头疼的一件事,哪怕洛格是s级雌虫也不例外,在他把星兽彻底斩杀前,他的胳膊受了伤。 军雌的恢复能力很强悍,但腐蚀性的伤口和其他还有些不同,哪怕是进了修复仓,第一时间修复伤口,很大几率还会留下疤痕。 军医说起这些时望向洛格少将的眼神带了些许同情,他们虽然处在试炼星,可也不是一点网络都不通。 有关洛格雄主在主星购买了鲜花和戒指的事情他们早就看到了,这种帖子一看就知道是谁。 军雌们都习惯了,雄虫都是这个样子,他们看不上雌虫,但身边要是没有一个雌虫陪着又会闹腾。 洛格少将一直说他的雄主很好,他们都以为雄虫对他会不一样些,至少这份不同也该持续一段时间。 谁曾想连一个月都没有,雄虫身边就要有其他雌虫了。 洛格不用抬眼也知道军医目光中代表的含义,就连索斯元帅都给他打过通讯,明里暗里都是让他看开一点的意思。 洛格并没有特别的伤心,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在雄虫面前根本算不上特殊,只是这些天雄主的温柔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既然是错误,那就要被修正。 他望着那些帖子,心想,也不知道被雄虫送戒指的雌虫是什么样,脾气好不好相处。 能被雄虫另眼相看,未来肯定是雌君了,那他就得更加低调一些才行。 洛格很强大,这份强大不只体现在他的动手能力上,还体现在他的内心和精神上。 他一直很冷静,冷静地处置了星兽,冷静地进行治疗。 听到军医说胳膊上会留下疤痕时,他也只愣了一秒,而那一秒没虫知道。 试炼星出现了异兽,这颗星球暂时需要封闭起来等待军部的排查和清理。 那些试炼者这次根据成绩入军部,只是比预定时间少了几天,成绩和以往的军校生相比可能会差一些。 第57章 不过,遇到a级腐蚀性星兽他们还能活着回主星,这也是相当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而作为击杀星兽的主力洛格,又添置了一枚军功章。 网上对此议论纷纷,把洛格当做偶像的雌虫们态度更加热烈。 有雌虫甚至隐晦地表示,幸好洛格少将没有被摘除羽翼送到死亡之星,要不然这次军部在试炼星的损失就大了。 一些雌虫小心地表示同意。 对此,洛格并没有放在心上。 运输舰在特定港口停靠,他们需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才能下军舰。 这次试炼,有不少第一次面对星兽的军校生被吓到了又或者精神力使用过度,事后精神海出现了暴动的情况。 没有雄虫的安抚,军医只能尽量用安抚剂,让他们平静下来。如果精神海安静不下来,一直处在暴动中,那精神海会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很快在一次又一次的暴动中会走向崩溃。 洛格身为长官最先接受检查,他本来可以第一时间离开,不过他还是去看了一圈伤员。 有些军雌的情况不是很好,安抚剂不起作用,军医也无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于这样的情况,军雌们似乎都麻木了。 他们从小就见过不少精神崩溃的军雌,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样,最终大家都挺狼狈。 洛格神色很平静,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抽一根烟。 正在这时,他的通讯响了,是雄虫来电。 洛格迟疑了下,才接通视频通讯。 雄虫的神色有些严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松了口气,他道:“少将,我现在在港口……” 他话还没说完,洛格神色一凛:“我马上去接你。” 雄虫应了声。 第58章 洛格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回答,他根本没想过雄虫会出现在这里。 副官弥咔看着洛格的神色陡然肃穆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那些受伤的军雌精神海崩溃了。 精神海崩溃就意味着那些军雌在最后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折磨,也意味着死亡。 他们这些军雌见惯了生死,可每次心情都一样的沉重。 就好像逃脱不掉的宿命。 弥咔正想对着长官说些什么,只见洛格抬手整理了下军帽,又把衣服抹平。 弥咔眨了眨眼,心道,少将这状态不像是去送别精神崩溃的军雌,倒像是去约会。不过怎么可能,弥咔在心里干干笑了两声,少将已经结婚了,总不会还有雄虫不知道吧。 洛格并没有注意到弥咔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快步向军舰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有点大,弥咔跟在他身后,差点没跟上。 出了军舰,洛格停下了脚步,然后才继续抬脚,这次他的速度很慢,弥咔这时也看到了引起围观的雄虫。他在心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声蠢,都想到有雄虫约少将,竟然不敢想这个雄虫是少将的雄主。 又或者,在军部看到了太多不受雄虫喜欢的军雌,所以哪怕知道有这种可能,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洛格已经走到了陆鸣跟前,弥咔的眼力劲儿也回来了,并没有跟上去。 “雄主……”望着雄虫俊美的脸庞,洛格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他压下心中浮起的所有心思,“雄主,你怎么来了?” 陆鸣上下打量他一番:“我看报道说你受伤了,来看看。” 他也没想过来这里,只是一进星网就是铺天盖地的报道,想装作看不到都不行。洛格是自己比较满意的合作对象,如今他受了伤,出于对合伙人的关怀,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走这一趟。 003说他嘴硬。 陆鸣说它一个系统根本不懂,这些虫族的雌虫都很缺爱,他稍微做出关怀的样子,洛格就会对他死心塌地,以后只会心甘情愿地赚钱养他。 003冷哼几声,说现在他不去关怀,洛格也会心甘情愿给他花钱。 陆鸣说不一样,况且,他只是来看看,一毛钱都不用损失,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是一桩非常划算的买卖。 陆鸣还教育003好好观察一下人类,因为它这种程序写出来的东西,一点也不知道人类的手段。 003大抵被他说服了,于是不再吭声。 “伤得严不严重?”陆鸣问,那些流传出来的视频看着挺血腥,那些网虫都说这些伤用治疗舱都没办法。 要是这样,也不知道洛格日后还能不能继续在军部上班。 “不太严重。”洛格被问的心尖一颤,他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不严重。” 陆鸣朝四周看了下,他笑:“少将,我们非要站在门口说话吗?”这是港口,虽然被军部的军舰给暂时征用了,可四周还是有不少虫。 而且他前来时查过了,他身为洛格的雄主,是可以前来探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毕竟被堵在门口也挺糟心。 听出雄虫话里的含义,洛格的眼睛蓦然睁大了一分。 很多雄虫对军雌有偏见,都不愿意和他们近距离相处,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想邀。 明白了雄虫的意思,洛格立刻开口:“雄主,我带你进去。” 陆鸣嗯了声。 在他走进军舰的那一刻,军舰上的军雌都知道洛格少将的雄主来了。 不少军雌借机找各种借口前来近距离偶遇洛格和陆鸣。 在第三次看到熟悉的脸庞时,陆鸣轻笑了下:“他们对我很好奇?” 洛格:“……” 岂止是好奇,简直是非常好奇。 搁着平日,他一个眼神,这些军雌都不敢上前半步了,刚才他都瞪了好几眼,那些军雌还是这么热情。 看来都是太闲了,等回去得好好练练才行。 好在他的房间很快到了,洛格把雄虫领了进去。 陆鸣随意打量了下,雌虫的房间很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陆鸣的视线回到金发雌虫身上时,他道:“把衣服脱了。” 洛格一愣,他声音略沉:“雄主,这是在军舰上,不合适。”虽然雌虫不能拒绝雄虫,可军舰上不行。雄虫要是因为这个惩罚他,那他认了。 陆鸣:“……” 他失笑:“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洛格:“……”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干巴巴道:“不,不用,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看到雄虫满眼不赞同之色,洛格闭嘴了,他犹豫了下,缓缓解开腰带。 陆鸣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这般动作,他微微错开眼,随后又理直气壮地看了过来。 他本来坦坦荡荡没什么心思,刚才那动作好像自己心虚一样。 洛格很快脱下上身的衣服,露出受伤的胳膊。 陆鸣看着大片被腐蚀得伤口,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伤口都渗出血了。 洛格紧紧抿起嘴,雄虫都不喜欢雌虫身上有伤疤,觉得太过狰狞。 陆鸣:“要换药吗?” 洛格再次呆了下,他已经换过药了,但鬼使神差下,他道:“要。” “药呢?我给你换。”陆鸣道。 洛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忙道:“不用,有军医。”军雌都习惯了身上有伤,可雄主是雄虫,看到那些可能会吓到。 “我来吧。”陆鸣沉声道。 洛格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药剂和纱布放在了桌子上。 陆鸣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小心地解开他胳膊上的纱布,血腥味不断的往鼻子里钻,陆鸣神色平静。 他小的时候也时常和人打架,也见过血,有自己身上的,也有别人的。 长大后,他成了个谦谦君子,许多年没闻见过血腥味,乍然闻到了,心里还有些不适。 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把药剂注射在伤口处,又把四周的血迹给擦拭干净,然后才包扎好伤口。 又给洛格把衣服穿好,洛格本想自己来,他瞪了雌虫一眼:“别动,小心伤口。” 洛格便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任由他摆弄。 金色的扣子一个一个被扣上,遮挡住了雌虫胸前所有的风光。 腰带重新被系上,衬得雌虫肩宽腰窄。 “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帮雌虫整理好衣服,陆鸣问。 洛格:“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陆鸣的眉头皱了起来:“要一直这么流血?没有办法止血吗?”他冷笑起来,要是这么一直流血,虫族帝国的少将可能不是死在战场上,也不是老死,而是流血死亡。 听起来就挺可笑。 洛格忙解释:“不是,腐蚀性伤口会留疤,很快就不会流血了。”周围的腐肉都清理干净了,伤口会慢慢愈合。 许久后,陆鸣面无表情地哦了声:“下次说话说重点。” 洛格眨了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不大懂雄虫的意思,他刚才的话没说到重点吗? 第58章 什么是重点?洛格想,心思流转间,他想到了雄虫喜欢星币,还有星网上那些传闻,于是他道:“雄主,我这次斩杀了a级腐蚀性星兽,按照惯例,军部会有一笔奖励。” 陆鸣:“……” 陆鸣望着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 洛格有些无措,他这是说错话了? 难怪雄虫会为其他雌虫准备鲜花和戒指,他太不会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讨好雄虫。 陆鸣摸了摸兜,下意识想抽根烟。 只是他没带。 陆鸣觉得洛格实在是太蠢了,果然,不同物种,沟通都很困难。 洛格看雄虫一直没说话,他又小心地找了个令雄虫高兴的话题:“雄主是不是要娶雌君了?” “什么?”陆鸣问。 洛格想笑一下表达自己对未来雌君的欢迎,然而他常年冷着脸冷习惯了,这一笑,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受控制,笑容实在不怎么好看,他道:“我在星网上看到了雄主定的鲜花和宝石戒指,恭喜雄主。” 雌虫说这话时低垂着脑袋,连头发看起来都带着沮丧。陆鸣又无话可说,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烟瘾犯得厉害。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陆鸣慢吞吞道:“告他。” “什么?”临到洛格不懂了,他抬头,陆鸣一脸冷笑:“我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房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整个房间被红光布满,洛格神色一变,他飞快道:“雄主,有军雌的精神海崩溃了,我去处理下。军雌精神海崩溃很危险,你呆在房间不要出来。” 第59章 洛格匆匆而离,他关上门后,房内的警报器停止了震耳欲聋的响声。 陆鸣站了一会儿,默默坐在了洛格刚才坐的地方。房内的隔音效果很好,按理说陆鸣应该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是听到了惊恐悲凉的求救声,呼喊军医的嘈杂叫声…… “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陆鸣揉着泛疼的额头问。 003:“宿主来到虫族,体质有所改变,精神力等级也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现象。宿主如果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可以屏蔽掉。” 陆鸣嗤笑了一声:“屏蔽掉?你当我是土生土长的雄虫呢?” 他连精神力怎么使用都不知道,还屏蔽掉。 003觉得这事无解,默默缩在角落里自闭去了。 陆鸣微微抬起头,尽量放空自己的脑袋,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仍旧若隐若现的传来。 声音尖细,刺耳得很。 陆鸣皱着眉头,猛然站起身。 [宿主,你怎么了?]察觉到他心情起伏的厉害,003忙开口询问。 陆鸣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他道:“吵死了,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003木木的哦了声。 陆鸣拉开房门,门口站着两个军雌,一个圆脸军雌叫司卡,一个面容俊朗的军雌叫卓安,他们原本正神色紧张地朝医务室的方向看去。雄虫突然把房门打开,把他们吓了一跳。看到雄虫想出房门,卓安伸手拦了下,他垂眸:“阁下,现在有军雌出现了精神狂暴的现象,外面很危险。为了你的安全,你现在房子里呆一会儿,等少将处理好会立刻回来保护你的。” 他的语气乍然一听很恭敬,但陆鸣还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漫不经心。 这是一个不怎么喜欢雄虫的军雌。 陆鸣并不想为难他们,于是道:“带我去找洛格……” 两名军雌相互看了眼,神色都有些为难。 陆鸣又道:“我一个……一个虫在房内心慌,呆在洛格身边才能安心。” “可是……”卓安抿着嘴:“可是现在少将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带路。”陆鸣眉眼不耐。 卓安和司卡再次相互看了看,雄虫任性起来谁都拦不住,恶劣起来所作所为更是凶残。 雄虫明明很脆弱,可他们欺辱雌虫时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们流血受伤,然后经过愈合之后再次让他们受伤。 这些也只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一些雄虫思想都很变态。 眼下雄虫明显任性起来,卓安和司卡明白,如果自己继续阻拦,雄虫生气,受罚的是他俩,要是不拦着,万一雄虫受到伤害,受罚的还是他俩。 果然,保护雄虫这活就不好干。 陆鸣才懒得管他俩在对什么暗号,抬脚就走。 这两个军雌既不敢真拦他,又不敢动手惹他不高兴,只能紧紧跟在他身边。 还没走到医务室,陆鸣就看到洛格把一个军雌压制在地上,军医正在往那个军雌胳膊里注射安抚剂。 只是安抚剂根本没用,那个军雌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半兽化,眼中的理智也在慢慢消失。 他的手指化成了爪子,他想划破自己的脑袋,但被其他军雌死死摁住了,最后划破了地板,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一支高级安抚剂注射完毕,军医罗斯的表情仍旧凝重。 他朝洛格摇了摇头,雌虫的精神海还在不断崩溃中,等精神海的精神丝全部断掉,那等着这个雌虫的只有痛苦的死亡。 在场的所有虫都知道这个结局。 “少将,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被摁在地上的军雌趁着还有一丝理智,他望着洛格可怜巴巴地说。 洛格冷着脸:“闭嘴。” 雌虫眼中的理智很快又被漆黑给代替了,他仰着脖子,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后的军装被想要展开的羽翼撑破了。 眼瞅着洛格都摁不住这个军雌了,陆鸣皱着眉头快步上前蹲下,把手放在了那名军雌的嘴边。 雄虫的唾液、血液和jing液都能缓解雌虫精神海的暴动。 如果深度结合时雄虫的精神力能侵入雌虫的精神海中,那效果最好。 闻到了雄虫身上特有的气息,雌虫本能地一口咬破了嘴边的东西,下一秒雄虫血液流入喉咙之中。 洛格满脸震惊地望着陆鸣:“雄主,你……” “闭嘴。”陆鸣神色不耐地把这两个字还给了他。 洛格想伸手把他的手抽出来,陆鸣用另一只手摁住了他:“不要动。” 现场一片寂静,而刚才一直在痛苦嗷叫的军雌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身上的半兽化渐渐消退,又恢复了往常英气的样子。 感觉差不多了,陆鸣想要把手抽出来,但得到雄虫血液的军雌本能地不松口,洛格伸手蛮横地掰开他的嘴,小心地拿出了雄虫的手。 军医罗斯趁机又给这名军雌打了支安抚剂。 “罗斯,快给雄主包扎一下。”洛格几乎是有些慌张道。 陆鸣站起身看着虎口处的伤口,有些厌烦:“这里用不到你了吧,回房你给我包扎。” “雄主……”洛格起身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很小:“回房还要一段距离,让罗斯先给你包扎一下吧。” 看在他苦苦哀求的份上,陆鸣同意了。 包扎好伤口,陆鸣起身就走,洛格跟在他身后,其他的军雌默默看着他们。 他们眼中都残留着震惊,他们都知道陆鸣是雄虫,也知道雄虫可以救下精神崩溃的雌虫,可雄虫自己不乐意,他们不敢也没想过强迫雄虫。 而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雄虫竟然主动救了雌虫。 这种事的发生就好像房内的恒温突然消失一样。 回到房内,陆鸣望着洛格,语气淡淡:“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我想回家了。” “我现在就带雄主离开。”洛格说。 陆鸣嗯了声,眉眼阴郁:“走吧。”再不走,都要饿死了。 第60章 洛格很认真很小心地给陆鸣包扎好伤口,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伤在什么地方,单看他那慎重的模样,陆鸣还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呢。不得不说,虫族的科技是真的发达,止血剂和止疼剂一喷,他手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中,疼痛感也在慢慢减轻。 不过洛格望着他手上伤口的神色很严肃,也是,雄虫和雌虫在体质方面也很不同,雌虫的愈合能力很强大,相比之下,雄虫的愈合能力就很脆皮了。 伤口无碍了,陆鸣站起身:“走吧。” 洛格又用那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向他,陆鸣被看得有点心底发毛,他拧着眉头:“不想走?你不走,我走了。” “雄主……”洛格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直视他的双眼:“我和你一起。” 陆鸣这才满意。 陆鸣来的时候备因雄虫的身份因是洛格少将的雄主而受军雌关注,陆鸣和洛格一起离开时,仍旧备受军雌关注。 他心情大概不怎么好,眉眼间满是不耐。只是他来的时候,军雌们都有些担惊受怕,怕自己万一惹他不快会得到惩罚,现在军雌们仍旧紧守规则,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与此同时,他们都在偷偷打量着雄虫,要是以前,这行为可能会引起某个雄虫的不悦,但是今天,陆鸣并没有呵斥他们。 第59章 军雌们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来。 卓安和司卡同样在这些军雌中,他们一直跟在陆鸣身边,最清楚事情真相。 一路上,雄虫一脸不高兴,他嘴上说着他害怕要去找少将,到了现场,雄虫第一眼先确认少将的安全,在看到躺在地上狼狈不堪即将的军雌时,他紧紧抿起了嘴。当时卓安和司卡都做好雄虫会被这场面刺激到的心里准备了,雄虫要是受到惊吓,精神力就不会受控制,严重的还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后期再也无法替雌虫进行精神梳理。 然而什么都没有,雄虫只是略略停留两秒,随即快步走上前,毫不犹豫伸出了手。 这是令很多军雌都没有想到的。 雄虫是军舰上唯一的雄虫,有雌虫精神海崩溃,为了避嫌雄虫受到伤害,他们会立刻护送雄虫离开,不会让他看到那些场面,谁会想到雄虫非但没离开,还救了那名军雌。 想到这些,卓安和司卡的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这些雌虫从小被教育要保护雄虫,他们习惯了被雄虫责骂、欺辱、惩罚。他们不是机器,心里也有受伤的时候,只是他们在各种现实面前习惯了。 看到雄虫今日的行为,他们心中起波澜。 若帝国的雄虫都是这样,那他们心甘情愿的去守护。 当然,这种事想想也不可能,雄虫太少了,想要得到精神梳理的雌虫太多了。 你不惯着那些雄虫,总有其他雌虫惯着,简直是恶性循环。 回家的途中,陆鸣觉得身边的金发雌虫一直在偷偷地看自己,等他回望过去时,雌虫又若无其事地错开眼。 陆鸣干脆不再看他,自己头上又没长角,想看就看吧。 到了家里,房门刚打开,洛格就看到了客厅摆放着的艳丽玫瑰。 他心神一阵,眼睛下意识朝房子里巡视过去,精神力也随之铺展开,触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他想知道房内有没有其他雌虫。这并不符合雌虫手册,雄虫如果发现了可能还会恼羞成怒,可那一刻洛格完全忘记了这些。 精神力飞快在房内游走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他的行动太迅速,雄虫也没有觉察到他的动作。 洛格松了口气,随即观察着雄虫的神色。一直以来他对雄虫并没有特别高的期待,但他也清楚,有些雌虫会得到雄主的礼物,于是他看着那捧艳丽的玫瑰:“雄主,这是送给我的吗?” 陆鸣点头:“是的。” 看到他眼中的惊喜,陆鸣牵着他的手走到玫瑰前:“喜欢吗?” “……喜欢。”洛格喃喃道,他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雄虫扯上关系,在最黑暗的时候,他曾想过自己会遇到一个性格恶劣的雄虫,他都做好了隐忍的准备。 结果,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雄虫,完全存在于幻想不可实现的场景中。 现在,他从雄虫手里得到了一捧玫瑰,这是送给自己的,而不是别的雌虫。 洛格的心砰砰跳着。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玫瑰看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陆鸣捏了捏他骨节分明的手:“喜欢就好,本来我还预定了晚餐,不过你现在可能也没心情去吃,幸好我还为你准备了个礼物。” 那枚绿宝石戒指! 从陆鸣开口,洛格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绿宝石戒指也是雄虫买给自己的。 许是太过欣喜,陆鸣把戒指拿出来时,他愣在原地,只顾着看戒指,而没有其他动作。 “不喜欢这个?”陆鸣瞅了瞅他的神色,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戒指递过去。 他太大意了,也许雌虫也不喜欢这种比较沉重的礼物。 “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以后再给你买其他的……” “喜欢,非常喜欢……” 他们同时开口,而且一个缩回手准备把礼物闲置,一个伸出手想要接过来。 动作有一定的默契,就是挨不着边。 “雄主,”洛格往陆鸣身边靠了靠,“雄主不想给了吗?我想要这个戒指。” 陆鸣望着他笑了笑,把戒指递了过去:“你想要就给。”反正都是用洛格挣得星币购买的礼物,他怎么着都不亏。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雌虫兽化的场景,今晚的陆鸣没啥吃东西的欲望,他简单地喝了一支营养剂就去洗漱了。 在次卧洗完澡的洛格躺在床上等他。 雄虫裹着浴巾出来时,洛格朝他看去,雄虫擦拭了下身体,然后把雌虫搂在怀里,自己也闭上了眼:“睡吧。” 洛格应了声。 第61章 陆鸣因为生活习惯的问题,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往往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甚至不怎么做梦,更不怎么做噩梦。 他心里承受能力非常强,哪怕穿到了虫族,到了这个陌生的星球,成了一个雄虫,他也没有太多感觉。每天就是该吃吃该睡睡,过好每天的生活。 也许是因为陆鸣是孤儿,没有亲人也没恋人,没什么太多牵挂,在哪活着都是活着。 陆鸣对未来一直很有规划和期待,在虫族,过了一段米虫的生活,他觉得自己这软饭吃得还挺开心。 不过可能是被在军舰上看到的那一幕刺激到了,这晚,陆鸣梦到了雌虫兽化的场景。 前面很嘈很黑,他顺着声音走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群军雌。 陆鸣走过去,可他和那些军雌之间像是被什么隔阂开了。他像是个局外人,看不清那些雌虫的面容,只知道无数雌虫冲过摁住了地上的军雌,军雌喉咙里发出凄厉压抑的叫声。 无数雌虫在喊医生,让他给地上的军雌打安抚剂,可无济于事,那名军雌还是一点点在兽化中。 陆鸣心想没救了,他极力朝地上的军雌望去,最后看到了一头金色的头发和一双苍青色的眼睛。 军雌的模样至此彻底清晰了,是洛格。 陆鸣的心一紧,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住了,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他心中一慌,蓦然睁开眼。 房内的灯感应雄虫的情绪波动,第一时间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很刺眼的光芒,而是略带几分柔和的橘黄色光芒。 “雄主,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怀里的洛格察觉到雄虫醒来,他忙开口询问,眼中满是关心和担忧。 “雄主,我带你去医院。”洛格坐起身道,他有些自责,明知道雄虫容易受到惊吓,雄虫亲眼目睹雌虫的兽化,心里肯定有所恐惧。他竟然真相信雄虫说没事,他太不合格了。 医院有各种先进的仪器,万一是精神上的伤害,在医院也安全些。 洛格是个利索的行动派,他话音刚落已经起身准备穿衣服了。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陆鸣就伸手抱住他的腰拦住了他:“我没事,不想去医院。”他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去医院,小时候是太穷没法去,长大是觉得去一趟医院花费太多,心里有抵触情绪。 而且每次去医院都是他一个人,他心里承受能力就算再怎么强偶尔也难免会有所低落,所以他在说不想去医院时,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委屈。 洛格回身看向他:“雄主……” 陆鸣伸手摁在他嘴唇上:“都说了没事。”他虽然不爱去医院,但又不是会胡来,他很惜命,身体真要有什么不舒服,他肯定第一时间前去医院做检查。 根据《雄虫手册》上交代的内容,雄虫这种情况应该去医院,洛格应该向雄虫说明利害关系才对,可望着雄虫的眼睛,洛格迟疑着,最终他握着雄虫的手低声道:“雄主,你不想去医院就算了,但你要答应我,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见他这般喋喋不休,陆鸣啧了两声,干脆用嘴堵住了他的话。 把雌虫亲软在床上后,陆鸣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有没有不舒服,让你亲自感受下。” 洛格身手很好,在战场上很强悍,可他还是轻易被雄虫抓住了双手,他躺在那里,任由雄虫在身上掠夺。 陆鸣很不喜欢梦里的那些内容和场景,他急需要想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清除掉,所以他的动作比起往日粗暴且急促。看着洛格显露出的鲜活模样,他觉得还是这样好。 他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一直是这样,而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 第二天,洛格起床,雄虫微微睁了下眼,难得有些心虚:“还要上班?”夜里醒来后,他们折腾了快要天明,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休息,雌虫却还要去军部。 “今天有没有训练?能不能撑住?要不要请假?” 面对雄虫的三连问,洛格也是三连回答,没有训练,身体没事,不用请假。 看他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疲倦的模样,陆鸣眼底的困意都少了几分。 就这,雌虫还想为他准备早餐,陆鸣懒归懒,但还不至于过分,他自己不动手,也就不想着让洛格动手,于是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懒洋洋道:“我想睡觉,不想吃早餐,等我睡醒,喝营养剂。” 第60章 营养剂那玩意除了口感太差之外,那是真的能完美提供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在这种懒散的时候,喝一支正好。 洛格知道陆鸣的性子,他既然说了那心里就是真这么想。 他便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便去洗漱了。 洛格穿戴好,陆鸣已经闭眼睡着了,洛格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转身离开。 陆鸣并没有睡着,等洛格走后,他睁开眼感慨:“还以为他会亲我一下再走。” 003:“……” “宿主,你是在期待吗?你不对劲儿啊。” “你这个系统脑子里在想什么?什么期待,什么不对劲儿,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陆鸣悻悻道。 003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于是不再吭声。 明明很困,陆鸣却又睡不着,他拿起光脑进入了游戏。 玩全息游戏是很耗费精神的事儿,陆鸣玩了两局就退了出来,他现在在游戏中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虽然还是会被击败,可比着一开始就死已经好太多了。 陆鸣退出游戏时,又逛了一圈论坛,看到论坛上有虫说起有军雌兽化的事。 下面留言纷纷,有为兽化的军雌祈祷。 更多的是知道了结局,心情都有些低落。 然后有雌虫现身说,兽化的军雌被救下了,是一位雄虫阁下主动救的。 这一说法在论坛上引起了轰动。 众虫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寻找,最终有了大致的方向。 最近帝国最大的军部活动就是试炼星,试炼星上出现腐蚀性a级星兽的事也不是秘密,精神崩溃的军雌肯定是从试炼星回来的。有雌虫说,正好昨天洛格少将的雄主去了军舰,有好些虫都看到了,综合所述,救下异化军雌的雄虫阁下就是洛格少将的雄主。 猜测合情合理,众虫都同意这个说法,就连帖子的主人都悄悄点了个赞。 论坛里轰动了,有虫难以置信,雄虫竟然会主动救治雌虫,这类事有,但太少了,每次发生都跟做梦一样。 也有虫说洛格少将竟然没有阻止雄虫,实在是没尽到雌虫的责任。 还有虫表示洛格少将的雄主脾气应该很温柔,是个很好的雄主。 这些评论都引起了其他虫的共鸣,看着这些言论,陆鸣摇了摇头,这才彻底退出了光脑。 精神疲惫达到了一定程度,陆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与此同时,回到军部的洛格被索斯元帅召到办公室。 索斯元帅早就知道了军舰上的事情,看着洛格,他一脸兴致勃勃:“说说当时的情况。” 洛格看了他一眼:“元帅你应该收到报告了。”言下之意,既然都知道了事情真相,没必要让他再重复了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索斯元帅笑道。 洛格没理会元帅的八卦,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开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是索斯元帅一手提拔上来的,哪里不了解他的性子,于是收起了笑:“不说就不说。我一直担心你,现在知道你这雄主性格是这样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洛格:“雄主很好。”一开始他就这么说,没虫相信就是了。 “好的雄虫都被惦记。”索斯元帅道:“有好几通通讯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想和阁下见面呢。” 洛格心中一堵,有些闷,他垂下眼哦了声。 索斯元帅哪里不明白,他年纪大了,雄主的脾气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坏,这些年他也忍过来了。 洛格这雄主完全是很多雌虫梦想中的样子,想认识这样雄虫的雌虫太多了。 他这也是在提醒洛格,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收收自己的心,要不然等其他雌虫出现,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洛格回到自己办公室时根本无心工作,他望着手上的光脑出神。 他不受控制地想,雄主身边出现其他雌虫吗?雄主也会对他们雌虫这么温柔吗?雄主也会像亲吻自己那样亲吻别的雌虫吗?明明身体还残留着被进入的感觉,可洛格心口却泛起密密麻麻的不适。 他神色有些恍然,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甚至浮起了几分不知所措。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办公室的通讯响起了。 副官弥咔的声音飞快传来:“少将,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来了,说是要调查昨天的事,他们的意思是你胁迫雄虫阁下强制为军雌缓和精神暴动。” “我知道了。”洛格冷淡说道。 挂上通讯后,他的精神力向外延展,如果没有意外,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一分钟后就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雄虫保护协会对他本来就有意见,这次肯定会给他施加各种罪名,这不是个好现象,洛格心想,现在他是有雄主的虫,这种事和雄主说一下也很正常吧。 是很正常,毕竟他已婚,所以他应该告知雄虫一声。 想明白后,洛格整个都轻松了起来,在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到达之前,他拨打了雄虫的通讯。 铃声响了几秒,很快被接起,洛格通过屏幕看到了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雄主,是这样的……” 第62章 洛格向来只靠自己,他曾在战场上受很严重的伤,没有进治疗舱之前,他会默默等身体进行自由修复,他的精神海常年处在暴动期,甚至到了崩溃边缘,他每日头疼欲裂,可他从未表现出来。 他从来没有做过向其他虫诉苦的习惯,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所以当他向雄主告状时,语气也很生硬。 洛格表面不显,心里也有些紧绷,他永远也做不到像有些雌虫那样同雄主说话。 幸好他的雄主性格非常温柔,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备他,而且雄虫肯定不会让他被雄虫保护协会的虫带走,洛格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可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陆鸣听了洛格的话立刻道:“我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你不要和他们离开。”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暴力推开,洛格眼底不悦地看着闯进来的虫,他的副官弥咔一脸着急的跟在那些虫身后。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上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洛格少将,我们现在怀疑你胁迫雄虫为其他雌虫梳理精神海,雄虫保护协会有权对你的行为进行调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里面的声音自然被陆鸣听到了,他的声音在通讯里徐徐响起:“不要慌,少将,你不会有事的。” 于是在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上前想带走洛格时,洛格后退了一步,雄虫保护协会的虫明显很诧异,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称之为反抗行为,雄虫保护协会有权强制带他离开。 不过在他们有所动作前,他们看到了通讯中陆鸣的脸。 陆鸣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对我的洛格少将做什么?”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副官弥咔不受控制地咧了咧嘴,连眼角都抽了起来,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复杂感,他看了眼洛格,心道不愧是少将,那一声我的洛格少将都没让他变一下脸色。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陆鸣听完悠悠道:“那正好,我要去见少将,你们既然想知道事情真相,那就等我过去,毕竟当时到底什么情况,再也没有比我更清楚了。” 听出他言语中对雌虫的维护,在场除了洛格外,所有虫都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哪怕常年个跟在洛格身边的副官弥咔都不例外,这两天见过的例外太多,可每次发生,他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弥咔揉了揉脸,虫和虫之间最害怕做比较,少将的雄主是这样的性格,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未来要见面的雄虫了。 洛格这时也一脸歉然道:“不好意思各位,我的雄主一会儿要过来,按照他的要求,我不能跟你们离开。” 听闻这话陆鸣在通讯里低低笑出声,洛格因他的笑声耳垂泛热。 雄虫保护协会的一群虫打量着洛格,心里都在想,洛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是没见过性格和善的雄虫,可像卡伊阁下这种还真不多见。 陆鸣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军部,洛格在门口等他,陆鸣直直地朝他走去,对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们没为难你吧。”陆鸣问。 洛格摇了摇头:“没有。” 陆鸣:“那就好。” 他没有去过洛格的办公室,现在正好参观一下。 到了地方,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都向陆鸣打招呼,陆鸣点头回礼。 在椅子上坐下后,陆鸣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的雌虫道:“少将,你坐下,你站着我都看不到你的脸了。” 洛格是个很听雄虫话的雌虫,所以他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面面相觑,陆鸣这才抬眸朝他们微微一笑:“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打扰阁下了。”一名名叫波尔的虫走上前一脸关心:“阁下当时在军舰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第61章 “没有。”陆鸣也没为难他,干脆利索地回答:“有洛格在,我怎么会遇到危险。” “阁下怎么会想到去港口?”波尔又问,他看了看陆鸣又看了看洛格,然后笑道:“一直听说阁下和洛格少将的感情很好,想必阁下是前去看望少将的。” 这听着还像是人话,陆鸣心道,于是他点头:“的确,我很想念洛格,知道他回来了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就去了港口。我还为他准备了鲜花和烛光晚餐,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波尔等虫听到这话心尖微微颤动,向来都是雌虫为雄虫准备惊喜,很少听到有雄虫会为雌虫准备。 这样的婚姻生活还真让他们有点羡慕。 “阁下的意思是当时用血帮助精神崩溃的雌虫稳定精神海并未受到胁迫?”波尔道。 陆鸣哼笑一声:“如果我不同意,谁能胁迫我?” 波尔抿了抿嘴:“那阁下为什么会帮助那名军雌?阁下是打算娶他吗?” 听到这话,陆鸣愣住了,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在场大多数虫都在观察他的神色,弥咔等虫则不自觉地看向了洛格。 洛格的双手握在一起,他目光微动,并没有看向雄虫。 陆鸣在心里大骂003,说它把自己传送到这个一夫多夫的时代,现在被问这个,他尴尬得不行。 003觉得莫名其妙,它道:“宿主要是不来这里,也遇不到洛格少将啊。” 陆鸣:“……”&#@** 在心里暗骂了一通,他才看向波尔,他的神色很严肃,眼神认真,语气郑重:“并没有这个意愿。” 波尔这下真的有些诧异了,他脱口而出道:“那是什么原因呢,阁下。” 陆鸣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垂下眼,站起身,朝身边的雌虫伸手,洛格神色恍惚了下,缓缓吧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陆鸣随便一用力,雌虫被他拉拽起身。 陆鸣握住雌虫的手语气淡淡:“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而已。” 他是个普通人,面对守护家园的军雌,在他面前要是以那样的方式死去,他可能会有点良心不安。 在这个时代,他能做的不多,有些事也不一定胁迫才能做。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和少将就先离开了。”陆鸣留下这么一句话,握着洛格的手离开了。 当然,没有虫阻挠他们。 他们走后许久,洛格办公室里的虫仍旧呆立在那里。 波尔捂住了脸,雄虫最后的回答很出乎意料,他很想笑,但又笑不出声,心里甚至憋闷的厉害。 雌虫可怜。 帝国很多雄虫都不会这么想。 洛格少将的雄主真的很不一般。 第63章 弥咔是最先回过神的,他望着波尔这些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似笑非笑道:“各位,这里是少将的办公室,里面有军部的各种重要文件,各位要是没有别的公务,都请吧。”他把重要文件几个字说的很重,波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陆鸣和洛格这两个主角都不在了,他们自然也会离开,弥咔这么说好像他们会赖在这里不走似的。不过比起其他神色不悦的虫,波尔并没有生气,他开口时甚至还带几分客气地对弥咔说道:“那我们先离开,如果后续有什么情况需要补充,我们还是会前来打扰的。” 说罢这话,波尔这才带着那些雄虫保护协会的虫离开了。 弥咔在他们身后翻了翻白眼,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一向觉得高人一等,对待其他雌虫都很有优越感,但他们的心思往往都表现在脸上,还算好打交道,相比之下这个看似客客气气的波尔很难缠。 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波尔打交道,弥咔脑袋都开始疼起来。 那边陆鸣握着洛格的手一直到悬浮车也没放下,悬浮车驶入固定航线时,雄虫保护协会的那些虫从军部大楼走出来。波尔抬头望着消失在空中的悬浮车,神色有片刻的愣怔,这一刻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陆鸣抓着洛格的手来回翻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笑出声,洛格一直在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发笑。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时,他的心微微一紧,洛格从来不是在乎外貌的人,可现在看着自己被雄虫握住的手,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太过粗糙了些。雄虫的手白净细腻修长,而他的手因常年暴露在外显得有些粗糙。 察觉到洛格想要抽出自己的手,陆鸣抬头看向他,洛格抿了抿嘴轻声道:“雄主,我常年在外打仗,有时会在辐射星,辐射星带来的伤害不可逆转,这手的颜色和主星其他虫都不大一样。” 颜色略显苍白,不怎么好看的样子。 陆鸣听他用自嘲的语气说着这些,心下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麻有点木还有点难受。 洛格是个少将,被誉为帝国之星的少将,战功赫赫,在所谓的雄虫面前却这般谦卑。 如果真要说,那就该骂这个雄多雌少的社会,就该骂由此衍生出来的各种社会制度。洛格本身没有错,他只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事都习惯了,习惯的次数多了,也就有些无可奈何。 陆鸣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未表露出一分,他继续扣着洛格的手,言语淡淡:“这样也好,一双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手。”洛格心下一酸,一时竟然没说出话来。 陆鸣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翘起,眼底含笑:“这怎么行,堂堂帝国少将,听两句甜言蜜语就被感动了?” 洛格有些无措:“雄主……”他斩杀星兽时干脆利索,现在在雄虫面前那双手都软了下来。从来对雄虫没有过期望,乍然得到了梦幻般的场景,他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鸣看着他,心下叹息一声。 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洛格在军部会不会受欺负,他所有的心思好像都写在了脸上,太容易被看出心思了。 这样的洛格竟然是少将,幸好他遇到的是自己,要是换个雄虫,怕是要被吃抹干净。 他们之间相处时间不算长,很多时候都称得上是相敬如宾的关系,有些话陆鸣根本不会说,哪怕是在床上调情,他也是深知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今天也许是气氛太好了,陆鸣决定好好哄哄这个金发雌虫。 “不用感动,”陆鸣在他手指上亲了一口:“一些甜言蜜语而已,如果少将想听,我天天说给少将听,听习惯了,就不会轻易被感动了。” 洛格觉得被雄虫亲过的手指开始不听大脑指挥了,他无意识接口道:“听习惯也会感动。” 陆鸣还以为他会一直保持着神游太空的状态,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先是诧异,随即笑道:“那少将是喜欢听还是不喜欢听?”他喊少将时,语调微扬,有股说不出的蛊惑。 到底是个接受现代教育的人才,洛格这个略显古板的雌虫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能在他的询问下节节败退:“雄主……”他似乎只会说这两个字,其他的一切都忘了。 于是在极度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洛格做了一个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他扑向雄虫用自己的嘴堵住了雄虫微张开的嘴。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来的胆子,可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这么做了。 陆鸣双眼微睁,在床上一向胆大热情会如实说自己感受的金发因自己的行为红了脸颊,他想退开,陆鸣在那一刻用手扣住他的后背,让他更加紧密的贴近自己。 陆鸣占据主动时可不像洛格那般轻描淡写,没过多久,洛格就只能任由他了。 退下衣服时,看到雌虫胳膊处的伤口,陆鸣的嘴唇在那处多停留了些时间。 悬浮车不知何时到达目的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 陆鸣只知道洛格说悬浮车材质很特殊,没有主人允许,外面根本看不到一点里面的情况。 听到这话,陆鸣完全放下心来,既然这样,那他也就不会刻意压抑自己了。 等他们拥抱在一起时,陆鸣心想,幸好,悬浮车内的空间够大。 *** 等悬浮车车门被打开时,他们都穿戴整齐了,不过要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们有些衣衫不整。 悬浮车内有自动换气系统,里面的暧昧气息早就散开了,车里还有自动清洁功能,但一些特殊痕迹还需要手动清理一下。 洛格说他自己来,陆鸣没吭声,沉默着把车里的痕迹都擦了干净。 收拾完,他揽着站在一旁的洛格往房子里走,声音里含着笑意:“一点小事,你的雄主自己也能动手。” 洛格一开始没有说话,许久后轻轻嗯了声。 回到房内,两人一起在浴室洗了个澡。 洛格不知道雄虫还要不要继续做,水顺着脸颊留下时,他悄咪咪看了看雄虫,发现雄虫只是单纯地想洗澡后,他也就安静地洗澡。 等一起躺在床上时,一人一虫都没什么睡意。 陆鸣没有进入游戏,洛格也没有打听军部现在的情况,他们就相互拥抱着躺在那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第62章 “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半晌,陆鸣问。 洛格看向他,很实诚地开口:“我在想,雄主当初和我匹配结婚应该也在可怜我吧。”说实话,从雄虫嘴里听到雌虫可怜这样的字眼,让他感到很陌生,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雄主开口说出来的,他又有点庆幸。 “没有……”陆鸣说,他说的算是实话,当时他正在为自己挑选吃软饭的对象,看到了帝国少将即将被审判的消息,顺着消息他看到了洛格战斗的视频。 看着被誉为帝国之星的少将即将是那样的命运,他只觉得有点搞笑。 “在视频里看到少将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厉害。”陆鸣笑道。 无数次从绝境中厮杀出来的无论是人还是军雌都值得敬佩。 “所以,我没觉得少将可怜,反而觉得少将英姿勃发。”陆鸣继续:“我对少将称得上一见钟情了。”这话不算真,因为那时他只觉得洛格应该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如果能和他结婚,那无论是以他的身份还是性格肯定能庇护自己。 不过既然雌虫喜欢听这些,那他就多说些。 反正最初是怎么样的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而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夫,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躺在一张床上直到一方死亡。 洛格呆呆望着他,有点不怎么信的样子。 陆鸣怪叫:“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你也不想想你是s级军雌,又是雌虫的榜样,而我只是个d级军雌,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我和你约会的可能性都很小,又怎么竞争过其他雄虫。” 洛格听到这话蓦然笑了,他一向喜欢紧绷着脸,这一笑好比冰雪融化星光坠落。 好看的皮囊不笑时是一种状态笑起来时是另外一种状态,陆鸣不再说话,洛格把头埋在他脖颈处:“我相信雄主说的话。” “哦。”陆鸣干干道,“也不一定要完全相信,雄虫说的话也不能全部当真。”他一边说一边感慨,自己这算是破坏气氛的小能手了吧。 “那雄主说没有娶泽恩是真心的吗?”洛格从他怀里探出头问。 陆鸣:“……” 泽恩是谁? 第64章 泽恩是谁? 洛格说的信誓旦旦,陆鸣眼中却满是疑惑,不是他想逃避责任,而是他真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个雌虫了。 金发少将看雄虫一直不说话,他轻声道:“雄主前两天刚救了泽恩,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雄主。”泽恩就是当时在军舰上出现精神崩溃的军雌。现在他的精神海已经稳定下来了,稳定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洛格表示非常感谢雄虫和洛格少将,如果他们有什么需求,自己一定会拼命报答。 当然,他这份心意被洛格以雄虫最近不喜欢见客给推掉了。 真要说,他其实没有权利做这些,雄虫要不要和一个雌虫见面也不是他一个雌侍可以做主的事。但在军部,他还是泽恩的长官,从试炼星回来后,军部有很多事要忙,泽恩的精神海又是刚刚稳定,所以还是不要先去见雄虫了。 理由冠冕堂皇,可洛格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光明磊落。 对雌虫来说,如果能遇到一个性格极好的雄虫,那便是极为幸运的事。他的雄主就极好,可洛格却起了私心。 现在,他终于借机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雄虫,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就是在想,如果雄虫执意要见泽恩,那就见,如果雄虫说不见,那就不见。 陆鸣想了又想,也没想到这个泽恩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记得那天洛格满脸严肃地把人摁在地上的场景。 于是他摊了摊手:“我见他做什么,麻烦的很。” 洛格哦了声,心情复杂,既说不上绝对的高兴,也说不上难过,真要说心口还有点莫名闷闷的,然后他把头埋在了陆鸣肩上。 陆鸣伸手揽着他,看着默不作声的军雌眼底浮现一抹笑意,雌虫们早就习惯了雄虫的荒唐,他们被严苛的法律禁锢着,心里哪怕多了一点很正常的有的占有欲都会觉得不安。 不过洛格底色还是有些叛逆,有些话他说不出来,但他还是用行动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鸣并不喜欢在这方面吊人胃口,他的道德感还是很强,不会在身边有了洛格还会吃别的雌虫软饭。 以前这话不好说,现在是个机会,于是陆鸣在洛格嘴上轻咬了口,然后在那里轻声感叹:“少将是s级军雌,我只是个d级雄虫,我连进入少将的精神海都做不到……我是个完美主义,在少将的精神海问题得不到解决前,我才不要其他雌虫呢。” 他也不好直接和人家说,我既然和你结婚了,身边就不会有其他雌虫。 他说了,洛格估计也不怎么相信,寻个恰当的借口正好。 洛格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雄主不打算娶雌君?” “雌君?”陆鸣纳闷了,在心里问003:“洛格不是雌君?” 003嗯了声:“他当时有罪在身,是以雌侍的身份和你结婚的。”说到这里,003忍不住问:“这么些添了,你都没有看过配偶栏吗?” “我看它做什么。”陆鸣悻悻道:“你知道我那里的规矩,结婚就是结婚,哪有这么多名堂。” 003笑了两声,有那么点冷笑的意思。 陆鸣不想和他做无畏的争执就不再搭理它。 陆鸣的双手落在洛格的肩膀上,雌虫的力气比他大,可以随手推开他,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被推开,洛格静静地回望他,陆鸣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含笑:“洛格少将,你想成为我的雌君吗?” 洛格:“……” 他心头猛然一震,他想过雄虫的各种回答,却没想过是这个。 又或者他心底隐隐有所期盼,但当亲耳听到时,又觉得不敢相信,所以他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硬在那里。 陆鸣伸手在他嘴唇上摁了下,颜色略淡的唇色在力的作用下变得红润起来:“少将不愿意?” 洛格:“愿……愿意。”只是有可能吗?的确有雄虫会将雌侍变成雌君,这种情况实在是很少,而他还是对雄虫出手过的罪虫。可他就像是昏了头,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所以他痛快点头承认:“我愿意啊。” 陆鸣听到这话抿起了嘴,他觉得这就是一次很正常的对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心情也莫名地雀跃了很多。 “那我研究一下。”从雌侍改成雌君,总得有条件,陆鸣认真研究了一番,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最大的条件取决于雄虫本身,换句话说,只要雄虫愿意,那就不是事。 于是陆鸣很愉快地决定更改洛格的身份,让他从雌侍变成雌君。 003啧啧了两声,陆鸣认为它是在嫉妒。 一个冰冷的系统在做任务时竟然生出了嫉妒之心,非常不好。 003又呵呵了两声,陆鸣把它给屏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急速降温,┭┮﹏┭┮ 大家注意防寒。 准备睡觉了,明天再多更点,晚安~ 第65章 陆鸣向主脑提交了更改洛格身份信息的申请,这并不算特殊事件。虫族社会发展到现在,虽然社会制度比较扭曲,但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都是有脑子会思想的物种,被压迫到极致的雌虫私下里也有偷偷进行反抗运动者,而雄虫也不是每个都那么恶劣,自然有雄虫更雌侍为雌君,只是这样的例子比较少罢了。 不过洛格和其他雌虫还不大一样,他身上背负着伤害雄虫的罪名,是个差点要流放到死亡之星的罪虫。 当时那情况要不是陆鸣以雄虫的身份向主脑提出了强制匹配结婚的申请,洛格的羽翼估计都要被摘除了,现在雄虫竟然要把他的身份从雌侍更改为雌君,雄虫保护协会那边接到主脑的通知后,立刻第一时间联系了陆鸣。 联系陆鸣的是波尔,通讯刚接通,他语气恭敬道:“卡伊阁下,我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审判虫波尔。” 陆鸣先是被那声卡伊阁下给陌生了下,听到波尔的自我介绍,他又满心疑惑:“波尔?” 听出他语气里的疑惑,波尔立刻继续说:“我们接到了主脑的通知,说你想更改洛格少将的身份属性……” “哦,是我的意思。”陆鸣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不行?” 波尔语塞,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他还是很严肃地说:“卡伊阁下,洛格少将是危险分子,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威尔阁下。” “不记得。”陆鸣这倒是没说谎,他根本不知道威尔是谁,自然不记得这是谁。 波尔也是经常遇到难以沟通的雄虫,但现在他在心中把陆鸣放在了最高的位置,这是他接触过的雄虫中最难打交道的一类,只要自己有想法,甭管他们如何沟通就是一个不听,主打就是油盐不进。 所以在听到雄虫毫不客气地说不记得时,波尔深吸一口气,他道:“威尔阁下是a级雄虫,在洛格少将和他发生冲突后,威尔个下的精神力就出现了问题。”说到这个,波尔又开始头疼起来,威尔一直说洛格攻击了他的精神力,可他们翻遍监控也没找到洛格攻击的痕迹。 第63章 洛格的确被威尔激怒了,也是因为受了刺激精神处在崩溃中,以至于差点酿成大祸伤害到雄虫。 可差点伤害和伤害还是不一样的,要真是在公共场合伤害了雄虫,洛格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会被直接送到死亡之星。但威尔一直说自己的头疼,而且自打那之后,他再也使不出精神力了。 就连雄虫保护协会的虫都在私下里嘀咕,说威尔阁下是不是不想为雌虫梳理精神海,所以找的借口。波尔也有这种感觉,可他又觉得不像。 雄虫哪里会考虑这么多,身为a级雄虫的威尔也是享乐惯了,他不想为雌虫梳理精神海,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要说威尔被差点狂暴的洛格吓到了,以至于心神受到伤害使不出精神力,这听着还真诚一些。 但无论如何,在波尔心里对洛格一直有着怀疑的态度,总觉得他真的敢对雄虫动手。一般来说,雄虫听到这些都会不自觉地远离洛格少将,谁知道卡伊完全不一样,非但没有远离,还赶着往洛格身边凑。 波尔还真怕他哪天被洛格给伤到了。 陆鸣听了波尔的话沉默了起来,波尔心升希望,也许雄虫自此对洛格起了防备心也说不定。 很快陆鸣的声音响起,他道:“这个威什么的精神力出现问题是病,有病就去医院,你跟我说些做什么,我又不是医生,又不能替他看病。” 波尔:“……”和听不懂虫话的雄虫讲不通。 再次深吸两口气,波尔语气仍旧平静,他道:“阁下,你是珍贵且稀少的雄虫,我们以你的安全为主,会想尽办法排除你身边的安全隐患……” “我身边没有安全隐患。”陆鸣幽幽道:“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你都成打扰我的隐患了。” 第一次被当做隐患的波尔也是真的无奈了。 不过这次陆鸣并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又道:“你说的那个威尔是吧,他精神力出问题是什么时候?是洛格和他接触后立刻就有的,还是过后才有的?” 波尔迟疑了下道:“洛格少将和他接触后半个月,威尔阁下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出现了问题。” “我就说,肯定和洛格没关系。”陆鸣放下心来,又苦口婆心地给他们提意见:“我也听出来了,他那完全是自己有毛病,你们要是为他好,就多给他找点厉害的医生,至于我这里你们不用担心,我有s级的军雌保护,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完这话陆鸣这才挂断了通讯。 他点开自己的主脑后台,主脑问他是否确定洛格成为自己的雌君。 雌君相比较雌侍权利更大一些,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整体来说,还是雄虫最大,哪怕是位高权重的雌君面对雄虫也得让步。 陆鸣点了确认按钮,流光闪过,洛格的身份从他的雌侍变成了雌君。 过了几秒,他的通讯骤然响起,这次是洛格。 陆鸣接通,洛格正在办公室,他望着雄虫,怔怔地不吭声。 身份信息变化的那瞬间,他就知道了,雄虫和他说过这件事,他对雄虫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知道雄虫说了就会去做。但他没想到,雄虫的动作会这么快。 就好像他一场梦还没做完,现实已变。 真要说,无论是雌君还是雌侍其实对雄虫来说根本没有多大差别,对雌虫来说也一样。 但洛格清楚地知道,他的雄主不一样,成为他雄主的雌君也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陆鸣的声音懒懒。 洛格回过神。:“我现在是雄主的雌君了。” “开心?” “开心!” “那等你下班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陆鸣说的随性。 洛格郑重点头:“雄主等我。” 陆鸣嗯了声。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陆鸣挂了通讯,他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本来想摩挲着打几把游戏,但又觉得有些困了,干脆闭上眼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悠远绵长起来,却是睡着了。 等陆鸣睁开眼,身边有道阴影,他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洛格。 陆鸣坐起身活动了下脖子,然后看向沙发边坐着的金发雌虫:“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叫醒我?” 洛格眼光贼毒,雄虫醒来时的惊吓表情他看的清清楚楚,但雄虫没别的表示,他也就当做不知道,他顺着雄虫的话:“刚回来,雄主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一般家庭,雌虫不会叫醒雄虫,要不然醒来后的雄虫要是心情不好,受罪的是雌虫。 当然,也有没把雄虫叫醒,等雄虫自然醒来不满意,受罪的还是雌虫。 他们这里却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雄主,在家吃晚饭还是想出去吃?” “在家吧,我睡得有点久,时间有点来不及,我们一起准备。” “……好。” 准备晚饭需要的食材时,洛格看了雄虫一眼又一眼,眉间都是欲言又止。 单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说,陆鸣把洗好的菜放在盘子里,朝他望去:“怎么了?” 洛格抿了抿嘴,直直地看着他:“雄主,今天军部收到了雄虫阁下匿名寄来的一管血。”雄虫的血经过军医稀释后使用,比那些所谓的上等安抚剂要好得多。 陆鸣神色诧异地看着他:“你以为是我寄的?” 洛格:“……”是的,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因为雄虫是匿名且要求保密,军部无法查询血液来源,这让他有些气恼。 陆鸣悠悠道:“你想的太多了,我真要寄也直接给你。怎么,就没有其他雄虫做过这样的事?”他查过,有例子,一些雄虫会给军部研究所寄血,用以缓解军雌精神崩溃。 例子不多,但的确有。 洛格闷闷道:“有。” 但他还是觉得这次不一样,军医在拿到那管血时,他第一反应是想越权查清楚到底是哪位雄虫,他直觉是自己的雄主,只是雄主不承认。 “既然是匿名,那就不要多想了。”陆鸣又道。 洛格没有应,怎么可能不多想,这事要是弄不清楚,就会一直悬在他身上。 陆鸣不想他纠结,于是道:“今天接到了雄虫保护协会的通讯,那个什么波和我提起了一个叫威尔的雄……” 他话还没说完,洛格手里的盘子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陆鸣看向地面又看向金发雌虫,洛格神色明显有些紧张,陆鸣皱了下眉头,洛格的脸色白了白。 陆鸣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道:“脚下都是碎片,站着不要动。” 随后,他把圆滚滚叫了过来,让它这个家政机器人收拾残局。 圆滚滚很快把盘子碎片吞噬得干干净净,他那颗圆润的脑袋上闪烁着欢喜的表情,陆鸣在他且圆且光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继续洗菜。 “雄主,关于威尔阁下,雄虫保护协会那边怎么说。” 这时洛格走到他跟前,语气低落地询问。 陆鸣开了口就没打算瞒他,于是一五一十地把波尔和他说的那些东西说了出来。 洛格的呼吸越来越重,等他说完,洛格的呼吸声陡然又变轻了,仿佛从来不存在过。 陆鸣回过头看着神色越发清冷的金发雌虫,他微微一笑:“他们说的任何话我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说的,这事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洛格脱口而出:“我没有。” 陆鸣点了点头,在他嘴上印了下,笑道:“那就继续做饭吧,再耽误下去,肚子都饿扁了。” 第66章 洛格见雄虫说了句肚子饿就不再关注别的,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还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就这样?他说没有伤害过威尔阁下,雄虫就这么相信了? 洛格有些心不在焉,几近麻木地听从雄虫的吩咐,等他回过神,香喷喷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洛格眨了眨眼,他觉得自己这个雌君太不不合格了,自己做饭不好吃也就罢了,竟然还让雄虫洗菜、做饭,而他站在一旁发呆。太蹬鼻子上脸了,洛格心想,不过他在心里又小声反驳自己,要是没有雄虫的默许,他也没机会走神。 “想什么呢?”在餐桌前落座,看着还在走神的军雌,陆鸣发出了疑惑:“这个时候都能走神,是肚子不饿吗?” 金发少将的神智彻底回归,他道:“饿了。” 陆鸣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饿了就快吃,一会儿就凉了。” 洛格心中有点欢喜还有点慌,当然,欢喜占据了主导地位。 吃过饭,洗碗这些活都交给了生活机器人,陆鸣则揽着洛格坐在沙发上摆弄光脑。 陆鸣玩了两局游戏,洛格在一旁观战,他眉目间有些诧异,雄虫的操作水平谈不上有多高,然而雄虫能在游戏中坚持很久,从另一方面来说,雄虫的精神力很高。 第64章 可他记得雄虫的精神力等级是d,难不成是二次分化了。 不,没有二次分化,雄虫如果进行二次分化,他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可他在雄虫身上根本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看到雄虫在游戏中战死,洛格又眨了眨眼,他想,又或者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像是军雌,有一些精神等级会卡在b+、a+,但经过长年作战,他们的精神力等级慢慢会提高。当然,限制于后天条件,再怎么提高,也不会一下子连跨几个等级。 但对于雌虫来说,这也是提高精神力等级的一个方法。精神力等级高了,精神海就会广阔许多,一时没有雄虫进行梳理,他们的精神海也不容易崩溃,这是好的方面,坏的方面,等级高的雌虫,精神海一旦崩溃,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想到这些,洛格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他连忙把思绪抽回来。 从某种方面来说,任何虫的精神力等级都会在后天的努力下提高一些。只是众所周知,雄虫向来娇贵,破个皮都能嗷嗷半天,绝不会在这方面受苦。 看着雄虫神色淡然地又开了一盘游戏,洛格眼中隐隐带了些许笑意,不过也许他的雄主例外。 三局过后,陆鸣从游戏中退了出来,比着以前,每局游戏他多支撑了十分钟,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收回光脑,陆鸣抬眸,身边的金发少将正满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陆鸣眨了下眼,他很喜欢洛格的眼睛,璀璨明亮,看向他时仿佛有光落在里面,光明灿烂。 陆鸣倾身过去,金发少将很自然地抬手拥抱住他,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房内的气氛变得暧昧多情起来,洛格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暗哑起来: “雄主。” “雄主……” 他喊了几声,陆鸣才在他耳边应下:“我在。” 没有着落的心因雄虫的回应而变得踏实起来,洛格紧紧拥抱着雄虫,跟着雄虫起起伏伏。 等一切平息下来,陆鸣和洛格都没有动。 沙发不算小,躺他们两个绰绰有余,但他们就那么贴在一起,留下了大半空沙发的位置。 雄虫在休息,洛格在看他。 洛格没想到雄虫今晚会和他做,因为雄虫提到了雄虫保护协会,提到了威尔。 威尔最近闹腾的厉害,索斯元帅都找他问话了,洛格自认为没有什么把柄被威尔拿捏,自然不承认威尔精神力出现问题和自己有关。索斯元帅也没说别的,只说让他小心一些,毕竟威尔是雄虫,还是个a级雄虫。 陆鸣在心里叹了口气,被枕边人一直这么盯着瞧,他就算睡着了也该被盯醒了。 他能怎么办,只能说,果然是不同物种。 他转头看向金发少将,洛格呆了下,眨了下眼:“雄主,你要回房吗?” 陆鸣也是粗浅了解过这个时代的人,知道有些雄虫连走路都要让雌虫抱,他脸皮薄,还做不到这点,于是道:“再躺一会儿。” 洛格哦了声,把头放在他身上。 陆鸣揉着他的金发:“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洛格低声道:“我就是在想雄主为什么会相信我的话。” “你是我的雌君,我们关系最亲密,我不相信你,难不成相信一群不认识的人……虫。” 洛格:“雄主就不怕我说谎吗?” 陆鸣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心道,还真不怕,因为已经够心虚了。 以前他们说话,金发少将都是看着他,现在都快把脸埋起来了,要说没有问题,那才怪。 幸好也只在自己面前这么瞒不住事儿,要不然可能要吃大亏了。 不过陆鸣转念又想,洛格能做到少将的位置,除了自身能力够强外,他又不是傻子,今晚这明显是在一点点试探自己。也许是想试探出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吧。 既然开这个头了,陆鸣也不想金发雌虫就这么把胆子收回去,于是他淡淡道:“不怕。” 洛格小声哼哼唧道:“要是我说威尔阁下的伤和我有关呢?”他的声音很小,像是用气音在说话。 陆鸣沉默了下,然后他坐起身。 金发雌虫愣了下,忙跟着起身,刚才的激情还残留在房中,洛格却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雄虫都说相信他了,他为什么还要提这些。 洛格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则道:“雄主,我没有,我只是……” 陆鸣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他望着金发雌虫,似笑非笑道:“少将,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脾气不会生气?” 洛格茫然地摇了摇头,雄虫的确没生过他的气,可这并不代表雄虫没有脾气。 陆鸣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少将,今天我们关系又进了一步,你现在是我的雌君,你一直在和我提那个威尔,我心里特别不高兴。所以,现在和我说说,那个混蛋威尔到底做了什么?” 雄虫一开口,洛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根本不想提那个威尔,想到这个雄虫他就想违背雌虫手册,违法帝国法律,做出不可挽回之事,他想解释,但雄虫后面的话让他又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威尔做了什么事。 无非是娶了他的属下,每天折磨他的属下,最后他的属下羽翼被折断,又在孕期流产。 面对精神崩溃的属下,身为雄虫的威尔只说了一句话,不耐玩。 洛格想尽办法把军雌送离走了,威尔虽然没有找到他做这些的证据,但是他认定这件事和自己有关,自然想尽办法找茬。 很多时候,洛格面上也是各种忍让,他到底是s级的军雌,能做很多不起眼的事,例如悄悄压制s级以下雄虫的精神力。一开始可能不显,时间久了,雄虫的精神力会被他的精神力给吞噬掉。 威尔因他的忍让而变本加厉,最终说想让他做自己的雌奴。 他被誉为帝国之星,是战场上的英雄,又不是罪虫,怎么可能给雄虫当雌奴。 威尔却信誓旦旦,还说各种下作的话,洛格的精神海本来就不稳定,干脆趁机爆发了。 那时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威尔趁机让他做雌奴,那他就离开。 临走前,他也会亲手宰了威尔。 只是没想到,他刚被逮捕,就被雄虫给强制匹配了,威尔那时还在医院呢。 洛格隐去了一些事实,把威尔做的事说了一遍。 陆鸣听罢感叹:“真可惜。” “什么?”洛格没听清楚,看向雄虫又问了遍:“雄主,你在说什么?” 陆鸣伸手在他嘴唇上摁了摁,他一脸漫不经心地说:“我说真可惜,你竟然没有亲手毁了他的精神力。这种渣虫,死了都算便宜他了。” 他话说的薄凉,按理说洛格应该害怕才是。 雄虫对雄虫都这样,那对雌虫可能更看不上眼。 但洛格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他心底甚至翻腾出巨大的欢喜之意。 他喃喃道:“是啊,真可惜。”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威尔的崩溃。 “这种货色不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陆鸣在洛格嘴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和亲吻没什么区别,“以后不要再想他了,也不要让我再听到他的名字,要不然,我会很生气。” “我知道了。”洛格满眼认真地保证。 陆鸣这才继续加重了这个亲吻。 再次被屏蔽的003缩在陆鸣脑海的角落里,它心想,自己以前看不懂人类,现在连虫都看不懂了。 这一人一虫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人类明明知道这事是对方干的,还在那假惺惺地说可惜。 一个军雌心里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却还在那顺着人类的话表示可惜。 003心想,怪不得这一人一虫能滚到一张床上,都挺奇葩。 它在黑暗中的碎碎念陆鸣并不知道,陆鸣只知道自己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金发少将本来就很热情大胆,他们兴致起来时,金发少将很是主动地坐在他身上。 自己至下而上看着他,看得一向清冷的少将红了脸却又更卖力了。 陆鸣也没想到,他刚响金发军雌表示不想听到威尔的名字,结果威尔自己却自动找上门了。 接到威尔的邀约时,许久没开口的003开口感慨:“黄鼠狼要给鸡拜年了。” 陆鸣呵呵了两声。 第67章 003这形容倒也没错,威尔邀请陆鸣前去参加雄虫的聚会。 主星上一个圈子里的雄虫会举办各种聚会,据说现场很黄,陆鸣很有道德,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吃软饭就很少出门,是个很有自觉性的宅男,自然也就没有和其他雄虫有什么接触,也就不存在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 “宿主,他不怀好意,肯定是想打你的脸,这个约你去不去?”许是想看热闹,003冰冷的机械音都显得有点生机勃勃。 陆鸣听闻这话又呵呵了两声:“他打我的脸?我给他脸他才有机会打,我不给脸,他打什么?” 第65章 003仔细分析了这句话的含义,得出了一个结论:“宿主的意思是当他不存在,不去赴约?” 陆鸣摸了摸手腕上的光脑,冷笑两声才慢悠悠地说道:“人家都来请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怕他。” 003无语了,直接询问:“所以,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人,果然很复杂,说出来的话都能有各种含义,它强大的处理器都分析不出宿主内心到底怎么想的,都被绕迷糊了。 “去,当然去,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陆鸣也不想着为难系统了,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003提醒道:“这个威尔是a级雄虫,你是d级,你们对上,你可能要吃亏。” 陆鸣冷笑两声:“我吃亏?你看我像是喜欢吃亏的人吗?a级雄虫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同归于尽。”他可不是真正的雄虫,自然和雄虫的性格不一样,真要惹毛他,那他可不惯着这些被称之为珍贵的雄虫。 “别啊,宿主,这好好的,怎么就要同归于尽了。”003有些着急,它的观察任务还没完成呢,宿主要是和这个威尔同归于尽了,那它的观察任务岂不是要直接失败了。 陆鸣:“我也就那么一说,谁愿意和渣滓一起死啊。” 003略略放心,宿主心里有打算就好。 要赴约的事陆鸣也没瞒着洛格,当时两人正在吃饭,他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便随口道:“威尔约我明天去参加聚会……”陆鸣的话还没说完,洛格正在夹菜的动作静止了,他大抵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知所措地重复了一遍:“威尔约雄主你去参加聚会?” 陆鸣点了点头。 洛格神色着急:“雄主,他……他不是好虫,他不怀好意,你不要去。” 陆鸣:“我已经同意了,聚会而已,怕他做什么。” “可是……”洛格急得不行,这个时候他只恨自己嘴笨,心里想说的话组不成语言,最后他道:“雄主,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个无耻的虫。” 陆鸣:“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担心。” 听到这话,洛格这才反应过来,他道:“雄主是要带我一起?” 陆鸣看了他一眼:“这是当然。”说罢这话,他脸上流露出一丝谅解之色:“要是军部忙你没时间的话,那我一个人前去也没问题,总之我不会吃亏的。” 洛格忙道:“我不忙,我陪雄主一起去。”心里则在盘算,要把手头上的工作交给谁比较合适。 陆鸣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吃饭吧。” 洛格嗯了声。 等吃过饭,洛格在交代弥咔明天要进行的工作,陆鸣在玩游戏。 弥咔应下后道:“少将,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洛格的行程和工作都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些年洛格从未突然这般更改自己的行程,身为下属和好友,弥咔很是担心洛格的身体情况。 他怕洛格的精神海出现崩溃,毕竟陆鸣只是d级雌虫,就算能一时安抚住少将的精神海,也没办法为少将彻底梳理精神海。现在突然来这么一遭,他很难不多想。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洛格果断地说:“没有。” 这是真话,是有点奇怪,雄虫没有替他彻底梳理过精神海,可他精神海的情况越来越好,越来越平静。 每次做检查,医生都忍不住感慨,要是长久这么下去,他的精神海肯定会异常稳定。 大家都知道雄虫只是d级,不可能进入s级雌虫的精神海,可事实上洛格就是越来越好了,最后医生归结为雄虫是有效安抚。 想到这些,洛格的耳垂微微泛热,他把思绪从这些问题中抽离出来,对着弥咔道:“我明天要陪雄主参加一个聚会。” “参加聚会?”弥咔第一反应是主星最近好像没什么大型聚会需要参加。 洛格压低声音:“威尔阁下邀请雄主参加的聚会。” 弥咔脸色一变,洛格声音仍旧很低:“我会保护雄主,到时万一……”万一真出什么事,他会和弥咔联系。 弥咔望着自家长官,忍不住道:“少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雄虫举办的聚会,想想就很荒唐,据说,参加聚会的雄虫一点节操都没有,带去的雌虫会来回交换。 少将倒好,这个时候不考虑自己,还在考虑雄虫。 雄虫能出什么事儿,真出事,出事的也只会是雌虫。 “不会。”洛格断然道:“雄主不会。” 弥咔:“……”少将这是被雄虫迷惑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洛格心道,他相信雄虫不会做出那样的事,退一万步如果他猜测错了,那一切都毁灭吧。 挂断通讯,雄虫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洛格看着他,眼底隐隐有些笑意。他知道自己和雄虫相处的状态不对,按照雌虫手册,每次和雄虫同房后,雌虫得到允许才会留宿,而他从一开始就留宿。 第一次醒来时,他还担心受到责罚,结果什么都没有,而从那之后,他每晚都躺在雄虫身边。 他的雄主从一开始就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见金发少将一直盯着自己瞧,陆鸣笑:“快去洗澡。” 洛格应了声。 *** 第二天,陆鸣赴约时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他长相本就优越,单单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美好画。 现在经过精心收拾,更是惹人眼球。 洛格则穿着军制礼服,特制的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窄腿长。 看着洛格身上笔挺的礼服,陆鸣突然想到他的那条花裤衩。 当时洛格穿着那玩意跪俯在床上,他差点没起来。 只是他这人一向尊重别人的穿衣喜好,所以一直都默不作声。不过在洛格回购了几次后,他委婉地询问,一直穿这种花裤衩会不会太过束缚了,有没有想改变的喜好。 洛格则回应,只要他喜欢,他可以穿一辈子。 陆鸣那时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出现了某种误会。 经过一番认认真真的沟通,确实是误会,他以为洛格喜欢花裤衩,洛格以为他喜欢自己穿花裤衩。 陆鸣当时很无语,他是喜欢这种玩意儿的人么。 每次看到洛格穿那玩意,他都要做一番心里准备好吧,幸好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得知雄虫并不喜欢后,洛格整个身体都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从那之后,他们房间里再也没有花裤衩了。 想到这里,陆鸣扶额,只能说不同种族沟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只要把话说开,困难总能解决。 “雄主很高兴?”洛格见雄虫眼中碎光闪闪,他问道,心里则在琢磨着要是雄虫喜欢参加聚会,那他以后就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他喜欢雄虫满眼晶亮的样子。 陆鸣放下手:“想起一些有趣的事儿。” 洛格:“有趣的事儿?” 陆鸣倾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声。 洛格:“……” 洛格浑身不自在,他的视线落在悬浮车的起飞按钮上,强行转移话题:“雄主喜欢参加宴会吗?喜欢的话……” “不喜欢。”陆鸣抓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嘟囔道:“宴会就是被……虫当做猴一样围观,有什么好参加的。这次过后,我要在家好好休息。不过如果是少将这边需要参加的宴会,我可以陪少将要一起。” 洛格干巴巴道:“我和雄主一样,我也不喜欢参加宴会。” 陆鸣又笑了。 威尔邀请他们的地方在主星最高楼上的空中花园。 外面金碧辉煌,从远处看过来,还以为是流动的金子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推门而入,里面又是另一番场景。 纸醉金迷,奢靡之地。 陆鸣和洛格携手而来,一时间在场的虫都看向他们。 威尔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虫,他身边围了好几个雌虫,都在服侍他。 洛格在陆鸣耳边讲解,哪个是威尔的雌君,那些是雌侍,那些是雌奴。 威尔脸色阴沉地打量着陆鸣,心里满是嫉妒。 不是说等级越高,雄虫越好看,等级越低长相越普通吗?眼前这个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个d级雄虫,可比在场的雄虫加起来都好看。 说实话,陆鸣一进来就有点后悔了。 里面的情况实在是有些辣眼睛,嘴对嘴喂酒都属于比较美观的场景了,还有雌虫动作稍微慢一点,就被雄虫各种惩罚。 他在这方面是个很正直的人,对这样的场景有些接受不了。 都是威尔的错,陆鸣毫不客气把这些算在了这个a级雄虫头上。 在场的雄虫可能不知道陆鸣,但他们都知道洛格。 看到洛格也就知道了他胳膊挽着的雄虫是谁了。 有雄虫笑嘻嘻地看了看陆鸣,又看向威尔,眼中满是戏谑。 有雄虫呵呵笑着,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样子。 威尔已经收敛好了神色,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迎向陆鸣:“你就是卡伊。” 第66章 陆鸣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醉生梦死的味道,如果不是想搞清楚威尔到底想做什么,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威尔心里十分不满,眼前这个叫卡伊的d级雄虫竟然直接无视他这个a级雄虫,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虫。 想到这里,威尔脸上浅浅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洛格看到后皱起眉头,他突然很手痒,想揍虫。 陆鸣安抚性地拍了拍洛格的手,然后看向威尔直接问道:“你和我又不认识,这次邀请我来做什么?” “我想和你交换雌虫。”威尔略略抬起下巴,眉目傲然道。 陆鸣:“……” 陆鸣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下意识反问:“什么?” 威尔的视线落在洛格身上,他露出恶意的笑容,他招了招手,把一个面相柔和却一脸苍白绝望的雌虫推到陆鸣面前,然后道:“这个雌虫给你,你把洛格给我,我们交换着……啊……” 他话都没说完,陆鸣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了。 “你他妈的找死吧!!” 第68章 在场的虫,包括洛格在内都没想到陆鸣会直接动手。 威尔说那些话时,洛格看到了被他推过来的雌虫的绝望和麻木。雄虫做过很多荒唐的事,这种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只是每次遇到这样的事,洛格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近乎茫然的悲凉,这就是他们从小被教育着要用性命保护的雄虫。 然而在雄虫眼里,他们强大是错,他们趋于本能的追求是放|荡,他们被羞辱、被打骂、被当做物品一样交易,雌虫强大,却因为身体的缘故注定要祈求雄虫的怜悯才能得到生存。 可很多时候,雌虫已经跪在地上毫无尊严了,雄虫仍旧能想出折磨他们的办法。 有时洛格会想,这到底是个怎样扭曲的社会,身为雌虫,他们注定要这么走完一生么。 在心里足够压抑足够绝望时,洛格甚至想过和这些雄虫同归于尽得了。哀求得不到精神梳理,强求也一样,干脆大家一起朝着深渊坠落,一起湮灭在时光中…… 有些想法存在脑海中很多天了,只是每每升起,都会被强行摁下去。 失望一点一点积攒着,总有一天积攒够了,就会成为绝望。 看到了威尔眼中的恶意,洛格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雄虫不会把他送出去,他很幸运,但看着被推嚷到人前的雌虫,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欢喜之意。 而在这个时候,雄虫出手了。 雄虫长得极好看,他很喜欢笑,眉目弯弯的样子很温润。可现在,他紧紧抿着嘴,眉目间满是锋利之色,朝威尔呼过去的拳头带着沉重的力道,在众虫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他已经在威尔脸上狠狠揍了好几拳。 陆鸣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从小就会打架。 他曾经一人和几个人对打,当时他就总结出了一个规律,一个人打不过几个人,但他可以逮着其中一个照死的打,只要他足够凶残,其他人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又如何,最后还是会被他不要命的打法给吓退。 长大之后,陆鸣很少和人打架了,至少表面上他看起来很和善。 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他天天吃软饭,更没有值得生气的事儿。现在,这个高高在上满眼傲慢的雄虫真的是太过分了。一想到他话里的含义,陆鸣的表情更加凶狠起来。 威尔挨了几拳,脑子这才反应过来,正想招呼其他虫帮忙,看到陆鸣脸上的表情,他被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又被忘在了脑海里,于是他的脸上又得到了几拳。 陆鸣深知打架要快很准,一看威尔这状态,出拳的速度更快了。 在其他雄虫惊叫着说把他们拉开时,陆鸣已经把威尔揍成了猪头脸。 威尔的雌君、雌侍和雌奴们回过神,他们上前准备把陆鸣拉开,陆鸣抬眸:“我是雄虫。” 雄虫可是有特权的,要是真拉他,那他可是会碰瓷的。 威尔的雌虫们听到这话都犹豫着不敢动,这个时候陆鸣又看向洛格,他沉声道:“这是我们雄虫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他知道碰瓷,威尔这个混蛋更会,他可不想洛格被一个无耻的雄虫给陷害了。 洛格哪能如他的愿,威尔毕竟是a级雄虫,他的雄主是d级,威尔的精神力能压过雄主,他自然要上去帮忙,万一雄主吃亏怎么办。 陆鸣一看他那神色就知道拦不住,于是他看向威尔,眉眼间满是嘲弄:“你一个a级雄虫,竟然打不过我这个d级雄虫,你是不是需要雌虫为你出头?那你可真没用,这么没用也敢在我面前逼逼叨叨,你怎么好意思的?仗着自己不要脸吗?”说罢这话,陆鸣还故意在威尔脸上拍了几下,这次力道不重,但侮辱的意味十足。 他话里的挑衅意味太重,打量威尔的眼神太过不屑,所以哪怕威尔现在鼻青脸肿也能看出他脸上升起的愤怒。 经过陆鸣这么一提醒,威尔想到了自己是a级雄虫的事情,他朝身后的雌虫们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d级雄虫,你们都不许过来。” 拽着他衣领的陆鸣眨了眨眼,明明被自己压制着,却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他对雄虫的刻板印象就是没问题。 威尔再看向陆鸣时冷笑了两声,陆鸣只觉得脑子一懵,像是有什么透明的东西罩在了脑子里,他甚至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胳膊变得沉重起来,抬手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 “区区d级雄虫……”威尔冷笑着掰开他的手,像陆鸣刚才做的那样朝陆鸣脸上挥拳。 陆鸣动作是慢了些,但基本反应并不慢,威尔的拳头到来之前,他已经错身躲到了一边。他的脑子眼开始疼了起来,不过这些都在忍受范围内。 他并没有被威尔的精神力给吓到,而是满眼兴致。 雄虫的精神力天生带着压制,等级和等级之间有着差距,这些未知的事物让陆鸣来了兴趣。 在场的雌虫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威尔精神力的影响,唯一面不改色的是洛格。 陆鸣看了洛格一眼,表情很严肃地再次开口:“不要过来,他的精神力脏的很。” 威尔:“……” 威尔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起来,他嗷嗷叫了两声朝陆鸣扑了过来。 比起陆鸣,威尔打架可谓是毫无章法。 陆鸣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站在瀑布底下,压力自上而下束缚着他的行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躲避和抬手。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觉得那些束缚越来越轻,他躲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终,他又压着威尔打。 其他人雄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洛格知道自己应该听雄虫的话,只是看到威尔差点打到雄虫的脸时,他还是没忍住上前帮忙。 他倒是没揍威尔,只是抓着他的手一脸肃穆道:“威尔阁下,你不能伤害我的雄主。” 陆鸣则趁机又把威尔给揍了一顿。 威尔的雌虫们这才上前,他们又不能对着陆鸣动手,只能隔开洛格。 只是洛格是s级雌虫,对上他只能躺到…… 情况一度混乱。 一个喝得鬼迷日眼的雄虫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走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一幕,他眼中的酒意似乎都散了不少,他喃喃道:“卧槽,这是怎么了?” 上前围观战况时,一不小心把威尔给绊倒了,又不小心踩在了威尔的胳膊上。 威尔再次发出嗷叫声,醉酒的雄虫被威尔大力掀翻在地,他也是娇贵的雄虫,又被酒精腐蚀了神经,脾气也上来了,场面再次失控。 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厅的虫赶来时,陆鸣和威尔早已被分开,那个醉酒的雄虫靠在身边雌虫身上正照着镜子,他大抵很喜欢自己的脸,看到有红肿的地方就发出不悦地啧啧声。 到底是打架,陆鸣脸上也有伤,他的伤在嘴角,都流血了。 当然,比起威尔,他那点伤可能都称不上是伤。 威尔伤势最严重,刚才还被送到紧急治疗舱。 得益于虫族的高科技,在治疗舱了躺了下,他身上的伤都消失了,那些疼痛自然也没了。 真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鸣甚至是受伤最严重的。 威尔目光阴森森地看着陆鸣,身上的伤消失了,但疼痛和屈辱一直在,如果有可能,他很想把陆鸣给大卸八块。 看到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厅的虫,威尔指着洛格大吼道:“把他抓起来,他对我动手了。” 他话音还没落,陆鸣嗤笑了声,他看着洛格:“我就说,他不但精神力脏,手段也脏,你只是保护我,他都能给你扣罪名,你要是真对他做了什么,他还不得想尽办法折磨你啊。” 洛格:“保护雄主是我的责任。” 陆鸣心情很好,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 然后他看向雄虫保护协会的波尔道:“他说谎,他想打我,洛格身为我的雌君,一直遵循雌虫手册,在执行保护雄主的任务,我对他今日的表现很满意,要不然,我都要被这个a级雄虫给欺负死了。” 第67章 洛格的确用手挡了威尔。 可根据雌虫手册,雌虫要无条件保护雄虫,雄主自然要放在第一位,其他雄虫靠后。 洛格这么做自然没问题,陆鸣是他的雄主呢,被高过自己两个等级的雄虫欺负,他要是不帮忙那也是违法了律法。 刚刚酒醒的雄虫吸溜了两声,陆鸣看了他一眼,他仍旧在照镜子。 亲眼目睹了这场事故发生的雄虫和雌虫们听到这话都抽了抽嘴角,要说陆鸣颠倒黑白吧,也没有,但明明是他先动手,他还一副无辜的模样,实在是让他们感到有些憋屈。 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厅的虫现在也很为难,要是一个雄虫和一个雌虫打架,这事就太容易处理。 现在是两个雄虫打架,事情就有点微妙了。 威尔还想说什么,陆鸣看向他,神色和语气都很轻蔑:“区区a级雄虫。” 威尔再次红温了。 “哦,是了,威尔……”那个无意中参合到打架的雄虫终于从镜子里挪出了视线,他满眼疑惑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威尔一脸诧异:“你一个a级雄虫竟然没打过他这个d级雄虫,你怎么回事?” 他问的很真诚,威尔心口起伏不定,木露凶光。 陆鸣耸了耸肩,既然有虫发出这样的疑惑,那也省得他多费口舌了。 事关两个雄虫,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厅的虫表示要调取现场的监控信息。 威尔自然不乐意,要是调取监控信息,那岂不是很多虫都要看到他被揍得凄惨的画面了。 而且就如同明泽所说,他竟然被一个d级雄虫压着打,传出去他都没脸见虫了。 于是威尔闭口不言。 他习惯了因为身份问题而得到优待,乍然遇到陆鸣这个不按理出牌的雄虫,脸皮又厚,又会胡说八道,他就占了下风。 他不说话,陆鸣更不会说。 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厅的虫则心中惊疑不定,陆鸣和威尔过手,竟然能占到便宜。 太不可思议了。 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精神力等级的高低往往决定这个虫的能力问题,陆鸣要真是能在威尔精神力的压制下胜出,那他的精神力肯定不只是d级。 许是察觉到了波尔等虫眼中的热烈,威尔愤怒了,他站起身道:“你们什么意思?” 波尔面上没多余的表情,仍旧是一心为雄虫着想的模样,他语气诚恳道:“威尔阁下,我们雄虫保护协会以雄虫的利益为主,今日发生的事儿我们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你们当然要好好调查清楚。”威尔冷笑道:“毕竟雄虫和雄虫也是不一样的。” 一个a级雄虫能为s级雌虫梳理精神海,d级可不行。 听到这话,陆鸣啧啧了两声,上下打量着他:“你说得对,雄虫和雄虫是不一样,a级也有废物。” 洛格:“……”他的雄主说话一向都很温柔,现在说话跟淬了毒一样,都是这个威尔的错。 第69章 陆鸣说出来的那些话和鄙视的眼神就跟利刃一样,一刀一刀往威尔心口上戳,自打有记忆以来威尔就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只是他的嘴皮子利索程度远远比不上陆鸣,况且这事儿陆鸣本就占理,最后威尔给气的浑身颤抖,他指着陆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鸣看他这副模样,立刻拉着洛格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他看向波尔诚恳地建议:“你看他抖成那样,一看就是得了什么身体不协调的毛病,说不定脑子都出毛病了。保护雄虫既然是你们的责任,那你们赶快带他去医院吧,要不然他一会儿就要碰瓷我们这些无辜的虫了。” 波尔:“……” 他神色诡异地看向陆鸣,威尔阁下明明是被他那张嘴给气的,他竟然还能在这里面不改色地胡说不道。面对这位d级雄虫阁下,威尔阁下下一秒被气得晕倒在地,他都不觉得是意外。 当然,这话波尔不能说,要不然威尔肯定会逮着他出气,他只能站在那里干干一笑。 陆鸣也没想找他麻烦,他看向洛格,抱怨道:“早知道这雄虫的聚会这么无聊,我就不来参加了,还不如呆在家里玩游戏呢。”洛格对雄虫的态度一向是顺从,闻言点了点头:“雄主不想参加这类聚会,以后就不来了。” 陆鸣满意了。 他们倒是满意了,其他雄虫就不乐意了。 最不乐意的是那个醉酒刚清醒的雄虫,他嚷嚷道:“喂喂喂,什么叫做雄虫的聚会无聊。威尔组织的聚会无聊,不代表其他雄虫组织的聚会也无聊,过几天我给你发邀请帖,让你见识见识不无聊的雄虫聚会。” 听闻这话,陆鸣瞅了他一眼:“你是?”这个雄虫倒是自来熟的很,他们好像并不认识吧。 那名雄虫一脸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陆鸣:“你不认识我?” 陆鸣:“不认识。” 雄虫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动作有些油,他开口道:“我是比恩。” 陆鸣:“……”所以比恩是谁? 洛格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雄主,主星的营养剂都是他家提供的。” 陆鸣哦了声,原来难喝的营养液都是来自他们家。 于是陆鸣客气地笑了笑:“过几天我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来参加聚会,抱歉了。” 说完不等那个比恩继续开口,他看向波尔:“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波尔看了看他,又看向胸口起伏不定的威尔,最后他也只能点头。 威尔让他抓洛格少将,可洛格少将有雄主护着,同为雄虫,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又不能光看等级,威尔少将又不让查验监控,那只能放陆鸣离开。 威尔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先是被一个d级雄虫给压制住了精神力,又被这个d级雄虫当众讨论说自己组织能力不行…… 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脑子越疼,在他的雌君上前询问他怎么了时,他直接给了雌虫一巴掌。他的雌君已经习惯了,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看到这一幕,比恩皱了下眉头,他摊在沙发上,其他雄虫见怪不怪。 雌虫们则都垂下了眼。 已经朝外走的陆鸣握着洛格的手:“啧啧啧,你看,有些所谓的a级雄虫连d级雄虫都打不过,只能打骂自己的雌虫来展示自己的无能,啧啧啧,无能啊,和这样的雄虫交往简直是噩梦。”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威尔:“我可没有提你的姓名,你要是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 威尔:“……” 威尔一口气没上来,终于被气晕了。 陆鸣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神色肃穆:“碰瓷,大家都看到了,他这是想碰瓷我们。” 众虫:“……” 这场闹剧最终以a级雄虫莫名晕倒结束,雄虫保护协会护送威尔前去医院,警察厅的雌虫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这里面的雄虫太多,大多都不会让他们盘查,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站在那里目送所有虫离开。 因为涉及到雄虫的隐私,不能在网上上传视频,但还是有虫用abc代替了性命,把发生的事情给叙述了一遍。 一开始不明真相的虫以为这是一个故事,后来看看很多虫隐晦地在帖子下留言,他们懂了,这是真事。 这种事很容易对号入座,a级雄虫威尔住院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所谓的abc的身份很快被解读出来了。 众虫在帖子下议论纷纷,感慨陆鸣这个d级雄虫能压制住a级雄虫的虫最多,有虫在那里含沙射影说威尔也许根本没有a级。 还有第一军团的军雌偷偷摸摸上线,说陆鸣对他们少将很好很温柔从来不打骂他们少将等等,再加上军部流传出来的消息,说陆鸣曾为陌生军雌梳理精神海的事,一时间陆鸣成了主星雌虫最想嫁的雄虫。 刚在医院清醒的威尔看到这些消息,又晕了过去。 这个帖子陆鸣也看到了,他直接点击了投诉。 只是他的投诉很快被主脑给驳回了,主脑给的理由是发帖虫是雄虫,他的投诉不成立。 陆鸣看到结果一阵无语。 也不知道哪个雄虫这么无聊,竟然在网上开这种帖子。 既然投诉不了,陆鸣也不再理会这样的帖子了。 相比之下,洛格对这个帖子很热衷,每条评论都认真看的样子,发现第一军团的军雌后,他还会特意关注下,等对上号之后就额外给这位上网的军雌加训练任务。 陆鸣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觉得洛格最近沉迷网络的时间有点长。 雌虫难得多出来点爱好,陆鸣自然由着他。 这天洛格在网上看到了威尔精神力下降的新闻。 消息称威尔精神力下降是为了给身边的雌虫梳理精神海,以至于精神枯竭,最终导致了精神力下降。 这一波消息还为威尔赢得了不少称赞。 而看到这个消息的洛格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涩也有些闷。 第68章 退出网络后,他有些失神。 陆鸣抓着他的手问:“怎么了?” 洛格把有关威尔的事说了一遍,他喃喃道:“其实他的雌君和雌侍精神状况都不好,雌虫好像注定没法摆脱这些。”这话放在以前他不会说,更不会对着雄虫说,可现在他说了,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陆鸣沉默了下,他的身份是雄虫,是得益者,站在他的立场好像不该说什么。 不过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这种现象早晚都会有改变。 虫族也不是个每个雄虫都低劣卑鄙,也不是每个雄虫都会打骂雌虫。 雌虫也不是都任人宰割的傀儡,早晚有天雌虫会忍受不了这样的现实,科技一天一天在变化,早晚有天会有取代雄虫信息素的东西问世,也许有有一定副作用,可雌虫不至于永远都需要讨好雄虫。 那时雄虫也需要改变自己,他们可能需要出来工作,还可能需要养活自己,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总归,时间在一天天朝前走着,一切都在进行着变化。 陆鸣把洛格揽在怀里,他伸手揉了揉洛格的金发,没说什么劝慰的话。 *** 主星处在平静时,r边境星有打量的星兽出没。 洛格第一时间提交了前去剿灭这些星兽的申请。 若是以往,索斯元帅想都不用想就批准了,但这次,他迟疑了一番,洛格到底是有雄虫的军雌,这种事还是要考虑下雄虫的想法。 洛格沉默了下,回到家里把这事和陆鸣说了下。 陆鸣愣了下,然后他看着洛格:“你想去吗?” 洛格点了点头,他是s级雌虫,这是他的责任,但如果雄虫不想他去,他也可以不去,照顾雄虫也是他的责任。 陆鸣难得沉默,在雌虫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时,他道:“那少将能好好保护自己吗?” 洛格郑重道:“我会保护好自己。” 陆鸣嗯了声:“不要受伤。” 洛格面露迟疑,这个可能不大行,星兽要是过多,他即便是s级军雌,也没办法保证一点伤都不受。 陆鸣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金发少将太实诚了,这种时候不该顺着他说些好听话吗? 不过这样也好,洛格有自己的想法,挺好。 于是陆鸣又道:“尽量不要受伤,要不然我会担心。”面对实心眼的军雌,他只能这般了。 洛格一听这话,忙第一时间做出保证:“雄主,我不会有事的。等我从边境星回来,我应该就会升为中将了,到时军部还会给我奖励很多星币……” “洛格,闭嘴。”陆鸣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 洛格神色有些无措,雄虫不是很喜欢星币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而陆鸣只觉得雌虫有点傻。 第70章 陆鸣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 上次洛格出发去试炼星,他很随意,觉得这是洛格的工作,他应该去。那时,他甚至还有心情和洛格开玩笑,说去试炼星能得到跟你更多星币,能更好的养活他。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洛格身为s级军雌,边境出现星兽,他应该前去。 陆鸣也想像上一次一样表现出来平和,可从洛格嘴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的心莫名紧缩了下。那一瞬间,他想到的不是洛格的军雌身份,也不是边境出现星兽会造成什么的危害会给边境的民众带来什么样的伤害,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会很危险吧。 一想到洛格会因此受伤流血,陆鸣很想开口说不许去。他的身份是雄虫,又是洛格的雄主,只要他执意不肯,这事肯定有回旋的余地。 只是望着洛格那双明亮的眼眸,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在唇边不断翻腾的话。 最终,陆鸣说,少将能好好保重自己吗? 洛格点头点的痛快,他自然不知雄虫想说的是少将能不能不去。他即便是s级军雌,可军部还有很多打仗厉害的军雌,不只他一个,要是他不去,也有别的军雌去不是吗? 陆鸣没有这么说,他真要说了,洛格也许最终会选择呆在他身边,可他辛丽丽永远会扎上一根刺儿。 雄鹰不该被斩断翅膀成为笼中鸟。 陆鸣觉得自己挺冷清,都到了这个时候,他明明心里不痛快不舒服,还能这么冷静地考虑这些。 然而,洛格一开口,陆鸣到底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什么叫做从边境回来就会荣升中将,就会有更多的星币奖赏。在洛格眼中,自己眼里只有星币吗? 可望着金发雌虫,陆鸣又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能喊着洛格的名字让他闭嘴。 感受着怀里金发雌虫温热的身躯,陆鸣想说的话在嘴边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说:“洛格,你升不升中将我无所谓,我也不需要很多星币,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洛格因这话而失神,他怔怔地看着雄虫,只觉得这是自己听过最好听的话。 许久没有动静的003蹦跶出来,它啧啧两声:“真没想到,宿主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一向以钱为准吗?现在怎么不要钱改要虫了?” 它边说边在观察日志中记录:宿主口是心非。 好像它的三任宿主都是这样。 难不成吸引它的都是这类宿主。 “闭嘴。”陆鸣说,语气一点都不温柔,还有点气急败坏。 003撇了撇嘴,闭嘴就闭嘴,闭嘴也改变不了事实。 想到这里,003嘿嘿笑了两声,它可是清楚宿主什么时候对洛格有不一样感觉的。 “哼。”陆鸣在心里冷笑两声:“你知道?你知道又怎么样,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003:“……”这是被自己猜透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陆鸣不再搭理003,他是个孤儿,除了赚钱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也没机会和别人产生什么亲密的机会。 直到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为了活着,无意中看到一个军功满满的军雌就那么轻描淡写得被决定了命运,所以了解了虫族的律法后,他选择了强制匹配。 那时他对洛格是真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何况和洛格在一起,他也不吃亏。 他什么时候对洛格的感觉不一样的。 就是洛格从试炼星返回主星,在星舰上隔离时。 他对陆鸣说着自己身上的伤,说那是腐蚀液腐蚀出来的伤口,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 他说这些事情时那么的轻描淡写,好像那些伤口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儿。 当时陆鸣只觉得这个军雌是不是被洗脑洗傻了。 然后这个高级军雌眼睛亮晶晶地告诉他,他杀了a级腐蚀性星兽,军部会给一大笔奖励。 他的表情那么好懂,似乎连眼睫毛都在询问陆鸣高不高兴。 当然,洛格不知道,他那些话就像是锤子一下子锤到了陆鸣心里。 从人类到虫族,这是第一个把自己随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的人。他知道洛格的性格和这里的大部分雌虫一样,都是从小被教导以雄虫为尊,这个概念从小就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哪怕今天洛格的雄主不是自己,他也会奉上自己的一切。 可在那个时候,陆鸣的心不一样了。 面对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人,谁能做到无动于衷,至少,一直孤独一人的陆鸣做不到。 感觉不一样只是刹那的事儿。 陆鸣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对洛格说喜欢星币的那些蠢话。 想到这些,陆鸣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向一直呆呆望着自己的洛格,伸手把这个金发军雌抱住:“少将,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忘了,要不然……” 要不然他会怎么样呢,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陆鸣想了下,继续开口威胁:“要不然我会很生气。” “不会。”洛格急忙道:“我不会忘。” 他好像病了,在雄虫说不要星币不要军功,只要自己平安回来时,他那颗心就不受控制急促地跳动着。 洛格不知道该怎么让雄虫相信自己的保证,只能不断的重复着自己会平安回来。 陆鸣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随后又舔弄了几下。 洛格本就随他的便,现在更是一点反抗之意都没有,他甚至主动把脖子往陆鸣嘴边递了递。 陆鸣顿了下,把咬痕落在了军雌衣服遮不住的地方。 说是咬痕,倒不如说是吻痕。 洛格去试炼星时,陆鸣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这次去边境星,陆鸣则去了一趟军部,亲自送洛格离开。 以前洛格离开主星,心里从来没有杂念,这次看到陆鸣,他突然有种想要留下的冲动。 这只是一个浅浅的想法,最终他还是踏上了前去边境星的军舰。 他站在门口,军舰朝空中飞去,主星港口渐渐变得很小很小,而他一直朝陆鸣所在的方向望着,直到彻底看不到主星的影子,他才缓缓离开。 第69章 回到住处,他打开了雄虫最后交给他的行李。 这些行李是雄虫亲自给他打包的,是一些高级营养剂。 同样的营养剂,洛格总觉得雄虫给他的比市面上那些味道要好得多。 刚刚离开主星,他却开始想念雄虫了。 他打开箱子,箱子上下两层,上面一排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营养剂。 他想象着雄虫把这些营养剂放入恒温箱的表情,脸上莫名有些些许笑意。 等他看到第二层的东西时,他眼睛蓦然睁大了几分。 下面是雄虫昨天刚穿过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雄虫的味道。 除此之外,里面还放着三管雄虫的血。 血在管子里来回晃动,洛格心中一紧,呼吸都停了几秒。怕它们因军舰颠簸而坠落,他伸出手想护着那些管子,可手刚放到管子上,他才发现自己在浑身颤抖。 雄虫一向娇贵,哪怕手上破个皮都嫌疼,更别说抽几管子血了。 洛格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雄主到底怎么背着他抽这么多血的,他甚至不知道雄虫会不会觉得疼。 怪不得雄虫说让他离开主星后再打开箱子。 洛格咬了咬颤抖的嘴唇,眼睛有些涩。 ** 目送军舰消失,陆鸣转身准备回家。 这期间003不停地在他耳边催促,让他赶快回家喝点补血的汤。 陆鸣懒得搭理它,只当它不存在。 正准备上悬浮车时,索斯元帅走上前同他打了个招呼。 陆鸣略略点了点头,索斯元帅犹豫了下道:“多谢阁下。”他没明说是什么,但陆鸣和他心知肚明。 带上军舰的东西都要经过检查,哪怕是雄虫送来的也不例外。 那些雄虫的血,索斯元帅第一时间收到了结果。 说实话,他很震惊。 洛格的雄主好像总能做出一些让他们吃惊的事。 好比上次主动救下那个精神崩溃的雄虫,好比为了维护洛格同a级雄虫对上。 “不用谢。”陆鸣语气淡淡,“洛格是我的雌君。”他倒是想和洛格一起去边境星,但他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去了也只能拖后腿,所以只能尽量给他提供应有的保障。 所以他用不着这一声谢。 听到这话,索斯元帅笑了:“洛格发现后,心里肯定会很担心。” “担心就要早点回来。”陆鸣说。 索斯元帅:“阁下和洛格的感情真好。” 陆鸣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的雌君,感情是自然。” 从一开始他就不讨厌洛格,要不然也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去救他。 索斯元帅心里苦笑了下,不是每个雄虫和自己的雌君感情好。不过看到陆鸣,又觉得雄虫要是都像陆鸣这样,不,哪怕只有陆鸣的一半,那对雌虫来说也都是希望。 陆鸣见洛格的顶头上司没什么话要说了,朝他打了个招呼,便坐上悬浮车离开了。 003在观察日志上写到,宿主一旦陷入感情中,就会变得格外不理智。 看着自己的观察日志,003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人渣观察系统的称号,它应该叫恋爱观察系统才对。 第71章 洛格因为那几管雄虫血一直处在失神中,因为见多了雄虫的所作所为,见多了雌虫的不幸,他对雄虫和婚姻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对婚姻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不安。 他也曾无数次想过自己的婚姻生活,他性格冷硬,又不怎么爱笑,根本不讨雄虫喜欢,婚后的生活大抵很艰难,结局肯定也不怎么好。所以相比较结婚有自己的雄主,他更喜欢呆在军部,哪怕要忍受痛不欲生的精神暴动,哪怕一辈子得不到精神梳理,哪怕他最终会兽化。 洛格也想过,如果真到了失去理智那天,他会躲得远远的,不会因精神崩溃对自己曾经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动手。 这期间,他一直避免和雄虫起冲突,他不想因为得罪雄虫被关起来。对威尔动手是意外也不是意外,那时他真的起了杀心。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发现了,巡逻警赶到时,他心底隐隐有些可惜。 不过当时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在雄虫手里死去是他们注定的命运,那他接受,那他会带走威尔,亲手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然而谁也没想到,命运会这么奇妙,他在冰冷的绝望中等待着没有未来的明天,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他知道没有自己这种会动手的雄虫是被讨伐的对象,他对雄虫也没有奢求。 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随心做事。 然后,他遇到了做梦都不敢梦的雄虫,一个看似冷淡,实则很温柔的雄虫。 和雄虫在一起的日子像是这辈子最美好的梦,他有时都不敢相信这样的雄虫会属于自己。 雄虫很珍贵也很吝啬,为雌虫梳理时也很小心,有的雄虫会提供唾液会提供精/液,但很少有雄虫提供血液。 可他的雄虫就这么不同,他都不敢想怕疼的雄虫怎么抽自己血液的。如果他在家,他肯定会一时间咬在雄虫的嘴上,把他融入自己的身体和血液之中,用最原始的方法让雄虫感受他的心情。 繁衍是虫族的本能,以前洛格从来没有想过为一个雄虫生蛋的事,他总觉得生出的是雌虫,自己护不住,幼崽以后还是会走上自己的老路。现在他甚至很期盼能有一个和雄虫有血脉关系的幼崽,属于他们两个的血脉。 洛格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堕落了,身处军舰之上应该和以前一样只考虑前线的问题,可现在他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家里的雄虫,想雄虫的一颦一笑,也想和雄虫结婚后点点滴滴的生活。 想着这些,洛格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心脏处,那里跳的很急促,砰砰砰,一直跳。 他的心还莫名有些酸涩,像是吃了一个干瘪的青柠一样。 如果军舰不是处在极速跳跃中,信号不够稳定,他肯定会直接和雄虫视频,他很想看看雄虫。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心情,会令他恐慌但更多的是心底浮起的欢喜之意。 军舰跳跃成功后,全速航行也不再颠簸,军舰开始处在平稳运行中,信号处于极度稳定中。 洛格第一时间打通了雄虫的通讯,才分别几个小时而已,他觉得好像过去了很长时间。 分别太难熬了,而他有太多话想和雄虫说。 雄虫接通视频的速度很快,当雄虫那张俊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时,洛格喉咙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雄主……”最后他只是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小,自己都没有听清,屏幕中的雄虫却轻皱了下眉头:“怎么了?受委屈了?” 陆鸣心想不至于啊,洛格除了在他面前会收敛些许性格,在工作上很强势,不过这种事也没办法完全保证,毕竟社会是社会,总有一些有后台的人和虫……就在陆鸣脑海里编排出洛格受权贵欺压的剧情时,金发少将又开口了,他道:“我没有受委屈,就是想雄主了。” 陆鸣因这话微微一愣,他和洛格有过无数次亲密的举动,但他们平时在言语上很少这般直白。 陆鸣望着耳垂泛红的金发雌虫,眼眸中满是认真和温和:“那少将早点平安回来。” 早点回来就能见面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平安。 洛格点头,他望着雄虫:“雄主,行李箱的血……” “为你准备的,”陆鸣轻笑,他不想讨论这个,便开口打断了雌虫的话,“不能陪你一起去,只能给你准备点用得着的东西。” 洛格心里被各种情绪填满了,他深吸一口气:“雄主,等我回去。” 他无法碰触屏幕里的雄虫,一切只能等回去再好好和雄虫交流。 军舰开始了极速下降,这是到达目的地的前兆,洛格飞快道:“雄主,清扫战场期间我可能没办法和你通讯……”有的雄虫性格很乖张,有的军雌在战场上打仗,他们的雄主还会因为接打通讯不及时而责怪他们,洛格自然知道自家雄主不会这样,他现在面对雄虫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诚惶诚恐,他把这些说出来也是想告知雄虫自己的状况。 他知道雄虫会认同他,缘由是雄虫在他身上破例太多。 果然陆鸣开口:“我知道,不用担心。” 洛格嗯了声,有点直白地问道:“雄主,你喜欢幼崽吗?” 陆鸣:“啊?” 陆鸣茫然,陆鸣震惊,陆鸣诡异的视线落在洛格小腹处。 洛格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忙道:“我没有虫蛋。”虫族对虫蛋很重视,哪怕他是帝国之星,有虫蛋军部也不可能让他去前线。 陆鸣哦了声,心情是说不的复杂。 还没等他说点,军舰即将降落的通报声响起,陆鸣心中一紧,只能再次交代洛格保重身体,洛格只能先依依不舍挂断了通讯视频。 洛格走出房间时,眼中已经没了刚才的柔和,满眼都是对胜利和早日回家的渴望。 第70章 军雌本就幕强,看到他这样,眼中都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而在主星的陆鸣则第一时间把003叫了出来,他在房内来回转圈:“你说,他什么意思?” 003无语了,按照它一个没感情的系统分析,那就是一个询问,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宿主情绪为什么波动这么大。 003把自己模拟感情代码中的忧伤放了出来,它心想,果然,系统只是冰冷的代码,它实在无法共情人类。 平日里陆鸣见003在自己脑海里作妖总得怼几句,今天他完全没心情,也懒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他现在脑海里全都是洛格问他喜不喜欢幼崽的样子,他突然想到,这里的雌虫可以有崽。 第72章 一直以来洛格都是个很有自制力的军雌,他从来没想过有天自己会在危险之地走神,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碍于马上就要面临战事,他暂时没办法和雄虫继续通话,不过一想到雄虫因他的话吃惊又呆滞的表情,他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喜意,他很清楚雄虫的情绪因他而浮动。 他对婚姻未曾有过太多期许,直到他碰到了雄主,一个身上充满谜一样的雄虫。 好在洛格是个很有使命感的军雌,军舰落地的时候,他已经把脑海中的雄虫给屏蔽掉了,现在他只想尽快清理掉边境星的威胁,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主星,回到雄虫身边。 心底有了期盼,洛格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冽。 感受到洛格身上的气息,其他军雌眼中迸发出兴奋之色,他们心情激昂,能站在战场的军雌,暂时都不受精神波动的折磨,军雌们兴致勃勃,他们知道自己将跟着少将继续成为胜利者。 *** 自从洛格乘坐军舰离开主星,陆鸣那颗心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有点讨厌自己的理智和冷静,他甚至有过一些阴暗的心里,他现在是雄虫,是洛格的雄主,他应该把洛格留在身边,远离那些未知的危险才对。 心底无比阴暗,然而实际上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过。 陆鸣为此还暗嗤过自己,明明不是个正人君子,还非要做君子该做的事。 然而这种提心吊胆的心情在洛格谈起幼崽时被分走了一部分,陆鸣一想到洛格未来也能生育,他就有股克制不住的惊讶。他早就了解过虫族的背景,也知道雌虫可以生蛋的事,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无意之间把自己同洛格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回到现实,他不得不面对这些本就存在的事情。 陆鸣压下心中种种情绪,有些克制不住地动手查虫蛋的事。 他因此熬了一夜,看了各种各样有关虫蛋的新闻,还因此熬出了一个黑眼圈。 为此003都无比佩服他,他觉得自己这个宿主太有毅力了,如果自己有他这样的毅力,它早就成为系统界的传说了。 一夜过去,天亮了。 房内是永远舒适的温度,永远不那么刺眼的阳光。 查询了一夜的陆鸣点了一根烟,看了很多有关虫蛋和幼崽的信息。陆鸣根本没办法欺骗自己,无论是人类婴儿还是虫族的幼崽,他都不怎么喜欢。 这点他根本无法欺骗自己,他根本不敢想自己未来会养育一个孩子,这份责任太重,他承担不了。 只是一想到洛格提起虫蛋时的表情,陆鸣含着烟表情停顿了许久,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想,如果洛格真的喜欢虫蛋,那他总得学会如何做雄父。虽然在他眼里,洛格能生虫蛋这件事还有些古怪,但他尊重洛格的一切选择。 把他心理活动听得真真切切的003彻底沉默了,体内的处理器都疯狂了。 如果它没出现bug的话,宿主上一秒还很抗拒有孩子,这才短短几秒的时间,这就开始考虑有孩子做雄父的事情了?就因为洛格要生? 003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它是人渣观察系统,可他绑定的三任宿主,个个都称不上人渣吧。 它一直这么绑定宿主的话,早晚有天都会成为回收站的废品吧。 想到自己暗淡的未来,003有股想哭的冲动。 它业绩虽然不好,可他也不愿意被销毁,它想继续发挥自己的余热。 一夜没睡,陆鸣有点累,这个时候他应该喝上一支营养剂,然后躺在床上安稳地睡上一觉。 事实上,他根本睡不着,坐在那里想东想西,想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有些事得好好想一想才行。 003心里都有点烦他了,想想想,想什么想,想的太长远容易钻牛角尖好吧。 精神疲惫到一定程度,陆鸣最终还是睡着了。 他浅浅睡了一觉,等再次醒来,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脑子也清晰了不少。 想到先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陆鸣摇了摇头,睡前那个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在胡思乱想的人根本不像是平时的自己。 以前他从未因其他人的一言一行失控。 现在,换了个星球,他体会到了人生中的另一种乐趣。 只能说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 而后几天,洛格偶尔才会和陆鸣视频通话。 每次他都穿着整洁的军装,手上的手套都干干净净,他在无声得向雄虫表明,自己真的在好好照顾自己,没有让自己受伤。陆鸣从来没有问过前线的情况,洛格和他视频通话的时间很短,每次视频通话,他都在说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说自己的日常生活,说主星哪家餐厅的饭菜符合口味,说哪家鲜花店的鲜花漂亮。 洛格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每当雄虫轻声诉说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小事,他都记在心底,等他回到主星,雄虫喜欢的东西他会一样一样摆在雄虫面前。 视频通话的时间很短,每次都是陆鸣主动挂断通话。 每当这个时候,洛格心底都会涌现出一股不耐烦,心底的烦闷都化作攻击落在了那些星兽身上。 他想雄虫了,他要赶快把这些星兽清理掉回到雄虫身边。 星网很发达,第一军团在前线的作战情况星网上都有,虽然不是实时播放,但对想要了解战况的虫来说已经足够。 这个频道有些血腥,军雌和星兽的交战之间就像是一场血宴,很少有雄虫会来观看,陆鸣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不但每个视频都看了,而且看的很仔细。所以他知道,洛格就算再怎么强悍,也会受伤,只是s级军雌的修复能力很强,雌虫每次看上去都未曾受伤,只是伤痕已经修复罢了。 狡诈的雌虫,陆鸣看着视频洛格面无表情清理星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现在他只是不想洛格分心,等他回到主星,自己再找他好好算账。 第一军团作战的视频在星网上传播着,最令网虫们津津乐道的一场战役是星兽突然集结袭击了第一军团的营地。 洛格的指挥所被袭击了,洛格望着崩塌的营地变了脸色,他眼睛泛红突然发了疯,他不断的击杀着身边的星兽,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在和一只等级很高的星兽对战时,那只星兽尖锐的爪子刺入了他的胸膛,可他竟然忍着腐蚀的疼痛把那只等级很高的星兽给杀掉了。 而取得胜利后,洛格失神地看着指挥所,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跑到已成残垣断壁的指挥所前扒拉着,他神色紧绷,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也是第一军团开始占据优势的转折点,本以为这场战役军雌会败退,没想到最终无数网虫都在分析洛格的状态,有虫说洛格知道自己的精神海不稳定,所以干脆冒险越级杀了这只星兽,有虫说洛格就是无所不能,也有虫说,指挥所里肯定有对洛格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发狂才会愤怒,对于这个说法,有虫嗤笑留言说,对雌虫来说最重要的是雄虫,洛格少将的雄主在主星,又没有在指挥所,所以这种说法不成立,很多网虫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而看到视频的陆鸣紧紧抿起了嘴,视频没有播放完他就关掉了。 他的心口很闷,心情很烦躁,如果洛格在他身边,他真想把这个军雌拎起来问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受了伤为什么不去治疗…… 等洛格回来,等洛格回来,他一定会给洛格一个教训…… 陆鸣这般想着,双手揉了揉脸。 他不会打仗,他不喜欢洛格受伤,这种感觉很揪心,太令人难受了。 第73章 003体会到了惆怅的滋味,它想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在洛格没有回主星之前,它无数次听到宿主想着要如何惩罚他的心声。宿主脑海里那些惩罚的手段和花样很多,包括但不限制于关小黑屋、分房分床等等。 由于陆鸣这些想法太过真切加上他心情很糟糕,他的人渣值还往上浮动了点点。当时003看着那点上涨的人渣值,不知为何,它的心情格外微妙。 说实话,看到人渣时轻微浮动的那刻,它想的不是观察任务,而是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运行程序,它觉得是自己的运行程序出错了,要不然它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情绪,没有对宿主人渣值上升的喜悦,只有一丝怪异和奇妙。 第71章 没检查出问题时,003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差点出现bug。 那几天003格外安静,看到宿主开始在网上研究哪种床适合虫蛋时,他都提不起发问的兴趣。 在看到第一军团大胜顺利清扫掉边境星最后的威胁即将启程回主星的消息时,003还有种莫名的紧张,不知道宿主什么时候对洛格少将动手,是一见面就会,还是过几天。 一想到这些画面,它是既期待又紧张,无论结果是什么,它都要亲眼看看才行。 当洛格真实出现时,陆鸣莫名松了口气,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终于回来了。 听到他心声的003很疑惑,就这?没了?不是要关小黑屋,抽洛格鞭子吗?不是要在他发热期不进入他作为惩罚吗? 洛格看到雄虫时,心里还有些紧张,他瞅了雄虫一眼,又一眼。 他答应雄虫不会受伤,只是边境星的战况星网上都有,他根本瞒不住,伤痕已愈合,可他还是受伤了,雄虫那么爱上网肯定已经知道了。 洛格不想拿自己愈合能力强来说话,直觉雄虫并不喜欢听到他这个回答,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垂着头向雄虫道歉,说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让雄虫担心了。 陆鸣知道金发少将没有刻意卖乖讨巧,望着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丧气意味的军雌,陆鸣动了动嘴,最后他轻叹一声道:“回来就好。”战场上刀枪无眼,受伤也好,没受伤也好,只有能平安回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003在陆鸣的脑海里长叹一口气,一直略带几分紧张的心情瞬间缓和了起来。 它心想,人类真复杂,一会儿一个想法,它作为一个运算程序严谨的系统每次绑定的对象都出错实在是有情可原。 陆鸣没理会突然抽风的003,他知道洛格很累,所以在洛格洗漱完毕后,他拉着雌虫躺在了床上。 一开始他们都没什么睡意,陆鸣抚摸过洛格的身体,心想瘦了不少,以后得好好补补才行。 洛格本以为雄虫来了兴致,还没等他摆好姿势,雄虫低声询问:“喜欢虫蛋?”他知道洛格还没有虫蛋,但他们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进入过深刻的交流,现在说些闲话聊点天正好。 洛格讶异了下,繁衍是雌虫的本能,不过以前他从未想过这些不在自己人生考虑范围内的问题。现在听到雄虫的询问,他脱口而出道:“喜欢和雄主的虫蛋。”说完这话,他有些懊恼,这是必然的事,和雄虫有关的一切他都喜欢,自然也包括虫蛋。 陆鸣抚摸他脊背的手一顿,随即又自然下滑,他语气含笑:“这样啊。” 接着,他又道:“喜欢雄虫幼崽还是雌虫幼崽?”在社会大环境之下,雄虫幼崽好像很容易被养外,雌虫幼崽的未来又太过坎坷了…… “都喜欢……”洛格轻声道。 陆鸣嗯了声,漫不经心地想,算了,考虑这么多也没用,要是有雄虫幼崽,他尽量在幼崽能在虫族适应生存下多揍他几次,至少不能是害虫精,要是雌虫幼崽,他总归能护着自己的雌君和幼崽不受欺负。 陆鸣又谈起了自己查看的那些有关养育幼崽的文章,他同洛格分享着,洛格也跟着提出自己的观点。 一人一虫从幼崽聊到主星最近发生的趣事,迷迷糊糊中洛格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他回应的时间越来越长,洛格知道自己快要睡着了。 雄虫还没睡,他不该睡在雄虫前面。 心底闪过这个念头,可洛格并没有睁开眼朝雄虫请罪,而是继续让自己的意识陷入黑暗中。 察觉到洛格的呼吸变得细长时,陆鸣垂下眼,雌虫在自己怀里睡着了,表情很安然,嘴角还浮起一丝浅笑。 陆鸣看了他许久,最后在他嘴唇上轻印了口。 “少将,辛苦了。” 说罢这话,他也缓缓闭上了眼。 心有牵挂,他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好好睡着过了,现在终于能放下心安稳睡上一觉了。 003本以为会被关到小黑屋,没想到这一人一虫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纯情地相拥着睡着了。 003心中很是感慨,它望着宿主那张脸,有种很莫名的肯定,这又是一个不会完成的任务,好在它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它应该很快就要和宿主告别了。 一想到这些,003突然又不怎么惆怅了,它下定决心,下个任务,它一定要睁大眼睛,绑定一个真正的渣男。 *** 003从身上脱离那天,陆鸣正在和研究院的教授通话。 这些年,他每年都为研究院提供一点血液和唾液,用来帮助他们研究雄虫信息素的事情。 当然,进展非常缓慢,而且很遭一些雄虫的抵触。 幸好陆鸣是雄虫,他自愿提供这些东西,别的雄虫也奈何不了他。 听到教授说实验再次失败时,陆鸣淡淡的嗯了声,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失望。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想过拯救所有的雄虫,可能他本质上是人的缘故,这些年他一直没办法真正为洛格梳理精神海。洛格的精神海状况一直处在稳定之中,所以陆鸣觉得应该尽一份力。 不过他并不着急,时间还多着呢,总归他每天都和洛格在一起,能一直帮他稳定精神状况。 就像他曾经所想的那样,历史不断向前走,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会历经改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他没能力强迫一些事情超前发生。 一切慢慢来就好,也许这件事会在未来很多年才会实现。 挂断电话,陆鸣看到了从自己身上飘出来的003,他诧异了下。 003用那道特有的冰冷机械音道: [人渣观察任务失败,准备解除绑定。] [绑定解除,程序脱离中……] 再即将离开的时候,003望着陆鸣干巴巴道:“宿主有话要说吗?” 陆鸣没有立刻开口,他抬眸望着从远处走来的金发雌虫,他身姿修长,衣服上肩章在眼光下散发着和头发一样的光泽,许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金发雌虫加快了朝自己走来的步伐。 陆鸣轻笑了下,他道:“多谢。” “啊?!” 难得听他讲句人话,003着实感到震惊。 陆鸣对着003挥了挥手,然后朝洛格走去。 他是孤儿,他的心像是浮萍,一直漂泊着,他不愿意和其他人构建亲密关系。 来到虫族和洛格在一起是个意外,一开始他只是觉得一个军雌不该有这样的命运罢了。 没想到最后彼此都伤了心。 那句感谢是真心的,如果没有003这个奇葩的系统,他根本遇不到洛格,所以他要说一声谢谢。 洛格看到了雄虫挥手,但他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雄虫,他心底有些诧异。 相处这么久,洛格在陆鸣面前情绪越来越明显,所以他的心思很快被猜透了。 陆鸣握着他的手轻笑:“想到了一个朋友,以后估计都见不到了,所以和他告别一下。” 雄虫的想法一直很跳脱,洛格习惯了,他反握着雄虫的手认真保证:“我会一直陪着雄主。” 陆鸣弯起眼角,眼睛含笑,神色温柔。 003围着陆鸣转悠了一圈,本来是想做最后的告别,结果听到陆鸣和洛格在讨论生蛋的问题。 陆鸣觉得昨晚的姿势不对,一会儿试试别的。 003心头一哽,很是无语。 陆鸣和洛格一直没有虫蛋,四周都是闲言碎语。 雄虫保护协会一度想要插手陆鸣的婚姻,给他安排几个雌侍,被陆鸣狠狠骂了一通。 雄虫保护协会见陆鸣这边的路走不通,就想给洛格施压,对此洛格只有一句话,他什么都听雄虫的。 碰到陆鸣这种油盐不进的主儿,雄虫保护协会的虫也很无奈。 因为他们一直没有虫蛋,也有不少虫提醒洛格,现在雄虫对他可能很有兴趣,可日子还长,时间久了,该怎么办。 洛格并未回应这个问题,众虫都以为他不能随便回应,毕竟雌虫在婚姻和感情上都处在弱势,他们决定不了太多的事情。只有洛格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陆鸣在网上看到过这些言论,在一个很随意的晚上,他对着洛格轻描淡写地说:“虫蛋,如果你有,我们就养,如果没有那我也无所谓。”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做了我不喜欢的决定,那我们也就走到头了,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洛格当时心中一紧,他坐在雄虫身上,神色冷冽。 想到这种可能他都受不了,所以雄虫保护协会想从他这边下手根本没门。 对此003表示,什么锅配什么盖。 陆鸣和洛格绝配! 时间到了,看着十指相扣的宿主和金发雌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在陆鸣和洛格身边碎裂开来,迸发出无数星星点点之光,咻然飞离。 陆鸣朝003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第72章 洛格:“主星新开了一家餐厅,我定了位置。” 陆鸣:“现在走还是过一会儿?” 洛格:“雄主现在饿吗?”如果不饿,那就过一会儿,毕竟他们还要讨论一些特殊话题。 陆鸣瞅了他一眼:“有点饿了。” 洛格眼神游弋,他轻轻嗯了声。 第74章 003第三个任务仍旧以失败告终,回到系统空间站,它得到了其他系统的围观,003心底有些无奈,它万万没想到哦,自己会因完不成任务而在系统界名声大噪。 比起其他部门的系统,它简直太不合格了。 在被上司找去谈话时,003心情有点复杂,它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它说不定就要被刷机,等再次睁开眼又是一个空白的系统。 003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代码,可一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它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上司看着垂头丧气的光团,用它那特有的合成音低声道:“003这是你第三次任务失败了。” 003点头表示知道了,上司:“如果下次任务再失败,你就要……” 听到自己还有挽救的机会,自己暂时不会被处理掉,003兴奋了,它精神头都不一样了,立刻保证道:“下个任务我一定会精心挑选,保证完成任务。” 执行官沉默了下,然后他有些随意道:“那好吧。”说实话,他一点期待值都没有。 003可不知道上司的心理活动,得到回答后,它立刻投身工作中去了。 *** 萧慕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神色冷傲,眉眼之间都是戾气,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好惹。 而此时,刚和他进行绑定的003简直兴奋极了,萧慕的人渣值有40%,这是他绑定的宿主中,人渣值最高的一位。 第一次看到这么高的人渣值,003除了高兴外还很有信心,它想这次任务应该不会失败了。 萧慕对于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003,既没有惊讶没有责骂。 在听到003的自我介绍是人渣观察系统时,他在心底嗤笑了,随即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心底毫无波澜。 看着这样的宿主,003整个都兴奋了,也被他无视掉了,确定自己脑海里真出现了个别人看不到摸不着的玩意儿,萧慕只是用冷水清醒了下脑子,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见他这般态度,003莫名觉得这个宿主好像不大好惹。 别看他前面那些宿主有时说话不怎么好听,可他们本质上还是很心软的,就连一直对他不怎么友好的陆鸣最后都舍不得他,而现在这个宿主,给他的感觉有点冷漠,用人类的话就是不怎么有心,怪不得渣男值能有40%呢。 萧慕是山沟里走出来的大学生,最爱的就是钱和自己。 大学期间,长相出众的萧慕交了个男朋友名叫苏奇,苏奇家庭条件很好,很多人都说萧慕是冲着苏奇的钱来的,只有苏奇一头扎在了恋爱的喜悦中,根本不相信这些传言,甚至觉得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他恋爱路上的绊脚石。 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然而萧慕和苏奇大学毕业也没分开,苏奇甚至还把两人的事同父母说了,父母对他选择对象很宽容,还主动邀请萧慕来家里,俗称见家长。 而在人人都开始看好这段感情时,萧慕和苏奇在见家长前分手了,据说闹得很难看,萧慕把两人的存款都拿走了。苏奇则因此出了车祸,左腿粉碎性骨折,而在他住院期间,他的父母试图联系萧慕,结果萧慕不但没去看望他,反而把苏奇给拉黑了。 苏父对此勃然大怒,说萧慕的心又硬又黑。 了解到宿主这40%人渣值的来源,003不由地在心底感慨,不愧是他绑定过的最高人渣值。 他这个宿主太冷酷太无情了,要是它能打分,怎么着也得打个一百分。 对于003在脑海里光明正大的蛐蛐,萧慕毫不在意,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这是一间酒吧。 萧慕刚换工作,今晚是小组为他举行的欢迎宴,刚才他和同事喝了不少酒,胃里有些翻腾,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回去坐一会就可以离开了。至于同事还有没有安排第二场,那不再他考虑范围内,他本来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何况他现在醉了,大家总不能强迫一个醉鬼继续。 而在经过一间半开着的包厢时,嘈杂的包厢里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苏奇,你来的最晚,要多喝两杯才行。” “苏奇你这轮椅看起来价值不菲,多少钱买的?” “苏奇,今日是咱们同学聚会,你为一个穷酸男人断了腿又被抛弃的事大家都知道,同学面前你也不用觉得丢人现眼,咱们多喝几杯,把痛苦的往事都给忘了。” “王醉你还没喝酒呢就醉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胡说,我……苏奇,不好意思,你们知道,我这人性格直有什么话喜欢直说,苏奇,你不生气吧。” 003:“……” 它就算不是人也听得出,这是故意往苏奇心上捅刀呢,两人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太过分了! 003的怒气值都被激发出来了,它道:“宿主,这是个什么玩意……” 按照他绑定宿主的经验,萧慕应该推门而入,对着这个王醉的连骂带嘲讽才对。 就在003等着看戏时,萧慕脚步都没停,就那么目不斜视地从包厢门前走了过去。 003:“?????” 随即,宿主的人渣值上调了百分之一。 003:“!!!!!” 这次宿主果然不同凡响。 想上个任务,陆鸣都在脑海里把洛格少将关在小黑屋这样那样了,人渣值的波动才百分之零点零六。 凡事不可对比,看看其他宿主,再看看萧慕,它的观察任务靠谁完成这还用说吗? 萧慕本来想要装醉离开,结果包厢里的同事还在继续,到底是刚来公司,萧慕也不好太过得罪人,只好又跟着坐了下来,又跟着众人喝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吧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场。 萧慕等人也不例外,在003看来,他这任宿主的脾气古怪的很。 散场时,萧慕再次去了趟卫生间,结果他和一个醉酒的人撞在了一起,撞在一起也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麻醉了脑子,萧慕对着酒鬼说了句傻逼,醉酒的人正上头,立刻进行反击,对着他就是一顿破口大骂,萧慕哪容他这么嚣张,一脚把人踢在了地上不说,还拽着那人的领子,把人直接给摁在了马桶里清醒了下脑子。 003:“……” 他这宿主脾气这么暴躁,未来该不会把自己干去牢里吃免费的国家饭吧。 第一次碰到这情况的003都有些自闭了。 萧慕没想过闹出人命,给这醉酒之人一个教训后,他很淡然地把人从马桶里拉出来,在被看到脸之前转身离开了。 第75章 萧慕转悠了一圈从酒吧出来,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人在说什么,003眼尖,它语气冰冷且严肃道:“宿主,是卫生间被你揍的那个人,那些都是他的同伙。” 萧慕语气淡然:“是他。” 003:“宿主,他们人多,咱们绕开他们吧。”它一个观察系统,真是为了这个宿主操碎了心。 萧慕大抵也是这么想,他道:“你们系统都这么关心宿主吗?是完不成任务有什么惩罚吗?” 003:“没有惩罚。”它的程序中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设定,他绑定第一任宿主时大多数时间都在默默观察,出口提醒宿主还是第一次。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前几任宿主影响到了,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萧慕朝人群中看了一眼,随即转身离开了,003略略松了口气,宿主行为粗暴,但好在听劝。 萧慕转弯到了酒吧后面的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再拐个弯就到另外一条路了,只见一人正在不远处倚墙而立,他嘴里含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边袅袅升起。 这人长得很好看,和萧慕那种锐利逼人的英气俊美不同,他眉目温润,气质温和。 听到动静,此人朝萧慕的方向看过来,大抵是萧慕背着光走来,他一时没看清人脸,不由地眨了眨眼睛眼睛,当萧慕那张凌厉的脸庞映入眼帘时,这人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含在嘴里的烟随即掉落在地上,他第一时间垂眸把泛着猩红之色的烟用脚碾灭。 他这动作很快,几乎是一刹那,他就抬起了头,上前一步挡住了萧慕要离开的步伐,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朝萧慕打招呼:“萧慕,好久不见。” 他喊萧慕名字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在里面,有诧异有嘲讽也有捉摸不透的品尝。 萧慕本来想加快速度从他身边经过,见他立在前方,如果从旁边走似乎又太过刻意了,于是萧慕听了下来,他朝此人看去:“好久不见。”相比较这人语气的复杂,他的语气则显得相当平静,有股不近人情的平静。 第73章 003本能觉得宿主的情绪有些微妙,但他又没有捕捉到宿主心情剧烈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默默观察起来眼下的情况。 “三年不见,怎么这么冷淡了。”对面的人揉了揉额头笑道。 触发到关键字眼,003忍不住发问:“宿主,这位是……” “前男友。”萧慕在心里回道。 这一刻,003对宿主的敬畏之情达到了顶峰,前男友苏奇,就是他们之间的那段情让宿主人渣值达到40%。 而面对苏奇,宿主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怪不得人渣值能这么高。 萧慕对003的感叹毫不在意,他神色平静地看着所谓的前男友。 苏奇再次揉了揉额头,脸色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痛苦,他道:“不好意思,老朋友见面应该叙叙旧,不过我今晚喝的有点多……”说罢这话,他往后退了一步,步伐略带几分踉跄,苏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出过车祸,左腿粉碎性骨折,住院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康复训练。 原本他已经康复的很好了,至少慢慢行走时,几乎没人察觉他左腿不适的情况,现在在萧慕面前,他越想表现出完美的状态,越控制不住自己,仿佛一刹那,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不会走路了。 这样的场景让苏奇想到自己做康复训练的那些日子,腿又疼又使不上力气,他摔倒过无数次,也曾发过狂,最后又默默爬起来。 苏奇并不想让自己在萧慕面前这样,只是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幸好墙离他并不远,身后有了可依靠之处,他这才放松下来,从兜里讨了个烟点上。 巷子里,打火机轻响,小小的火苗照着苏奇的脸庞,萧慕看着他默默垂下眼,他们在一起时苏奇很不喜欢烟味觉得呛得慌,还曾同自己说过,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 现在,地面上掉落的烟头已经有很多。 烟成了苏奇生活中的必需品。 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苏奇找回了往日的镇定,他道:“我车子坏了,本来想去打个车,结果王醉在厕所里被人打了,他非要说是我打的……”说到这里,他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喝醉了,我又不好和一个醉鬼辩解,就想着先避一避,没想到和你遇到了。” 萧慕没吭声。 极致的沉默声中,003小声问:“宿主,你知道自己打的是那个王醉吗?” “王醉?谁?”萧慕冷淡地询问。 003:“就是那个在包厢里故意羞辱你前男友的那个人,他就是王醉。” “哦,是他啊。”萧慕语气更加平静道:“那可真对不住他了,毕竟我也喝醉了,都没认出他来。” 003:“……”它总觉得宿主认出来了,所以故意揍人家的。 毕竟他绑定了三任宿主,多少还是很有点经验的,有些人嘴里口口声声说着只喜欢对象的钱,其实重生前都想过见家长的事了。 对,就是它那第一任宿主,萧染。 不过萧染的人渣值可没这么高,而且它真的没有感觉到萧慕的情绪波动。 也许除了前男友的身份,萧慕高低也是个正常人,面对一个嘴贱故意羞辱苏奇的人,他只是站在一个路人的角度在打抱不平罢了。 萧慕没有吭声,苏奇又不想这么沉默着,他头有些晕,酒精好像侵蚀了自己的脑子,又好像脑子在缺氧,他开口,说的话乱七八糟: “三年不见,不如找个地方喝一杯聊聊天……”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当面说分手的事,今日难得遇上,正好说一说。” “我腿有点疼,走不动路了,要不你给我叫辆车……” “算了,你不想见我,你走吧,我待一会儿,一会儿再走。”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 第二天,苏奇从宿醉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他愣了下,脑子眼一阵一阵的疼,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在哪里,他被萧慕带回了家。 昨晚他喝得有点多,后面的事他隐隐记得自己说着说着靠着墙蹲在了地上,再后来,萧慕把他拉了起来。 他好像记得萧慕问自己住在哪里,他心想,不能说,毕竟被分手了,还住在两人以前同居的房子里,说出来陡增笑话。 萧慕从他嘴里问不出地址,最终拦了个车带着他回了家。 第76章 脑子清醒后,苏奇看到了床边放的衣服和崭新的内裤,衣服是萧慕的,两人以前身高体重都差不多,衣服经常混穿。只是现在苏奇有点偏瘦,所以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宽松,不是很合身。 苏奇换好衣服,犹豫了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和萧慕已经三年没见,这三年萧慕就是他心口上从未愈合过的伤疤,一碰伤口就疼。 可他又没办法完全忘掉萧慕,伤口只能不断结痂不断撕裂,而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疼痛挤压。现在既然碰到了,他总不能就这样走了,他不是萧慕,做不到像他那样狠心,说一句分手,就像水滴融入了池塘,让人无处寻找。 萧慕回来时,苏奇正在厨房炒菜,站在门口听到厨房的动静,他一顿。 他并不意外苏奇没有离开,他只是没想到苏奇会做饭,他们在一起时,苏奇连调料的作用都不知道。 萧慕走到门口,只见苏奇正熟练地挥动着铲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苏奇道:“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萧慕没吭声,他洗手时,水龙头的水不断冲洗着双手,而他并没有动。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平静。 003偷偷观察着他,它直觉宿主还很在乎苏奇,可它又感觉不到宿主的情绪波动。 003偷偷感慨,这任宿主还挺难懂。 厨房里的抽烟机停止了工作,萧慕回过神,快速把手洗干净。 苏奇在往餐桌上端菜,萧慕走到他跟前:“我来。” 曾经是情侣,现在关系尴尴尬尬,苏奇下意识想缓和下眼前的局面,于是笑道:“以前都是你做饭我吃,现在尝尝我的手……”话还没说完,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萧慕嗯了声,麻利得把厨房里的饭菜和碗都端了上来。 两人相对而坐,饭桌上的几道菜是他们彼此都喜欢的饭菜。 他们曾经亲密无间,他们了解彼此的口味和习惯,要是他们一直在一起,现在这场景可以称之为甜蜜,可他们已经分开了三年。看着这一桌子菜,苏奇很想说自己没别的意思,就是做习惯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打破尴尬的方法也很多,只见苏奇递给萧慕夹了块糖醋排骨,神色坦然地说:“我有段时间一直想吃糖醋排骨,不过味道一直不对,后来就自己做了,你尝尝。” 萧慕看了看碗里色泽完美的排骨,又看了看一直含笑望着自己的苏奇,他默默吧排骨给吃了。 “怎么样?”苏奇问。 萧慕嗯了声:“很好。” 苏奇:“那就好。” 003:“……”它的词汇量太过贫瘠,这场景它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 总之很古怪。 一顿饭吃完,苏奇道:“这是你买的房子?” “不是,租的。”萧慕看着他说道:“离公司近,十分钟就到了。” 苏奇:“现在是在做人工智能方面的工作?”离这里十分钟路程,有几家有名的科技公司。 萧慕嗯了声。 苏奇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挺好,他们在一起时,萧慕就很有人生规划。后来萧慕消失后,他还特意找同学打听萧慕有没有在一些大厂工作。 只是最终也没找到人。 不过他们的圈子也就这么大,除非转业,这不,兜兜转转又遇见了,只不过花费的时间长了些罢了。 苏奇还想说些什么,门口传来敲门声。 萧慕起身开门时,苏奇脸色微微一沉,他朝门口看去,他了解萧慕,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的生活,不知道这个敲门者和萧慕是什么关系。 门打开,是两名拿着证件的警察。 苏奇:“……” 003:“……” 警察找上门还是因为王醉在卫生间里被打的事,事后王醉醉酒醒来后想到自己被揍的事情,他本来想去酒吧找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对他下手,结果酒吧的人根本不理会他。 王醉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丢脸,于是就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调取了酒吧的摄像头,卫生间里自然没有摄像头,但外面有,所以萧慕就是怀疑对象。 萧慕要去录个口供,苏奇便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地方,王醉看到萧慕张口:“你他妈的敢对我下黑手……” 面对监控,萧慕皱着眉头:“我当时也喝了不少酒,并不清楚厕所里的人是谁。我们是撞在一起了,酒精刺激大脑,发生了一些言语上的摩擦,不过我们那也是互相辱骂,是属于互殴。其他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至于他为什么在马桶里,我只能说个人爱好,他可能是酒喝得太多了,口渴,所以去喝水。” 第74章 说到这里,萧慕语气淡淡:“如果能证明他身上有什么伤口是我弄出来的,我可以承担责任。” 本来就踢了一脚,又给人用水醒醒脑子,哪有什么伤口。 当着警察的面,萧慕对着王醉诚恳道:“我们是同学,早知道是你,我就算喝得烂醉如泥也不能和你有摩擦,你看这事儿弄的……”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了……”王醉被气的脸红:“你就是故意的,以前你就这样,谁说苏奇一分不好,你就不乐意,我那天你呢不过是喝酒多说了几句话,你就故意下黑手。” “我都没有见过你,这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担。”萧慕似笑非笑道:“就算不是你口渴去马桶喝水,说不定是你嘴太贱,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呢。” 王醉被他这态度弄的一身无名火,差点当着警察的面揍他一顿。 最后双方各挨了五十大板,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离开警察局时,王醉恶狠狠地瞪了萧慕一眼,然后看向苏奇:“苏奇,你可真让人看不起。人家都抛弃你三年了,结果,人家招招手你就回去了,真是……”他未说出口的词很难听,苏奇脸色微白,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萧慕上前一步,王醉:“你想干什么,这可是警局。”说罢这话,他快速离开。 等萧慕看向苏奇时,这人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道:“我该回去了。” 萧慕:“我送你。” “不用……”苏奇语气里有些阴阳:“以前想找你都找不到,现在也不用你送。” 萧慕没吭声,径直拦了辆车。 苏奇:“怎么,怕我再次出车祸吗?” “闭嘴。”萧慕抬眸道,被压抑在眼底深处的情绪来回翻腾着,虽然很快被眼睛的主人压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惊忧还是被发现了。 003也捕捉到了绑定萧慕以来的第一次情绪波动,后怕、心惊。 最后苏奇被萧慕推着上了车。 第77章 上了车,司机问地址,两人都没吭声,司机偷偷瞅了瞅后排两个不说话的人,心里有点发毛,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婉拒这趟活时,苏奇客气一笑朝司机说了个地址。 苏奇温润儒雅,这么一笑,车里气氛都跟着轻松几分,司机暗自松了口气,双方看起来是文明人,不像是能在他车上打起来的样子。 车子发动,萧慕和苏奇都在沉默。 车子加速时,苏奇的心克制不住地提到了嗓子眼,心像是被谁用手捏着,莫名慌得很。 以往苏奇都会用手机或者别的事物转移注意力,现在他不想在萧慕面前表露出来,他脊背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没过两分钟,他的手被萧慕握住了。 他心下蓦然一惊,本能地想抽回手,萧慕目光直视着前方没有看他,握着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苏奇的手一片冰凉,手心里还有冷汗。 而苏奇因为这个插曲,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些混乱让他忘掉了恐慌。 苏奇收回视线看向路边飞快后移的风景,眼睛微疼。 城市很拥挤,有时会遇到红灯,有时会遇到堵车,但目的地就在那,总会能到达。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苏奇收回视线,他抽回手拿出手机再次看向萧慕:“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到时衣服洗干净给你送去。”说完这话,他似笑非笑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用手机。” 大学时,有人向萧慕要联系方式,他就是这么拒绝别人的。 萧慕神色无奈地拿出了手机:“不会。” 他摩挲着手机并未第一时间递上去,苏奇平静道:“我的号码没有变。” 他话音刚落,萧慕下意识在把他的手机号码打了出来,就好像,这些数字早已经刻进了他的心底,又似他曾无数次输入过这些数字,最终又一个一个删除了。 萧慕薄唇微抿拨通号码,苏奇神色莫名地看着没有那串没有名字的数字闪烁着,很快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上面是一串陌生号码。 苏奇挂断电话,添加上萧慕的名字,后面两人交换了微信。 最终萧慕把苏奇送到了小区门口,看着苏奇进入小区,他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003感受到了萧慕压抑的情绪。 想当初他绑定的第一任宿主萧染和沈悬都历经一次生死了,再次相见都没萧慕和苏奇这么别扭。它只是个最基础的观察系统,想安慰一下宿主都做不到。 003叹了口气,萧慕:“我不需要。” 003哦了声,也是,宿主心里足够强大,自然不需要它的安慰。 萧慕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上班,回到家里,他站在阳台上,目光朝远处望去,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晚上,萧慕本来没什么胃口,不过在看到中午剩下的菜时,想到这些都是苏奇做的,他把那些菜给热了热,一点一点吃了。 这天晚上,萧慕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睡了,又被电话铃声给惊醒了。 看到是苏奇的电话号码,萧慕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苏奇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小声道:“萧慕,是你吗?” 萧慕轻声道:“是我。” 苏奇长长叹了口气,他道:“我做噩梦了,想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没想到这次打通了。”他应该还没从梦中清醒过来,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亲昵和若有若无的抱怨,也无意中透露出他以前曾无数次给萧慕打过电话,只是电话都没有接通,所以他一次一次失望,这次电话接通了,他都不相信是真的。 萧慕的心口很闷,闷得难受。 而后他听到苏奇问:“萧慕,以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想接我的电话吗?” 也许苏奇还沉浸在梦中,也许他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借机问他一个缘由。 萧慕可以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最后萧慕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苏奇又问。 萧慕喉咙有些干,他正想说什么,苏奇又道:“不想说就算了,以后不要不接电话就好。” 萧慕嗯了声。 苏奇又提起了大学生活,大学里有两人共同的记忆,提起来有很多共同话题。 没有面对面,又刻意避开了一些话题,聊起天随意了许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慕又一次听到苏奇在电话里打哈欠,他道:“苏奇,太晚了,睡吧。” “可是我还不困。”苏奇道,“我不想睡。” “现在都已经四点了,”萧慕声音暗哑,“我明天还要上班,我们明晚聊。” 苏奇沉默起来,然后他道:“明晚你也会接电话吗?” “会。”萧慕道。 苏奇:“那好,我挂了。”话虽这么说,但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苏奇道:“萧慕,不要让我找不到你,这是你欠我的。” 萧慕:“好。” 把电话放回床头,萧慕再也没有睡意。 003:“宿主,你想做什么?” 在它看来,宿主太奇怪了,如果真想和苏奇彻底斩断联系,就不该在这个城市出现,也不该给他关怀。 苏奇有没有车祸后遗症管他什么事,半夜睡不着也好睡着也罢,统统当做看不到就是了。 这样一来,只要苏奇是个正常人就会受不了,就会不再想着宿主了。 可宿主并没有这么做,明明自己提的分手,又这么暧昧的吊着人,怪不得人渣值这么高。 想到这里,003忍不住道:“宿主,你要是舍不得苏奇,你就同他和好,你们这样算是怎么个事。” 它只是个基础系统,只知道宿主大概的情况,其他细节它都不知道,但它知道宿主放不下苏奇,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犹犹豫豫。 至于苏奇,003分不清苏奇是放下心萧慕,还是想要报复。 从他们两个再次相遇,苏奇没有明确提过自己出车祸的事,可他句句都在暗示。他没有说自己被分手后有多难过,可他所言所行都在告诉萧慕,这件事在他心里过不去。 003分析来分析去也搞不懂这俩人到底想做什么,都是奇奇怪怪。 萧慕一直没有吭声。 003又道:“宿主,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萧慕:“主动权不在我这里。” 从他和苏奇再次面对面,主动权就在苏奇手里。 苏奇想做什么,他大抵也能猜到。 有些事光逃避也不行,总要解决掉才好。 003:“宿主有什么误会还是说清楚的好。” 萧慕嗤笑了声,不再吭声。 003默默缩成团。 第78章 萧慕后半夜没再睡着,天亮后,用冷水洗了头和脸就去上班了。 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不过他上班的状态还不错,至少没人发现他精神不济。 第75章 下班时间到了,萧慕准时离开,震惊了公司不少人。 他们公司常加班,不过因为福利好,大家也愿意加这个班,萧慕也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这才上班几天,萧慕的工作状态就变了。萧慕以前是有些失眠,自己回去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加加班也无所谓,今天他是完全没心情。 从电梯里走出来,萧慕就看到了在他门口站着的苏奇,苏奇手里还提着衣服。 萧慕快步走过去一边开门一边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门口连个能做的地方都没有,苏奇的左腿受过伤,站得久了肯定会不舒服。 “刚到不久,”苏奇原本想说到了有一会儿,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这句,他深吸口气,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腿:“我来还你衣服。” 萧慕接过袋子,苏奇又笑道:“你在上班,我也不好打扰。我又没你房子里的钥匙,要不然直接就进去歇歇了。” 萧慕看了他一眼,苏奇脸上的笑不变。 萧慕:“进来。” 苏奇没再说客套话,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萧慕:“吃晚饭没?” “没有,”苏奇说,“你呢?” “我也没有。” “那一起吃个饭,”苏奇顺势接口道:“出去吃还是在家做?” 萧慕:“我都可以,看你。” 苏奇想了下:“那就在家做吧。” 萧慕应了声。 萧慕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苏奇就在门边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笑了起来:“切菜的手法好像生疏了不少。” 刚刚找到手感的萧慕头也没抬:“嗯,没怎么做过饭就生疏了。” 苏奇哦了声。 三年的时间,他和萧慕完全变了。 他从连刀都不会拿变成了熟练,萧慕从熟练变成了生疏。 苏奇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没能忍住:“这三年都没怎么做过饭吗?” 萧慕是孤儿,在金钱上很有规划,和苏奇在一起时他们会去饭点,也时常下厨。那时萧慕说起未来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而在萧慕的未来里,一直有苏奇的位置。 明明一切都很好,结果…… 苏奇暂时不想回忆过往,于是把那些情绪丢给摁了下去。 “一个人不想做,慢慢的就懒了。”萧慕说。 苏奇嗯了声。 菜炒好,米饭也好了。 明明是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就很不一样。 一顿饭过后,苏奇离开了。 这次他没让萧慕送,自己打了辆车直接走了。 临走前,萧慕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说以后不要在门口等,直接进去就好。 而后的日子,萧慕和苏奇之间的相处就像是朋友。 苏奇的时间相对充足一些,他经常来见萧慕,有时会在出租房里等,有时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 在003看来,两人这行为有些自欺欺人,这种建立在危楼之上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说不定哪天就会崩塌,但双方乐意这样,它也只能看着。 这天是萧慕的生日,萧慕都忘了,等他推开家门看到苏奇定的生日蛋糕,恍惚才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饭菜和酒都是苏奇打包过来的,色香味就不用说了,萧慕洗了个手坐下,苏奇倒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递给萧慕:“生日快乐。” 萧慕不喜欢过生日,仅有的几次生日也是和苏奇在一起后过得。 分开后,他更不会过生日,再次从苏奇嘴里听到这几个字,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003道:“宿主,你悠着点,我觉得苏奇这次有备而来,是想灌醉你。” 萧慕没搭理它。 003心想,两人你来我往有了一段时间,苏奇如果真想知道什么,今晚时机正好。 003隐隐也有些期待,它也有点好奇,萧慕到底为什么和苏奇分手。 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要说萧慕对苏奇没有感觉,那绝对是假话。人渣值的源头是分手,那总要有个原因吧。 苏奇的确有意灌萧慕酒,萧慕知道他的心思,顺着他的意喝了很多。 第二天,萧慕头疼欲裂地醒来,苏奇已经不在了。 萧慕的酒量不错,一开始他很清醒,但后来在自己刻意的纵容下还是喝懵了,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苏奇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你睡着后,苏奇就离开了。”003回道。 萧慕顿了下,003又道:“苏奇什么都没问,他就是站在床边看了你很久,最后走了。” 003的数据库根据两人的情况做出了各种模拟,苏奇默默离开的概率低得不能再低,结果事实却是如此。 它看得出苏奇很介意萧慕和他分手的事,它也看得出苏奇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没想到他昨晚竟然没爆发出来。 这个结果萧慕也没想到,他揉了揉泛疼的额头,最终长叹了口气。 萧慕洗漱完接到了苏奇的电话。 苏奇这次没有问他宿醉之后的情况,只是说他这几天会很忙,等他忙完,他想和萧慕约个时间把话说清楚。 萧慕说了声好。 003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它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张口。 这些天甭管萧慕和苏奇之间如何自我欺骗,003其实能感觉出来宿主对两人时常见面的期待心情。 只是宿主的情绪被压制到了极点,很多东西它也了解不到。 它不知道苏奇最终会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第79章 003觉得宿主算得上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苏奇打完那个电话后就没了消息,宿主每天失眠到半夜,有时还需要靠吃药才能睡着,而就这样的情况他竟然还能进行高强度工作,而工作上还没有任何错误。 单凭这点,003就觉得萧慕是他见过最能忍的宿主。 苏奇出现的日子,萧慕看似平静的生活生起波澜。 苏奇消失的日子,萧慕仍旧需要努力生活着,只是整个人没那么多鲜活,有些死气沉沉。 003看着这样的宿主心里时不时有点不是滋味,虽然它也很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也怕自己会被销毁,但它还是很希望宿主以后的日子能够开心点,就和其他宿主一样。 它虽然对感情的事不是很了解也弄不明白,可它历经了三任宿主,三任宿主最后的状态就很好,有人陪着,一起吃吃喝喝说说心里话,还时常把它关到小黑屋。 它希望这任宿主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因为它觉得萧慕不是个坏人,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 又过了三天,萧慕接到了苏奇的电话,约在第二天中午见面。 第二天萧慕不需要上班,他可以好好休息,于是萧慕早早睡下了,当然是在药物的辅助下。 不管怎么样,他总算多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醒来时精神头都好了不少。也得亏他年轻身体底子好脸长得也好好,要不然一直这么熬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憔悴起来。 萧慕前去见苏奇时仔细捯饬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苏奇约的地方是一家火锅店,萧慕到的时候,在店门口停顿了下,然后走了进去。 他和苏奇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家店,是苏奇选的,店里的东西新鲜,价格也合适,后来两人时常来。 其实萧慕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对苏奇来说很一般,他选择这里主要是为了自己。 苏奇为了选出这家店私下里还进行了各种比对,手机备忘录记录了长长一堆,他怕选贵了又怕选的太便宜萧慕心里不好受,最后费了好大功夫才选出来这家店。 想到这些,萧慕心下一轻,嘴角勾了勾,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只是这个笑有点短。 以前两人都在大厅用餐,这次苏奇选了个包厢。 萧慕到的时候,苏奇已经到了。 萧慕也没有迟到,两人都早到了。 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不少东西,都是两人爱吃的。 苏奇笑眯眯道:“早上没什么胃口,就先点了,你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萧慕:“不需要。” 东西很多,根本吃不完。 苏奇点了点头,锅已经开了,正好可以往里面放东西。 说实话,这顿饭吃得有点难受。 以前两人就算一起在家吃面条也有说不完的话,现在面对一桌子美食,彼此又很沉默,哪怕萧慕早上没吃东西,也没什么食欲。 苏奇吃了几口也放下了筷子,他看着萧慕叹了口气:“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我们再见面我该怎么报复你。你知道的吧,我有点恨你。” 恨他为什么突然提分手,恨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连电话都打不通,也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萧慕望着他,薄唇紧抿。 苏奇:“但是见了面,又觉得报复没什么意思。” “你呢?是不是在等着我报复?”苏奇问。 第76章 萧慕:“……没有。” 他当然知道他们见面的那个晚上,苏奇没有喝醉,是故意的。 他如果再果断一些,应该推开苏奇,揭穿他,但是他没有。 他也知道第二天苏奇不点外卖非要自己做饭是为了让自己心疼,他也只能受着。如果角色调换,他做的比苏奇还要狠,他受一分疼,就得让伤害自己的人疼十分才行。 只是苏奇心太软,嘴上说着恨,实际上连捅人心窝子的话都没说过一句。 他这辈子最倒霉的大概就是遇到了自己。 苏奇:“这三年我时常怀疑我们恋爱时你是不是真心的。” 萧慕想开口,苏奇抬手打断他:“当然是真的,你这人怕麻烦,要不是出自真心,怎么可能和我一起浪费几年时间。” 说到这里,苏奇笑了下,神色似乎开朗了不少。 “见面之后,这种怀疑也没了,”苏奇盯着他幽幽道,“你要是彻底放下了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根本不会让我找到。” 这点萧慕没有否认,他是孤儿,独身一人,在哪里都饿不着。 苏奇也不是手眼通天,能在别的地方找到他。 他也想过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可他也只是想想,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我们恋爱是真的,相爱是真的,你却提了分手,”苏奇还在继续,“我想了很多次问题出在哪里,分析了很久,那是问题出在我们要见家长……” 他神色认真道:“你是不想去见我爸妈吗?” “如果你不想见,可以和我说……” “没有不想见。”萧慕喉咙有些干,他突然很想抽根烟缓解下,只是这三年他把烟戒掉了,兜里没有这玩意儿。 苏奇神色略松:“我想也是。”毕竟说到见家长,萧慕明明很开心,他期盼、紧张且重视。 “既然不是见家长的事,那就是和我父母有关。”苏奇又道:“是我爸妈不同意,背着我找你了?他们威胁你了?又或者是羞辱你了?” “没有。”萧慕摇头否认。“都没有。” “既然都没有,那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苏奇脸色微寒,“你不能让我不明不白被分手三年又三年。” “我现在对你也没放下,你也没有放下我,既然这样,那就把话讲开吧。”苏奇的声音可以称得上温和。 麻辣刺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包厢,烟雾缭绕着,刺得他眼睛生疼。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来回翻腾着,萧慕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他自己都说不出的讥诮,他道:“苏奇,这世上有一种人,从出生就是一种罪孽。” 苏奇皱眉,并未出声,无论原因是什么,他都有权知道。 第80章 萧慕揉了揉脸,他在想自己应该从什么地方讲起呢,他想了很久,最后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世上有一些很穷的地方,四面都是山,如果不熟悉地形的人误入山中,很有可能就会迷路再也出不来。 在那样的地方,有些人家很穷。 他们没什么文化,家庭条件不好,家里有人生病离不开人照顾,日子只能更穷。 故事的主角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他爷爷瘫痪在床,奶奶身体不好,父亲没什么文化,从小干苦力活,偶尔到镇上帮人做点杂活。主角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家里和别人家里不一样,他的母亲基本上没出过门,都被锁在家里。 主角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哭,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妈妈。 母亲看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母亲对他很好,每天都会摸摸他的头,渐渐的母亲也会出门,不过每次出门奶奶都跟着。 在他三岁那年,他生了一场病,高烧不退。 他只记得自己烧糊涂了,家里不知为何热闹了起来,很多村里人都在他家里站着。 奶奶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村里人都在他家嚷嚷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狰狞,他吓得缩在床上大哭。 然后母亲被人从外面带了回来,那晚母亲被父亲和奶奶抓着打了很久,一直求饶都没用。 后来主角慢慢知道了,她母亲是被人卖到村里的。 那天家里所以人的注意力都在发烧生病的孩子身上,她这两年表现出来的温润和对孩子的关系让那个家里的人对她疏忽了不少,那是她逃走的机会。 她付之行动,都跑了很久。 可女人有时就是很傻,尤其是当了母亲的女人,人傻心又软,很容易被孩子绊住。 她明明都离开那个魔窟很远了,耳边却还能听到孩子哭着喊妈妈的声音。 她逃跑的脚步变得游移不定,再加上对路不熟悉,很快她就被逮回去了。 母亲再次被锁在家里,这次她的腿受伤了。 这世上有的人早熟有的人晚熟,病好了的主角看着快要疯掉的母亲,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奶奶的身体越发不好,家里的农活需要有人干,爷爷奶奶需要人照顾,母亲的腿慢慢好了。 后来母亲又生了个妹妹,她眼里都是死水,她看似认命了。 而主角呢,主角是爷爷奶奶的心头宝,是家里的小霸王,村里的人都知道他生病之后对母亲的态度很不好。 在主角七岁那年,村里又有喜事。 奶奶去帮忙,家里还着了火,而他因为贪玩在树林里迷了路。 那天还下着雨,他在树林里不停地跑着,又惊又吓,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后来他被人找到时,浑身滚烫。 也就是那次,母亲带着妹妹再次逃走了,这次她没有被人逮住,从此消失在那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 奶奶知道后嚎啕大哭,说他们家养的都是白眼狼。 母亲不但带走了妹妹,还带走了家里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 火烧了房子烧了,贫穷的家更加贫穷。 那之后,爷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又因为受了惊吓,很快就病逝了。 奶奶因为心里憋闷,也一病不起,父亲则因为母亲的逃离而受了刺激,精神恍惚起来,没过多久就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家里的日子越发难熬起来。 在他八岁那年,他成了孤儿,被送往孤儿院。 再后来,他因为学习够好,考出了大山,考上了一个很不错的学习。 他改了名换了姓,以前那些过往好像都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他很努力地学习,他积极向上,他成了一个看似很阳光的人,他乐于助人,和同学关系很好,如果不出意外,他未来还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没人知道他卑劣的过往。 然后他遇到一个人,那人和他完全不一样,他温和有礼,笑起来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他知道故事的主角是孤儿,总想法设法暗中帮助他。 学校里,总有一些性格恶劣的人,仗着自己还算不错的家世看不起主角。 那人总会站在他身边,帮他抵挡所有的攻击。 他忙着挣钱养活自己时,那人眼中满是心疼,还笑着说他太厉害了。 两人相识相知顺利恋爱,日子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 故事的主角有时会害怕这场梦会醒来,不过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在走。 他有了还算不错的工作,他和男朋友计划着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然后在这个城市安家。 直到他要有家了,男朋友的父亲是大学老师,母亲有自己的事业,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男朋友的家人都很开明能,知道他是男的,也同意他们交往。 他和男朋友计划着去见家长,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男朋友的家人买了礼物。 他还偷偷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的台词,他想向男朋友的家人展示自己,他会对男朋友好,一辈子那种。 他不知道命运的馈赠到此结束,他兴高采烈地去见男朋友的家人,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见到自己的母亲。 她已经在脑海里消失了,可再次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他就清楚记起了她的样子。当然,他也看到了站在母亲身边的男朋友,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和睦的模样。 母亲有儒雅的丈夫,懂事的儿子,漂亮的女儿,她不是当年浑身脏兮兮被人锁在床上的模样,也不再是山沟里那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女子。 他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心情,他以最快的速度躲开了。 他趴在卫生间的水槽前不断干呕,而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肮脏的东西,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被他给破坏掉。 男朋友的电话不断打来,他浑身冒冷汗,他不敢接也不敢去见他的家人。 最后他手指颤抖着接通了电话,他说工作上出了事故,需要立刻回公司,今晚可能没办法见他的家人了,他很抱歉。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哆嗦,然而没有,他语气很冷静,说出来的话很自然,就像他真的遇到了不可抗拒的事,真的没办法去见男朋友的家人。 第77章 他在电话里听到男朋友的父母温柔地说没关系,工作要紧,这次见不了,下次再见。 男朋友也说让他加班时注意身体,不要饿着。 男朋友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他却总觉得听不清,他的手机离耳朵很近,可还是只有嗡嗡的响声。 等挂了电话,他空白的脑子缓缓转动着,他在想,自己和男朋友是兄弟吗? 如果是,那他是不是该死。 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男朋友以为他病了。 可他连男朋友的手都不敢再碰,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出现。 世界那么美好,而他是个肮脏的破坏者。 那段时间,他的情绪出了极大的问题,一方面他浑浑噩噩,另一方面他以最快的速度辞职,等正式辞职后,他提出了分手,以工作前途为由,他甚至不敢在电话里说清楚,只是发了条短信。 他冷静地发着短信,而在这前一秒,他甚至还想过带着他可以男朋友离开,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管了,他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他们可以很快乐。 后来他还是从同学口中得知男朋友出车祸了,同学问他和男朋友到底怎么了,同学说他男朋友找他都快找疯了,几乎给所有认识他的同学打了电话,哪怕曾经有过节的。 故事讲到这里,萧慕停了下来,他隔着雾气望着苏奇,两人的距离很近,雾气也不大,可他却看不清苏奇的样子,然后他说:“你看,这操蛋的人生。” 苏奇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把烟往嘴里放了几次没放进去,最终又摁碎在桌子上。 他眼睛很干,干得发疼。 苏奇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他垂下眼低声道:“我就说我住医院的时候你来过,我和他们所有人说过你来看我了,他们都说我癔症了。” 萧慕扯了扯嘴角,他放在心尖尖上要过一辈子的人在医院里躺着,他却不敢去见,只能偷偷地远远地看上一眼。 更让他难受的是,苏奇所有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苏奇明明是最无辜的人,他没做错一点事,却因他而遭受着这些折磨。 苏奇的手摁在桌子上,他似乎想笑一下,但笑容有些难看:“我母亲很早就病逝了,我现在的母亲是继母,你知道吧。” “后来知道了。”萧慕道,“毕竟你和我岁数差不多。”脑子清醒了,这些事很容易就想明白了。 苏奇又笑了下。 这顿饭最终两人谁都没有吃下,萧慕把东西打包了。 两人在店门口分别,苏奇打车离开,萧慕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看着后视镜中不断后退的人,苏奇闭了闭眼。 回到家里,他往床上一趴,脑子发沉。 他想过无数种萧慕和他分开的原因,他想过是家人看不起萧慕,甚至想过萧慕出轨了,结果都不是。 他也想过很多,知道了萧慕和他分开的原因后,他要做什么说什么,现在好像都没办法实现了。 他刚才特别想摇晃着萧慕的衣领问,那自己呢,故事中自己的结尾呢,是不是就这样了。 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喜欢一个人,一个很好很值得爱的人,他想和这个人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他又做错了什么。 当然,他没有。 苏奇想,他应该好好睡上一觉,睡上一觉,什么都好了。 那厢,萧慕回到家里,他把东西放好,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 003看着下降的人渣值,理智如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犹豫了许久,003小声道:“宿主,那个人渣值下降了。” 萧慕嗯了声。 003:“那个宿主会离职吗?”其实它想问,宿主会不会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苏奇,但它没有直接问。 萧慕:“不会。” 003:“为什么?” 萧慕:“我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放弃过他一次了,已经够渣了。” 第81章 大约是彻底把话和苏奇说开了,003终于能窥探一点宿主平静冷淡之下的压抑情绪。 萧慕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坐在沙发上喝。 没有再次遇见苏奇时,他都不敢想那些往事。 他见过苏奇复健,一遍又一遍。苏奇很要强,复健时不喜欢有人跟着,他摔倒过,也因为疼痛而绝望地躺在地上默默流泪。 绝望过后,苏奇一点一点再次站起来,从走一步到走十步,从瘸着腿到慢慢变得更好,那段时间是苏奇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幸好他有家人陪在身边。 苏奇内心仍旧温柔强大,但萧慕知道他心上永远都有一道伤疤,这个伤疤的名字就叫萧慕。 有时萧慕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灾星,要不是他的存在,母亲应该早早就逃离,后来也不用受那么多苦,要不是遇到他,苏奇也不会有这样的灾难,他有开明的父母,他性格家世学识那么好,他会遇到一个很好的人,两人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但有时萧慕也会愤怒和不甘,他想,为什么会是自己。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这事怎么就落在了他头上。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了,他为什么不能和苏奇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变了模样,他的姓名也变了,哪怕站在母亲面前,她也不一定认出自己不是吗? 可就是这份不一定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是他主动放弃了苏奇,他活该得不到原谅。 萧慕曾想过,苏奇忘了自己,忘记这段感情,然后他选择新的生活,选择新的开始。他觉得当那一天来临时,他应该远远地祝贺苏奇有了新的人生。 但实际上萧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方,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口就开始泛疼,他甚至有那么几次差点要站在苏奇面前,他想解释一切,想求得苏奇的原谅。 他整个人都被割裂了,他开始失眠,严重时需要靠药物来维持睡眠。 同时,他仍旧卑鄙,他选择了留在这座城市。 城市很大很广,可苏奇也在这里,他总觉得有天自己经过某个街道,也许会呼吸到苏奇留下的气息。 明知道自己的存在会给苏奇带来痛苦,可他仍旧不想放弃。 他不敢找苏奇,又不想离去,说自己深情像是一场笑话,折磨着别人也折磨着自己。 只是当真的再次见到苏奇,看到他对自己仍旧有留念,萧慕又觉得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他身上果然流淌着卑劣的肮脏的血。他因为自己的自私,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把苏奇逼到了一个绝境中,似乎连恨自己都不应该。 萧慕把一罐酒冰凉的酒喝下,胃里来回翻腾着,他没有动,就那么仰躺着,脑子一片混乱。 003第一次觉得宿主酒量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喝醉了,往床上一躺,至少睡着的那几个小时什么都不用想。 003不会安慰人,只能默默把自己缩起来,至少这个时候它不出声就不会烦宿主。 第二天苏奇睁开眼时头疼的厉害,胃也疼的厉害。 他昨晚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回到家里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在了床上,现在身上还有一股子火锅味。 苏奇揉了揉额头,夜里他睡得断断续续,几乎是睡一会儿就心悸着睁开眼,睁开眼许久又强迫自己睡去,折腾了一夜,因为睡眠不足头疼得厉害。 苏奇脱下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房子里只有他一人,倒也不怕别人看到。 洗了个澡,他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把床单被罩统统换了新的。 苏奇知道自己应该去吃点东西,然后再想别的,理智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再次用凉水洗了个把脸,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头发还没擦干,正在往下滴水,如果萧慕在,应该会笑着给他吹头发,然后从后面抱着他,说让他以后不要忘了,免得老了头疼。 萧慕。 是了,萧慕。 想到这个名字,迟钝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苏奇用毛巾擦了擦脸。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苏奇走过去拿起电话,是父亲苏明宣打来的。 苏奇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父亲温和的声音:“醒了没?” 苏奇:“醒了。” 苏父:“不舒服?” “没有,”苏奇嗓子沙哑,“刚起床,喉咙有些干。” 苏父放下心:“人没事就好,你好几天没回家了,明天是你妹妹生日,别忘了回来给她庆生。” 苏奇愣了下,然后他道:“好。” 苏父还是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但儿子这么大了,也有自己的隐私,他也不好逼问太紧,只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挂断电话,苏奇想到自己的妹妹温淼,想到了继母温锦婉。 他从小父母离异,母亲大部分时间在国外,继母填补了他童年的缺失,继母对他很好,和他母亲关系也好,他从小就拿温锦婉当母亲,也拿温淼当亲妹妹来看待。 第78章 每年温淼过生日,他都会提前为温淼准备生日礼物,今年也不例外。 以往他都习惯了,只是现在知道了温淼和萧慕的关系,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萧慕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们牵手、拥抱、接吻、上床,他们亲密无间。因为萧慕是孤儿,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萧慕最亲近的人。 萧慕和温淼可能有着同样的血缘,可两人的生活天差地别。 他并不是觉得温淼不该过这样的生活,他只是有点心疼萧慕。 在那个故事里,萧慕没做错什么,可罪孽却只能由他来担。 想到这些,苏奇的心像是被什么拉扯着,空荡荡的疼。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苏奇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着萧慕的名字,他一愣,呆呆地接通电话。 两道呼吸隔着街道的距离从手机里传来,彼此沉默了一会儿,萧慕道:“吃早饭没?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是以前两人还在一起时的模样,苏奇抿了抿嘴,他道:“没有,有点不舒服。” “我今天休息,要不,我给你带点早饭过去?”萧慕轻声道。 苏奇说好。 他掐了掐自己,他本以为自己和萧慕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 说实话,他昨天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如果不清楚事实真相,那就是不知道,基于以前,他在萧慕身边怎么任性都可以。 他放不下萧慕,但他也开解不了萧慕,毕竟横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他们。 苏奇从小就讨厌那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故事情节,他还以为自己和萧慕从此会这样。就算被萧慕再次放弃,他好像也没立场说什么,但萧慕却给他打来了电话。 萧慕问他住址,苏奇说了。 等挂断电话,苏奇这才从麻木状态下恢复过来。 那厢,萧慕到了苏奇的住处,在附近早餐店买了早餐。 003看着一夜没睡,一大早握着手机许久才给苏奇打电话的宿主,它忍不住问道:“宿主,你这是做什么?” 萧慕:“没做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事的结果不该来承担。 他不想破坏掉母亲现在的幸福,但他同样也不能让母亲的幸福建立在苏奇的痛苦之上。 这对苏奇来说既不公平又很残忍,他不能把故事讲了,把苏奇一个人扔在那里,让他独自默默消化这些。 事情的确陷入了死胡同,不过他还是希望苏奇能够开心。 “那宿主你呢?你会开心吗?”003诚心发问。 萧慕笑了下,开心,当然开心,认识苏奇,和苏奇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开心。 现在也一样。 第82章 萧慕提着两人份早餐上楼时,苏奇已经打理好自己了,等待敲门声响起时,苏奇心里莫名还有些紧张,他时不时看向房门,眼中神色复杂。 这三年他曾无数次期盼过萧慕敲响房门,只是每一次期盼都落空,渐渐的,他也习惯了,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现在就算亲耳听到萧慕说自己会来,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哪怕通话记录还在,不见到真人,他还是不信。 幸好敲门声最终响起,苏奇缓缓起身,打开房门,眼睛里是萧慕提着早餐和他打招呼的样子。 苏奇侧了侧身,萧慕走了进去,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他心下一酸微微垂下眼,而后神色自然地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我买了粥、小笼包、馄饨……”说罢这话,他招呼苏奇来吃。 都是寻常早餐,不过对他们来说,坐在一起吃早餐已经是太久远的事儿了。 两人本来都没什么胃口,这么坐在一起,突然就感觉到了饿。 苏奇还是和以前一样,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眼中不自觉得带着满足,萧慕看着他这样,轻笑了下。这三年,他心思重,和同事交往既疏离又客气,他都快忘了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萧慕早餐买的样数很多,两人都没吃完。 等都吃饱后,苏奇把餐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 “看不看电视?”苏奇问,心里则想,那电视很久没被打开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遥控板。 萧慕:“不看。” 苏奇顿了下,木木地哦了声。 萧慕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且自然:“夜里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又把水打翻在床上了,在你沙发上借睡一会儿行不?”客厅的沙发组合中有贵妃榻,可以睡。 苏奇:“……” 苏奇耳边一震,心下跟着蓦然一紧,他完全没想到萧慕会说这样的话,他还以为萧慕准备走呢。毕竟老情人见面,再怎么若无其事,气氛也有些尴尬。 苏奇没回答,萧慕就一直看着他,嘴边还浮起一个浅浅的笑,眼中神色就和以前故意逗弄苏奇时一样。 苏奇看着他,然后笑了,他道:“一张沙发而已,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睡床也行。” “沙发软也宽敞,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萧慕站起身说。 苏奇嗯了声,去房间里给他抱了床薄被。 萧慕:“你睡不睡?” 苏奇神色自然:“你睡吧,我看会儿电视。” 萧慕不再客气,在贵妃榻上躺了下来,他一夜没睡,确实又困又累。 苏奇离他不远处坐下,他没有打开电视,而是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 时间缓慢地流淌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又或者是十五分钟过去了,萧慕睡着了。 苏奇放下手机,他往萧慕所在的地方挪了挪,然后静静看着萧慕的脸。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认认真真看过萧慕了,曾在心底描绘过无数次的样子都开始渐渐褪色,现在陡然又开始清晰起来。 苏奇伸出手,他想碰一碰萧慕的脸,又或者不是脸,只要是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行,他想真实感觉一下这人就在身边。不过他伸出去的手最终也没落在萧慕身上,苏奇抿起嘴,把手缓缓收回。 他刚有所动作,自己的手就被萧慕给抓住了,他没有睁眼,那么微微一用力,苏奇跌入他怀中。 贵妃榻睡一个人很宽敞,睡两个成年男子稍稍有点挤,但还好能睡下下。 萧慕搂住苏奇的腰,声音模糊:“陪我睡会儿。” 苏奇心想以他们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么睡在一起好像不大合适,只是他们太久没有同别人拥抱过,差点都要忘了这种滋味,最后苏奇调整好姿势就那么缩在萧慕怀里。 听着萧慕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体温,苏奇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过多久,他就沉沉睡去了。 等他睡着,萧慕睁开眼,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又闭上眼。 在寂静的空气中,两道延绵悠长的呼吸声慢慢重叠在一起。 这一觉两人睡到了下午,萧慕先醒,要不是胳膊麻了,他应该还能再睡一会儿。 分开的日子,两人的睡眠都很浅,稍微有点动静都会被惊醒,所以苏奇很快也被萧慕醒来时的动静惊醒了。 睁眼看到萧慕的脸,他本能露出个微笑,还顺势把头往萧慕怀里埋了埋,以前他时常这样,后来只有做梦的时候才会这样,现在他根本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只是本能地这么做了,而萧慕则习惯性把人往怀里带。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彻底清醒,两人都没有动。 他们许久未见,姿势亲密。 最后还是萧慕先动了,毕竟胳膊又麻又酸。 苏奇坐起身,额前的头发都翘了起来,又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呆。 萧慕甩着酸麻的胳膊,笑道:“饿不饿?” 苏奇嗯了声,萧慕:“那一会儿出去吃饭,顺便一起去看个电影。” 苏奇很平静地说:“好。” 两人洗漱了一番,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了下,然后出门。 003观察到,当宿主看到苏奇家里的日常用品好比牙刷好比拖鞋等物品都是两份时,宿主心情波动格外剧烈。 在宿主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之前,它很少能察觉到宿主情绪的波动,现在一切秘密都摊开在太阳底下,宿主那些克制压抑的情绪再也没办法隐藏了。 003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人看起来有些活力,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苏奇对这一块比较熟,吃饭的地点是他选的,一家很普通的川菜馆,东西味道很好。 吃饭完,两人在附近电影院选了时间最近的一档电影,是一部爱情片。 爱情片里难免有分分合合,看到中间,察觉到苏奇的呼吸变得浓重起来,萧慕心底涌起一丝后悔,早知道先看简介了,再不然看看网上的评价也好。 现在好了,电影完美印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开头美好,中间莫名起波折,最后还各自分开。 电影散场,走出影院的人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萧慕干脆抓着苏奇的手,带着他远离人群。 第79章 苏奇看着两人相互扣在一起的手,心底的那点莫名情绪消散了一些。 电影是电影,他们是他们,电影需要艺术性,而他们不需要。 萧慕和苏奇一起逛了超市,晚上,两人在苏奇那里吃了顿火锅,这次两人都吃饱了,没让自己饿着。 当然,萧慕没有留宿,不过从那之后,他和苏奇的联系极度频繁了起来。 在003看来,这样的关系很不稳定,他们分手,说开了误会,又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了,中间还横着那些极具压迫的东西,这关系就好比是建在沙堆上的房子,外部稍微有点压力就能压垮。 而且它能感觉到苏奇在这段关系中很惶恐,他嘴上没说,但他怕萧慕会因为母亲再次放开他的手。 003也曾问过萧慕到底怎么想的,萧慕没有回答,003也不再多问,就这么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温淼生日那天,苏奇先回了趟家。 当时萧慕刚和他打完电话,萧慕说让他在家好好陪家人过生日。 苏奇嗯了声。 人的眼睛是最瞒不住情绪的窗口,苏奇的精神状况很快被苏父察觉到了。 他本来想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被温锦婉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他们都知道,困住苏奇的是感情,如果他的感情生活真有新的变化,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父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看着苏奇泛着光的眼睛,他摁下心中的好奇,不再多问。 苏奇送给温淼一个她喜欢的包,温淼很开心,苏奇看着她,又看了看温婉的继母,微微垂下眼。 这一刻,他很想见萧慕,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看到他这个人。 苏奇忍耐着陪温淼吃了蛋糕,然后借口自己有事离开。 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父和温锦婉并未挽留他,温淼只说好多天没见他了,有点想念他。 苏奇朝她笑了笑。 苏奇离开时,温淼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苏父:“随他吧。” 温锦婉望着苏奇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 萧慕接到苏奇的电话说自己在他公司楼下时,他正准备下班。 得知苏奇正在等他,他快步往楼下走。 看到苏奇的那一刻,他莫名笑了。 苏奇望着他也笑了。 003望着他们,突然就了解了两人暂时达到默契的想法。 他们因为温锦婉而分手,萧慕身上流淌着温锦婉的血,那是无法忽视却又抛不开的关系。 萧慕不会让自己的出现打破温锦婉现在的幸福,也不会让她回想起往日的痛苦。 他这辈子都不会和温锦婉相认,所以这事本来就会成为一个秘密,一个别人不知道也不会去探究的秘密。 秘密如果能守一辈子,那也是一件好事。 秘密之下,萧慕和苏奇也分不开。 当然,这些想法都很美好,实际上则有很多漏洞。 好比日后萧慕如果需要再次去见苏奇的家长,那他的出生地会不会引起温锦婉的留意,继而打破现在的生活,又或者,他身上多多少少有温锦婉的影子,到时被人发现了又要如何解释。 只是这些东西萧慕和苏奇暂时都不愿多想,也不想让这些东西影响自己的生活。 他们只是想要守着秘密,想要在一起。 003想通后,低低叹了口气。 日子太难,走一步看一步也挺好。 第83章 萧慕快步走到苏奇跟前,他问:“等久了没?累不累?” “没有,”苏奇说,“刚到不久。”以前他给家人过生日,都会在家里留一晚,萧慕也知道他这个习惯。只是刚才给温淼过生日时,苏奇突然很想萧慕,很想见到他,于是他就出现在这里。 萧慕嗯了声,他没再问别的,而是抓着苏奇的手往家走。幸好公司离他租的房子并不远,快步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这一路上,萧慕都没有松开苏奇的手。 等关上房门,萧慕直接把苏奇压制在门上。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睛因这几年的分别而不如往日纯粹反而多了几分沧桑,可眼底深处的情意从未变过。 萧慕知道他们现在还有很多隐形的东西要面对,知道他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开,他们应该冷静,应该克制。 但知道归知道,萧慕现在一点都不想克制。这三年,他一直很想苏奇,想念苏奇的眉眼,想念苏奇的声音,想念苏奇的体温。他想苏奇忘掉自己,又怕他真的忘了自己。 当苏奇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溃不成军。 重复那晚,他带着苏奇回家时,所有的克制都烟消云散,这就是这些年他根本不敢出现在苏奇面前。 感情是双方的,苏奇和萧慕的心情一样。 在萧慕朝他吻过来时,苏奇有些急切地抱住了他,迎面把嘴巴撞了过去。 萧慕太过墨迹了,他们浪费过太多时间,他急切地想感知萧慕的存在,他想念萧慕的体温。 长时间没有拥抱过,情欲很容易被挑起。 这一刻两人什么都不想,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感受到彼此身体的变化,萧慕松开苏奇,他想要带着苏奇去卧室。 苏奇又紧紧抱住他,不想让他离开,萧慕声音微喘、暗哑:“东西在卧室……” 苏奇:“没关系……” 萧慕:“那不行,会受伤。” 苏奇闷闷笑了,他道:“我是说,我兜里有,刚买的。” 萧慕脑子一空,理智瞬间飞走。 再次拥抱在一起时,萧慕一点一点地亲着眼前的人。 他们本该熟知彼此的一切,本该亲密无间,可因为时间的缘故,他们连相爱都生疏了起来。 …… 等最终一切结束时,他们在沙发上拥抱着,地上一片狼藉。 两人最终饿的不行了,萧慕才点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萧慕抱着苏奇去洗了个澡,又把地上的东西清理了好,衣服都扔到洗衣机里,好几个一次性用品则扔到垃圾桶里。 饮食很清淡,不过两人胃口异常好。 一来是体力消耗的多,二来两人再次心意相通,坐在一起喝粥心情都不一样。 吃完饭收拾好垃圾,萧慕和苏奇想拥着躺在床上。 萧慕的手顺着苏奇的腰往下,苏奇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不行了。”虽然很痛快,可他的腰都快断了,这种事也不能来一次休息十天半个月吧。 “我不是……”萧慕道,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苏奇左腿的情况,刚才最后一次时,苏奇的左腿明显有些不适。 不过两人这情况,苏奇想歪也正常,于是萧慕道:“你的腿什么时候复查?这次我陪你。” 他在苏奇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他不想错过这人的任何检查。 苏奇本想说腿已经这样了,这些年手术、针灸、药浴等等都做过了,一点后遗症也是没办法的事。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件事身心受伤的是他,可萧慕也同样不好过,要说这些年他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那是不可能,只不过他仍旧喜欢萧慕,喜欢这个人的一切,所以他不能把话当做捅人心肺的刀子。 想到这些,苏奇轻声道:“等你休息,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两人一起,这人也能安心。 萧慕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就算苏奇对着他说一些难听话,对着他发脾气,他也不会生气。 可苏奇就是这么傻,连一句让他难过的话都不肯说。 萧慕的心就跟泡在了柠檬水里一样,最后他亲了亲苏奇的额头:“睡吧。” 苏奇嗯了声。 *** 周六,萧慕休息,他陪苏奇去了医院。 去的是苏奇当年做手术的医院,也是他后面进行康复做治疗的地方。 苏奇原本想换个医院,但这行为太过明显了。 抛开温锦婉不说,他们分手,自己出车祸,这是两人心中的一根刺儿,要是没办法真正面对,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这个医院的医生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 就如同苏奇所想,他的腿在医学上现在很正常,出现一些不适的情况,也只能做一做理疗,要药多泡泡,缓解缓解情况。 苏奇点了点头,萧慕则认真仔细地问了医生很多问题,他问的有些琐碎,像是要把以前没亲耳听到的结论都给来一遍。医生沈唯看了看苏奇,以前苏奇都是一个人来做检查,这种情况医生也能理解,最狼狈的一面都展现在父母面前,后面什么都想自己一个人面对。 只是这样一来,哪怕不是刻意为之,苏奇的心情也难免低落、压抑。 现在身边有了人陪伴,眼中的暗淡都少了许多。 沈唯耐心地给萧慕讲了下苏奇的情况,见时间差不多了,苏奇起身打断萧慕喋喋不休的提问,他道:“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有什么问题 ,我们下次再来。”后面还有别的病人,哪能把所有时间都留给他们。 第80章 再说,萧慕连泡腿的水温都问了,其他再问也一样。 萧慕看了他一眼,对着沈医生道:“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 沈医生微微一笑:“这是我的责任。”他看病是按号,病号总能看完。 离开门诊,萧慕找了个空椅子对苏奇道:“我去拿药,你坐在这里等我。” 他走的有点急,转身时差点撞到一个护士。 萧慕连连同那护士说对不起,护士摇了摇头说没事。等萧慕离开,那护士看了看苏奇,又看了看萧慕的背影神色有些古怪。 苏奇觉得她有些奇怪,下意识问道:“你认识他?” 护士名叫姜暖,听闻这话,她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奇心想,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姜暖看着苏奇:“我认识你,你做手术的时候我在实习,见过他一次……” 说起来也挺巧,那天她刚病人骂,心情格外低落、委屈,忍不住想掉眼泪。 她走楼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走一层楼就是把委屈咽回肚子里一次。 在手术室的安全出口,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人正在弯着腰干呕,她还以为他病了,正想问问怎么回事,然后那人抬头一脸泪,他飞快擦了擦眼,说了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然后就离开了。 那是手术室所在的楼层,楼梯道的光线很亮,她把人看的清清楚楚。当时她想,手术室里肯定有这个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里面做手术,所以他才会这么伤心这么绝望。 可能是有了对比,姜暖的心情突然没那么低落了,至少她可以回去好好工作。 只是一次巧遇,姜暖却一直记得这人绝望难过到想吐的模样。 慢慢的,姜暖的生活被工作填满,偶尔也会想起这个人,不知道他担心的人怎么样了。 现在陡然一见,往日的情景都清晰了起来。 她是住院部的护士,知道苏奇经历了很多,她突然想到,后来那人来过几次病房,每次匆匆来,匆匆离开,像是想要见谁,又像是害怕见到谁。 听到姜护士的话,苏奇抿了抿嘴,他想,原来他住院时萧慕曾来过,甚至曾离他那么近。 姜暖还有工作要忙,她留下和苏奇说这些也是因为当年的经历让她记忆犹新,难得再见当事人,心情也有点不一样。 她离开时萧慕还没有回来,她想到苏奇的神色,心情很奇妙,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 萧慕提着药回来时明显感觉苏奇有哪里不一样,他正想问什么,苏奇朝他笑了笑:“萧慕,我们回家吧。” 萧慕点了点头,他握着苏奇的手:“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苏奇:“我知道。” “萧慕,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出了医院,苏奇抬了抬头望着天空中柔暖却刺眼的阳光说。 萧慕:“好。” 他只骗过苏奇那么一次,结果却出了那样的事。 幸好,苏奇还在。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第84章 无意中因为知道了一些有关自己的隐秘的过往,苏奇心里涌起一股怅然、无奈和心酸之感,他和萧慕本该一直过着舒服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分离三年。 那三年,他痛苦,萧慕也痛苦。 知道了分手的真相,格外无力。 苏奇从萧慕口中听到那个故事时,曾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放不下萧慕,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前进。 幸而这种进退不能在接到萧慕的电话时被打破了,那些令人伤心、不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在一起,过去的事哪怕还有伤疤在,哪怕想起来伤口还会流血,但只要能共同给面对,那都不算什么,早晚这些都会被幸福覆盖掉。 萧慕见苏奇这样,只觉得他太好哄了,自己不过是盯着他吃药、泡药,他就把以前遭受的那些罪给忘了。有时看着苏奇腿上的伤疤,萧慕心里既后怕又后悔。 如果当时他在沉稳一些,会有更好的能力处理这些事。 往事已发生,他只能记在心底,然后握现在。 和苏奇重新在一起后,萧慕身上无形的枷锁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他本来就有着一张极好看的皮囊,以前人比较压抑,哪怕长得再好,身上也有几分阴郁散发着自己很不好惹的信号,现在整个人都阳光开朗了许多,惹得同事都在私下嘀咕怎么回事。 对此,萧慕并不知道。 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天下了班,萧慕给苏奇打电话,两天前苏奇回了趟家,赶上苏父身体不舒服,他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萧慕只能和他电话联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到苏奇的声音,萧慕下意识皱了下眉头:“怎么了,不舒服?”听起来有些鼻音,像是感冒了。 苏奇:“没事,这两天有点感冒了。” 听闻这话,萧慕心下蓦然一紧:“吃药了没?”想到他还要照顾父亲,便道:“我去看看你。” 苏奇在电话里沉默了下笑道:“不怕被看到了挨骂。” 萧慕:“不怕。”如果调换立场,他是苏奇的父母,得知儿子又和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在一起,他也会生气,也会想骂人。 苏奇笑了,他语气轻松了许多:“不用来,我就是有点鼻塞,已经吃过药了,我爸身体没事,我明天回去。” 萧慕:“我远远地看看……” “不用,我刚吃完药也不想动,等我明天回去。”苏奇声音几分轻松,“我挺乐意你们见面,不过现在时机不大对,再等等。” 萧慕当然知道他故意这么说,他只是有点担心苏奇的身体情况。要是没有出岔子,他想什么时候见苏奇都可以。 想到这些,他苦笑了下,既然苏奇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苏奇自然应下。 当晚,萧慕再次失眠,最后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想到苏奇今天就会回来,萧慕的精神却很好。 他起床洗漱好,本来想给苏奇打个电话,恰好苏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萧慕勾起嘴角,接通电话,语气熟稔:“吃早饭了没?” 电话那头静默了下,然后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听到这人的自我介绍,萧慕神色一僵,等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他低声飞快道:“我马上过去。” 003忍不住替萧慕倒吸一口气,打电话的是苏奇的父亲,说是想见萧慕一面。 不知道萧慕心里怎么想,反正他是出了一身冷汗。 挂断电话后,萧慕平复下心情,立刻出门下楼,他拦了辆车就直奔苏家。 一开始听到苏父的声音他很慌,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极度冷静了下来。 前去苏家的路上他非常担心苏奇,一想到苏奇独自一人在面对现在的状况,他恨不得有缩地成寸的手段,让他能立刻出现在苏家。 等到了地方,在敲响房门前,萧慕抿嘴苦笑了下,上次他放了苏家人鸽子,这次他连最基本的礼物都没拿,真是很没有礼貌了。 萧慕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还没敲,房门自己打开了。 萧慕一愣,看到了一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脸,是温淼。 温淼好奇地打量了他两眼,神色古怪:“萧慕?” 萧慕点头,温淼哦了声,慢吞吞地打开房门:“请进。” 萧慕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坐着温锦婉、苏父和苏奇。 看到他,温锦婉则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瞧,眸中神色有些虚幻,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发现,苏父气质温雅,只是看向萧慕的神色莫名,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苏奇则紧紧抿着嘴,略带几分紧张和懊恼。 萧慕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的神色和语气都堪称平静,他十分有礼道:“叔叔阿姨好,我是萧慕。” 大抵是家教使然,苏父淡淡应了声。 温锦婉站起身,她声音略飘:“坐。” 萧慕坐在靠近苏奇的单人沙发上,他看到了苏奇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如果不是在苏家,他会握住苏奇的手。但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动,只是朝苏奇露出一个浅浅地带着安抚气息的笑,然后他安静地坐着,任由苏父和温锦婉打量着自己。 这时温淼也走了过来,温锦婉朝她看了过去:“不是说和同学约好一起逛街吗?” 温淼在她旁边坐下,干干一笑:“我们改约了。” 温锦婉淡淡嗯了声,温淼在苏奇旁边坐下。 她朝苏奇眨了眨眼,暗示性地表示,如果一会儿吵起来,她可以护着苏奇。 温锦婉看了她一眼,温淼脸上不敢再有多余的表情。 她和温锦婉之间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松开得起玩笑的母女,大多数时间她们之间就是亲近中带着疏离,疏离中有亲近。她小时候,温锦婉一心拼事业,她大多数时间由外公外婆照顾,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生疏,后来慢慢长大,知道母亲很辛苦,她主动靠近,母女间的感情才好了不少。 第81章 所以,温淼在温锦婉面前还是不敢太放松。 客厅里明明坐着好几个人,但都没有说话,气氛寂静的让人心底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锦婉开口了,她轻声说道:“听苏奇说你是邝安人。” 萧慕淡然地点了点头:“是,我从小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温锦婉愣怔了下:“从小在孤儿院?” 萧慕:“是的。”他并不算说假话,当年因为父母不是正常结婚,并未登记,他一直是黑户。等成了孤儿,才有了所谓的身份,后来他改了名换了姓,和过往彻底做了了断。 温锦婉见他这么肯定地回答,她有些恍惚地嗯了声。 温淼看她情绪不对,忍不住问道:“妈妈,你怎么了?” 温锦婉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一个朋友……她是从邝安那里一个大山里逃出来的……” 温淼:“嗯?” 温锦婉把当年被拐的事安插在所谓的朋友身上,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紧张时刻,温淼忍不住瞪大了眼,心也跟着一阵一阵地慌。 苏奇偷偷看了萧慕一眼,萧慕波澜不惊,就好像再听别人的故事。 “那她怎么逃出来的?”那边温淼还在问,苏父也看向温锦婉。 温锦婉沉默了下,她怎么逃出来的。 还是和那个孩子有关。 她第一次逃跑被抓回来后,被打断了腿,很疼,疼得让她不断后悔,如果没有因为那个孩子心软,她早就脱离了魔窟。 她开始痛恨自己,痛恨那个孩子,痛恨那个肮脏令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她被锁在床上,生活过得不如猪。 她无数次想到了死,可又心含期盼,熬了一天又一天。 突然有天,那个孩子说奶奶身体不好,天天干活太累,应该把她的腿治好让她帮奶奶做家务。 那个孩子很讨厌她,从来不给她好脸色,后来他代替奶奶看着她,看得很紧,她想逃都逃不掉。 有时她都很恍惚,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孩子回头。 她没有认命,还在找逃离的机会。 她知道每个月那个大山里都有外来人开着卡车送货,她一直在等机会。 只是她每天被人看着,根本没有机会。 而那个对邻居来说很喜庆的日子,那个天天没有给他好脸色的孩子,拿着家里的钱给她,让她走,带着妹妹一起。 那个孩子说:“她是个女孩子,留在这里没有什么好日子,很早就会被送去嫁人,你把她带出去,养不起就送到福利院吧。要是她一直哭,你就把她丢下,我会把她捡回来的。” 她当时都惊呆了。 那个孩子跺了跺脚,眼睛都红了:“你还不走,还等着挨打挨骂被拴着吗?快走吧。” 她咬了咬牙,抱着孩子准备离开。 床上瘫在那里的老头吭吭哧哧想要喊人,被那个孩子捂住了嘴。 临走时,她问:“那你……” “你别管那么多了,走吧。”那个孩子说,他是个男孩子,不会有事。 她咬牙抱着孩子飞快走了。 她想,如果这个孩子哭,那她就把她丢下。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隐隐听到那个孩子在山林里面高声喊着说她把房子烧了,带着妹妹跑山里面了。 孩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空,是和她相反的方向。 这次她没敢回头,一直跑,一直跑。 等她拦住了送货的卡车师傅时,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缩在车厢里时,一脸水。 车子弯弯曲曲行驶了很长时间,到了县城,司机不想找麻烦事,把她放出来就开车走了,她那颗心一直都悬在喉咙里没有放下。 她想过把孩子放到福利院,但最终咬牙把她带走了。 那个淋了雨的孩子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就迎接了新生。 听了温锦婉的话,所有人都在沉默。 没有人问那个孩子呢,也没有人问那个女子为什么没有回去找那个孩子。 最后萧慕道:“真好,阿姨的朋友还算幸运。要是一辈子呆在山里,那就太可惜了。” 可能是听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苏父也没了追究萧慕和苏奇关系的心思。 他还有些头疼,便回房吃药去了,温锦婉也跟了过去。 温淼心情低落,没了逛街的心,就缩在沙发上玩手机。 苏奇送萧慕离开。 最近他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家人都知道他有了新的感情生活。 他们虽然没有询问,但看得出都替他开心。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他回家那天,苏父无意中看到了他聊天背景图,是他和萧慕的合照,现在的合照。 苏父当时都怒了。 苏奇不敢说太多,又不想被苏父误会,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当年事出有因,萧慕是个很好的人。 只是,这番言语单薄又苍白。 倒是温锦婉看着他们的合照,恍惚了又恍惚。 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苏奇能感受到温锦婉对萧慕的身份怀疑,只是萧慕死不承认。 对萧慕来说,他并不想和温锦婉相认,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共同生活过,总有隔阂,更何况他本就不该出生,他身上有令一半的血是温锦婉所讨厌的。 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温锦婉的生活平静,温淼并没有那些记忆,她阳光向上,而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把那些狗血的身世剖开,打破眼下的安详。 现在他们之间的平衡就是心知肚明却不挑破。 更何况,对萧慕来说,他和苏奇一辈子都是恋人,而不是在一个户口本的兄弟。 至于那些故事,听听也就罢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 眼下这情况,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了。 第85章 萧慕的过往是压在他和苏奇心尖的石头,如今石头的重量已经变得很轻,这颗石头便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那天过后,萧慕和苏奇继续着曾经被打断的同居生活。 苏奇没问过父亲知不知道萧慕的事,苏父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苏父问他和萧慕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苏奇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很奇怪,这世上人那么多,他就是喜欢萧慕,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分手后还是放不下,心里疙瘩解开了,自然没有放手的理由。而且他相信,萧慕和自己一样,喜欢萧慕的人很多,但萧慕眼里只有他,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苏父听了他的话叹了口气,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受委屈。 苏奇知道父亲的意思,他说好。 他没有强行让苏父把萧慕当做亲生孩子看待,苏父沉默的退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支持。 在一些事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唯一一个真正傻乐的人是温淼。 当年她能被带出那个山沟,她的命运就此改变。 她不记得过往,从此未来光明灿烂,这样就和好。 因为有过分离,重新生活在一起的萧慕和苏奇陡然再次陷入了热恋之中,有点分不开的那种。 以前两人多多少少还有些顾忌,现在则完全没有了那层心里负担。 萧慕有时会比较忙,但只要有空,他就会立刻回苏奇的消息。 同事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谈恋爱了?” 萧慕则微微一笑,神色温和:“是啊。” 同事在一旁怪叫:“真的,那咱们这里失恋的人可就多了。” 萧慕笑容不变:“怎么会。”随即转移了话题。 等下了班,苏奇也到了,两人去了超市。 本来可以线上买东西让人送货上门,但两人还是喜欢一起去逛超市,然后一起回家。 结账的时候,萧慕神色自然地拿了两盒套,苏奇一旁看着心里有点不大好意思,随即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他觉得这些人纯纯是在羡慕他们这对真情侣。 回到家里,两人一起在厨房做饭,四目相对时,萧慕就会吻苏奇一口,然后就会迎来苏奇热烈的回应。 一顿饭做下来,两人的嘴巴通红。 苏奇回家的频率和以前一样,苏父看他精神头越来越好,稍稍放下心。 中秋节时,萧慕和苏奇回了苏家。 气氛有点梳理,但并不尴尬,一切恰恰好。 吃了团圆饭,苏奇就和萧慕一起离开了。 虽然萧慕不在意什么节日,可他不想萧慕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萧慕握着苏奇的手往兜里揣,苏奇扣住他的手。 当天晚上,苏奇在洗澡,他的手机亮了,萧慕看了眼,是他们以前同寝室的同学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如何,要不要参加今年的同学聚会。 萧慕并没有看苏奇手机的爱好,无意中看到了,他很快收起了视线。 苏奇洗完澡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飞快打了几个字,他本来想把手机放下呢,结果又拿起来递到萧慕面前:“你还记得他吗?” 第82章 萧慕点了点头,苏奇:“上次就是他邀请我参加同学聚会。”其实不只上次,有很多次,他们邀请他,想让他走出过去。苏奇一直没有参加,上次,他参加了。 当时他想,萧慕和他们也是同学,万一呢,万一两人能遇到呢。 结果,他足够幸运,萧慕真的出现了。 萧慕:“以后我们找机会谢谢他。” 苏奇嗯了声。 萧慕亲吻着他,其实同学聚会的邀请他也看到了,得知苏奇会去,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可他还是把公司对自己的欢迎宴定在了那个酒吧。 前面是深渊,他知道自己不应继续,可他就那么清醒着往前走。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那时萧慕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很想去看苏奇。 即便没有那场重逢,最终他还是会站在苏奇面前。 因为苏奇忘不掉他,因为苏奇不幸福。 被关小黑屋前,许久不吭声的003跑了出来。 它道:“宿主,我要走了。” 萧慕一顿:“任务完成了?” “没有……”003语气里有些沮丧还有些欣慰:“你的人渣值一直在往下掉,任务进行不下去了。” 萧慕:“那你走吧。” 003:“……”好冷酷。 【接触绑定】 【系统脱离中】 一个柔和的光团出现,碎裂成无数光线,朝天空飞离时,003:“宿主再见。” 萧慕嗯了声,在光团消失前,他默默道:“谢谢。” 那时他心底的压抑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003叽叽喳喳的出现了,它说自己是人渣观察系统,萧慕当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毕竟自己对苏奇是真的渣。 后来知道不是幻觉,他又想,如果有这个未知的东西能见证他和苏奇曾经的感情,那也是一件好事。 “怎么了,在走神?”苏奇察觉到萧慕的动作有短暂的暂停,他忍不住在萧慕嘴上咬了一口。 萧慕朝他笑了下,苏奇眼中神色顿时散了,他承认自己被美色所迷惑…… *** 003回到系统中心就接到了主系统的召见。 003磨磨蹭蹭不想过去,但就那么点路,它再怎么慢还是来到了主系统面前。 主系统看着003,语气怅然:“你的任务一次都没完成。” 003很羞愧,全身都红了,它干巴巴道:“是……是啊,我下个任务会努力,不要销毁我……” 与此同时,主系统道:“我看了你完成任务的过程,你可以换个部门。” 003:“……???!!!” 003振奋了:“我不用被销毁了?” 主系统皱眉:“谁说要销毁你?” 003:“……”没谁,它自己闲着没事瞎胡想的。 本以为这次自己完蛋了,没想到是自己瞎胡自己。 主系统看着它直摇头,然后给它更改了任务设定。 程序更改后003摇身一变,成了改造虐文男主的系统。 当然,日后虐文变成甜文,003的任务仍旧没有成功过。 而系统中心则因此还有了它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