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校草,被禁欲总裁盯上了》 第1章 《颜值校草,被禁欲总裁盯上了》作者:摇落深知【完结】 简介: 【直男校草vs一千个心眼儿霸道总裁】 严浔被室友背刺,参加了一个单身联谊会。 谁家正经联谊会上,全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啊?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严浔打算蹭顿大餐就走,谁知道被人陷害,差点儿清白不保。 在严浔看来,柏炀见证了他人生最耻辱的时刻,所以这辈子最好不要再见。 而在柏炀看来,他救下来的小狗,一声不吭就跑了,是个没良心的。 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再见时,一个正在篮球场上孔雀开屏,一个一本正经和校长聊着世界科技前沿。 乍然相见,严浔吓得腿一软,整个人没把持住,当着全场观众的面,跪倒在霸总的面前。 柏炀继续和校长谈笑风生,“你们学校的同学,还挺有礼貌的。” 校长尴尬,“这位同学,你先松开柏总的大腿,起来说话!” 蒜鸟,蒜鸟,这大腿抱都抱了,就干脆厚着脸皮抱到底吧。 * 柏炀的小侄子考试不及格要请家长,找到严浔帮忙。 严浔:我才大四,说你是我儿子,也没人信啊。 小侄子:不用,你假装是我舅妈就好。 严浔:老子是男的! 小侄子:舅舅喜欢男的,所以要假装我舅妈,男的正好。 严浔:??等等……你舅舅……喜欢男的? 他和柏炀一起牵过手、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还一起比过谁滋得更远…… 第1章 单身联谊 严浔被室友们背刺了。 说好的,大学四年一起做最吊的单身狗,可大四刚开学,三个狗比都背着他脱单了! 也许是三个儿子自觉愧疚,便一起凑了个份子,给严浔报名了一个七夕单身联谊会。 严浔来参加这个联谊会,倒不是为了脱单,而是为了988自助餐! 男大们正是血气方刚、食量大的年纪,每次宿舍聚餐,都像在跟恶狗抢食。 这次好不容易有吃大餐的机会,还不用自己掏钱,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988元的不尊重。 只是,当严浔来到联谊会场的时候,顿时陷入了沉默。 一眼望去,没看见一个妹纸…… 一群大老爷们儿怎么脱单? 严浔还没理清头绪,工作人员做完登记,递给他一个胸牌。 牌子上有编号“271”,看起来,他应该是271号参与者。 他将胸牌带好走进会场,然后…… 就看见了两个搂搂抱抱、你侬我侬的男人。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严浔:“???”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狗屁单身联谊会? 严浔停下脚步,冷眼扫了一圈会场。 赫然发现,整个会场,除了服务员里有几个女的,其他戴胸牌的活动参与者,清一色都是大老爷们儿! 破案了! 这特么分明是个同性单身联谊会! “三个狗东西!敢玩老子!” 但华国人有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虽然没有妹纸,但是有大餐啊! 严浔一头扎到美食区,准备开启大吃大喝模式。 他唯恐和这些狗男男牵扯上关系,所以端着盘子专门找了个隐蔽无人的角落。 这里靠近长廊尽头,落地窗外正对着酒店的观光电梯,坐电梯上下楼层的客人都能看见这个区域。 没人喜欢吃饭被人当成猴子看,所以周围的桌子没有人。 但对于恶狗扑食的男大来说,只要能吃饱,无所谓被人看。 他乐得清静,一个人埋头苦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就堆满了食物残渣。 一群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精英,簇拥着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进观光电梯。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众人正面看清了左右手同时抓着两只螃蟹腿,吃得十分欢快的严浔。 严浔咬了一口螃蟹腿,露出十分满足的惬意表情,正准备咬下一口,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眸光深邃的眼睛。 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严浔看直了眼。 “草!” 这世界上居然有比他长得还帅的男人! 观光电梯里的男人,一看就非富即贵,浑身气场很强,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比例完美的身材,是让严浔这个体育生看了都会嫉妒的地步。 也许是严浔的目光过于直接,柏炀迎上他的视线,也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一眼,可对于跟随柏炀多年的助手来说,却意义非凡。 周秘书轻声道:“可惜了,这孩子一看就未经世事,今晚怕是逃不过李总的陷阱。” 闻言,柏炀眸光一闪。 “哦?” 虽然柏总只回应了一个字,周秘书却像是得到了鼓励,继续往下说。 “这个单身联谊会,是恺云建筑的李总找人举办的。” “每个月举办一次,表面上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单身联谊会,其实是李总的选妃会。” “但凡李总看上的人,主办方就会用各种手段,把人送上李总的床。” 听到这里,柏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电梯错身而过,他再低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那个一心系在吃大餐的人影。 周秘书压低声音说: “刚才主办方的人,正往那个孩子桌子上送饮料。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孩子,应该被李总看上了。” 说完这些,周秘书仔细的观察着老板的表情。 作为老板心腹,周秘书琢磨着,如果老板对那孩子有兴趣,一个李总而已,他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可出乎预料的,柏炀什么也没说,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一行人走出电梯。 周秘书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 该说不说,贵有的贵的道理。 988的自助餐,食材新鲜还不限量,就连酒水,都有服务员专门送到他跟前。 严浔很久没有吃得这么满足了。 酒足饭饱的他,心情愉悦的抓起背包,甩在背上就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他身形便是一晃。 “就喝了一杯果酒,不至于就醉了吧?这酒劲儿这么大?” 严浔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一抬头就见三个人高马大的服务员挡在面前。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笑。 “先生,我看您走路不稳,我们扶您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每一位客人的安全都是我们的责任,我们餐厅提供临时房间,供喝醉酒的客人免费使用……” 严浔摆摆手,“不用了,我回去休息,谢谢……” 他话还没说完,左右两边的服务员就架起他,半扶半拖,带着他从餐厅后门离开,直接走进一个电梯。 严浔头晕得厉害。 他摇了摇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余光却看见身前的服务员正拿着手机给什么人发消息。 【在电梯里了,马上就把人送到您床上。】 床上? 人? 什么人? 他吗? 他一个男的,要被送到谁的床上? 尼玛! 这社会还讲不讲道理了? 严浔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冷汗将后背湿透。 虽然他社会阅历少,但他看过的新闻多啊! 这种狗血的桥段,也是被他遇到了! 不过,坐以待毙可不是严浔的性格。 电梯门刚打开,他暴起一脚,直接将面前的服务员踹飞,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冲。 求生的本能,加上体育生长期训练的体力,让他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三个服务员回过神,追进楼梯间后,却根本没发现严浔的身影。 “找!” “分头找!” 三人分开寻找严浔,等他们走了以后,严浔才从杂物门后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 身体异样的感觉,让严浔知道,他一定是中招了,那杯饮料有问题! 这种情况,肯定跑不远,还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避一避才有生路。 这么想着,他强撑着最后的清醒,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蓦的,右边的房间门被人打开。 严浔一转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远处的楼梯间隐约传来脚步声,想来是那三个人找过来了。 严浔一咬牙,用尽力气扑进房间里,反手关上了房门。 柏炀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落进了他的怀中。 严浔浑身无力,趴在他胸膛上抬起头,扯出牵强的一个笑。 “哥们儿,帮个忙。” 第2章 帮个忙 哥们儿? 柏炀挑了挑眉,对他来说,这称呼倒是新鲜。 严浔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的动作,一双眼睛又巴巴的望着他。 第2章 柏炀叹了一口气,终究没吭声。 门外,脚步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柏炀这才淡声开口,“他们离开了,你可以出去了。” 严浔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准备站直身体,可刚一动,他就浑身一僵。 他尴尬的对柏炀笑了笑,“哥们儿……那个……我可能走不了了。” 柏炀面露疑惑。 严浔指了指腰下,无奈的解释:“要我这个样子出去,恐怕有点儿困难。” 柏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 柏炀:“……” 年轻真好,反应十分的嚣张。 严浔尴尬得抠脚,硬着头皮道:“哥们儿,帮人帮到底,借你房间用几分钟,行吗?” “几分钟?”柏炀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确定几分钟够用?” 严浔嘴角一抽,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 “试试。” 也许是药物的原因,严浔浑身发软,从门口到床边,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像是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他仰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缓了缓,这才顶着一脑门儿的冷汗去解腰带。 他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脱力。 片刻后,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向依旧站在门边的柏炀。 “哥们儿……再帮我个忙……” 严浔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求人帮他脱裤子的这天! 柏炀站着没动,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浔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这些年,用尽各种办法,企图引起他注意力的人……很多。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男大的青涩和纯粹。 不得不说,眼前的人长相和身材,都是数一数二的,可即便有观光电梯里的惊鸿一瞥,柏炀还是不免警惕。 严浔等了半天,见柏炀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顿时急了。 “哥们儿,我知道咱们非亲非故的,让你帮这种忙的确有些冒昧,可你看……我也是身不由己。” “拜托了哥们儿,求你了,搭把手!” “哥们儿,都是男人,你一定能理解男人的痛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好事能得好报,哥们儿……” 他一口一个哥们儿的套近乎,听得柏炀皱了皱眉。 好一会儿,柏炀才缓步走到了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严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伸出手。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严浔的年轻气盛。 他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已,严浔便浑身一僵,然后…… 严浔:“……” 柏炀:“……” 严浔想死,不开玩笑。 他哭丧着一张脸,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这日子没法过了! 谁家好孩子,一碰就能解决问题? 是他! * 身高一米八的严浔,一把抓起被子,将整个人拱了进去。 他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隔着被子,尴尬就会消失。 片刻后,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求你了,哥,让我冷静冷静!” 柏炀站在床边,看见这一幕,终究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他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点了一支香烟。 烟雾缭绕中,沉默,便成了治愈一切的良药。 片刻后,严浔哭得有些累了,这才堪堪掀起被角,偷偷往柏炀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他的视线和柏炀对上,被抓个正着。 铁血男儿,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站起来! 严浔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已经想通了的模样,清了清嗓子说: “那个……哥们儿,其实我平时没这么快,真的,今天是个意外。” 柏炀似笑非笑的吸了一口烟,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哦。我信。” 不,你没信! 严浔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越发羞耻的将头埋进被子里。 算了,算了。 就这样吧,活着已经够累了。 严浔破罐子破摔的想着,得亏大家都是男人,丢脸就丢脸吧。 反正没妹纸看见,应该也不影响他将来脱单。 许是身心俱疲,他这样想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 等严浔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顶着鸡窝头爬起来,看见床头放着一套换洗的运动服。 运动服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房费已结。柏炀。】 “柏炀?” 严浔念着这两个字,“是那个哥们儿的名字吧?名不符实啊,名字带着火,人却很冷漠。” 纸条背面还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几个意思,这是要让他联系他的意思? 严浔浑身打了个激灵,惊恐的将纸条卷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让他万般耻辱的房间,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而柏炀这个见证了他耻辱时刻的人,他也再也不想见到! * 清晨的男生宿舍,一派兵荒马乱。 忙着洗漱的三个赤膊男生,拼死拼活的抢占洗漱台的高地,战争刚进入白热化,宿舍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孩儿们,受死吧!” 严浔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直接给了离得最近的宿舍老大一个锁喉。 李涸被他勒得翻白眼,张口就求饶道:“义父饶命!大早上的,不孝子就要以下犯上啊?” 张议拿着牙刷凑过来,“咦,浔儿,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从外面进来?” 带着黑框眼镜的林兴一边套t恤,一边附和道: “你们两个二货,难道没注意到严浔昨天晚上根本没回来吗?” 张议一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看向严浔。 “看来昨天的联谊会,你是去对了啊?怎么,昨天晚上是有艳遇,跟妹纸开房去了?” 男大之间的话题,一旦扯上女人,立刻开始骚得没边儿。 李涸扒开严浔的手,笑道:“可以啊兄弟,我就知道,凭你这张脸,多少妹纸都想主动往你身上坐……” 严浔一巴掌呼在他脑门儿上,怒道: “坐个屁!老子的菊花差点儿不保!” 第3章 热血篮球赛 三个室友,大眼瞪小眼,屏气凝神的听完严浔惊心动魄的经历。 当然,为了保住男人的尊严,一秒钟交代这件事,严浔是只字不提。 李涸表情严肃的道歉:“浔儿,是我对不起你!” “我以为贵的就是好的,所以专门选了个最贵的联谊会,谁知道……特么让你掉进给子窝了!” 张议和林兴也纷纷附和。 “我们可以作证,老大买票的时候,还和我们商量过。” “哎,真是风气变了,给子居然比妹纸还值钱!” “浔儿,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是我们的不对,你要打要罚,哥儿几个绝无二话!” 严浔见三人道歉的态度诚恳,表情也不像说谎,心里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些。 作为补偿,三个室友立刻表示,轮流给他买一个月的早饭。 事已至此,严浔也是个大度的,便将这件事翻了篇。 * 飞机落地,身着黑色风衣的柏炀,走出通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长相堪比男模的他,眉眼间全是冷冽的寒意。 周秘书推着行李箱走在柏炀的身后,边走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柏总,两个小时以后,您在h大有个科技前沿演讲,演讲稿已经发到了您手机上。” 柏炀垂眸思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周秘书看见他露出疑惑的表情,立刻解释: “h大周校长邀请了您很多次,他们实验室和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有合作,所以您答应出席一次演讲。” 柏炀没说什么,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周秘书替柏炀拉开车门,放好行李之后,自觉的坐到驾驶座。 车子行驶在高架上,柏炀往窗外看了一眼。 五彩缤纷的晚霞,在城市天际线上弥漫而开,落日的美好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沉声问:“我出国的这半个月,有人联系过你吗?” “谁?” 周秘书愣了一下,没听明白老板说的“有人”是指谁? 柏炀眉头微蹙,给了个提示,“上次你给他送过衣服。” 衣服…… 周秘书猛地一拍脑门儿,他想起来了,那天一早老板让他买了一套运动服送去酒店房间。 当时他还好奇来着,能在老板房间里留宿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衣服的型号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的男生? 第3章 周秘书:“老板,这半个月没有陌生人和我联系。” 柏炀当时留在纸条上的,并不是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而是周秘书的。 不过…… 他竟然没联系过自己? 柏炀有些诧异,略微沉默片刻后,才道:“知道了。” 周秘书小心翼翼的看了老板一眼,老板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不过,能让老板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过问的人,周秘书实在好奇那人是谁。 * “是我?” “为什么替补队员会是我?我这种专业选手,凭什么要坐替补板凳?” 严浔将短袖挽到肩膀上,气势汹汹的向李涸发出灵魂拷问。 队长李涸没有被严浔吓到,而是大手一挥,指了指篮球场边的妹纸们。 “因为……你长得太帅了!” “让你替补上场,这是兄弟们一致投票的决定!有你在,兄弟们哪有机会发光发热?” “浔儿,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严浔脑门儿上一溜烟的问号,他还以为是什么排挤他的理由,结果是这个? 严浔语气缓了些,“不是……队长,你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我长得帅是一回事,不让我上场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李涸一阵感慨,“前面的赛事,你是咱们队的主力,为了拿分,你必须得上。” “可今天这场赛,对手全是小卡拉米,用不着你,哥儿几个就能把他们收拾了。” 说到这里,李涸又勾着严浔的脖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 “今天来的妹纸多,兄弟们也想表现表现,所以前三节,你给他们个表现机会,你最后一节上场发挥发挥就行了。” “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机会发光发热,都有机会脱单,你说对不?”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严浔还能说什么? 因为帅,所以坐冷板凳,这个理由……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今天的对手是计算机系,对他们体育教育系来说,的确是些小卡拉米。 比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比分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 严浔在球场边上,看得直犯困,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才等到了第四节。 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被压抑久了的战斗力,在最后一节比赛被完全爆发。 严浔上场之后,打法凶得批爆,一次次的跳跃和扣篮,将全场的气氛引燃到一个疯狂的高度。 此起彼伏的尖叫,从篮球场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做完演讲的柏炀,在校长的陪同下参观校园,被尖叫声吸引,便往篮球场方向看了一眼。 越过攒动的人群,一个充满力量的男孩儿高高跳起! 他张开的五指牢牢抓住球,狠狠的往篮筐里一扣…… “嘭!” 一声轻响,篮球入框。 男孩儿双手挂在篮筐上,微微上卷的白色篮球服下,是线条流利的薄肌,一双肌肉分明的长腿在空中荡漾,映衬着满天霞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长腿落在地上,他仰起头,得意的冲全场展开双臂,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笑容猖狂。 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孩儿,那一瞬间,全身都在发光。 柏炀瞳孔缩了缩,抱着西装的手,指尖有些发颤。 是他。 校长注意到柏炀似乎对篮球赛感兴趣,便笑着提议: “柏总,要过去看看吗?今天正好是体育教育系和计算机系的比赛。” 一旁的周秘书正想提醒,柏总赶时间,一会儿还有个晚宴。 谁知柏炀却已经应声道:“好。” 周秘书一惊,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 电子屏幕上,显示着比赛剩余时间还剩五分钟,而比分差距在二十分以上。 胜局已经提前被锁定,败方已经没有了战斗意志。 于是,整个球场几乎成了严浔一个人的表演。 第4章 拜年早了 所谓的乐极生悲,就发生在严浔看见柏炀的一瞬间。 他刚奋力跃起,准备给球场边的妹子们表演一个大灌篮,蓦的看见站在篮筐下,抱着西装,嘴角含笑的男人。 看见柏炀,严浔脑海里就是那天在酒店房间里的画面。 极致的尴尬,像是一道闪电横空出世,直直的落在严浔的头上。 严浔立刻被劈得外焦里嫩、喷香流油。 然后…… 惊得灵魂出窍的严浔,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不争气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跪倒在柏炀的面前。 他手上的球,飞向了场边,而他不听话的手,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往前一搂…… 于是,当着全场观众的面,严浔以华丽的、跪着的姿态,抱上了柏炀的大腿。 柏炀神情从容,依旧和周校长谈笑风生。 “周校长,你们学校的同学,还挺有礼貌的。” 顿了顿,他又挑眉道:“只是现在离过年还有几个月,拜年的话有点儿早了,我也没有提前准备红包。” 一句玩笑,让周围人群哄堂大笑。 只有严浔苦哈哈的低着头,有种活人微死的无力感。 周校长也挺尴尬的,“这位同学,你先松开柏总的大腿,起来说话!” 严浔欲哭无泪的仰起头,声音有些低沉的说:“我也想起来,可膝盖好像伤到了,动不了……” 他可怜巴巴的神情,像一条渴望主人关爱的小狗。 柏炀看了一眼,牙根儿便有些发痒。 他蹲下身,握住严浔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柏炀:“还能走吗?” 严浔膝盖有些疼,借着柏炀的支撑尝试动了动,“嗯,能走。” 能走,但这球是打不下去了。 严浔被换下场,球赛继续。 周校长随便场边抓了两个壮丁同学,扶严浔去医务室。 柏炀犹豫了一下,看了一圈周围陪同的人,这才淡然的松开手。 不过,他吩咐周秘书,“我记得车上有瓶效果很好的外伤药,你去拿来送给这位同学吧。” 周秘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怎么不记得车上有外伤药? 不过老板说有,那就必须有。 周秘书一本正经的应声,“我这就去拿。” 周秘书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心里则是忐忑而焦急。 希望学校门口就有药店,他马上买,这外伤药不就有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周秘书为自己的机智狠狠的点了个赞。 校长一行人倒并不觉得柏炀的交代有何不妥。 “都说柏氏作风亲民,果然不假。” “柏氏集团在有您这样的领导者,一定能……” 拍马屁的话,一茬接着一茬。 柏炀不甚在意的听着,目光却往远处看去。 一瘸一拐的男生,脸上还带着残余的尴尬,但嘴角的笑容却依旧热烈绽放。 * 校医室里,医生检查完严浔的膝盖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严浔心头一跳,“医生……我伤得很重?” 医生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严浔嘴角一扯,“医生,您别吓我?” 医生一脸沉重的说:“你伤在膝盖这个位置,最好还是要去医院做个ct检查一下,遗憾的是……我们校医室没有这些检查设备。” 严浔:“???就这?” 不就是没有检查设备,至于连连叹气,一副他没救了的表情? 严浔觉得,大学的校医跟学生们待久了,或多或少也被感染了些中二的气质。 不过,去医院拍ct? 怎么也得几百块钱吧? 这费用……对于每个月生活费不够,全靠做兼职补贴的严浔来说,是笔不容小觑的开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我觉得还行,应该没伤到关节。我先养两天看看,没好的话,我再去医院检查。” 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捉襟见肘的敷衍,点头道:“也行吧……” “不行。” 周秘书拿着刚买好的外伤药走进来,严肃的对两人道: “我觉得在受伤第一时间检查清楚情况,尽早做处理,肯定更好。” 医生拧眉,“按说是这个道理……” 严浔却撇撇嘴,看向多管闲事的周秘书,“你是……” 周秘书礼貌微笑,“我姓周,是柏总的秘书,柏总让我专程给您送药。” “给我送药?”严浔愣了愣,“为什么?” 不愧是男大,这种时候,竟然不识趣的刨根问底。 周秘书:“!!!”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周秘书继续微笑,“柏总对人对事都很周到,举手之劳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呵,”严浔狐疑的嗤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柏总是……” 第4章 周秘书笑容僵硬,心里慌得一批。 是什么? 难道这个男孩儿也看出他家老板的举动很反常了? 周秘书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果被严浔看出什么,他该如何应对。 就听严浔笃定的道:“你们柏总,肯定是想看我笑话!想看我有没有痛得鬼哭狼嚎!” “放弃吧!老子纯爷们儿,这点儿小伤,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该死的胜负欲,一瞬间燃起来了。 周秘书:“???” 直男大学生神奇的脑回路,他是不理解的。 不过,也好。 周秘书:“同学,你误会了。” “我觉得可能是当时你扑过来的时候,柏总没能立刻接住你,以至于你摔倒受伤,所以柏总心有愧疚,想补偿你而已。” “柏氏集团旗下也有几家私人医院,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安排您去做免费检查。” 能成为柏氏集团总裁的首席秘书,没点儿应对能力是不可能的。 周秘书提出的建议,直接击中了严浔的软肋。 严浔:“免费的?你们是正规医院吧?” 周秘书:“是的,免费。我们的医生都是国内外学科专家。” 严浔斟酌一番,没什么心理负担的点头应下。 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他一个贫穷男大,有什么好矫情的。 严浔的爽快不扭捏,倒是让周秘书诧异了一下。 他收敛神色,“那我马上向柏总汇报。” 第5章 见色起意? 周秘书亲自开车将严浔送到了医院,早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等候在门口。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建筑,专业精干的医护团队…… 严浔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势吓住,心里顿时有些打鼓。 周秘书和医生交流了几句,然后带着严浔走vip通道去做检查。 说好的只做ct,结果医生从头到尾给他来了个全身检查,热情到严浔都不好意思拒绝。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两个个小时以后。 办公室里,医生正在电脑上查阅报告。 还没看完,柏炀带着些许夜风推门进来。 乍然看见他出现,严浔愣了一下。 医生却十分热情的站起身,向柏炀问好。 “柏总。” 柏炀淡淡的应了一声,“嗯。他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赶紧回答:“膝盖关节有轻微损伤,躺两天制动,再用些药就没有大碍。” 柏炀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严浔的头,轻声道:“听见医生的话了吧,这两天得躺着。” 突然被人摸头杀,严浔一整个震惊住。 以他的身高,这种事,向来都是他对别人做,还是头一回,有人摸他的头。 “哥们儿……”严浔往后躲了躲,“不,柏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他清了清嗓子,纠正称呼。 柏炀挑了挑眉,“问。” 严浔正色道:“我明明只需要做ct,结果你们给我做了个全身检查!” “老实说,你们是不是哄骗我来做检查,然后抽我的血去化验,背地里给我和大人物配型,如果配型成功,就把我的腰子嘎了,移植到大人物的身上去?” “其实我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如果实在是有人需要我的器官,好好跟我商量,我也不是一定会拒绝……” 以柏炀的阅历,哪里看不出他是在旁敲侧击的套话。 柏炀耐着性子听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皱眉道: “以后少看点儿社会新闻。” 一旁的医生则是没忍住笑了。 “同学,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医院是全国排名前三的私人医院,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严浔狐疑的看向柏总,“真的不是打我身体的主意?” 身体…… 柏炀想起在篮球场上看见的,严浔打球时的模样,眸光些许晦涩。 严浔见他不吭声,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哥们儿,你真在打我身体的主意啊?” 一着急,称呼又从“柏总”变成了“哥们儿”。 柏炀这才回神,温声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来都来了,反正是自家医院也不花钱,所以索性帮你做个全身检查,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这个理由…… 让严浔很难反驳! 是啊,来都来了,反正不花钱,顺道的事,很合理嘛! 严浔被说服以后,又恢复了笑脸。 “那就谢了,哥们儿。” 柏炀嘴角含笑,浅浅的应了一声。 小狗还挺好哄。 * 护士送来了轮椅,柏炀扶着严浔坐下,忙前忙后的去帮他拿药。 严浔跟个大爷似的坐在轮椅上,无聊的间隙还拿出手机开了一把游戏。 远处,看见这一幕的医生,拉住周秘书的胳膊,不可思议的问: “周秘书,这位跟柏总什么关系啊?” 周秘书嘴角一扯,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可能……也许……柏总见色起意?” 医生:“……” 这话是能直接说的吗? 周秘书抬手拍了拍医生的肩膀,“行了,老板不喜欢别人揣测他的心思,他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用管,他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就对了。” 医生点点头,“说得也是。” “不过说起来,上次柏总亲自陪人来医院,还是五年前的事了,那个人……” 医生话还没说完,周秘书就沉着脸打断。 “慎言!五年前的事,你最好烂在骨子里,否则谁都不好过。” 医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悻悻的缩了缩脖子,赶紧打住了话头。 周秘书这才收敛情绪,不过,医生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仔细一想,严浔的眼睛倒是和那个人很像…… 难道…… * 柏炀拿药回来的时候,严浔一局游戏刚结束。 由于奇葩队友的作死行为,游戏输得非常的惨烈。 柏炀眼尖,在严浔关闭结算界面的时候,看见了0-7的比分。 严浔还沉浸在游戏里失败的后劲儿里,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柏炀轻笑一声,没忍住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一局游戏而已,值得你气成这样?” 也许是因为愤怒,严浔竟然忘记躲开他摸头的动作。 “我知道是游戏,可就是忍不住。奇葩队友的杀伤力,不亚于一次核爆炸!” 柏炀轻笑,“这么夸张。那……如果是一顿海鲜大餐,能抚平你在游戏里受到的创伤吗?” “海鲜大餐?” 严浔眼睛放光,肚子更是非常配合的唱起了空城计。 很难吃饱的男大学生,突然意识到,折腾了这么久,晚饭还没吃! 难怪他一直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原来是忘记吃饭了。 他眼巴巴的抬头,强撑着最后的矜持,很不走心的问: “会不会让您太破费了?” 快说不会! 必须说不会! 你要是敢说会,他立刻低血糖给你看! 严浔目光灼灼,暗示毫不遮掩。 柏炀:“……” 片刻后,柏炀一阵摇头失笑,很温和的说:“不破费,我不差钱。” 听听,这是什么豪华的霸总发言! 严浔羡慕得快要哭了! 他一脸激动的说:“哥们儿,就冲你这句话,我都后悔自己是个爷们儿!” “我要是个女的,高低得直接扑到你身上,来个霸王硬上弓!” 柏炀:“……” 严浔说完之后,觉得这话多少对人有点儿不礼貌,所以又干巴巴的找补道: “我就开个玩笑,柏总别介意。” 柏炀淡淡的道:“没事。” “我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你在这儿等我,可以吗?” 严浔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周哥呢?他不是你的秘书吗?” 反射弧很长的严浔,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柏总的身份,为什么要亲自帮他做这些拿药、开车的杂事? 第6章 玩笑 柏炀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道: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觉得……我是一个压榨员工下班时间的老板吗?” 这话问得…… 谁能说是啊? 严浔干笑,“那肯定不是,柏总一看就是绝世无双的大好人!” 柏炀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严浔一眼。 绝世无双大好人么? 希望他记住此刻说过的话。 * 黑色宾利驶过繁华的街道,在绮丽的夜色里转入一个豪华别墅区。 严浔一上车就坐在后排睡着了,模模糊糊感觉车子停下,然后一个暖呼呼的东西在他脸上蹭。 第5章 他吧唧了一下嘴,脑海里的画面停留在小时候,邻居家的狗狗讨好他,就喜欢往他身上蹭。 “傻狗,别闹……” 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说话软侬软侬的,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撒娇。 柏炀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严浔听见声音,蓦的睁开眼睛。 就看见柏炀的手正捏着他的脸颊,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柏炀没有丝毫慌张的松开了手。 “你睡着了,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所以才上手,你不介意吧?” 严浔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摆摆手。 “不就捏个脸而已,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这都算轻的了,在宿舍里,我叫那三个儿子起床的时候,可是上去就是绑绑几拳。” 这就……很有画面了。 柏炀嘴角的笑意加深两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下车吧,我们到了。” 严浔跟着柏炀下车,看着眼前豪华的大别墅,顿时满脸疑惑。 “不是说请我吃海鲜大餐吗?” 柏炀拿起外套,扶着他往屋子里走,淡然解释道: “你在车上睡着了,看你很疲倦,所以我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 “而且,餐厅也快关门了,我就让人送了些新鲜食材回来,家里阿姨应该已经做好,我们到了就能吃。” 说着,柏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严浔,表情些许歉意。 “抱歉,家里阿姨做的,应该没有五星级厨师做的好。”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严浔瞪大了眼睛,抬手就在柏炀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语重心长的说:“哥们儿,你这人也太好说话了吧。明明是我占便宜吃你一顿大餐,你道个什么歉啊?” “哥们儿,不是我说你,脾气太好是会吃亏的。” 一个没出社会的男大,跟一个商场上游刃有余的大佬讲道理。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柏炀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嗯,知道了。” 进屋之后,严浔再一次被别墅里的装潢所震惊,无奈他词汇十分匮乏,憋了好半天,就吐出两个字。 “牛逼!” 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海鲜大餐,但却没有见到阿姨的身影。 大户人家的规矩,严浔不懂,也没好意思多问。 他看见桌子正中间那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螃蟹,就眼神发光。 柏炀:“坐下吃吧,不是挺饿的了?” 严浔就等他这句话,乖乖坐好。 柏炀在他对面坐下,先把清蒸的鲍鱼挪到严浔的面前,“你先吃着,我帮你拆蟹。” 严浔实在是饿了,也没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严浔一边吃,一边看着跟前的柏炀戴上手套,拿着蟹钳仔细的剔蟹肉。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可被柏炀做出来,举手投足间,竟然有种艺术家沉浸般的高级感。 在那一瞬间,严浔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词语。 秀色可餐。 严浔:“哥们儿……” 柏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嗯?” 严浔嘴角一扯,“你朋友跟你在一起,一定很有压力。” 柏炀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严浔一本正经的感慨。 “无论是谁,跟你同框,都会被你衬得黯然失色!” “我承认,我是肤浅了!” “原本我以为,我在人群里已经算是耀眼的一颗星了,谁知道现在看见你,才知道,和你这个会发光的月亮比起来,星星的那点儿光辉根本不算什么。” 这些话,可不完全是严浔在拍马屁,实在是跟前的人比他还会孔雀开屏。 他一个男的,都看得移不开眼,更何况女人。 柏炀倒是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种宠辱不惊的淡定。 他浅浅的笑了笑,“我当你在夸奖我了,谢谢。” 说着,他将剔好的蟹肉放在严浔的面前。 长得好,家世好,又这么温柔…… 严浔拿起筷子,犹豫着没动。 柏炀温声问:“怎么了?” 严浔眸光闪动的抬头,“哥们儿……你要是喜欢男的就好了。” 柏炀:“???” 他瞳孔一缩,犀利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严浔身上,似乎是在判断什么。 不等柏炀回答,严浔就举起双手,没心没肺的开始大笑。 “你要是喜欢男的,那我不就有机会勾引你,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吃香的喝辣的,尽情享受这纸醉金迷的世界!” 是玩笑,还是试探,又或是勾引的小手段? 柏炀微皱了皱眉,有些不确定。 他片刻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快吃吧,菜都凉了。” * 酒足饭饱的严浔,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坐在沙发上。 柏炀热好一杯牛奶端过来,刚走近,就见严浔抬起头,笑着问: “你看我这肚子,像不像怀孕四个月?” 柏炀:“……” 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柏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顺势坐在严浔身旁,掀开他衣服的下摆。 “那我得看看。” 严浔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男人掀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看肚子,有什么不正常。 他立刻点头,“你看。” 柏炀笑了笑,这才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精瘦的男孩儿,皮肤白皙,腰很窄,腹部肌肉分明但并不突兀,有种恰到好处的薄肌美感…… 柏炀越看,眸中的晦涩便越深,他喉头滚动,几不可查的吞了吞口水,声音却很沉稳。 “看是看不出来,肚子挺平的。” 严浔顿时不服气了,“哪里平了?明明被撑起一个包了……” 似乎是怕柏炀不信,严浔一把抓住柏炀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按。 “你别光看啊,不信你摸!” 第7章 试探手段? 这话一出,柏炀便抬眸看了他一眼。 柏炀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好吧……” 严浔睨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 “都是男人,摸个腹肌算什么,我们隔壁宿舍还有两个兄弟看片儿的时候,相互帮忙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柏炀嘴角一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们大学生……还挺有节目的。” “那可不?” 严浔说着,微一用力,便将柏炀的手摁在了腹肌上。 他十分大方的说:“哥们儿,你尽管摸,别跟我客气!” 柏炀:“……” 他垂下眼眸,掩住了眼睛里灼灼摇曳的光芒。 略带粗糙的指腹,摩挲在肚皮上,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去年在雪山上泡过的温泉。 寒与热的鲜明对比,仿佛让人在飘雪的夜里闻见了清醉的花香,连灵魂也随着芬芳荡漾开去。 柏炀的指尖有些微微的发颤,幸好,反射弧很长的严浔没有注意到。 严浔还在指挥,“哥们儿,你手往上点儿,对,就是胃的这里,是不是被我吃撑起来了?” 柏炀骨节分明的手指渐渐往上。 “嗯,还真是吃撑了。”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不该去向的地方,严浔浑身一僵。 柏炀余光看见他的反应,不动声色的移开了手指。 “抱歉。” 严浔大方的摇头,“没事儿,都是爷们儿,哪儿那么娇气。” 不过只一瞬,严浔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 他只当柏炀是不小心,根本没当回事,放下衣服,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些许纯白的奶渍沾染在他的嘴角,他随意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柏炀:“……” 只一眼,他的眸光便深邃了许多。 严浔浑然未觉,“你家牛奶真好喝。” 柏炀这才收敛神色,温声道:“你喜欢,回头带些回去喝。” 严浔可不会假模假样客套,海鲜大餐都吃了,还在乎多喝这点儿牛奶吗? 他立刻点头道谢。 柏炀笑了笑,绝口不提送严浔回家的事,而是客气的问: “我看你喜欢玩游戏,正好我也有一套进口的游戏机,你要玩一玩吗?” 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能拒绝这种诱惑? 那肯定是必须要玩的。 * 玩游戏的人都知道,一旦上了头,根本停不下来。 严浔拿到游戏手柄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沉浸模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然深沉。 严浔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柄,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柏炀。 “那个……不小心耽搁久了。” 柏炀应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窗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为难的道: 第6章 “嗯,是挺晚的了,我现在送你回学校吧?” “现在?”严浔立刻尴尬的摸着后脑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柏总,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能不能让我在这儿住一晚?”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这个时间点儿,宿舍早就关门了。如果换了平时,我现在回去,还能翻墙回宿舍,但你看我这刚伤了膝盖,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柏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有些犹豫,“这样啊……” 严浔:“柏总,您好人做到底,就收留我一晚吧!求求啦!” 年轻男孩儿,脸皮很厚,脑袋也灵光,该下好话就下好话,一点儿羞耻感都没有。 柏炀拧着眉头,似乎沉思片刻,叹气道:“柏总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严浔嘴角一撇,正要开口,又听柏炀下一句。 “可是作为哥们儿,这里有多余的房间。” 严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柏炀在开玩笑。 他乐呵呵的竖起大拇指,“吓我一跳,我就说您是个大好人!” 柏炀挑了挑眉,“收留你一晚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严浔一听,笑容一顿,“什么条件?我一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也只有这具年轻的身体和健康的器官……” 柏炀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行了,没人要你的器官。” 严浔捂着脑门儿揉了揉。 柏炀这才道:“以后别叫我柏总,也别叫哥们儿。” 严浔:“那我叫你什么?” 柏炀:“就叫……哥?” 不就一个称呼而已,严浔根本不在意。 一声哥,换一晚上白吃白住,不亏!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喊了一声。 “哥!” * 二楼有四个房间,主卧在长廊尽头。 柏炀扶着严浔住进了主卧隔壁的那间客房,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过来。 “睡衣和床上用品都是新的,你自己能洗澡吗?” 严浔拿起睡衣看了看,尺码居然很合适。 这些大户人家,是经常有客人来吗?连新睡衣这些都有现成的。 不过有钱人的世界,严浔也不懂。 他拿起睡衣,刚抬脚准备往浴室走,眼珠子一转,又开起了玩笑。 “哥……我要是不能自己洗,难不成你要帮我洗?” 差点儿上过一次当的柏炀,这次很快就看穿了直男的玩笑。 他轻笑一声,突然倾身往前,凑到严浔的耳边说:“当然……不会。” 严浔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不肯。哥……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你脸皮很薄。” “像你这样的,要是去了东北的大澡堂子,那不得害臊死。” 柏炀没吭声,看着自以为是的男孩儿一瘸一拐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柏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门板上,透过玻璃门板,能隐约看见个人影。 柏炀瞳孔瑟缩一瞬,随即缓缓扬起唇角。 此刻的他,脸上哪里有半分害臊或是温和,那双眸子里,全是精光与算计。 * 片刻后,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严浔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了浴室。 洗完澡的他,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就连嘴唇的颜色都饱满了许多。 他一开门就对上柏炀深邃的目光,愣了愣。 “哥……你还在呢?”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严浔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以为你去休息了,没想到你还在我房间。” 第8章 恐同? 柏炀将手里的吹风机扬了扬,“我给你拿这个。” 严浔一看,立刻就笑了,“哥……你人也太好了吧!” 说着,他就伸手去接吹风机,没想到柏炀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严浔不解的看过去。 柏炀指了指他手上的水渍,“还是我来吧,你手上有水不安全。” “你来?你帮我吹吗?”严浔愣了一下。 柏炀:“举手之劳而已。” 严浔却连连摇头,把手在毛巾上擦干,一把接过吹风机。 “哥,可我一个纯爷们儿,有手有脚的,让别人帮忙吹头发,搞得娘们儿唧唧的。我可没那么娇气。” 柏炀眸光一暗,“嗯,那你把头发吹干早点儿休息。” “好。” 柏炀离开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 粉扑扑的男孩儿连吹头发的时候,都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表情古怪,但也可爱。 * 严浔这一觉睡得很好,柔软的床铺,适宜的温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醒来之后发现房间太大,显得有些空旷。 他走下楼梯,就发现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西式中式都有。 柏炀一身得体的西装,正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冷冽的眸光萃上些许柔和的暖意。 他回头,冲严浔笑了笑。 严浔:“……” 一大早,就被一个比他更帅的男人晃花了眼! 柏炀打完电话后走了过来,温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严浔点头,“睡得很好,谢谢哥。” 柏炀淡笑,“小事,不用这么客气。先吃早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严浔还想客气一下,“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柏炀一句话打消他的念头。 “这里位置比较偏,周围没有地铁站,打车也不方便。还是我送你吧,顺路的事。” 严浔便不再推辞。 他吃完饭,跟着柏炀坐进宾利的副驾驶。 昨晚上他太累,上车就睡着了,这会儿倒是有时间欣赏这车。 男大们对车都很感兴趣,严浔没忍住东摸摸、西看看,羡慕的表情十分生动。 柏炀余光看了一眼,“会开车吗?” 严浔点头,“有驾照,但没机会上手。” 去年暑假他就去考了驾照,但他一个大学生,也没什么开车的机会。 柏炀便道:“下一个路口,我们换位置,你来开?” 严浔连连摆手,“别啊,哥。这上班早高峰,我可不想做马路杀手,就算不为了我自己,还得为其他无辜之人的生命安全考虑呢。” 柏炀倒是没说什么,绿灯亮起,他重新起步。 片刻后,柏炀看似不经意的道:“以后你想开的时候,我再陪你练练。” “行啊,谢谢哥!” 严浔刚道完谢,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容便僵在脸上。 柏炀余光看了一眼,见他挂断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柏炀试探着问:“和女朋友吵架了?” 严浔嗤笑一声,“哥,我哪儿来的女朋友,我要是有女朋友,还会被骗去那个单身联谊会吗?” 说起那个单身联谊会,严浔又想起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一幕,顿时脸颊一阵绯红。 他使劲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开始口无遮拦的吐槽。 “哥,还好那天遇到你,否则我就不知道被送到什么老男人床上去了!” “这些老男人还真是变态,有钱什么妹纸得不到啊,还非得搞男男。” “你说两个男搞在一起,那多恶心……” 严浔的话还没说完,柏炀一个急刹车,吓得他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严浔一脸疑惑的往前看,“哥,出什么事了?” 柏炀脸色很难看,顿了顿,随意的道:“没事,刚才有只野猫跑过去了。” 说完,他重新踩油门上路。 柏炀漫不经心的问:“你恐同?那你为什么会去那个联谊会?” 严浔这才絮絮叨叨的讲述事情的经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讲完这些之后,发现柏炀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冷了很多。 “哥……” 严浔浅浅的唤了一声。 柏炀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车停在了校门前的十字路口。 “到了。” 严浔回过神,拉开车门下车,正想跟柏炀好好道别,还没来得及抬手,车子就从他面前开走了。 严浔:“……”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上课铃声响起。 早高峰,他上课急,柏炀上班肯定也着急! 想到这里,严浔没把这点儿小细节放在心上,转身拔腿就往教室跑。 * 一场大雨过后,海城正式进入了秋季。 大学校园里,满地都是金黄色的落叶,风一吹的时候,漫天飞舞,漂亮又浪漫。 通往教室的路上,随时都能看见一对对小情侣,在浪漫的场景里拍照追逐。 单身狗严浔,每天上下课都要遭受甜蜜暴击。 第7章 偏偏一下课,三个狗比室友,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严浔还没收拾完书本,三个人已经消失在教室门口。 严浔冷着脸,奴骂道:“狗比玩意儿,见色忘友!一到星期五,就争着去当舔狗!老子将来要是谈女朋友,肯定不会像你们这群不孝子这样!” 他刚说完,就见消失的李涸又急匆匆的折返回来。 严浔眼神一亮,“哥们儿,还是你够意思,留下来陪我……” 李涸一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误会了。” 严浔:“???” 李涸从兜里掏出一个工作牌塞到严浔手上,又作揖哀求道: “江湖救急,是兄弟的话,就帮我这个忙!我女朋友姐妹过生日,非得让我过去撑门面,今晚上的兼职,你帮我去一下。” 李涸和严浔的家境差不多,两个人一起做了不少兼职,时间排不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会相互顶一下。 这事儿也不是第一回,严浔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他看清工作牌上的职务时,就惊得差点儿话都不会说了。 “不、不是,哥们儿,你跟我开玩笑呢?” “这什么aa男模餐吧,是个什么东西?” “你这兼职一看就不正经!” “你这是要把我卖了啊?” 第9章 正经兼职 李涸唯恐严浔的大嗓门儿,引来周围同学的注意,赶紧将他拉到角落里。 “浔儿,你小声点儿!哥能把你卖了吗?卖我自个儿,我也不能卖了你不是!” 严浔依旧冷着脸,“那这个男模气氛组又是几个意思?” 李涸解释道:“说好听叫气氛组,说直白一点儿,就是服务员。只是戴着口罩,穿上好看的衣服,比较有格调而已。” “前几天你妈不是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肯定又是找你要钱的吧?” 这话一出,严浔的脸色就变了。 他小学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两个人都重新组成了新的家庭。 父亲是个普通白领,每个月拿着活不好、饿不死的工资,勉强能养活一家人。 可母亲那边,丈夫长期外出务工,自从生了个妹妹以后,日子过得很拮据,实在艰难的时候,也会找上严浔。 严浔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而已,每次耐不住母亲的哀求,把生活费匀给她以后,自己就过得紧巴巴。 想到这些,严浔眉眼一垂,声音有些低沉。 “你看见了?” 李涸点头,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这个餐吧我已经去做过好几次兼职了,就是个噱头而已,里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再说,你戴了口罩,换了装束,没人能认出你。” “他们给的工资,比一般小时工高好几倍。” 最后一条,才是让严浔动摇的地方。 都这个年代了,谁能想到,他一个大学生,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 严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 从大学城坐地铁到餐吧的位置,还挺远。 严浔赶到餐吧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家餐吧开在酒吧一条街,一眼看去,全是打扮得精致、时尚的行人,就好像海城颜值高的年轻人,都集中在了这条街上。 不过,即便如此,当严浔出现在餐吧门口的时候,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领班是个戴着蝴蝶领结的青年,姓刘,接到严浔之后,脸上笑容就收不住。 “你就是替李涸代班的同学?” “嗯,您是刘哥吧,我是李涸的同学,叫我小严就好。” 刘哥看上去对严浔非常满意,“小严是吧,有你这颜值水平,我们餐吧何愁开不下去?” 开不下去? 严浔一怔,这才发现,比起周围酒吧的宾客不绝,这家餐吧的生意的确显得冷清许多。 看出他的疑惑,刘哥便唠叨了几句。 “唉,现在的客人啊,都是看脸的,哪里有帅哥、靓女,哪里就有人气。” “我们餐吧在这条街开了好几年了,以前还好,自从隔壁接连酒吧开业后,生意就越来越惨淡。” “我们老板也是没法子,这才想出了男模气氛组这个噱头。” 刘哥一番解释,严浔了解了前因后果,对这家餐吧也生出了些同情。 不过同情归同情,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工资还是要先问清楚的。 刘哥倒是很爽快,直接道:“我们老板在工资方面还是挺大方的。” “服务员一晚上工资三百,会跳舞的话,节奏起来的时候即兴表演一段儿,工资六百,如果参与我们老板的游戏卡牌活动,工资一千二。” 对正经工作来说,这样的工资已经十分不错了。 介绍完之后,刘哥又道:“你会跳舞吗?会的话,不挣白不挣,把这里当舞池玩就行。” 会跳舞工资翻倍,老实说,严浔有亿点点心动。 他又问:“那个卡牌活动又是什么?工资还能翻倍?” 刘哥笑道:“老板为了提高大家工作热情的小游戏而已。” “有点儿像游戏大冒险,抽到什么任务,完成就行,一般都是简单的任务。” 严浔思忖一番,最终还是只答应即兴跳跳舞,那个什么卡牌活动,暂时不参与。 谁知道那活动里有什么任务,万一让他牺牲点儿什么,那可怎么办? 他又不是第一天出来做兼职,没把握的钱,还是不要肖想的好。 * 餐吧服务生的衣服是纯黑色衬衣和工装裤,除了领口解开的三颗扣子以外,和其他餐厅的服务员也没什么区别。 严浔换上衣服,戴好口罩,很快就融入了工作环境。 像李涸说的,这的确是个正经工作,就是比一般服务员还累。 送菜的间隙,节奏一响,他就得停下来,跟同事一起搔首弄姿的跳舞。 得亏戴着口罩,没有人能认出他来,否则就这诱惑的舞蹈,他还真不好意思跳起来。 可他还是小看了他的魅力,就他那黄金比例的身材,扭动起来之后,还是引得客人们一波接着一波的尖叫。 气氛很火热,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在拍视频。 其中一个视频,传到了隔壁酒吧老板的手机上。 偌大的包间内,林恒点开视频看了一眼,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老柏,” 林恒一边看视频,一边往柏炀的身边靠了靠,“老柏,你看看这个极品腰……” 话没说完,端着酒杯的柏炀,冷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没兴趣。” 柏炀的声音很淡。 林恒见状,又无奈叹气,“老柏,要不是看你这段时间一直精神萎靡,我才懒得找你出来喝酒。” 柏炀:“我没有精神萎靡。” 林恒嗤笑一声,“骗别人可以,咱俩儿认识多少年了,还能不了解你?” 柏炀嘴角压了压,没吭声。 林恒依旧往他身边靠,“老柏,你啊,别一心扑在工作上,身体还是要放松的,你那玩意儿长期不用,也不怕废了?” 闻言,柏炀脸色一沉,睨了林恒一眼。 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恒,敢跟他开这种玩笑。 柏炀一个冷眼,别人怕,林恒可不虚,他乐呵呵的依旧把手机视频往柏炀面前怼。 “你看看,这小家伙儿身材多好,虽然戴着口罩,但这双眼睛也很勾人……” 柏炀对视频不感兴趣,无奈手机屏幕快要怼到他脸上了,他不看也不行。 他抬手就想推开林恒的手机,手指还没触碰到屏幕,突然动作一顿。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视频上的人,瞳孔瞬间瑟缩。 第10章 运气挺好 林恒注意到他的眼神,笑容得意。 “怎么样,我说这腰很极品吧?” 柏炀没回答,只冷声问:“这视频……哪里来的?” 林恒:“我在隔壁餐吧安插了卧底,随时掌握同行竞争者的动态。” 做他们这个行业,图的就是个新鲜,什么新奇的噱头,他们都得及时跟上。 柏炀眸光微沉,举起酒杯,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随即拿起身旁的外套站起身。 林恒没反应过来,怔怔的问:“你去哪儿呢?” 柏炀淡声道:“饿了,去隔壁餐吧吃点儿东西。” 林恒:“???” 他虽然开的是酒吧,可是不至于连点儿吃的都搞不到吧? 不过,很快,林恒似想到了什么,屁颠屁颠的站起身跟上。 “老柏,你看上了就直说。兄弟我又不跟你抢,故弄什么玄虚?” *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总是超出人们的想象。 不过一个不到一分钟的视频而已,短短半个小时,就替餐吧吸引来了大量的顾客。 大部分都是在这条街上玩的人,距离近,看过视频就涌了进来。 第8章 起初,严浔还能继续做一个会跳舞的服务生。 可眼看餐吧里座无虚席,老板亲自找到了他。 “小严,你看,这么多顾客,都是冲着看你来的,要是能抓住这波流量,我们餐厅的名气肯定能打出去。” 老板冲刘哥使眼色,刘哥接过话头劝说: “老板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参加下一轮的卡牌任务活动? 唯恐严浔不答应,老板干脆抛下诱饵。 “如果你参加的话,奖金我给你增加两千怎么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老板一说,严浔就开始动摇了。 这个卡牌任务活动,每天晚上有三轮,刚才已经开展过两轮了。 严浔也观察过,同事们抽到的任务,的确都不难,唱歌、跳舞、学猫叫,总之没有和顾客任何的身体接触。 的确像刘哥说的,只是个带动气氛的小游戏而已。 想到这里,严浔才答应下来。 等老板走了,严浔又问:“刘哥,这个游戏里最刺激的任务是什么啊?” 他得看看底线在哪里。 刘哥想了想,“最刺激的……应该就是坐在客人怀里喝交杯酒吧?” 交杯酒?这什么年代了? 多俗气啊! 老板的品味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严浔想了想那个画面…… 如果是漂亮妹纸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怕人家顾客不乐意。 但如果是男客人的话…… 严浔浑身打了激灵。 那还挺渗人的。 不敢想! 刘哥:“别担心,一百个小任务卡牌,哪儿那么容易抽中。” * 事实证明,事物发展的规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所有顾客的欢呼声中,严浔华丽的抽中了那百分之一概率的任务卡牌。 【任务:和今晚第365个进来的顾客喝交杯酒,要坐在怀里喝哟!】 随着主持人念完任务内容,电子屏幕上也开始快速回放门口的视频画面。 “362、363、364……” 主持人大声的报数,顾客们也疯狂的跟着一起数。 气氛,是热烈的。 心情,是紧张的。 直到画面停下,主持人激动的喊出:“就是这位幸运顾客!365号……” 当屏幕上出现一个身高腿长的侧影时,原本喧闹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原因无他,这个进来的365号…… 长相……也太帅了!!! 三秒钟的安静后,尖叫再次爆发的时候,音量远远胜过之前。 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里,只有严浔,整个人都懵了。 当看见365号是个男人的时候,他吓得眼前一黑,可仔细一看,又觉得这人眼熟。 再一看,那不巧了吗,居然是个熟人。 柏炀! 如果是他的话,那这任务不就稳了嘛! 严浔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坐在陌生男人的腿上喝交杯酒,他无法接受。 但是,如果是坐在哥们儿的腿上喝一杯酒,那就无所谓。 平时在宿舍里,别说交杯酒了,聚会的时候喝酒上头,宿舍里那几个狗比儿子,相互搂着啃两口脸都有可能。 兄弟之间,这点儿玩闹,算个什么? * 灯光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慵懒靠坐在沙发上的柏炀。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看向远处。 隔着人山人海,他的目光和严浔一触即分。 坐在柏炀身旁的林恒却拧紧了眉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 柏炀最厌恶这些主动贴上来的玩意儿,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更不会愿意成为众人围观的主角。 今天请柏炀出来,是让他散心,而不是给他添堵的。 真惹恼了这位,别说这个酒吧了,就是他都不一定招架得住。 眼看严浔端着酒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了过来,林恒准备站起身阻拦。 “坐下。” 柏炀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些许寒意。 林恒一怔,犹豫了一下,便悻悻的坐了回去。 严浔端着酒杯走到柏炀的跟前,微微弯腰,笑着问: “哥……我能跟你喝杯酒吗?” 说话的时候,严浔偷偷的冲柏炀使眼色。 谁知道柏炀跟没看见似的,反而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他的反应,让严浔开始着急起来。 不是吧,上次见柏炀的时候,他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这会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 就在严浔眼睛都快抽筋的时候,柏炀说话了。 他抬头对上严浔,似笑非笑的问:“你倒是挺热情的……” 严浔:“???” 这是什么情况? 柏炀又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就见柏炀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他拉进怀里。 严浔跌坐在柏炀身上,感觉耳边有些发痒。 下一秒,他就听见柏炀压低声音道:“你平时就是这么做兼职的?” 严浔一怔。 柏炀语气越发的阴沉。 “为了完成任务,你可以随随便便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和他喝交杯酒?” 不等严浔回答,柏炀原本握着他手腕的手,顺势滑到了他的腰上。 柏炀冷声问:“你不是说男人和男人很恶心吗?怎么,为了钱,就不恶心了?” 第11章 气氛升温 突然被质问,严浔懵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缘由。 柏炀肯定是误会了! 严浔可以理解,谁特么看见兄弟对着男人搔首弄姿不惊恐啊?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突然发现李涸举着酒杯,要跟一个男人喝交杯酒,他也会膈应。 自以为分析出正确答案的严浔,偷偷摸摸扯了扯柏炀的衣角。 “哥,你别误会,我这是逢场作戏呢!” 柏炀挑眉,冷笑一声。 “逢场作戏……看来你还挺会玩。” 严浔:“???” 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有越描越黑的感觉? 周围的人看见两人交头接耳,亲密说话的一幕,又是一浪盖过一浪的起哄尖叫。 卡牌任务是有完成时间的,必须要在三分钟之内完成。 严浔余光扫了一眼电子大屏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带着讨好的语气道:“哥,我的亲哥,你就先帮我这个忙,我回头一定好好感谢你!” 柏炀瞳孔缩了缩,没吭声。 见他不为所动,严浔越发着急了。 他放低语气,哀求道:“哥,求求你了……” 软糯的语气,莹莹的目光,年轻的男孩儿充满希冀的眸光。 有那么一瞬,柏炀的心漏跳了一拍。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低低的说了一个字。 “好。” 说完之后,柏炀就拧起了眉头。 轻易就妥协,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个好现象。 严浔完全没有察觉柏炀内心的挣扎,得到同意之后,立刻将一杯酒塞到了柏炀的手里。 柏炀抬头,就对上一张灿烂的笑脸。 “哥……我敬你。” 在起哄声中,严浔手臂和柏炀交叉。 亲密的姿势,满足了周围人群暧昧的遐想。 在暖色灯光的映衬下,交缠的手臂仿佛散发出明晃晃的爱意。 柏炀眸光扫过严浔的眼睛,终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颜值天花板的男人,仰头喝下交杯酒。 随着他们的动作,现代的音乐,变成了古代婚礼的音乐,更是让气氛火热到了极点。 原本,任务到这里就已经成功了,严浔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主持人见客人们正在兴头上,在老板的指示下,又玩起了新花样。 “这交杯酒都喝了,就算是成亲了吧?” 周围一群人大声起哄。 “算!算!算!” 主持人:“既然成亲了,那叫声老公老婆也是应该的吧?” “该!该!该!” 严浔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主持人给刀了。 刚才可没说有这个环节啊! 不讲武德! 主持人无视严浔的眼神抗议,笑眯眯的调动顾客们的情绪。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严浔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全场顾客的面子。 他看了一眼老板的方向,老板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只写了四个大字。 “奖金一万!” 严浔:“……” 贫穷男大,在高额奖金的诱惑下…… 拒绝不了一点儿! 交杯酒都喝了,一声称呼算什么? 不就是演个戏,老子可以! 第9章 于是,严浔清了清嗓子,一秒钟戏精上身。 他很配合的捧起柏炀的脸,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极具诱惑的朗声唤道: “老……婆!” 老婆??? 不是老公? 柏炀瞬间像是被劈头盖脸泼了一盆凉水。 他牙根儿有些发痒,整个人气势全开,突然猛地握住严浔的腰,将人往沙发上压。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别说严浔了,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再一看…… 艾玛! 要疯了! 霸道帅哥将年轻男孩儿压在身下,俯首低笑之间,拉扯出冲破天际的性张力! 这是他们在餐吧吃个饭,就能免费看的吗? 柏炀扯了扯领带,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暗哑。 “给你个机会,重新来一遍!” “想清楚,谁是老婆……”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立刻醒悟。 对了,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调戏喊老婆啊? 他刚才也是没多想,难怪柏炀要生气。 严浔性格直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就改正。 他嬉皮笑脸的道:“哥……我错了,我错了,以咱们俩这实力差距,那只能你是老公,我是老婆。” 柏炀嗤笑一声,却没急着松开。 “很好,有觉悟。所以……重新喊一次。” 严浔暗搓搓翻了个白眼,得,原来这还是位睚眦必报的主儿。 他挤出敷衍的笑容,似乎想故意恶心人,夹了夹嗓子,学着那些腻人的甜妹,喊道: “老公……你按得人家好痛呀,可以放开我了吗?老公……” 要是一个男人敢用这种语气喊他,他肯定得做一晚上噩梦。 严浔是这么想的,所以喊完之后,他得意的冲柏炀笑了笑。 做噩梦去吧你! 让你压他! 不过,柏炀的反应,却和严浔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看错了,他怎么觉得柏炀的耳朵有些发红? 严浔也来不及细想,赶紧推开柏炀起身离开,唯恐一会儿主持人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为难他。 * 卡牌游戏结束,顾客们带着意犹未尽各回各桌。 近距离看完全程的林恒,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将脑袋凑到柏炀跟前。 “老柏,你打我一巴掌!” 柏炀睨了他一眼,没吭声,但丝毫没有手软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林恒吃痛,惨叫了一声,揉着脸颊道:“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 顿了顿,他又狐疑的看向柏炀。 “老柏,你……是被鬼上身了?这种恶俗游戏,你竟然会配合?” 林恒都不敢回想,当他听见柏炀被那个男孩儿喊“老婆”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割裂。 老婆? 居然有人,有胆子叫柏炀“老婆”? 关键是,这个叫柏炀老婆的人,不但没有被打死,还活蹦乱跳的去领奖金了! 这比跟他说外星人攻打地球了,还要难以置信。 柏炀沉着脸,没有回答林恒的问题。 他越沉默,林恒越好奇。 林恒试探着问:“这个男孩儿,你认识?” 柏炀烦躁的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没吭声,就是默认。 林恒一怔,随即,似想到什么,又问: “你认识,你又这么配合他游戏……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养的人?” 闻言,柏炀动作一顿,终究无奈的摇头。 “他直男。” 第12章 真直男 “不可能!” 刘哥将装着现金的信封交到严浔手上,满脸怀疑的道: “你要是直男,怎么可能跟陌生男人这么毫无违和感的互动?” 严浔拆开封口看了看,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冲刘哥眨了眨眼。 “刘哥,我告诉你个秘密。” 刘哥:“什么?” 严浔压低声音说:“那个365号,不是什么陌生人,那是我哥们儿!” “哥们儿?” 刘哥一脸的不信,他在这条街上讨生活,早就练出了非凡的眼力。 那个365号帅哥浑身上下的行头,就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高定西装,宝石袖扣,没有大几十万根本下不来,还有他戴的手表,更是两百万起步。 刘哥嗤笑一声,“你有那么有钱的朋友,还来做兼职?他指甲缝里漏一点儿油水,都够你花一辈子吧?” 闻言,严浔冲刘哥竖起大拇指。 “牛!刘哥,你眼力真好。我那哥们儿的确很有钱。可他的钱是他的,无缘无故的,他凭什么给我花啊。” 说得很有道理,但……下次别说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365号对严浔没点儿意思,他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不过看严浔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刘哥:“你真是直男?” 严浔将信封放进包里,“当然!我要不是直男,我哥们儿那么好的条件,我会放过他?谁不想一飞冲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说着,他动作夸张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可惜啊,老子这屁股,实在是没办法对哥们儿打开!” 刘哥:“……” 得,鉴定完毕,这小子真是直男。 只有直男开起玩笑,才会这么没轻没重。 “可惜了。” 刘哥感慨的谈了一句,随即想到什么,脸上生出担忧。 流水无情,但落花有意啊。 他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小严啊……刘哥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比你虚长几岁,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对你……” 刘哥话还没说,突然听见“咔嚓”一声。 他抬眼望去,就见走廊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影。 刚才的声音,就是来人手上的打火机点火时发出的声音。 柏炀一手护着嘴边的烟,一手握着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之后,才淡淡的开口。 “严浔。” 严浔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就没心没肺的笑。 “哥!”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柏炀跟前,伸手就搭在了柏炀的肩膀上,“不是说外面等我吗?” 柏炀声音很淡,说话的时候,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刘哥的方向。 “看你半天没出来,怕这家店的老板不做人,不肯兑现承诺给你发奖金,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严浔一听,歪着头就在柏炀肩膀上蹭了蹭。 “哥,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真够哥们儿!” 他又冲刘哥摆摆手,道别之后,便跟柏炀有说有笑的往外走。 刘哥站在原地,背脊还有些发凉。 “我去!这人气势好强!” 不过是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腿发软。 刘哥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道: “小严啊小严,你都要羊入虎口了,还把人当哥们儿呢?” “算了算了,事不关己,那种人物,我实在是惹不起。” “对不起了小严,你好自为之吧。” * 吃宵夜的地方,是严浔选的。 就在酒吧一条街后面的街上,距离很近,严浔和柏炀勾肩搭背的步行过去。 林恒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看热闹的,可柏炀不答应,一口咬定他有事。 林恒还能说什么,只能和严浔打了个招呼之后,匆匆退场了。 这个时间点儿的大排档,生意十分的火爆。 服务员在角落里帮他们找了一张小桌子,两人这才面对面坐下。 严浔将菜单摆在柏炀的面前。 “哥,今天多亏了你,我才能完成卡牌任务,拿到奖金,这顿宵夜我请,你想吃什么千万别跟我客气!” 柏炀扫了一眼菜单上,最贵的菜品才68元,嘴角勾了勾。 说他大方吧,却专挑这种小店,说他小气吧,他请客的态度又很诚恳。 柏炀将菜单推回去,“还是你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的,都能吃。” “那行。”严浔没跟他客气,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菜。 他一边点,一边将今晚上在餐吧帮李涸代班的事解释了一番。 “所以,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可没有因为钱,什么都去做。” 严浔道:“我当时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大不了那奖金我不要了。可刚好你出现了,这不就是我们俩的缘分吗?” 他乐呵呵的笑,“我看见365号是你,这才有了做任务的动力。如果换一个人,我保证,这钱我不屑去赚。” “开玩笑,老子穷归穷,也不是个为了钱就出卖自己身体的!” 这句话,柏炀倒不怀疑。 虽然才见过几次,但严浔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第10章 这份坦荡,来源于对他的无所求。 但凡严浔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都会用卑微讨好的态度来跟他相处。 许是柏炀的目光太过直接,严浔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的抬头看过来。 “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柏炀回过神,淡声问:“你很缺钱?” 严浔点头,“缺啊!” 他装模作样的叹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食量大,要是不多赚点儿钱,我可能都吃不饱。” 柏炀听完,眼神些许震惊,挑眉道:“这么惨?” 严浔点点头,“可不嘛!不过没事儿,今天不是挣了这么多钱,这学期的生活费都有着落了……” 这话还没说完,严浔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铃声一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他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挂断。 柏炀目光扫过,想起那次在车里,他也是如此挂断过一个电话。 上次没看清,而这次柏炀看清了。 来电显示的是“母亲”。 电话被挂断后,不到五秒钟,又重新响起。 严浔反反复复挂了三次,在第四次的时候,他终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烦躁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第13章 证明 严浔对柏炀说:“哥,我出去接个电话。” 柏炀点了点头,就见严浔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不耐烦的说: “我不是刚给你转了两千吗?这才几天……不够?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是个学生……我知道您不容易,那我容易吗?” “是、是,我是白眼狼,行了吧……” “您别哭了,他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下去……关我什么事……” 声音越来越小,后面严浔还说了些什么,柏炀没听清楚。 他垂下眼眸,有些烦躁的取出一支烟点燃。 一支烟还没抽完,严浔折返回来了。 先前还满脸都是赚了钱的满足笑容,这会儿笑容完全消失了。 严浔坐下后,倒了一杯免费的茶水,咕噜咕噜喝完之后,才尴尬的看向柏炀。 “哥,你微信上转我一万,我给你现金,行吗?” 柏炀一怔,诧异的看了严浔一眼。 先前严浔打电话的时候,拒绝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以为,严浔不会给对方钱的。 不过诧异归诧异,柏炀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 “转过去了。” 严浔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谢谢哥。” 他打开手机,将收到的钱立刻转了出去,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将装着现金的信封递到了柏炀的面前。 “哥……虽然你不缺钱,但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这个你得收下。” 柏炀手指放在信封上,犹豫了一下,将信封收了起来。 严浔这才松了一口气。 服务员过来收菜单,严浔正准备把菜单递过去,突然动作一顿,悻悻的把菜单收了回来。 “不好意思,这几个菜不要了,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服务员一无所觉,依旧热情的拿着菜单离开了。 倒是坐在对面的柏炀,意味深长的看了严浔一眼。 不谙世事的男大,还不是藏得住事的年纪,眼里的不开心,毫无遮掩的泄露了出来。 有那么一刹那,柏炀胸膛有些闷闷的。 这种情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心情不好的严浔,也没了聊天的兴致,百无聊赖的玩着一次性筷子。 柏炀叹了一口气,问:“要喝点儿酒吗?” 严浔犹豫了一下,随即猛地点头。 “喝!” * 菜不是好菜,酒不是好酒。 严浔却吃出了风卷云涌的气势。 柏炀还没动几筷子,桌上的菜就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以严浔这食量,柏炀现在相信,他平时可能真的没吃饱。 桌子上已经摆着十几个空掉的啤酒瓶。 酒精上头,严浔整个人都飘忽忽的,不过脸上的不开心倒是消散很多。 他双颊淬上绯红,看人的时候,一双眼睛里像是充满了绵绵情意。 “哥……” 严浔想说什么,可眼神迷离,又想不起来。 柏炀一看就知道他已经喝醉了,便叹气道:“你等着,我去结账,然后送你回去。” 严浔懵懵懂懂的点头,一副不清醒的模样。 柏炀前脚刚离开位置,严浔就摇摇晃晃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他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半闭着眼睛解裤头,还没来得及放水,就听耳边爆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啊!流氓!” 严浔猛的一抖,整个人清醒半分。 他一抬头,震惊的发现面前一个大大的“女”字。 严浔:“……” 完了,走错门儿了!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女生的尖叫,很快将她的朋友吸引了过来。 严浔转头一看,周围八个肌肉发达、纹着花臂的大汉。 严浔:“……” 心下更是一沉,这下好,多半要被废在这里了。 他紧张的提着裤头,忍不住替未来的老婆捏了一把汗! 他想起了一部小日子的名剧《无能的丈夫》,今天过后,他都能直接本色出演! 这么一想,严浔哭死的心都有。 眼看八个大汉渐渐逼近,其中一个还揉着手腕…… 关键时刻,柏炀结完账,从远处走来。 严浔快速评估战场胜算,就算加上柏炀他们二对八,柏炀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还不一定能打。 正面赤手空拳的干,完全没有胜算! 电光火石之间,严浔眼神一亮。 他当着八个壮汉的面,扭了扭腰,娇滴滴的冲柏炀喊道: “老公……你可算来了,这些男人围着我,人家好怕怕哟……” 柏炀瞳孔一缩。 八个壮汉浑身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男夹子音,杀伤力太强! 先前尖叫的女生疑惑的问严浔:“你……你是姐妹?” 如果是姐妹的话,那也算不上流氓。 严浔连连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是的呢,我们是姐妹,我不是流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就是这么的机智! 连装gay这招都能想出来! 他狠狠的佩服着自己! 只可惜,女生信了,八个壮汉可没有轻易的相信。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么好骗?” “直男装gay,天打雷劈!” “要我们相信也不是不行,你不是说他是你老公?” 几个壮汉虎视眈眈的围住严浔和柏炀,七嘴八舌的议论。 其中一个推了严浔一把,让他撞进了柏炀怀里。 “既然是你老公,那就证明给我们看!” “如果你真的是gay,不是故意非礼我们嫂子,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如果敢骗我们……你那东西,我们今天就给你折了!” 折了…… 严浔想想都觉得痛。 可证明他是gay? 要怎么证明? 严浔瞪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看向柏炀,似乎在用眼神询问。 哥,怎么办? 柏炀倒是没有惊慌,他双手扶住严浔的腰,将人按进怀里,语气温柔的安抚: “老……婆,别怕。” 不怕不行啊,他那东西还没用过呢,现在就要保不住了! 严浔偷偷扯了扯柏炀的衣角,又娇滴滴的道:“老公……可我不知道该怎么……” 后面的话,当柏炀的薄唇落下的时候,被堵了回去。 严浔感觉嘴上传来温润的触感,随后下唇就被咬住,由轻到重之间,是攻城略地、不容他后退的霸道气息。 他被亲了??? 他被亲了!!! 第14章 初吻 母胎单身的严浔,长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跟人接吻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第一次跟人接吻,对象居然是个男的! 这不科学! 严浔瞬间失去反应能力,直接把主动权拱手相让,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像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直到呼吸急促,窒息感袭来的时候,柏炀才松开他的唇,轻声道: “吸气。” 严浔一怔,猛地回神,这才惊觉刚才他居然连呼吸都忘了,差点儿原地憋死。 清醒后的他,几乎肉眼可见的红了脸,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的人。 幸好,他逃避的举动,在其他人看来,更像是娇羞。 柏炀从容的搂着他,看向周围的几个壮汉。 “我老婆有些害羞,毕竟……我们也没有当众表演给人看的癖好。” 第11章 画风一顿,他冷声问:“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在磕cp成风的网络时代,两个极品帅哥站在一起都让人赏心悦目,如果加上些暧昧的气息,更能让人兴奋尖叫。 被壮汉叫做嫂子的女人,这会儿正磕得上头,闻言,立刻连连点头。 “可以,当然可以。” 嫂子一脸的姨母笑,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巴巴的送上了一句。 “祝你们幸福!” * 幸福? 和一个男人? 严浔双手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摇头,欲哭无泪的哀嚎。 “我这辈子……是幸福不了一点儿了。” 柏炀坐在驾驶座,转头看了一眼摊在副驾驶的严浔,有些好笑的问:“为什么?” 严浔看了他一眼,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声音低低的。 “因为,我脏了……” 柏炀眉头一皱,脸色沉下,不悦的道:“嫌弃我脏?刚才那种情况,我如果不那么做,我们两个能完整无缺的走出来?” 严浔也知道,他这是乱发脾气,所以立刻语气就放软。 “哥,我不是嫌弃你,真的!我就是……哎,我也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柏炀不吭声。 严浔又继续哄道:“我真没嫌弃你,我知道你也是顾全大局。你亲了我,跟我亲了你一样的,肯定心里也膈应,你的牺牲并不比我小。” “我只是……只是没跟人亲过,不太习惯而已。” 人,总是自动首先抓取自己喜欢听的。 柏炀敏锐的抓住一个关键信息。 他挑了挑眉,嘴角不着痕迹的扬起,“你没跟女人亲过,所以,这是你的初吻?” 严浔回过头,对上柏炀侵略性的目光,顿时又是一阵哀嚎。 “哥!你就别嘲笑我了!我已经够丢脸了。” 柏炀轻笑,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安抚道:“行了,多大回事,你要是实在觉得吃了亏,我让你亲回来。” 严浔也不傻,一听就白了他一眼。 “哥,你真当我是傻白甜呢?你这渣男调戏良家妇女的发言,用在我身上合适吗?” 柏炀也没指望他会上当,继续专心开车。 严浔本就喝了不少酒,沉浸在不甘的情绪里,车子开出去两条街,他就沉沉睡着了。 柏炀余光看见睡着的严浔,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渐渐放大。 “初吻……” 他呢喃着这两个字,眸光越发的温柔了几分。 * 这天晚上,严浔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梦里,他搂着一个妹纸在宿舍里亲,亲着亲着,他看清了妹纸的脸,原本以为身材火辣的妹纸,根本不是个女人,而是柏炀。 柏炀撅着嘴,不断的往他脸上凑,吓得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严浔心有余悸,可还没有松口气,一转头,又对上了柏炀的脸。 不过和梦里的不一样,眼前的柏炀睡得沉静,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没有半分可怖,反而散发着一种男神般的光辉。 严浔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宿舍,而是酒店。 他掀开被子,发现身上只穿了一个大裤衩。 男生嘛,穿个裤衩睡觉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通常早上都会有些兴奋。 如果是平时在宿舍,他一般会等反应消散后再起床。 可这会儿身边还睡了个人,他就有些本能的心虚。 他准备偷偷摸摸的侧过去身子,然后背对着柏炀,可谁知刚一动,就听柏炀睡意朦胧的开口。 “要帮忙吗?” 严浔:“???” 严浔惊恐的回头,和柏炀四目相对。 “哥,你开什么玩笑呢!这是能帮忙的事吗?而且,你什么时候醒的?” 柏炀挑了挑眉,“开个玩笑,你怕什么?你想让我帮,我还嫌……脏?” 他把“脏”这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故意提醒严浔什么。 严浔尴尬的笑了笑,也想起了昨晚的事,再次解释道: “哥,我昨天喝多了,口无遮拦,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真没嫌弃你脏?” “呵,”柏炀嗤笑一声,显然没信。 严浔也是急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鬼使神差的说:“哥,你要是不信,我再亲你一次!” 话一说出口,严浔就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这是说的人话? 哪有对一个男的说这种话的,太唐突了! 严浔尴尬的干笑,正在想要怎么狡辩,柏炀却似笑非笑的凑了过来。 柏炀帅气的脸,怼到他的面前,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 “这还没亲呢,怎么就结束了?” 严浔愣了一下。 柏炀嘴角含笑,抬手指了指他的裤衩。 严浔低头一看…… 天又塌了! 严浔急出冷汗,“哥,哥,你听我解释……我平时真的不这样的……我、我……我可以打持久战……很持久的那种……” 柏炀一阵失笑摇头,很敷衍的应声。 “嗯,知道了。快去洗手间洗漱吧。” 严浔这次是真的要哭了,有种根本解释不清的痛苦。 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几次三番的在柏炀面前,被毁灭得荡然无存! 柏炀还在安慰,“没事,我理解的,身体的问题也不受主观控制。” “你先去洗漱,一会儿我们再好好谈谈,相信我,我有办法帮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严浔哪里还敢继续待着,再待下去,他脸上都红得能喷火了。 第15章 大忽悠 洗手间的门关上,终于隔绝了短暂的尴尬。 严浔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忘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了,他怎么会和柏炀一起出现在酒店里,还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他明明记得,昨晚上是在车上睡着了来着? 不过当务之急,这个问题对严浔来说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低下头,扫了一眼让他尴尬的地方,又是一阵哀嚎。 “草!” 他这玩意儿平时都好好的,怎么几次碰上柏炀就跟坏了一样? 难不成真的是身体出问题了? 严浔这么一想,越发有些慌张。 他动作迅速的冲了个澡,洗漱完出来之后,发现柏炀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抽烟。 严浔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犹犹豫豫的,一副想要说什么,却难以启齿的表情。 柏炀吸了一口烟,“想问我,是不是真有办法帮你?” 严浔硬着头皮点头,又小声问:“哥,你以前也有过这种经历吗?” 柏炀面不改色,“哪种?” 严浔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就,就我刚才那种……情、情况……” 柏炀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早谢……” “我没有!” 严浔义正言辞的纠正,绝对不允许自己被打上这种标签。 柏炀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嗯,你没有,你没有,别急。” 起初被摸头的时候,严浔还有些抗拒,现在渐渐习惯,他被摸头之后,竟然都不太注意了。 更何况,他心里装着事,“我能不急吗?我那东西要是废了,将来还怎么找媳妇儿?” 柏炀:“找媳妇儿?你想得还挺远。” 严浔没有注意到他不悦的语气,往他身旁靠了靠,厚着脸皮问: “所以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对了,以你的人脉,肯定认识不少这方面的医学专家,要不你帮我介绍介绍?” 柏炀:“去看医生,你好意思吗?毕竟……医院会有记录,医生会把你的情况记录在案,万一将来你媳妇儿发现病例,那你丢得起这个人?” 他这么一说,严浔顿时脸色一僵。 柏炀又道:“我以前有个朋友,和你有过相同的症状,你倒是可以试试他用过的办法。” 严浔急切的问:“什么办法?” 柏炀一蹦正经的忽悠,“你听说功能训练法吗?” 严浔想了想,“功能训练?受伤之后通过训练恢复原本功能的方法吗?那不是用在外伤……” 柏炀打断,“其实殊途同归,我朋友就是用这种办法治好的。” 有成功的案例在前,自然很容易让人相信。 也许是从认识到现在,柏炀给人的感觉就值得信赖,所以当他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严浔还真在这个办法上看见了希望。 “那……我就试试?” 严浔一个青春男大,最不缺的就是尝试新鲜事物的勇气。 他下定决心,就不犹豫,“哥,你朋友用的方法是怎么操作的?简单吗?” 柏炀:“呃……简单倒是很简单,就是……” 他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 严浔催促道:“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治病要紧,我挺得住。” 第12章 柏炀便点了点头,便沉声开口。 “功能训练,顾名思义,就是要多练习,通过一次次的适应,来增加时长和耐力。” “至于方法,除了不能自己动手,其他的也没什么特殊的。” 很含蓄的话,但聪明的严浔听懂了。 严浔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多练习他懂,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谁没自己解决过? 不过…… “为什么不能自己动手?” 柏炀似乎就等着他提出这个问题,所以不慌不忙的道:“根据以前的经验,你自己动手的时候,是不是正常的?” 严浔:“是。” 柏炀:“那你这东西将来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除非你一辈子都自己解决,否则,肯定是和别人一起用,对吗?” 严浔:“对。” 柏炀:“所以,自己动手起不到训练的效果,必须其他人帮忙才行。” 听起来好有道理,严浔竟然无法反驳。 短暂的沉思后,严浔又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可这种事,我要找谁帮忙训练?我也没女朋友……找宿舍里那几个狗比,那我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了?” 他用膝盖想,都知道宿舍里几个狗比会怎么嘲笑他。 柏炀也没吭声,一副替他为难的模样。 严浔垂头丧气的叹气,好一会儿,怯生生的抬起头看向柏炀,哀求的唤了一声。 “哥……” 柏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我不太合适吧?” 严浔激动的抓住柏炀的胳膊,“哥!你可太合适了!” 柏炀挑眉,“哦?” 严浔解释:“我两次丢脸,反正都被你看见了,再被你多看几次丢脸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再说,我发现你的人品超级好,我两次丢脸,你不但没有丝毫嘲笑我,还安慰我!” “你太够哥们儿了!我相信你!” 闻言,柏炀嘴角扬了扬,却很快收敛笑意摇头。 “你相信我,我很高兴。可是……我也没帮人做过这种训练,我不太会……” 严浔一听,立刻道:“这有什么?不会,咱们可以一起学啊!” 柏炀佯装震惊,“怎么学?” 严浔坏笑了一下,“网上找呗,这种东西,这个交给我,回头我找几个片子,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话说到这份儿上,猎物已经自动掉进了陷阱里,柏炀便敛住眸中的精光,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严浔见他点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郑重的拍了拍柏炀的肩膀,“哥!兄弟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指望你了!” 柏炀:“呃……我尽力。” 顿了顿,他又踌躇的说:“不过我们事先说好,这种事毕竟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所以对外一定要保密。” 严浔举手发誓,“那必须的!这事儿就你知,我知,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柏炀越发放心了,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方法研究好之后,严浔蹭一下站起身,提着裤头看向柏炀。 “哥……要不,现在咱们就先试试?” 第16章 救人一命 眼看严浔就要扒拉裤头,柏炀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严浔不解,“怎么了哥……” 柏炀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手表,“现在不行,一会儿我有在楼下还有个会。” 严浔这才得知,昨晚上他在车上睡着之后,柏炀看时间太晚,又考虑到今早要在这家酒店开会,所以就直接就在这家酒店住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开一个房间。 当然是为了省钱! 这个理由,严浔丝毫不会怀疑。 正常人,谁会嫌钱多啊?柏炀在严浔眼中,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 严浔看一眼窗外,猛地一拍脑门儿。 “我也是急傻了!青天白日的,怎么能拉你做这种事?” “哥,你放心,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定赴汤蹈火……” 柏炀睨了他一眼,似乎不想再听下去,起身拿了西装外套就出门。 走的时候,他温声道: “今天周六,你要是不急着回学校的话,楼下有spa和电竞游戏,费用都包含在房费里,我是没时间去的,你要是不想浪费,去玩一玩也行。” “对了,中午开会结束,主办方有个宴会,到时候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吃。” 免费玩,还有免费大餐? 严浔自然无法拒绝! 柏炀丝毫不意外他的选择,这才微笑着出门。 * 五星级酒店的配套设施就是不一样,严浔走出房间就开始拿手机拍摄。 也不怪他小家子气,正是分享生活的年纪,遇到点儿什么新鲜的,都想拍下来跟几个狗儿子分享。 他举着手机边走边拍,从走廊拍到花园,又从花园拍到游泳池。 因为是早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些许寒意,所以泳池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严浔走累了,便在泳池边上的躺椅坐下,顺便看看刚才拍过的视频。 他摆弄着手机,突然听见噗通一声。 他一怔,循着声音看去,立刻就看见深水区有个人在水里挣扎。 那人的脑袋浮浮沉沉,一双手也在水面上折腾,一副溺水的模样。 人命关天,严浔完全没有犹豫,将手机放在躺椅上,几步冲过去,一头就扎进水中。 他拼命往溺水者的方向游过去,到了那人跟前,按照水中急救的教科书动作,从后将人抱住。 “哥们儿,别慌!我一定救你上去!” 哥们儿? 救他? 孟梓还没反应,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就靠了过来,然后一双手从他腋下穿出,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将他搂进了怀里。 孟梓:“……” 他只是游个早泳而已,竟然被当成了溺水者? 孟梓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无语。 他回过头,正想解释,蓦的对上一双纯粹而清澈的眼睛。 晨光落进这双眼睛里,像是不见底的深潭染上金色的暖光,有种让人沉迷的璀璨。 就这么失了一下神,当孟梓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被严浔拖到了岸上。 严浔抬手拍了拍孟梓的脸,“哥们儿?哥们儿,怎么样?” 孟梓仰头看严浔,这才看清,眼前是个颜值极高的男孩儿,高鼻薄唇,浓眉大眼,皮肤很白,刚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孟梓没吭声。 严浔眉头一皱,伸手在孟梓鼻子下面探了探,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还有气……应该不用做人工呼吸吧……” 闻言,孟梓眼中精光一闪,似笑非笑的说:“也可以当做我没气……” “能说话?那就是没事了。” 大大咧咧的严浔,根本没有细想孟梓那句话的意思。 他瘫坐在地上,拧着衣服上的水。 “哥们儿,你怎么落水里了?刚才多危险啊,要不是我在边上,这会儿谁来救你?” 孟梓犹豫了一下,没有解释,只是坐起身,道:“嗯,不小心脚打滑了。” 说话的时候,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浔看。 严浔全身湿透,衣服黏在皮肤上,让他浑身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体育生出身的他,身材堪称唯美。 孟梓看他的时候,又被晃了一下眼 严浔还在跟他念叨刚才情况的紧急,孟梓根本没在听,只盯着严浔的嘴巴开开合合,温润的嘴唇,像是诱人的葡萄。 孟梓口干舌燥的吞了吞口水,在严浔抬头的时候,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严浔拧干大部分水分,站起身拿起手机,“哥们儿,下次注意点儿,我回去换衣服了。” 孟梓本能的抬手拦了一下,“别走。” 严浔一怔,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孟梓清了清嗓子,很快替自己找出了不舍的借口,“呃……我还没有感谢你。” 严浔笑了,“多大回事啊,还要感谢?我又没少块肉。” 他拍了拍孟梓的肩膀,这才滴着水离开。 孟梓看着严浔的背影,脸上的神情里染上一抹贪恋。 * 严浔回到房间,换上浴袍,就将衣服扔进了脏衣篓。 他没带换洗衣服,总不能穿着浴袍出去玩,所以享受五星级酒店配套服务的计划就此泡汤。 他只能拿着手机玩了一上午的游戏。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柏炀打电话来。 严浔将游泳池的事说完之后,就跟着叹气。 “哥,不是我不想去蹭免费的大餐,实在是我没衣服穿,总不能穿着浴袍出门给你丢脸。” 柏炀并不在意衣服,他担心的问:“有没有受伤?” 严浔:“没有,我救的及时,那人一点儿事都没有。” 柏炀无奈叹气,“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 第13章 严浔笑得没心没肺,“我这身体素质,怎么可能受伤?就是有点儿饿……哥,你中午回来吗?回来的话,给我多带点儿吃的。” 柏炀轻声说了两个字,“等着。” 还以为会等很久,严浔刚打完两局游戏,柏炀就回来了。 不过,柏炀带回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套衣服。 “换上衣服,我们去宴会厅吃,那里品种多,你肯定能吃饱。” 严浔顿时一拳打在柏炀胸膛上。 “哥!还是你懂我!” 他一边玩笑,一边解开浴袍的带子准备换衣服。 柏炀刚在沙发上坐下,正握住水杯喝水,突然看见眼前浴袍飞过,然后就见光溜溜的身体怼在面前。 他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 第17章 男人间的嫉妒 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你、你做什么?” 严浔背对着他,在袋子里翻找。 “哥,你就带了衣服,怎么没给我买内裤啊?” “我内裤都打湿了,刚才就挂空挡了,这会儿总不能空着出去吧?” 柏炀:“……” 直男的口无遮拦,柏炀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柏炀咳嗽两声,尴尬的移开目光,“先穿我的,我去给你拿。” 他赶紧起身,立刻往房间里走。 严浔应了一声,先拿出上衣套上,又抓过浴袍遮住关键部位,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 柏炀很快去而复返,将一盒新内裤递给他。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严浔接过盒子,拆开拿出里面的内裤,然后当着柏炀的面往身上套。 “这有什么啊,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粗心大意不是很正常?” 是啊,在严浔眼中,都是大老爷们儿,他有的,别人也有,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扭扭捏捏。 柏炀手指蜷了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烦躁的取了一支烟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雾缭绕,才沉声问: “你在宿舍……也不穿衣服到处走?” 严浔穿好裤子,一听就笑了,“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暴露狂,还有晒鸟的癖好。” 不等柏炀松口气,又听严浔继续道:“也就是洗澡的时候,有时候不关门而已……” 柏炀:“……” 浑然未觉此举有何不妥的严浔,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柏炀不太好看的脸色。 柏炀帮了他好几次忙,严浔见他不高兴,立刻就凑过来,关心的问: “哥?你不高兴?” 柏炀吸了两口烟,心里的沉闷依旧无法消散。 他犀利的目光落在严浔脸上,寒声说:“以后在人面前,最好穿上衣服,不要随便暴露身体。” 严浔没跟上他的节奏,疑惑的问:“都是男的也不行?” 柏炀:“不行。” 严浔一怔,“为什么?” 柏炀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这才缓声道:“你身材很好,暴露在他人面前,在他们看来,你是在炫耀。会让人很不爽。” 严浔:“???” 这个要求乍一听有些不近人情,可仔细一想,这分明就是变相在夸他身材好嘛! 柏炀又道:“以我们俩的交情,我当然不会这么看你,可其他人却未必。你想想,你以前在宿舍室友面前不穿衣服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给你冷脸?” 严浔歪着头,还真认真回忆起来。 随即,他眼神一亮,“哥! 别说……还真别说!经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一副发现大秘密的兴奋模样,使劲往柏炀身边凑。 “我就说呢,那几个狗比儿子,每次看老子的目光都恶狠狠的,原来是嫉妒老子!” 破案了! 男人之间的嫉妒心,也是不容小觑的。 柏炀见状,浅浅的应了一声,“所以,听我的,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 严浔立刻乖乖点头,笑道: “哥,你真是个大好人,还是你对我好,跟我说了实话,否则我还不知道我室友们都在嫉妒我。” 柏炀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虚的别开目光。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 * 偌大的宴会厅里,众人言笑晏晏。 当柏炀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往门口看了过来,其中不少人已经往这个方向靠。 严浔跟在柏炀身后,看见这个情形,再一次被震惊。 柏炀在他面前时,总是温柔和沉稳的,所以,他虽然知道柏炀身份贵重,但其实一直没有实感。 此刻,当柏炀众星捧月般,被一群大佬围在中间。 严浔才终于意识到,温柔对他微笑的柏炀,从来就是天之骄子。 “哥……”他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柏炀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见他表情有些僵硬,以为他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便安抚道:“不用在意他们,你去吃好吃的就行。一会儿吃完之后再过来找我。” 不用在意? 严浔已经发现走过来的其中一个人,是他在新闻上见过的某行业大佬。 这些人物,也只有柏炀才能轻而易举的说,不用在意吧。 不过…… 还在象牙塔内的男大学生,吃,当然是最重要的。 “好,那我去吃东西了?” 柏炀宠溺的应声,又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严浔笑着转身,飞奔向美食区,完全不知道刚才柏炀的动作,让那些靠过来的大佬们多么的震惊。 “柏总身边那位……是他的新欢?” “应该是吧,你没看柏总摸他的头了?” “这小伙子不错,比以前我们送过去的人水准高很多。” “能得柏总青睐,这小伙子有前途。就是不知道能在柏总身边待多久?” “原来柏总喜欢这个类型的,甭管他能待多久,一个小玩意而已,总有被厌的一天。我们还是提前准备起来。” “就按照这个长相找,等他下位了,我们送的人就能派上用场。” 一直以来,圈子里给柏炀送人的不在少数。 以柏炀的身份,谁不想在他跟前讨个好? 不过以前送的人,柏总都没收,为这事儿,圈子里多少人暗地里都在较劲。 如今有了努力的方向,大佬们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 严浔来到美食区,还没开始拿东西,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爷爷?” 按照玄学说法,接连打喷嚏,就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 严浔习惯性吐槽,吸了吸鼻子,就听身旁传来扑哧一声轻笑。 他转头看去,就对上满脸笑意的孟梓。 “是你啊。” 孟梓点点头,端着一个餐盘站在他身边,“嗯,好巧,又在这里碰见了。” 在陌生的环境,熟人总是显得异常亲切。 严浔咧着嘴笑,一边拿食物,一边调侃,“你也是来蹭饭的?” “蹭饭?”孟梓愣了一下。 严浔煞有介事的解释:“是啊,这个宴会,不是参会人员才能参加的吗?” “像我们这种不开会的,来这里吃东西,可不就是蹭饭的。” 也不怪严浔误会,在开会时间,他在泳池边上遇到的孟梓,自然就把他排除在了参会人员以外。 第18章 柏总的人 严浔说完,又神秘兮兮的凑到孟梓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蹭饭也是有技巧的。” 孟梓忍着笑意,“哦?” 严浔得意的道:“哥们儿别的没什么特长,但在蹭饭这方面,可是颇有研究。” “你一会儿跟着我拿,咱们先拿价格贵的,之后再拿主食,最后喝饮料。” “主打一个,肚子能装多少,我们就吃多少!” 孟梓越听越有意思,很配合的笑着附和。 “嗯,那我就跟着你拿。” 严浔点点头,“孺子可教,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我才跟你说实话,换了其他人,老子才不告诉他这个秘诀。” 孟梓似笑非笑,“那……就谢谢了。” 严浔大手一挥,“嘿,客气,都是哥们儿。” 闻言,孟梓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果真缓步跟在了严浔的身后,严浔拿什么食物,他就跟着拿什么。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盘子里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严浔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那张空桌上。 “我们坐那边吧,那边人少,比较不引人注意。” 他憨憨的笑了笑,“咱们蹭吃蹭喝的,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对吧?” “嗯,说得很有道理。”孟梓笑着跟上。 远处,正在应酬的柏炀不经意间往餐区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严浔的人影,眉头皱了皱。 第14章 他对周秘书使了个眼色,周秘书会意,便起身离开。 * 严浔一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恨不能多长一张嘴。 孟梓一直盯着他看,目光从惊讶到好奇,到最后,又变成一种浓厚的兴趣。 他没忍住轻声问:“真的很好吃吗?” 在孟梓看来,这里的虾不够新鲜,螃蟹的个头不够大,品种也不够好,调味也显得粗制滥造,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被他这么一问,严浔愣了一下停下动作,这才发现过这么久了,孟梓居然连叉子都没动。 严浔:“好吃啊,你没吃过吗?” 孟梓嘴角一扯,“呃……” 严浔:“没吃过也不要紧,毕竟这种地方,平时我们这样的,也舍不得花大价钱来这里吃饭。” 他一副同情的模样,主动拿起孟梓手边的叉子,叉起一块叫不出名字的肉,递到孟梓的嘴边。 “好吃的,你快尝尝。” 食物已经怼到了他的嘴边,孟梓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张开嘴。 严浔动作麻利的往他嘴里一塞,随即笑了,“别有心理负担,虽然咱们是蹭饭,但该吃吃,该喝喝,吃饱最大,别不好意思。” 他以为孟梓是不好意思蹭饭,所以才一直没动。 孟梓嚼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嘴里的东西,并没有他想象般的难以下咽。 “是挺好吃的。” 孟梓的评价,对严浔来说,像是得到了肯定,他很是受用的点头。 “那是当然,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厨师做出来的东西。” 孟梓闻言,试探着问:“你……是跟谁一起进来的?” 严浔随口就答:“我哥们儿啊,他来这里开会,我就来顺便蹭个饭。哎,这些都不重要,快吃吧,别光顾着说话了。” 孟梓应声,把玩着手里的刀叉,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原来,是哥们儿啊……” 先前严浔进宴会厅的时候,是跟着柏炀进来的。 所以,这是柏炀还没得手? 想到这里,孟梓脸上的笑容便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当周秘书找过来的时候,就见严浔和一个陌生帅气的男人聊得正开心。 周秘书顿时有些头疼,得亏是他过来,要是被柏总看见这一幕,怕是不好收场。 有时候,周秘书真的很佩服严浔,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他是根本不知道,惹到柏总的人,会是个什么下场。 周秘书走到严浔跟前,笑着说:“小严,原来你在这儿呢,柏总还担心你不见了。” 严浔觉得好笑,“我一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了?” 顿了顿,他又问:“哥……柏总,他忙完了?” 周秘书目光扫过孟梓,脸上笑容不变,“柏总还在忙呢,这不是没看见你,不放心,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对了……柏总一忙起来就不吃东西,我都劝了好几次了,他也不听劝,要不,你给他弄点儿吃的?” 严浔一脸茫然,“你劝都不顶用,我去就行?” 周秘书:“那不一样,我是下属,得听他的。你是他兄弟,身份不一样。” 严浔琢磨着,柏炀都帮了他好几次忙,本就该多关心回报他才对。 忙起来就不吃饭,这怎么行? 这么想着,严浔便端着盘子起身,有些歉意的对孟梓道:“那个……我得先走了,回头见。” 孟梓没吭声,只眸光些许黯淡。 严浔向柏炀的方向走去,周秘书却没急着走。 他在孟梓边上停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孟梓抬头,目光对上周秘书的。 周秘书笑不达眼底,“你……是刚被孟家找回来的小儿子吧?” 孟梓瞳孔一缩,“不愧是柏总身边的特助,周秘书好记性。” 这个圈子里,顶层的就那么几家,哪家发生些什么大事,都瞒不过圈子里的人。 周秘书淡笑,“认识我?那就好办了。孟少,小严是柏总身边的人,您……掂量掂量。” 有些话点到即止,聪明人自然会懂。 周秘书说完之后,才转身离开。 孟梓盯着周秘书的背影,冷笑一声,握着刀叉的手,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 他低下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他眼中的阴霾。 片刻后,他低低的笑出了声。 “有意思,有意思……这华国的人,都挺有意思的。看来做一回孟家的私生子,比预料中的好玩多了。” * 宴会厅的主桌,坐的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佬。 严浔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犹豫。 柏炀余光看见他,自然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我身边。” 满桌子的人心照不宣,都没有表现出异样。 严浔这才在柏炀身边的椅子坐下,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突然,他灵光一现,顿悟了。 他悄悄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柏炀的胳膊,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哥……我坐这里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 别的大佬身边坐的都是女伴,柏炀身边坐一个他? 多奇怪啊! 第19章 长期饭票 柏炀假装没听懂,“怎么不合适?” 严浔干笑,“他们身边都是女伴,你身边是兄弟,是不是有点儿突兀?” 柏炀神色从容,又叹气道:“何止是突兀,还有点儿惨。他们都有女朋友,就我没有……他们应酬的时候,还有女朋友帮他们投喂,而我……” 所以,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吃不下饭的? 严浔发现真相以后,顿时替柏炀感到不甘。 听说对于成功男士,身边的女人也是炫耀的一种资本。 这些一把年纪的男人,个个都搂着娇滴滴的女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跟他们一比,柏炀似乎就落了下风? 以柏总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不过是因为他人好,宁缺毋滥,也不玩弄女性,所以才没有跟这些人同流合污罢了。 好人啊,总是吃亏的。 短短几秒,严浔就脑补了一出大戏。 脑补完之后,他抬手拍了拍柏炀的肩膀,沉声道: “哥,你放心!女伴算什么,我一定比她们做得更好!她们能做的,我也能做!” 不就是在饭桌上伺候身边人吗? 她们投喂,他也投喂! 她们挡酒,他也挡酒! 他是大学生,怕个屌! 战斗燃起…… 坐在严浔对面的肤白美女看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意? 严浔扬起脖子,高傲的回瞪过去,吓得美女筷子上的菜都掉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严浔开始了他的表演。 但凡周围的美女投喂身边金主,他就跟着动作,也不管柏炀爱不爱吃,夹起来就往柏炀嘴里塞。 好几次因为他投喂过快,柏炀来不及吃,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看上去三分滑稽。 周围的一众大佬:“……” 柏总对他身边的小玩意儿,也太宠了吧? 宴会还没结束,柏炀有些吃不下了,他松了松领带,握住严浔的手腕站起身。 “各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一众大佬连连点头,“柏总自便,我们理解,理解。” 只有严浔,眼中满是疑惑。 大佬们理解什么?他都不理解! 他还没有把这些秀恩爱的女人打压下去,战斗还没有取得完全胜利,这就走了? * 柏炀拉着严浔一路畅通无阻,离开宴会厅后直接坐电梯上顶层。 回到房间,柏炀去吧台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见严浔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颗猕猴桃在剥皮。 柏炀:“……” 严浔回头冲他笑了笑,“你也想吃吗?我还藏了一个。” 说着,他从另外一个兜里又掏出来一个。 柏炀嘴角一扯,“呃……你还挺会藏吃的。” 严浔乐呵呵的笑,“刚才周秘书来找我,我还没吃饱,又惦记着找你,就只有顺手藏点儿吃的。” “藏点儿?”柏炀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严浔吃完一颗猕猴桃,又从兜里掏出来香蕉、饼干和酸奶。 柏炀走到他身旁坐下,一阵失笑摇头,“真能干,顺手都能顺这么多……够吃吗?” 严浔估摸了一下,“应该有个八分饱吧。已经不错了,平时我都只能吃七分饱……” 听上去怪可怜的。 柏炀怔怔的看他吃东西,像是想起什么,他眸中精光闪过。 “严浔,”柏炀认真的道:“以后如果吃不饱,来找我。” 严浔一怔,随即笑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柏炀不等他说完,用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第15章 “像这样的商业宴会,我几乎每天都会参加,都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对我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麻烦。都是主办方的羊毛。” 不得不说,柏炀的确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总是轻描淡写的就能拿捏住对方的心态,严浔一听,眉宇间就生出了动摇。 柏炀又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说是我的助理,那就名正言顺了。” “助理?”严浔眨了眨眼睛,“有工资吗?” 柏炀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都是哥们儿,让你跟着我混饭吃就不错了,还想我给你开工资?” 他这么一说,严浔最后一点儿戒心就放下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柏炀真的又给吃的又给钱,他心里反倒是没底。 现在这般,只是让他跟着混饭,他就放心了。 严浔咧着嘴笑道:“哥,你人真好!” * 晚上,严浔连吃带拿,打包着几大盒海鲜回到宿舍。 李涸没在,只有张议和林兴在打游戏。 两人看见大餐,连游戏都顾不上,扑过来就拆开了食盒。 张议一边吃,一边咕哝,“浔儿,这么多海鲜,得不少钱吧!你是中彩票了?” 林兴也一脸好奇的看过去。 严浔拉开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彩票没有,但是却得了一张长期饭票。” 长期饭票…… 张议和林兴一听这四个字,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 两人互看一眼,用眼神交换着共同理解的意思。 张议嘴巴一撇,丢开手上的大虾,就给严浔一个熊抱。 “浔儿啊!你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啊!” 林兴也叹气,“哎,大一的时候,我们仨就打赌,以你的颜值,肯定迟早有这么一天。不过你能坚持到大四,已经让我们很佩服了。” 严浔被勒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将身上的张议扒下去。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老子一句话都听不懂!你们疯了?” 张议摇头感慨,“浔儿,你放心,咱们宿舍没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兄弟几个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林兴也点头,“对,不就是被富婆包养而已,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我们想跟富婆姐姐玩,她们还不搭理我们呢。” 严浔终于听出了点儿意思。 富婆? 他仔细一琢磨,立刻恍然大悟,他气得想笑。 “你们两个狗比,瞎说什么?我说的长期饭票,不是什么富婆,而是男的!” 张议和林兴一听,神色更加震惊。 “男的?” “你是被男的包养了?” “浔儿!你、你这也……牺牲太大了……” “你菊花……还好吗?” 眼看两人越说越没边,严浔左右手同时开弓,直接堵住两个人的嘴。 “闭嘴!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第20章 义愤填膺 “哥们儿啊?” 严浔解释清楚之后,张议和林兴瞬间大失所望。 严浔冷笑,“怎么,老子没有被男的包养,你们很失望?” 这两个狗比,敢说半个是字,他立刻扭断他们的脖子! 张议和林兴拼命摇头。 “那怎么可能?” “就是,我们刚才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嘛。是误会就好,这样我们也吃得放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些好话,才让严浔消气。 海鲜还没吃完,三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张议:“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 林兴:“有点儿……我听说以前咱们隔壁宿舍死过一个人……” 严浔心头一咯噔,“别胡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虽然三个人的嘴一样硬,但却都暗戳戳的往后移。 突然,宿舍门门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吱~” 像极了恐怖片里,幽深老宅的破旧木门。 他们有种错觉,似乎只要一回头,就会穿越时空开启一场无限量恐怖游戏绝杀之旅…… “浔儿,你、你去看看……” 张议浑身哆嗦,推了推严浔。 严浔嘴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一双脚也抖得厉害,他咬牙又去推林兴。 “兴儿,你去,我有点儿累……” 林兴也想拒绝,可严浔力气大,他还没开口就被推得一个踉跄。 他身体打璇儿,一回头就和门口的人影来了个正面相对。 “啊!” 林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严浔和张议互看一眼,求生的本能,让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大一边吼,一边往宿舍外跑。 门口的人影抬起手,左右一捞,直接将严浔和张议夹在腋下。 “是我。” 熟悉的声音,总算让惊恐三人组安静下来。 三人这才去看来人,只见他披头散发,浑身都在滴水,可声音听起来分明是李涸的。 李涸松开夹住的两人,缓缓扒开垂在脸上的湿头发,露出他幽怨又愤怒的表情。 看清是李涸,三人顿时发出“切”声,各自回到椅子上坐好。 张议重新抓起一只虾,随口问:“老大,你这是在做什么?玩cospay吗?” 林兴凑近去摸李涸的假发,“你戴着玩意儿做什么?摸起来触感好真实,是真人的头发吗?” “你女朋友的生日玩得还挺疯啊,这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宿舍里气氛轻松,几个人开玩笑也习惯了,如果换了平时,李涸这会儿就该和他们笑闹起来了。 可现在,他们问完之后,李涸许久都没出声。 严浔没吃东西,最先反应过来,再看李涸的脸色,顿时爆了句粗口。 “草!李涸,你出什么事了?” 仔细一看,李涸眼眶通红,脸颊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像是被什么人揍的。 经严浔这么一提醒,张议两人也反应过来。 这会儿谁都顾不上海鲜大餐了,三人围在李涸边上,立刻开始嘘寒问暖。 “老大,谁揍的,我们找他去!” “敢碰我们304的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大,你说句话,要兄弟们怎么做,老子要皱一下眉头,就是孬种!” 李涸听着室友们熟悉的声音,空洞的眼睛才渐渐找回了焦距。 他鼻头一酸,居然哇一声哭了起来。 一米八的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看来真是收到了极大的屈辱。 三人越发又急又怒。 李涸哭了好一会儿,情绪稳定之后,才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李涸的女朋友过生日,一群人是定在一个清吧喝酒的,原本还算正常,他们喝高之后,和隔壁桌的人玩起了游戏。 都是年轻人,人多热闹,玩开后就渐渐熟悉起来。 也许是玩高兴了,又或者是喝得上头了,总之玩到最后的时候,有个男的捧着李涸女朋友亲了起来。 女朋友被别人亲,这哪个男的能忍得了? 李涸立马就跟对方打了起来,对方人多,他虽然人高马大,但也没有占到上风。 最后是酒吧安保人员赶过来,才平息了争斗。 他们离开酒吧之后,因为太晚,就随便找了个附近的宾馆开房。 打个架而已,年轻气盛的男孩儿,谁没经历过? 李涸也没当回事,以为事情过了就过了。 可谁知道他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女朋友没有在房间,电话打了好多次,也没人接。 正当李涸急得快报警的时候,李涸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用他女朋友手机打的,但说话的人,却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李涸一听就想起来了,是昨晚上跟他打架的那个男的。 电话里,那男的挑衅的说: “知道你女朋友为什么刚才不接你电话吗?因为她刚才被老子压在身下呢!不信?她这会儿在洗澡,敢不敢接视频?” 然后,那个男的真的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李涸当时就被吓懵了,手指哆嗦着,根本不敢接这个视频。 对方似乎不依不饶,见李涸不接视频,他就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和门牌号过来。 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去的。 李涸自然也不例外。 宿舍三人组听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个都气得脸色铁青了,他们还只是旁观者,情绪都难以抑制的愤怒,更何况是当事人李涸。 李涸颤抖着声音继续说:“当我赶到酒店房间的时候,隔着门,我都能听见我女朋友喘息的叫声……” 他哽咽着有些泣不成声,“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很矜持,牵个手,抱一抱,她都会害羞,我们在一起好几个月,她才同意让我亲一下……” 第16章 “可、可是……她跟那个男的,才认识不到一晚上……就、就……” 李涸说不下去了,他耷耷着脑袋,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严浔握紧拳头,脸色很难看,也许是愤怒到极致,他反倒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一把握住李涸的肩膀,安慰道:“李涸,不就是对狗男女,别怕,兄弟们几个会跟你站在一起!” 也许是严浔的鼓励,让李涸有了继续往下说的勇气。 他吸了吸鼻子,咬牙道:“我踹开门闯进去,看见我女朋友一脸痴迷的在讨好那个男的……” “我当时疯了,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第21章 不跪 “可是……” 李涸话锋一转,整个人无力的缩进椅子里,“我闯进去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不只有这对狗男女,还有好几个男的。” “双拳难敌四手,我没打过……还被他们绑起来……” “他们……他们……”李涸哽咽着,“他们用胶水把假发粘到我的头上,给我换上女人的衣服……” “他们羞辱我,说我跟我女朋友这样的下等人,就该跪在他们脚下,给他们当狗……” 听到这里,严浔整个人已经快要气炸了。 张议和林兴也激动的站起身。 他们算算时间,李涸现在才回宿舍,那就是说,他被那群狗东西关在酒店房间里羞辱了七八个小时? 七八个小时! 难怪李涸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跟个鬼一样。 严浔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拿起手机就要报警,严肃的说: “他们这是在犯罪,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问题了!现在我就帮你报警,用法律手段来讨回公道!” 张议和林兴虽然气愤,恨不得直接和那群人拼了,可他们也认可严浔的说法。 “对,报警!让那群人坐牢去!” “等他们被抓了,只要我们咬死不和解,他们就得坐牢!” 可严浔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李涸就按住了他的手。 严浔不解,“为什么?” 李涸眼眶越发红了,他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将卡扔在桌子上。 “知道卡里有多少钱吗?” 严浔沉默。 李涸:“一百万。” 三人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百万,对于每个月生活费不超过两千块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李涸悻悻的,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他们给我的赔偿,俗称封口费。很多,对吧,够我在老家买套房了……” 严浔皱了皱眉,脸色越沉,“这件事和钱多钱少没关系!” “是没关系!” 李涸突然爆发,跟个疯子一样的吼了起来,“那我爸妈的工作呢,有没有关系?” 三人还没听懂,就见李涸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敢信吗?他们这些人,就几个电话而已,就把我的家庭背景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知道我爸妈的公司,知道我的家庭住址,连我都不知道我爸欠了民间借贷五十万……他们几个电话,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只要我敢报警,就毁了我家所有人……” 一边是一百万封口费,一边是家破人散…… 很残酷,但却并不难选择。 不过是以牺牲尊严做代价而已。 可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尊严重要,还是生存重要? 宿舍里落针可闻,沉默,成了一种压在灵魂深处的无奈。 严浔拳头握紧又松开,片刻后,他抬起手,拈起还戴在李涸头上的假发。 “去浴室,我先帮你清洗干净。” 李涸眼眶红了又红,终究哽咽的应了一声,起身跟着严浔去了浴室。 很多年以后,严浔依旧能很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顶假发被粘在李涸的头上,他们怎么洗都洗不掉,最后只能拿来电推刀,将李涸本身的头发剃了个干净。 李涸将所有的苦难倾诉出口之后,整个人像是轻松了许多,他洗完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看起来,李涸像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那张储存着一百万的银行卡,分明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被丢在了桌上。 宿舍熄灯后,严浔三人都各自躺回床铺,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似乎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就算换做他们,说不定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这天晚上,304宿舍里,表面看似平静,可实则所有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半夜的时候,李涸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他跟个游魂一样站在窗户边上,也不知道窗外有什么值得他看的,他就直勾勾的看了很久。 在他下床的时候,严浔就偷偷掀开床帘盯着,他真怕李涸万一想不开,一时冲动从窗户跳下去。 幸好,李涸在窗边站了大半个小时,又蹑手蹑脚的爬回了床铺。 原本以为这下该消停了,谁知道没过多久,李涸又下床走到窗户边上。 这一次,严浔没忍住,一把掀开床帘,猛地淬了一口唾沫。 “老子不服!” 他一出声,张议和林兴也掀开帘子探出头来。 三个人索性跟着下床,来到李涸身后。 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严浔。 “浔儿!你想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在宿舍里,平时他们虽然都叫李涸老大,但谁都知道,严浔才是个真的能担事的,所以关键时刻,他们下意识都会跟着严浔干。 严浔冷笑一声,“那伙人威逼利诱,让李涸吃了哑巴亏、不敢反抗,咱们明着干不过,还不能玩阴的,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议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对!和智者讲道理,和畜生讲什么道义!咱们来阴的,偷偷整他!” 林兴附和,“只要不被他们抓住把柄,他们拿我们也没办法。” 三人意见一致,便立刻下看向李涸。 “把那伙砸碎的信息告诉我们,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咱们四个人,怎么也能想到办法。” 李涸空洞的眼神,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焦距。 “我知道你们想帮我,可他们……我们真的惹不起。我不想连累你们……” 严浔举手打断,“行了,少废话。这个坎儿你要是过不去,这辈子就废了!” 李涸顿时不吭声。 他知道,严浔说得对。 他的尊严被摧毁了,要是跨不过去这道坎,这辈子他都只能是具行尸走肉,又或者,干脆一了百了,让自己彻底解脱也说不定。 严浔咬牙说:“遇到事就认命,咱们304,可没有这么怂的。” “钱,咱们要拿,气,咱们也要出!” “不就是几个脑袋长在屁股上的富二代,又不是天皇老子,我们有顾虑,他们就没有?” “老子还就不信了,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严浔这么一说,张议和林兴也立刻附和。 “浔儿说得对,咱们304宿舍一条心,不信干不过他们!”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李涸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没忍住又红了眼眶。 好半天,他才哽咽着点了头。 “好!干就干!你们都不怂,老子也不想做孬种!” 第22章 复仇大计 男孩子的热血,一旦燃烧,就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四个人一条心,他们通过各种途径打听,还真收集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原来羞辱李涸的那群人,是以陈锰为首的几个富二代。 说起陈锰,就不得不提陈氏实业,陈氏实业这几年业务发展得很好,据说是攀上了一个国外的大资本。 陈锰是陈氏实业董事长陈垠的老来子,从小就得宠,这些年没少闹出事,但最后都被他老子摆平了。 严浔拧眉,“这么说起来,要想靠陈家大义灭亲束缚陈锰,几乎是不可能了。” 张议几人也表示同意,又立刻眼巴巴的看向严浔。 严浔丝毫不慌,“既然陈锰有陈家的纵容包庇,如果我们要对付陈锰,就必须要做到让陈家护不住他才行。” 陈锰干那么多坏事,陈家都保住了他,有什么情况是陈家护不住的? 李涸和林兴也有些泄气。 李涸开始打起退堂鼓,“要不就算了,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和那个圈子里的人根本没法斗。” 他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的说: “我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脆弱,被欺负就欺负了吧,日子还得过下去……至于女朋友……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说得轻松,可宿舍里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假装没事而已。 第17章 自从那件事以后,李涸整个人非常颓废,晚上也几乎没睡过整觉,脸上的黑眼圈更是堆叠得十分明显。 严浔一把勾住李涸的脖子,“算个屁!你是我们老大,你的事,就是兄弟几个的事。我话还没说完,你急着放弃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三个人都炯炯看过来。 “你有办法?” 严浔冷笑一声,招招手让三人靠近一些。 “你们都说了,我们和那个圈子的人没法斗,那……” “我们就让那个圈子的人来跟陈锰斗!” 一句话,足以拨开乌云见明月。 张议:“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严浔点头,“对。” 张议似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可从我们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陈锰这狗东西,虽然惹了不少事,可也很有眼力见,遇到他们圈子里,他不敢惹的人,他就认怂。” “这狗东西,专挑咱们这种普通人欺负。” 严浔嗤笑一声,“他不主动去招惹,咱们就想办法给他制造冲突的机会。” 顿了顿,他又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只要找到一个比陈锰更畜生的人,就能找到突破口。” * 复仇计划有了方向,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304宿舍这几个愣头青,毕竟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想要找到一把能毫无顾忌对付陈锰的“刀”也并不容易。 不过,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也不急于一时。 严浔一忙就忘了时间,周六早上,柏炀打电话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柏炀似乎正在晨跑,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些许喘息。 “这几天在忙什么?” 严浔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随口说:“忙着复仇……” “复仇?” 柏炀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怎么,被人欺负了?” 严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不是我,是我哥们儿的事。不过……我不能随便把他的隐私告诉你。” 柏炀闻言,倒是没说什么,“理解,保守秘密,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品德。” 严浔一边打电话一边下床,笑道:“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他嘴巴甜,好听话一茬一茬往外倒,柏炀已经渐渐习惯了。 柏炀轻声道:“今天我有空。” 严浔:“???” 他一时之间,没明白柏炀什么意思。 柏炀清了清嗓子提醒,“功能训练,你是不是忘了?” 严浔脑海里突然烟花炸开,他尴尬的原地打转,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也许是心虚,他偷偷摸摸的拿着手机躲进洗手间。 “哥……我、我没忘。” 他抿了抿唇,“就是,就是……唉……” 柏炀挑眉,“不好意思?” 严浔没吭声,算是默认。 柏炀严肃的说:“讳疾忌医,这个道理,想必你懂。” 严浔悻悻的又叹了一口气,“我懂,我都懂……哥,你是大忙人,还抽出时间记挂着我的病,我真的很感激……” 柏炀打断他的话,“那就今天?” 严浔尴尬的想抠脚,须臾后,才猛地的咬牙应下。 “好,那我来找你!” 他仔细 一想,他在帝京上层圈子的人脉,好像就只有柏炀一个,既然如此,正好从柏炀那里打听打听那个圈子里的恶霸。 挂断电话,严浔就洗漱准备出门。 他拿上背包,刚拉开门,就见李涸提着四个人的早饭回来。 李涸见他要出门,便随口问:“难得周末,你这么早就出门?” 严浔应了一声,从他手里的塑料袋里抓了一个包子,边吃边走。 “嗯,我去……” 算了,说不出口。 李涸:“嗯?” 严浔一本正经的说:“下次去三食堂买早饭,二食堂的包子太难吃了。” 李涸:“……好。” * 柏炀发来的地址,是市中心一个高级楼盘。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套房的价值并不比郊区的别墅低。 柏炀似乎提前给门卫打过招呼,所以严浔通过小区门禁非常的顺利。 他刚走到楼栋前,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花园长椅上的柏炀。 此刻的柏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运动头戴,和平时西装革履的他很不一样。 一个同样穿着运动服的漂亮女人正在弯腰跟他说话,火辣的身材,让严浔忍不住想吹口哨。 女人拿着手机,似乎是想加柏炀的好友,但柏炀的表情很淡。 也不知道柏炀说了什么,那个漂亮女人脸色大变,随即便悻悻的转身走了。 严浔啧啧称奇,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在柏炀身旁坐下。 “哥,那个美女是在跟你搭讪吗?你跟她说什么了?她脸色好难看。” 柏炀一怔,转头对上他好奇的目光,“想知道?” 严浔点头如蒜。 柏炀嗤笑一声,凑到严浔耳边,吐气如兰的说:“我跟她说……” 第23章 我老婆 柏炀:“我跟她说……我老婆来了。” 老婆? 严浔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柏炀口中所说的“老婆”是谁。 他苦着一张脸,抱怨道:“哥,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拿这事儿挤兑我呢!” 柏炀不置可否,只笑容越发深邃了些。 “吃早饭了吗?” 严浔摇头,“别提了,我怀疑我们食堂做饭的阿姨,专修黑暗料理,那包子馅儿,调得跟鼻涕一样,我就咬了一口,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柏炀看着他吐槽时的生动表情,嘴角扬起优雅的弧度。 “听起来,怨气挺重。” 严浔翻了个白眼,“我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牛,怨气能不重?” 柏炀笑容越发宠溺,站起身,“走吧,带你去吃早饭。” 严浔一听就乐,“哥……我就知道,跟着你肯定能吃饱!” * 事实证明,跟着柏炀,岂止是吃饱。 满桌子丰盛的早餐,让严浔真是大开眼界。 中式、西式、糕点、面包、水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品种多,品质好,别说吃了,看一眼都会很满足。 柏炀抬了抬手,“知道你要来,让阿姨专门准备了,这些够吃吗?” “够!” 严浔激动得直点头。 柏炀轻笑,“吃吧。” 严浔立刻应声,开始满足的吃大餐。 柏炀本来吃过了,但他坐在严浔对面,看严浔吃得欢快,便跟着又吃了一点儿。 “你知道吗?”柏炀温和的出声。 严浔嘴里含着食物,有些口齿不清,一双眼睛圆滚滚的写着疑惑,“什麻?” 柏炀:“来过这间公寓的人,也不算少,但……你是第一个,对这间公寓的装潢不感兴趣的人。” 装潢? 经他这么一提醒,严浔才注意到这间公寓的装潢。 老实说,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觉得这里很高大上,但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他还真办不到。 普通人家出身的男大,见识也就这样,他不会因此自卑,但更不会不懂装懂。 就是墙上挂着的画,看起来有些眼熟,有点儿像教科书上以前学过的一些名画。 严浔这么一想,就没忍住问:“那些画……都是真的?” 柏炀随意的点了点头。 严浔:“……” 算了,他不敢问多少钱,怕被吓死。 柏炀拿起一张纸巾,抬手替严浔擦了擦嘴,“几张画而已,不重要,好好吃饭。” 严浔正要点头,突然一顿,他往后躲了躲。 “哥……我这么大的人了,你别帮我擦嘴,这样显得我很娘炮。” 柏炀挑了挑眉,压着声音笑了笑,“好。” 严浔这才坐直身体继续吃。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柏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细心了,体贴得让人有点儿招架不住。 一桌子的早餐,被严浔吃了一大半。 饱思淫欲,严浔吃饱喝足往沙发上一瘫,立刻想起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 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尴尬。 柏炀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的说:“我也没有经验,你上次说……找教学视频的事,由你负责。” 严浔:“……” 很好,主导权交到他手上了。 原本只是尴尬,现在增加了一抹心虚。 严浔硬着头皮开口,“嗯,当然。毕竟是我自己的事嘛,你能……帮忙就不错了,这种小事,哪儿能让你费心。”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就神色从容的等着。 严浔烦躁的拿出手机,有种被逼上梁山的决绝。 第18章 作为一个血气很旺的男大,他们宿舍也没少一起观摩动作电影,但那都是正常男女,根本没有想过两个男的还能做什么。 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哪里去找资源。 柏炀看破不说破,只是嘴角坠着淡淡的笑意。 片刻后,严浔哆哆嗦嗦的将手机递了过来,没说话,但一张脸都红透了。 “呃……没找到视频,就几张图片,可以吗?” 柏炀凑过去,跟他一起看图片。 只匆匆一眼,他就移开了目光。 “试试吧,这事儿看感觉,只要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严浔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周围。 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偌大的客厅,他有点儿不自在,便低声说:“要不,咱们去卧室?” 柏炀自然是顺着他的。 “好。” 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的往卧室里走。 卧室里的窗帘是拉上的,房门一关,就只剩下满是的黑暗和隐约厚重的呼吸声。 严浔很紧张,手心里都在冒汗,进门之后就站着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柏炀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且越来越近。 突然,他的耳朵感受到一股热气,像是柏炀凑到他耳边在说话。 柏炀声音里有些压抑的颤抖。 “别紧张,放松……” 严浔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心里则是琢磨着。 让他不别紧张?可柏炀自己的声音分明都在抖。 唉,也是为难人家了。 作为哥们儿,柏炀的牺牲也很大。 严浔心中越发感激,立刻朗声道:“哥!你动手吧,我可以!” 这豁出去的语气,跟要上战场一样。 黑暗中,柏炀没忍住笑了一声。 * 两分钟以后,严浔的天又塌了! 原本他找到的图片,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原本做好的心理建设,在柏炀动手不到五秒……他又全都交代了。 双重打击,让严浔直接躲进洗手间,半天都不敢出来。 隔着门板,柏炀没急着对严浔表示关怀,他嘴角含笑的道: “我工作上有点儿事,我去书房处理,你洗完澡先自己玩会儿,客厅有游戏机。” 严浔红着脸应了一声,悄悄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响起,柏炀似乎离开了门口。 严浔无力的耸搭着肩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红透了的脸,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开始自言自语的念叨,企图用念叨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严浔啊严浔,你好歹争点儿气啊!你这样下去,怎么脱单,怎么找媳妇儿啊!” “我未来的媳妇儿啊,将来我们要是能幸福过日子,一定要好好感谢柏哥!”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让柏哥坐主桌!” 第24章 热心市民 严浔发挥阿q精神,自我安慰一番之后,终于有了重新走出洗手间的勇气。 客厅里果然没有人,只有书房传来隐约说话的声音。 既然柏炀都发话了,严浔也不客气,找到游戏机就开始玩。 半个小时以后,严浔接到了李涸的电话。 有个兼职遛狗的订单,李涸问严浔接不接,这段时间,李涸心情受影响,做兼职没状态,又怕影响口碑,就把很多兼职机会分给了严浔。 “接!有钱不赚,天打雷劈。” 严浔应下之后,很快就收到了李涸发来的具体兼职信息。 他看了一眼地址,距离这个小区还挺近,只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坐公交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 他算了算时间,这会儿赶过去遛狗,中午还能赶回来吃饭。 这么计划着,严浔就放下游戏机,准备出发。 柏炀还在书房,他总不能悄悄就走了,所以便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准备跟柏炀打个招呼。 敲了三下房门,柏炀都没反应。 严浔犹豫了一下,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走到书桌面前,伸手在柏炀面前晃了晃,柏炀这才抬起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柏炀对视频会议里的众人说了一句。 “暂停五分钟会议。” 然后,他摘下蓝牙耳机,起身离开视频会议的画面。 严浔没心没肺的笑,向柏炀解释要去兼职遛狗的事,殊不知,柏炀暂停会议这个举动,已经在视频会议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都是柏氏的高层,跟柏炀开视频会议也不是第一次,从背景就能看出,柏炀是在家里。 而现在,一个出现在柏炀家里,还能让柏炀暂停会议去应付的人…… 会是谁? 柏氏高层都听说,柏炀身边有了个很得宠的男孩儿,如今一看,这事儿肯定是真的了。 柏炀看了看手表,眉头皱了皱,“你一个人去?” 延续一听就乐了,“哥,我一个成年人,去做个兼职遛狗员,难不成还要人陪着一起去?” 顿了顿,他又开玩笑的往柏炀跟前凑了凑,“哥……你还真把我当孩子?怕人把我拐走了?” 柏炀盯着严浔,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孩儿,笑容比阳光还灿烂,这抹感染力,对他这样的人,极具吸引力。 连他都有些移不开眼,若是另一个同类…… 柏炀笑道:“这可难说,你这么乖,真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不等严浔拒绝,他沉声道:“等我十分钟,我把会开完,然后陪你一起去。” 严浔:“???” 他有理由怀疑,柏炀是打着陪他的借口,跟着一起去遛狗。 果然,越是看起来正经的人,越是暗戳戳的对毛茸茸没有免疫力。 不过柏炀都发话了,严浔自然是要等的,而且,做兼职还有人作陪,一边赚钱一边玩,当然更好。 * 有柏炀开车,严浔就不用坐公交,去约定地址的速度就更快。 到了雇主家门口,严浔跟雇主联系之后,雇主发来了房门密码。 严浔让柏炀在门口等他,他穿上鞋套后进屋子去牵狗。 柏炀站在门口,随意的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墙上的照片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严浔很快从次卧牵着四条大型犬走了出来,四只狗狗都是半人高,力气很大,严浔这个体育生,都被它们拖着走。 柏炀见状,赶紧接过来两条狗绳,“我帮你。” 四只狗狗力气很大,到了花园就撒欢的往前跑。 幸亏严浔和柏炀力气都很大,否则,还真不一定能牵得住它们。 严浔笑着道谢,“哥……幸好你跟来了。” 柏炀应了一声,眉头微蹙,“这种遛狗的兼职,你做得多吗?” 严浔摇头,“也做过几次,但都没这家夸张,一般人家,养不了这么多大型犬,养两只都不得了了。” “遛狗订单都是平台派送的,登记遛狗员还得交押金,这些单子都是我室友接的,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我帮忙。” 听完这些,柏炀淡声道:“那你回头跟你室友说,以后这家的遛狗订单,别接了。” 严浔不解,“为什么?” 柏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拉着狗绳子往人少的地方走。 等到周围没有其他路人了,他才解释: “看来你对狗的品种不太了解。你知道这四条狗,是什么品种吗?” 严浔怔了怔,摇头。 柏炀:“我这两条是加纳利犬,你那两条是比特犬,俗称斗犬。” 狗狗的专业名称,严浔没听过,但对“斗犬”这两个字却略有耳闻。 斗犬,就是让两只经过专业训练过的狗,通过撕咬打斗的方式来比赛,过程暴力且血腥。 而这类的比赛,在国内是被禁止的,只有不法分子,为了赚钱偷偷的在地下开展。 严浔瞪大了眼睛,再看这几只狗的时候,就有些心惊胆战。 柏炀介绍道:“加纳利犬是最凶狠的一种斗犬,咬合力三百公斤,别说狗了,发起狠来,几个成年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他严肃的道:“所以,以后这单子别接,太危险了。” 严浔立刻点头如蒜。 如果早知道遛狗,遛的是这种狗,他肯定不会接啊。 严浔:“哥……你那两只狗这么凶,要不我们换换,我来牵这两只什么加纳利犬……” 柏炀没松手,“不用,还是我来吧。” 严浔又是一脸感动,看看,他认的这个大哥多好,有危险,是真的敢上。 “对了,哥……这么凶狠的狗,在城市里应该是禁养的啊。” 严浔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笑道:“要不,我们去把雇主举报了!养这种危险的品种,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我们作为热心好市民,把这种举报了,也算为民除害!” 第19章 闻言,柏炀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了。 他一阵失笑,“还真是你能想出来的事。” 严浔翻了个白眼,“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柏炀笑道:“你说得对,作为好市民,发现这种情况,是应该去举报。不过……我劝你,不要这么干。” 严浔问:“为什么?” 第25章 惊险万分 柏炀犹豫了一下,“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严浔一听,立刻就惊呆了,“哥……” 柏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怎么,我不想管闲事,让你失望了?” 严浔摇了摇头,“失望倒是谈不上,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像你。” 在严浔的眼里,柏炀一直以来都是成熟稳重、能扛事儿的,所以柏炀的选择和他预料中的不一样,他难免有些诧异。 不过,严浔不是女人,更不会装什么圣母白莲花,人嘛,趋利避害是本性。 他们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就是不想影响到其他人。 看时间差不多了,严浔便提议往回走。 柏炀自然没有意见,立刻扯了扯狗绳。 没想到几只狗正玩在兴头上,柏炀用力拉,反倒是惹怒了它们,几只狗立刻对柏炀露出凶狠的表情,还一个劲儿狂吠。 严浔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这几只狗是什么品种,他心头就有些发慌。 “哥……我来帮你。” 严浔说着,赶紧去帮柏炀抓狗绳,可人还没靠近,其中一只回头一扑,整个人往严浔撞过去。 柏炀一惊,反应却很快,格斗姿势一秒钟摆出,一脚踹在那只狗的肚子上。 他用了全力,那狗摔在地上,四肢抽搐着,直接动弹不得。 不过,柏炀动手的时候,另外三只狗的狗绳就松了,三只狗失去控制,纷纷露出尖锐的牙齿,张开口往他身上咬去。 即便柏炀身手很好,但毕竟这三只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斗犬,专门用来打架狩猎的,所以柏炀应对起来还是十分吃力。 “哥!” 眼看其中一只往柏炀的脖子咬去,这要是咬上,可不只是受伤,性命更是堪忧。 严浔被这一幕吓得睚眦迸裂,一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往柏炀身前一挡,然后本能的抬起手隔挡。 一只手,换一条命,应该不亏吧。 那时候,严浔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清晰而锐利,清楚的提醒着严浔,他的手被咬到了。 作为一个体育教育系的大学生,他不敢想,如果他的手废了,下半辈子应该怎么过活。 不过,算了,人命总是比手重要的,大不了……过得差一点儿呗。 思绪纷乱,严浔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忍住鼻头有些发酸。 他的辉煌人生啊,还没开始,就要走下坡路了吗? 不甘心! 好一会儿,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响在耳边。 随之而来的,是柏炀温和的声音,“一点儿小伤,怎么还哭上了……” 严浔怔了怔,这才重新睁开眼睛,立刻就对上眉头紧蹙的柏炀。 “哥?”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一片茫然。 柏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没事了,你看,这几只畜生都死了,别怕……” 柏炀说话的时候,手顺着严浔的头发往下,指腹抚过他的脸颊,擦了擦些许温热的眼泪。 脸颊上的触感,终于将严浔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伤?”他这才去看胳膊,顿时松了一口气。 袖子被撕裂了,露出的皮肤上,只有一道长长的红痕,看样子是在斗犬即将咬到他的时候,被阻止了。 幸好,犬牙没有刺穿他的皮肤,只留下一道红痕。 严浔可以想象,刚才的情形有多么惊险。 他喜极而泣,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说: “哥!你拯救了我岌岌可危的人生!” 柏炀:“……” 如此文艺的说辞,小众,却很大学生。 严浔又去看地上那几只斗犬,果然如柏炀所说,全都躺在血泊中死翘翘了。 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几只狗都是被刀刺死的。 但是,哪里来的刀? 刚才他因为太紧张,不过是闭了几秒钟的眼睛而已,怎么跟错过全世界一样? 严浔:“哥……你还随身带着刀吗?” 柏炀举起左手,指缝里有一把两寸长的小刀,刀锋在微弱路灯下闪烁着寒光,一看就非同一般。 他只给严浔看了一眼,就蹲下身,将小刀塞回了鞋底。 “一个小东西,必要的时候防身而已,以前也没用过,倒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上了用场。” 严浔连连点头,“嗯嗯,用场真大!没有这小刀,我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提起这个,柏炀也心有余悸。 天知道刚才严浔冲过来,挡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是又惊又怒,而惊怒过后,心底却像是洒了一层清晨的阳光,让他的灵魂也跟着泛起暖洋洋的感动。 再看严浔,发现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他,这会儿竟然依旧扬着没心没肺的笑。 严浔对柏炀鞋子上的机关很感兴趣,蹲在他跟前一个劲儿的瞧。 “哥……你这鞋子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唐门机关啊,好神奇。”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有那么一瞬,晃得柏炀险些睁不开眼。 柏炀喉头滚动,下意识顿了顿口水,嘴角的笑容里,越发多了一抹宠溺。 “你喜欢,回头让人给你也做一双。” 他又淡声道:“这是在国内,不允许私人持枪,否则也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力气。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去国外,让你玩真枪。” 没有哪个热血男大,能抵挡得住真枪的诱惑。 严浔蹭一下站起身,激动的道:“哥!你说话算话!” 柏炀含笑应了一声,正准备介绍一下几款刚出的新型枪,严浔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严浔掏出手机一看,电话是李涸打来的。 他接通以后,李涸着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循儿!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接单平台上,雇主打电话来,说是他的狗全都死了!” 李涸顿了顿,又担忧的道:“雇主还说……谁弄死他的狗,就要他偿命……” 这么快就知道狗死了? 严浔有些吃惊,随即就看见几只斗犬的项圈在发光。 想来,它们的项圈也是高科技,能监测狗子的生命体征? 严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老大,这几只狗不是一般的狗,我刚才差点儿被咬死。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我先处理处理。” 第26章 套路很深 严浔挂断电话之后,发现柏炀从容的点了一支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烟雾吞吐间,柏炀身上散发出一种渗人的气息。 严浔盯着柏炀看,许是视线过于直接,柏炀察觉到之后,那股渗人的气息很快收敛。 难道是他看错了? 严浔这么想着,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他回头,就见五六个人匆匆跑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留着络腮胡,一双眼睛很小,但目光却很锐利。 不是善茬儿。 严浔心头一跳,不自觉往柏炀的方向靠了靠。 柏炀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后,才温和的道:“别怕, 我的人。” 严浔:“???” 倒是看不出来,柏炀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柏炀看穿他的表情,牵起他的手腕,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一直以来,都是严浔给他冠上了好人的标签。 严浔怔怔的,被他拉着走远了,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正在收拾斗犬的尸体,看起来像是在善后。 柏炀轻声解释,“他们都是收债公司的人,但放心,他们手上没人命,也就看起来凶而已。” “哦。”严浔应了一声,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完全相信柏炀的话。 只是看起来凶? 可他们处理斗犬尸体的时候,分明动作麻利。 在这一刻,严浔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总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也是,生意做大到那个地步,哪里有什么真的绅士? 严浔眸光一暗,没忍住缩了缩手。 柏炀一怔,疑惑的转头看他,“怎么了?还在害怕吗?” 严浔吞了吞口水,摇摇头,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哥……你这么厉害,如果得罪你,下场肯定很惨。” 柏炀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严浔:“哥……要是哪天我惹你生气了,你是不是用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我?” 第20章 闻言,柏炀一阵失笑。 “傻子。” 柏炀呢喃了两个字,没搭理他天马行空的想法。 不过,即便他不回答,严浔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他该庆幸,此刻他是和柏炀站在一条线上的,也没有利益冲突。 否则,柏炀这样的人,还真不是他惹得起的。 * 遛狗的兼职搞砸了,不但工资没拿到,还差点儿搭进去一条命。 严浔跟着柏炀回到大平层,立刻往沙发上一摊。 他抓着抱枕蹂躏,“哥,雇主那边怎么办?我琢磨着,要不还是报警吧。” 柏炀摇摇头,径直去柜子里拿了医药箱,折返回严浔跟前。 他拿出碘伏替严浔消毒,“报警?报警没用。” 严浔瞪大眼睛,“为什么?” 柏炀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解释,“在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墙上的照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雇主应该是姓陈。” “陈?”严浔抿了抿唇,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陈锰吧?” 这下,倒是轮到柏炀诧异了。 “你知道陈锰?”柏炀眉头一皱,睿智如他,很快就把整件事串连起来,“怎么,你室友和陈锰有过节?” 严浔再次确认,“所以……这几只斗犬的主人,真的是陈锰?” 柏炀应声,“是。” 严浔气得咬牙,“草!我们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来作妖了!这么说来,这个订单是他故意下的!如果今天不是我帮李涸遛狗,李涸没准儿就被那几只狗咬死了!” 好歹毒的心思! 人命,在他们这群富二代眼中,究竟是什么? 是可以伪装成意外,然后赔一笔钱就能了事的东西吗? 严浔气得不轻,哪里还有心思处理伤口,事到如今,他也不瞒着柏炀了,将陈锰欺负李涸的事一股脑告诉了柏炀。 柏炀听完,脸色也不好看,同时,他也一阵后怕。 今天要不是他不放心跟着,那出事的,就会是严浔。 严浔还惦记着复仇的事,硬着头皮问:“哥……你们圈子里,有没有什么恶霸?可以治得了陈锰的?” 柏炀听得一头雾水,“恶霸?什么意思?” 严浔:“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以我们的身份,肯定斗不过陈锰,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借刀杀人,找一个恶霸,然后挑拨他和陈锰的关系……” 他越说越兴奋,说完之后,一副等着柏炀夸奖的模样。 “哥,我聪明吧?” 柏炀:“……” 严浔:“哥?” 柏炀叹了一口气,“我看你们是电视剧看多了。陈锰是个傻的,他爸可不傻。” 严浔没听明白。 柏炀:“陈锰身边的保镖,是他爸派过去的,别说你们想玩挑拨离间,就算运气好,真让你们玩成功了,你们的身份也绝对藏不住。到时候,你们一样逃不掉。” 柏炀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在严浔的头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圈子吗? 处处都是尖刀利刃,一个不小心,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就会掉进陷阱里? 严浔像是受到了打击,有些悻悻的低下头,眼睛里的光亮也瞬间暗淡下去。 “照你这么说,陈锰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李涸,现在他的狗又被我们弄死,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他很是不甘心,声音些许低沉。 “凭什么……我们就要让他这么欺负……” 柏炀见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陈锰看样子,是要致你室友死地,但是,你也不用太悲观。” 严浔一听,仰起头看向他,“哥……你有办法?” 柏炀抿了抿唇,试探着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可能会委屈你。” 严浔立刻拍着胸膛,朗声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怕什么委屈!天大的委屈,和对付这些人渣比起来,又算什么?” “哥!你说吧,要让我怎么做?” 柏炀神色不动,这才淡声道:“陈锰敢肆无忌惮的欺负你们,不过是仗着你们没靠山而已。办法也简单,你找个靠山不就行了?” 严浔一听,立刻嗤笑一声,“哥,你说得容易,比陈家还厉害的人,我们哪里找得到?再说,非亲非故的,人凭什么做我们的靠山啊?” 柏炀没笑,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对着严浔挑了挑眉。 严浔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是说……让我找你做靠山吧?” 柏炀点了点头,脸不红气不喘的道:“嗯,我可以做你们的靠山,不过……如果只说你是我认识的弟弟,陈家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顿了顿,他一副有些为难的模样,继续道:“所以……可能得委屈你,假装跟我有更亲密的身份。” 严浔越听越茫然,眨巴着眼睛,“什么身份,比干弟弟更有说服力啊?” 柏炀一本正经的说:“比如……情人?” 第27章 直男装盖 严浔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两个男的……说是情人,哪个傻逼会信啊?” 柏炀挑了挑眉,没吭声。 严浔缓了缓,冷静下来才问:“真、真的……能行?” 柏炀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等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对严浔说:“有没有傻逼会信,试试就知道了。” 严浔有些好奇,柏炀给谁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柏炀似笑非笑的唤了一声,“陈总……” 陈总? 严浔用口型问,难不成电话那头,是陈锰的父亲? 柏炀浅浅点了点头,一手拿手机,一手取了一支香烟,示意严浔给他点燃。 严浔赶紧屁颠屁颠凑过去,拿打火机给他点烟,趁机靠近听筒,听他们讲话。 陈总:“柏总?真的是您?” 柏炀语气很淡,很高傲的应了一声,“嗯。” 陈总明显激动得破音,“还真是您!没想到您会亲自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抱歉,接到您的电话我太高兴了,用词不当您多多包涵。” 隔着屏幕,严浔都感觉到了陈总对柏炀的谄媚。 柏炀吸了一口烟,声音有点儿冷,“陈总,我给你打电话,是关于你儿子的事。” 陈总心头一跳,他那儿子平时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 难道是他儿子不小心惹到了柏总? 陈总心里有些发慌,他分明耳提面命的警告过儿子,圈子里有几位祖宗,是一定不能惹的,其中就有柏家的人。 陈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柏、柏总,您说,您说……” 柏炀冷声道:“你儿子的狗,在小区里差点儿伤了我的人。” 说完这句话,柏炀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陈总任何反应的余地。 严浔眼睁睁看着柏炀将手机放回桌上,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就这样?” 柏炀点了点头。 严浔还是不理解,“你只是说你的人,又没说是你的情人,他能信?” 闻言,柏炀嗤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当所有人都给你一样没心没肺……没点儿眼力见。” 严浔撇了撇嘴,“哥……不带你这么数落人的。” 柏炀打完电话,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行了,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一听见吃饭,严浔的心思就被分散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哥……我是你情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怎么办?” “别人会不会以为你的取向不对,以后你还能正经找老婆吗?” 柏炀拉开冰箱取食材,头也不抬的回道:“正好拿你挡桃花了。至于老婆……你觉得我会缺?” * “当然不会缺啊!” “柏总那样的身份地位,想嫁给他的人,得绕着咱们操场排一百圈吧!” “这么说起来,你是柏总情人这件事,既能帮他挡烂桃花,又能暂时护住我们,让陈家不敢乱来?” “柏总人真挺不错的,竟然这么帮你。” 晚上,回到宿舍以后,严浔将从柏炀那里打听到的,圈子里的消息告诉了三位室友。 三个人听完,也是唏嘘不已。 而且,他们也没想到,严浔还认识柏总这样的大人物。 严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冰淇淋,“也就认识而已,所以报仇这件事,我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从长计议。” “这倒是,”张议点头,“柏总帮你打个马虎眼,顺手的事,还算正常。如果他真为了你,直接收拾陈家,那才恐怖呢。” 严浔没听懂,“什么意思?” 张议睨了他一眼,“你想啊,你又不是他的真情人,他凭什么为了护着你,跟陈家对上?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值得?” 第21章 “如果他真这么干,那他的企图,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你除了这具漂亮的皮囊,也没什么值得他图的就是了。” 严浔:“……” 感觉有被冒犯到,谢谢! 李涸插嘴道:“不过话说回来,幸亏你认识柏总,否则我们愣头愣脑的去对付陈家,没准儿得把我们几个都搭进去。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你们。” 林兴也问:“后来呢?柏总打完电话之后,陈家有什么表示?” 严浔摇头:“不知道。柏总说……陈家知道怎么做,只要我还假装是他的人,陈家就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三人一听,面面相觑之后,又感激的看向了严浔。 李涸:“浔儿!这次……为了我们,委屈你了!” 林兴:“嗯,你假装gay,做大佬的情人,因此而损失的女朋友,哥们儿替你补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 严浔吓得一激灵,“补个屁啊,老子喜欢妹纸,你别来挨老子!怪恶心的……” 林兴:“我是说……我就是你的人肉洗衣机,这学期你的脏衣服我包了……你想什么呢?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严浔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这才笑了。 “吓老子一跳,行,那我就心安理得的享受服务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宿舍惯常的玩闹。 只有张议,露出担忧的目光,看向严浔。 直男装gay? 真有这么容易吗? * 柏炀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电话,还真起到了不同寻常的效果。 从那天以后,陈锰果然没有再找李涸的麻烦,就连李涸那个前女友,也莫名其妙就退了学。 就好像,一夕之间,陈锰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一样。 304看似又恢复了平静男寝生活。 只是,李涸经历那件事之后,终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阳光男孩儿,变成了阴湿男鬼,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他接到的兼职,几乎都介绍给了严浔。 这一周,严浔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奔波得脚底都磨出水泡。 再这么下去,别说李涸了,他也熬不住。 严浔跟张议和林兴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着周末,带李涸出去散散心。 刚好郊区一个露营基地开业搞活动,性价比极高。 严浔将活动宣传册摆在桌上,介绍道:“你们看这儿,活动方案上说,情侣打五折。你们有女朋友的,可以带女朋友一起去,而我……” 他一把将李涸勾过来,“我跟老大两个单身狗,正好凑成一对。” 张议和林兴一听,同时露出震惊。 张议嘴角一扯,“浔儿,你的思路……还挺别致。” 严浔笑道:“格局打开,思路一下就畅通了!这活动说情侣打折,但没说必须是异性情侣,咱们算是钻了个空子。” 林兴是个二愣子,十分同意严浔的意见,“我觉得可以。双人帐篷,可以住情侣,也可以住兄弟,既能省钱,还安全。” 张议看了一眼二傻子一样的两人,又看向李涸。 “老大,你觉得呢?” 第28章 判断标准 李涸:“行啊,我现在看见女人都害怕,跟浔儿一起住,我安心。” 张议:“……” 两位正主儿都没意见,他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仔细一想,作为男大,只要能省钱,什么匪夷所思的花招想不出? 也就……理所当然吧。 周末露营的计划,经过宿舍会议之后,立刻敲定。 * 严浔起了个大早,随便从衣柜里扒拉了两件衣裳,往背包里一塞,就整理好了行李。 张议和林兴去接女朋友,严浔和李涸先去学校门口集合。 大巴车已经到了,前排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严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接到了柏炀的电话。 柏炀:“在哪儿?今天过来训练吗?” 一提到训练,严浔就本能的心虚,他捂着听筒,侧了侧身,背对着李涸讲电话。 他压低声音说:“哥……我周末陪室友散心,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散心?”柏炀挑了挑眉,“去哪里?” 严浔懒得解释,直接把露营宣传册的照片发给了柏炀。 柏炀没挂电话,同时打开消息查看照片,看完之后,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以他对严浔的了解,肯定会为了省钱不择手段…… 柏炀试探着问:“这方案上说情侣可以打五折,你跟你室友去,很不划算吧。” 严浔一秒钟就交代了,“那可不,所以我跟室友假装是情侣!哥……我聪明吧,他们都夸我脑子灵活。” 柏炀:“……” 果然如此。 柏炀牙根儿有些发痒,但语气没什么变化。 “嗯,是挺聪明的。” 严浔被夸,乐呵呵的傻笑。 柏炀一副羡慕的语气,“真羡慕你们大学生,周末可以到处玩,不像我,为了帮你训练,前几天加班把工作做完,这会儿空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明明柏炀没有一个字的抱怨,可这话落进严浔耳中,却让他感受到了满满的愧疚。 柏炀又叹气道:“没事,你们好好去玩吧,我下楼去马路边转转……” 一个人,周末没事做,可怜巴巴的去压马路…… 严浔一想到这画面,心中的愧疚越发浓郁了。 “哥……”严浔手指烦躁的扯着运动裤的系带,声音很小,“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柏炀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寒光,只可惜,隔着手机屏幕,严浔完全看不见。 柏炀似乎有些为难,“方便吗?你们都是大学生,我这把年纪跟你们一起去玩,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严浔嘴角一抽,他能说影响吗? “肯定不会啊,哥,你就比我们大几岁,完全没有代沟的!你别多想。” 柏炀:“哦……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一起去好了。我没玩过露营,什么都不会,你会照顾我的吧?” 严浔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过去露营的大巴车是提前安排好的,可能没位置。露营的地方就在郊区,哥,要不你开车过去跟我们汇合吧。” 柏炀立刻应声,“好。” 电话挂断,隔了好一会儿,严浔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然后一巴掌呼在嘴巴上。 他这张嘴啊,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那可是柏氏集团的大总裁啊,什么高级的东西没玩过,他竟然敢邀请他跟他们一群大学生去露营? 关键是,柏炀居然答应了! 严浔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涸,心立刻凉了半截。 得,这回出去玩一趟露营,得照顾两位祖宗! * 半个小时以后,张议和林兴接上女朋友一起来集合。 严浔以前也见过他们女朋友,都是大三的学妹,一个叫小丽,一个叫可可,都是文学系的,不算多漂亮,但性格都挺健谈的。 大巴车出发以后,两个妹纸拿出零食跟他们分享。 严浔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听她们聊明星八卦,一边嗑瓜子磕到飞起。 一开始,她们的话题还挺正常,聊到一半的时候,画风就有些歪了。 她们说起了最近一部很火的bl剧,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被她们数如家珍的讲了出来。 尤其是说到两个男的暧昧戏的时候,她们那兴奋的表情,让严浔大受震撼。 严浔偷偷扯了扯李涸的袖子,“老大,现在的妹纸都是这样的?喜欢看两个男的亲嘴儿?” 李涸睨了他一眼,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 “这叫男男cp,十个女人,八个爱看。” 严浔表示十分震惊,“为什么啊?” 李涸想了想,“有一些,应该是觉得现实中,那些神仙颜值的男人,落在哪个女人手里,她们都不甘心,所以让他们同类消化吧。” “还有一些,应该是被爱情被伤透了,所以对异性爱,都怕了,像我这样……” 他悻悻的笑了笑,“我现在对女人都没感觉,说不定哪天我也会弯了。” 严浔瞪大了眼睛,“???” 他惊恐的往后缩了缩,“老大,你别吓我!你要是弯了,我会很害怕!” 李涸翻了个白眼,“放心吧,我暂时对你不感兴趣。行了,我睡会儿。” 李涸闭上眼睛休息,严浔继续嗑瓜子。 片刻后,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索性放下瓜子,拿出手机在网上查 【直男真的会变弯吗?】 问题输入后,立刻就弹出无数的网页。 第22章 而答案几乎是一样的。 【会弯!】 严浔对这个答案,非常震惊,他又继续查。 【怎么判断一个直男弯没弯呢?】 虽然李涸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他琢磨着,得时刻警惕着,万一李涸真的弯了的苗头,他也好及时挽救他于水火。 信息时代的网络,不管各种各样的问题,都会给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直男开始变弯的五大规律:爱打扮,喜欢看帅哥,想穿紧身裤,喜欢自拍,在同性面前能硬】 严浔一边看答案,一边将答案放在李涸身上做对比。 不过对比了半天,他突然心头一跳。 好消息,李涸一条都没中。 坏消息,他自己中了四条! 天塌了! 除了不想穿紧身裤,其他的,他似乎全中…… 第29章 很公平 严浔心里慌得一批,整个人如坐针毡,抓着手机反反复复看。 得亏还有一条没中的,还能勉强保住他直男的尊严,否则,他真会受不了刺激直接从车窗跳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大巴车到达了露营基地。 众人去找老板领取露营物资。 严浔魂不守舍,李涸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李涸:“浔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严浔心虚的随口找了个借口,“呃……山里风大,可能有点儿受凉。” 李涸看了一眼天气,这会儿是大晴天,哪里来的风? 不过李涸也不在意这些细节,拍着他的肩膀道:“走吧,去领帐篷。一会儿工作人员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可不要说漏嘴,就说我们是盖……” “我不是!” 严浔吼得很大声,一副被戳中的痛处的模样。 李涸诧异的睨了他一眼,“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知道你不是,这不是为了省钱,所以假装……” 严浔义正言辞的说:“不假装!有什么好假装的?我怎么可能是gay呢,我弯不了一点儿!” 李涸见他临时变卦,顿时很震惊,他抬手就去摸严浔的脑门儿,越发疑惑的嘀咕。 “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严浔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没说胡话,就是……呃……就是仔细想了想,我们为了省钱,就装成g弯的,很没道德。” 为了显得有说服力,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主办方也不是傻的啊,我们装gay,他们就真的看不出来吗?” 李涸正要点头,突然,眼前两个年龄跟他们差不多的男生从面前经过。 两人抱着帐篷,笑得很猥琐,一边走,一边吐槽。 “主办方好傻,我们说是男同,他们居然一点儿都不怀疑。” “嘿,都是为了吸引客源,他们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也是,来的人越多,宣传效果越好,和客源比起来,少赚的帐篷这点儿费用,就不算什么了。” 听完两人吐槽的严浔和李涸,同时沉默了。 李涸嘴角一扯,“你看,为了省钱,大家都在装gay,很正常。” 严浔:“……” 如果他不是五条中了四条,为了省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成为诡计多端的男大学生。 但是…… 他心虚啊! 李涸伸手捞住他的肩膀,拥着他往前走,“行了,这办法还是你想出来的,有什么好矫情的?都是一个宿舍的,就当换了个宿舍住。” 道理严浔都懂,可他还是有些犹豫。 他踌躇不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就在他内心挣扎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严浔。” 柏炀的声音里,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寒意。 严浔浑然未觉,李涸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严浔看见柏炀,立刻就扬起笑容,拍开李涸放在肩膀上的手,小狗一样跑到了柏炀的跟前。 “哥!” 严浔是真心高兴! 在他最徘徊、最迷茫的时候,看见柏炀,天知道他有多幸运。 严浔的态度,取悦了柏炀,他扬起嘴角,习惯性揉了揉严浔的脑袋。 柏炀轻笑道:“我来晚了吗?” 严浔赶紧摇头,“不晚。一点儿都不晚,我们正要去领帐篷呢。” “哦。”柏炀应了一声,越过严浔看向了远处的李涸,“那就是你说的,要跟你住一个帐篷的室友吗?” 严浔:“对,走,我介绍你们认识。” 平时在宿舍里,大大咧咧的阳光男孩儿,这会儿跟个乖小狗一样,对着一个高大帅气的成熟男人摇尾巴。 李涸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惊得忘记了反应。 直到两人走过来找他,跟他介绍了信息,他才回过神来,僵硬着跟柏炀打了招呼。 严浔提出一个问题,“咱们三个人,总不能一起装gay吧,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李涸一脸震惊的看了看柏炀,又看了一眼柏炀停在远处的宾利…… 他觉得严浔真是脑袋里少根筋,就这位大佬,会在意三瓜两枣的租帐篷钱? 他想说,严浔是多虑了,等着吧,大佬肯定不会在乎这钱,而且,大佬肯定也不屑跟他们这些臭男大,挤在一屋…… 可出乎预料,柏炀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李涸彻底石化。 柏炀为难的点头,“也对,完全把主办方当傻子来薅羊毛,他们肯定也不乐意,万一在领取处闹起来,我们也很丢脸。” 李涸:“???” 不是,大佬还真考虑要节省租帐篷的钱? 简直……匪夷所思。 严浔皱眉道:“那怎么办?哥……你向来聪明,要不你想办法?” 柏炀垂眸沉思,随即抬头,笑道: “不如这样,你跟我装作情侣,去领一个双人帐篷,然后你室友一个人领一个单人帐篷,两个帐篷的钱,我们三个均摊。” “这样一来,大家都是兄弟,没有远近亲疏,大家都能薅点儿羊毛,也不亏了兄弟情分。” 严浔:“哥,这办法好,就aa呗,公平!” 李涸:“???” 不是,这办法到底哪里好? 一个开宾利的大佬,就非得省这点儿钱吗? 再说,为什么是大佬跟严浔组cp去领帐篷,他就得住单人间? 这里面有逻辑吗? 科学吗? 重点是……严浔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合理吗? 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解决办法呢? 短短几秒钟,李涸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头脑风暴冲击,把他的理性思维,全都震碎成了渣渣。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严浔已经屁颠屁颠,跟在柏炀身后,一起往领取处走。 李涸看着两人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觉得严浔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 半个小时以后,一行人拿到帐篷以后,找了个平坦开阔的地方搭营地。 李涸带着满腹疑问,偷偷摸摸将张议拉到一旁。 “宿舍里,就属你最聪明,来,你给分析分析,严浔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涸到底没忍住,将领帐篷的事全盘告诉了张议。 张议听完,脸色有些沉重,目光不自觉往严浔的方向看去。 就见严浔一脸笑容灿烂,在给柏炀打下手,那眉眼笑得都弯成了一条缝。 张议嘴角一扯,“大事不妙啊……” 第30章 二人世界 张议紧张的语气,让李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可别吓我。” 张议一脸严肃的分析,“你想啊,来山里玩露营的驴友,都是自带装备的,你当谁都跟我们穷苦的大学生一样,装备还要靠租借?还要靠aa?” 李涸点头,“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呢?” 张议:“所以……老衲掐指一算,柏总这么处心积虑的靠近我们这群大学生,肯定要图点儿什么!” 李涸嘴角一扯,“能不能直接说重点!他到底图什么?” 张议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 得,气氛渲染了半天,完全百搭。 不过,他们是年轻,不是傻,既然心里有了戒心,便开始偷偷警惕着柏炀。 * 营地搭建好之后,一群人就商量着去山里转转。 正是金秋最美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红叶,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越发美得不可方物。 两个有女朋友的,因为要帮女朋友拍照,所以不一会儿就落在了最后头。 李涸最惨,刚出发没一会儿,肚子疼,拔腿就往回跑。 严浔走在林荫小道上,风一吹,落叶飘然而下,刚好落在他的头上。 跟在后面的柏炀见状,动作自然的抬手帮他把落叶拿了下来。 严浔乐呵呵的笑,拿出手机,说:“哥……我们也拍张合影吧?” 第23章 柏炀自然不反对,和严浔并肩站在树下,在快门落下的时候,他伸手将严浔楼入怀中。 两人亲密的姿势,停留在美丽的风景中。 严浔狐疑的问:“哥……我们这姿势,怎么感觉怪怪的?” 柏炀一本正经的说:“哪里怪?你看他们,不都是这么拍的吗?” 严浔往周围看了一圈,不远处的很多人,果然都在以同样拥抱姿势拍照。 严浔嘴角一扯,“可他们是情侣啊!” 那些情侣,跟他们能一样吗? 严浔一阵摇头,“哥,你可长点儿心吧。” 柏炀面无表情,“哦。知道了。那我们重新拍?” 严浔手指划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来回的看,随即便摇了摇头。 “算了,虽然姿势不合适,但这张照片,刚好把我们俩都拍得很帅!凑合着用吧。” 柏炀应声,“也行。我们换个地方接着拍。” * 两人走走停停的拍照,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有等来后面的室友。 眼看快到中午,严浔犹豫了一下,提议往回走。 柏炀却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以我们目前的位置,这会儿往回走,得两个小时。” “但如果我们往前继续走,只要十分钟就能到落日观景别墅区。不如……我们过去吃完午饭,再回营地。” 严浔一听,拿出手机赶紧查了一下地图,顿时愣住了。 “前面还真有观景别墅区。哥,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见你看地图啊?” 柏炀淡声道:“那个落日观景别墅区,是我一个朋友投资的,当初开业的时候,我出席过剪彩仪式。” 严浔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又有些后悔的说: “都怪我,只顾着拍照,怎么就走到这条小路上来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不是你想到办法,我们今天中午就得饿肚子了。” 严浔顺势又吹了一波彩虹屁。 “哥,还是你好,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不会受苦受累。” 他好听话张口就来,柏炀也已经习惯了。 “那以后,就多跟我在一起,我不介意让你蹭吃蹭喝。” 柏炀开着玩笑,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握住严浔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 严浔一惊,正准备挣脱手腕,就听柏炀继续说。 “不过……我朋友的地方,可能就得委屈你一下了。” 委屈什么? 严浔:“???” 柏炀提醒道:“你忘了……为了护住你和你室友,我跟陈家说,你是我的人。” 严浔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了,柏炀为了护住他,已经公开了他们不光彩的情人关系! 他们那个圈子,肯定都是熟人,要想不穿帮,在他朋友面前,可不就得装情侣嘛! 严浔想通之后,便不再反抗,任由柏炀牵他的手。 他歉意的说:“哥,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该委屈的是你!没想到你反而来安慰我……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柏炀扬起嘴角,干咳了两声。 “一点儿小事,不算什么。” 看看,柏哥就是这么大气! 严浔越发觉得,交上柏炀这个哥们儿,真是他几辈子的福气! * 观景别墅区,在山顶,是观赏落日的最佳地点。 因为是中午,所以游客不是最多的时候。 也许是柏炀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别墅区经理竟然亲自出来接待了他们。 餐厅里是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能让用餐的人,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最美的风景。 严浔坐下之后,立刻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室友群。 【浔天坐地:儿子们,义父我中午回不去了!】 发完消息,他又分享了这里的定位。 【浔天坐地:误入风景绝美之地,儿子们要是想来,跟着导航走,义父在此等你们!】 几条消息发出,室友群立刻炸开了锅。 【林林总总:狗东西,吃大餐不带我们!】 【议爸爸:虚伪,这一来一回得三四个小时,谁特么过得去!】 【大江大涸:我就说,我脚都跑冒烟了,怎么没在大路上看见你!原来你走岔道了!】 【议爸爸:算了,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他分明就是跟柏总过二人世界去了……】 张议本是一句玩笑话,平时室友群里,比这更过分的玩笑比比皆是。 可不知怎么的,今天严浔看见张议这种玩笑,心头突然一跳。 他有些慌张的熄灭手机屏幕,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 战术性喝了杯水,他却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肯定是被那条,判断直男变弯的帖子影响了。 否则他怎么会在意张议所说的“二人世界”这几个字。 柏炀见他神色有异,关心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严浔心虚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突然握住柏炀的手,哀求道: “哥!抓紧时间给我治病吧!我怕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出大事了!” 第31章 画面太美 柏炀听得一头雾水,只目光深邃的扫了一眼严浔的手。 “怎么回事?” 严浔唉声叹气,很烦躁的翻出手机上看过的那篇帖子。 “虽然我知道,这种帖子,都是网友们危言耸听,胡编乱造的。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我这辈子不就完了?” 柏炀不动声色的拿起手机,从头到尾浏览完帖子,随即,便煞有介事的拧紧眉头。 “你说得对,这种事关系到一辈子,就算可能性很低,也不可大意。” 严浔点头如蒜,“对吧,对吧,还是柏哥最能理解我。” 柏炀轻笑了一声,没接这话头。 严浔:“我琢磨着,肯定是我那方面的问题,影响了体内的激素,所以导致我的性格发生了变化。所以,柏哥,我们抓紧时间治病吧。” 看得出,严浔是真的很急。 一副恨不能现在就找地方治病的模样。 柏炀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提醒道:“青天白日的,你再忍忍,晚上……晚上在帐篷里……我们再训练治疗?” 晚上,帐篷…… 严浔一怔,想到那个画面,不知为何,越发觉得脸红心跳。 明明是训练治疗,但这几个词语联系起来,就跟在玩什么刺激的play一样……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严浔即便再大大咧咧,这会儿也没忍住红了红脸。 他垂下脑袋,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柏炀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替他倒了一杯水,安抚道:“别担心,都是好哥们儿,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的。” 严浔一听,顿时满脸都是感动。 “哥!你人真是太好了!” * 虽然是开在风景区的餐厅,但餐厅的饭菜水准,却一点儿都不低。 严浔中午吃得很饱,吃饱喝足之后,就忍不住开始犯困。 柏炀见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便道:“要不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会儿?” 严浔摆摆手,“不了,也歇不了几分钟,何必花那冤枉钱。我们去观景台坐坐吧,来的时候我发现坐在那里可以看云海。” 柏炀点头:“好。” 两人离开餐厅到了云海观景台,也许是因为这会儿是午餐时间,所以周围人很少。 严浔来到栏杆前的长椅坐下,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热情的招呼。 “哥,你也坐。” 柏炀应声,刚坐下,严浔的脑袋就靠了过来。 “哥,借个肩膀靠一靠,我就眯一小会儿……” 严浔一边说话,一边打哈欠,话说完,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柏炀一怔,随即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他宠溺的调整姿势,让严浔睡得舒服些,又轻声道:“还真会耍小心思……” 偏偏他的小心思,又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不但不让人反感,反倒是多了一种撒娇的可爱。 这么多年以来,那些企图引起柏炀注意的人,使用过各种手段,那些百般心思,柏炀都见过。 可从来没有谁如严浔这般…… 明知道他是在耍心机,却依旧能轻易拨动他的心弦。 严浔的入睡时间,再次刷新了柏炀的认知。 不到三分钟,靠在肩膀上的人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柏炀小心翼翼的脱下西装,将西装盖在他身上,又将人搂进了怀中。 严浔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周围很微暖,就连空气里都夹杂着一种雪松的清香。 好暖,好香…… 远处,匆匆赶来的一行人,刚好看见柏炀搂着一个睡着的男孩儿的画面。 第24章 景区负责人听说柏总来了这里,唯恐怠慢了这位大佬,所以带着整个高层专门赶来接待。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看见柏总这么柔情的一面。 在商场上,柏总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平时也是一脸严肃,连笑容都少见,更何况如此温柔的表情? 下属有些犹豫,“经理,我们还过去接待吗?” 负责人瞪了他一眼,“有点儿眼力见,柏总和小情人调情,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顿了顿,他又吩咐道:“让工作人员去清场,千万不能让人打扰了柏总的雅兴。” “是!” * 严浔这一觉,睡得非常的舒服。 舒服到,他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坐着睡,居然比在宿舍床上睡还要舒服? 他满足的微笑着,终于不舍的缓缓睁开眼睛。 严浔:“???” 眼前一张放大了的俊脸,让他愣了愣,随即便蹭一下坐直身体。 让他更加惊恐的是……他居然跟个女人一样,缩在柏炀的怀里,被他搂着睡的? 这种小鸟依人的姿势…… 好羞耻! 严浔惊慌的四处看,见周围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游客,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没在外人面前丢脸,就不算丢脸! 柏炀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资料,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他才将目光移了回来。 “终于醒了?” 这话,透着三分的哀怨,像是一种指控,让严浔心虚的扯出干笑。 “哥……对不住,一不小心睡着了。” 柏炀倒是没说什么,只轻声道:“胳膊有些麻了。” 严浔一听,赶紧狗腿的就去帮他揉肩膀,“哥,帮你揉揉……保准给你揉得舒坦……” 他心怀愧疚,按摩得就很认真,于是,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此刻是什么暧昧姿势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以后。 严浔:“……” 他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帮这个男人按摩肩膀? 这是什么恐怖的画面? 后知后觉的严浔,跟屁股着了火一般,瞬间跳了起来。 他尴尬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去看柏炀的脸。 “哥……” 柏炀收起手机,也跟着站起身,却绝口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道: “你睡了两个小时,我们这会儿往营地走,应该能在天黑前赶到。” 对了,他们还在山顶呢。 严浔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便隔着柏炀重新往山下走。 不过…… 上午步行两个小时,下午步行两个小时,他体育生出身,自然能应付,可柏炀这种养尊处优的,能行吗? 第32章 没你帅 真男人,绝不允许说不行! 但……有那么一刻,严浔觉得,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背他下山,他不做真男人,也不是不行。 上山难,下山更难,走到一半的时候,严浔垮着一张批脸,已经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柏炀回头,就见严浔一双腿都在打颤。 他犹豫了一下,在严浔身前蹲下,温和的说:“上来吧,我背你。” 严浔差点儿破音,“你、你背我?” 柏炀应了一声,“嗯。” 严浔有些急促的扯着衣服的下摆,“这不好吧,我挺重的。” 柏炀视线从头到尾扫了一番,似笑非笑的道:“你很瘦,不会很重,应该比不上我平时健身的时候加的力量。” 瞧不起谁呢? 他还比不上一个健身机器? 大学生的胜负欲,一瞬间燃起来了。 严浔翻了个白眼,便不再扭捏,直接往柏炀身上一趴。 “这可是你自愿背我的,一会儿可别说我欺负你。” 柏炀又好脾气的应了一声。 于是,柏炀背着严浔,一步步走在树影婆娑的羊肠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斑驳的光影。 有红透了的枫叶随风飘落,严浔捡起落在柏炀肩膀上的那一片,百无聊赖的把玩着。 他本来是在看枫叶的,可余光瞥见一抹光影落在柏炀的侧脸上。 金色的阳光,将他脸部冷冽的线条勾勒出一圈温暖的绒毛,那眉眼,像极了动漫里最完美的建模,衬着深邃的眸光,像是浩瀚无垠的宇宙,吞噬着所有投向它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严浔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吞了吞口水,没头没脑的唤了一声。 “哥……” 柏炀:“嗯?” 严浔还沉浸在对美色的痴迷中,轻声道:“哥,你长得真好看。” 这话一出口,严浔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 他本能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尴尬的耳朵发红。 这种夸人的话术,怎么像极了渣男骗小女生? 他这么说,柏炀不会生气吧? 短暂的安静之后,柏炀浅浅的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谢谢。” 没生气,严浔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岔开话题,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很快,迎面朝他们走来七八个年轻的女生。 小道很窄,柏炀便背着严浔往边上靠了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几个女生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等到走远了,才听见几个女生在低声惊叫。 “天啊!你们看见了吗?” “他们好恩爱啊!” “而且他们都长得好帅!” “果然啊,帅哥都内部消化了,根本不给我们女人留机会!” “那个老攻好宠小受啊,简直太有cp感了!我祝他们长长久久,早生贵子!” 一群女生边走边笑,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看。 好一会儿,严浔浑身猛地一抖,他拍了拍柏炀的肩膀。 “哥!我怎么觉得,她们是在说我们?” 柏炀依旧酷酷的,“哦。” 严浔语气加重,“不是……哥……她们误会了啊,我们不是……哪里来的cp感?还早生贵子?这些女生真是搞笑。” “嗯……”柏炀总算有了点儿反应,“的确很搞笑,你也不能生。” 严浔瞪大眼睛,重点是能不能生的问题吗? 是他们被误会了好吗? 现在又不是需要伪装情侣的时候,何必让人误会。 柏炀:“所以呢,你要跟上去解释吗?” 严浔撇了撇嘴,立刻摇头。 现在的他,多走一步路,都觉得难以忍受。 * 半个小时以后,天色渐暗。 柏炀在临近营地的时候,将严浔放了下来。 此时的严浔,对柏炀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能把我背下山!简直男友力爆棚!” “哥,我要是个女的,就你露的这一手,那不被你迷得死死的?” “哥,你这么照顾我,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报答你,我烧烤的功夫一绝,今天晚上的烤肉,你无需动手,就等着我全程的投喂吧……” 严浔和柏炀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跟个麻雀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开始柏炀还在回应,可不知何时,他目光投向远处的舞台,视线有些飘忽,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严浔后知后觉他异样的反应,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露营地不远处的草坪上,此刻已经搭建好了偌大的舞台,音乐节几个字在舞台的上方十分的显眼。 舞台下,粉丝们正在排队入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应援灯牌。 严浔看了一眼,遗憾的道:“哥,我们没有买到票,所以音乐节我们去不了哦。” 柏炀倒是没说什么,只收回目光,淡声道:“没事,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严浔话匣子打开,又开始聊起来。 “你是不感兴趣,可我们是感兴趣,但买不到票!xg的粉丝太疯狂了,音乐节票一出,五秒钟就被抢光,抢到的都是神仙。” 柏炀反应淡淡的,“是吗?” 严浔猛地点头,“真的!那可是xg啊,如今最红的偶像明星,唱歌跳舞、演戏,全方位发展,特别厉害,关键是长得帅!” 柏炀挑眉,“帅吗?” 严浔睨了他一眼,“当然帅!帅到人神共愤的那种!” 闻言,柏炀诧异的愣了一下,又转头看了一眼舞台的方向。 在舞台右边,有一块巨大的xg广告牌,上面的男人唇红齿白,头发微微卷翘,一双桃花眼充满了浓浓情谊。 都说好的演员,看一条狗,眼神都能露出爱意。 不过,柏炀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抬起手,摸了摸严浔的脑袋,宠溺的笑了。 “不用羡慕,我觉得,他没你帅。” 严浔一怔,随即咧着嘴就狂。 第25章 “哥!你真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不过,哥,这种话,你私下里说来哄哄我就好了,可千万别当着xg粉丝的面说,否则我分分钟被她们口水喷死。” 柏炀没笑,表情认真的道:“我说的是实话。” 第33章 秀色可餐 严浔冲他竖起大拇指,“行,冲着你这句话,我马上就去给你烤个大鸡腿!” 说完之后,严浔跟打了鸡血一样,欢快的往营地的方向跑去。 柏炀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的经过岔路口。 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马路边上,隔着透光度很低的防窥玻璃,是一双充满阴霾的眼睛。 车内,气氛很压抑。 戴着口罩的男人,一身潮流装扮,脖子上和腰间都是做工精致的链条饰品。 他手指卷起一段金属链条,许是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微微泛白。 “你看见了吗?” 坐在旁边的平头男是他的助理,一听他这语气,便露出犹豫而惊恐的表情,没敢吭声。 戴口罩的男人犀利的目光扫过来,扬起手中的金属链条往平头男脸上一甩。 金属链条碰上皮肉,立刻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平头男捂着脸,战战兢兢的说:“看、看见了。” 戴口罩的男人,咬牙问:“看见什么了?” 平头助理:“看见柏、柏先生……跟、跟一个男的……在、在……” 平头助理话还没说完,一个金属链条又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疼得吸气,却半点儿不敢反抗。 谁能想到,在公众面前,笑容灿烂如阳光一般的偶像明星,私下里根本不把助理当人,随意打骂? 眼前这个拿着装饰腰带当鞭子打人的,正是今晚上舞台上的主角,xg。 xg将怒火全都撒在了助理身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助理脸上就布满了红痕。 xg打累了,揉着发疼的手腕,这才堪堪停下。 他烦躁的往椅背上一靠,冷声道:“去查一查,那个男孩儿……” 助理赶紧点头,拿了一个大口罩,将满布红痕的脸遮住,立刻就开门下车,逃一般的跑开了。 坐在副驾驶补妆的经纪人,在xg打人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儿才放下口红指责道: “下次你动手的时候换个地方,别老打脸,回头被人发现了,公关团队又得加好几天班。” xg嗤笑,“花钱请的公关团队,不想加班就让他们滚。”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一个助理而已,他敢出去乱说一句话,不想活了?” xg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疯狂的笑出了声。 “那次乱说话的助理,被扔到国外的三不管地带,这会儿嘴巴里还不知道塞的是什么东西……” 他笑得十分阴狠、狂妄,经纪人看见这一幕,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xg是个疯子! 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可偏偏这人极擅长伪装,又因为背景深厚,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反抗。 经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上有老下有小,劝了两句他不听,她便悻悻的不说话了。 这年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被打的又不是她。 一个助理而已,钱给够,有的是人干。 *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黄昏的时候,营地上升起寥寥篝火。 几个大学生将临时烤肉架搭得有模有样,尤其是严浔,系着一条卡通猫的围裙,左手握住一把肉串,右手有顺序的拿起装调料的瓶瓶罐罐。 “当初在烧烤店,我可是镇店之宝,但凡我烤的肉串,那可是飘香十里,所向披靡!” “不是我吹,就我这手艺,米其林三星的大厨踩着风火轮都追不上我。” 张议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听完这些话,觉得耳朵受到了暴击。 “你就可劲儿吹吧,把牛吹到天上去,让牛摔下来砸死,咱们正好捡过来,烤全牛!” “还米其林三星?谁家米其林厨师会站在路边烤串?” 严浔不服气,手上的动作越发快如残影,势必要展现他的实力。 张议见状,又开始新一轮吐槽。 两人你来我往,交锋得很是激烈。 帐篷前的小桌前,柏炀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听两人吵吵闹闹,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林兴提着一壶热水过来,替柏炀泡了一杯茶,一副想跟柏炀说话,却又有些胆怯的模样。 柏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主动亲切的跟他聊起了最近热门的球赛。 林兴是个足球迷,话题搭上足球,局促立刻一扫而空,立刻就接过话头侃侃而谈。 严浔拿着第一批次烤好的肉串走过来,见柏炀跟林兴居然聊得很和谐,有些诧异。 “哥,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足球?” 柏炀自然的替严浔拉开椅子,“他的手机吊坠。” 严浔一怔,仔细看去,发现林兴的手机吊坠是某个足球赛事的纪念章。 观察这么仔细!不愧是他哥。 严浔再次对他竖起大拇指,又将肉串往他面前的盘子里放。 林兴正要伸手过来拿,严浔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打在林兴的手背上。 “别动,这些是柏哥的。” 林兴幽怨的抱怨,“浔儿,你这就太偏心了,都是哥们儿,你就给柏哥一个人烤啊?” “你懂什么?”严浔轻笑道:“今天要不是柏哥,我在山上都下不来!柏哥是我的恩人,所以第一批烤肉,只能属于我柏哥一个人的!” “再说,柏哥吃不了辣,这些烤串没什么辣椒。” 闻言,林兴立刻缩回了手,“你早说啊,我们无辣不欢,没辣椒的,我可不吃。” 说完之后,林兴起身就走,“算了,我还是找张议帮我烤串去,懒得在这里当你们的电灯泡。” 电灯泡? 如今严浔只要听见这种暧昧言辞,就会心虚。 他尴尬的抓起一根串,就往柏炀手中塞。 “哥,你尝尝,我亲自烤的!” 柏炀佯装没看见他略微的耳尖,应了一声,拿起肉串轻轻咬了一口。 严浔眨了眨眼,“哥……” 柏炀:“嗯?” 严浔感慨道:“你是我见过的,吃串都能吃得这么……优雅的人。” 秀色可餐,用在柏炀身上,真是一点儿都不突兀。 严浔看的有些痴了,眼神直勾勾的。 张议一抬头的时候,就看见严浔盯着柏炀时,那近乎痴迷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张议一惊。 他吞了吞口水,惊恐的抓住林兴的胳膊,“完了,我觉得……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第34章 哥哥喜欢 林兴胳膊疼得倒吸凉气,“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议一惊,压低声音提醒,“小声点儿!” 林兴白了他一眼,瘪了瘪嘴,低声吐槽,“谁让你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 张议懒得跟他浪费时间,捧住林兴的脑袋往严浔两人的方向转了转。 “看见了吗?” 林兴一脸疑惑,“浔儿怎么了?” 他是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张议急得跳脚,又恨铁不成钢,“你个棒槌!你仔细看看浔儿的眼神!” “哦。”林兴应了一声,睁大眼睛仔细一看,随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开口就是一句。 “我草!” 张议唉声叹气,“你看,连你也看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林兴怒气冲冲的丢下一句。 “浔儿这个狗贼!什么时候把啤酒拿出来了?就他那酒量……一会儿还有我们的酒喝吗?” 说完,林兴就撒腿跑了过去。 张议:“……” 他一阵扶额,到底没忍住低声感慨。 “得,指望直男看出来些什么,是不可能了。” 顿了顿,他又往严浔的方向看了一眼,“浔儿……不会真的变弯,开始喜欢男人了吧?” * 夜色阑珊,营地内升起一堆堆篝火。 远处,音乐节的气氛火热,醉人的歌声隐隐约约的在空气中浮动。 304宿舍几人坐在小桌边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天空、草地、兄弟,还有酒,对于热血青年们来说便是整个世界。 柏炀手里抓着一瓶啤酒,却并不急着喝,只安静的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大学生的世界观,在他看来,简直单纯得可怕。 尤其是严浔,酒精上头之后,笑容越发放肆而鲜活。 柏炀的视线,无从这份笑容上移开。 但凡严浔转头看上一眼,便一定能撞见他眸中涓涓的情谊和宠溺。 只可惜,严浔没有回头,他正掰着手指头细数室友们背着他脱单的罪状。 张议见他越说越夸张,心惊胆战的想要捂住他的嘴。 第26章 “浔儿,你喝多了!别乱说,你忘了……现在我们四个里,除了你,还有人也是单着的。” 李涸何止是单着,他完全是比单身更惨一百倍,被女友伤害到体无完肤。 严浔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又想跟李涸道歉。 可他看向对面,发现李涸早就喝醉了趴在桌子上,根本没听见他说的话。 严浔顿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万一真勾起老大的伤心事,我就成千古罪人了。” 张议:“老大已经受了情伤,总不能让他再病倒了。浔儿,来搭把手,我们把他弄回帐篷里睡去。” 严浔正要起身,却被林兴按住了肩膀。 林兴:“放着我来!你好好陪陪我柏哥,我们能脱离富二代的魔掌,全靠柏哥罩着。” 严浔一听,立刻点头,“也行。” 林兴和张议一左一右扶起李涸去帐篷里安置,严浔这才转头看向柏炀。 “哥,我们喝一个。” “好。” * 夜色渐深,远处的音乐节还在继续,似乎到了高潮的部分,尖叫声划破夜空,连距离很远的营地都能感觉到那份火热。 也许是被尖叫声吸引,两人都不自觉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不愧是xg,粉丝们都要疯了啊。” 柏炀只淡淡应了一声,没评价,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张议和林兴安置好李涸,重新回到了小桌前,不过两人拿着手机,似乎在为什么而烦恼,都是一副眉头不展的模样。 严浔问:“你们怎么一个表情?” 林兴叹了一口气,翻转手机屏幕,将一段视频打开,给他们看。 照片上,是一对捏捏乐玩偶,被做成一白一篮的桃子形状,捏下去的时候,鼻子吐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 严浔眼神一亮,扯了扯柏炀的胳膊,“哥,你看这个,还挺好玩……”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柏炀目光凝滞。 柏炀视线落在那对捏捏乐上,神色间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严浔没看懂他的神色,但感觉到了他的异常。 严浔:“哥……你喜欢这对捏捏乐?” 柏炀一怔,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他嘴上说没有,可回答的时候明明犹豫了。 严浔这么想着,便听林兴说起了来龙去脉。 林兴:“刚才小丽和可可都发视频回来了,说是音乐节上正在派发这个纪念捏捏乐,但是人太多了,她们根本抢不到。” 张议也跟着附和,“所以,两位小祖宗发消息来,让我们过去帮她们排队抢购。” 严浔一听,丝毫没有同情他们的遭遇,反倒嘲笑道: “活该!这就是有女朋友的下场,女朋友一招手,你们屁颠屁颠就得去干苦力。” 林兴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懂个屁!能让女朋友开心,这点儿苦算什么?痛并快乐着,爱情的苦,你连体会的机会都没有。” 严浔:“……” 战斗力好强,他有点儿骂不过。 张议抓着林兴的胳膊就走,“行了,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又不懂。赶紧的,一会儿排队的人肯定越来越多。” 严浔:“……” 下次不跟狗情侣一起出来玩儿了! 这么多狗粮,他不得被撑死。 严浔暗戳戳的吐槽完,赫然发现柏炀一直没吭声。 柏炀垂着头,百无聊赖的转动着酒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情绪些许低落。 “哥?” 严浔轻轻唤了一声。 柏炀这才抬头,“嗯?” 严浔有些无奈的叹气,随即蹭一下站起身。 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把柏炀吓了一跳。 就见严浔便卷了卷袖子,说:“哥,你等着。” 柏炀:“???” 他等什么? 不等柏炀开口问,严浔扭头就往前跑,追着张议两人的方向而去。 柏炀一头雾水,又见跑远的严浔脚步一顿的回头。 严浔扯着嗓子对他喊:“哥,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哦!我很快回来。” 柏炀:“……” 随即,他又宠溺的应了一声,“好。” 第35章 踩踏事件 严浔追赶上张议和林兴,三人一起来到音乐节的入口。 入口右方的纪念品销售处,排着的长队弯弯绕绕、一圈又一圈,完全看不到尽头。 304的小伙伴们都沉默了。 张议拍了拍严浔的肩膀,“浔儿,你说我们两个有女朋友的,不得不来排队就算了,你……” 林兴也点头,“就是,你何必来吃这个苦?” 严浔冲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个屁!”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柏炀在看见那对捏捏乐玩偶的时候,反应很不正常。 他估摸着,柏炀肯定也喜欢那对玩偶。 柏炀一个大总裁,平时在外人面前,总要经营一个稳重的成熟人设,所以哪怕再喜欢那对玩偶,他肯定也不好意思说。 严浔理解他的处境,所以……就想着为他做点儿什么。 不就是一对玩偶吗? 别人家有的,他家哥哥,怎么就不能拥有? 自己的哥哥自己宠! 严浔几次深呼吸,推着两个室友,一脸决绝的走向队伍的尽头。 排个队而已,有什么难的? 为了哥哥开心,这点儿苦算什么! * 半个小时以后,严浔的腿有点儿发抖。 张议和林兴已经站不住,不顾形象的开始亚洲蹲。 严浔长得帅,周围女生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看,他还是有点儿偶像包袱的,但……不多。 眼看周围排队的人,都一个个都往下蹲,严浔犹豫了一下,也偷偷摸摸的将身形矮下去。 音乐节已经接近尾声,数不清的观众潮水般从出口涌出。 高台上,大明星xg满脸灿烂笑容的,对粉丝们挥手。 突然,xg的视线隔着铁栏杆,看见了排长队的纪念品销售处。 也许是天意,那会儿周围的人都蹲下,刚好将严浔的身影凸显了出来。 年轻的男孩儿,五官俊美,想蹲又有些犹豫,生动的表情里藏着些小心思,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光芒。 “呵,”xg咬着牙根儿冷笑了一声,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 这样的男孩儿,看一眼都很难移开目光,难怪能得到那位的青睐。 想到这里,xg脸上嫉妒的表情几乎有些控制不住。 电光火石间,xg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他清了清嗓子,用话筒对着那些退场的粉丝喊道: “我亲爱的炫彩宝贝们,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一份极昼捏捏乐给最喜欢的人。” “这对极昼捏捏乐,是我亲自设计制作的,代表了爱意永恒。” 说着,他取下手腕上一个锆石手镯,猛地往严浔的方向扔了过去。 xg又大喊道:“还有我的手镯,就送给……排队最积极的宝贝吧!” 黑色的手镯,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的弧线。 众人抬头,就见手镯落进了排队的人群中。 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xg还拿出贴身物品作为彩头,可想而知会引起怎样的混乱。 果然,当手镯出现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一阵一阵兴奋的尖叫。 以xg的火爆程度,谁不想拥有他的贴身物品? 数不清的粉丝们立刻跟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前挤。 严浔心满意足的顺利蹲下,这样一来,终于可以轻松排队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什么东西在头顶一闪,然后一个黑漆漆的镯子滚在了他的后方。 “咦?” 严浔一愣,正准备回头去看。 “浔儿!小心!” 张议一声惊恐的大吼,拉回了严浔的思绪。 他一转头,就看见黑压压的人影往他身前奔腾而来。 “我草!丧尸围城?” 得亏严浔体育生出身,身体底子很好,他反应迅速的站起身,用尽蛮力往后退。 他堪堪往旁边让了一步,那群“丧尸”便已然突到。 原本蹲在严浔身后的几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被绊倒,然后一群人便跟着往下倒。 踩踏事件的发生,在一瞬间。 太快了,快到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层层叠叠的压了六七层人。 * 舞台上,xg视线冰冷的看着远处发生的骚乱。 站在他身后的经纪人已经吓得双腿发抖。 “xg!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明知道,你扔镯子过去会造成骚乱……不,不对,你是故意的……” “你、你……你真是个疯子!” 第27章 xg凉悠悠的扫了她一眼,又随手将话筒扔进经纪人怀里,靠近她压低声音说: “这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准备替我开脱的公关稿。” 顿了顿,他嘴角轻轻扬了扬,“对了,记住了,公关稿写诚恳一些,多说几个对不起,我可是……非常内疚的呢。” 人前男神,人后恶鬼,这就是娱乐圈残酷的现实? 经纪人背脊瞬间被湿透,胃里泛起阵阵恶心,可她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脚步踉跄的去准备善后。 * 一场骚乱,从现场开始蔓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警笛声就急促的响彻整个营地。 离开的粉丝们加快脚步,每个人脸上都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好多人被压在下面……” “连裹尸袋都拿进去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 “还好我们隔得远,不然真得把命搭进去。” 小丽和可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营地,却只看见了坐在小桌前的柏炀。 “柏哥,张议和林兴还没回来吗?” 小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柏炀眉头一皱,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小丽边哭边说:“音乐节纪念品销售,排队的人群里发生了踩踏事件,我们根本挤不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可可也接着道:“我们没看见张议他们就想回来碰碰运气,万一他们已经安全回来了呢?可现在……” 他们没有回来,那就是说还没有排除在危险之外。 两个小女生,哪里经过这种事情,吓得哭成一团。 柏炀听完,也是心头一跳。 严浔是跟着他们一起去的,难不成也是去排队买纪念品去了? 想到这里,柏炀立刻站起身,“你们待在这里别乱跑,我过去看看。” 两个女生赶紧点头。 第36章 失而复得 混乱的人群里,夹杂着各种歇斯底里的尖叫。 发生踩踏的地方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有警察同志在疏散人群。 柏炀走过去就被拦下,他拧着眉头往里面看,只隐约看见消防和警察正奋力的营救。 没有看见严浔,倒是看见了被警察同志“请”出来的林兴。 林兴还在挣扎,“你们放我进去,我同学还在里面!放我进去!” 一听这话,柏炀心头就是一沉。 他快步上前,开口就问:“严浔呢?” 柏炀的眼神淬着寒光,和平时温文尔雅的柏总判若两人。 林兴没见过这样的柏炀,吓得愣了一下。 柏炀等不及,冷声喝道:“严浔,人呢!” 林兴回过神,这才战战兢兢的说:“浔儿和张议都在里面,他们站的位置就是踩踏发生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画面还心有余悸。 “都怪xg扔过来的手镯,那些粉丝跟疯了一样,追着手镯跑。浔儿也是点儿背,那手镯竟然刚好落在他的后面。” 简单的几句话,看似描述了一段浅显的事实。 可柏炀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趁着脸色,不再耽搁,直接往警戒线里闯。 警察反应过来,立刻追着去拦,“喂!站住!你不能进去!” 长期健身的柏炀,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在这一刻全力奔跑的时候,竟然将警察也甩在了身后。 林兴巴巴的看着这荷尔蒙爆发的一幕,咂吧嘴唇,吞了吞口水。 “我草!柏总……也太猛了。” * 越到里面,混乱越甚。 柏炀拨开人群,冲到踩踏发生的地方。 耳边充斥着哭喊和求救的声音,眼前则是一层叠着一层的身体。 被压在最下方的人满脸铁青,显然已经断气,中间的人也进气多出气少,只一双眼睛充斥着求生的渴望。 “严浔……” 柏炀喉头哽咽,舌根泛起阵阵苦涩。 林兴说,严浔在这里…… 他不敢去想,如果严浔被埋在这堆身体的最下方,此刻还有没有活着,又或者,他还剩一口气,在祈祷着一丝获救的可能? 柏炀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更是阵阵发麻。 “严浔!” 他嘶吼一声,红着眼眶冲到救援队伍里,跟救援人员一起向下施救。 追着他赶到的警察,见他虽然情绪激动,但并没有妨碍救援,反倒是十分努力的在帮忙,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将他赶走。 柏炀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心里的肉,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不敢想,刚才还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在原地等着的男孩儿,一转眼,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 突然,一片熟悉的衣角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严浔!” 柏炀惊呼一声,踉跄的抓住那片衣角,然后拼命往外拉。 可那衣角是被压在倒数第二排,上面堆叠的人数太多,压力太大,根本拉不出来。 他不死心,用尽全力,手指关节都弯曲变白,却依旧不放弃。 旁边的消防员看不下去,赶紧掰开了他的手。 “你这手不要了?快松开,再这样下去,你双手都得废!” 另一边的消防员见状,也跟过来,一左一右将柏炀拉了出去。 柏炀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手指传来的疼痛,跟心里的空洞比起来,简直太过微不足道。 严浔……就这么死了吗? 一生富贵的柏炀,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他垂着脑袋,刘海遮住了眼眸,也藏住了眸中微弱的盈光。 “哥……” 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炀回头,就见穿着t恤的男孩儿,逆着光,清瘦得像一个海市蜃楼里的幻影。 柏炀不敢动,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唯恐眼前的幻影会因为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力而消散。 “哥……” 幻影再次唤了他一声,还带着哭腔。 一瞬间,柏炀脑海中炸开一道光亮,像是满天繁星的夜里,绽放开璀璨的烟花。 他动作敏捷的起身,猛地扑向严浔,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来自彼此身体的温度,终于将两人拉回现实世界。 严浔鼻头一酸,也顾不上维护直男的尊严,他趴在柏炀的胸膛上就开始哭。 “哥……好恐怖,他们、他们……那些人……被后面的人推倒,然后被压住……” “我已经很用力想把他们拉出来了,可、可还是没办法……那个、那个人……就睁着眼睛看着我……” “他求我救他……他一直求我……可我办不到……”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我平时更努力一点儿的训练,是不是……是不是就能把他救出来……” 严浔哽咽着泣不成声,说话的时候,脸上只剩苍白和悔恨。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心就软成了一滩泥。 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就成了心疼。 柏炀轻轻抚摸着严浔的后背,又用脸颊蹭着他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抚道: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严浔哭着摇头,依旧沉浸在内疚中。 柏炀没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温柔的道:“严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也许是他的温柔,让严浔找到了一丝慰藉,严浔抽泣了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 “哥,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柏炀替他擦了擦眼泪,“嗯,我的确被吓到了,所以……以后,别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我里里外外都没找到你。” 严浔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低声道: “张议受伤了,我送他去了救治点,本打算回来救人的,路上碰上林兴,听说你来找我,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我、我原本很坚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哭……” 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是他? 简直不堪回想地! 严浔尴尬得脚趾扣地。 柏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体贴的岔开话题。 “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严浔立刻摇头。 冷静下来的他,脸色依旧苍白,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似乎想要回头看一眼。 柏炀却捧住他的脸颊,轻声道:“别看了。” 严浔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回头。 第37章 酣畅淋漓 经历了这种意外,谁还有露营的心情? 柏炀让周秘书安排了车,将几个受了惊吓的大学生都送了回去。 第28章 严浔也浑浑噩噩的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却被柏炀拉住手腕。 柏炀温和的问:“你这状态……今晚上能睡着?” 严浔双眼空洞,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他垂下眼,没吭声。 柏炀叹了一口气,牵着他的手腕往一旁走去,“跟我回家。” 严浔没有反对,只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商务车的方向。 柏炀知道他在担心室友,便安抚道:“放心吧,周秘书会安顿好他们。” 严浔这才收回目光,坐进了副驾驶。 * 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车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严浔一路上都没说话,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只麻木的看向前方。 等红绿灯的时候,柏炀看了他好几次,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琢磨着,严浔这状态如果继续下去,心理没准儿会出问题。 想来也是,在安全环境下长大的大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多人死在面前?尤其是还有人曾向他求救。 半个小时以后,柏炀来到市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他开门之后,拉着严浔就往浴室走。 柏炀:“能自己洗澡吗?” 这个问题,上次他也问过,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的严浔,没有跟他玩笑,甚至连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柏炀叹了一口气,关上洗手间的门,便开始帮他脱衣服。 “抬手。” 严浔木头人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柏炀叫他抬手,他就举起胳膊。 脱掉上衣之后,柏炀便看见严浔白皙的皮肤上,有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尽管踩踏事件发生的时候,严浔幸免于难,可从这些痕迹,依旧能看出当时的险象环生。 这么多的淤青,当时应该被撞到不少。 柏炀眸中闪过一抹心疼,指尖抚上其中一处淤青,轻声问:“疼吗?” 严浔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陷入了一个梦魇中。 在梦魇里,是密密麻麻被压住的人,他们在挣扎,在求救,他们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在流逝…… 严浔突然惊恐的发抖,瞳孔不自觉放大。 柏炀见状,赶紧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严浔,别想了,不要再想这件事了,都过去了……” 他一边安慰,一边拍着严浔的背,哄小孩儿一样。 好一会儿,严浔渐渐安静下来。 柏炀才继续帮他脱衣服,然后打开花洒,将水温调高,替他冲水。 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严浔有那么一瞬间,目光似乎清明了些许。 他抬头看了柏炀一眼,可也仅仅只是一眼,眼神又变得空洞。 见状,柏炀越发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忖什么。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哗哗不绝 突然,柏炀上前一步,凑到严浔的耳边,压抑嗓音说:“严浔……这个时候,也许……只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功能训练才能把你拉回现实,所以……” “所以……把自己交给我,好吗?” 严浔没有回答。 只是,当所有情绪释放的时候,他低吼出声。 清醒过来的严浔,对上柏炀的视线,眸光里有三分感激,七分迷茫。 * 一夜之间,音乐节发生踩踏事件的新闻,横扫各个热搜。 严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柏炀端着小米粥来到床边,扶着他坐起身,问:“需要我喂你吗?” 严浔自然是摇头,接过碗就慢腾腾的喝着粥。 柏炀坐在一旁,关心的问:“现在活过来了吗?” 严浔动作一顿,然后点头。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晚浴室的事,脸颊瞬间通红,心虚的不敢看柏炀。 柏炀给他时间缓和情绪,片刻后,见他喝完了粥,才温声道:“现在……我们能谈一谈了吗?” 严浔一怔,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谈什么?” 柏炀正色道:“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排队?” 严浔抿了抿唇,低声说:“我以为……你喜欢那对捏捏乐玩偶,所以……我想买来送给你。” 柏炀:“我不喜欢。” 严浔震惊,抬头道:“可我明明看见你看那对玩偶的眼神很不一样!” 柏炀冷笑,一把捏住严浔的下巴,认真严肃的说: “我不喜欢那对玩偶,我多看了那对玩偶几眼,仅仅是因为听路过的人提到了这对玩偶的名字。” 严浔仔细想了想,“极昼?” 柏炀点头,“对。极昼……极昼,就代表了永恒的白……” 白? 柏? 严浔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吞了吞口水,不敢说出心头的猜想。 柏炀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没错,就是你猜到的意思。极昼……就是永恒的柏,代表了我。” “你?”严浔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扯了扯,“哥……难不成xg的纪念品,是以你来命名的?如果是这样……那xg跟你认识?” 柏炀表情平静,“嗯。认识,从小就认识。” 以柏炀的身份,认识几个明星并不奇怪,可xg竟然能和柏炀从小认识,那就是柏炀那个圈层的人? 难怪xg能在娱乐圈顺风顺水,原来是背景深厚。 严浔忍不住唏嘘,“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也是他的粉丝……早知道,我就不去排队了,你们既然认识,你想要那对玩偶,还不是一句话的意思。” 柏炀沉声道:“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那对玩偶。严浔,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严浔:“……” 柏炀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移开视线。 “如果……你去排队之前,先问一问我的意见,就不会在排队的地方遇到这种危险,不是吗?” 柏炀从未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严浔一听,顿时有些无法控制的忐忑。 他小声道:“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柏炀叹了一口气,“一个惊喜,和安全比起来,算什么?” 顿了顿,他又严肃的说:“严浔,你记住,我跟普通人不一样。我的周围,充斥着太多危险,所以,我不需要惊喜。” “你在我身边,就要学会跟我坦诚相待,只有这样……我才能护得住你,明白吗?” 第38章 人间恶鬼 危险…… 这两个字,对于严浔来说,这会儿听起来,就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根儿,试探着问:“难道……昨晚上的踩踏事件,不是个意外……” 对了,昨晚上的意外,是xg把贴身戴着的手链,作为送给粉丝的礼物扔出去,进而引发的了粉丝们的争抢,最终造成的踩踏事件。 可…… 为什么呢? xg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柏炀知道严浔是个聪明的,便也没有半句隐瞒,直截了当的说: “xg追求过我。” 严浔:“???” 柏炀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可这话里的意思…… 我草! 这样对吗? 严浔吓得说话结巴,“哥、哥……你、你在说什么笑话,xg是男的,你也是男的!” 说什么追求?这像话吗? 柏炀神色不动,挑眉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我们俩,难道不是男的?” 严浔:“……” 无话可说。 男女之间,求偶的时候能追求,男男之间,当然也是能追求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严浔:“可那个人是xg啊!他那么多女友粉……我的天,这惊天大瓜,也是被我吃到了!” 如果不是柏炀告诉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xg竟然是个同! 严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为xg无数的女友粉默哀,你们知道你们家哥哥,根本不喜欢女人吗? 唏嘘过后,严浔又回归正题。 既然知道了xg的秘密,再联想他往排队的地方扔手链,那目的…… 严浔脸色一青一白,难以置信的看向柏炀。 “xg看见我们在一起,认出了我,所以故意把手链扔过来的?” 严浔宁愿自己是小人之心,也不愿意猜中这个最不堪的真相。 可柏炀的答案,还是给了他一个迎头痛击。 “大概率,是xg故意干的。” 柏炀的脸上也不好看,“他就是个疯子,从小就是如此。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害完人之后,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严浔顿时后背发凉,“哥……被这种人追求过,你也很不好过吧。” 见他担心自己,柏炀浅浅的扬了扬嘴角,“还好,他不是我的对手,伤害不到我。” 严浔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开诚布公的谈完之后,严浔终于明白了柏炀的意思。 他一把握住柏炀的手,承诺道:“哥……我知道了,以后我做什么事,都先跟你商量。” 第29章 柏炀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乖。” * 和柏炀说的一样,很快,xg的道歉视频,就公布在了网上。 视频里,xg戴着墨镜,看起来状态很差。 他对公众说,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觉得很对不起那些无辜的死者,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一直在替这些无辜死者祈祷。 柏炀端着咖啡走出吧台,就见严浔拿着手机,整个人气得发抖。 “哥!” 严浔红着眼眶,眸光里全是少年人一腔正气的璀璨颜色。 柏炀有些移不开眼,缓步走过去,拿掉他的手机,“别看了,这个圈子里就是如此,经营的从来都只是人设而已。” 严浔还有些不服气,“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他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害死?”柏炀冷声问:“你有证据吗?” 严浔:“我……” 柏炀将温热的杯子塞到他手心里,语重心长的说:“你说过要听我的话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在公开场合,和任何人争辩这件事的真相。” 似乎是怕严浔误会,他又耐着性子解释: “你没有证据,而他是公众人物,你乱说话,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道理,严浔听懂了,可他就是…… 心里堵得慌。 柏炀:“这世上,原就不是每件事,都能分清黑白,辨明是非的。” 严浔眼眶越发的红了,“哥……我不甘心。” 那些死者的家属,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只会以为,这次的踩踏事件,是一个意外。 甚至…… 只要xg舍得花钱,让那些死者家属拿到天价赔偿金,就没有人能发现xg的本来面目,搞不好,他们还会感激涕零的称赞xg的善举。 严浔想到这些,胸口从憋闷到疼痛,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糟糕的社会! 这些活在人间的恶鬼! 这些……如他一样,可怜的普通人! 严浔气得发抖,可偏偏他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看严浔就要陷入自责与无奈的深渊,柏炀赶紧一把将人拉进怀中。 他忘了严浔还捧着咖啡,于是一杯咖啡洒在两人的衣服上,炙热的温度,拉回了严浔险些失控的情绪。 严浔拿纸巾去擦,“哥,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柏炀抓住他的手,“小事。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出气去。” 严浔:“???” 柏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不想管闲事的,可不让你出了这口气,我怕你心理出问题。” 严浔:“???”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严浔的眼神渐渐发亮,“哥……你要带我去找xg?” 不是说xg是个疯批,背景深厚,还是他从小认识的人吗? 他愿意为了自己,跟xg撕破脸对上? 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啊! 严浔一半感动,一半担忧。 * 黑漆漆的楼梯间里,严浔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墨镜和口罩,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而他的对面,柏炀也是同样一身包裹完全的打扮,不过和他不同,柏炀的手里,拿着一个麻布口袋。 严浔:“……哥,你说的出气,就是我们偷偷在这里埋伏xg,等他出来,狠揍他一顿?” 这办法…… 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是不是过于简单粗暴了? 而且,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很不柏炀。 在严浔的印象里,柏炀是那种运筹帷幄,用超绝的智商,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高人。 像这种敲黑棍的事,很难想象由他来做。 第39章 没有秘密 柏炀只回了他一句话。 “这种方式,解气的效果立竿见影,不是吗?” 严浔愣了愣,随即狠狠的点头。 “是!” “可他一个大明星,身边随时都有安保和助理,也不可能放着电梯不坐,而走楼梯,我们在这里,真能蹲到他?” 柏炀似乎早知道他有一次一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相信我。” *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是一个人。 这人一边走,还一边在打电话,严浔听见这声音,立刻打起精神,牢牢的握住棒球棍。 来人正是xg,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语气十分嚣张。 “我说了我有事,你听不懂人话?别派人跟着我,私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在楼梯间门口一晃,随即打着哈欠的xg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xg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一个麻布口袋扣在头上,随之而来的是棍子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没被人这么揍过的xg,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根本没想过会有被人黑打的一天。 以至于好一会儿,xg都忘记了要反抗。 隐约中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在安静的楼梯间内很是明显。 xg终于在骨头断裂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只可惜,还是太迟了些。 等他奋力扯开套在头上的麻布口袋时,眼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草!” xg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的咆哮。 * 一口气从大厦后门跑出,气喘吁吁的严浔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和柏炀十指相扣。 心里是畅快的,心跳依旧还剧烈跳动着。 但他的思维却有些迟钝,傻愣愣的盯着相扣的十指。 柏炀注意到他的视线,这才松开手,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一时着急,就想着拉你逃跑了。都是大老爷们儿,你不会介意吧?” 严浔:“呃……不介意。” 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柏炀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拉开车门道:“上车吧,我们得快点儿离开这里。” 严浔应了一声,快速坐到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黑色轿车一脚重油之后便猛的窜了出去,过于明显的推背感,让这份刺激又延续了片刻。 直到车子驶上高架以后,严浔才问出心中疑惑。 “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柏炀认真开车,视线平视前方,语气却很温柔。 “你是说怎么笃定xg会出现在那个楼梯间?而且还是一个人?” 严浔:“嗯。” 柏炀笑了笑,“巧合?” “柏哥……”严浔撇了撇嘴,“你看我像傻子吗?” 闻言,柏炀还真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的男生,脸上还残留着因为奔跑带来的红晕,像一抹初春盛开的桃花,粉扑扑的,却又隐约蕴含着些许芳香。 只一眼,柏炀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温和,“不像傻子,像朵花……” 后面两个字,他的声音很小,严浔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什么“多话?” 他话很多吗? 柏炀:“我提前让人用私密号给xg发了一张照片,约他到某个地址见面,然后又让人黑了电梯控制系统和监控,所以他为了赶时间,只能走楼梯。” 严浔还在想他刚才没听清楚的词语,突然听见柏炀的回答,便呆愣愣的瞪着眼睛。 柏炀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又勾了勾。 严浔回过神,脸上颜色又深了一分。 “我能问是什么照片吗?” 什么照片,能让xg不管不顾的着急去处理? 柏炀犹豫了一下,只道:“别污了你眼睛,不看为好。” 他还是小看了大学生的好奇心,他这么一说,严浔更想看了。 “哥,给我看一眼吧,好奇害死猫,我会被憋死的。” 柏炀蹙了蹙眉,没回应。 严浔眼珠一转,夹杂嗓子,婉转的唤了一声,“哥,我的好大哥……” 柏炀:“……” 黏腻的嗓音,让柏炀打了个激灵,他无奈的道:“好好说话,我在开车,吓唬司机,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严浔便悻悻的收敛了玩笑。 柏炀看他抓心挠肝的,眸中闪过一抹无奈,这才将手机扔到了他怀里。 “锁屏密码536699。” 严浔接住手机,震惊的瞪大眼睛,“哥……你手机密码,就这么轻飘飘的告诉我了?不怕我对你的手机做点儿什么?” 柏炀一听就笑,“你想做点儿什么?银行卡密码需要我告诉你吗?银行卡密码是3……” “别吓我!”严浔赶紧打断他,“哥,你敢说,我可不敢听,万一真出点儿什么纰漏,我不成了第一嫌疑人?” 柏炀只是笑,不说话。 严浔又是一阵天花乱坠彩虹屁,把柏炀对他的这份兄弟信任吹到了天上有、地下无的新高度。 他嘴上拍马屁,手上也没闲着,输入密码后,打开了柏炀的手机。 第30章 微信消息99+,一看就是个大忙人。 严浔不敢乱点,只打开手机相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暧昧照片。 照片上的主角是xg,他腰间裹着浴袍,跟前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外国人,外国人的脚边,还隐约能看见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衣服。 的确挺脏。 严浔看一眼就被辣了眼睛,着急忙慌的关掉相册。 他垂下脑袋,可那照片上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两个男人之间啊,居然能玩出那么多花样? 严浔新世界的大门,又被打开了一扇。 柏炀余光扫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样,新知识……还能接受吗?” 严浔拼命摇头,“不行!接受不了!我直男!” 柏炀抿了抿唇,“哦……直男啊。” 他说着,视线往严浔的裤子上看,却又很快移开目光。 这种恰到好处的提醒,越发让严浔无地自容。 严浔又想起上次那论坛上的gay达测试,五项,他中四项……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眼巴巴的看向柏炀。 柏炀挑眉,“说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 受到了鼓励,严浔便咬牙开口。 “哥……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有一点点弯了……怎么办?” 第40章 对你有感觉 沉默,蔓延在隐隐约约的暧昧氛围里。 柏炀深沉的目光,扫过严浔的眉眼,随即又收回视线专注于开车。 他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哦?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呃……弯了?” 严浔脸色通红,尴尬的别开头,看向窗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就……就……我也说不出来,你、你每次帮我的时候,我都……” 太羞耻了,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柏炀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清了清嗓子,淡定的问:“你都很爽?” 严浔:“……” 越发无地自容了。 严浔跟个鹌鹑一样,索性将眼睛一闭,来个死无罪证。 柏炀见状,眼神越发温柔,可语气却一本正经,关心的到:“我能先确认一件事吗?” 也许是他的态度过于认真,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严浔这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哥,你想确认什么?” 柏炀:“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成,对我有……咳……对我有那方面的感觉吗?” 严浔:“……” 好直接的问题! 柏炀循循善诱的道:“不要有心理负担,实话实说就好,逃避问题,永远不是正确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愧是商场上杀出血路来的大鳄,几句话,就打消了严浔心里的顾虑。 严浔长叹一口气,终于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哦……”柏炀应了一声,又问:“那……除了我,你对其他男人,也有那方面的感觉吗?” 严浔立刻反驳,“那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发情的猪!看见个东西都想去拱……” 说到最后,太有画面感,他又脸红了。 柏炀点点头,“嗯,我大概了解了。放心,你是正常的。” 严浔:“???” 这叫正常? 柏炀道:“大家都是男人,身体需求的时候,别说被其他人碰,就算碰到个物件儿,都会有反应。” 顿了顿,他拧眉道:“至于为什么只对我有感觉……应该是你很信任我吧。” 严浔:“???” 这解释,合理吗? 柏炀又安抚道:“严浔,你信任我,我很高兴,所以放心,我不会介意你对我有感觉,也不会觉得你冒犯了我。” “呵,”严浔睁大眼睛,一脸的感动,“哥……你还真是……心胸宽广!大人大量!” 太大度了! 而且,哪有人这么大方的?连被兄弟觊觎都不介意? 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他严浔,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让他遇到了柏炀这样的好哥们儿! 柏炀只是淡淡的笑,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一路上,他嘴角的弧度便再也没压下来过。 * 一夕之间,xg受伤住院的消息满天飞,占据了各个热搜榜单的头条。 但xg受伤的原因,却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是出了车祸,有人说他是彩排受伤,也有人说他是走路摔跤…… 在所有的小道消息里,只有一则评论区的爆料,说xg是被人打伤,但爆料者很快就被xg的粉丝骂到不敢吭声。 xg的粉丝们说了,她们家的哥哥平时连小猫小狗都舍不得碰一下,怎么可能打架?再说,就算打架,她们家哥哥也是最厉害的那个,怎么可能受伤? 在偶像光环的加持下,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在替xg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的声音。 阶梯教室里,严浔坐在最后一排,趁教授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刷手机上的新闻。 看见xg的消息,他表情就是一冷。 坐在旁边的林兴打了个哈欠,余光扫见他手机屏幕,压低声音道:“还是当明星好啊,受个伤全世界都在嘱他早日康复。不像张议,这会儿还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躺在医院里。” 严浔一怔,“一个人?他女朋友不是陪着她吗?” 林兴解释道:“原本是陪着的,可今天她们专业有考试,所以便回学校考试了。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让我中午去帮忙照看一下张议,晚上她考完之后再过去换班。” 原来如此。 严浔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了,他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兴连连点头,一手勾住严浔的脖子,“浔儿!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好!你陪我去,我再带个扑克,我们下午正好在病房斗地主!” 严浔:“……” 去病房斗地主,这是去看望病人,还是去玩的? 下课后,严浔便跟林兴一起,先去食堂打饭,然后再坐公交去医院。 当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一点了。 林兴推开病房的门,人未至,声先至。 “兄弟,义父们来迟了!你饿坏了吧……来,我们在食堂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 林兴话说到一半,看见病床上的张议,正在优雅的切牛排。 林兴提着保温桶,瞬间愣住。 走在后面的严浔,见林兴挡在门口,推开他绕到前面,看见正在切牛排的张议,也是一脸震惊。 张议动作一顿,热情的招呼道:“愣着做什么?进来坐。别怪兄弟我吃独食,那边的进口水果,你们随便吃,别跟我客气。” 严浔两人这才看见,病房的桌子上堆满了一个个礼盒装的精致水果。 林兴手中的保温桶都没地方放,惊讶的问:“这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些?好像很贵的样子。” 严浔也很好奇。 病房里吃牛排?这操作……也是够骚的。 张议淡定的回答林兴的问题,“这些的确很贵。大明星送来的,当然是好的。” “大明星?”严浔神色一凝,“你说的……不会是xg吧?” 张议:“还是浔儿聪明,一猜就中。对,这些都是xg送来的。你们不知道,xg真是个不错的人,亲自带着团队,挨个儿看望在音乐节上受伤的人。” xg是个不错的人。 这怕是严浔这辈子听见过的最大的笑话。 张议没有注意到严浔阴沉的脸色,继续道:“xg他自己还受着伤,胳膊打着石膏,就这样,他还来看望大家,这么好的人,活该他红。” 第41章 想你 “嘭!” 严浔没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张议和林兴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同时疑惑的看过去。 “浔儿?” 严浔清了清嗓子,笑容僵硬的问:“xg……也在这家医院?” 张议茫然的点头,“应该是吧,我看他也戴着病人的手环。” 严浔一听,转身就走。 张议见状,问:“你干什么去?” 严浔脚步一顿,气势汹汹的说:“要签名!” 张议:“???” 要签名表情跟要杀人一样? 林兴是个心大的,还冲严浔低声吼了一句,“我也要!帮我也要一张签名!” 严浔头也不回,根本没搭理他。 * 严浔头脑发热的走出病房,来到电梯前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他猛地一拍脑门儿,呢喃道:“也是糊涂了,我这样莫名其妙找上去,又能做什么?更何况,都答应柏哥,无论做什么都要跟他沟通。” 于是,严浔立刻就想往回走。 还没转身,电梯门打开。 他猝不及防的,和电梯里的人四目相对。 胳膊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的xg,一头微卷的金发,配上病态白的皮肤,有种流行的病娇美感。 第31章 只可惜,此刻,他阴森的目光将这份美感破坏殆尽,让人不但不觉得美,反倒背脊生出阵阵寒凉。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xg却挡住门,冷冷的对严浔说:“不上来吗?” 挑衅的语气和眼神,赤裸而张扬。 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当即就挺直背脊走了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倒影出的两个人眼中,皆充满了敌意。 xg瞳孔一缩,“看来……我哥告诉你,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了?” 严浔没否认,只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成拳头。 他纠正道:“他不是你哥。” xg一怔,随即冷笑,“一个玩意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算什么东西,我和他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你真当我不敢对你下手?” “不敢?”严浔声音一沉,上前一步,咬牙道: “你怎么会不敢?音乐节上,你不是已经动过手了?” xg一听,脸色顿时一变,“你、你……” 严浔满是无法抑制的怒意,“我怎么了?疑惑我怎么看出来的?” 不等xg回答,严浔直接给出答案。 “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柏哥看出来的。你是什么东西,柏哥……一清二楚。所以……” 严浔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凑到xg耳边,轻声说:“你没机会的,别做梦了。他……是我的!” 电梯门打开,严浔潇洒的转过身,抬起手,背对着xg挥了挥。 小样儿! 气不死你! 也许是过于震惊,xg直到天梯门关上后,才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的他,想起严浔说的话,表情瞬间扭曲。 “一个玩意儿!竟然敢、敢说他是你的!” * 医院花园里,严浔坐在凉亭里给柏炀打电话,将刚才遇到xg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严浔像做错事的小学生,扭捏半天,才小声的问: “哥……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一想到他做出那种事,还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伪善的人,我就没忍住!” “哥,我只是想气他而已,所以才说了你是我的这种话。” 柏炀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听完之后,他不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夸奖道:“嗯,我理解。你做得很对。” 严浔抿了抿唇,“哥,你真不怪我狐假虎威?” “不怪。”柏炀吸了一口烟,“我本来就是你的,你没说错什么。” 闻言,严浔一阵失笑,“哥,你就宠我吧。” 这是一句网上的梗,严浔本就随口一提,却没想到柏炀听完,居然浅浅的应了一声。 “好。” 严浔:“???” 柏炀见电话里的人半天没说话,笑了笑,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熄灭,然后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在医院?” 严浔回神,“嗯,张议女朋友考试,我和林兴过来照顾他。” 柏炀起身拿起外套,“那我过来找你。” “现在?”严浔疑惑。 柏炀:“你刚说xg也在那家医院,我不放心,我过来陪你。” 严浔想说不至于,青天白日的,又是法治社会,xg还能当众对他做点儿什么不成?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柏炀又跟了一句。 “正好我们几天没见了,见个面,晚上带你去吃大餐。”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严浔突然惊觉,他们好像的确好几天没见了…… 严浔脑海里突然浮现柏炀温柔的笑,想着想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于是,客套的话,被他咽回肚子里。 见不见面,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吃大餐。 严浔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 小小的病房里,三个男大学生每人手上抓着一把扑克牌。 林兴将牌往小桌上一扔,嚣张的喊:“炸弹!没人要吧?顺子!孩儿们!我又赢了!” 一局结束,严浔将手上的牌放下,魂不守舍的往门口看。 张议看见他手中的牌,嘴角不断抽抽,他幽怨的说: “浔儿,你一对王炸,怎么不管住他的炸弹?浔儿,他是地主,你跟我才是一伙儿的!” 严浔呆愣愣的回头,“啊?” 张议:“……我说半天,你都没听见?” 林兴乐呵呵的洗牌,看了看张议,又看了看严浔。 “再来,再来。说好的,谁输了谁请客,看义父我今天不宰你们一顿大的!” 张议往后一靠,“不来了,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我看浔儿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一颗心都不知道飞到哪个女生身上去了,还玩个屁……” 林兴嗤笑,用胳膊拱了拱严浔。 “浔儿,他说你在想女人?跟哥们儿说说,你在想哪个女人,哥们儿帮你……” 严浔思维有些混沌,注意力都在门口的方向,也没仔细听两个室友的玩笑,本能的回答道: “不是想女人,我在想柏哥……” 什么时候到。 可惜,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门口就出现一抹殷长的身影。 柏炀一出现,嘴角就淬满笑意,“嗯,知道你想我了。所以我来陪你。” 第42章 他笑他闹 炸裂的玩笑,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严浔的脸蹭一下红了个通透。 旁边的张议和林兴,更是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当事人柏炀却嘴角含着浅笑,提着大包小包迈入病房,语气慵懒的说: “怎么,是我年龄大了,跟你们有代沟了?现在的大学生,已经不开这种玩笑了?” 开,怎么不开? 不过,没跟这种级别的大佬开过而已。 严浔松了一口气,赶紧找补的解释。 “我刚才就在想你怎么还没到,原来是去买礼物了啊。” 柏炀应了一声,“随便买了点儿。” 张议和林兴:“……” 人参、虫草,这叫随便买点儿? 大佬果然财大气粗。 张议正在犹豫,要不要客套几句,没想到严浔一把接过柏炀手上的礼盒就放在一旁。 这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张议和林兴互看一眼,同时吞了吞口水,到底没敢吭声。 严浔浑然未觉他的举动有何不妥,拉着柏炀问:“哥,玩牌吗?” 柏炀扫一眼小桌上的牌局,挑眉道:“输得这么惨?” 严浔不好意思的笑。 柏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行了,哥替你报仇。”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张议和林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们也是出息了,有朝一日居然能跟柏总玩上扑克了,就是战局…… 不提也罢。 一个小时以后,张议和林兴两个话都不想说,只恶狠狠的瞪着那对狗男男。 严浔和柏炀并肩坐着,严浔抓着牌,柏炀微笑着指挥,两个人的状态跟热恋中的情侣完全没有区别。 又输一局,林兴放下扑克,撇嘴说:“不玩了,累了。” 心累。 张议也装模作样的打哈欠,“对,我是病人,我要休息了。那啥……你们出去玩,我睡会儿。” 严浔正玩在兴头上,闻言,些许哀怨的压着眼皮。 张议掀起被子往脑袋上一盖,林兴跟着往床上一挤,“我也睡会儿。” 两个人的态度很鲜明,不想跟严浔和柏炀玩。 柏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抓起严浔的手腕起身。 “我们出去透透气也行,正好想想晚上吃什么。” 严浔犹豫了一下,冲病床上两人挥了挥拳头,这才跟着出门。 房门一关,病床上两人默契的将被子一掀。 张议:“完了,浔儿出问题了。” 林兴跟着点头,“可不是,这两狗贼,比我跟女朋友在一起都腻歪。这狗粮,吃得我消化不良。” 张议却比他想得深,“我们跟柏总非亲非故的,他关照我们就算了,还送这么多贵重的礼物,跟对待娘家人一样,这是用东西封我们的口呢。” 林兴:“那怎么办?我们要提醒浔儿吗?” 一个宿舍的兄弟,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为了点礼物就不管兄弟的死活。 张议眉头一皱,“要不还是提……”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推开。 去而复返的柏炀,一脸淡定的走进病房里,拿起落在桌上的手机。 离开之前,他缓缓转身,意味深长的对病床上两人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陈锰在背后搞过几次小动作,想找你们几个的麻烦,我找人按下了。” 顿了顿,他温和的笑道:“所以,你们想清楚,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第32章 柏炀撂下这句话之后离开,从头到尾,语气都很和善,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 可张议和林兴回神的时候,背后都被冷汗湿透。 他们连一个陈家都惹不起,更何况是柏炀。 当着严浔的面,柏炀温和好说话,脸上宠溺的笑意从未有过收敛。 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人是柏炀,那个高高在上的柏家掌权人。 即便他表现得再温和,再绅士,骨子里,他依旧还是那个能轻易左右他们这些普通人命运的人。 好一会儿,林兴哆哆嗦嗦的问:“还提醒浔儿吗?” 张议脸色些许发白,没吭声。 * 深秋的阳光洒在飘落的树叶上,金黄的叶子像是被淬着暖意,连树叶的脉络都多了股明媚的气息。 严浔也是无聊透顶了,居然蹲在银杏树下捡落叶。 柏炀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拿着手机给他拍视频。 严浔举起一片树叶挡住一只眼睛,眸光璀璨的问:“哥,我像不像独眼海盗?” 柏炀嘴角弧度高高扬起,“不像。” 严浔不解,“为什么?” 柏炀轻声道:“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好看的海盗。” 又被夸了。 严浔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哥,你还说我擅长吹彩虹屁,你才是最会夸人的那个。” 柏炀不置可否,只是一味的淡笑。 好一会儿,他见严浔用衣服兜着一大堆树叶,便随意的问:“你捡这么多叶子做什么?” “当然是……” 严浔乐呵呵的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眼珠一转,严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兜住的树叶在柏炀头顶洒开。 他边笑边说:“为了给你制造浪漫!” 黄灿灿的树叶,在他话声落下的时候随风而扬,一片片旋转着飘曳。 柏炀抬起头,在漫天飞舞的落叶间隙里,看见冲他露出灿烂笑容的男孩儿。 那一刻,心脏怦然而动。 严浔还在闹,又弯腰捧起一把落叶往柏炀头上洒。 柏炀举着手机,拍着落叶,拍着他…… * 说好的吃大餐,最终因为一个电话而被迫取消。 李涸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说辅导员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亲自带着学生会查寝。 还说但凡不在宿舍的,一律按违纪处理。 不得已,柏炀便开车将严浔和林兴送回学校,又找了个临时看护照顾张议。 面面俱到的柏总,还在路上贴心的给两人打包了饭菜,让他们带回宿舍吃。 两人气喘吁吁的跑回宿舍,就见辅导员沉着脸,将床下的大功率电器全都翻了出来。 辅导员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这些是谁的?” 严浔三人面面相觑,全都不吱声。 辅导员语气越沉,“开学的时候就三令五申,在宿舍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要记过,还要被取消住宿资格!” 第43章 弃车保帅 场面僵持五分钟以后,辅导员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认领这些大功率电器,304的所有成员都按照违纪处理。 一个人死,还是大家一起死,真到了选择的时候,答案就变得简单。 李涸和林兴垂着头,似乎在挣扎什么。 严浔余光看见李涸脚步一顿,立刻上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嬉皮笑脸的举起手,“老师,是我用的,我错了。” * 这一次学生会大胜而归,上上下下把男生宿舍检查了个彻底,据说一次性查出十几个宿舍违规使用电器。 临近熄灯,304的气氛很压抑。 李涸眼巴巴的趴在严浔的床边,声音有些哽咽,“浔儿……” 林兴坐在椅子上,眼眶也红红的。 严浔在床上整理东西,脸上一派故作轻松,“老大,不就是换个地方住,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李涸:“浔儿,我欠了你一回。” 严浔摆摆手,“老大,你这就客气了。这电火锅是我们几个凑份子一起买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用的,用不着你来扛。” 李涸垂了垂眼,“但我是室长。” 严浔嗤笑,“室长咋了?又不是多大的官,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他说完,抬手拍了拍李涸的肩膀,沉声分析道: “老大,陈锰那边最想收拾的就是你,你必须得住宿舍才安全,林兴成绩好,期末考试还要拿奖学金,张议又在住院……” “咱们宿舍,现在只有我这个闲人,就算被处分,也不影响。” 顿了顿,他又扬起笑,“再说了,我不是要做兼职,搬出去住反而更方便。” 这些话,严浔看似在说服室友,可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严浔话刚说完,李涸就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你搬出去,有地方住?” 严浔:“……” 不愧是一个宿舍住了好几年的,彼此知根知底,一个问题,就把严浔的故作轻松打回原形。 他叹了一口气,悻悻的将床头的小玩偶装进背包里。 “找呗。不是还有两天时间,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浔儿。”李涸打断他的话。 严浔一怔,就见李涸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直接往他枕头下塞。 “兄弟的一点儿心意,别拒绝。只是,我就这么多了,可能还不够房租押金的。” 海城寸土寸金,大学周围的房租并不便宜,按照行业规矩,押一付三,一次性得拿出上万的钱才能租个像样的房子。 严浔平时做兼职才能勉强够生活费,现在手上哪里有闲钱租房? 林兴也跟过来,将兜里的钱全都塞给了严浔,有零有整的,看得出是他全部家当了。 严浔立刻就乐呵呵的笑了,他将钱往背包里一塞。 “行,都是哥们儿,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等将来我发达了,必定百倍奉还!”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好话? 李涸叹气,“都怪我,当初陈锰给的钱,我全都给我爸妈还债去了,早知道就留点儿……” “留个屁。”严浔一阵摇头,“你爸妈那是高利贷,能还肯定尽早还,否则利滚利,你们家以后还活不活了?” “放心,我自己还有点儿,租得起房子。” * 房子,租是租得起,就是租不起好的。 一上午,中介带着严浔仿佛在钢铁丛林里展开了一段华丽的冒险,上坡下坡,从老破小到地下室,主打一个性价比。 中介小王拿着一个缺了角的钥匙牌,牌子上挂着十几把钥匙。 他试了几分钟,都没找到正确的门钥匙。 严浔看着眼前斑驳的木门和生锈的锁眼,嘴角一扯,拍了拍中介小王的肩膀。 小王还在找钥匙,“等等,马上就找到了,就剩最后几把……” 严浔握着门把手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门开了。 严浔推开木门,扑面而来呛鼻的灰尘。 他咳嗽两声,还不忘跟中介小王开玩笑,“说几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中介小王尴尬的笑了笑,“这门……防君子不防小人。” 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彼此都不尴尬而已。 破得一推就开的门,哪里是防君子不放小人,怕是连个鬼都防不住。 严浔在心里吐槽,但作为素质极高的男大学生,他还是很感激中介小王一上午的辛劳。 摊上他这么个预算有限的客户,中介小王也是不容易。 严浔:“就这套吧,签合同。” 中介小王眼神一亮,随即又是一暗。 他扫了一圈屋子里的构造,头皮没忍住阵阵发麻。 一室一厅的屋子,还在没有电梯的顶层,上下楼不方便就算了,这屋子里的东西,简直像生活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别的不说,那把长木椅的年纪肯定比他爹的年纪都大。 中介小王:“呃……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连中介都看不下去,可想而知这房子破得有多夸张。 严浔将背包往桌上一放,“不看了,就这里吧。一个月五百的房租,能有个房顶遮风挡雨就不错了。” 中介小王一愣,随即冲严浔竖起大拇指。 “看不出来,现在的大学生还挺能吃苦的。” 也算是替大学生正名了。 两人当即拿出合同,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也许是出于敬佩,中介小王走之前,还自掏腰包,给严浔买了拖把和扫帚。 “这房子破归破,打扫打扫,兴许还能住。” 严浔道了谢,等小王离开以后,他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跟盘丝洞有得一拼的新家,彻底陷入了沉默。 五分钟以后。 严浔拿出手机,对着这屋子就是一阵拍。 “遇到事情不要慌,先拍个视频发朋友圈……” 第33章 话是这么说,朋友圈是不能发的,但是可以发给几个狗比儿子看看。 【浔天坐地:儿子们,为了保住你们,你爹我也是吃尽了苦头!】 【浔天坐地:请记住你爹的恩情!大恩就是用来谢的!】 换了平时,这一口一个你爹的,群里立刻就要吵起来,势要整个你死我活。 可他消息发出以后,群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严浔举起手机晃了晃,小声嘀咕道:“怎么没反应?有信号啊。” 第44章 找上门 正当严浔以为手机坏掉时,群里瞬间炸开锅。 【大江大涸:爹!】 【议爸爸:爹!】 【林林总总:活爹!】 一下多了三个儿子的严浔:“……” 室友们突然这么客气,反倒是整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对于心比天高的男大来说,这几声室友的认可,效果堪比最烈性的春、药,直接让严浔战斗力十足,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他哼哧哼哧打扫一整天,终于将屋子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天色渐暗,城市的万家灯火在点缀在夜色静谧里。 忙了一天的严浔,瘫坐在硬邦邦的木制沙发上上,屁股刚坐上去,沙发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身体一僵,赶紧小心翼翼的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唯恐多在沙发上坐一分钟,这沙发就会坚持不住香消玉殒。 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严浔却累得一点儿都不想动。 在他老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搬家第一天,必须得吃一顿开锅饭,之后在新家里才能顺顺利利。 所以严浔没休息多久,还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挣扎着来到厨房。 背包里还有上次在宿舍煮火锅剩下的面饼,他烧开热水,将面饼拆开放进锅里。 沸腾的热水不断冒着气泡,空气中隐约飘浮着最原始的面香味道。 严浔手拿筷子,计算着煮面饼的时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严浔一跳。 他快步跑过去拿起手机,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将煮软的面条捞起来放进碗里。 “喂?” 严浔注意力都在面条上,没注意看这这来电不是语音,而是视频。 他喂了好几声,屏幕那头的人才出声。 柏炀:“你没在宿舍?” 严浔一怔,转头一看,近距离对上屏幕上一张帅气的脸,他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是接通了视频。 “哥。” 柏炀透过屏幕看见严浔背景里,那破破烂烂的屋子。 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次,“你没在宿舍?在哪里?” 严浔捞完面条关上火,这才举着手机翻转摄像头。 他边拍,边介绍,“哥,我从宿舍搬出来了,这是我的新家。破 ……是破了一点点,但我收拾了一天,已经很干净了。” 柏炀好一会儿没吭声,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吸了几口,才重新开口。 “收拾了一天?” 严浔点了点头,“我是不是很能干?” 柏炀应了一声,吐出一个烟圈,又道:“地址发过来。” 严浔:“??干嘛?” 柏炀语气很淡,“阿姨回家了,晚上没人给我做饭,你不是煮了面?” “面?”严浔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清汤寡水的面,“呃……哥,我就一个面饼,我自己都吃不饱……” 柏炀:“我买点儿东西过来,一起吃?” 严浔没忍住又看了一圈这破烂的屋子,他犹豫了一下,随即摇头,“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我忙了一天,也挺累的。” 他自己就算了,实在是很难想象,一身贵气的柏炀出现在这个贫民窟的模样。 他是过过苦日子的,让他睡大街都行,总归糙汉子一个。 他已经欠柏炀很多了,实在不想让他跟着来受这种苦。 而且…… 严浔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柏炀看见此刻他的落魄。 他垂下眼眸,没有看见视频里,柏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柏炀冷哼一声,“怎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严浔立刻抬头,“没有!” 柏炀沉声道:“地址发过来。” 说完之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严浔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把地址发了过去。 算了,不就是再丢一次脸吗? 在柏炀面前,他是什么脸都丢尽了。 *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漫长。 本来已经精疲力尽的严浔,一想到柏炀马上要来,又撑着身体,将桌子擦拭了一遍。 敲门声刚响起,严浔放下抹布就跑到门口。 他拉开门,就见柏炀一手提着超市购物袋,一手搭着一件脱下来的羊毛大衣。 “哥,你来得真快。” 柏炀将购物袋递过去,看了一眼斑驳的地板,“需要换拖鞋吗?” 严浔尴尬的笑了笑,“我今天刚搬进来,日常用品都还没买,没有拖鞋,你直接进来就行。” 柏炀没吭声,只跟在严浔的身后,走进了这个震碎他三观的一室一厅。 斑驳掉漆的墙面,坑坑洼洼的地板,那扇破了一个洞的窗户,还有那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木板床…… 柏炀抬手一指,“你打算晚上在这儿睡?” 严浔干咳一声,心虚的应了一声。 柏炀的脸色沉到谷底,心里的烦躁到达顶峰,“没有床垫、没有棉被,你告诉我怎么睡?” 在柏炀来之前,严浔并不觉得自己多可怜,可听柏炀这么一问,不知为何,他竟有些鼻头发酸。 但他的自尊心,让他不肯轻易服软。 他咬着唇,低声道:“我体育生嘛,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去买……” “明天去买?手上还有钱吗?”柏炀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的谎言。 严浔的头埋得更低了,完全不敢跟柏炀对视。 他低头的时候,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粉色的耳垂。 柏炀扫了一眼,心头便是一软,他终究没忍住,抬手抚在那白嫩的脖子上,语气温和的问: “为什么不来找我?” 脖子上传来一阵酥麻,严浔本能的想躲,可柏炀没给他机会,他一动,柏炀的手就跟着动。 “哥……” 严浔唤了一声,又委屈的说:“哥,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所以不想再麻烦你了。” 闻言,柏炀没忍住笑了。 他的笑容里充满嘲讽和寒意,摸索在严浔脖子上的手顺势往前一滑,抬起严浔的脸,让严浔迎上他的目光。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为什么不来找我?” 严浔心虚的移开目光,“我、我……怕给你添麻烦……” 柏炀气得笑了,拇指压在严浔的嘴唇上,冷冷的道:“严浔,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严浔:“……” 柏炀手上的力道加重,整个人倾身向前,压迫感十足的凑到严浔跟前。 咫尺的距离下,严浔连气息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暧昧。 “严浔,告诉我,你在心虚什么?” 第45章 不算喜欢 心虚什么? 这个问题,让严浔浑身一颤,有种被人扒光了的羞耻感。 他脸红耳不自知,耳垂和嘴唇都红得能滴出水来。 “哥,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心虚啊……” “是么?”柏炀冷冷的笑了,他拇指摩挲在严浔的下唇上,狠狠一按。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不惩罚你,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严浔:“???” 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本就近在咫尺的人突然往前一凑。 带着些许冰凉寒意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下。 堵住了严浔的疑惑,也冲散了他本就纷乱不堪的思绪。 严浔:“哥……” 他本能的唤了一声,可一张嘴,就正好给了柏炀攻城掠地的契机。 他强势的撬开他的唇,不过瞬息之间,就抢占高地,让严浔溃不成军。 好一会儿,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分开。 柏炀带着些许意犹未尽,抬手捏住严浔的脸颊,淡声问:“现在,能告诉我,你在心虚什么了吗?”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了。 严浔这才咬牙道:“哥……我、我对你的感觉,跟其他哥们儿不一样。” “我是害怕……怕对你会有超出兄弟间的感情!” 说出来后,果然轻松了许多。 因为心虚,他哪还敢再麻烦柏炀?所以宁愿住进这里,也不敢去找他。 柏炀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哦?你的意思是说……喜欢我?” 严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一把推开他。 “哥,你别误会,还算不上喜欢!就是……就是感觉有点儿不一样而已。” 第34章 柏哥人这么好,把他当哥们儿,他怎么能厚颜无耻的对他有感觉? 这要是传出去,那他严浔还怎么面对一众兄弟? 换位思考,如果李涸有一天跟自己说,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他肯定会掐住李涸的脖子,狠狠的质问他。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想睡老子?” 画面感太强,严浔可做不出来这种对不起哥们儿的事。 殊不知,他的挣扎落在柏炀的眼里,却成了一种残忍的拒绝。 柏炀呢喃着严浔刚才的话,“还算不上喜欢……” 严浔点头如蒜,“真的,哥,我对你只是有点儿不一样的感觉而已,真的算不上喜欢。” “你放心,都是哥们儿,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呵,”柏炀气得想笑,唇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严浔却迫不及待的想要澄清。 片刻的沉默后,柏炀到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做饭吧。” 严浔见他转移话题,赶紧借坡下驴,将购物袋拿进厨房假装忙碌起来。 也许是过于心虚,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刚才…… 柏炀亲他了? 为什么亲他? 难道是…… 为了试探他? 柏哥看出他对他有不轨的心思了? 所以在试探他? 一定是!!! 还好他反应快,很快稳住了局面,否则被柏哥看出他的企图,这兄弟就做不成了! 短短几秒,严浔脑补出一出勾心斗角的大戏。 柏炀眼睁睁看着严浔的表情,从挣扎到释然,又从释然到欣喜……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严浔匪夷所思的脑回路,指不定脑补了些什么。 果然,严浔一本正经的转过身,往柏炀手上塞了一根火腿肠。 “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们这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我们的友谊,一定会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柏炀:“……” * 半个小时以后,严浔用柏炀买来的食材做了一个麻辣锅。 热气腾腾的锅子摆上桌,折腾了半天的两人,终于吃上了饭。 “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哥,你别看我只是煮了一锅大杂烩,但由于你买的这个火锅底料十分的棒,所以这个麻辣锅味道还不错。” “哥,都是你的功劳,所以你先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口一个哥,嘴巴那叫一个甜。 严浔放下思想包袱之后,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青春男大。 一大锅菜,严浔吃了大半,柏炀却没动几筷子。 饭后,严浔一头扎进厨房洗碗。 柏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系着围裙的男孩儿,动作麻利的洗碗。 严浔手上全是白色的泡泡,他转头冲柏炀笑,“哥,我洗碗可是专业的。” “哦?” 严浔得意的解释:“大一的时候,我在饭店打暑假工,洗了两个月的碗!我洗的碗,又干净又好看!” 柏炀:“……” 柏炀嘴角不自觉扬起,“那你真是能干。” “那是。”严浔乐呵呵的笑,抓起两个碗,“我还能表演杂技,你看……” 两个碗同时抛起后,又被他敏捷的接住。 柏炀见了,也跟着加深了笑容,“厉害,单身二十年练出来的手速,果然非同一般。” 严浔:“???” 突然从柏炀口中听见一个带颜色的笑话,严浔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动作一慌,没接住那两个碗。 柏炀轻笑了一声,蹲下身拾起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好了,开锅饭也吃了,碗也洗了,杂技也表演了,一会儿跟我回家住吧。” 他语气宠溺,就像是在说,乖,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严浔神情一怔,让这份宠溺勾动了心弦,心跳无法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柏炀嘴角含笑,缓步走到他身旁,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别跟我犟,你都说我们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了,你怕什么?” “马上立冬了,夜里冷,你睡这儿,回头生病了,不但做不了兼职,还得花一大笔钱买药,多不划算?” 涉及到省钱,严浔被说得有些心动。 柏炀趁热打铁,“再说,我琢磨着,没准儿你对我有异样的感觉,就是因为功能训练做得不够。我们住在一起,还能帮你好好做训练。” 对了,还有功能训练! 他还有那方面毛病没治好! 严浔咬牙切齿的道:“哥!你说得对,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只有我早日治好身体的毛病,才能彻底保证你的安全!” 顿了顿,双眼冒着幽光的看向柏炀。 “哥!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做回直男!” 第46章 傲人资本 夜黑风高,戴着口罩的严浔,背着全部家当,跟在柏炀身后住进了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 细心的柏炀,在进入小区的时候,还专门去物管处,替严浔登记了业主信息。 在填写表格的时候,严浔正在跟室友发消息,所以没有看见柏炀的备注业主关系时,写的是“配偶”。 离开登记处,严浔重新戴上口罩,扯了扯柏炀的胳膊。 “哥,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几个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有点儿怪?” “哦?”柏炀挑了挑眉,看似认真的思考后,“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帅吧。” 没有人被夸奖后会不开心,尤其是正值青春的男大。 严浔一听,连连点头,“那必须的。唉……无敌也是一种寂寞,颜值太高,也是一种负担啊。” 柏炀宠溺的笑着,很配合的应了一声。 *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门,柏炀领着严浔去客房。 门一推开,两人就同时愣住了。 客房里,一张光秃秃的床上,堆满了各种杂物,一看就不是能立刻收拾出来的样子。 柏炀皱了皱眉,当着严浔的面打电话给家政阿姨。 五分钟以后,柏炀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阿姨前几天打扫卫生,忘了把这些东西搬走,她明天才能过来收拾。所以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行吗?” 他语气里充满了内疚,又提出他睡沙发,算是诚意十足。 可严浔怎么能鸠占鹊巢,让他睡沙发? 严浔摇头道:“哥,还是我睡沙发吧,你这大高个,沙发都装不上你,我瘦,我睡沙发就行。” 柏炀果断拒绝,“不行,让客人睡沙发,对主人来说,是一种耻辱。” “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不能让自己成为这种只顾自己享受,不给客人提供舒适度的人。” “更何况,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让你睡沙发,我会很过意不去,这一晚上都会睡不好……” 柏炀一席长篇大论,啰里啰嗦,听得严浔脑袋发晕。 严浔嘴角一扯,无奈的道:“哥,行了,多大点儿事,咱们一块儿睡不就行了?又不是没睡过。” 闻言,柏炀眸中闪过一抹光亮,随即又佯装有些为难的说: “呃……一块儿睡啊?” 严浔眼睛一瞪,“只是睡觉!哥,你可别误会。” 柏炀一本正经,“我误会什么了?” 倒打一耙。 严浔撇了撇嘴,心虚的移开目光。 “没误会就好,总之就是睡觉。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控制住自己,你相信我!” * 控制……是控制不了一点儿的。 天色刚亮,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发出刺耳的闹铃声音。 严浔烦躁的翻个身,将头埋进枕头里,又本能的想伸手捂住耳朵,隔绝刺耳的噪音。 可他手动了动,之间传来温热而微硬的触觉。 严浔:“???” 他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他小鸟依人似的缩在柏炀的怀里,而他的手…… 晴天霹雳! 他好想死! 趁着没被发现,他赶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他刚一动,就被柏炀握住了手腕。 “别动。” 柏炀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薄怒。 严浔吓得浑身一僵,果真不敢有丝毫动作。 柏炀脸色一沉的看了一眼脸红成一片的严浔,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随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严浔点头如蒜,脸红爬上耳垂,鲜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呃……我懂,我理解,理解……” 柏炀又道:“床边的烟,你给我拿一支,我抽一口缓缓。” 严浔应了一声,本能的就要去拿烟,却发现撒不开手。 第35章 严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愧是他哥,无论在哪方面都有傲人的资本。 严浔声音很小,“哥,你让我不准动,我怎么帮你拿烟?” 柏炀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眉头拧得更紧。 他有些烦闷的说:“也是。那就别乱动了,我听说这种时候处理不好,会影响我的身体。” 这方面的问题,已经困扰着严浔,他当然是更有感触的。 也许是感同身受,严浔对柏炀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子同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没有女朋友的悲哀,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哥……” 严浔突然轻唤了一声。 柏炀:“嗯?” 严浔:“你都帮我好几回了,要不……我也帮帮你吧。” 柏炀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呃……方便吗?” 他没有拒绝,而是反问他方不方便! 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能说不方便? 严浔木着脸,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说: “方便!” 活了二十多年,都是男人,谁还没亲手弄过? 怕个屁! 只是,他还是小看了柏哥的实力。 半个小时以后,严浔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手腕酸疼得厉害。 他有种活人微死的既视感。 柏炀却心满意足的去洗手间洗漱,还细心的拿来毛巾,替他擦手。 严浔扭捏了一下,“哥,你觉得不觉得,你替我擦手这个画面……呃……有点儿不对劲?” 柏炀一副很能听取意见的模样,思考一番后恍然大悟。 “也对,擦怎么能擦干净,我牵你去洗洗。” 严浔:“……” 顿了顿,他又道:“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哥们儿之间,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我跟我室友都没这样过……” 要是宿舍里那几个狗儿子这种状态,他就算让他们憋死,都不会帮忙。 可刚才看见柏炀那个状态,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你当然不能跟你室友这样,” 柏炀很严肃的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跟你室友更好。你觉得呢?” 严浔:“那当然!你必须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柏炀温柔的笑了,“这不就通了,我们关系更好,当然能做更亲密一些的事。” “没准儿其他好哥们儿之间,也会帮忙呢?” “只是因为过于隐私,所以不会公布于众,你不知道而已。” 第47章 情侣款 严浔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细想,柏炀又道: “别多想了,都是哥们儿,互相帮个小忙而已。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课?” 对了!他还有课! 今天是主修课,那教授出了名的鬼见愁,但凡迟到旷课,都得被扣分。 算了,反正又没少块肉,做回葫芦娃而已,一直纠结做什么? 严浔向来不是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他翻身下床,立刻穿衣洗漱准备去上课。 * 下课铃声刚响,在教室门打开的一瞬间,饿了一上午的大学生们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食堂。 作为一个合格的体育生,严浔虽然离开了304宿舍,但依旧承担着宿舍抢饭的重担。 “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第一名!” 严浔将餐盘在面前一字排开,主动接受来自儿子们的膜拜。 张议还没出院,李涸和林兴面对面坐下。 李涸似想起什么,道:“浔儿,你搬家不让我们帮忙,老实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林兴咬鸡腿的动作一顿,“对,如果有问题,兄弟们几个一起解决,你可千万别一个人硬扛。兄弟们,关键时刻就要拿来废物利用。” 李涸睨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废物就行,可别把我们也带进去。” 林兴嗤笑一声,“老大,我就这么一说,别较真哈。” 两人便同时看向严浔。 严浔咬着筷子,思忖着要不要跟他们说实话,他犹豫一番,终究还是小声说: “昨天那房子吧……的确是寒碜了点儿,所以我搬去了一个哥们儿那里。” 李涸和林兴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李涸嘴角一扯,“浔儿,你那哥们儿……是柏总?” 严浔竖起大拇指,“对。老大聪明,一猜就中。” “呵,”李涸撇嘴道:“很难猜吗?你在海城,除了我们几个,唯一认识的就是柏总。” 李涸想到前几天林兴回来跟他说的话,表情便很纠结。 他嘴唇动了动,似是想提点严浔两句,可还没开口,林兴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李涸一怔,眼神暗了暗,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们的小动作,严浔没注意,他倒是很庆幸,室友们并没有刨根究底的继续追问。 * 食堂的门口,不知名服装品牌的商家正在搞促销活动。 活动个广告牌上,用大红的字体明晃晃的写着: “买一送一,价格已经打到骨折!错过就是错过一个亿!” 严浔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就见不少同学都在排队,他想了想,便跟室友打招呼分道扬镳,然后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都说礼多人不怪,他如今借助柏炀的地方,也该表示表示,给他买份礼物。 如果价格实惠的话,那他就给柏炀买一份。 严浔好不容易挤进包围圈,还没看清小摊上卖的是什么,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一尺长宽的盒子。 “同学!买一送一,赶紧抢啊,最后几份了!” 严浔抱着盒子,低头一看。 一看一个不吱声。 一盒内裤,颜色统一,皆是本命年的正红色,盒子上还写着“转运”、“挡灾”等字样。 难怪搞促销呢,这一看就是卖剩下的,大红的本命年款式! 销售人员脸上堆满笑容,直接将一个二维码牌子递到严浔跟前。 “同学,九块九两条,很划算!过了这个村儿,真没这个店儿,最后几盒了!” 严浔还在犹豫。 价格很心动,但款式…… 旁边一个两百斤的男同学见他犹豫,立刻凑过来问:“同学,你要吗?不要的话,给我……” 严浔恶狠狠的把盒子抱在怀里,当场拿出手机付钱。 “我要了。” 内裤嘛,穿在里面的,反正又不是给别人看的,颜色鲜艳点儿又怎么了? 很擅长自我说服的严浔,再一次轻而易举的说服了自己。 他干瘪的钱包,实在不允许他有多余的选择。 * 晚上,严浔回到大平层,就抱着盒子巴巴的坐在沙发上等。 片刻后,柏炀回来了,一抬头就见严浔蹭一下起身,一副很心虚的模样。 柏炀疑惑,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哪里不舒服吗?” 严浔立刻摇头,“没、没有。” 他纠结的表情,让柏炀越发不解。 柏炀的目光很快落在严浔背着的手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严浔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勇气拿出手。 这礼物,实在是太寒碜了!堂堂柏总,肯定瞧不上。 可以他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买不起好东西。 要不,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重新买份像样的礼物吧? 严浔这么想着,便准备往后退。 他刚一动,柏炀便一手摁住他的肩膀,另一手绕到他背后拿到了那个盒子。 柏炀看清盒子上的广告,拆开盒子之后,看见两条折叠好的,款式相同的内裤,顿时陷入了沉默。 气氛,在尴尬中渐行渐远。 好一会儿,柏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出了声。 “严浔,这是你给我买的吗?” 严浔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脸颊红扑扑的,“呃……就、就随便买的,你不喜欢的话,我……” “我很喜欢。” 柏炀不只喜欢,他还将两条内裤从盒子里拿出来,当着严浔的面展开。 他勾着嘴角,“这还是一大一小两个款式,商家真有创意。” 严浔震惊,“一大一小?” 他买的时候,就看见是买一送一,倒是没查看大小。 这会儿仔细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一大一小! 无良商家,内裤能省多少布料?就非得节约这点儿布料的钱? 严浔顿时头大,“哥……那怎么办?” 柏炀将小的那条放在他手上,“也不难解决,我们一人一条吧,正好穿个情侣款。” 情、侣、款!!!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可是直男! 严浔还在震惊,柏炀却已经拿着大红内裤往卧室里走。 第36章 他边走边说:“弟弟第一次给我买礼物,我真是很高兴,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你等我一会儿,我穿出来给你看看。” 严浔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便猛地睁大眼睛。 严浔:“???” 他刚才说什么? 要穿什么给他看? 给他看什么? 第48章 顶级社死 看个鸟! 严浔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时不时回头往卧室的方向看。 他烦躁的抓着头发,暗自嘀咕: “稳住!稳住!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我也有!东北的大澡堂子又不是没去过,都是糙老爷们儿,慌个屁!” 只可惜,严浔好一番心理建设,都没能派上用场。 片刻后,卧室门打开,一身包裹完全,穿着居家服的柏炀走了出来。 柏炀手里还拿着换下来的内裤,大摇大摆的经过严浔的面前,在严浔露出诧异目光的时候,他戏谑的一笑。 “怎么了?” 严浔:“……” 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他是有失忆症吗?进卧室之前,不是说要换给他看? 这会儿他不但完全不提这茬儿,还故意拿着换下来的内裤在他面前晃荡? 他是故意的! 但严浔没有证据。 严浔脸上肌肉抽了抽,“没、没什么?” 柏炀依旧笑容温柔,他低头看了一眼,佯装恍然大悟,懊恼的说:“瞧我这记性,我说换给你看来着,却不小心忘记了。”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的靠近严浔,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魅惑的说:“浔,你不会怪我吧?” 严浔:“……” 他能怪吗?怪他没有半果着出来给他看? 他是直男,能说这种话吗?又不是个娘们儿。 严浔有苦难言,险些憋出内伤,是一句话都不想跟柏炀说了,气鼓鼓的别开脸。 柏炀也就是逗逗他,见火候差不多,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 “开个玩笑,好了,不气了。我做饭去,你要点菜吗?” 严浔眼珠一转,回过头,冷着脸报菜名。 “糖醋排骨、香酥鸭、蜜桃点心、大龙虾、帝王蟹、再来点儿黑松露……” 柏炀知道他故意找茬,只是一昧的宠溺的笑。 他淡定的问:“就这些吗?要不要来瓶红酒?” 严浔一怔,就见柏炀问完之后,已经拿出手机在给助理打电话。 他回过神来,赶紧小跑过去按住了柏炀的手机,“哥,我开玩笑的,咱们两个人,哪儿用吃那些,随便下面给我吃就行了。” 柏炀故作惊讶,再次低头看了一眼,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下面……给你吃……这个,填不饱肚子吧……” 严浔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瞬间通红,他没忍住,抬手在柏炀胸膛上打了一拳。 “哥,这都什么年代的段子了,太老掉牙了。” “哦,”柏炀浅浅的应了声,随即挑眉,“老掉牙的段子,那你为什么要脸红?” 严浔心虚:“脸、脸红?我没、没有啊。” 他转身就走,转身的瞬间,脸上表情变化,呲牙咧嘴悔恨到了极致。 严浔,你一个糙老爷们儿! 怎么这么不经逗啊啊啊啊啊! 他内心在狂啸,但还要走出云淡风轻的背影,只有略显僵硬的背脊,泄露了他些许心思。 柏炀双手环胸,嘴角笑意越浓。 “浔,”他清了清嗓子,“明天周六,上午有个慢跑活动,活动结束后中午有大餐,你要跟我去蹭饭吗?” 长期吃不饱的男大学生-浔,脚步一顿,回头咬牙切齿的道: “去!” * 天色有些阴沉,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乌云偷偷摸摸的在移动。 山脚下是一个新开的湿地公园,占地面积极大,沿着人工湖修建了专门的慢跑道。 主办方在小广场上举行完仪式之后,便由负责人带领众人象征式慢跑。 跑道沿途设置了不少补给点,跑累了便能停下来休息。 严浔体力好,这种程度的慢跑,对他来说就跟走路没差别,所以他跟着跑了一会儿,便停下来吃零食喝饮料。 他坐在小板凳上,刚吃了一块小蛋糕,就感觉到一股冷风袭面而来。 旁边两个小姐姐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好像要下雨啊?” “那我们赶紧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下雨,不得被淋成落汤鸡。” 两个小姐姐一合计,戴上帽子就重新出发。 严浔愣了愣,往头顶看了一眼。 “我草。” 活动开始的时候,还远在天边的乌云,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飘到了头顶上。 看架势,还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落下雨来。 严浔随手将两包小零食往兜里一揣,然后就小跑着去追前面的队伍。 轰隆隆的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就铺天盖地的往下砸。 沿途都是矮小灌木,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参加活动的人很快就被淋湿,严浔也不例外。 起初,严浔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大雨。 毕竟……淋雨而已,也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衣服湿透以后,黏在身上并不舒服,严浔索性直接脱了上衣,然后加快速度往前跑。 跑着跑着,他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身旁的路人……眼神怎么怪怪的? 突然,严浔脚下一滑,险些摔跤。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低头一看…… 天又塌了! 满地的雨水里夹杂着刺目的红色,潺潺流水,鲜红明艳,宛若一条血河…… 血河??!!! 哪里来的血,为什么雨水会是红色? 严浔有种不好的预感,僵硬着脖子低头,追溯源头。 然后,他看见红色水流的源头是…… 他的裤子! 原本他穿了一身白色运动短裤,可这会儿白色运动短裤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雨水淋到裤子上,变成红色,再顺着大腿往下流。 有一种……女生来了大姨妈的既视感! 严浔:“……” 恐怖! 他要疯! 严浔惊恐到毫毛倒竖,仔细一想便知道了原因。 他买的红内裤,掉色!!! 无良商家,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内裤都能掉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但暴露了穿红内裤的癖好,还昭告了天下,他穷到连内裤的掉色的窘况! 唯一能让他欣慰的是,周围的人他都不认识。 在陌生人面前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以后不会见面,也就不会尴尬。 严浔这么想着,刚醒松一口气。 可是突然,他瞪大眼睛,惊恐的想到一个致命问题。 今天,貌似不只是他一个人穿了这条掉色的红内裤。 还有柏炀,也穿了! 他不敢去想,此时此刻,如果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在柏炀的身上…… 第49章 论脸皮厚度 雨势渐大,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濛濛雨色中。 冰凉的雨水仿佛浸透了严浔的灵魂,让他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他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哪怕丢脸丢到极致,在众人眼中也不过笑料一枚…… 可柏炀……不一样。 柏炀身为柏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一举一动都不仅仅代表他本身,还关系到整个集团的形象。 更何况,他怎么能让柏炀因为他的缘故,被众人嘲笑! 于是,严浔再也顾不上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加快速度往前跑。 喘息的声音,有那么一刻,竟比雷声还要大。 严浔胸膛剧烈起伏,终于远远看见了前方的一行人。 他想张口喊柏炀,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一人拨开人群,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奔来。 “哥……” 逆行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柏炀。 此刻的柏炀,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短裤上的红色并不明显,只些许淡红顺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他浑然未觉,只脱下衣服,大步走到严浔跟前,然后动作快速的将衣服系在严浔的腰上。 灰色的t恤,遮住了严浔裤子上刺眼的颜色。 柏炀温柔的牵住他的手腕,语气透着一股镇定的力量。 “浔,别怕,有我。” 明明,以柏炀的身份,他才应该是最担心,最害怕丢脸的那个。 可他却反过来护着他。 严浔的心,猛地一颤,冰凉的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柏炀注意到以后,以为他是是因为淋了雨后受了凉,比便皱眉道:“冷吗?” 严浔回过神,僵硬的摇了摇头。 他又看见停在远处的一行人,那些是合作方和柏炀的随行人员,他们很有分寸的隔了几十米的距离,根本没往这个地方看。 第37章 柏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便牵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解释道:“都是成年人,这种时候,没人会过来自讨没趣。我让人开车在侧门等,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柏炀的淡定,就好像他们被人发现穿着掉色的内裤,不过是一件小事。 严浔还有些愣愣的,“哥……” 柏炀伸手拥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先去车上再说,这个天淋雨,回头感冒了会很难受。” 在半推半拥下,严浔被柏炀带出公园。 * 两人果然在侧门看见了一辆停着的黑色房车。 车门打开,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冷一热的刺激,顿时让严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上车后,柏炀放下驾驶座和后排的挡板,又将助手准备的衣服递给严浔。 “换衣服。” 说完之后,他背过身去,从小桌的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燃。 严浔这会儿才感觉到冷,手有些不听使唤的抖动,好几次都展不开衣服。 车里光线很暗,可男孩儿精瘦的身形,还是隐约倒映在车窗玻璃上。 柏炀原本是背过身去避嫌,可蓦的一抬眸,竟然发现在玻璃窗上能看见些不该看见的。 指尖的香烟泯泯灭灭,柏炀的视线凝在那抹身影上,竟是无法移开。 但偷看这种事,总是让人心虚的。 于是在严浔喊他的时候,他手上的香烟没拿稳,尴尬的掉在了地板上。 严浔赶紧伸出长腿,一脚将烟头踩灭。 “哥,车里抽烟,你还把烟头掉地上,多危险啊。” 柏炀回神,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没太注意。” 严浔已经换好了衣服,助手给他准备的是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很合身,皮肤白皙的他穿上以后,像是奶白小狗瞬间变身型酷帅冷狼。 他没注意到柏炀炙热的视线,赶紧背过身去,“哥,我换好了,你也赶紧换衣服吧。” 柏炀一怔,随即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笑着应了一声好。 然后便对着玻璃窗的方向,开始脱衣服。 他一边脱,一边用余光观察另一边严浔的状态。 按照这个角度,背过身去的严浔,应该跟他一样,能从玻璃窗上的反光看见自己。 果然,柏炀很快就发现严浔的耳垂渐渐红了。 不只如此,严浔坐得笔直,一动不敢动,唯恐他偷瞄的小动作被柏炀发现。 那模样…… 可爱。 柏炀脑海中跳出这两个字,嘴角便跟着扬起愉悦的弧度。 他换衣服动作放得很慢,还故意将肌肉线条以最完美的角度,呈现在玻璃窗上。 没过一会儿,严浔整个耳朵都红了,他喉头滚动,终于没忍住出声。 “哥,你怎么换得这么慢?” 柏炀:“呃……有点儿冷,手僵了,所以动作不太协调。要不,你帮帮我?” 严浔是不想帮忙的,可再这么继续看玻璃窗上的现场表演,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长痛不如短痛! 严浔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回过身,刚说了一个字,“好……” 个屁! 严浔瞪大了眼睛,盯着柏炀穿到一半的裤子。 他要疯! 让他帮忙,可没说帮这种忙啊! 换个衣服而已! 这是闹哪样?? 身体也太好了吧! 严浔无力吐槽,想把刚才吐出的那个“好”字重新吞回去。 柏炀佯装没有发现自己制造的误会,一脸歉意的说: “抱歉,也许是单身久了,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顿了顿,在严浔开口澄清之前,他感激的道: “还好有你这个好哥们儿在,一口就答应帮忙。否则,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和下去。” 严浔:“……” 他不想跟这个直言不讳的流氓说话! 柏炀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车窗外,催促道: “浔,那就拜托你了。主办方还准备了宴会,我们得快些赶过去,不然让他们等久了,会不礼貌。” 严浔:“……” 狗流氓! 明知道赶时间,还要他帮忙做这种事? 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又不是第一次,尤其是刚才发生那么丢脸的事,他还撂下一众大佬赶回来替他解围。 几个buff叠加下来,严浔怎么好意思拒绝! 严浔还在挣扎,柏炀这个厚脸皮的,竟然主动坐了过来。 柏炀肩膀挨着严浔,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压抑着欲望,低声说: “浔,来吧,我准备好了。” 严浔:“!!!” 第50章 玩得挺花 暧昧的气息,很快充斥满整个车厢。 车窗外,雨势起伏,时而润雨如风,时而急骤如弓上玄箭。 恍惚间,利箭激射而出,随着破空声响起,箭尖划开雨幕,瞬息间就消失在天际尽头。 车内,终究只余下些许,无法压抑的喘息而已。 严浔手腕僵硬的往椅背上一躺,红着脸闭上眼睛,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旁边的柏炀则是一脸餍足的取了一支烟。 星火点点,在光线暗淡的车厢内,却没能驱散空气中残留着的暧昧气味。 柏炀抽完一支烟,熄灭烟头,才抬手捏了捏严浔的脸。 他轻声问:“生气了?” 严浔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巴很硬的说: “不至于!你说的,好哥们儿之间,互帮互助而已!” 柏炀有些委屈,“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道:“这种事,完全不受我主观控制,我也没想到我这个时候身体不听使唤……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下次……” “还有下次?”严浔跟炸了毛的猫一样,“没有下次!” “好,好,没有下次。” 柏炀宠溺的顺着毛撸,低声道:“那……不生气了,行吗?都到饭点儿了,该吃饭补充体力……” “哥!” 严浔立刻打断他。 他就用用手而已,又不是在干苦力,不至于就孱弱到需要补充体力的地步! 换了其他人说这话,严浔势必要怀疑他是故意在耍流氓。 可他柏哥,肯定不是故意的。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饭量最可观的时候,他也的确是饿了。 但一想到主办方那些人先前看见过他内裤掉色的尴尬一幕,他就没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于是,严浔干笑着说:“哥,今天中午我就不跟你去蹭饭了,我还不是很饿……” 话没说完,肚子便很不争气的开始咕咕乱叫。 严浔:“……” 柏炀一怔,忍住笑,宠溺的摇了摇头。 “跟他们吃饭的确没什么意思,你不去也行,不过……我毕竟在工作,还是得去应酬一顿。” 严浔大方的说:“没关系,你去忙好了,我这么大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嗯。”柏炀应了一声,又叮嘱道:“那你别走太远,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回去。” “好。” * 雨还在下,严浔撑开黑色的雨伞,在公园门口下了车。 柏炀坐着房车后排,回头看了一眼。 身高腿长的男孩儿,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手机,正低着脑袋看屏幕,那一截露出的脖颈,白皙而柔软。 只可惜,他只贪恋的看了一眼,男孩儿的身影就融入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柏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好友林恒打电话。 林恒语气激动,不等柏炀开口,就迫不及待的说: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听说你跟你的小情人,今天玩出了新花样?” “可以啊柏总,看不出来,你居然是这种人!” “都是兄弟,能给我句实话吗?你们到底怎么玩的,居然还闹了一出血流成河。” “你是不知道,为了帮你买下那张照片,我可是花了大价钱!” “哥们儿够意思吧,用尽全力帮你把消息压下去了,还顺便帮你收拾了那个不长眼偷拍的。” 语炮连珠的一串话,愣是让柏炀没插上嘴。 足以可见林恒此刻激动的程度。 好一会儿,等林恒说够了,柏炀才缓缓开口。 “一千万,明天转给你。” 林恒一听,立刻又是一阵笑。 “行!不愧是柏总,出手就是大方!有事儿是真舍得给兄弟好处啊。” 柏炀不耐烦,“少拍马屁,我有正事儿要找你。” 林恒这才收敛笑意,“柏总尽管吩咐,冲着这一千万,兄弟我也会赴汤蹈火。” 柏炀淡淡的说:“我记得你在湿地公园周围,有家餐厅?” 林恒产业很多,想了想才记起来。 第38章 “有,开了两年了,业绩还不错,尤其是今年找了明星综艺推了推,现在是一桌难求,今年业绩肯定能再翻一番。” “怎么,柏总对我这小餐厅感兴趣?你是准备融资,还是合作?” “你一句话,我让你五个点的营利……” 林家虽然不比柏氏根基深厚,但像这种餐厅生意,对他们来说,都跟玩票一样,所以做决策也很随意。 其实林恒也很疑惑,以柏炀的身份,怎么会对餐厅生意感兴趣。 直到,听见柏炀声音淡淡的说:“发张那家餐厅的优惠券过来。” 林恒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夸张的掏了掏耳朵。 “柏总,柏爷……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柏炀声音一沉,“餐厅优惠券。你耳朵聋?” 林恒:“……” 他耳朵没聋,但他可能出现了幻觉! 这是柏炀啊,柏氏集团掌控人,每分钟能赚上百万! 现在跟他要餐厅……优、惠、券!!! 这个世界,果然颠成了他无法接受的模样。 柏炀等得不耐烦,“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林恒:“……” 林恒一脸痛不欲生,“柏总,我那餐厅虽然比不上你手指缝里的产业,但现在也还可以,平时别说优惠券了,连位置都要提前一个月订。” 柏炀没什么表情,只语气些许为难的的说:“既然如此,那刚才的一千万……” 林恒:“有!有优惠券!以前没有,今天……此时此刻,马上就能有!” 柏炀满意的应了一声,“那就好。动作快点儿,发我手机上。” 林恒硬着头皮:“……好。” * 严浔沿着公园门口,往最近的商业一条街走。 走到一半,就收到了柏炀发来的微信消息。 那是一张电子优惠券,设计得十分粗糙,蓝色的背景页面上,只一行黑色字体表明了餐厅的名字,更下方一行小字是餐厅地址。 而优惠券的面额是…… 严浔瞪大眼睛,“五千块?” 一张五千块的优惠券,不限使用人数,节假日可用,但有效期是……今天? 【柏炀:我想起卡包里有张优惠券,今天不用就过期了。】 【柏炀:你要是饿了,可以考虑一下把它用掉,不然就浪费了。】 第51章 可怜的小孟总 今天就过期的优惠券! 这简直是替严浔设计的专属杀猪盘! 他就算不饿,也得去吃,更何况这会儿他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浔天坐地:哥,放心吧,我帮你解决,保证不让优惠券浪费一分钱!】 【柏炀:嗯,乖。】 柏炀的消息回得很快,严浔一怔,目光盯着那个“乖”字,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别扭。 他收敛心绪,在导航里输入餐厅的地址。 餐厅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贫穷且节约的大学生,当然毫无悬念的选择步行。 * 这场雨,像是跟严浔有仇一样。 他走路的时候,雨势丝毫不见小,当他走到商业街入口的时候,雨居然停了。 他收起雨伞,恶狠狠的抬头,冲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呲牙咧嘴做了个鬼脸。 收回目光的时候,严浔一抬眸,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餐厅门口,有一张仿古风格的长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萝莉。 小萝莉一手捧着装点心的小盒子,一手拿着粉色的小勺,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 每吃一口,小萝莉就满足的笑一下。 在她面前,蹲着一个身穿藏青大衣的青年,他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小萝莉手中的点心看。 一副……可怜巴巴,想吃人家小萝莉手里点心的样子。 “孟……梓?” 严浔走近后,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青年回过头来,露出同样诧异的表情。 严浔加快脚步,走到他跟前才笑着道:“还真是你。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孟梓闻言,跟着浅浅的笑了,“嗯,是挺巧的。” 严浔的视线,落在小萝莉的点心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广告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广告牌上,正是那点心的照片,照片旁边还标注了活动价格。 “皇家礼遇草莓布丁,798一份,第二份半价。” 一盒点心,接近八百的价格? 这完全是家黑店啊! 明明可以直接抢,它还非得塞给你一盒吃不饱的点心! 资本家的险恶用心,无耻至极! 严浔的消费观,受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他几乎秒懂了孟梓刚才的举动。 可怜的孟梓,上次跟他一起去混商务自助餐,此刻跟他一样,被一盒点心的价格震碎三观。 这么个大高个,可怜巴巴的蹲在小萝莉面前,眼巴巴的看人家吃东西…… 好惨! 严浔感同身受,正义感瞬间油然而生。 他拍了拍孟梓的肩膀,“走,哥们儿带你进去吃。快点儿起来,咱们人穷志不短,别像个乞丐一样守着人家吃东西。” 人穷志不短? 孟梓:“???” 乞丐?是说他吗? 孟梓愣了又愣,随即没忍住笑了。 这孩子,有点儿意思。 * 不愧是海城首屈一指的网红餐厅,站在门口,就能给严浔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热带雨林和花园餐厅的设计,既给足顾客新鲜感,又给够隐私空间。 服务员热情的迎上来,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先生,您有预约吗?” 严浔眼神茫然,摇头道:“没有。” 服务员笑容略显僵硬,“抱歉先生,我们餐厅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 “提前一个月?”严浔表示很震惊。 一个小点心都要接近八百元的餐厅,竟然有这么多人用餐? 还要提前一个月预定? 不是说如今经济萧条,挣钱很难吗? 怎么,原来只有他挣钱难,除了他,全世界都这么富有了?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旁的孟梓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没忍住嘴角扬了扬。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没关系,其实我……” 有预定。 这三个字,孟梓还没说出口,就被严浔冷冷的声音打断了。 严浔很不高兴,沉着脸道:“我就说呢,哪有餐厅发优惠券,一发就是五千的大金额?原来门道在这里呢。” 他嗤笑道:“合着,这优惠券虽然发了,但是没有预约就不能用,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来都来了,既然吃不上饭,那他必须好好吐槽一下。 他是大学生,怕个叼! 严浔话一说完,别说服务员,连孟梓都惊讶得眼神微变。 服务员:“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们餐厅从来没有发过什么优惠券。” 孟梓也是暗自咋舌,的确,以这家餐厅的火爆程度,优惠券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严浔听服务员这么说,立刻不服输的拿出手机。 当着服务员的面,严浔把优惠券的链接点开。 “看,这是你们家餐厅吧,名字和地址都没错。” 服务员看见那设计粗糙的优惠券,嘴角便是一扯。 “先生……您这不会是什么诈骗链接吧。” 诈骗? 听见这两个字,严浔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优惠券是柏炀发给他的,难不成是柏炀被人诈骗了? 他柏哥看起来就人傻钱多,他跟着蹭吃蹭喝蹭住这么久,柏哥都没说什么。 严浔心里装着事,又见周围不少食客都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便不想再跟服务员争辩浪费时间。 他得快点儿脱身去联系柏炀。 严浔转身对孟梓道:“那个……不好意思哈,本来想带你吃点儿好的,没想到闹了个乌龙。我们换个地方吃吧,找个经济实惠的。” 真男人,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顿了顿,他又琢磨着面子有点儿挂不住,眼珠一转,就决定给孟梓画个大饼先安抚一下。 “哥们儿,你放心,都说莫欺少年穷,等我将来发财了,一定带你吃比这个好一百倍的。” 没机会说话,但被迫吃下大饼的孟梓:“……” 孟梓压住笑意,佯装没看穿他的画大饼,认真的点头。 “好。” 严浔松了一口气,心里惦记着柏炀,便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但没人接。 严浔越发着急,正准备继续打电话,一个戴眼镜的经理匆匆追上来拦住了他们。 “两位先生,留步!” 严浔挑眉,“干嘛?站在你们餐厅门口呼吸了两口空气,还要跟我们收费不成?” 第39章 孟梓双手插兜,倒是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的睨了经理一眼。 经理原本没看清孟梓的脸,这会儿被他一瞪,这才发现站在严浔旁边的人是他。 小孟总也在! 经理顿时两眼一抹黑,瞬间吓得满头大汗。 第52章 独一份儿 天知道经理接到林总的电话时,有多震惊! 他们餐厅发出去了,有史以来第一张优惠券。 这张卷有且仅有一张,且只针对唯一的贵宾。 这操作,经理从业二十年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属实是看不懂。 面对他的疑惑,林恒只回了一句。 “老柏的小情人儿,你好好伺候就行。他们有钱人的游戏,咱们也不需要懂,兴许是情趣吧。” 有钱人? 您不也是? 当时经理嘴角一抽,这话从林恒嘴里说出来,就够他再吃一惊。 再加上,身边从来不近莺莺燕燕的柏总……他的情人? 经理顿时双眼放光,那不得财大气粗? 这要是伺候好了,随随便便的小费,没准儿都够他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经理按捺住震惊和激动,堆起谄媚的笑容,就准备去门口等候。 只可惜,他紧赶慢赶,还是比这位贵宾慢了一步,差点儿让服务员坏了大事。 更加让他没想到的,这位柏总的情人,竟然还有小孟总亲自作陪。 经理顶着一脑门儿的冷汗,将腰弯到九十度,诚恳的道歉: “两位先生,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服务员业务不精,忘了优惠券这回事。” “只要有我们餐厅的优惠券,就不需要预定位子,我们有专门的包厢!” 严浔一脸狐疑,“只是忘了?” 旁边的孟梓也好奇的看过来,“你们餐厅……还真有优惠券?” 经理面不改色,硬着头皮点头。 “有!” 严浔却很警惕,“真的假的?你们不会有什么隐形消费,一会儿把我骗进去之后,偷偷开一瓶八万八的酒,非得按在我们头上,让我们买单吧?” 不怪严浔如此小心,实在是社会新闻上有不少这种案例。 有些宰客的店铺,把客人骗进去之后,不消费还不让走。 经理赶紧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是正规餐厅。” 严浔撇嘴,“一般不正规的地方,都说自己很正规。” 经理:“……” 开业这么久,还没被人这么质疑过。 经理生出一种有嘴说不清的无力感。 正当经理不知所措的时候,严浔的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是柏炀打回来的。 “刚周围太吵,没接到电话。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严浔赶紧捂着听筒,压低声音说:“哥,你发给我的优惠券链接,不是诈骗吧?你下载国家防诈app了吗?” 国家反诈app? 柏炀一怔,随即没忍住笑了。 “下载了。放心吧,那不是诈骗。那餐厅是林恒开的,你放心用券,别跟他客气,羊毛该薅就薅。” 严浔:“行,我知道了。哥,那你少喝点儿酒,我也吃饭去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他一转头就对上孟梓意味深长的目光。 孟梓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挑眉道:“是你男朋友?” 严浔:“???” 他震惊的瞪大眼睛,“你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我直男!” 他已经弯得这么明显了吗? 严浔瞬间心虚得失了方寸,甚至不敢看孟梓的眼睛,赶紧大步往餐厅里走。 他蹩脚的转移话题,对经理说:“走,走,不是说有专属包间吗?菜品都没有限制吧?一会儿能让后厨上菜快一点儿吗?我跟我朋友都很饿了……” 孟梓在远处停了片刻,盯着严浔的背影,嘴角扬起嘲讽的笑,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直男啊……” * 视野绝佳的包间,三面全景落地窗,一眼望去,天边竟有一抹雨后天晴的浪漫彩虹。 仿古的书籍菜单,每一个页面的纸张都很有质感。 严浔拿着菜单的手,却有些微微发颤。 他竖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向坐在对面的孟梓吐槽,“这家餐厅,不是一般的贵!” 孟梓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戏谑,“哦?” 严浔索性起身,来到他身旁坐下,肩并肩跟他一起看餐单。 “不信你看,一道白菜二百八十八!” 严浔翻了个白眼,表情非常灵动,“这白菜是金子做的吗?有钱人的钱,果然好赚。” 孟梓目光落在严浔表情上,没怎么看菜单,但眼神里的兴味却很浓。 他很配合的点头,“还真是很贵。” 严浔大大咧咧的笑,“不过不要紧,我有五千的优惠券,咱们计划着用,够吃一顿了。当然了,你刚才想吃的甜品,必须第一个点上!” 孟梓一怔,瞬间笑容绽放,“那就……谢谢了。” 严浔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都是哥们儿,跟我客气什么。” 经理一直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将严浔和孟梓这一幕互动看在眼里,内心深处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说这位是柏总的小情儿吗? 为什么和小孟总如此亲近? 不过天选打工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严浔一番加加减减,十分钟以后,列出了一个刚好五千块的餐单。 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 他十分得意的冲孟梓笑,“别夸我,对于省钱这方面,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孟梓点头,笑着夸道:“嗯,很厉害。” 严浔被夸得有点儿飘,“都是训练出来的,以后有这种好事儿,我还带你一起。” 孟梓忍着笑意,“好,那一言为定,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严浔摆摆手,“没问题,都是哥们儿。” * 一分钱一分货的餐厅,上菜速度很快,而且给足了上菜的仪式感。 浩浩荡荡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每人端着一道菜走进包间,陆陆续续将菜品摆在两人的面前。 严浔率先拿起那盒小点心,递到孟梓面前。 “给你。” 孟梓愣了一下,才优雅的接过去。 他拿起勺子,却迟迟没有下手。 其实,他有厌食症,看什么食物,都没什么胃口。 之前他盯着那个小萝莉吃东西,不过是因为小萝莉吃得香,所以他很好奇,那种很满足的感觉而已。 眼前的点心,表面铺满了甜腻的奶油,看上去只需要一口,就会把他甜得齁死。 孟梓皱着眉头,用勺子挖了一勺点心,然后喂到严浔嘴边。 “你要尝一口吗?” 第53章 我也尝尝 严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满脸的感动。 “哥们儿,你真够意思!” 孟梓:“???” 他想看严浔吃,他总觉得,严浔一定也能吃出小萝莉那种满足的感觉。 可严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小经历过无数尔虞我诈的小孟总,此刻竟有些跟不上严浔的思路。 严浔:“刚才优惠金额不够,我算来算去,也只能点一份点心。其实说实话,我也想尝尝这点心是什么味儿。”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真心换真心,我把你当哥们儿,你肯定也不会吃独食。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一起吃!” 严浔笑得眉眼弯弯,张开薄唇,一口咬住勺子。 “嗯~”他顿时睁大眼睛,舔了舔嘴唇,“好吃!” 孟梓有被严浔的满足的表情感染到,不自觉跟着 扬起嘴角。 “真的那么好吃吗?” 严浔连连点头,也拿起一旁的勺子,挖了一口,喂到孟梓嘴边。 他还哄小孩儿一边,笑着道:“啊……张嘴……” 孟梓下意识听话,乖乖张嘴。 香甜的点心入口,没有预料中那般甜得齁人,倒是有种恰到好处的美味。 像是春天的微风,没有炙热到将人烤熟,反而带着丝丝凉意和香气,让人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他仔细一想,上一次感受到食物的美味,也是跟严浔一起。 当时在商务宴会上,严浔把他当成蹭饭的同类,也是投喂了他好多食物。 回忆纷至沓来,孟梓的眸光便不自觉柔和。 “嗯,真的很好吃。” “是吧,”严浔乐呵呵的拿起勺子。 可挖了一勺点心后,他又想到手上的勺子是孟梓吃过的,总不能再喂进自己嘴里。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吃哥们儿的口水,他还做不到。 突然,他眼神一亮,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好主意。 “咱们俩相互喂吧。” 第40章 这样一来,就各自吃自己用过的勺子。 孟梓一惊,诧异的忘了反应,直到热情的严浔,已经一勺子点心怼进了他的口中。 他吧唧点心,茫然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远处,经理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内心十分的挣扎。 最终,经理经过反复的考虑,还是拿起手机,对着相互喂食的两个年轻人拍了一张照片。 他不着痕迹的离开包间,立刻把照片发给了林恒。 “林总,我琢磨着,柏总的小情人儿有些不安分,我也拿不准,您看看吧。” 作为下属,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 巴掌大的小点心,很快吃光。 严浔这才猛的一拍脑门儿,反应过来,“我这猪脑袋,咱们交换勺子不就行了,根本不用娘们儿唧唧的互相投喂啊。” 孟梓煞有介事的点头,假装没有发现这个漏洞。 严浔心大,事情过去就不再纠结,摆摆手,“算了,再聪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时候。吃饭吧,我是真饿了。” 孟梓点头应声,学着严浔的模样拿起筷子。 严浔吃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菜。 他盯着严浔美滋滋的咀嚼,自己也跟着嚼。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没有平时对食物的排斥,还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味。 一顿饭吃下来,严浔吃得很多,孟梓也吃了个八分饱。 在兄弟面前,严浔没什么偶像包袱的打了个饱嗝,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道: “真爽!薅资本家的羊毛,不花一分钱就能吃一顿大餐!” 孟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是挺爽的,要是能每天都这么爽就好了。” 严浔竖起食指摇了摇,“不可能的,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天天有?” “咱们普通人啊,就要学会及时行乐,该享受就享受,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毕竟,没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谁会先来。” 孟梓愣了一下,“你年纪不大,说话还挺有哲理。” 严浔顿时就笑了,“哥们儿,这是网上的热梗啊,你平时都不上网吗?” 孟梓正要回答,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柏炀。 他赶紧接起来,“哥……” “我醉了。” 三个字,夹杂着些许隐约的怨气。 严浔眉头一皱,“不是跟你说要少喝点儿的吗?” 柏炀语气暗沉的道:“没挡住,几个老狐狸,灌酒的手段层出不穷。我现在头晕得厉害,怕是不能来接你了。” “哥,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严浔拧着眉头道。 柏炀报了一个地址,离这儿不算远。 严浔挂断电话,便不好意思的对孟梓说:“哥们儿,我们改天再聚,我得去接我哥了。” 孟梓抿了抿唇,浅浅的应了一声。 “好。那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我有这种好事,也邀请你。” 严浔没在意,立刻拿出手机加了孟梓的微信。 严浔前脚一走,孟梓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垮塌。 他低头看着刚加上的微信头像,声音里的凉意,宛若腊九寒冬的冰凌。 他冷笑道:“严浔是吧,我要了……” * 也许是跑得太急,严浔后背出了汗,风一吹就没忍住打了个几喷嚏。 他来到柏炀发的地址,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口的房车。 他抬起手正准备敲车窗,车门便打开,随即一只手蓦的伸出,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严浔抬头,立刻对上一双充满怒意的眼睛。 他一怔,下一瞬,便被人拉进了房车里。 车内光线很暗,严浔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他扼住手腕,压在椅背上。 这是喝醉把他当成女人了? 这种捆绑壁咚的,羞耻的姿势! 严浔嘴角一扯,“哥?柏哥?” 柏炀像是真的喝多了,听见他的声音,只醉意朦胧的扫了他一眼,随后便脑袋一歪,靠在了他的脖颈边上。 柏炀说话的时候,带着酒气的气息喷洒在严浔的耳边。 微微的痒,又有些微微的酥麻。 严浔没忍住打了个激灵,挣扎着动了一下。 “哥,你清醒一点,我是严浔。” 柏炀浑然不为所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一般,一个劲儿的往严浔身上凑。 “好香……你吃点心了?那点心很好吃吗……” 柏炀一边呢喃,一边往严浔的唇上凑,声音暗哑的道:“给我也尝尝点心的味道吧……” 严浔:“???” 柏炀是狗变的吗? 这都能闻见点心的味儿? 点心都被他吃进肚子里了,要怎么尝? 难不成…… 惊恐的严浔,眼睁睁看着柏炀往自己压了下来…… 第54章 道阻且长 电光火石之间,严浔爆发出了作为一个直男,最激烈的反抗。 可惜,事与愿违。 他体育生出身的体魄,在柏炀的压制下,竟然没有占到半点儿便宜。 柏炀的力气出奇的大,压得他动弹不得,他只能勉强转了转头。 虽然万分惊险的避开了这个吻,但柏炀的唇还是堪堪落在了他的唇角。 突如其来的柔软,像一粒火种,点燃了满天烟花,瞬间绚丽了整个世界。 严浔:“……” 下一瞬,更让严浔头皮发麻的是,他感觉到唇角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湿热的触感,立刻吓得他浑身战栗。 “哥!” 他要疯! 喝醉酒的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 柏炀似不满足一个吻,迷迷糊糊的又往严浔脸上凑。 严浔一咬牙,猛的一脚踹在柏炀的小腿上。 柏炀吃痛,这才微微拉开距离,一脸委屈的盯着他。 严浔:“……” 刚才威猛的野兽,瞬间变成讨巧卖乖的小奶猫? 这反差感拉满!谁抵挡得住? 严浔喉头滚动,清了清嗓子,语气也软了下来,温声哄着: “哥,别闹了,乖。你要吃点心,我下次给你买,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柏炀眼神迷茫,“回家?” 严浔猛猛点头,“对,回家我给你泡杯蜂蜜水,保证比点心甜。” 柏炀似想到什么,目光幽幽的问:“那你也喂我喝吗?” 严浔没注意到那个“也”字,只当他喝醉了在撒娇。 “哥……”严浔抿着嘴,“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喂……” 柏炀似乎跟他杠上了,低低的问:“那你要喂吗?” 严浔:“喂!喂!喂!” 多大点儿事,喂他喝杯水而已! 严浔无力扶额,小声抱怨,“真拿你没办法。” 一句无可奈何的吐槽,柏炀却听出了两分宠溺的语气。 于是,他整个人心满意足的在严浔脖子上蹭了蹭,跟小猫似的。 严浔起初还很抗拒,后来发现抗拒也没用,柏炀的脑袋跟装了自动导航似的,推开之后还是会靠过来。 严浔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渐渐妥协,只要柏炀不闹着玩亲亲,也就随他去了。 * 一个小时以后,严浔终于将柏炀带回了家。 他替柏炀换了鞋,又将人扶到床上安置后,这才抽出手去厨房兑蜂蜜水。 当他端着蜂蜜水回到卧室后,抬眼一看,空荡荡的床上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原来是洗澡去了。 严浔将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浴室门口。 “哥,我把水放在……” 话还没说完,浴室门被拉开,浑身还滴着水的男人大大咧咧的站在严浔面前。 严浔:“???” 画面太刺激,严浔的灵魂受到了毁灭性冲击。 水气弥漫的狭小空间里,柏炀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抓住严浔的胳膊往里一扯。 柏炀的语气依旧充满醉意,“你帮我洗……” 严浔活人微死,已经面瘫,“不行!” 柏炀抓着他胳膊不撒手,眼神单纯而疑惑。 “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好哥们儿吗?你说过好哥们儿,要相互帮助的。” “我想洗澡,你为什么不能帮我?” “我醉了,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万一滑倒怎么办?” 这几个问题! 还真把严浔问住了! 严浔瞬间憋红了脸,“就、就是不行,大男人哪有让人帮忙洗澡的,多、多奇怪……” “哪里奇怪?”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我有的,你也有,还是说……你怕比不过我,所以自卑?” “我自卑?” 男大学生的尊严,绝不允许被人践踏! 本就被眼前画面刺激得思维迟钝的严浔,被柏炀一挑衅,哪里还记得什么奇不奇怪,当即踏进浴室,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第41章 “来,比就比!” “小爷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迎风战千里!” * 诡异多变的天气,时而风雨,时而天晴。 严浔一脸悔恨的将脸埋进枕头里,和旁边一脸餍足、睡得正香的柏炀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决不会再意气用事,跟这个醉鬼比大小! 因为…… 的确是比不过。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严浔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像在看一场精细的复盘电影。 直到此刻,他都没想明白。 明明一开始是胜负欲的攀比,后来怎么会发展成互帮互助? 再后来,要不是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他都不敢去想,等柏炀清醒之后,如果记起这件事,会有多尴尬。 唯一能安慰到严浔的好消息,是他这么久以来的功能训练,终于有了一点点的效果。 坏消息,跟柏炀比起来,依旧还差得远,他训练的道路,困阻且长。 严浔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决定放过自己。 他爬起身,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几十条未接来电。 全是他母亲打来的。 他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给她回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接得很快。 一个陌生的声音问:“你好,请问你是柳玉芳的家属吗?” 严浔愣了一下,“是。” “总算联系上你了,你快到城西云合医院来,你母亲晕倒被人送到这里,正在抢救。” 晕倒、抢救? 严浔面色白了白,麻木的跟电话里的人回了一句“好”,然后就跌跌撞撞的下床。 * 从市中心到医院的路上,严浔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柳玉芳打电话过来要钱,只要一接到她的电话,他就会感到烦躁和排斥。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要接到柳玉芳的电话才好。 可现在,当医院的人说她在抢救时,他却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 抢救室的门口,有一排蓝色的塑料凳,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正趴在凳子上写作业。 女孩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来人是严浔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喊了一声。 “哥哥。” 严浔跑得有点儿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还亮着“抢救”两个字的指示灯,纠结些许,才道: “她……怎么样了?” 女孩儿眼神一暗,语气很冷漠,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被那个男人打了,伤得很重。” 第55章 不孝子 严浔知道,女孩儿口中的“那个男人”是柳玉芳的现任丈夫,周镭。 一个本事不大,脾气却很大的男人。 跟柳玉芳结婚之后,第二年就生下了他们如今的女儿,周小虞。 严浔眉头紧蹙,走到周小虞身边的空椅子坐下,隔得近了,他才看清周小虞的脸和脖子上,也有不少淤青。 淤青有新的,也有旧的,颜色深浅不一。 严浔冷声问:“周镭老毛病又犯了?” 和很多不得志的男人一样,周镭在外面像个怂包,回到家喝二两马尿,就能找回男人的本事,拿身边的女人和孩子出气。 等清醒之后,为了留住老婆和孩子,又心甘情愿的下跪悔过。 周小虞垂下眼皮,拿着铅笔继续写作业,淡淡的回答: “嗯,前不久他又被公司开除了,这段时间经常喝酒。” 严浔听完,眸光便是一暗,他缓缓抬起手,抬起女孩儿的脸,拇指在其中一处淤青上抚了一下。 “还疼吗?” 女孩儿小大人似的,别开脸。 “不疼了。哥哥,我还有很多作业,你别打扰我了。” 严浔动作一顿,悻悻的放下手。 周小虞极其专注的写作业,眉眼中的坚定是严浔从未见过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竟然能自律到这个地步。 就好像在她的眼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幸好,周小虞的成绩,配得上她的努力,虽然才三年级,但她在同龄人中已然脱颖而出,是老师们珍视的宝贝疙瘩。 严浔看了一会儿她写作业,又看了一眼还亮着指示灯的抢救室。 他到底没忍住问:“她在里面生死未知,你就只想着写作业吗?” 闻言,周小虞停下动作,缓缓的抬起头,直视着严浔的眼睛。 “可她无论生死,都无法改变我的现状,对吗?”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问出如此成熟的问题,严浔惊讶的愣住。 周小虞又道:“我老师说,像我这样的,只有好好学习,才有可能脱离原生家庭,长大了以后过上好日子。” 严浔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呃……你的老师说得对。” 周小虞麻木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松动。 “嗯,他是位好老师。自从我听他的话,在家里少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以后,我少挨了很多打。” 一句话,透露了很多信息。 连学校老师都发现周小虞的境况了,可想而知,她在家里经历了什么。 严浔突然心情沉闷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周小虞,以超出她年龄的成熟语气说道: “哥哥,就算她抢救回来了,你也不要再管她了。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有脱离他们,才能过得好。”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管严浔什么反应,当真不再搭理严浔,只埋头写作业。 严浔坐在塑料椅上,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这个时候,要是有支烟就好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柏炀抽烟的画面,似乎从那个画面里,他能隐约找出些许尼古丁的味道。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小时以后,抢救室的灯才熄灭。 医生护士推着柳玉芳出来。 病床上的柳玉芳面色苍白,额头上裹着纱布,手和脚都做了骨折固定手术。 医生解释道:“病人是高处坠伤,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什么时候醒过来很难说。你们家属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顿了顿,医生又为难的说:“对了,病人要先住进监护病房,所以……医药费会很贵。” 狗血的桥段,终究是发生在了严浔的身上。 母亲重症,留给他的只有天价的医药费。 可他也只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严浔嘴角一沉,冷声说:“医生,我还是大学生,也没个工作,实在是没钱。” “你放心,我也不想给医院添麻烦,我们不治了,我现在就背她回家。” 医生:“???”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时候,不是应该哭天喊地的去筹医药费吗? 眼看严浔就要去拉病床上的柳玉芳,医生回过神,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同学!你这不是开玩笑吗?你现在带她走,恐怕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她就会死。” 严浔面无表情,“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我想……她会理解的。” 医生被气笑了,指着严浔胸膛起伏不断,大声骂道: “你这怎么当人儿子的?她是你妈!她生你养你,现在命在旦夕,你不但不想办法,还把她往死路上逼?” “你妈有你这样的不孝子白眼狼,也是倒霉!” 严浔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不回嘴,只乖乖受着。 片刻后,医生骂得累了,这才厌恶的摆了摆手。 “行了,遇到你们这家人,也是我们医院倒霉。” “病人我们先用基础药物治疗,医药费我去跟院领导申请,看能不能缓交,但缓交不是不交,只靠基础药物维持,她是永远醒不过来的!” 严浔一听,便厚着脸皮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医生瞪了他一眼,催促护工推着柳玉芳走了。 重症监护室全程无菌操作,平时不让家属探视,严浔跟着去门外办了手续,之后才折返回抢救室门口。 周小虞的作业已经写完,正在收拾课本。 她看见严浔,冲他招了招手。 严浔不解,走过去在她跟前蹲下,和她平等的对视着。 周小虞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叹气道:“辛苦了,为了省钱,当了白眼狼,挨了这顿骂。” 严浔拨开她的手,“我不是白眼狼,你才是。那也是你妈。” 周小虞冲他翻了个白眼。 “行了,她暂时死不了,但我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 第42章 说着,周小虞牵起严浔的手腕,“走吧,哥哥。” “走?”严浔有些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周小虞仰起头,冲他淡淡一笑。 “当然是去你住的地方。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监护人了,你要负责养我。” 第56章 天才妹妹 严浔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你的监护人?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小虞背上小书包,很认真的点头。 “我没开玩笑。” 严浔咬牙切齿的拉着周小虞走,“少废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家。你妈住院,你爸还活着呢!” 周小虞力气小,被他拖着走,语气很冷静的问:“你知道我妈是怎么受伤的吗?” 严浔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周小虞:“她是被那个男人从窗户上推下去的。” 医生说高坠伤,原来是这么个高坠法。 严浔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周小虞继续道:“我妈掉下去,摔在花坛里,浑身都是血,那个男人以为我妈死了,当时就跑路了。” “按照他的习惯,现在肯定已经逃去了外地,别说我们了,就算警察想要找到他都很难。” 说完之后,周小虞理所当然的问:“在海城,现在你是我唯一有血缘关系的成年人。” 成年人…… 还在念大学的成年人,这要是放在其他家庭里,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宝宝。 搁这儿,他严浔就是要负担一个小屁孩儿抚养责任的成年人了? 严浔不服气,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周小虞安慰道:“行了,你也不用难过,我知道你有难处,所以我已经给我爷爷奶奶打电话了,你只用管我三天,等他们赶到,我就跟他们回老家去。” 按道理,周小虞把后续计划说得如此详细,也算是给了严浔一颗定心丸。 可不知为何,严浔听完之后,烦躁的心情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他突然被扣上一个监护人的帽子,他没有养小孩儿的实力就够惨了,可站在周小虞的角度来看。 似乎最惨的是她。 她爸爸将她妈妈推下楼,妈妈重伤,爸爸跑路,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嫌弃她。 严浔:“……” 想到这里,他嘴唇动了动,语气放轻问:“你爷爷奶奶在老家过得怎么样?” 如果是在山里的,她就算跟着两位老人回去,也不知道要过什么糟心日子。 周小虞似看出他的担忧,扬起脸,平静的回答: “他们退休了,住在一个小县城,有退休工资,我跟他们一起住,总不会饿死。” 能吃饱穿暖,有机会上学,在这种情况下,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严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小虞却小大人似的又拿到了主动权。 “哥哥,你都自身难保了,就不用操心我了。我爷爷是退休教师,有他辅导我,我成绩还能往上拔一拔,一举两得。” 顿了顿,她又问:“你照顾我三天,行吗?” “好。” 这一次,严浔答应得很快。 他犹豫了一下,反牵住周小虞的手,往医院旁的小巷子走。 巷子里有很多摆夜市的小摊贩,周小虞选了一个吃米线的摊位。 两人挑了个小桌坐下,严浔才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你报警了吗?” 周镭把柳玉芳推下楼,这是刑事犯罪,不能就这么算了,可他刚才在医院,并没有看见警察。 周小虞听见这个问题,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小大人的她,这会儿脸上满是忐忑与担忧,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模样。 她低垂着脑袋,声音低低的说了两个字。 “没有。” 严浔大吃一惊,“为什么?” 周小虞捧着面前装满温水的纸杯,手指头紧张的扣着上面的图案。 “我……我不想报警。” 严浔越发不理解,“你知道他是在犯罪吧!” 周小虞僵硬的点了点头,“可是我不能报警。我不想要一个杀人犯的爸爸……” 听见这个答案,严浔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周镭的罪大恶极,就算死都不为过,可周小虞的话,却又让他生出些许迷茫。 摊贩老板将两碗米线送到小桌,又将一次性筷子递给严浔。 严浔掰开一双筷子,放在周小虞面前的碗上。 他喉头哽咽,温声说:“先吃饭。” 周小虞是真的饿了,一大碗米线,严浔都没吃完,她却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她还捧着肚皮打了个嗝。 她小心翼翼的过来牵严浔的手,央求着道: “哥哥,暂时别报警好不好?我爷爷奶奶,就他一个儿子,他要是坐牢了,爷爷奶奶也会难过。” “他们难过,我的日子会更难过。我不想生活在一个压抑的环境里。” “再说,他已经跑了,就算现在报警抓他,也不一定能找到。” 严浔垂眸看着周小虞,挑眉问:“他差点儿杀了我们的妈妈,这件事就算了?” 周小虞连连摇头,她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个u盘来。 严浔:“这是什么?不会是你家的监控吧?” 周小虞点头道:“没错。我已经把他的犯罪证据拿到了……等合适的时候,再拿证据去报警。” 严浔跟看怪物一样看周小虞。 “你、你真的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逆天的? 他有一个天才妹妹? 周小虞白了他一眼。 “哥哥,监控证据这些常识,是个人都懂的吧。现在网络发达,老师们没有教的东西,我都能在网上找到教学资料。” 话是这么说,可谁家小孩儿三年级,在网上不是打游戏、冲浪,谁会去学这些? 呃……他妹妹会。 周小虞摇了摇严浔的胳膊,撒娇道:“哥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等我长大成人,不会再受家庭影响的时候,我们再收拾周镭,好不好?” 她唯恐严浔不答应,想了想,又道:“你要是实在等不及我功成名就,那……也等我到十八岁吧,就给我十年的时间,行吗?求求你啦……” 十年,一个三年级的小孩儿,让他给她十年的成长时间。 严浔心头一跳,背脊阵阵发麻。 他老严家,这是后继有人啊! 有这种逆天妹妹,他看架势,是十年以后就要跟着享福啊! 然并卵,此刻他们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小苦瓜。 今晚住哪里,是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第57章 嫂子 一大一小,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两人在衣兜里动作一致的掏了掏,各自把所有家当拿了出来。 严浔的手上,一张红票子,外加三张十块的,刚好一百三。 周小虞手上,一张二十的,三张皱巴巴一块的,还有两个钢镚儿。 两人合计一百五十五,贫穷得十分具体。 严浔嘴角一扯,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宾馆,门口写着特价房四十八一晚。 他正要开口,周小虞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哥哥!” 周小虞正色道:“便宜没好货,不能为了省钱而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我还小,万一出点什么事,得不偿失。” 严浔:“……” 理智冷静的小学生,贪小便宜差点儿吃大亏的成年人! 严浔觉得,这个妹妹,一点儿都不可爱! 严浔:“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这点儿钱,住不了像样的宾馆。” 他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借住在柏炀家中,总不能再带个拖油瓶过去。 虽然柏炀脾气好,应该不会说什么,但他不要脸的吗? 他做不到理所当然的把别人的好,当成天经地义的付出。 周小虞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她伸手在严浔的兜里掏了掏。 “我有办法。” 她抓着严浔的手,往开机指纹处一按,便打开了他的手机。 严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鉴于周小虞比他更高的智商,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立刻动作。 他凑过去,打算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然后…… 就看见了一个网贷页面! 严浔:“???” 严浔:“!!!” 严浔差点儿整个人裂开,他一把抢回手机,低吼道:“你干什么?” 这就是她的好办法? 撸网贷??? 路子也太野了吧! 这是想把他送监狱去享福? 周小虞撇嘴翻了个白眼,“你紧张什么?不就是贷个款吗?” 严浔:“……” 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时候才有了一种面对熊孩子的无奈感。 第43章 “贷款是要还的!我还在读书,我拿什么还?” “而且,我听说网贷还有脱衣服拍照,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周小虞一脸疑惑的问:“贷款是要还,可你不是还有一学期就毕业了吗?你毕业了,不去工作,是准备混吃等死吗?” 严浔:“……” 再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关键是,他竟然还觉得周小虞说的话,居然还有点儿道理…… “不对,”严浔差点儿被她绕进去了,“网贷就是在消费未来,你刚不是教育我不能因小失大,怎么现在反倒是目光短浅了?” 周小虞抿了抿唇,小声嘀咕,“因为现在是提前消费你的未来,又不是我的。” 严浔瞪大眼睛! 被周小虞的话震碎了三观。 合着,这小丫头是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严浔气得想笑,正想狠狠骂她一顿,却见周小虞一脸天真的抬起头。 她眼神茫然、清澈,表情也写满了疑惑。 “哥哥,”周小虞很认真的问:“你为什这么生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考虑,不是应该的吗?” 她质问的语气,不像是敷衍,而是真的疑惑。 严浔面对她坦荡的目光,愤怒竟然消散了些许。 他收敛情绪,耐着性子问:“这些道理,都是你在网上学的?” 周小虞点头,“不然呢?柳玉芳整天过得像个颓废的死人,周镭一开口,不是打就是骂,我要不在网上多学知识,怎么改变命运呢?” 那一刻,周小虞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让人最心疼的问题。 很多年以后,严浔再想起当初那个仰着头,毫不畏惧看向自己的女孩儿,依旧灵魂发颤。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可分明只是四目相对的刹那光景。 严浔终究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又牵起周小虞的手。 “罢了,你智商再高,也只是个小孩儿。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跟我走就行。” 周小虞哦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后。 她虽然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可她挨了这么多年的打,最会看人脸色。 哥哥现在不高兴,她不能反抗,得听话。 * 老旧小区的夜晚,总是和喧嚣的城市格格不入,坏了很久也没有人修理的路灯,让本就清冷的小路越发显出几分阴森。 一路上,周小虞都紧紧的抓住严浔的胳膊。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一双眼睛里,还是写满了害怕。 严浔余光扫见她的表情,嘴角扬了扬,问:“你怕什么?你在网上学了那么多知识,难道还怕鬼不成?” 周小虞哼了一声,“谁说我怕的是鬼?” 严浔:“哦?” 周小虞一本正经,“你没有看社会新闻吗?这种地方犯罪发生率很高,我是怕遇到坏人。” 顿了顿,她又嘲讽的撇了撇嘴,嫌弃的说: “你多大的人了?还是大学生呢?不知道我们生活在地球上,外面是太空,没有神仙,也没有鬼。” 又被教育了的严浔:“……” 他嘴角一扯,索性不再跟小丫头片子说话。 因为,说不过她! 严浔拿出钥匙,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好一会儿才打开那道老旧的铁门。 打开灯之后,家徒四壁的景象立刻呈现在周小虞的眼前。 她震惊的张大嘴,双手扒在门框上,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 “我不住这里!” 严浔脸色沉沉,“不住也得住,我就这个经济条件,这里我给了三个月的租金,住这里不用多给钱。” 周小虞猴精猴精的,冲那张空荡荡的床努了努嘴。 “你少骗小孩儿,那床就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你平时根本不住这里!” “我是你妹妹,你平时住哪里,我就跟你去蹭几晚上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你就当养了一只猫,随便投喂我一点儿口粮就行了。” 严浔有些心虚,目光游移些许,却硬着头皮说: “总之不行!不方便。” 周小虞一听,立刻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方便?” 她一脸震惊的道:“难不成……你这么穷的男人,还有老婆了?你跟你老婆一起住?” 虽然穷是事实,但严浔觉得,有被伤害到。 他烦躁的想去抓周小虞的胳膊,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柏炀”。 严浔立刻神情一凛,赶紧接通电话。 周小虞看他接电话这么积极,立刻想到什么。 她眼珠一转,踮起脚尖冲严浔的手机喊道: “嫂子!嫂子!救救我!” 第58章 没他什么事 “嫂子?”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明显不悦。 严浔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之头皮阵阵发麻。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在周小虞脑门儿上,阻止周小虞再次偷袭靠近。 严浔吞了吞口水,“你听错了……” 还在垂死挣扎的周小虞,继续大声吼:“嫂子,嫂子,救救我!” 这一次,柏炀听得很清楚。 他沉声问:“严浔,你在哪儿?” 严浔怂耷着眼皮,不出声。 柏炀语气一沉,“说话。” 严浔这才扭扭捏捏的说:“在我租的房子这里。” 柏炀一惊,下一意识以为严浔回到出租屋,是想要从他家里搬走,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一半。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柏炀撂下这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严浔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恶狠狠的捏住了周小虞的脸颊。 他怒骂道:“你个闯祸精!” 周小虞不服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捂着脸颊不说话。 * 半个小时以后,柏炀再次给严浔打来电话,让他直接到小区门口。 该来的躲不掉。 严浔叹了一口气,牵着周小虞往小区门口走。 老旧小区的门口,杂乱冗沉,灯光暗淡。 周小虞站在门口,眼睛四处瞟,只看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着辆看起来很霸气的黑色越野车。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嫂子车上? 周小虞这么想着,便扯了扯严浔的手,“哥哥,嫂子开这么大的车啊?” 严浔正想捂住周小虞的嘴,车窗便降了下来,露出柏炀冷冽的侧脸。 四目相对,严浔心虚的移开目光。 他心虚,周小虞却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大咧咧的踮起脚尖往车里看。 “哥哥,我嫂子呢?怎么车里只有一个司机?” 司机…… 严浔猛地一惊,想捂嘴的动作慢了一拍,又给了周小虞口出狂言的机会。 她仰着脖子,很有礼貌的问:“司机叔叔,你看见我嫂子了吗?” 柏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严浔,又看了看和他五官七分相似的小萝莉。 随即,柏炀似笑非笑的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找的人应该是我。” 周小虞张大嘴,“啊?” 她一脸震惊的转头,“哥哥!我嫂子长的好帅啊,你眼光真好!” 严浔:“???” 不是,这种情况,她最应该问的,不应该是为什么嫂子是个男人吗? 严浔愣住,柏炀却扬起嘴角笑了。 “这是你妹妹?很可爱……也很聪明。” 压根和可爱沾不上半点儿边的周小虞,甜甜的跟柏炀打招呼。 她屁颠颠跑到车前,仰着头跟车窗内的柏炀对话。 “这段时间,我哥哥是住在你家里吗?” 柏炀一怔,很坦然的点头,“对。” 周小虞又问:“我家里出了点儿事,得跟我哥哥混三天,你能收留我三天吗?” 直截了当的沟通,效率非常高。 柏炀在商场上是雷厉风行作风,最喜欢这种沟通方式,所以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可以。” 周小虞一听,露出灿烂的笑容,满足的拉开后排车门爬了上去。 她在后排乖乖坐好,降下车窗后冲严浔招手。 “哥哥,你愣着做什么?我还在长身高的年龄,需要充足的睡眠,我们早点儿回去,我可以早点儿休息。” 柏炀赞同的点头,“你妹妹说得对,是得抓紧时间,我也还有工作没做完,需要回去加班。” 严浔:“……” 你们一唱一和的,把决定都做完了,就没他什么事呗? 难不成,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好气! 严浔不想跟他们说话,气呼呼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 车开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被他们一打岔,他都忘记跟周小虞解释他和柏炀的关系了。 第44章 严浔转过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周小虞已经躺在后排的座位上,睡得很沉。 于是,解释被憋回了肚子里。 他气闷的转头对柏炀说,“哥,抱歉,我妹妹刚才乱喊你嫂子。” 柏炀闻言,余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童言无忌,我跟一个小孩儿有什么好计较的?所以,你不用道歉。” 严浔知道他大度,倒也不意外,只是有些烦躁。 “话虽如此,可为了我的事,让你被误会,总是我对不住你。现在还带她去你家,给你添麻烦……” “严浔,”柏炀打断了他,“既然你提起这个,那我正好有几句话要说。” 这该死的,熟悉的,领导批评教育下属的开场白…… 严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柏炀就开始细数他的罪名。 “我们是好哥们儿,你遇到困难了,不但不跟我开口,还背着我,把你妹妹带到出租屋来。”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应该知道环境对于孩子成长的重要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家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出租屋里的条件,连你一个成年人都没法住,更何况她一个小孩儿。” “如果不是她据理力争向我求救,你是不是打算让她住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地方,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伤害?” 一席话,义正言辞,有理有据,怼得严浔无话可说。 严浔觉得,柏炀再这么说下去,他都快要成虐待儿童、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严浔:“……!哥,你别说了……” 柏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后问:“所以,和这些后果比起来,我不过是名誉有些受损,被她误会和你的关系而已,这重要吗?” 严浔:“不重要……吧?” 他一脸茫然,眼神恍惚,脑海里像是煮开了一团浆糊,在不断的冒泡泡。 柏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趁着等红绿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既然是你妹妹,当然要把她的健康和安全放在首位。” “至于我的名誉……唉,没关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受些委屈,也不要紧。” 顿了顿,他补充了 一句,“都是好哥们儿,这点儿委屈,我替你受了,也不算什么。” 严浔听着听着,已然一副感动的神情。 “哥,你真是太好了!” 不过,感激归感激,严浔总觉得他忘了点儿什么。 他一开始想解释什么来着? 第59章 威胁他? 回去的路上,柏炀给家政阿姨打了个电话,几人到家的时候,阿姨刚把客卧收拾出来。 神通广大的家政阿姨,甚至给客卧铺上了卡通床单,还在床上放了好几个可爱的粉色玩偶。 周小虞睡得跟小猪一样,严浔抱着她,将她轻轻放下,又替她盖好被子。 退出房间以后,他一转身,差点儿撞到柏炀怀里。 柏炀顺手扶住他的腰,轻声问:“吓到你了?” 严浔怔了怔,腰间被他扶住的地方,有些隐隐发烫,他尴尬的往后退了退。 “没,我不至于胆子这么小。”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这才淡声道:“我要去书房加班,你先回卧室睡,不用等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种老夫老妻的熟稔,严浔没注意,只应了一声。 他又叮嘱道:“那你也注意身体,别忙太晚。” 柏炀扬了扬唇角,点头道:“好。” * 看着严浔进入主卧以后,柏炀却并没有往书房走,而是放轻脚步,推开了客卧的门。 他来到床边,双手环胸,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儿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我认为我们应该谈一谈。” 闻言,周小虞便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随手抓了一个娃娃抱在怀里,又拍了拍床边。 “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我们是应该谈一谈,请坐。” 小小的年纪,一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模样,倒是惹来柏炀诧异的目光。 他嗤笑一声,“你倒是比你哥哥,聪明很多。” 周小虞翻了个白眼,“那是,只有我哥那种少根筋的,才看不出来你对他的企图。” 柏炀一怔,随即挑眉,“你懂的……还挺多。” “哥哥,”周小虞无奈叹气,“我都三年级了,有什么不懂的?都什么年代了,两个男人谈恋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柏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从一个三年级孩子口中说出来,让人难免意外。 周小虞比柏炀预料的还要有魄力,率先开口道: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阻拦你们的。” 柏炀狐疑的问:“哦?为什么?” 周小虞乐呵呵一笑,“还能为什么?你看你这经济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你还长得这么帅。你这个级别的,能看上我哥哥,那是我哥哥撞大运了。” 柏炀:“……呃,你还挺现实。” 周小虞小大人似的叹气,“都是从小锻炼出来的,你也不用羡慕我的早慧。” 柏炀没忍住笑了,觉得这小孩儿挺有意思。 “好。既然你这么……早慧。那说说吧,你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严浔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自尊心很强,宁愿自己受着,也不肯跟他求助。 他倒不是不尊重严浔的决定,只是习惯了做事有备无患,总得了解清楚原因,才有应对的机会。 先前他醒来之后,发现严浔不在家,打电话过去,又听严浔说在出租屋里。 当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唯恐严浔一声不吭就从这里搬走。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没得手,不可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严浔不肯说的家事,在周小虞这里,却完全没有障碍。 不到五分钟,周小虞就把家里那点儿破事全都抖了个干净。 说完之后,周小虞两手一摊,感慨道:“你看,我哥和我,都是这么可怜,有爹妈,但过得像孤儿。” “尤其是我哥,好不容易考个大学,还得自己打几份兼职赚学费。” “我妈跟个吸血鬼一样,周镭但凡有点儿什么事,她就要死要活的跟我哥要钱。” “你是不知道,去年寒假,他打工送外卖,冰天雪地的,差点儿没出车祸被摔死。” 柏炀知道,周小虞说这些,是在替严浔博同情。 可他不得不承认,周小虞的目的达到了。 柏炀抬了抬手,“行了,不用再说你哥受过的苦了。” 周小虞诧异,“啊?你不心疼我哥吗?” 柏炀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心疼,但是……这些事情,我等着他将来亲自告诉我。” 周小虞嘴角一扯,“行,你们老男人的爱情游戏,我一个小孩儿也不懂。” 老男人…… 柏炀有些欲哭无泪,又听周小虞一本正经的道: “对了,虽然我哥傻,但我很聪明。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所以……” 柏炀不解的看过去。 周小虞冷声道:“所以,你不要欺负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二十八岁的柏炀,被八岁的周小虞威胁了。 柏炀脸色一沉,“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有胆子威胁我?” 周小虞眨巴着眼睛,扑哧一笑。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我哥哥的准男朋友!” 准男朋友…… 这几个字,有点儿悦耳,似乎可以抵消小屁孩儿的以下犯上。 更何况,小屁孩比他预料中的,嘴巴还要甜。 只见周小虞又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而且,你要是对我好一点儿的话,我会帮你,早点儿把我哥骗到手哦。” 柏炀:“……” * 第二天早上,周小虞还在睡。 严浔和柏炀坐在餐桌两旁吃早饭,柏炀一边吃,一边跟严浔聊起了周小虞的事。 柏炀开门见山的道:“你知道你妹妹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吧?” 严浔握着杯子的手一顿,眸中有些忧色。 “嗯……她从小跟周镭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没人教导,虽然聪明,但三观有点儿不正常。” 想起这个,他就阵阵头疼。 柏炀见他把烦恼写在脸上,便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 “她还小,还能纠正过来。” 严浔点头,“话是这么说,可她以后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老年人都溺爱孩子,她又是个心眼儿多的,未必会能得到正确的引导。” 他又叹气道:“可惜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到她。” 柏炀:“你不行,但我可以。我打算资助她去国外留学。” 第45章 严浔:“???”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题跳跃得这么快的吗? 第60章 抵挡不住 严浔抿了抿唇,低声道:“哥,你用不着为了我……” “不全是为了你。” 柏炀淡笑道:“小虞是个好苗子,小小年纪,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冷静,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 “我是个商人,既然遇到这种好苗子,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我可不是白白栽培她,是要签协议的。” 严浔听得一愣一愣的,“签协议?什么意思?” 柏炀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定向培养协议。从现在开始,她的生活、教育支出,全部由柏氏集团承担。” “作为回报,她大学毕业以后,要进入柏氏工作,至少……十年。” 看起来,权利和义务有来有回,是个很公平的约定。 可……那是柏氏集团啊,一流顶尖学府的人才想要进去,都非常困难。 现在周小虞不仅生活和学业的花费有了着落,毕业后还能直接进柏氏工作? 这种好事儿,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严浔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的跟柏炀对视。 “哥……谢谢。” 想半天,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柏炀浅浅笑了,“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小虞是个有主意的,她同不同意,还不好说。” “我同意。” 卧室门口,周小虞趴在门框上,脑袋往外伸,模样滑稽,但笑容极其灿烂。 她屁颠屁颠跑过来,在严浔身旁端正的坐好。 她像是学过川剧变脸,上一秒还喜滋滋,下一秒就愁容满面。 一看就是演戏。 严浔一脸警惕的盯着她。 周小虞无视他的警惕,可怜兮兮的说:“我会乖乖听话,好好学习,但我毕竟年纪还小,马上就要背井离乡,一个人远赴他乡……” 严浔嘴角抽了抽,“说重点,别废话。” 周小虞:“我觉得,我应该有一笔可支配的零花钱。” 严浔:“……” 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严浔把两个一兜翻转,“我兜里比我脸干净……” 周小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指望你。” 说着她转头看向柏炀。 “柏哥哥,我想要零花钱。” 严浔:“……” 虽然内心深处无比唾弃周小虞的厚颜无耻,可莫名其妙有点儿羡慕是怎么回事? 柏炀将两兄妹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浓。 他清了清嗓子道:“等着。” 柏炀起身去了书房,片刻后便折返回来,手上拿着两个厚厚的红包。 “虽然可以直接转账,但我觉得……厚厚的红包,更有仪式感。” 他左右手分别拿了一个,递到兄妹俩面前。 周小虞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接过,大声的喊道: “谢谢柏哥!我周小虞宣布,从现在开始,你正式成为我的家人!” 严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马屁精!” 周小虞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拿着红包就跑回了房间。 隔着桌子,柏炀和严浔四目相对,中间是一个醒目的红包。 严浔抬手就是一推,“哥,我不要。” 柏炀只是淡淡的笑,“不行,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家孩子也必须有。” 我们家孩子…… 严浔睨了他一眼,“哥,我可不是孩子。” 更不是你家的。 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柏炀倒是一点儿不意外,耐着性子哄着: “嗯,你不是孩子,所以应该懂,跟你母亲的医药费比起来,自尊心也没那么重要。” “再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明明可以轻松的帮你,却要眼睁睁看着你为此烦劳,我心里,也并不会好受。” “你只当我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吧。” “在这方面,小虞比你通透多了,她把我当家人,她愿意接纳我,所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的帮助。” “那你呢,你愿意接纳我,进入你的世界吗?” 不愧是历经商场沉浮的大佬,在谈判这方面,总能轻易戳中要害。 如果是为了严浔自己,他说什么也不会平白接受这些帮助,可柏炀说得对。 朋友之间是相互的,在他拒绝帮助的同时,何尝不是将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时间,在凝滞的气氛中悄然而逝。 窗外,阳光明媚,整个视野里,皆是一片柔和的暖意。 严浔微微抬起头,怔怔的的凝视着柏炀,恍惚间,仿佛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无限深情。 他突然一惊,回过神来浑身打了个激灵。 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道: “哥,我只是怕……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柏炀一听就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傻瓜,船到桥头自然直,风水轮流转,没准儿哪天我落难了,只能让你养我,到时候你别抛弃我就行。” “那怎么可能!” 严浔立刻就说:“要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会抛弃你,好好养你一辈子!” 闻言,柏炀挑了挑眉。 “哦……这可是你说的。不会抛弃我,会养我一辈子。” 严浔狠狠地点头。 “嗯!必须的!” * 大佬没有休息日,吃完早饭后,柏炀就去上班了。 周小虞作为小学生学霸,缩在房间里,准备学习到天荒地老。 严浔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刚吃了两口,突然动作一顿。 脑海里复盘着刚才和柏炀的对话,越想越不对劲。 他承诺一辈子不抛弃柏炀? 还要养他一辈子? 严浔:“……” 怎么有种被人骗了的感觉? 一定是他心虚,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他战术性灌了一杯水,也没心情吃零食了,赶紧拿出手机刷兼职群。 他下定决心,早日自力更生,不能再吃柏炀的,用柏炀的,否则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控制不住的彻底弯掉! 也怪柏炀这厮,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完美得不像话。 他都快要抵挡不住诱惑了! 今天的兼职群,异常的活跃。 严浔仔细一看,原来是群头发布了一个群演的兼职信息。 群演? 这对于大学生来说,那不就是玩一场大型剧本杀吗? 一边跑,一边笑,一边还能喊“我草”。 主打一个玩得高兴,演得开心。 严浔表示很有兴趣,立刻在群里填上了接龙信息。 第61章 粘人男朋友 一大早,影视拍摄基地门口的大巴车,便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严浔也是第一次接群演的活儿,在基地边上的工棚找领队拿了工作证之后,就跟着大部队去剧组。 路上,居然碰见个熟人。 “浔儿!” 林兴激动的冲到严浔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严浔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林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唉,我一老乡,本来接了这个群演的兼职,家里临时有事,连夜请假回家了,我就来顶一顶。” 林兴家境还不错,平时没怎么干过兼职,也是听说是做群演,这才勉强答应过来。 严浔一眼看穿了他,“我看你是来玩的,不是来干活儿的。” 林兴呲牙笑,“不,这次你猜错了。我不是来玩的,也不是来干活儿的。” 严浔睨了他一眼,“那你来干嘛?” 林兴偷偷摸摸的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明星杂志,“我是带着重要的使命来的。” 杂志封面上,赫然是摆出冷酷造型的xg。 看见xg,严浔眉头就是一皱。 林兴没注意他的反应,继续解释。 “我女朋友,不知道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xg会空降这个剧组客串一个角色。她让我带着杂志来,找机会要签名。” 严浔脸色越发难看,想起音乐节上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听见xg的消息就觉得恶心。 “浔儿?” 林兴喊了严浔几声,他都没反应,“浔儿,走了,你愣着做什么?” 严浔这才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如果在剧组里和xg遇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点儿什么。 他可从来不是个好人,但凡能下狠手,他丝毫不会犹豫。 * “你形象不错,要不要考虑演一个正经角色试试?” 刚到剧组,选角导演就找上了严浔。 严浔看了看已经领到一套“鬼子”服的林兴,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因为演“鬼子”而兴奋的大学生们。 第46章 “呃……正经角色,是什么角色?” 选角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他翻了翻,停在其中一页。 “这个……” 严浔凑过去一看,就见他指着的是一个戏子的角色。 这个戏子被鬼子逼着上台表演,因不甘受辱,当场切腹自杀,还喊了一段大义凛然的台词。 这角色看似戏份不算多,但却展现了不屈服的气节,是个很讨喜的角色。 这种角色,会给他一个群演? 虽然……以他的颜值,演一个戏子也是绰绰有余。 严浔心里疑惑,便试探着问: “多谢导演,能让我演正经角色。可我听说咱们剧组有客串演员要来,不会是和那个演员的对手戏吧?” 选角导演虚手点了点他,“你小子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还知道咱们剧组有客串演员,不过……” “他来不成了,那位祖宗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伺候,做事情随心所欲,一开始是说要来客串,可刚才打电话来说不来了。” 顿了顿,选角导演又唏嘘道:“唉,咱们这片子投资有限,那位祖宗常带资金组。” “导演还指望着他来一趟,能给我们剧组拉些资金的,现在看来,怕是泡汤咯。” 以xg的背景,带资进组也正常,严浔倒是没有意外。 xg不来才好呢,他是真的很不想看见这个倒胃口的人。 选角导演见他不说话,又道:“怎么样,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要不是那祖宗不来,你根本没这个机会。” “你可别小看这个角色,很讨喜的,搞不好一个画面都能一炮而红。” 虽然这种概率极其小,但画大饼嘛,谁还不会? 选角导演画得一点儿也不心虚。 严浔轻声问:“演这个角色,能涨工资吗?” 选角导演愣了一下,“有戏份,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你倒还挑上了?” 严浔厚着脸皮指了指自己的脸,笑了笑。 “靠脸吃饭的人嘛,就这么点儿追求了。” 选角导演嘴角一扯,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比了一根手指头。 “行,你这张脸值这个价。” 一天一千,算是很不错的兼职了,于是,严浔二话不说就应下。 * 正经角色,有剧组的化妆老师专门过来化妆。 化妆老师是个穿着花衬衫,带着丝巾的精致男人,娘里娘气得十分明显。 就连严浔这种外行,都能一眼看懂他的性取向。 化妆老师看见严浔就是眼神一亮,一边替严浔化妆,一边跟他搭讪。 “同学,你是哪个大学的?叫什么名字啊?有女朋友吗?你底子这么好,要是进娱乐圈,肯定能红……” 严浔从来没有见过化妆老师这样的男人,翘着兰花指,声音发嗲,几句话就让他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他如坐针毡,尴尬而敷衍的应付着他的搭讪,只默默祈祷快点儿把妆画完,快点儿离开化妆间。 化妆师画到一半,似乎不满足于聊天,手上的动作便开始不老实。 严浔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蹭了一下。 他顿时毫毛倒竖,蹭一下站起身。 化妆师拿着飞扑,不悦的问:“同学,你站起来做什么?” 严浔仓促间,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找手机。” 化妆师指了指他面前的桌子,“你手机不是在你面前吗?同学,你别乱动,一会儿画不好了。” “对了,你把衣服脱一下,我给你胸膛补补粉……” 胸膛……补粉? 严浔瞪大了 眼睛!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 想吃他豆腐,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严浔是没演过戏,但他不傻! 他正在考虑怎么破局,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他抬眼一看,见来电显示柏炀,立刻就是一喜。 好消息,救星来了! 坏消息,是视频电话。 严浔当着化妆老师的面,接通视频,又故意对他说: “抱歉老师,我男朋友太粘人了,总是喜欢查岗,我先报个备。” 然后,他就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自己。 视频那头,柏炀一身笔挺的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边还放着一杯咖啡,似乎是办公累了,停下来休息的样子。 柏炀看见视频里画着戏子妆的严浔,先是一愣。 随即,又想起刚才严浔对旁边人说的话,顿时眉头一皱。 “我亲爱的……男朋友。你在哪儿呢?” 第62章 小角色 瞧瞧!他家哥哥,就是这么上道! 一句话,就能听懂他的暗示,这么自然的配合他! 严浔在心里偷偷给柏炀竖起大拇指,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在剧组当群演呢,这会儿正在化妆。我给你看看……” 严浔翻转手机摄像头,把化妆间展示了一遍,尤其在化妆师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里琢磨着,这化妆师一看就是个gay,再加上他故意假装有男朋友,柏炀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吧。 兄弟,装起来! 假装他名草有主,让这个化妆师死了这条线,少来打他的主意! 严浔是这么个想法,所以拍完之后,清了清嗓子说: “哥,你放心,我乖着呢,没接乱七八糟的活儿,这剧组是正经剧组,只露脸,不会露其他的地方。” 顿了顿,严浔一本正经的道:“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在传递什么,柏炀自然是听明白了。 柏炀拧紧眉头,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严浔身后那个化妆师,这才温声对严浔说: “嗯,我家宝宝当然是最乖、最传统的,我肯定相信你。” “但是……我家宝宝长得这么好看,就怕身边有些不睁眼的,万一宝宝真碰到这种人,一定得告诉我,我最近健身,拳头还挺硬。” 不愧是他柏哥! 这话说得简直不要太漂亮! 该撂狠话就撂狠话,一点儿也不犹豫。 就是一口一个宝宝,也是为难他能叫出口了。 严浔笑容越发灿烂,美滋滋的道:“知道了。那我挂电话了,妆还没画完呢。” 化妆师一直站在不远处,将两个人秀恩爱的情形看在眼里,也听见了视频那头的人说的话。 兴许是柏炀的威胁起了作用,化妆师脸色难看的草草给严浔化完妆,就让他出去了,也不再提什么让他脱衣服的事。 严浔便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就此结束,没曾想,让他头疼的事,还在后头。 * 剧组拍摄的地点是戏院,林兴分到的群演角色是“鬼子”,整个人非常的兴奋,跟旁边几个同样演鬼子的学生玩得很热闹。 动手打架的时候,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导演被这些把群演当剧本杀的大学生搞得焦头烂额。 俗话说,有对比才有伤害,在这些二愣子大学生的对比下,敬业的严浔便轻而易举的脱颖而出。 导演看着镜头里,极具表演天分的严浔,问一旁的选角导演。 “这小子,你哪儿找来的?底子不错啊。” 选角导演笑着回道:“群演里挑的,海城大学的学生,听说还是校草。” 导演滋滋点头,“是个好苗子。就他这长相,给他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选角导演是个人精,立刻听出了导演话里的意思,便顺着他的意思说: “那是,刘导您是最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他碰到您,那可是走了大运了。” 刘导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却还人模人样的说起了体面话。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都是双向选择,我愿意给他机会,也要看他愿不愿意啊。” 选角导演赶紧道:“哪有人不愿意的,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两人一唱一和,话题引到了这里,便开始提正事了。 刘导演叹气道:“本来咱们这剧组资金就吃紧,原本以为xg来客串,还能带来些投资,可现在他不来了,这后续投资的事儿,就麻烦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道:“我让投资人约了风投的李总吃饭,如果拿下李总,我们的资金问题就能解决了。” 风投的李总,这个人在圈子里的名声很大。 钱,是真的有,但人也是真的色。 而且他色,还不是色女演员,喜欢男演员,尤其喜欢刚入行的。 用李总的话来说,这种孩子干净。 暗示得这么明显,选角导演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立刻就道: “刘导放心,您这么用心栽培年轻人,我一定把人带过去,让他把握机会。” 刘导点点头,笑容越发欣慰。 第47章 * 一场戏,来来回回拍了十几遍才过关。 严浔累得够呛,下了舞台之后就去后台找水喝。 选角导演热情的凑了过来,随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小伙子,我就知道你能行,刚才导演都夸你演得不错。” 严浔一脸茫然的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啊,是吗?哈哈,那我还挺有天份的,不愧是我!” 选角导演:“……” 现在的大学生,都听不出来恭维话吗?一听就尾巴翘上天? 外形条件这么好,怎么脑子不好使的样子? 不过傻点儿好啊,傻点儿好骗。 选角导演很快调整好心态,态度越发热情,他拍了拍严浔的肩膀,小声说: “你看你这么有天份,长得还这么帅,要不要考虑多接几个角色?” 严浔愣了愣,“我可以吗?” 选角导演:“当然可以!而且演员片酬多高啊,要是红成了一线,一部片子几百上千万的报酬,那真是不得了。” 贫穷的大学生,没有想过那么多钱,他抿了抿唇,不甚感兴趣的应了一声。 “哦。” 选角导演:“???” 就这,反应这么冷淡的? 选角导演疑惑的问:“你不感兴趣吗?” 严浔:“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我听说贵圈乱得很,我又没什么背景,肯定成不了一线,就算成为了一线,挡了别人的资源,也会被对手搞下去。” 选角导演嘴角一扯,还以为是个傻的,没想到是大智若愚啊,关键时刻,还真拎得清。 选角导演立刻调整策略,假装认同。 “倒也是。咱们普通人,还是挣能挣的钱就行了。对了,有个小角色,今晚面试,你倒是可以去试试。” “小角色?”严浔立刻来了兴趣,“也是今天这种差不多的吗?” 选角导演:“比今天这个强点儿,多两句台词,演完能有两三千的酬劳。” 严浔眼神发亮,“那太好了,我愿意去试试!” 什么红成一线,那就是画大饼,但小角色的话,还能试试。 事实证明,即便是诡计多端的大学生,在社会上的老油条面前,一不小心,也要上当受骗。 第63章 学什么 卸完妆,严浔便来到片场门口等林兴。 林兴性格外向,不过一天的功夫,就跟同龄的几个大学生玩熟了,还约着一会儿拿着工资去大餐一顿。 他邀请严浔一起,严浔却把他拉到一旁,解释道: “导演说今晚上刚好有个选角面试,我一会儿跟他去试试。” 林兴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兄弟,这是要大刀阔斧去闯娱乐圈?” 严浔睨了他一眼,“得了吧,就哥这样的,长得帅又没背景,如果进娱乐圈,那不分分钟被潜规则?” “你没背景?”林兴有点儿听不下去,“你当我柏总是个摆设?” 提起柏炀,严浔没来由的感到心虚。 实在是欠他太多了。 林兴拍了拍严浔的肩膀,“去吧,放心大胆的去,将来飞黄腾达了,不要忘了义父们对你的养育之恩就行……” “滚!” 严浔只是过来跟他打个招呼,可没想听他插科打诨。 几个大学生在催林兴上车,林兴跟严浔道了别,便屁颠屁颠结交新朋友去了。 林兴离开不久,刘导和选角导演就走了出来。 一番寒暄之后,几人便上了一辆保姆车。 * 保姆车出了影视基地,很快辗转上高速,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一个庄园门口。 严浔跟着下车,看了一眼偌大的铁门还愣了一下。 “不是去参加面试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刘导演给选角导演递了个眼色,选角导演便过来解释道: “面试的剧组这几天都在庄园里拍摄,吃住行都在里面,所以面试也安排在里面,试镜方便。” 严浔还是头一回接触这个行业,所以也没有具体的概念,便没说什么。 进门之后,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出门迎接,直接带着他们去了宴会厅。 椭圆形的圆桌前,坐着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像是保镖。 地中海一双小眼睛,看人的时候毫不保留的透着几分算计。 严浔只看了一眼,嘴角便抽了抽。 这种反派长相,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刘导演却热情的快步向小眼睛中年人走了过去。 “哎呀,李总,真是好久不见。今天总算是请到了您这尊大佛。” 李总不咸不淡的跟刘导演握手,目光又落在严浔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苗子?” 刘导演眼神闪了闪,“对,就是他。您给把把关。” 李总上上下下的打量严浔,年轻男孩儿,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眼睛里璀璨的光芒非常吸引人,尤其是这身材,比例协调,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翘。 严浔:“……” 长这么大,他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看过! 这个地中海,为什么要盯着他的屁股看? 严浔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但又有点儿拿不准。 毕竟演员是个靠脸和身材吃饭的职业,所以外形被审视,难道也是面试的一环? 这么想着,严浔强忍着恶心,没有表露出来。 李总松开刘导演的手,又将手伸向严浔的方向,“你好,鄙人姓李,你叫我李哥就行。” “呃……你好。” 严浔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跟他握了个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刚才握手的时候,李总的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等他想仔细确认的时候,李总已经收回手,又跟刘导演说话去了。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刘导演就推着严浔坐到了李总的旁边。 “小严啊,李总很赏识你,你坐李总旁边,好好跟李总学习学习。” 严浔只是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但并不代表他傻。 周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就一个猥琐的老男人,他还被安排在李总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严浔终于可以确认,这哪儿是什么选角面试,分明是导演把他当成人情送给了李总。 严浔冷笑,站起身就想走。 他刚一动,几个保镖便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让他坐了回去。 李总脸色沉了沉,却没吭声。 倒是刘导演很会来事的说:“小严,你咋回事,李总赏识你,才给你个学习的机会,你甩脸子给谁看呢?” 说完狠话,刘导话锋一转,又劝道: “李总是咱们圈子里有名的投资人,你要是跟李总好好学,以后能有用不完的资源用,赚不完的钱。” 严浔气得想笑,厉声问:“学习?尼玛,老子跟他能学什么?学怎么陪酒吗?” 这话,就有些撕破脸面了。 刘导演还想再说,却见李总冷声一笑。 “既然你不想学陪酒,那就直接学陪睡。” 既然撕破脸,这李总是演都不演了。 他对几个保镖命令道:“把人送去我房间里,收拾干净。” 几个保镖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去抓严浔。 严浔体育生出身,身体素质极好,力气也大,如果只是对付一个保镖,他应该不至于落在下风,如果对上两个,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但对上一群…… 那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严浔奋力反抗,却双拳头难敌四手,最终被五花大绑抬走。 “你们放开老子!你们这群畜生,要么弄死我,否则老子一定要你们好看!” 李总完全不为所动,摆摆手,让保镖们快点儿弄走。 刘导演和选角导演看见这一幕,面面相觑,尽皆有些忐忑。 他们只是想讨好李总,可没想把事情闹大。 刘导演硬着头皮,“李总,你看这孩子气性这么大,要不……” 李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我最看不惯你们娱乐圈的人,总喜欢又当婊子又立牌坊!人都送到我面前了,还想反悔?” “放心,这种小子我见多了,用点儿手段之后就老实了。” “现在他话说得越狠,回头调教好了,就越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刘导演两人还是有些害怕。 李总见了,又一阵嗤笑,“瞧你们那怂样儿,不过……你们选人的眼光倒是不错,这孩子我很满意。” “行了,明天过来找我签投资合同吧。” 第64章 动肝火 夜晚来临,车水马龙的城市历经白日的喧嚣,渐渐回归宁静的万家灯火。 柏炀今天开了三个会,批复了十几个计划案,累得实在够呛,回程的路上,他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第48章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周秘书绕到后排替他拉开车门,“柏总,您连轴转好几天了,要不给您安排明天休息一下?” 柏炀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二十五分,这个点儿,严浔兄妹俩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他心思记挂着两兄妹,随口回答了周秘书的提议。 “也行,过几天就要安排周小虞出国,正好明天带他们兄妹俩最后聚聚。” 周秘书:“是,那我去安排行程。” “嗯。”柏炀应了一声,迈出大长腿走下车,转身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严浔母亲医院那边,你让人看着点儿。” 周秘书道:“您放心,我昨天就打过招呼了,院长亲自接手了后续治疗,用的都是最好的治疗方案。” 他又补充道:“按照您的吩咐,这件事医生也会保密,不会告诉严同学。” 柏炀交代完事多有事,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身进入电梯。 * 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之后,柏炀便开门进去。 开门的声音响起,周小虞就循着声奔了过来。 她看见柏炀,又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身后,小大人似的拧紧了眉头。 “咦?我哥呢?” 柏炀一怔,“你哥还没回来?” 周小虞摇了摇头,“他出去做兼职,一直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他是去找你了。” 打不通电话? 柏炀赶紧拿出手机。 他最近一次跟严浔通话,还是下午茶的时候,这会儿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他立刻尝试拨打严浔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阵阵忙音。 难道是手机没电了? 柏炀犹豫了一下,又翻出李涸的电话。 上次露营的时候,304的几个人,他都加过联系方式,所以这会儿,他直接给李涸打了过去。 李涸:“浔儿啊,他是跟我在一个兼职群,今天接了一个群演的活儿。” 柏炀:“有同学跟他一起去吗?” 李涸:“有。林兴就去了,要不我给林兴打电话问问?” 柏炀:“我有林兴的电话,我自己打就行,谢谢。” 如果是个跟同学一起去的,应该不至于会出问题。 柏炀这么想着,便又拨打了林兴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遍才接通,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背景很嘈杂。 林兴一边嚷嚷,一边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才听清柏炀的问题。 “啊,你说浔儿啊,我没跟他一起,他说导演很欣赏他的颜值和演技,所以带他去面试一个新角色。” “去哪里面试?我不知道啊?” “我们剧组啊,叫做《长夜突袭》,导演姓刘。” 挂断电话,柏炀的脸色就是一沉。 导演欣赏严浔的颜值,他信,但演技? 严浔还是藏不住事的年纪,那点儿心思,就差全部刻在脑门儿上了,说他有演技? 这不是明显的鬼话? 娱乐圈里腌臜事多,严浔这直性子,哪里是那些妖魔鬼怪的对手! 柏炀脸色沉到谷底,吓得跟前的周小虞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周小虞怯生生的问:“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吗?” 柏炀回过神,斟酌了一下说辞才开口,“不确定,但……我不会让他有事。” 周小虞抿着唇点点头,眼珠转了一下,乖巧的道: “那就拜托你了,我这个哥哥人不错,就是没什么心眼儿,要是没人看顾着他,指不定得被坏人欺负成什么样。” 柏炀深有感触的点点头,“嗯,的确,让他一个人出门,我也有点儿不放心。” 他抬手摸了摸周小虞的头,“行了,别担心,我去找他。” 周小虞应了一声,就见柏炀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 柏氏集团的投资涉及各个领域,娱乐圈虽然不是柏氏的主业,但旗下也有几家排得上号的公司。 他联系了一个公司负责人,了解了一下《长夜突袭》这个剧组。 也算运气好,那负责人竟然还真知道这个剧组。 “导演姓刘,口碑不好,为了拉投资各种下作的手段都敢用,前几天还接触过我们公司,但他水平不行,我们没投。” “听说这几天他们又在接触风投的李总,那李总是个男女通吃的,尤其喜欢颜值高的男孩儿。” 听到这里,柏炀握着手机的手就是一颤。 他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沉声道:“帮我查一查,这个刘导和李总现在在什么地方。” “好。” 公司负责人一口应下,却没敢多问。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公司负责人震惊。 以柏氏集团的实力,柏总从来没有过问他们公司的事,现在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足以看见柏总有多重视这件事。 能让柏总亲自插手的事…… 公司负责人后背惊出冷汗,那刘导和李总,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 林恒接到柏炀的电话的时候,刚走进酒吧。 “哟,柏总今天怎么开恩,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了?这段日子,除了上班,你不是跟你那小情儿如胶似漆,做起了居家宅男……” 柏炀冷声打断,“别废话,把你安保公司里的人马上调过来。” 一听这话,林恒顿时脸色一变。 林氏安保公司里面的安保人员,很多都有海外雇佣兵的经历,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狠人。 柏氏也有安保公司,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但比起林氏的野路子,里面的安保人员要守规矩很多,能力有,但真遇到事,比起林氏的人来说却不够狠。 柏炀不找自己公司的人,反倒是让他带人过去。 这是要下狠手啊! 多年来的默契,不用柏炀解释,林恒心里就有了底。 他眸光一寒,也不问原因,立刻道:“行,我知道了,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林恒依旧难掩内心激动。 他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能让柏炀动这么大的肝火? 第65章 绝望vs曙光 灯光很暗的房间里,四面墙上都安装着单向玻璃。 一张圆形大床,严浔被五花大绑,眼神迷离的盯着天花板。 半个小时以前,那些人不知道喂了他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吃完之后,整个脑袋像是被灌了铅,思维迟钝,还止不住流口水,身体也不正常,很热,很难受。 迷迷糊糊中,只听“滴”一声响起。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表情猥琐的中年男人正摆弄着一个摄像机。 摄像机镜头对准严浔的方向,上方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在阴暗的环境里,透着诡异和狰狞。 李总调试着摄像头,眼神越发满意,感慨道: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只看着你这张脸,老子都能行!” 没有其他人在场,李总的粗俗越发展露完全,没有丝毫掩饰。 严浔心头一跳,拼命想挣扎,但手脚被绑,身体又奇怪的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总走了过来。 李总只穿了件长浴袍,来到床边之后,就开始解腰带。 “你别紧张,我最喜欢你这种好看的孩子,而且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以后你要是乖乖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严浔有气无力,咬牙道:“狗东西,敢碰老子一下,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哟,”李总笑得眼睛就剩一条线,“呛口小辣椒啊,你是直男吧?看样子,没被人碰过?” 严浔气得咬牙切齿。 李总却猖狂大笑,“好,好,好。老子还就喜欢你这种干净又有脾气的,玩起来有意思。” 他伸手抬起严浔的下巴,别着他的脸,让他看向镜头。 “不错,很上镜。这机子,是我专门买来拍你这种乖孩子的。” “一会儿老子收拾你的时候,你保持住这种不屈的表情,老子爱看。” 严浔听着李总的话,忍不住头皮阵阵发麻。 他愤恨的啐了一口唾沫,怒骂道:“死变态!” 李总大笑,“老子就是变态,你又能奈我何?” “你马上就要臣服在我这样的死变态身下,还会被拍下来整个过程。” “以后你敢不听话,我就把视频发给你的家人、朋友、同学……” 这个社会的恶,总是滋生在暗处。 在这之前,严浔一直觉得他跟普通同学比起来,已经算过得够苦的了。 可没想到,跟现在面对的极致恶毒比起来,他那些苦,还是显得小儿科了。 这才是真正的,成年人的世界吗?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他,竟一不留神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只一次,他的人生……就要被彻底摧毁吗? 第49章 严浔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不敢去想,如果一切都按照李总的描述发展下去,那他的余生,又会变什么样。 本就僵硬的思维,因为心理防线被突破,越发变得混沌不堪。 李总脱掉浴袍,便去扯严浔的衣服,刚掀开衣服下摆,他动作一顿。 “瞧我这记性,我记得前几天刚买了个小玩意儿,今天正好拿来在你身上试试。” 说完,他起身,光着上半身,跨过严浔,弯腰拉开床头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 盒子不大,但应有尽有。 严浔余光扫了一眼,浑身便是一抖。 这些东西,以前在304宿舍里,他们几个室友还带着猎奇的心情研究过。 血气方刚的大学生,求知欲很强,这些新鲜玩意儿,他们没胆子用,但不妨碍他们汲取新知识。 那时候,宿舍里观念最保守的张议,看完之后,脸色惨白的说: “这些东西,真是给人用的吗?用一件,就得成废人吧!” 谁曾想,张议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竟然快要在严浔身上应验。 严浔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尊严的死,和没尊严的苟且偷生,对他来说,并不难选择。 “死变态!老子就算死,都不会让你得逞!” 严浔低吼出这句话,张口就要咬舌。 可他还是小看了人性的恶,在他张开的同时,李总眼明手快的将一个球状的东西塞到了他的口里。 李总猥琐的笑,“别白费功夫了,现在药效发作,你身体使不上力,反应这么慢,我用一只手都能收拾你。” 严浔的牙齿被金属球磕得厉害,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嘴里就充满了血腥味,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 李总手指头沾了一点他嘴角的鲜血,又抹在他脸上。 “小子,你乖一点儿,还能少吃点儿苦,否则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从来打碎牙齿往肚里吞的严浔,终于陷入绝望。 止不住的眼泪,带着满腔恨意,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柏炀踹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那绝望的眼神。 心疼……从灵魂深处蔓延,像是雨后疯长的杂草,不过刹那间,就侵蚀了整个世界。 柏炀睚眦迸裂,眼眶瞬间发红,眸光更是化作实质的冰刃,似是想切碎世间万物,破开男孩儿脸上被冰封的绝望。 李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翻。 柏炀这一脚,用了全力,隐约间还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他根本不管蜷缩在地上抽搐的李总,只是上前一把将男孩儿搂入怀中。 “别哭,我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即便他已经极力控制着,让自己表现出冷静。 可他做不到。 严浔眼中的绝望,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脏。 旁边那个盒子里东西,更是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捧在手心里,舍不得丝毫轻视的男孩儿啊,竟然被逼迫到这个地步! 他唯恐走快一步,都会被他吓到的男孩儿,如今眼睛里却没了丝毫光亮! 明明他的男孩儿这么乖,这么听话……本不该被这些人恶劣的染指…… 柏炀狠狠的抱紧严浔,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脖子上青筋暴露,喉咙里却酸涩得厉害。 他哽咽着,沉声道: “我的宝贝……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的宝贝……以后、以后……” 见惯大风大浪的铁血男人,此刻竟然泣不成声。 也许,他弯下的背脊,便是这辈子最长情的承诺。 第66章 难题 林恒带着一群人,刚走到房间门口,瞥见房内的情况,当即张开双臂把身后的人挡住。 “都给我在外面等!” 几十个安保人员便来了个急刹车,堪堪停在房间外。 林恒额头上涌出汩汩冷汗,目光却灼灼的落在柏炀的身上。 是他眼花了吧…… 柏炀眼角,怎么可能有泪光? 林恒心绪不过刹那的游移,再回神时,就见柏炀小心翼翼的替严浔松绑。 “我草!这狗东西,玩得还挺花……” 他话没说完,柏炀淬着寒意的目光扫过来,吓得他将吐槽赶紧吞了回去。 林恒干咳一声,走到蜷缩着的李总跟前,一脚踩在他脸上。 “不长眼的狗东西,谁的人都敢动。” 李总疼得浑身冒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他只勉强看见踩着他的人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 李总挣扎低吼:“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老子是谁吗?敢闯我的地方,老子不会放过你们!” “老子?”林恒嘲讽的笑了。 他蹲下身,一拳砸在李总的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称我老子?” “不过,也算是勇气可嘉,这样吧,要不我给我老子拍段视频发过去,就说有人觊觎他的位置,看他什么反应?” 先前隔得远,李总没看清林恒的脸,这会儿林恒蹲下身,他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林、林……林总……” 在海城,能混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林恒。 因为林恒不只是林家的继承人,更是柏家那位的发小,有柏家那位在,这林恒地位就水涨船高。 李总这样的,别说柏家,就是林家也能随随便便弄死他。 李总看见林恒,愤怒就变成了恐惧,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气势,立刻求饶道: “林总,我是狗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要早知道那小子是你的人,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他一个手指头!” “林总,您就饶我一回,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林恒嗤笑一声,嫌弃的把手上的血迹擦在李总的脸上。 他痞子似的道:“别,那小祖宗可不是我的人,我可不敢做这个主。” 小祖宗? 李总心头一跳,顺着林恒的视线转了转头,看向那个将自己一脚踢翻在地的罪魁祸首。 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白衬衣和西裤,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因为刚才那一脚而生出些许褶皱,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减这人身上的半分矜贵。 男人只露了一个侧脸,坚毅的线条是长期处于上位者而形成的气势。 虽然李总不认识这个人,但作为老油条的他,对于危险很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李总还在猜测柏炀的身份,林恒看热闹不嫌事大,悻悻的开口问: “老柏,这老东西怎么处理?” 老柏…… 两个字,几乎就判了李总死刑。 能让林恒称呼为老柏的,除了柏家那位,还能有谁? 李总抖如筛糠,再细想,更是心如死灰。 圈子里都在传,柏家那位身边多了个小情儿,难不成他刚才准备弄的,就是…… 李总知道自己完了,连求饶的话都哆哆嗦嗦说不完全。 果然,下一瞬,就听柏炀冷淡的道: “这房间里的摄影设备,盒子里的东西,既然是李总准备的,当然要让他好好尽兴。” 林恒眼神一亮,冲柏炀竖起大拇指。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以牙还牙,这方法我喜欢。” 柏炀交代完以后,将严浔打横抱起,挺直背脊大步离开了房间。 他前脚一走,林恒就走到门口,一脸坏笑的对那几十个安保人员吼道: “有没有喜欢玩新鲜玩意儿的?” 有好玩的,还能在老板面前挣表现,林恒问完之后,就有十几个身材彪悍的男人站了出来。 林恒数了数,满意的点头。 “十二个……也行。你们悠着点儿,别把人弄死了,留口气,但玩废了没事,有我兜着。” 林恒往旁边让了让,一群人便乌泱泱的进了房间。 * 偌大的庄园门口,停着几十辆黑色的车。 周秘书指挥着安保人员,将别墅的工作人员都控制了起来,让他们抱头蹲下。 他们一个个心惊胆战,直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不过十来分钟,形势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李总是风投公司有实权的高层,弄这么个庄园已经一两年了,这两年里,他没少在这里糟蹋人。 起初,他们也害怕出事,可后来那些被糟蹋的人都被李总摆平了。 不但如此,有好几个至今还跟李总在一起,在李总的硬捧下,在娱乐圈还小有名气。 后来,他们见这么久都没事,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 柏炀抱着意识不清的严浔走出来,周秘书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严浔的状态,一看就是被用了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即便缩在柏炀的怀中,手也不老实,一个劲儿在他身上摩挲。 第50章 周秘书立刻拿出手机联系医生,然后才来到柏炀跟前。 “柏总,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可以先进行身体安抚以减轻患者的痛苦。” “医院会提前准备好病房和制定治疗方案。” 柏炀应了一声,抱着严浔往车上走。 临上车前,他脚步一顿,回头吩咐道:“找出谁喂他吃的药……一百倍,喂回去。” 一百倍…… 周秘书浑身一个激灵,硬着头皮道:“是!” * 从别墅门口到车上,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但对于柏炀和严浔来说,都并不好过。 司机眼睁睁看着,柏总怀里的人胆大包天的扯开了他的衣服,手指甲在他皮肤上刮出刺目的痕迹。 司机因为过于震惊,替两人开车门后,却迟迟忘记反应。 直到柏炀抱着人弯腰上了车,冷冷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想让所有人看我们现场表演?” 司机立刻回神,浑身一抖,赶紧一把将车门关上。 好恐怖! 向来温文尔雅的柏总,原来发怒的时候,如此骇人! 司机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余光一扫车窗的方向。 防窥玻璃隔绝了视线,却越发让人浮想联翩…… 司机顿时陷入难题,他现在应该去开车,还是一直站在车外等他们完事? 第67章 做梦 司机还在纠结,车窗突然降下。 柏炀不耐烦的催道:“愣着做什么?去医院!” 司机回神,“哦、哦,好……” 司机赶紧绕到驾驶座,刚坐进去,就从后视镜里对上柏炀阴沉的目光。 他一怔,就听柏炀面无表情的命令。 “头转过去,把隔断打开。” 司机:“……是!” * 私密的空间里,喘息声尤其明显。 柏炀端坐不动,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不安分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他眉头紧锁,语气温柔的呢喃:“严浔,坚持一下,一会儿就能到医院了……” 可神志不清的严浔,哪里听得进去,手上动作不停,薄唇更像是开启了定位功能,追随着柏炀的喉结而去。 柏炀按住严浔的手,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片刻功夫,声音便暗哑非常。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企图分散注意力,可他越是逃避,严浔却是闹得厉害。 “医生说,可以进行身体安抚来减轻患者的痛苦。” 这句话回响在柏炀的脑海里,像是催化剂,让他忍耐得更加辛苦。 几次深呼吸之后,严浔闹得实在厉害,柏炀控制不住抬起手掀开了他的衣服下摆。 夜色渐浓,黑色轿车行驶在高架上,车窗外是万家灯火,而车窗内,俊美的男孩儿,笑容绽放时,美若昙花一现。 * 医院门口,院长亲自带着最好的医疗团队在等候。 当黑色轿车停下的时候,一行人快速迎了上去。 车门缓缓打开,车上的人却迟迟没有下来。 借着车外的光,只能勉强看见靠近门边躺着一个迷迷糊糊的男孩儿,而另一人则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众人正疑惑,就听阴影处传出来一个压抑的男声。 “进来两个人,把他带进去治疗。”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听出那是柏炀的声音,便赶紧安排两个医生上车接手患者。 浑浑噩噩的严浔被扶下车,安置在推车上,院长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柏总,那您……” 柏炀声音里充斥着欲求不满的薄怒,“我缓一缓,一会儿就来。” 院长和一众人:“……” 都是成年人,先前是个什么情况,谁都能想象出来。 众人心照不宣,识相的赶紧掉头就走,丝毫不敢耽搁柏总的大事。 车门再次缓缓关上,这一次司机机智的没有呆在车里,而是麻溜的下车有多远躲多远。 * 空气中飘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严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又疼又酸,还使不上力。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没说话,一张大饼脸突然怼到面前,差点儿吓得他魂飞魄散。 “我草!鬼……” 林兴冲他翻了个白眼,“浔儿,我也就一晚上没睡,黑眼圈重了点儿而已,不至于在你眼中,就成了丑鬼吧?” 是林兴啊…… 严浔松了一口气,左右看看,见不只是林兴,李涸和张议也满脸担心的围在病床边。 严浔:“你们怎么在这里?” 李涸解释,“昨天你出事,我们担心了一晚上,所以一大早就赶过来看你。” 他们的担忧写在脸上,严浔看得一脸感动,有种老父亲看孝顺儿子的既视感。 “还算你们有孝心。扶我起来,我喝口水。” 换了平时,严浔嘴巴上占他们便宜,他们立刻就得相互撕起来。 可这会儿,见严浔脸色苍白,明明状态不好,却还要表现出没事人一样让他们宽心,几人便忍下了这波语言攻击。 林兴和张议将病床摇高,李涸去倒热水,几个男大学生配合默契。 严浔喝了杯水,喉咙里的干涩才缓解了一些。 他捧着杯子问:“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李涸一惊,“你不记得了?” 严浔歪着脑袋想了想,“只记得被人绑起来扔到床上,那群狗比,还喂我喝药,之后……” 之后,就只剩下朦朦胧胧的画面,像是做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梦。 好奇心最强烈的男大学生,听到这里,纷纷将脑袋凑过来,眼巴巴的盯着严浔。 李涸:“浔儿,之后怎么样了?” 张议:“请展开说说,我们304所有男同胞,会跟你一起面对。” 林兴最藏不住事,眼睛放光的问:“都是成年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我们都承受得住……” 严浔收回刚才的感动! 眼前这三个义子,好奇心大过担心,就差把“看热闹”三个字刻在脑门儿上。 严浔冷哼一声,眼珠一转,“都是兄弟,要我展开说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三人一怔,互看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喊了一声。 “义父!” “乖!”严浔满意了,这才缓缓开口。 “话说我当时吃完药,那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那猥琐的李总跟个死变态一样,想要碰老子,当时我那个心慌啊!” “老子一个直男,难不成要清白不保?” “不瞒你们说,我都打算好了,如果实在不行,就咬舌自尽,可你们猜怎么着?” 三人听得正起劲,动作一致的摇头。 严浔:“臣妾做不到啊,那药太猛,吃完之后浑身无力,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李涸递过来的水又喝了一口。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完了的时候,我柏哥,宛若天神降世,一脚踹开了房门!” “看见他,我就知道这把稳了,老子的清白算是保住了。” “然后……”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下了。 三个听众抓耳挠腮。 “然后呢?” “别卖关子,快说!” “关键时刻断更,不讲武德!” 严浔嗤笑一声,“呃,其实也没什么,然后我就晕了呗。我晕过去之后,就一直在做梦,梦里一直在啃东西。” 他一脸回味,“我琢磨着可能是啃的骨头之类的吧,味道应该很不错,我啃得停不下来,只可惜是做梦,梦醒就记不清了。” 三人一脸震惊。 “啃骨头?” 林兴嘴角一扯,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你做梦啃个骨头,你卖什么关子?没意思。” 严浔冷笑,正要反驳,就见病房门口出现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灿烂一笑,热情的喊道: “哥。” 柏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应了一声,但脸色却不太好看。 刚才严浔说的话,他听见了。 所以昨晚……他差点儿咬舌自尽? 第68章 精品狗粮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进门之后就将保温盒放在小桌上。 “你一天没吃东西,我让阿姨给你熬了点儿粥,等胃适应之后,再让她做几样你喜欢吃的菜过来。” 严浔已经习惯了柏炀的贴心,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妥,乖乖点头坐好。 柏炀拿了小碗,将保温盒里的粥盛出来,又拿起勺子盛了一勺,凑近嘴边吹了吹,才递到严浔的嘴边。 严浔张嘴,美滋滋的喝粥,眉眼都笑弯。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喂,一个吃,直到一小碗粥见底,严浔才意识到似乎忘了什么东西。 他一怔,突然察觉到三抹若有似无的视线…… 第51章 哦,对了。 他忘了,这病房里还有另外三个大活人。 “三个大活人”此刻心里也并不平静。 他们目瞪口呆的盯着亲密投喂的两人,尴尬得连嘴角抽搐的弧度都惊人相似。 他们都怀疑自己眼花了,那可是柏总啊,资产好像上千亿? 这样的大佬,跟保姆似的照顾严浔? 他们心惊肉跳,琢磨着要不要提醒提醒严浔。 谁知不等他们琢磨清楚,就见严浔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同为304出身的男大学生,严浔自认为十分理解室友们的心情。 他没什么诚意的说:“抱歉……” 三个大活人还以为正主儿终于意识到他行为的不妥,谁知就听他话锋一转。 “这是我柏哥给我做的粥,你们就算再想吃,我也不会分享给你们的。” 三个大活人:“……” 谢谢,他们并没有很想吃。 在他们看来,这粥就是明目张胆的狗粮,他们吃了,还担心被撑死。 他们因为震惊而忘记回应,落在严浔的眼中,就成了对他吃独食的不满。 严浔撇了撇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行了,也别说义父我不怜爱你们,算我欠你们一顿火锅……” 三人已然石化,不想跟恋爱中的狗男男对话。 严浔见状,翻了个白眼,无奈妥协。 “行,我认输,我错了。等出院了,我请两顿火锅,行了吧?不能再多了,老子也很穷!” 三人又是一顿沉默。 还是柏炀见严浔越来越委屈,有些看不下去,终于大发善心的开了尊口。 “别介意,小浔还病着,有点儿护食,回头我教训他。还请你们多包涵。” 三个大活人:“……” 够了! 他们真是受够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是真把他们当成play的一环了? 室长李涸,在关键时刻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两手开弓,一左一右搂住张议和林兴的脖子,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火锅好啊,我们喜欢吃火锅。” “我们现在就去吃火锅,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三个人脚底抹油就走了,连病房的门都忘记关。 严浔愣愣的收回视线,一脸茫然的问: “哥,我怎么觉得他们三个有点儿不高兴?” “有吗?”柏炀无所谓的挑了挑眉,继续投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可能……他们没吃早饭,饿了吧。” 严浔仔细一琢磨,连连点头。 “对,一定是饿了。” “以前在宿舍,都是我给他们买早饭,现在我没在宿舍住,这几个狗儿子肯定连早饭都没得吃。哎,也是可怜。”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嘴角却没忍住扬起瑰丽的弧度。 * 吃饱喝足的严浔,半坐在病床上,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柏炀的方向。 长得好看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赏心悦目。 柏总挽起衬衫的袖子,收拾好保温盒之后,又将小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当柏总弯腰擦桌子的时候,那宽肩窄腰和大长腿,勾勒出的弧线简直堪称完美。 好看! 太特么好看了! 这种极品男人,看一辈子都不会腻吧。 严浔不自觉露出痴迷的神情,巴巴的盯着柏炀的方向,思绪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腾飞。 血气方刚的男孩儿,想象力十分的丰富,已经开始想象柏总身上的衬衫脱掉以后,又是个什么景象…… “咦?” 严浔的笑容突然一滞,目光落在柏炀的喉结边上。 他担忧的问:“哥,你脖子怎么受伤了?” 柏炀动作一顿,不过刹那又恢复了正常。 他故作心虚的扯了扯领口,别开视线,抿了抿唇,低沉而失落的回道: “没什么。” 这一番矫揉造作,欲拒还迎,如果304的众人还在,兴许又会惊而怒夸一句。 “牛逼!柏总,演技牛逼!” 只可惜,此刻的严浔,一心系在柏炀的伤处,哪里还分得清楚东南西北。 他急切的问:“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昨晚救我的时候被打伤了吗?快过来给我看看。” 柏炀似乎有些犹豫,挣扎了一下,才走到病床边上。 严浔急得亲自上手,伸手就去勾柏炀的脖子。 柏炀“挣扎”着后退,没让严浔得逞,却好巧不巧,让严浔的手抓住了衬衣领口。 柏炀顺势一退,然后…… 刺啦! 衬衫被扯开,露出他胸膛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 严浔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他被吓得不轻,震惊的看着那些痕迹,嘴唇颤动,许久说不出话来。 柏炀别开脸,藏住了微微扬起的唇角。 按照正常逻辑,看见这些痕迹,正常人都能想起昨晚上的一切了吧。 可柏总忘了,面前的,绝非正常人,而是不走寻常路的大学生。 严浔气红了脸。 “哥!你真的伤得好重!” “那个狗比老变态,居然把你伤成这样!” “老子要去把他们通通杀了!” 柏炀:“……” 他嘴角抽了抽,无奈叹气,缓声解释道:“不是他们干的。” 严浔瞪大了眼睛,“那是谁?” “哥,你告诉我!虽然我没你本事大,但我也不是怕事的,明的干不过,老子玩阴的,也要帮你报仇。” 柏炀一言难尽的盯着他看,好一会儿,终于放弃抵抗,直截了当的开口。 “其实……” 严浔很急,“哥,你别有顾虑,直说吧!” “嗯。”柏炀这才点头,轻声道:“其实,这些痕迹都是你弄出来的。” 严浔:“???” 第69章 科普知识 四目相对,一个淡然,一个震惊。 片刻后,严浔眨巴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真的,是我弄出来的?” 柏炀:“嗯。” 严浔尴尬的笑了,可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他心虚的垂下脑袋,声音很低:“对不起,我当时被喂了药,所以神志不清醒。” 柏炀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没关系,我不介意,只是一些吻……” 吻痕而已,看着严重,但真不疼。 他话还没说完,严浔猛地抬起头,然后将胳膊伸到柏炀面前。 “哥,你咬回来吧!” 柏炀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有点儿不对劲。 他挑了挑眉,“咬??” 严浔很认真的点头,“嗯!我就说在梦里那骨头怎么那么香,原来我啃的骨头是你啊!” “哥,真的很对不起,我是不是把你咬疼了……” 这一刻,极其擅长表情管理的柏炀,终于是没忍住表情龟裂。 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把吻痕当成牙印? 他可真是个人才! 柏炀忍住头疼,耐着性子道:“不疼,只是有点儿麻。” “麻?” 严浔似乎很不理解。 柏炀木着表情问:“你没咬过别人?也没被人咬过?” 严浔一声嗤笑,“怎么可能?哥,我又不是真的小狗,怎么可能咬别人。” “再说,我昨天只是神志不清,平时的我,一个打十个,谁敢咬我,他找死吗?” 柏炀胸腔内压着一股气,越发憋得厉害。 他缓了缓,收敛情绪,才温声道:“严浔,你没吃过猪肉,也不至于没见过猪跑吧,你真的不懂我这一身痕迹代表着什么?” 严浔目光呆滞,“代表什么?” 柏炀轻轻吐出两个字。 “吻痕。” 吻什么吻? 痕什么痕? 严浔惊掉下巴,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 随即,他摆摆手,捧腹大笑。 “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吻痕不是你身上这样的!” 柏炀扬眉,“哦?那吻痕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一出,严浔看柏炀的目光便充满了同情。 他停下笑,安慰的拍了拍柏炀的肩膀,“哥,看来你跟我一样,活了二十几年,也是个母胎单身啊,连吻痕都没见过。” 柏炀嘴角直抽,冷声问:“你见过?” “当然!”严浔神神秘秘的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上次张议回来,脖子上就有个粉色的痕迹,他们说那叫种草莓。” 他煞有介事的给柏炀科普。 “种草莓,就是在身上亲出粉色痕迹的意思。” “哥,以后你出去可别说连吻痕都没见过了,这么大的人了,会被笑话的。” 柏炀:“……” 到底是谁应该被笑话? 柏炀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52章 他的小狗没谈过恋爱,没跟人亲过,不懂这方面的知识,这是好事。 好事! 默念好几遍,柏炀总算调整好心情,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可我身上的痕迹,真的是你亲出来的,你不信的话,我只能证明给你看。” 严浔:“啊???” 不等他反应,柏炀弯下腰,捧着严浔的脸,然后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啅了一下。 温热的唇,落在皮肤上,先是有点儿酥酥麻麻的触感,随后,因为掌握主动权的人过于用力,那种酥麻又转变成了微微的疼。 那种感觉…… 严浔说不出来,但却并不讨厌。 在他的观念里,疼就是不舒服,可这回明明被柏炀咬疼了,他却并没有不舒服,还有点儿爽? 头皮发麻,脸颊发红的那种舒爽! 等严浔回过神来的时候,柏炀已经松开了他。 柏炀沉声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我们谁也不能说服对方,那就用事实来证明吧。” “你看,我没有咬你,我只是亲了你一下,如果明天你脖子上的痕迹是粉色的,那就是你对,如果你脖子上的痕迹是青紫的,那就是我对。” “如此,很公平,对吗?” 严浔还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应声,“呃……公、公平。” 片刻后,他猛地瞪大眼睛,惊恐的道:“你那么用力的亲我,当然会变成青紫色啊!” 柏炀没忍住在他头发上又揉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所以……?” 严浔仿佛一瞬间被宣判了死刑。 极致的尴尬,表现出来的是脸色爆红。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发烫到在冒烟,他不敢去想,如果柏炀身上的痕迹,真的是因为他太过粗暴的吻造成的,那他…… 地球毁灭吧! 他不想活了! 他以为是做梦啃骨头,没曾想,是在对柏炀暴力吻! 他还到处跟人说他在啃骨头,自以为知识渊博的跟人科普种草莓…… 件件桩桩,一刀又一刀,杀得严浔体无完肤。 他眼巴巴的看向柏炀,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有盈盈泪光在闪烁,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柏炀:“……” 逗人把人逗哭了? 柏炀心头一软,赶紧伸手将严浔摁进怀里,让他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又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被你弄得浑身是伤,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无奈叹气,“好了,乖,别哭了,我也没怪你。” 严浔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凶巴巴的说: “谁哭了?我没哭!” 柏炀嘴角扬了扬,顺着毛捋,“嗯,没哭,是我看错了,是我不好。” 一听这话,严浔刚被憋回去的眼泪,瞬间跟决堤似的往外涌。 严浔又气又怒,浑然未觉此刻两人暧昧的姿势,只顾着数落柏炀。 “哥!你怎么这么傻?明明是我的错,是我……我亲……亲了你,却翻脸不认账,不承担责任。” “你不但不怪我,还傻兮兮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越是这么好,我就越内疚!” “我这么欺负你,像个恶霸一样,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眼看严浔说着说着又委屈了,柏炀赶紧打断他,随口敷衍道: “好了,实在不行,你怎么欺负我的,我以牙还牙还回去,这样就谁也不欠谁了。” 严浔一怔,被内疚冲昏了头脑,理智宕机。 “咦?你别说,这也是个办法!” 他立刻仰起头,直接低吼道: “哥,来,亲我!” “往狠里亲,我不怕疼!” 柏炀一辈子没听过,这么直接索吻的要求…… 第70章 傻子 严浔也一辈子没这么后悔过。 他懊恼的抱住脑袋,内心疯狂奔腾! 他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死脑袋,你快点儿想啊,这么尴尬的情况,他到底要怎么做? 柏炀眼睁睁看着严浔的头越埋越低,弯曲的脖颈露出莹白的肤色…… “小浔……” 柏炀喉头滚动,吞了吞口水,温柔的抬起手,抚摸在严浔的脖颈上。 先前被他吻过的地方,此刻有些微微的泛红,像是一种来自深渊的诱惑,引诱着他一步步靠近…… 当柏炀的吻,终于重新落在严浔脖子上的时候,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严浔忘记懊恼,茫然的抬起头,对上柏炀的目光后,便陷入他晦涩的眸光里。 “哥?” 柏炀回过神,恋恋不舍的微微拉开距离。 他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乖,你要我亲,我就亲了,现在……我们算扯平了。” 就这? 严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敢看柏炀的眼睛,表情愣愣的。 柏炀又是一阵宠溺的笑,逗他道:“怎么,还不够?还要再亲一下?” 说着,柏炀便作势捧住严浔的脸颊,让他微微仰头,然后便缓缓低下头去…… 天雷勾动地火,刹那间,柏炀的脑海中想过一个念头。 好想变成一头野兽,把眼前的人吃掉啊。 刚才那个吻,他靠着理智还能自控,可再来一次,他已然没有把握不加深、不掠夺…… “我草!” 惊险时刻,煞风景的一声吐槽出现在病房门口。 林恒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一脸难言的盯着两个人。 “呃……那个,你们继续……” 这他妈还能继续? 柏炀锐利的目光扫过去,林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恒赶紧憋屈的解释:“老柏,你别瞪我啊,你们大白天的不关门,我咋知道会破坏你们的好事啊?” 柏炀冷笑一声,正要开口,怀中的男孩儿却扯了扯他的胳膊。 他低头一看,就见刚才还窘迫的严浔,这会儿已经故作轻松的帮他系好了胸前的扣子。 严浔扬起灿烂笑容,佯装淡定的跟林恒打招呼。 “林哥,你别误会,我哥衣服敞开了,我帮他扣好而已。” 林恒嘴角一扯,心里想着,我像傻子? 可柏炀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林恒:“……” 得,柏总要是傻子,那他就是傻子! 林恒堆起笑容,点头道: “嗯,我知道,你们俩清清白白,直男嘛。我刚才就开个玩笑,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是在帮他系衣服啊。” 严浔松了一口气,趁着林恒转身放果篮和鲜花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对柏炀说:“哥,下次别开这种玩笑吓唬我了,被人误会了很难解释清楚。” 柏炀面无表情,“哦。” 林恒不只带来了鲜花,还带来了好消息。 风投的李总被抓了,涉嫌限制人身自由、猥亵和权色交易等等罪名,还牵扯出娱乐圈好几个明星来。 但官方没有公布受害者名单,所以娱乐圈这两天很是热闹,各家粉丝都提心吊胆的护着自家哥哥,唯恐被牵扯进这个旋涡。 林恒唏嘘的说:“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这辈子他都得在监狱里度过。” 严浔闻言,好奇的问:“那不是明面上的又是什么?” 林恒笑得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老柏,又转过头来回答严浔的问题。 “暗地里啊,他那东西废了,这辈子都跟太监没两样。” 严浔:“……” 好惨! 但是好想笑。 严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林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厉害!” 林恒一楞,嘴角扯了扯。 “呵,是,是我手段狠。他敢欺负我兄弟的……哥们儿,那我不得让他付出点儿代价?” 顿了顿,林恒又道:“小浔啊,你以后也长点儿心,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打就打,打不过你就报老柏的名字。” “老柏的名字,就跟阎王催命符一样,只有想死的才敢跟他对着干。” 还能这么操作? 严浔狐疑的看向柏炀。 柏炀面无表情的替他切水果,把切好的水果放在严浔面前。 “嗯,他说得对。你忘了,现在你在外人眼中,是我养着的人。” 严浔顿时恍然大悟,对了,他还有个大佬枕边人的身份。 他乐呵呵的一笑,“那我可就要狐假虎威了。” 柏炀将一块水果喂到他嘴边,宠溺的道:“随你。” 林恒看见这一幕,嘴角又是一扯。 他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小浔客串的戏子角色,我把原片买下来了。” “我看小浔还挺上镜的,要不要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我有两家娱乐公司,正需要这种高颜值艺人。” “小浔要是来,我肯定能捧红他。” 柏炀冷笑了一声,“挖人挖到我面前了?” 第53章 林恒悻悻的道:“小浔这颜值,不进圈可惜了。” 柏炀冷着脸,代替严浔做了决定,“不考虑。” 林恒还不死心:“我没问你,问小浔呢。” 在这之前,严浔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职业规划这种大事,哪儿能随随便便做决定。 他笑着道:“多谢林哥的好意,我暂时先听柏哥的。” 林恒闻言,有些遗憾。 如果是其他人,林恒肯定会不择手段,威逼利诱把人弄进他的公司,可严浔…… 算了,柏炀他也惹不起。 林恒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 柏炀放下水果,擦了擦手,语气很淡的说:“我送送你。” “你送我?” 林恒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劳驾柏炀亲自送他? 果然,刚走到电梯门口,柏炀就暴露了真实目的。 柏炀:“把你买下来的原片发给我。” 林恒:“……” 他就知道! 能让柏炀破例的,也只有跟病房里那位有关的东西! * 病房里,严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看见去而复返的柏炀,他便疑惑的问: “哥,你刚才为什么一口回绝林哥的提议啊?” “其实我还有点儿喜欢拍戏的,但你说不考虑,肯定有你的理由,当着林哥的面,我肯定要顾着你的面子,先听你的。” 柏炀从容淡定的坐回床边上:“嗯,我的确有理由。” 严浔:“嗯,你说。” 第71章 适合的剧本 柏炀沉声解释:“签约演戏是要有违约金的,不能随随便便答应。” “既然你喜欢,我也不反对,但是我觉得,在签约之前,你先演给我看看。” “我帮你把把关,看你的能力能不能达到签约的水准。” “如果水准够,那你就放手去做,如果还达不到标准,你冒然签约,违约金小则几百万,大则上亿……” “你赔得起吗?”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全都是在替他考虑。 严浔听完之后,又感动了。 “哥,不愧是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要是没有你在身边保驾护航,我怕是被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柏炀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他摸了摸严浔的头,轻声道: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严浔点头如蒜,哪里有不应的。 他又期待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检验我的演技?” 柏炀思忖片刻,“等你出院回家以后吧,这几天正好让人找个适合的剧本给你。” “好。” 没心没肺的严浔,美滋滋的应下,完全没注意到,当柏炀提起“剧本”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的一抹幽深光芒。 * 在医院住了两天,严浔就待不住了。 虽然柏炀每天都来照顾他,甚至把办公地点都搬到了病房里,但严浔还是想出门。 严浔哀怨的道:“哥,医生究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柏炀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手表。 “现在。” 严浔:“啊?” 柏炀看他呆愣的表情就觉得可爱,笑着说:“怎么,不想走了?” 严浔麻溜的下床,正准备去收拾东西,发现他的东西早就被整理好,放进了黑色背包里。 “哥,你这是……” 柏炀一手背上背包,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走。 “带你出去玩。” 严浔:“啊?” * 严浔还以为柏炀在开玩笑,可直到两人真的站在了一个游乐场的门口时,他才发现,柏炀带他出来,还真就只是为了玩。 工作日的游乐场,人不算多,所以坐在门口长椅上的周小虞,就十分的显眼。 周小虞今天穿着一身粉色大衣,带着长兔耳朵的帽子,虽然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同龄人,但从外形上看,终于有了几分小女孩儿的可爱。 “你们怎么这么慢,已经浪费了我十三分钟零二十四秒。” 周小虞不太高兴,“这十几分钟,都够我背诵几十个单词了。” “呵,”严浔嗤笑一声,“既然这么爱学习,那还出来玩什么?” 周小虞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 现在她是倚仗柏炀才有出国学习的机会,以后的生活费、学费都得看柏炀的意思,她当然得听话。 柏炀要她做个好妹妹,那她当然得在离开之前跟哥哥加深感情。 严浔没听清,“要不是什么?” 周小虞睨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受了惊吓的份儿上,我才懒得陪你出来玩。” 严浔差点儿气笑,“陪我?我多大人了,需要你陪我来游乐园?你搞清楚,是我陪你!” 顿了顿,他又不满的说:“还有,我住院两天,你怎么没来看我?” 周小虞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帮不上忙,再说了,有柏哥哥陪着你,我很放心。” 严浔撇了撇嘴,“那怎么能一样?” 周小虞抬头问:“哪里不一样?你是觉得我比柏哥重要?” 严浔:“……” 死丫头,当着柏炀的面这么问,不是给他挖坑吗? 他余光看见柏炀已经皱眉,赶紧表明态度,“胡说什么?你哪里比得上柏哥重要……” 呃,这样说,好像也有点儿不对劲。 严浔愣了愣,担心会伤害到周小虞幼小的心灵。 不过,周小虞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她竟然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何不妥,反倒是认同的点头。 “行了,你废话好多。我们抓紧时间,把所有的游乐项目玩一遍,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我要回家做好语言准备。” 你不学,人家还要学呢! 学霸周小虞话里行间对学渣的鄙视,完全没有任何遮掩。 好歹也是大学生的严浔:“……” 算了,跟个心智不全的丫头计较什么。 更何况……来都来了,能和柏哥一起畅玩一天,简直太他妈爽! 心大的严浔,一秒钟就调整好了心态,一左一右,抓着两人的胳膊就冲向游乐场正门。 远处,一身休闲服的周秘书戴着耳麦,手里拿着对讲机。 “柏总他们已经进去了,都放机灵点儿,当好背景板和气氛组。” “不要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他们,影响到他们的心情。” “务必提高警惕,一定、一定,不能再让严同学和小虞小姐受伤!”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收到的声音。 周秘书交代完,这才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 严浔去过很多次游乐场,可从来没有玩得这么舒服过。 以前不管去哪个游乐项目,都是人山人海,排队就能耗尽大部分精力。 可今天他们运气爆棚,每到一个地方,前面那些人就遇到各种难题,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突然不想玩了,改去排其他项目。 于是,他们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玩到了想玩的项目。 严浔把这份幸运,归功在柏炀身上。 “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男神,跟你一起,我的运气都变好了。” 他心情好,嘴巴就甜得没边儿,哄起人来不偿命,主打一个说好听话不要钱。 柏炀倒也很受用,只淡淡的笑,“是么,那说明我们很适合在一起,你说对吗?” 严浔:“对、对、对!我们简直太合适在一起了!” 一旁的周小虞正舔着冰淇淋,听见旁边两人的对话,就觉得冰淇淋有些难以下咽。 她可怜的傻哥哥,是一点儿听不出来别人在占他便宜啊。 周小虞低声吐槽,“真是个笨蛋。” 严浔隐约听见周小虞嘀咕了什么,他刚想问清楚。 就见柏胳膊一抬,刚好撞掉了周小虞手上的冰淇淋。 柏炀很不走心的道:“抱歉,不小心弄掉了你的冰淇淋。” 周小虞:“……!!!” 他分明是故意的。 好小心眼儿一男的! 不就骂了她哥哥一句,就打掉她的冰淇淋,不让她吃了? 他的温柔和包容,只是给了她哥哥而已? 第72章 浪漫? 周小虞智商虽然高,但城府着实不够看。 她的不满,全都表现在脸上,眼中更是充斥着对柏炀赤裸裸的埋怨。 柏炀挑了挑眉,嘲讽的扬了扬唇角,转头看向严浔的时候,却换了一副内疚的模样。 “小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严浔:“我当然知道啊!” 说着,严浔一手呼在周小虞的后脑勺上,“柏哥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他干什么?” 周小虞:“???” 第54章 谁凶谁,你说清楚? 严浔教训完周小虞,又回头安抚柏炀,“柏哥,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嗯,”柏炀大度的笑了笑,“好,她是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会对她好点儿的。只要……她跟你一样乖。” 周小虞没忍住又冷哼了一声,眼看严浔又 要抬手,她蹭一下站起身跑开。 “我自己去坐旋转木马,不跟你们玩了!” 严浔愣了愣,尴尬笑了笑,“这丫头,脾气还挺大。” 柏炀语气很淡,“没事,我找了最好的教育学家教她,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定是个乖孩子。” * 先前的娱乐项目,基本上都是依着周小虞挑的,这会儿她单独行动以后,两个大人反倒是不知道该玩什么才好。 严浔左右看了看,视线停在远处的摩天轮上。 “柏哥,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柏炀似乎有些诧异他的选择,“摩天轮?怎么想起坐这个,我以为你会挑一些刺激的项目。” 严浔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 “我是有原因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 柏炀思忖片刻,笑着打趣,“不会跟喜欢的人在摩天轮上接吻,就会幸福的一辈子在一起吧?” 这种老掉牙的传说,总是时常出现在各个狗血的偶像剧里。 但柏炀又疑惑,以严浔的性格,应该不会看狗血偶像剧才对。 果然,严浔的答案再一次出乎了柏炀的预料。 严浔阴恻恻的说:“我在一个恐怖片里看过,如果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捏一个反骨手诀,再默念最讨厌的人名字,就会形成一个诅咒,让那个人不得好死!” 柏炀:“……” 恐怖片里的诅咒,果然,直男看见摩天轮是想不起偶像剧里的浪漫情节的。 他能想起来的,只能是你死我活的杀人诅咒。 柏炀清了清嗓子,温和的问:“那什么反骨手诀,要怎么捏,你确定你会?” * “我真的会!就是这动作有点儿难搞!” 半个小时以后,摩天轮上,严浔将腰弯到底,拼命将脑袋往胯下钻,整个人扭曲成不合常理的姿势,看得柏炀目瞪口呆。 严浔双手合十,各个手指头纠结在一起,气喘吁吁的道:“哥,你搭把手,扶住我的腰。” 柏炀:“……” 虽然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柏炀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握住严浔的腰。 原本,他是心无杂念的,可无奈手中的触感太好,盈盈一握的腰,软得不像话。 柏炀沉迷其中,五官跟着欲望跑,手指便偷偷摸摸的动了动。 这一动,出事了。 严浔怕痒,本能的就躲,他姿势本来就怪,这一躲就听咔嚓一声。 “哥!我的腰好像闪了……” 严浔苦着脸,疼得直冒汗。 柏炀赶紧将他扶起来,顺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又按住他的背,轻声道: “你趴在我肩膀上,我给你揉揉看能不能缓解,如果不行的话,一会儿又得回医院。” 本来,严浔还在想要不要调整一下坐姿,要揉腰的话,是不是背对着柏炀比较方便? 可不等他想明白,他就被“医院”两个字吓到了。 他一听见回医院,哪里有功夫多想,赶紧乖乖勾住他脖子,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那你赶紧给我揉揉,我可不想回医院。医院那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嗯。”柏炀应了一声,便开始隔着衣服轻轻地替严浔揉腰。 他一边揉,一边问:“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严浔咬着牙,“还是很疼,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柏炀无奈叹气,一边继续动作,一边温声数落。 “吃一堑长一智,你现在总该认识到错误了吧?” 严浔也跟着叹气,“我知道错了,我早该知道,法力这么强大的诅咒,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施展的,我这不就被反噬了!” 柏炀:“???” 不该是错在好好的大学生,不应该相信这种中二诅咒吗? 柏炀太阳穴跳了跳,先是惊讶,随即又一阵失笑。 算了,自己的小祖宗自己宠,跟这小子说不明白。 * 摩天轮下,还有不少人在排队上车,其中就有乔装过的周秘书等人。 众人仰着脖子,透过摩天轮的玻璃,看见两个拥抱在一起,彼此依偎的人,都是一脸的欣慰。 尤其是周秘书,差点儿露出老父亲含泪的目光。 “没想到柏总谈起恋爱来,也如此浪漫,看得我都想交女朋友了。” 站在周秘书旁边的,都是乔装过的保镖,一群大老爷们儿聚在一起,难免会说几句荤话。 其中一个便调侃道:“可我怎么觉得他们一点儿都不浪漫,反而很性感呢?” “性感?” “我草!” 一群大老爷们儿,就讳莫如深的开始笑,有人偷偷竖起大拇指,感慨一句。 “不愧是柏总,太会了。在摩天轮上……真有情趣……” 眼看几个人越说越离谱,周秘书赶紧喝止,“你们不想干了?都敢拿老板来逗乐了?” 一群人便立刻收敛,不敢再乱说。 *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周秘书并不知道,保镖们的玩笑话,差点儿就在摩天轮里真实上演。 随着严浔腰部肌肉的疼痛缓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看过几部爱看的电影? 得益于发达的网络,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 所以紧张过后的两个人,都意识到了此刻的不妥,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但却谁也不敢揭开这层窗户纸,只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空气中,仿佛每一个分子里都裹挟着暧昧的气息,这种气息窜进毛孔里,带起阵阵酥麻的、触电般的战栗。 柏炀除了手,背脊挺得很直,额头上更是隐隐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最终,他看似挣扎着妥协道:“小浔,对不起……我有点儿不听使唤。” 严浔:“!!!” 哥,这种事,你说出来干什么啊! 多尴尬啊! 第73章 共渡难关 窗户纸捅破以后,严浔连装耳作聋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脸颊通红,心虚的不敢看柏炀,抿了抿唇,几经挣扎之后,才硬着头皮开口。 “呃……哥,这种事没什么的,不用太在意,我们都是正常男人,这证明我们身体很健康。” “你看,我的身体也不听使唤……” 不过,都说忙中出错。 也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尴尬,总之严浔急切的证明自己的说法,所以他往前摞了摞…… 这一摞,两人都是一僵。 严浔:“……” 柏炀:“……”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的眸中看见了“震惊”两个字。 严浔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 不等他开口解释,柏炀带着委屈和哀求的道:“小浔……你帮帮我吧。” 严浔瞪大眼睛:“???” 不是,青天白日的,还是在摩天轮上,他能怎么帮? 严浔欲哭无泪,整个人都不好了,可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唯恐再刺激到柏炀。 严浔还在想婉拒的措辞,柏炀却低下了头。 刘海遮住了柏炀的眼睛,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失落又可怜。 “小浔,你帮帮我吧。你身体的问题,不也是憋出来的?” 柏炀又叹气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可我不想变得跟你一样,我想做个正常人……” 严浔:“……” 别说了,他感觉有被伤害到! 什么叫跟他一样? 难道他的身体出问题,是他自己愿意的吗? 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可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男人,当然更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谁不想健健康康的,将来好交个漂亮温柔的女朋友啊。 柏炀还在说服他,“你看,我们现在都有点儿不正常,如果再不相互帮助、共渡难关,我们一辈子都要受影响。” 严浔睁大眼睛,“互相帮助、共渡难关?” 说得好有道理! 好哥们儿之间,不相互帮助,那像话吗? 柏炀稳重的点头,“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好害羞的,治病又不丢人。” 严浔嘴角一扯,“治病?” 柏炀表情从容,“难道你这样,不是生病,而是对我有感觉?” “是生病!” 严浔赶紧开口。 生病和变弯,二选一,他别无选择! 第55章 柏炀眼中闪过得逞的光芒,表情却越发沉重,“嗯,是生病,所以一起做功能训练……很正常。” 严浔连连点头,“对,对,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变弯的恐惧已经击溃了他的理智,他不想去思考,也不愿意深想。 此刻唯一的顾虑是,他目光越过摩天轮的玻璃看向下方的人群。 “可是……哥,摩天轮还在转动呢,几分钟的时间,我倒是够的,可你肯定不够啊!” 柏炀上次的毅力,让严浔心有余悸,万一摩天轮转下去,被人看见…… 那还不如直接刀了他来得快。 柏炀动作迅速的拿出手机,给周秘书发了语音消息。 “让摩天轮停下。” 严浔看得一愣愣的,“哥,你给谁发消息呢?” 柏炀眉头紧蹙,根本不给严浔说话的机会,直接上手,堵住了他的嘴。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时间紧迫,我们治病要紧。” 严浔本来还想再多问两句的,可他身体的毛病比柏炀严重。 柏炀一上手,他的脑子里就成了一团浆糊,哪里还有功夫思考这些无关之事? “哥……” 严浔糊里糊涂的唤了一声。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又凶巴巴的吼了一句。 “别说话!” * 阳光明媚的天气,摩天轮上的风景美得不可方物。 周秘书站在摩天轮上方,时不时仰头看一眼,只见两个依偎着的身影,似乎越发靠近了一些。 保镖们还在插科打诨,但周秘书作为柏氏集团的总裁特助,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专业的态度。 他拿出手机,开始查看这个游乐场的市值。 站在他旁边的保镖余光看了一眼,不解的问:“周秘书,您看游乐场的股票做什么?” 周秘书手指不停滑动屏幕,随口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做下属的,要随时关注老板的需求。你看,柏总和严同学在摩天轮上待了这么久,说明他们很喜欢摩天轮。” 保镖:“所以呢??” 周秘书睨了他一眼,“所以我看看这游乐场的市值和发展前景。老板喜欢,又不差钱,干脆自己买个游乐场,既能赚钱,以后来玩的时候还方便,一举两得。” 保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总裁特助,想得就是周到。” 周秘书笑了笑,便认真的看信息。 这一看,时间就过去了很久。 周秘书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脸上隐隐泛起担忧,“柏总他们怎么还在上面?都这么久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保镖们一听,也开始着急。 毕竟他们是负责安保工作的,要是柏总在上面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周秘书,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周秘书犹豫了一下,便硬着头皮拨通了柏炀的电话。 “柏总,您……” 话还没说完,就听柏炀声音沙哑的吩咐了两个字,“等着。” 周秘书:“……呃,是!” 电话挂断,周秘书表情越发疑惑。 保镖们很着急,凑过来问:“周秘书,柏总怎么说?” 周秘书拧眉说:“柏总让我们等着。可是……” 保镖们问:“可是什么?” 周秘书眼神疑惑,“我听柏总声音不不太对劲儿,像是很不高兴。” 保镖们一听,顿时一个个神色紧张。 有人道:“柏总和严同学,不会是在摩天轮上吵架了吧?” 周秘书认真思忖一番,“有可能。” 保镖们更担心了,忍不住议论纷纷。 “那可怎么办?柏总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严同学看起来也没什么眼力见,柏总骂他一句,他肯定不服输怼回去,一来一回,万一两个人打起来……” “如果真打起来,柏总空手道黑带,肯定不会输。” “这是输赢的问题吗?严同学体育生出身,摩天轮地方小,真打起来万一伤到柏总,我们的工作还保得住?” 几人一合计,越发忐忑不安,便恹恹的求助周秘书。 “周秘书,你再给柏总打个电话劝劝吧……” 周秘书也很担心,挑眉道:“那……要不,我再厚着脸皮打个电话?” 第74章 临别在即 周秘书在保镖殷切的目光下,终于再次拨出了柏炀的电话号码。 只是,这一次,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接听。 周秘书焦急的抬起头,就看摩天轮上,那对依偎着的身影脖颈交缠,隐约间,好像看见严浔将头埋进了柏炀的胸膛。 有时候,醒悟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周秘书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仔细一想,先前柏总的声音…… 更像是被人打断什么的不悦? 周秘书:“……” 突然意识到摩天轮上正在发生什么的周秘书,尴尬的咳嗽两声,赶紧将手机揣回兜里。 保镖们不解,正要开口问。 周秘书语气很冷的说:“老板的事,老板自有分寸,都少管闲事。” 保镖们:“……” 算了,既然周秘书都不管,那他们更没有置喙的余地。 * 摩天轮上方,一朵棉花糖形状的云,慢腾腾的漂浮着。 严浔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没什么力气的趴在柏炀身上,目光扫见那朵云,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 柏炀餍足的扬起笑,“又饿了?” 这个“又”字,就让严浔没忍住捶了他一下。 “哥,我还在长身体,胃口大点儿怎么了?” 柏炀替他揉着手腕,轻声软语的哄道:“嗯,我们家小浔还在长身体,就该吃得饱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想多了,总觉得柏炀说饱饱的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 严浔:“哥,我们下去吧。” 柏炀不置可否,虽然有些恋恋不舍,还是应了一声。 “好。” 说完之后,柏炀便给周秘书发消息,让他启动摩天轮。 几分钟以后,摩天轮重新恢复动力,开始缓缓转动。 柏炀率先下了摩天轮,转过身,自然而然的向严浔伸出手,严浔也没多想,将手放进他掌心里,由着他搀扶下去。 双脚落地,严浔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甩开柏炀的手。 他凶巴巴的瞪了柏炀一眼,小声说:“哥,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一个大男人,你扶我做什么?” 柏炀语气很淡,“抱歉,我总觉得应该照顾你。” 这话说得,像是严浔不识好歹。 严浔便放软了语气,“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唉,我也说不出来,反正我是大人,用不着你把我当小孩儿。” “好。”柏炀十分宠溺的顺着他的意思,“我不把你当小孩儿。” 他也不是变态,把严浔当小孩儿,那他成什么了? 两人下来之前,周秘书就带保镖们隐藏起来,严浔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但到底对今天过于顺利的游乐场之行产生了怀疑。 “哥,你刚才在上面是给谁打电话?他能控制摩天轮?” 柏炀便不再瞒他,“周秘书也在游乐场,我让他安排行程。” 严浔怔了怔,“我说摩天轮上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呢,都是周秘书在默默安排?” 柏炀点头,“嗯。呃……我擅自安排,你生气了?” 严浔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以为是我运气变好了呢,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啊。” 顿了顿,他又没忍住感慨。 “哥,你人真是太好了。不过下次别费这么大的功夫了,多麻烦啊,我们玩个游乐场,还折腾这么多人在背后付出。” 这些年,柏炀在商场上大杀四方,随时随地都警惕着周围的人和事。 他见多了人性的恶,突然感受到来自严浔纯粹的善念,就像是深渊中窥见了一抹曙光,有种浸人心脾的暖意。 柏炀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浔,越发觉得他真是捡到个宝藏。 严浔挑眉,“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刚说话你听见了没?” 柏炀回过神,“听见了。” 严浔:“那下次我们出来玩简单点儿,你要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就换个安全的、人少的地方。” “好。” 柏炀应下,又道:“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严浔想了想,“吃火锅吧。” * “我不想吃火锅!” 严浔和柏炀找到周小虞的时候,周小虞竟然坐在游乐场公共区域的休息桌前看书。 谁能想到,她竟然把书藏在背包里,她坐完旋转木马之后,竟然没有去玩其他项目,而是躲在这里看书。 第56章 严浔对于学霸的认识,再一次上了个台阶。 活该她成绩好。 周小虞对吃火锅很抵触,“太浪费时间了,把锅底煮开都要费很多时间。我们吃个比较快的吧。” 严浔嘴角一扯,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撇撇嘴问:“你说的比较快的……不会是汉堡和炸鸡之类的吧?” 严浔已经过了喜欢吃垃圾食品的年纪了。 周小虞一听,眼神闪了闪,“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 “呵,”严浔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想吃就直接说呗,装什么装?” 顿了顿,他又道:“走吧,今天你是主角,你说了算。” 闻言,周小虞愣了一下,“你这就答应了?不打我骂我,就这样答应了?” 严浔:“不然呢?” 周小虞眼中似乎闪过些许泪光,但不过刹那,那泪光就消失不见。 她骄傲的仰起头,不咸不淡的说:“好吧,我承认你比我那对不靠谱的父母要好一点儿。” 严浔似有些不满意,“就好一点儿啊?” 周小虞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就再加一点儿,不能再多了,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还看他表现? 严浔一阵摇头,觉得有些好笑,可笑着笑着,他心底又生出一股子心疼。 跟着那样一对父母,连吃顿快餐都要掩饰目的,唯恐被看出真实企图之后,招来谩骂与殴打。 想到这里,严浔伸手牵起周小虞的手,走向游乐场门口的快餐厅。 “走吧,这次你柏哥请客,下次等你回国,换我请你!” 周小虞眼巴巴抬头,“那就一言为定,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请客!” 那时候,严浔没有想到,游乐场门口的一个临时约定,竟然需要十年以后才有机会兑现承诺。 第75章 剧本已就绪 周小虞离开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从市中心到机场的路上,周小虞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阴雨连绵。 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哥,其实我很讨厌下雨。” 严浔坐在副驾驶,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小姑娘的脸上,充满了一种深深的厌恶。 他低声问:“为什么呢?” 周小虞没有回头,没什么情绪的说:“因为我出生的那天就在下雨。” 严浔:“???” 这是什么原因? 不等严浔提出疑惑,周小虞又问:“哥,你有没有埋怨过,她为什么要把你生下来?” 这一次,严浔听明白了,周小虞口中的“她”,是柳玉芳。 严浔正要回答,却听周小虞冷声道: “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他们没有把我生下来就好了。我一点儿也不想来到这个让人讨厌的世界。” “周镭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的,柳玉芳虽然人不坏,但太懦弱了。而旁观者的冷漠,有时候比加害者更让人 厌恶……” 周小虞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听得严浔心惊肉跳。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竟然会有这种厌世的恐怖想法,他顿时背脊感到发凉。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柏炀。 柏炀表情从容,似乎对周小虞的惊天发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柏炀安抚的冲严浔点了点头,又淡声问周小虞:“那现在呢?” 周小虞收回落在车窗外的目光,看向严浔,嘴角扬了扬。 “现在……我觉得如果跟他流着一样的血,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严浔嘴角一扯,“那我谢谢你?” 周小虞嗤笑一声,“你不用谢我,谢谢柏哥吧,如果没有他,以你那心软的性子,将来过得指不定还不如我。” 这就有些看不起人了,严浔是不服气的。 他正要反驳,周小虞却根本不给他半点儿机会。 “哥,我出国之后,你好好的听柏哥的话。你记住了,柏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你好的人。” 唯一…… 竟然不包括她吗? 严浔茫然的怔了怔。 说完这些话之后,周小虞又看向窗外,还戴上了耳机,一副不想再跟他交流的模样。 严浔忍了又忍,才忍住跟她交流讲道理的冲动。 进了机场以后,周小虞一改先前的多愁善感,脸上一直带着笑。 工作人员牵着她的手过了安检,她便远远的,扬着越发灿烂的笑容,对严浔和柏炀挥了挥手。 柏炀拍了拍严浔的肩膀,“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她吃苦受委屈的。” 严浔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止不住有些伤感。 “我知道,我当然相信柏哥。我只是……” 周小虞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兴许只有他和她,是有着血缘关系,但并不厌恶对方的人了。 周小虞庆幸有他这么个哥哥,他又何尝不庆幸,在贫瘠的亲情中,还能找到些许真心。 周小虞直到离开,都没有再去医院看过柳玉芳,尽管严浔旁敲侧击的提过,但小丫头年纪小,主意却大,说不去就不去。 严浔拿她没办法,也只能由着她去。 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严浔犹豫了一下,才对柏炀道: “哥,我想去医院看看。” 柏炀有些诧异,却什么也没问,只道了一声“好”,然后就更改了汽车导航,往医院开去。 * 柳玉芳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已经从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但什么时候能醒,却说不准。 也许是明天,也许一辈子长睡不醒也有可能。 作为柳玉芳唯一的亲属,严浔还没参加工作,就背上了巨额医药费这座沉重的大山。 他也想过继续耍赖,就将她扔在医院里,不管她的死活。 可真能做得到,他就不是严浔了。 病床边上,严浔盯着柳玉芳看了很久。 不得不说,柳玉芳五官精致,严浔的好相貌,有很大部分是继承了柳玉芳的基因。 严浔:“哥,她的医药费,是你交的吧?” 柏炀犹豫了一下,“小浔果然聪明,你猜到了?” 严浔睨了他一眼,解释道:“上次在医院,医生为了催我缴费,那表情可是很精彩,还骂我白眼狼来着。” “刚才我来的时候,他笑眯眯的,要是没缴费,医生对我肯定不会是这个态度。” 既然他猜到,柏炀也就不否认了。 “你说过,好哥们儿要互相帮助的,你还在念书,钱的事用不着你操心,等将来你有钱的时候,还给我就行,当我借你的。” 严浔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也知道,现在说其他的都是在故作矫情,所以他决定以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是,我也不想完全不努力,就当一个你身边的寄生虫。所以我决定了……” 柏炀抬眸看向他,就见他斗志昂扬的宣布: “我决定了,进娱乐圈,挣大钱!” 还有什么职业来钱比明星快? 严浔一直犹豫,不过是担心没背景会被欺负、被潜规则。 可他想明白了,反正柏炀这大腿,他抱都抱了,就索性厚着脸皮抱到底吧。 为了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有大腿不抱,他是傻子吗? 柏炀:“你决定了?” 严浔猛地点头,“决定了!我要做大明星,一边挣钱,一边抢xg的资源!” “虽然在摩天轮上,我没有成功实施诅咒,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也不会让这种人好过!” 柏炀扯了扯嘴角,夸道:“还挺有志气。” 严浔得意的笑了笑,“那可不?凭我的颜值,再加上柏哥你帮我把关演技,我一定能一炮而红!假以时日,一定能斗过xg!” 顿了顿,他又看向柏炀。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柏哥,你帮我找的剧本找到了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磨炼演技,然后大刀阔斧的杀进娱乐圈!” 柏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晦涩,“呃……剧本啊……” 严浔眼巴巴的看过来,“对啊,你说的帮我找剧本,让我先演给你看,你帮我把关来着,你不会忘了吧?” 柏炀:“没忘,剧本已经发我邮箱了,我们回去就能一起研究。” 第76章 仪式感 回城的路上,严浔忍不住好奇柏炀给他找的剧本。 虽然上次在剧组的经历并不美好,但并不妨碍他对演戏的兴趣,累是累了点儿,但扮演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人生,还有钱赚…… 重点是有钱赚。 严浔暗戳戳的做着一炮而红的美梦,一个劲的追问:“哥,你找的是什么剧本啊?难度高吗?现代的还是古代的啊?” 一上来就是连问,可想而知他有多兴奋。 第57章 柏炀开着车,视线平视前方,不急不缓的温声回应着。 “我是找一个影视圈的朋友帮我拿的剧本,他说是国外的剧本,主角的台词很少,只有几句话,但却很挑战演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这两天忙,剧本发到我邮箱里以后,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国外的剧本啊?”严浔顿时有些担忧,“我英语虽然过了六级,但口语不太行,我怕我说不好。” 柏炀安慰道:“别担心,我在国外生活过很长时间,我可以教你。” 严浔这就放心了,“太好了,还好有你!” * 两人回到别墅以后,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进门之后,柏炀换了鞋就准备往厨房走。 严浔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哥,不是说看剧本吗?” 柏炀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已经这个点儿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吃完之后再一起研究剧本?” “啊?”严浔似乎有些失望,“饭晚点儿吃有什么要紧的,我对剧本比较感兴趣,咱们先看剧本吧。” 柏炀还有些犹豫,“饿着肚子的话……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严浔浑然不在意,“我能行!哥,你相信我。” 柏炀思忖两秒,也只有两秒,就立刻点头答应了。 “也好,其实我也很想看剧本。” 严浔美滋滋笑,抬脚就要往书房去,柏炀却拦住他。 “等一下。” 严浔不解,“怎么了?” 柏炀:“这是你第一次正经磨炼演技,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严浔立刻绽放笑容,“哥,你真是太好了!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我遇到了呢!” 柏炀已经习惯了他的甜言蜜语,只宠溺的笑着,然后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又拿了两个杯子。 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严浔,“祝你的演艺事业,跟这杯红酒一样,红红久久!” 严浔眼神亮晶晶的,“谢谢柏哥!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拿到第一份片酬,我要给你买一份最棒的礼物!” 柏炀浅浅的应声,只玩味的笑着,“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不过……下次如果给我买内裤,别买红色,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严浔:“……” 严浔尴尬的红了脸,哀怨的道:“哥……这件事,以后咱们能别再提了吗?” 柏炀举起酒杯,轻轻和他手中的碰了一下,笑容渐渐加深。 “好。” * 也许是喝了酒的关系,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了些。 柏炀坐在书桌前,当着严浔的面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邮箱界面,输入密码。 在输入密码的时候,严浔还懂事的别开视线。 所以当严浔回过头的时候,柏炀刚好点开了剧本的文档。 醒目的标题,一眼就映入眼帘——《废物丈夫竟成了上司的秘密情人》。 严浔:“……” 柏炀:“……” 这名字,一看就不太对劲啊。 严浔嘴角抽了抽,故作镇定的问:“哥,你是不是开错文档了?” 他以为,这是柏炀平时偷偷阅读的小凰文。 严浔心里还在暗搓搓的想,看不出来平时一本正经的柏炀,私下里竟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文章。 柏炀冷冰冰的睨了他一眼,退出文档,指着邮箱发送人给他看。 “没有开错文档,就是这个剧本。你看发送人的名字。” 严浔将信将疑的凑过去看,“林达?这不是去年电影拿了国际奖的导演吗?这是他发的啊。” 这么有名望的导演,不至于会发错文档吧。 严浔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不成,真的是误会了柏炀? 柏炀:“嗯,就是林导,他和林恒的关系不错,为了给你找剧本,我跟林恒磨了很久,他才答应帮我联系林导。我还答应林恒,下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他的字里行间,都在说明他为了这个剧本煞费苦心。 严浔听完,犹豫了一下,便道:“那我们打开仔细看看吧,没准儿只是名字有点儿夸张,其实文章……” * 文章更不正经! 严浔只看完第一段场景描述,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感觉他的身体虽然还停留在原地,但是灵魂早已升天! 柏炀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却根本不敢再看那文档一眼。 那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本? 主角是两个男的就算了,还一上来就是激情戏! 这他妈谁能演? 严浔口干舌燥,想喝口水,但书桌上只有刚才喝剩下的红酒,没有水。 柏炀表情也很尴尬,贴心的替他又倒了一杯红酒。 “凑合喝两口,缓缓吧。” 严浔接过杯子,仰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他想起之前问过柏炀的几个问题,压着火气吐槽: “哥,这就是你说的国外剧本?的确,日本的剧本,怎么就不能算国外的了。” “还有,你说的台词很少……他妈的,这台词能不少吗?” “从头到尾都是嗯嗯啊啊、反反复复这几个字!” “的确是……少、得、不、能、再、少、了!” “还有,说什么考验演技?” “呵,我他妈要笑死了,躺着演的戏,不靠演技,靠什么?靠真刀真枪拼吗?” 一连串的话,跟连珠炮一样,打得柏炀哑口无言。 但柏炀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虽然被严浔愤怒的质问,但却一点儿都不慌,而是内疚的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严浔的手腕。 他声音里,充满了愧疚的暗哑。 “小浔,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林导挑选的剧本片段,居然是这一段。” 他叹气道:“这些导演,一个个自诩艺术家,所以总是打破常规、作风大胆。” 第77章 好人做到底 “虽然我不理解这些导演的思路,但我相信,他肯定是出于专业的角度来推荐的这个剧本。” 顿了顿,柏炀又道: “我琢磨着,难道这是林导的考验?以最极端的方式,来考验一个演员的专业素养?” “如果连极端情况的剧本都能演,那普通的剧本当然能够轻松驾驭。” 严浔以前就听说过,越是有实力的导演,想法越是天马行空。 所以经过柏炀这一番理智的分析,他便有些犹豫了。 “可是这个剧本……” 柏炀也眉头紧锁,“嗯,可是这个剧本要两个人来演,我是肯定不会配合你的。你一个人演起来,难度肯定更大。” 严浔:“???” 这哥们儿,怎么还抢台词呢? 不想演这个剧本,这分明是他想说的话! 可恶,竟然被抢了先机。 严浔一口气憋在胸口,有点儿肝疼。 柏炀还在烦恼,“唉,我就说过,娱乐圈这条路很难,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得了这份苦,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这剧本咱们不试了。” 说着,柏炀就移动鼠标,准备关闭文档。 严浔咬牙切齿的低吼:“谁说我吃不了苦了?” 柏炀:“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后演戏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暧昧的对手戏,与其到时候赔违约金,还不如趁早换个赛道。” 中二少年严浔,申请出战! 不就是演个破戏,又不是真的,假的,装装样子而已,他严浔怕个屁! 半途而废这四个字,在他严浔的字典里就不存在! 严浔:“哥,既然迟早会遇到暧昧的对手戏,那我觉得,我能克服困难试试。” “别的演员能做到的,凭什么我就不能?” 柏炀眼皮垂下,藏住眸中的精光,语气却依旧很犹豫。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哎,我不想你受这种委屈。” “你也不用考虑我的关系,不就是欠了林恒一个人情而已,回头我送份大礼给他,也不算什么。” 严浔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柏哥辛辛苦苦托人找关系,煞费苦心才联系上了国际大导演,那么大的导演,总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恶趣味,就发这种剧本给柏哥。 如果他这个时候,连试都不愿意试,那不是白费了柏哥的苦心。 严浔咬紧牙关,抬手拍在柏炀的肩膀上。 “柏哥!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一定能演好这场戏!” 柏炀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随即又担忧的问:“可你一个人怎么演?一人分饰两角?” 严浔目露凶光的盯着柏炀。 柏炀惊恐的摆手,“不行,我演不了,别指望我会配合你!是你要进娱乐圈赚钱,我又不差钱!” 严浔哀求道:“别啊,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本来剧本的难度就高,两个人都不一定能配合好,我一个人演,这不是直接判我死刑吗?” 第58章 柏炀冷着脸,抬脚就要往门外走,“总之不行,这个剧本太尴尬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万一一会儿做错了什么……” 不等柏炀说完,严浔斩钉截铁的打断: “我绝对不会怪你!” 柏炀木着表情,没吭声。 严浔放软语气,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管一会儿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说完,他又软糯的道:“哥,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研究的嘛,你就帮帮我吧……” 看他又是哀求,又是承诺,柏炀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我就配合配合你。” 严浔高兴的道:“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柏炀不动声色,“谁叫我们是哥们儿呢,我不帮你帮谁。” * 半个小时以后,柏炀将一台高清摄影机搬进了卧室里。 严浔换了浴袍,走进来一看,顿时愣住。 “哥,你怎么连摄影机都准备好了?” 柏炀拿出说明书,对照着调试参数,淡声回答: “上次答应帮你找剧本试戏的时候,我就让人准备了。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严浔竖起大拇指,再次忍不住感慨,“柏哥牛逼!” 柏炀只淡淡的笑,然后目光落在严浔微微敞开的浴袍上。 严浔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疑惑的问:“怎么了?” 柏炀似乎有些挣扎,“我是在想,按照剧本我也得换衣服,可我毕竟是配合你而已,用不着这么逼真,要不……我就不换了?” “不行。” 严浔想也不想就拒绝。 “哥,我是要成为专业演员的人,当然要认真对待每一场戏。” “我本来就是个新手,我穿成这样,你一身高定西装,我肯定入不了戏。” 他说着,就上前拉着柏炀的手往浴室里推。 “哥,你帮人帮到底,好好配合我,拜托了!咱们争取一遍就过!” 柏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一边走,一边悻悻的回头。 “真的一遍就能过?不用折腾很多遍?” 严浔点头如蒜,“相信我!” 柏炀无奈妥协,“好吧,那我没经验,你一会儿要多包容我。” 严浔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知道了,都说多少遍了,你快换衣服吧,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做什么?我又不能真的对你怎么样!” * 也许是严浔催得紧,柏炀换衣服的动作很快。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浴袍,和严浔一黑一白,从颜色上就营造出一种撞色的拉扯感。 本就身材极好的柏炀,穿着浴袍的时候,没了平时的严肃冷静,多了两分禁欲的气息,再加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严浔看得有些呆了,低低的道:“我草!哥,你好帅。” 直白的夸奖,似乎让柏炀很愉悦,他嘴角微扬,“谢谢,你也很帅。” 严浔来了兴致,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又巴巴的往柏炀身边靠过去。 “既然咱们两个都这么帅,那就先拍个照片纪念一下吧。” 柏炀很配合的略微低头,还将手往严浔肩膀上一撘,意味深长的道: “的确,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该留个纪念。” 第78章 假戏真做 严浔举着手机,对着两人咔咔一顿自拍,摆出各种搞怪的表情,拍完之后,他大方的说: “哥,我回头把这些照片剪成花絮后发给你。” 柏炀笑容不减的应声。 严浔光着脚爬上床,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哥,你快点儿上来,我们先走一遍戏。” 他还真拿出了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柏炀很配合的走过去,把浴袍敞开就要坐过去,严浔瞪大了眼睛低吼道: “哥,你脱衣服做什么?” 柏炀貌似不解,“不用脱吗?” 严浔:“……” 他移开尴尬的目光,脑海中却是刚才不小心看见的画面。 身材比他好就算了,怎么还没心没肺的随便脱衣服?真不把他当外人? 严浔这么想着,越发有些心虚。 其实他是能感觉到这些天以来自己的变化的,上次他意识到对柏炀有不同一般的感觉时,就内疚了很久。 304宿舍的人都交过女朋友了,就他没交过,他以为是自己着急了,所以饥不择食,心理变态到对兄弟有感觉。 这是不对的! 柏哥把他当兄弟,他怎么能把柏哥当成工具? 严浔抿着唇,硬着头皮说:“走戏,不用脱,我们先比划比划动作。” “哦。” 柏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严浔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其实这方面,严浔也没有经验,但在兄弟面前,他还要强装出一副很懂的模样。 于是,五分钟以后,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手脚缠在一起,差点儿打结受伤。 柏炀的手被绞在背后,疑惑的问: “小浔,我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对,我使不上劲。这是暧昧戏,不是柔道摔跤比赛,我觉得我们研究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严浔其实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但他实在没经验,一心想着避开尴尬部位,所以行动非常受限。 他干笑一声,道:“好像是有点儿不对,那我调整调整……” “要不,我来试试?” 柏炀提出一个建议,为了照顾严浔那点儿要面子的小心思,他还很贴心的解释: “虽然我也没有经验,但我毕竟年长你几岁,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准儿我能行呢?” 严浔赶紧借坡下驴,“好,那从现在开始,你来指挥。” 闻言,柏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不动声色的道:“好。” 起初,一切还在严浔能理解的范围内。 可渐渐的,事情有些超出控制。 暗淡的光线中,柏炀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没经验,总之,他不断的在犯错。 严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始抱怨。 “哥,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哥,你咬我做什么?” “哥,错了,动作错了,你是要把我折断吗?” “柏炀!你清醒一点儿!” “柏炀!老子他妈废了你!” “柏炀!这是在拍戏!在工作,专业,专业你懂不懂!” “他妈的,草!摄像机还开着呢!” * 两个小时以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从半透的玻璃后,能隐约看见些许影影绰绰的痕迹。 柏炀将全身脱力的严浔打横抱了出来,又拿长浴巾将他裹住。 他温柔的拿毛巾替严浔擦干头发,又起身去拿吹风机替严浔吹干头发,从头到尾细心又温柔,态度卑微到了极致。 严浔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柏炀。 柏炀心虚的低着头,烦躁的拿了床头柜上的香烟,因为手抖,点了好几次才把香烟点燃。 气氛凝滞,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柏炀一根烟抽完,他才声音暗哑的开口。 “对不起。” 严浔眼眶红红的,冷哼一声,立刻背过身去,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什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柏炀见状,赶紧讨好的去帮他揉腰,“你别乱动,当心一会儿又拉伤。” 严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下手很重,直接把他的手背都打红了。 柏炀却完全不生气,依旧小心翼翼的道歉。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是我的错……” 严浔依旧不吭声,只用后脑勺对着柏炀。 柏炀长长叹气,语气充满了悔恨,他沉声解释着: “我没拍过戏,哪里知道演戏也能让人这么上头,而且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也没经验,根本经不起撩拨……” “你又这么可爱、这么乖,眼神也这么勾人,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也没想到就、就……假戏真做了……” “小浔,你说过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包容我的……” “再说,你不是也很爽……” 严浔终于听不下去,红着脸转过身,抬腿就踢了过去。 柏炀身手敏捷,这种力度的脚踢,按理他能轻易避开,可他偏偏不躲,就让严浔的脚踢到了他的脸上。 严浔力气大,这一脚又没收力,所以踢到柏炀脸的时候,他脚指头都感觉到了痛。 柏炀眉头微蹙,但一声没吭,只抬手握住了他的脚踝,还厚着脸皮替他按摩脚掌。 “何必用自己的脚踢,你要想揍我,客房里有拳击手套,省得把自己也弄疼了。” 严浔真是有被震惊到。 但震惊过后,却又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 第59章 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还是堵得慌,有些酸涩,又有些无可奈何。 严浔磨着牙低吼:“那也没你这样的啊!说好了走戏,你那是在走戏?” 柏炀低垂着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可我也不是专业演员……真的做不到像专业那样不为所动……”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总之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揍我一顿出气吧。” 严浔气得胸膛起伏,“你以为我不敢?” 柏炀木着表情,也不说话,直接弯腰将严浔抱起来,大步就往客房走。 严浔:“你又要做什么?就笃定老子现在没力气,反抗不了,是不是?” 柏炀一脚踹开房间的门。 严浔发现这个房间放置的都是健身器材,拳击用具一应俱全。 柏炀让他坐在椅子上,转身去架子上取下拳击手套,不由分说就替严浔戴上。 第79章 没关系 柏炀粘紧手套,抬起头道: “打!” 严浔愣了愣,红着眼眶,咬牙一拳往柏炀脸上砸去! 柏炀跟先前一样,依旧不躲不避,甚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严浔。 “嘭” 一声轻响,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在安静的环境里,尤其显出几分狰狞。 一拳过后,柏炀没什么变化,严浔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柏炀一见,想也没想,直接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将严浔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 “小浔……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别哭了,好不好……” 柏炀越是轻声软语的哄,严浔越是心里来气。 如果真的只是柏炀一个人的错,他就没这么火大了。 他只是少根筋,但不是真的傻。 在他也在这场戏里爽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与其说他在气柏炀,倒不如说他在气自己。 柏炀没控制住,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状态,否则……否则也不会进行到最后一步。 仔细一想,是他自己要试戏,还拉着柏炀跟他一起,柏炀明明一开始都在拒绝,是他求了又求,柏炀才同意跟自己胡闹。 现在好了,两个人干柴烈火,都经不起诱惑,都没保住自己的清白。 就这样,柏炀一句对他的埋怨都没有,一个人默默善后,真诚道歉,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想着想着,严浔心里的气就散了不少。 好一会儿,柏炀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这才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温声说: “小浔,看来这娱乐圈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像我们这种管不住自己身体的,还是别去了,这次……” “这次幸亏跟你试戏的人是我,要是换了别人……后果你能承受得住吗?” 几句话,戳中了严浔最恐惧的地方。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如果刚才跟他试戏的人不是柏炀,而是其他人…… 严浔猛地颤抖了一下。 不行! 他绝对接受不了! 肯定会恶心得想吐! 严浔摇摇头,粗声粗气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魅力……” 话说到一半,严浔赶紧收住话头。 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跟变相夸他有什么区别! 柏炀却已经听见了,嘴角没忍住扬了扬,“谢谢小浔,我很高兴,在你眼中我算是个有魅力的人。” 窗户纸捅破,严浔也就破罐子破摔。 怒火消散,他撇了撇嘴,这才别扭的小声说: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推卸责任也没有意义。这件事也不能全部怪你,我也有责任。” 原本,严浔只是琢磨着给两人一个台阶下,然后再来商量后续怎么处理。 可他终究小看了食髓知味的人,脸皮的厚度。 就听柏炀立刻追问:“嗯,你也有责任,那你不会放任不管,会对我负责的吧?” 严浔:“???” 在严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柏炀就开始据理力争。 “虽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我现在也的确面临困境,所以只能要求你对我负责了。” 严浔挑眉:“你什么意思?” 刚才还一口一个,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这会儿就要求他负责? 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柏炀一本正经的道:“我本来是个直男,因为跟你试戏,我发现我有点儿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严浔震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柏炀义正言辞: “我是柏氏集团的继承人,上万人的生计都压在我的肩膀上,我责任重大,兢兢业业,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上次为了护着你和你的室友,我顶着名誉受损的压力,不惜对外宣称你是我的情人,以此来稳住陈家的报复。” “如果只是名誉受损就算了,可现在……你竟然把我掰弯了,让我真的对男人有了兴趣!” “我不知道会有多少商场上的对手,会用这个弱点来攻击我,更不会知道,以后我还能不能做回一个正常男人。” 一口惊天大锅扣下,严浔整个人都懵了。 他,严浔,把堂堂柏氏集团的总裁掰弯了? 这个罪名,的确很重! 严浔有点儿慌了,心虚得声音都变小了很多。 “这、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柏炀应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没怪你。” 严浔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柏哥大度,否则这要换到其他人身上,好端端的直男被人掰弯,不得弄死他。 “柏哥,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这句话问出来,屋子里的气氛乍然间就发生了改变。 柏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搂着严浔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小浔……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办法。” “我会想办法让自己变成正常男人,但是……” “我自制力太差,刚才那种感觉太爽了,我怕我把持不住,因为身体的需求,而去找其他男人解决。” “男人都是先做后爱的动物,万一我爽得太多,因此而爱上其他男人,那就真的变不回来了。” 听起来挺有道理,但严浔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 柏炀松开他,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四目相对,这才沉声开口。 “所以,在我变正常之前,你要对我的身体负责,毕竟,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严浔:“……” 啥玩意儿? 他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严浔一脸茫然的道:“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对你的身体能负什么责……” 等等! 他的意思,难道是说要跟他做真正的情人关系? “我草!” 后知后觉听明白的严浔,一句国粹爆出,扯着柏炀的衣领,低吼道: “柏炀!你别太过分,爽一次就行了,还想继续爽?” 柏炀抬手握住严浔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小浔,你先别激动,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负责,我也不勉强你。” 他状似无奈的叹气。 “罢了,我既然说了不怪你,就不怪你。” “我自己的困境,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大不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去找几个陌生男人来解决……” “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变成一个滥交的纯gay……” “没关系,我们非亲非故的,你不用管我的死活。” 严浔:“……” 第80章 三天 找陌生人?滥交?纯gay? 这几个词,怎么能跟风光霁月的柏炀牵扯上? 一想到各方面都优秀的柏炀,因为他的原因而成为人人唾弃的人,严浔就心脏抽痛。 他按着胸口缓了缓,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说话。 “哥,你别冲动,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柏炀睨了他一眼,烦躁的松开他,背过身去又取了一支烟点燃。 吞云吐雾间,柏炀神色越发晦暗难明。 严浔眸光跟着他指尖的星火一样,泯泯灭灭。 “哥,别抽了,你这一小会儿都抽多少了,铁打的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柏炀悻悻的笑,“我现在只是抽几支烟而已,谁知道将来被欲望控制,堕落之后会抽什么?” 社会上乱七八糟的多了去了,阴暗的世界一直在,像是一头吞噬人心的野兽,一旦被那个世界里的人盯上,被拉入深渊就是迟早的事。 多少人因为染上恶习而家破人亡。 严浔一想到柏炀也会沦为其中一员,头皮就阵阵发麻。 第60章 “哥……” 他轻唤了一声,柏炀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收回目光。 柏炀:“很晚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他走到门边,抬手按在门把手上,微微低着头道:“小浔……不,严浔,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桥归桥,路过路。” 严浔瞪大了眼睛,低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炀回头,直勾勾的跟他对视,冷笑道:“就是字面意思。发生了刚才的事,你如果要求我只能把你当兄弟,对不起,我做不到。” 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严浔何尝不懂。 别说柏炀了,就是他自己,经过刚才的事,也做不到和柏炀继续按照以前的模式相处啊。 严浔烦躁的抓头发,眼看柏炀就要拉门出去,他本能的几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柏哥,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哦?”柏炀这才抬眸,“你是说……” “我也没答应!”严浔赶紧打断他的话,“我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事,你总得给我时间认真考虑吧。” 闻言,柏炀眉头紧锁,思忖些许后,冷声问:“要多久?” 严浔的脑子也很乱,随口就道:“一个月吧。” “不行,”柏炀直接拒绝,“三天,我最多只等你三天。” 严浔连连摇头,“三天也太短了……” 柏炀叹气,低头看了一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你自己看。” 严浔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下,顿时一看一个不吱声。 “哥,这才多久啊,你又、又控制不住了?” 柏炀:“所以你看,不是我不想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而是我也很为难。对我来说,三天是我身体能忍受的最长时间。” 严浔:“……” 柏哥牛逼! 处处牛逼! 就连身体都比一般人健康! 他严浔还能说什么? * “变态!他就是个变态!” 304宿舍里,几个男大学生聚在一起看恐怖片,林兴越看越激动,指着电脑画面上一个络腮胡子说: “我猜这个人就是杀手!他就是戴口罩杀人的那个变态!” 刚推开宿舍门的严浔,就听见林兴的低吼声。 张议和李涸被吵得没办法,双双上手去捂林兴的嘴。 “狗日的,你闭嘴吧!老子没被变态杀手吓死,要被你的大嗓门儿吓死!” “看个恐怖片一惊一乍的,你要是害怕,就躲进厕所去!” 林兴被两人一顿怼,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你们就会欺负我,以前我浔哥在,他喊得比我还大声,就属他胆子最小,你们不知道,他还会偷偷眯眼睛……” 林兴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一个阴恻恻的笑声出现的身后。 “老子几天没住宿舍,就敢在背后诋毁老子的名声了?” 三个人一听这声音,纷纷回头,看见严浔的时候,齐刷刷的口吐芬芳。 “我草!” “你怎么回来了?” 严浔大步进门,随手将背包扔到原来的床位上,随意解释道: “快考试了,我偷偷回来住几天。” 他离开304宿舍以后,他那床铺就一直空着,这会儿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个床垫。 他大大咧咧往床垫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有什么吃的没,老子饿了。” 虽然他表现得很自然,可毕竟同居了几年,室友们都对他很了解,严浔就不是因为考试而紧张的人。 所以因为快考试,就回来住几天,这个理由对于严浔来说,根本不成立。 再加上,前几天严浔因病请假,帮他请假的人是柏炀,一销假就要回宿舍住,很难让他们几个不多想。 三个人也没兴趣继续看恐怖片了,很有默契的分头行动。 林兴去柜子里拿零食,李涸去拿多余的床单和棉被,默认最聪明的张议,则是拉着椅子坐到严浔跟前。 张议露出老大哥一样的微笑,“浔儿,跟哥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柏哥吵架了?” 严浔嘴角一扯,“呃……这么明显吗?” 张议略微松了一口气,“还真是吵架了啊?吵架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没动手吧?” “动手?” 严浔瞪大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就脑补出试戏的时候,那可不仅仅是动手的问题。 如果他是个女的,那可是能闹出人命的大事。 得亏他是个男的,过了就过了,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就走神了一下,张议见他表情纠结,便以为他跟柏炀是打架,顿时不淡定了。 “浔儿,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柏哥什么身份,你惹他做什么?” 拿着零食的林兴也走了过来,“对啊,虽然我们是兄弟,可那是柏哥啊,要不是他,我们几个都会落在陈锰手里,还指不定得被怎么收拾。” 李涸将被子放在严浔旁边,也担忧的接过话头: “浔儿,你跟柏哥到底闹什么矛盾了?给我们几个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兄弟,如果是一般矛盾,说开就好,犯不着把兄弟情义都折腾没了。” 第81章 新助教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一副要帮严浔出谋划策的模样。 严浔顿时一阵头疼,他很想直接告诉他们。 你们口中那个惹不起的柏哥,把老子给睡了,你们说,这事儿要拿什么来平? 可这句话,严浔只敢在脑子里想想,说出口? 绝无可能! 严浔干笑,“你们别紧张,我怎么可能跟柏哥打架,就是吵了几句而已。” 李涸松了一口气,“没动手就好,还有缓和的余地。” 严浔点头,“所以我这不是回宿舍住几天嘛,彼此都能冷静冷静。” 三个室友了解完原因后,便一起动手替严浔铺床。 林兴最感性,止不住感慨,“浔儿,你回来住几天也好,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们几个的日子过得可太苦了……” 严浔拿起桌上的零食,拆开一袋最喜欢的薯片,边吃边嗤笑。 “少拍你爹马屁,我是不会给你们买早饭的。” 304宿舍以前的早饭,大多数都是严浔买回来的,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对兄弟那是真没话说,代课、带饭,从来不含糊。 但凡宿舍里有一个人愿意吃亏,气氛就会很和谐。 严浔走了以后,他们因为谁去买饭这个事儿,都吵了好几回嘴。 被无情拆穿小九九的林兴,也不气馁,铺好床单就绕到严浔身后,眼明手快的从他手上抢走了薯片。 “浔儿,你既然住回来,那就要讲咱们304的规矩,不帮我们买早饭那可不行。” 张议也附和的点头,“对,我们这点儿塑料兄弟情,也必须要靠一顿早饭才能维系。” 严浔收回刚才304宿舍气氛和谐的想法,这两个狗比,根本不经夸。 他转头看向室长李涸,“老大,你怎么说?” “我跟他们是塑料兄弟,咱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有一次你发烧,要不是我送你去医院,你现在都烧成白痴了。” 李涸点点头,“嗯,浔儿,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但凡你有任何要求,我都绝无二话,哪怕你要睡我,老子都脱光了衣服立马躺下,但是……” “304毕竟有304的规矩,你要搬回来,那就要给我们买早饭。” 严浔先是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脸蹭一下红了。 他心虚的低吼:“老子睡你麻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为什么要睡你?你以为我什么人都会睡?” 也就柏炀那厮太诱惑人,他才没把持住,要是换成李涸…… 严浔惊恐的摇了摇头,不行,他肯定不行。 李涸见严浔反应这么大,也愣住了,他不过随口打个比方,严浔差点儿当真? 这事儿闹的。 李涸赶紧解释,“浔儿,咱们的重点是买早饭,什么睡不睡的,又不是娘们儿,睡兄弟,那是人干的事吗?” 严浔:“……” 谢谢,他感觉有被骂到。 只有张议,目光如炬的盯着严浔的脸,似乎瞧出了点儿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岔开话题道: “行了,既然三票对一票,那买早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严浔回过神,气得笑了,“不是,凭什么就定了?我反对!” 林兴乐呵呵的勾住他的脖子,“反对无效。你不买,我现在就找导员去,我举报你私自回宿舍住!” 严浔反手就跟林兴扭打起来,“别人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你特么个狗东西,背刺兄弟,插兄弟两刀。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两个人一边骂,一边在倒在床铺上闹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腿,虽然都没用什么力,但表面上也是有来有回。 第61章 李涸甚是欣慰,“咱们304,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张议继承了那包还没吃完的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嗯,还是怀念当初的304啊。” * 也许是闹腾得久了,今天的304宿舍,熄灯以后竟然奇迹般的很快安静了下来。 李涸打了个哈欠,最后对严浔床铺的方向说:“浔儿,记得明天起给我们买早饭,饭钱我放在你枕头底下了。” 林兴也补了一句,“对了,早上别打扰我们,我们终于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张议倒是没说话,他生活规律,床铺的方向只已经传来隐约稳定的呼吸声。 严浔正要回怼几句,手往枕头底下一摸,突然怔住,随即鼻头就有些发酸。 枕头底下,一叠钞票,他用摸的都知道,这些钱比早饭钱多了去了。 这几个狗东西,知道他手头紧,这是偷摸着帮衬他呢。 严浔喉头滚动,隔了一会儿,才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知道了,赶紧睡吧。” * 回宿舍的第一个晚上,严浔睡得并不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睡惯了柏炀家柔软但不失支撑力度的大床,如今再睡学校硬得铬背的上下铺,一个晚上下来,他便浑身腰酸背痛。 他揉着腰起床,拿起手机就看见了柏炀发的消息。 柏炀说他临时有事,要去国外出差三天,等他回国,就来听他的答复。 严浔犹豫了一会儿,才在消息里回了个无精打采的表情包。 他梳洗完毕,蹑手蹑脚出门去给三个狗比儿子买早饭。 清晨的校园,一点儿也不冷清,晨跑的、学习的、谈恋爱的,让整个校园充斥着一种青春的气息。 严浔想念三食堂的小笼包,所以专程绕了远路去三食堂。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排队的人特别多,严浔搓着手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前面是几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同学,正兴奋的聊着八卦。 “新来的助教是早上第一节课,咱们得动作快点儿,买好早饭就赶去教室,否则肯定占不到好位置。” “新助教太帅了,人也很温柔,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神像是能拉丝,简直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他一来,我感觉全校女生都变得爱上课了,这是凭一己之力就鼓舞了所有女生们的学习热情啊。” “不只女生,我看有好多男生也在抢他的课。”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露出了姨母笑。 “新助教这样的大帅哥,姐妹们是配不上了,换成另一个帅哥的话,倒也挺好磕?” “那你们觉得新助教,适合攻,还是受?” 第82章 不理我 要是以前,严浔听见这些关于男男之间的话题,兴许还会跟几个妹子搭腔,闲聊几句。 可现在,一听见这种攻受话题,他就好像是在说自己。 没办法,心虚啊。 “同学?你要吃什么?” 食堂阿姨喊了好几次,严浔才回过神,他赶紧上前,指着蒸笼说:“四笼包子,四杯豆浆,六个鸡蛋。” 阿姨手脚麻利的给他打包好,严浔扫码付钱之后,提着几个塑料口袋转身往回走。 先前站在他前面排队的几个女同学,刚走到食堂门口,正在等同伴,就见严浔风风火火的从身前经过。 几个女同学看清严浔的正脸,纷纷露出惊艳的表情。 “咦,刚才过去的,是不是体育教育系的严浔?” “好像是他。” “啊,我昨天在论坛上看见个帖子,就是把新助教和他的颜值拿来比较的,票数不相伯仲。” “咱们学校,能在颜值上跟新助教抗衡的,也只有他了吧。” “哈哈,你们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但是……在我这个资深腐女看来,不,他们不是对手,他们是cp!” “咦,你别说,仔细一想,严浔如果跟新助教一起,那简直不要太养眼,我可以嗑!” * 严浔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还在睡觉,他挨个儿给他们一人来了一次爱的叫醒服务。 早上风凉,他出门一趟,手指冻得冰凉,掀开室友们的窗帘,就把手掌贴到他们的脸上。 一个接一个,雨露均沾,换来的是一声更比一声高的鬼哭狼嚎。 “浔儿!你以下犯上,不想活了!” 林兴掀开被子跳下床,正要伸手去捞严浔,严浔抓起一个包子塞到他嘴里。 “还有十分钟上课,我好心提醒你时间。” 林兴咬着包子,吐字不清楚的说:“暂且放你一马。” 几个人赶时间,吃完早饭就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教学楼赶。 本以为他们到得晚,肯定没有好位置,可谁知道进了教室后,发现根本没几个人。 老教授戴着眼镜,一脸尴尬的站在讲台上,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长气,随即连点名的兴致都没有了,背过身去就开始讲课。 严浔坐下后,扫了一圈教室,发现一个女同学都没有。 他便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林兴,“怎么回事?我才几天没来上课,学校就分设男女单独的课程了?” 林兴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 严浔:“那这怎么回事?咱们班的妹纸都去哪里了?” 林兴提起这个,面上就多了一股怒气,“还能去哪儿,去看帅哥去了呗。” “咱们学校新来了一个助教,帮教授代几节课,因为长得太帅,一出现就吸引了全校女生的注意力,都去上他的课去了。” 严浔大吃一惊,“还能这么搞?她们不怕老师点名吗?” 林兴嗤笑,“选修课而已,挂科之后还能另选,只要毕业前够学分就行了,可那新助教的课,不是一直都有的。” “所以,懂了吗?” 严浔点了点头,“明白了,一群恋爱脑,为了看帅哥,宁愿挂科。” 林兴同情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可怜咱们含辛茹苦的老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我们教导知识,谁知道晚节不保,输就输在满脸皱纹……” 话还没说完,一截粉笔头扔了过来。 站在讲台上的老教授吹胡子瞪眼的咆哮: “你们两个,滚出去!坐在第一排,不认真听讲就算了,一直在说话!” 说话就说话,还当面蛐蛐他? 他是老了,不是聋了! 现在的小兔崽子,真难教! 严浔和林兴赶紧讨饶的作揖,又求又拜的,才勉强保住了继续留下听课的资格。 不过严浔倒是有点儿好奇那个新助教了,到底得长成什么样,才能让这么多女生为之疯狂啊。 * 每一个学校周围,都会有一条价格亲民的美食街,只有分量足、价格便宜的店铺,才能在激烈竞争下生存下来。 李二娃小炒菜,就是304宿舍聚餐的首选店铺。 为了庆祝严浔回归304,几人决定晚上小聚一下。 下午下课之后,304宿舍成员集体直奔李二娃小炒菜,进门之后就大刀阔斧的点菜。 老板知道他们几个食量大,还专门给他们加量加菜。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渐渐变得热烈,大学生们最会搞气氛,敲碗唱歌,怎么痛快怎么来。 也许是心里烦闷,在酒精的刺激下,严浔眼神渐渐迷离,到最后,竟然趴在李涸肩膀上哭了起来。 几个室友见状,也是愣住。 李涸担忧的拍了拍严浔的背,“浔儿,怎么还哭上了?” 严浔哽咽了一下,含糊不清的说:“他不理我……” 他一整个白天,一共给柏炀发了五条消息,打了三次电话,可柏炀都没接,也没有任何回复。 李涸没听清,凑近一些问:“谁?谁不理你?” 严浔哀怨的吐出两个字,“柏炀!” 三个室友一听,顿时了然,纷纷安慰道: “唉,你说你,到底跟柏哥闹什么矛盾了?他竟然生那么大的气。” “实在不行,咱们一起蹲点找他去,把误会说开!” “不过浔儿,你也是,兄弟吵个架,天大的事,也不兴哭啊,娘们儿唧唧的……” 严浔现在听不得“娘们儿”这几个字。 他一想到他跟娘们儿一样,是被压在下面那个,就感觉自己那玩意儿白长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接受不了! 严浔一把推开李涸,骂道:“你才娘们儿!你们都是娘们儿!” 说着,他醉意上头,愤怒的转身就走。 三个室友哪里想到,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就像是戳中了严浔的逆鳞,就这么把他给气跑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追出门去的时候,街上人头攒动,哪里还有严浔的影子。 李涸担心的道:“我看浔儿醉得不轻,咱们赶紧分头找,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第62章 林兴打了个酒嗝,“嗯,老大说得对,我们分头找。” 张议睨了这个醉鬼一眼,“你就算了,你回宿舍找,如果严浔回去了,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我跟老大在学校周围找。” 第83章 冤家路窄 严浔一气之下从小餐馆跑出来,本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冷静一下,谁知道刚跑出没多远,肚子就饿了。 光喝了一肚子酒,没吃饱,跑这几步就消化完了。 大冬天的,他想吃烤红薯了,就去隔壁街买了两个烤红薯。 他挣扎了半天,还拍了一张烤红薯的照片发给柏炀,企图用美食把沉寂了一天的人给钓出来。 也就只有喝醉了的严浔,才有勇气干这种傻事。 毕竟,正常的情况下,用烤红薯去吸引霸总……那真是脑子有病。 只可惜,烤红薯的照片跟白天那些发出去的消息一样,石沉大海,完全没有换来柏炀丝毫的回应。 严浔越想越气,捧着两个烤红薯,狠狠的啃起来。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 “明明是老子吃亏,到头来还得对你负责!” “你爽过了,又没少块肉!” 幽深的小巷子里,只一盏老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 严浔摇摇晃晃的,刚走到巷子口,那盏路灯就突然闪了一下。 “我草!” 他吓得叫了一声,猛地打一个寒颤,酒都醒了大半。 这气氛,整得跟鬼片似的,太渗人。 严浔连红薯都顾不上啃了,只想加快脚步经过这个路口。 可他一转身,就见五六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围了过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个个子稍矮的平头。 平头穿着花里花哨,一身奢侈品牌的大logo,戴着条大金链子,流里流气,就差把“我是暴发户”几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 严浔不认识这几个人,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他还礼貌的,准备往旁边让一让。 谁知他一让,那几个青年就跟着围过来。 严浔脚步一顿,毫无畏惧的抬头,“几个意思?” 平头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随即冷笑道:“本人倒是比照片好看得多,就这身段和长相,难怪能入那位的眼。” 严浔一听这话,心头就是咯噔一跳。 那位? 他身边,能被称之为“那位”的,只有柏炀一个。 严浔心里慌张,但面上不显,“知道我是那位的人,还敢打我的主意,拦我的路?” “哈哈……哈哈……”平头男一听严浔这话,就笑个不停。 “臭小子,还想狐假虎威呢!你要还是那位的人,我们肯定不敢动你,可现在……” 平头男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上前,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现在,柏总不是把你给甩了吗?” “没了柏总这个靠山,你,还有你们304的几个废物,一个都跑不了!” “老子花大价钱养的斗犬,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也不会死!” 严浔听到这里,便瞳孔一缩。 “你……是陈锰?” 陈锰冷笑,“对,就是你爷爷我!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你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 严浔额头上涌出汩汩冷汗。 如果只是陈锰一个人,他完全不带怕的,可现在,陈锰身边还有五六个人,这些人一看就是他的保镖,是专业的。 双拳难敌四手,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一个能打十个。 如果真落在这人手里,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万一落下个什么残疾,那一辈子就毁了。 严浔瞬间酒意全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轻松的道: “陈锰是吧,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柏哥把我甩了,但是……我劝你还是长点儿心眼儿。” 陈锰一怔,“你什么意思?” 严浔淡定的说:“我说,给你透露这个消息的人,是拿你当枪使呢。我跟柏哥好好的,他却故意给你放消息,让你来对付我。” 陈锰狐疑的问:“你没跟柏总分手?” “当然没有!”严浔斩钉截铁的回答。 都没在一起过,何谈分手?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把陈锰唬住才行。 严浔清了清嗓子,“我跟柏总好得不得了,他只是出个差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今天你们堵我这事儿,如果到此为止,我就不跟他告状。” “否则……我还就狐假虎威,撒个娇、卖个萌,吹个枕边风,让他帮我出头!” 顿了顿,严浔拔高气势,学着柏炀冷脸时说话的调调,威胁道: “你们陈家最好考虑清楚,能不能承担得了,跟柏氏集团作对的后果!” 陈锰还在犹豫,他身后的保镖比他更着急。 保镖上前,压低声音跟陈锰合计,“陈少,陈总专门交代过,让我们不准动柏少的人,如果这小子跟柏总分手的消息真是假的,那我们……” 陈少最近被老头子限制消费,本就不敢再惹老头子生气,所以想了想,也不敢冒这个险。 陈锰眼珠一转,对严浔道:“柏总我们是惹不起,但老子也不是傻的,被你几句话就糊弄过去。” 他拿出一把小刀,一边把玩一边说:“行吧,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这样,你当着我们的面,给柏总打个电话,证明一下你们的关系。” “如果你真还是柏总的人,我们自然不敢碰你一根手指头,但如果不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气氛凝滞,小巷子里的路灯又接触不良闪了几下,寒风吹过,越发冻得人微微发抖。 短短几秒钟,严浔的后背就被冷汗湿透。 陈锰催促道:“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敢打,还说你们没分手?机会我是给你了,你要是这都把握不住,那我是真没办法了。” 他说着,招呼着几个青年就往严浔的方向逼近。 巷子口地方小,他们人多,严浔想要冲出去的难度很大。 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只几不可查的抖了抖腿。 “你们急什么,一个电话而已,打就打呗。” 严浔说着,便慢腾腾的从兜里拿出手机,他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按。 陈锰不耐烦,“你他妈动作快点儿!打个电话磨磨蹭蹭。” 严浔白了他一眼,硬着头皮拨通了柏炀的电话,心里则是默默祈祷。 柏炀啊柏炀,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接电话啊,否则他的下场,可就不是一般的惨了啊! 第84章 这叫玩笑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的尘埃起起伏伏,宛若不安的心脏,连跳动都乱了节奏。 电话拨出去以后,等待的一分一秒,对严浔来说都异常煎熬。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了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度过的画面。 陈锰等人的神情,从最开始的忐忑,到渐渐的兴奋,只要再等上几秒,他们就会毫无顾忌的一拥而上,享用今晚的盛宴。 严浔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调整呼吸,准备好殊死一搏。 “喂?”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陈锰抬眼看来,严浔喉头滚动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的扯出一抹笑容。 “老公,你在干嘛?吃完饭了吗?” 他装作随意的闲聊,让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周秘书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礼貌的道: “是小严啊,柏总还在开会,晚饭吃过了,一会儿他开完会,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严浔笑容不减,“哦,那行。” “对了,周秘书,柏哥他忙起来就顾不上休息,这几天他出差,你帮我看着他点儿,他要是不按时吃饭,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监督他。” 周秘书:“好,我一定帮你照顾好柏总。” 严浔向周秘书道谢之后,才挂断电话。 在周秘书和严浔打电话的时候,陈锰等人一直严阵以待。 见严浔和周秘书说话的时候,语气熟稔,周秘书对他也很尊重客气,完全不像柏总跟他已经分手的表现。 陈锰脸色很难看,“你……真的没有跟柏总分手?” 严浔冷笑一声,挺直背脊往前走,来到陈锰跟前,一把抓住陈锰的领口。 “不,我跟他分手了,来揍我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一点儿都不害怕,这种气势,反倒让陈锰越发没底。 陈锰悻悻的笑了笑,“电话也不是柏总接的,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严浔打断他的话,“我最多吃一顿皮肉之苦,但你们陈家……敢赌吗?” “说起来,如果用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换你们陈家陪葬,倒也挺划算的。” 第63章 心理博弈,博的,就是谁先妥协而已。 严浔豁得出去,但陈锰却不敢再惹他老子生气,所以此刻哪里还敢再对严浔动手。 陈锰语气立刻一软,“误会,误会,哥儿几个刚才跟弟弟开个玩笑……” “玩笑?”严浔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他一拳狠狠的砸在陈锰的脸上,“老子他妈的,现在也跟你开个玩笑!” 陈锰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一拳,整个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旁边几个保镖赶紧围过来扶住他,一副要冲上来替他报仇的样子。 严浔揉着手腕,目光如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眼看保镖要动手,陈锰擦了擦嘴角,抬手拦住了他们。 “走!” 主子都发话了,保镖自然不敢乱动,便扶着人走了。 很快,巷子里重归于寂静。 严浔腿一软,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 “草!” 他低吼一声,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往宿舍走。 * 304的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严浔,正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严浔浑浑噩噩的回来了。 室友们立刻一拥而上。 “浔儿,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哪儿去了?” 严浔脸色发白,只随口回答了两句,“开始没听见,后来……” 后来被陈锰带人堵了,根本没机会回电话,再之后手机没电了。 他迟钝的反应,室友们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 李涸担忧的问:“浔儿,出什么事了?” 严浔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勉强扯出僵硬的笑容,“没事,喝多了头疼,我先睡了。” 说完之后,他进浴室洗漱,洗漱完之后就爬上床拉上帘子睡觉。 室友们将他的反应从头看到尾,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林兴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张议摇摇头,猜测道:“心情不好吧。算了,都散了吧,人没事了就好。” * 连续一整天的会议,让会议室里的人都焦头烂额。 在柏炀宣布会议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终于松了一口气,拿起文件纷纷离开会议室。 柏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他揉了揉眉心,这才起身走出会议室。 周秘书等候在会议室门口,见柏炀出来,立刻将手机还给了他。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所以开会之前,柏炀就把手机交给了周秘书,有重要的事,周秘书才会打断会议,汇报给柏炀。 柏炀拿起手机,立刻就去翻看消息,发现严浔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但信息里的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还给他发了一张烤红薯的照片。 柏炀嘴角扬了扬,呢喃了一句:“还算有良心,吃东西还能想到我。” 他又翻了通话记录,发现严浔有几条未接来电。 周秘书站在一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赶紧机灵的解释。 “小严打了好几次电话,我怕他有急事,所以最后接了。” 现在的严浔,在柏炀身边是什么地位,别人不清楚,可周秘书却是心里有底的。 “嗯,”柏炀没在意,随口问:“没事,以后他的电话如果我不在,你都先接,别让他等急了。” 周秘书:“是。” 柏炀又问:“对了,他电话里说什么了?” 周秘书笑着回答:“也没说什么,就是关心你的身体,让你好好吃饭,注意休息,看得出来,小严很思念你。” 这些话,听起来也还算正常,至少在周秘书看来,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正常互动而已。 可谁知道他说完之后,柏炀却脚步一顿。 柏炀回头,挑眉问:“他是这么说的?” 周秘书一脸茫然,“是。” 如果平时就算了,可这三天,不一样。 严浔还没有正式答应他,又怎么会以这种亲密的态度来说这些话? 柏炀眉头一皱,沉声道: “复述他的原话,一个字都不准改动。” 第85章 未接来电 周秘书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柏总也是个恋爱脑。 错过了爱人的电话,竟然还要知道爱人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这恋爱的酸腐味,他也算从柏总身上闻到了。 周秘书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一本正经的开始复述严浔电话里说的话。 柏炀刚听到第一句话,就神色大变。 “你刚才说……他叫我什么?” 周秘书是个无情的复述机器,“他叫你老公……然后问你吃饭了没,之后我说您在开会,他又说您平时忙起来就会不好好吃饭……” 不等周秘书说完,柏炀就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然后焦急的给严浔打电话。 等电话的空隙里,柏炀冷冷的对周秘书说了一句。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你这特助也不用做了。” 周秘书跟着柏炀好几年,在他看来,柏总是个好老板,对下属虽然严格,但只要够忠心,他也会给下属足够的容错率。 工作久了,他也难免有差错的时候,柏总就算再生气,也是扣奖金之类的惩罚。 这还是头一次柏炀对他说如此重话。 周秘书一瞬间冷汗直冒,在极致的压力下,他的思维反倒是活跃起来。 仔细一想,他也见过严浔很多次,在他面前,严浔什么时候表现得跟柏总如此亲密过? 严浔反常的跟柏总套近乎,那就说明那个时候,他不得不表现出跟柏总关系密切…… 什么情况下,会需要表现他跟柏总很亲密? 只有…… 严浔遇到了危险! 需要证明自己跟柏总的关系,要用柏总这尊大佛来震慑住对方! 周秘书想通之后,忍不住手脚有些发抖,他颤声说:“柏总,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柏炀打断,“你的事以后再说。严浔电话打不通,你马上帮我申请私人航线。” 明天柏总也有很重要的会议,可现在,周秘书知道没有什么比严浔的安全来得重要。 周秘书赶紧应声,“是。” * 去机场的路上,柏炀一直不断的在给严浔打电话,严浔的电话打不通,他又给严浔的室友打。 可大半夜的,他们许是都开了静音,竟然没有一个人接电话。 柏炀越发着急,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 副驾驶的周秘书,从未见过柏总如此慌张的状态,犹豫半天,才硬着头皮安慰道: “柏总,您冷静冷静,从我当时跟小严的对话来分析,应该能稳住对方,只要证明您和小严的关系,那些人看在您的面上,也不敢动他。” 柏炀目光微寒,“正常人是不敢,可万一遇到亡命之徒,遇到不正常的呢?” 周秘书:“……” 所谓的关心则乱,就是柏总这样吧。 在乎的人一旦失联,五分钟之内就能联想出一万种对方发生意外的情况。 *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凌乱的桌面上,满室狼藉中,只有张议那透明保温杯里的水,还能挣扎出几分透亮的美感。 林兴翻个身,两脚一蹬坐起来,睁开眼睛就是一句国粹。 “草!谁昨晚上最后一个睡?怎么不关窗户啊,让老子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头都要炸了。” 张议也被吵醒,掀开帘子就开怼: “你好意思说,被吹了一晚上都舍不得爬去把窗户关上,让我们跟着吹风?懒得你,活该被吹!我要是病了,也得算你头上。” 林兴立刻不服气,“我想起来了,你最后一个睡觉,是你没关窗……” 张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 话匣子一打开,两个人立刻开始了304日常的、鸡毛蒜皮的骂战。 李涸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懒得搭理他们。 他随手拿起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却没想到手机一打开,满屏的红色未接来电就跳了出来。 “我靠!这是出大事了啊!” 李涸的惊叫,吓得正在吵架的林兴和张议都暂停了动作。 两个人纷纷往李涸看去。 “出什么事了老大?” 李涸:“柏总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 林兴是个逗比,一边开玩笑,一边说: “咱们跟柏总之间,就隔着一个浔儿的关系,还不到能直接打几十个电话交流感情的关系吧……我草!柏总也给我打了!” 他话没说完,也看见了自己手机的未接提示。 张议似有所感,从枕头边摸出手机一看,扬起手机,“柏总也给我我打了几十个未接。” 信息一对账,三个人都沉默了。 就像林兴说的,他们和柏炀之间的关系,只是隔着一个严浔。 第64章 所以,柏总会因为什么跟他们打电话,就显而易见。 可304宿舍都闹腾了这么久,换了以前,严浔早就掀开帘子,跟他们闹在一起了。 可今天,严浔的床铺方向安安静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李涸赶紧跳下床,两步冲到严浔床位前。 帘子掀开,床铺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严浔半个影子。 * 每一个学校,似乎都有一个被废弃很久的老建筑。 海城大学也不例外,在学校的最角落,有一座荒废了的八角凉亭。 据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小花园,后来因为经费不足,疏于管理,渐渐的花园里杂草丛生,到最后,连这个凉亭也变得破破烂烂。 严浔也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 他早上醒来之后,就觉得憋闷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胸膛上,明明他在用力呼吸,可就是感觉喘不过气。 他便沿着林荫小道一直走,直到走到了这个荒废的凉亭里。 一声猫叫,从凉亭的圆柱后传来。 严浔一怔,蹑手蹑脚走过去,果然在柱子后面发现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 谁能抵御毛茸茸的魅力? 至少,严浔不能。 他眼神一亮,蹲下身,抬手就去抚摸小奶猫的脑袋,手指还没碰到,小奶猫便恶狠狠的抬头,喵呜一声的往后跑。 “呃……” 撸猫落空的严浔,尴尬的眨巴着眼睛,顺着那小奶猫逃跑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身灰色慵懒格调打扮的青年。 青年背对着严浔的方向,他身材挺拔殷长,被晨光拉出的影子,恰好落在小奶猫的身上。 小奶猫在他身后停下,仰起头“喵呜~”一声。 青年回过头,在看见严浔的一瞬间,笑容绽放。 “是你啊。” 第86章 普通人 什么叫做回眸杀,严浔总算体会到了。 虽然已经见过两次,但再次见到孟梓还是会被他的颜值惊到。 孟梓见严浔一副愣住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了,没见过帅哥?” 严浔嗤笑一声,心情不好,语气也就挺冲。 “笑话。老子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世界上最帅的帅哥。” 孟梓笑得越发灿烂了。 严浔以为孟梓是在嘲笑他,挑眉道:“怎么不信?” 笑话了笑着说:“不,我信。我只是有些羡慕你。” 严浔:“???” 孟梓优雅的走到严浔面前,双手插兜倾身向前,戏谑的道: “羡慕你……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见到自己。” “我草!” 严浔吓得后退两步,抬手撑住孟梓的胸膛,防止他靠近。 “哥们儿,你挺会啊!”他翻了个白眼,“可惜老子是个男的,不吃你这套。” 孟梓不动声色的浅笑,“哦。那你后退,是怕被我撩到吗?” 严浔:“……” 高手啊,还有他说不赢的时候! 孟梓点到即止,唯恐再逗下去,便将人吓跑了。 他弯腰抱起地上的小奶猫,举到严浔跟前,“想摸一摸吗?” 严浔扭扭捏捏的矜持了一下,也只是一下,然后就装作无所谓的将小奶猫接到了怀里。 奶呼呼的小猫咪,手感极佳,还会可爱的“喵呜”叫唤。 几乎一瞬间,严浔的心都被萌化了,先前压在心头的那股子闷气,竟然顷刻间便被化解。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中的光芒璀璨而明亮。 站在对面的孟梓,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浔,瞳孔瑟缩了一下,喉头滚动,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真可爱。” 孟梓下意识呢喃了一句。 严浔一怔,抬起头看他。 孟梓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我说小猫好可爱。” “哦。” 严浔根本没多想,只是抱着小奶猫在凉亭的台阶上席地而坐,他撸了一阵猫,才想起来问: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孟梓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在台阶上坐下,“我来这里工作。” “工作?”严浔看了看孟梓,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便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新来的助教吧?” 孟梓一副很吃惊的表情,“我这么有名吗?连你也听说了?” 严浔干笑,“何止是有名,现在全校的女生都被你迷住了。” “哦。”孟梓反应很淡,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有多喜悦。 严浔一边摸着小奶猫,又问:“这是你养的猫吗?它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怕你。” 孟梓摇了摇头,“流浪猫的小崽崽,我也是前两天偶然发现的,喂了几次牛奶,它就跟我亲近起来了。” 说完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小肠递给严浔。 “要喂它吗?” 严浔立刻点头,“要!” 严浔便接过小肠,撕开包装后喂给小奶猫。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根小肠还没喂完,上课铃声便响起了。 严浔一惊,突然一拍脑门儿,“糟糕,我忘了早上我还有节专业课。我要去上课了,下次再跟你一起喂猫。” 说完,他一把将小奶猫塞进孟梓怀里。 孟梓抱着小猫,视线追随着严浔的背影,嘴角渐渐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当严浔的身影消失以后,孟梓才收回视线,将小猫举起来。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那我就收养你吧,这样一来……他以后就可以跟我一起投喂你了,对不对?” * 深秋过后,落叶堆叠在路面上,让整个校园都多了几分萧瑟。 严浔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学楼门口,正要往门内冲,身后便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浔。” 这个声音…… 严浔震惊的回头,果然看见一身黑色风衣的柏炀,就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柏炀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黑眼圈很重,嘴唇也有些干涸起皮,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严浔还在发怔,柏炀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严浔:“???” 柏炀的动作太快,以至于严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 虽然这会儿同学们已经进了教室,可也还有窸窸窣窣几个迟到的人,正从远处经过。 严浔尴尬得红了红脸,抬手就要将柏炀推开,可手刚抬起,就被柏炀抓住了手腕。 柏炀压抑着怒火道:“昨晚……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知道我联系不上你,有多担心吗?” 严浔一怔,抬头迎上柏炀的视线,悻悻的说:“哥,我没事啊,我一个成年人,有什么好担心……” 话还没说完,柏炀一声冷笑便打断了他。 “是吗?”柏炀咬牙道:“小浔,你敢说,昨天没事发生?” 严浔心虚的低头,“没、没事啊,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把陈锰的事告诉柏炀。 柏炀见他还在嘴硬,气得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重新抬头跟自己对视。 “严浔,我从国外连夜赶回来,就是因为担心你遇到了危险!” 他一句“从国外连夜赶回来”,便让严浔心头一跳。 本来严浔通过撸猫,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心态,可这会儿,因为他一句话,便忍不住破防。 积累了一晚上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严浔眼眶一红,抬手拍开柏炀的手,猛地将他推开,低吼道: “对!我昨天是遇到事了!” 他哽咽了一下,“我不但遇到事,我还走投无路,拿你当刀使!”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他妈现在只要离开了你,陈锰那个垃圾就会找上门废了我!” “我连陈锰那个垃圾都对付不了……我只有依附你,才能自保……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在跟柏炀假戏真做发生关系之后,他的心理压力就很大,但至少,他一直以为他跟柏炀是平等的。 他以为,他是有选择余地的。 可经过昨晚,满腔热血的少年,终于意识到了他跟那个圈子里的人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这样的普通人,在那个圈子里的人面前,弱小得宛若蝼蚁。 第87章 当什么 这一次,他能打着柏炀的名义化险为夷。 那下一次呢? 下下一次呢? 他总不能依附柏炀一辈子吧? 更何况,柏炀给了他三天时间做选择。 要么,留在柏炀身边,对柏炀的身体负责,做一些他羞于启齿的事…… 要么,离开柏炀,然后他和室友们,立刻被陈锰这样的人渣报复,毁掉一生! 无论怎么选,他们这样普通人的命运,似乎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65章 这种感觉…… 严浔越想越难受,眼眶越来越红,眼泪落下的时候,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看柏炀的眼神里,也多了一股子对他这个阶层的憎恨。 “哥,现在……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呢。” 这句话,如果是在浪漫的场景下,柏炀会求之不得。 可现在,当严浔以这种迫于无奈的语气说出来的时候,他心脏像是被扎了一根刺,生生的疼。 “小浔……” 严浔冷笑,抬手挥了挥,“行了,不就是对你的身体负责吗?” “老子答应了就是,以后老子这身体,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就是把屁股打开吗?世界这么大,又不是老子第一个靠屁股飞黄腾达……” 他话还没说完,柏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柏炀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是被气的。 “严浔!” 柏炀气得肝疼,他几次深呼吸,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咬牙沉声道:“严浔!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一个把你逼到绝境的,跟陈锰那种货色一样的垃圾?” 严浔嘴唇动了动,不吭声。 柏炀看他这模样,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他一把抓住严浔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岔路口,柏炀拉开车门将严浔扔了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柏炀命令。 “下去守着,别让人靠近!” 司机应声,动作迅速的下车。 车内便只剩下气氛僵持的两个人。 柏炀烦躁的抽出一支香烟点燃,严浔则负气的别开头,将视线落在车窗外。 柏炀狠狠吸了几口烟,才冷冷的开口:“还有什么心里话没说完,继续说!我给你个机会,一次性说完。” 严浔冷笑,回头便道:“你以为我不敢?” 柏炀挑眉:“用屁股飞黄腾达这种话你都敢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严浔:“……” 刚才他是气狠了才口无遮拦,但这话从柏炀嘴里复述出来,怎么就跟公开处刑一样! 有点儿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柏炀:“说!” 说就说! 严浔一咬牙,大声道:“我们假戏真做,我是被压在下面那个,吃亏的是我!” “你凭什么要我对你的身体负责?我就这么好骗,被你睡了,还要被你当成泄欲的工具?” “也是,我只有在你身边,伺候好你,陈家才不敢动我!我他妈把你当哥们儿,你把我当什么了?” 严浔一把抓住柏炀的领口,“柏炀!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把我当哥们儿?” 哥们儿? 当然没有把你当哥们儿…… 睡都睡了,还怎么当哥们儿? 可柏炀还没开口,就听见了严浔的下一句话。 严浔哽咽着道:“柏炀,你如果没有把我当哥们儿,只把我当成那啥的工具,我别无选择,也只能认了……怪就怪我涉世未深、识人不清……” 柏炀:“……” 在商场上无论怎样困难的谈判,柏炀都能游刃有余,可面对严浔这个问题,他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理想的答案。 说没把他当哥们儿? 呵,这个答案只要他敢说,严浔肯定立刻跟他翻脸,会笃定他跟陈锰是一路货色。 说把他当哥们儿? 尼玛!好不容易睡到手了,还得继续做哥们儿? 这憋屈……真他么难受! 严浔见他半天不吭声,脸上就生出些许戚戚然,怒道: “行啊,柏炀,你原来真没把我当哥们儿,从头到尾就把我当成工具而已……” 柏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严浔就要拉开车门下车,他几经挣扎,终于扯住了严浔的胳膊。 “我、我当然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哥们儿了!” 严浔动作一顿,回头问:“真的?你不是在敷衍我?” 柏炀心如死灰,硬着头皮开口,“没有。”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吵架中的情侣,男生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女生的时候,是怎样一种无可奈何。 严浔这才悻悻的收回拉车门的手,抿了抿唇说: “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既然你把我当哥们儿,那我肯定也一定会帮你……做回直男!” 柏炀:“……” 严浔顿了顿,强调道:“我帮你,不是因为陈家的压力,而是我们是好哥们儿。这对于我来说,有本质上的区别。你明白吗?” 柏炀:“……明白。” 话说开之后,严浔那点儿因为阶级差距太大造成的心理落差,也终于释然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委曲求全的继续跟柏炀互帮互助,但作为好哥们儿,他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陈家…… 看来靠柏炀的威慑力,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他一定会在帮柏炀做回直男之前,想到对付陈家的办法! 真男人,面对困难,永不言败! 热血青年,想通之后就豁然开朗,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想起之前的种种,还当着柏炀的面流了两滴眼泪,就瞬间脸颊通红。 严浔清了清嗓子,一改先前的愤怒不甘,换上尴尬和讨好。 “哥,我刚才说话冲了点儿,你别生我的气。” “我那不是心里委屈嘛,你不知道,昨晚上陈锰那狗东西带人把我堵在巷子里,说要废了我,我当时是真的有点儿怕……” “只是一点儿哈,不是很多!” “我当然知道柏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还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猜到我有危险,竟然连夜赶回来,我真的好感动!” “不愧是我好哥们儿……” 严浔的絮叨,每一句都踩在柏炀的痛点上。 柏炀终于忍无可忍,捧住他的脸,一口咬在了他的唇上。 严浔瞪大眼睛:“???” 柏炀一边用力亲着他,一边喘息的道:“我的好哥们儿,看在我连夜赶回来的份儿上,现在就帮帮我吧……” 他带着戏谑的笑,“你说的,会帮我渡过难关的,对吧?” 第88章 选谁 自食恶果,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严浔是想跟柏炀说道说道的,青天白日,明明刚才还在吵架,现在就有感觉? 他身体怕是有什么大病! 可严浔刚一张嘴,就给了柏炀可乘之机,他趁虚而入,根本不给严浔说话的机会。 严浔只挣扎了一下,随后便放弃抵抗。 一场激烈的热吻后,两个人都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这个吻而消散。 严浔一边喘气,抬手挡住柏炀,“哥,我上课已经迟到了……” 柏炀握住他的手腕,幽怨的盯着他,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严浔倒吸一口气,“凭什么?” 柏炀:“你错过一节课,不会影响什么,但我要是一直这个状态,下辈子万一成了太监,你怎么办?” 太监? 严浔表示震惊,柏炀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说自己将来会变成太监的? 仔细一想,他便得出了结论。 都是男人,他当然了解,一个男人为了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会不择手段、花样百出……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亲自体验。 “哥……”严浔觉得头疼,“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 柏炀义正言辞,“我要是能控制住,还用求你帮忙吗?” 严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都到这份儿上了,严浔还能怎么办? 只能动手帮忙啊。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清晨的大学校园里,微风吹来,还夹杂着些许夜晚残余的凉意。 司机起初是站在车子边上的,可后来隐约听见车内的动静之后,整个人身体一僵,然后同手同脚的快速走到远处望风。 * 一个小时以后,车里的动静才停下。 严浔双颊绯红,薄唇微启,看柏炀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以后再敢随时随地……我他妈真让你变成太监!” 餍足的男人,最好说话,柏炀也不例外。 平时高高在上的他,这会儿跟被顺好毛的二哈一样,一大只整个人黏在严浔身上。 他脑袋靠在严浔的肩膀上,语气宠溺的说:“好,都依你。” 明显敷衍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像一道钩子,撩得严浔耳垂都在发麻。 严浔伸手推开他,“走开,我真要去上课了!” 柏炀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恋恋不舍的应了一声,这才缓缓推开。 “小浔,你好凶。” 严浔一怔,也突然愣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词,恃宠而骄。 第66章 他这是笃定柏炀不会生气,所以跟柏炀说话的时候,越发没有顾忌了? 柏炀却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多想,我喜欢你这样。” 喜欢? 严浔猛地打了个激灵,再看柏炀的时候,便有些惊恐。 “哥……”严浔有些犹豫。 柏炀:“嗯?” 严浔:“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gay了?” 柏炀:“……” 严浔变得忧心忡忡,“看来身体真的会影响整个人的状态啊,哥,你坚持住,一定要战胜身体的欲望!” 柏炀:“……” 严浔:“我认真的,你得跟我学,你看看我,自从配合你功能训练以后,我的毛病好了不少,现在都能坚持半个小时了!” 柏炀:“……” 严浔:“我相信,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以后一定能做个长长久久的男人!” 柏炀:“呃……你真棒!” 严浔乐呵呵的点头,拍了拍柏炀的肩膀,“哥,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我会好好帮助你。” 这句话,正中柏炀的下怀。 柏炀连连点头,答应得非常痛快,“嗯!我一定好好接受你的帮助!” 顿了顿,他又道:“那你去上课吧,我晚上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严浔犹豫了一下,随即便点头。 “好。” * 304的众人发现严浔的状态变了,一改之前愁容满面、魂不守舍,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明明刚才因为迟到被教授骂了一通,但他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林兴坐在严浔旁边,压低声音开玩笑。 “你怎么了?心情这么好,去厕所跟人爽过了?” 除了严浔,室友们都是交过女朋友的人,开起玩笑来,时不时带点儿颜色。 平时严浔跟他们打嘴炮都习惯了,有时候说话比他们还夸张。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严浔突然有些心虚,虽然不是在厕所,但他刚才确实爽过。 他脸色一沉,“胡说什么?” 林兴翻了个白眼,“那你刚才去哪儿了?迟到那么久。” 严浔微垂下头,“就、就跟柏哥见了一面。” “柏哥?”林兴诧异的低呼了一声,随即气呼呼的怀里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了旁边的张议。 张议接过票子,冲严浔用口型说了一句谢谢。 林兴和张议一番互动,让严浔一脸茫然。 林兴语气不悦的埋怨,“浔儿啊,你说说你,就只是见柏哥而已,就整出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害得老子输了一百块钱。” 严浔拧眉问:“你们拿我打赌了?赌的什么?” 林兴气冲冲不说话,倒是赢了钱的张议笑着凑过来解释。 “你把高兴写在脑门儿上,我们就赌你心情好的原因。” “我赌你跟柏哥和好了,他赌你遇到漂亮妹纸了。” 就这? 严浔听完之后,鄙夷的睨了林兴一眼。 “这就是你自己蠢了,漂亮妹纸千千万,但我柏哥,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有可比性吗?” 林兴眼睛一瞪,“所以,在柏哥和千千万妹纸之间,你选择……” 严浔:“当然是我柏哥。” 林兴:“……” 他冲严浔竖起大拇指,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柏哥虽然是好哥们儿,但兄弟情和爱情还是不一样的,妹纸能让你爽,你柏哥能吗?” 严浔本能的就要回答:“当然……” 这个能字,还没说出口,严浔就浑身僵硬。 他头皮发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话锋一转,“当、当然不能……” 林兴一无所觉,拿起手机给严浔发了几个链接,又挤眉弄眼道: “别说兄弟吃独食,这些都是我收藏的好片,全发给你,你晚上回去观摩观摩。” “对了,悠着点儿,别被掏空了身体。” 第89章 技术大拿的告诫 看片? 鬼都不看! 但严浔不是鬼,所以…… “看看就看看!” 晚上,严浔洗漱完之后,躲进被窝里,将被子盖住头,然后偷偷摸摸的打开了林兴发来的链接。 * 一墙之隔的书房里,柏炀正开着电脑看年度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跟蚂蚁一样排列整齐,即便专业如柏炀,也有些眼花缭乱。 他做了一杯咖啡,一口气喝完大半杯,然后移动鼠标,开始逐一查看数据。 突然,电脑画面一闪,一个身材性感的美女弹窗蹦了出来。 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一大半,还很有节奏的在闪动,诱惑性很强。 柏炀挑眉,“黑客攻击?” 柏氏集团旗下也有互联网公司,在科技日新月异的这几年,公司发展速度极快,公司开发的各种软件在行业内都是有口皆碑。 网络安全是互联网公司的根基,公司的防火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公司的技术水平。 柏炀不敢说柏氏集团的防火墙是最好的,但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的。 因为他身份特殊,他所用的也是公司的防火墙,所以一般情况下,他的电脑是不可能轻易中病毒的。 因此,柏炀率先想到的,就是公司防火墙被黑客攻击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给公司技术部高层打电话。 “我的电脑被黑客攻击了,立刻组织公司最强团队,追踪黑客ip。” 电话那头,是柏氏重金挖来的技术大拿,听见这个消息,也没忍住震惊。 但技术大拿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隐隐的兴奋。 “柏总您放心,我一定把人找出来!” “公司成立好几年了,我们遭遇过无数次攻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闯过我们的防火墙!” “我实在是好奇,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攻击我们柏氏集团的网络!” * 出征时意气风发,归来时,无精打采。 十分钟以后,技术大拿硬着头皮给柏炀回了电话。 但电话接通之后,技术大拿纠结半天,却迟迟没有吭声。 柏炀点了一支烟,脑海里已经生成了十几个报复黑客的计划,他见技术大拿一直不开口,眉头便是一皱。 “怎么,没追踪到人?” 技术大拿干巴巴的说:“追、追踪到了,但是……” 柏炀有些不耐烦,“你们搞技术的,沟通不是最喜欢直截了当?有话就说,我花钱请你们,是跟你们玩猜谜语的?” 技术大拿猛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开口: “柏总,我们公司的防火墙是最强的,想要从外部攻击突破,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从内部开了后门。” 柏炀不是技术白痴,基本的术语他还是懂。 从内部开后门,也不一定就是在内部做手脚,有可能是开了什么未知邮件,或是不明链接,导致的病毒木马后门。 柏炀冷声问:“是公司里谁的ip开的后门?” 技术大拿闭眼一冲,吐出两个字。 “您的。” 柏炀:“???” 短暂的沉默,是电话两端各怀心思的猜测。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技术大拿索性破罐子破摔,苦口婆心的多劝了一句: “柏总,您下次想要看片的话,我这边建议您用u盘下载,物理查杀病毒之后,再打开观看。您也不要不好意思,都是男人,我懂的……” 柏炀:“???” 懂什么懂? 看什么看? 看片??? 看片!!! 人,怒到极致的时候,是会笑的。 柏炀就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用他ip地址的,除了他自己,只剩下一个! * 被子里的空气有点儿憋闷,严浔捂了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细密的汗水。 他一边戳手机屏幕,一边抱怨。 “林兴这狗东西,发的什么链接,网络卡得要死,都大半天了,这两个人都还没进入正题……” 话刚说完,网络速度突然恢复,刚才卡顿的画面,瞬间动了起来。 视频里的两个人很激烈,严浔看了几分钟,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不能只是用眼睛看? 还得跟着动手? 严浔这么想着,手就有些偷偷摸摸…… 突然,光线一亮。 谁他妈掀他被子…… “哥?” 严浔抬头,和柏炀阴沉的视线撞个正着。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 “呵,”柏炀顶了顶后槽牙,挑眉道:“看来你玩得还挺高兴。” 严浔:“……” 被抓包的严浔,人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第67章 还有什么比看片学习的时候,被人当场揭穿来得尴尬? 严浔苦着一张脸,“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随便看看……” 柏炀将被子扔在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是吗?那好哥们儿跟你一起看。” 严浔干笑,“不、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 柏炀冷笑一声,指了指他的手,“你这都整半天了,都没什么反应,不是片子有问题,就是你有问题。” 严浔:“……” 草! 生气的男人说话好无情! 每一句话都在戳他的痛处! 他以前跟室友们一起,也是观摩过这些电影的,那时候,还没这么困难来着。 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应该是他的病还没完全好吧。 严浔讨饶道:“哥,我真的错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我马上就关!” “不行。” 柏炀似乎跟他杠上了,直接拿过他的手机,将视频开成全屏播放,然后将手机横放在两个人中间。 视频里,战况越发激烈。 视频外,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彼此之间的气氛非常诡异。 柏炀冷冷的问:“好看吗?” 严浔:“不、不好看,有点儿恶心……” “这些都是林兴发给我的,他还说是他的珍藏,我看他的品味太差劲,一点儿都不好看!” 他企图结束这场闹剧,建议道:“要不关了吧,我下次让他找其他的,更好看的,咱们再看。” 柏炀却按住他的手,“别等下次了,也用不着找林兴要,我也有一些珍藏,我们一起看吧。” 严浔:“……” 第90章 叛徒 躲是躲不过了,那就硬着头皮看吧。 不就是动作片吗?哪个男的没看过? 严浔很快调整好心态,拿出以前在304跟室友们探讨剧情的架势。 他暗搓搓的打算好了,一会儿先对里面的主角品头论足,再对他们的姿势发表犀利的个人看法,主打一个这电影没什么意思,关了吧,不看了。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当柏炀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抱过来,一层一层打开加密文件夹,点开视频之后…… 严浔:“???” 他扯了扯柏炀的胳膊,“哥,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有点儿眼熟?” 柏炀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嗯。” 镜头切换,画面拉近,终于露出了两位电影主角的脸。 严浔差点儿吓得跳起来,“他妈的,这两个人怎么长得跟我们一样?现在的ai技术都这么牛逼了吗?” 柏炀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严浔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口吐芬芳。 “我草!” “这是我们上次拍的?” 柏炀木着脸点了点头。 严浔一瞬间双颊爆红,然后手忙脚乱的去捂住屏幕。 只可惜,电脑屏幕并不小,他一双手哪里捂得住,手指缝的间隙里,依旧能看见视频里的内容。 只一眼,严浔就想原地自杀。 柏炀似笑非笑的按住他的双手,“行了,别闹,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严浔一脸警惕。 柏炀:“我们一起看这个视频,如果能从头看到尾,完整看完。我就把这珍藏彻底删除掉。” 严浔嘴角一扯,“那如果看不完呢?” 柏炀挑眉,“看不完,就留着呗,下次接着看。” 严浔咬牙切齿的表示不服,“柏炀!你别太过分,这种视频你还保留着,你是不是有病?” 柏炀:“我是有病,不是正让你帮忙治吗……不过,小浔,我看现在,是你的情况比较急一点儿……” 说着,柏炀意味深长的往下看了一眼。 严浔低头一看,随即双眼一闭,差点儿晕死过去。 年轻好啊,年轻就是这么嚣张。 柏炀忍着笑,一把将严浔拉近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声哄着: “好了,我们一起看电影吧,从你的反应来看,这不比林兴发给你的好看多了。我们尊重事实,还原科学,一起……研究……” 严浔:“……” * “谁能顶得住男神的气泡音?” 隔壁桌几个女同学,下了课就围在一起聊八卦,也不知道看了一段什么帅哥的视频,纷纷激动得尖叫。 严浔现在听见“视频”这两个字,就浑身哆嗦,完全不敢去回想昨天发生了些什么。 他再看林兴的时候,目光就跟刀子似的。 “都怪你!” 林兴一脸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严浔的额头,“你发烧了?莫名其妙骂我做什么?” 严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才发骚!” 林兴:“……你凶什么凶,我发烧,我病了,行了吧。” 严浔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太敏感了。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一会儿下课之后,我们去教学楼后面的草坪开个304室友大会。” 林兴嘴角抽了抽,好心提醒道:“你都不在304住了……” 严浔:“我生是304的人,死是304的鬼!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林兴见他表情郑重,便收敛了玩笑的心态。 “行吧,那我通知老大和张议。” 这节是选修课,只有林兴跟他在一个教室,林兴跟那两人发完消息之后,才反应过来。 “浔儿,不对啊,你不是在寝室群吗?你怎么不自己在群里发消息?我又不是你秘书!” 严浔双手插兜,连手机都没掏出来,只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手腕疼,不想动手。” 林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矫情!” * 半个小时以后,304的众人齐聚在空地草坪上。 冬日的中午,阳光驱散了寒意,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懒洋洋的,但正面晒着,还是有些刺眼。 严浔便抬手挡了一下。 当林兴看清他手腕上淤青的痕迹时候,没忍住惊叫了一声。 “浔儿,我还以为你说手腕疼是矫情,没想到你真受伤了啊!” “你这伤痕也够奇怪的,一整圈儿,得亏你没女朋友,否则还以为你跟人玩了什么游戏呢。” 直男开玩笑没轻没重,林兴口嗨惯了,也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妥。 倒是心思向来深一些的张议皱了皱眉。 李涸凑过来关心的问:“怎么伤的?” 严浔眼神飘忽一瞬,低声道:“没什么,一点儿小伤。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林兴还想再问,张议冲他使了个眼色,林兴便悻悻的没再多问。 李涸盘腿坐在严浔对面,沉声道:“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兄弟们一起想办法。” 林兴和张议也双双点头。 严浔拧着眉头,“前几天,就我回宿舍住那天,当时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回来那么晚吗?” 三人一怔。 严浔:“那天晚上,我被陈锰带人堵了。” 闻言,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李涸挽起袖子骂道:“草,那狗杂种!他怎么敢堵你?他们陈家不是不敢得罪柏氏吗?” 严浔嗤笑,表情嘲讽,“是啊,怪就怪在,陈锰当时以为我跟柏哥闹翻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严浔回学校之后,只跟宿舍里的几个人联系过,也只有他们知道他跟柏炀吵架的事。 可陈锰不仅知道,还知道得这么快。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张议震惊的复述,“你的意思是……你前脚刚跟柏哥闹矛盾,陈锰后脚就带人来堵你,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的消息?” 事情有点儿绕,李涸想了想,才拧眉问:“浔儿,除了我们,你还告诉过别人你跟柏哥吵架的事吗?” 严浔摇了摇头,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这话一出,室友三个便面面相觑。 他们304有叛徒? 林兴咋咋呼呼的指着李涸跟张议,低吼道: “靠!是谁?是谁出卖了浔儿?” “你们两个坦白从宽,否则,别怪老子不讲兄弟情面!” 第91章 表白现场 张议和李涸同时冲林兴翻了个白眼,两人很有默契的按下林兴指人的手指。 张议:“白痴!” 李涸:“蠢货!” 林兴:“……” 林兴似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却是委屈,他看向严浔。 “浔儿,你说!你怀疑是谁背叛了你?” 严浔无奈扶额,抬手在林兴脑袋上揉了一把,将他的头发抓成搞笑的鸡窝状。 “不是你们三个,我知道。” 林兴瞪大眼睛,傻乎乎的问:“你怎么敢肯定的?我当然不会背叛兄弟,但他们俩……” 第68章 严浔一巴掌呼在林兴后脑勺上,“我的林哥,你动脑筋想一想。” “陈锰一直想对付我们,是我牺牲色相……呃,不对,假装牺牲色相,委身于柏哥,才让陈家有所忌惮,不敢下手。” "果真是咱们304里有叛徒,直接挑明我跟柏哥的假关系不就行了?何必那么费劲,造谣我跟他闹掰了?” 林兴听完解释,略一琢磨,随即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 “浔儿,你说得对!有道理!” 严浔嘴角一扯,握住他的大拇指往下按,“叛徒是不会有,但也不保证我们谁有说漏嘴的时候。” “你们仔细想想,我跟柏炀吵架的事,你们有没有在外面提过?” 张议和李涸立刻表示没有。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轻重,绝不会往外说。 倒是林兴…… 几人同时转头,盯着林兴看过去。 林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虽然极力表现出无辜的模样,但都是304的人,谁还不了解彼此一点儿小动作。 破案了! 几人阴恻恻的盯着他,同时活动着手腕。 林兴缩了缩脖子,立刻怂了,“我、我也没说什么啊……就那天小丽约我晚上看电影,我说浔儿跟柏哥吵架心情不好,我们宿舍晚上集体陪他喝酒……” 顿了顿,他又摇了摇头,“小丽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外人,她应该也不会往外说才对,难道她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 严浔冷着脸,“是不是说漏嘴,你现在打电话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兴连连点头,赶紧拿出手机给小丽打电话。 电话一直显示忙音。 林兴连打三次,全都是忙音,他立刻有些慌张,结结巴巴的解释。 “不、不会是她的,她现在可能在忙,我过会儿再给她打。” 严浔垂眸思忖片刻,拿出手机递给林兴,“你用我的手机打试试。” “不一样的吗……”林兴话说到一半,便明白了严浔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严浔的手机,拨通了小丽的电话号码。 而这一次,电话打通了。 林兴:“喂,小丽,我是……” 话还没说完,林兴表情一僵,片刻之后,他悻悻的垂下手,眼眶便有些发红。 好一会儿,林兴调整好心态,才扯出一抹苦笑对三个室友宣布。 “小丽说……我给的假消息,差点儿害死她。她跟我提了分手,让我以后不要再联系她了。” 如此突然的分手,还是在兄弟们面前,林兴觉得今天真是糟透了。 严浔见他一副快哭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兴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林兴怂耷着脑袋点头,哽咽着道:“你们说,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泄露浔儿的消息给陈家?” 好端端的…… 可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从来都是暗潮汹涌的。 陈锰就像一条毒蛇,躲在暗处,随时随地的关注着他们这群人的动向,一旦有可趁之机,就会露出毒牙。 虽然不知道陈锰用什么办法买通了小丽,但有人的地方,这样的事,就会不断的发生。 人性,总是经不起考验的。 今天是小丽,下一次,谁知道又会是谁身边的亲人朋友? 严浔咬牙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李涸也脸色沉重的点头,“对,我们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辈子。” 张议也应声,“嗯,我们也不能一直依赖柏总,毕竟浔儿……也不可能跟柏总一辈子。” 说到这里,张议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严浔。 上次,在医院病房里,柏总可是亲口警告过他们不要乱说话。 柏总对严浔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唯一还看不透的,兴许只有严浔自己,和一直少根筋的林兴。 但大人物们的兴趣,能维持多久呢? 不说喜欢,哪怕是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站得多高,就会摔得多惨,把命运寄托在大人物们的一时兴起上,还要把自己兄弟搭进去…… 想到这里,张议便脸色一沉。 张议:“我们还是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免除后患!” 原本,严浔还以为要费点儿力气,才能跟室友们把话说明白,却没想到,室友们竟然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有勇气。 毕竟,他们几个愣头青,不选择躲在大树底下好乘凉,却要凭一腔热血跟陈家这种势力对抗…… 这本身就是一种鸡蛋碰石头的孤勇。 严浔忍不住感慨,“还是咱们304的人牛逼,各个都不是孬种!” 兜兜转转之后,又回到了原处。 还真是印证了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304的人很是齐心,目标一致之后,就开始一起出谋划策。 就连刚被分手的林兴,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将被分手这笔仇记在了陈锰的头上,誓要找陈锰报仇! *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商量了大半天,304的众人也没商量个所以然来,只隐约摸索到一个隐约的行动方向。 下午放学,严浔背着包往学校门口走。 也许是心里装着事,他有些魂不守舍,直到前面人群拥堵,他差点儿撞到人,他才回过神来。 再抬头,就见前方乌泱泱的人群围着两个人。 严浔个子高,站在人群后方,依旧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这一看,他就嘴角一扯。 “我草!表白现场啊。” 打扮精致可爱,戴着长耳朵帽子的可爱妹纸,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礼盒,正一脸娇羞的仰头看向俊美的年轻男人。 有热闹不看,有瓜不吃,就不是大学生。 尤其是那个被表白的人,还是熟人! 第92章 他精着呢 严浔也是没想到,竟然能撞见孟梓被表白的时刻。 作为朋友,他当然要替孟梓记录下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所以,他乐呵呵的站在人群后,心安理得的拿出手机,开打了摄像头。 “不用太感谢我,哥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拍视频。 只是距离隔得太远,妹纸和孟梓的对话有些听不清。 严浔皱了皱眉,想往里面挤一挤,把视频拍得清晰一点儿。 可他还没动,人群居然自动往两边退开,给他留出了一条通道来。 严浔:“???” 几个意思,现在的吃瓜群众,都这么谦让礼貌了吗? 那他就不客气了。 严浔举着手机往里走,边走便对周围的同学们说:“谢谢,谢谢,我拍完就退出来,大家一会儿轮流拍,保证都能拍到满意的吃瓜素材!” 这年头,遇到事,当然要记录下来,发出去让大家一起开心啦。 当时的严浔,并没有多想。 直到他来到孟梓跟前,旁边的妹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说: “祝你们幸福。” 严浔:“???” 他瞪大眼睛,一副茫然的表情。 妹纸送完嘱咐,还将手里的礼盒塞到了严浔的手上,她悻悻的又说: “至于这个巧克力,就送给你们,算是……我给你们随份子的吧。” 严浔:“???” 随份子?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节目吗? 这是……为了喜剧效果? 严浔清了清嗓子,“不是,姐妹……不,妹纸,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表白失败,一言不合就开始发癫……” 妹纸白了他一眼,“行了,别装了,我理解你们。还有,孟助教人不错,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之后,妹纸转身对吃瓜群众们大声宣布: “都散了吧,对了,大家拍的视频最好立刻删除,我是法律系的,如果谁敢把视频发出去,我一定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最甜美的妹纸,说着最硬气的话。 严浔都想替她竖起大拇指。 妹纸深藏功与名的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热闹看完,也相继散去。 不过会儿的功夫,就留下面面相觑的严浔和孟梓,严浔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严浔:“这什么状况?” 吃瓜吃一半,他还没吃明白呢,就散了?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还成了吃瓜主角? 孟梓双手插兜,轻声道:“抱歉,刚才一时情急,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严浔嘴角一扯,“你别告诉我,你说我是你男朋友吧?” 孟梓摇头,“没有。” 严浔松了一口气。 孟梓:“我只是说,我喜欢你。” 严浔刚松下去的气,一瞬间又提起来。 “哥们儿!你是不是疯了?你他妈管这叫小小的谎言?” 第69章 这是学校,这种话一旦撒出去,他严浔立马会成为整个学校的谈资,他敢肯定,不到一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学校里的每一个人。 公开出柜! 这叫小小的谎言? 经过他同意了吗? 孟梓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微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解释。 “我刚才太紧张了,又怕伤害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刚好看见你过来,我就灵光一现,说……说我喜欢的人过来了。” “你不知道,我刚来海城大学没几天,可每天都会有女孩子跟我表白,这实在是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困扰。” 严浔:“……” 每天都被妹纸表白,你好烦恼哦! 他们想烦恼,都没有机会呢! 严浔觉得,孟梓这一番话,如果在304说,他肯定会被几个室友怒而打死。 孟梓又叹气道:“你放心,我只是说我单方面喜欢你,但你一直没有接受我。所以,你继续做你自己就好,如果有人问,你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严浔:“!!!” 这件事压根儿就跟他没关系,行吗? 本来就是孟梓一个人的全责,什么叫做推到他的头上? 严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抓着礼盒的手都在颤抖。 他将盒子一把扔到孟梓怀里,沉声道:“亏我一直以来以为你是个不错的人,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孟梓抱着礼盒,可怜兮兮的看着严浔。 严浔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我就这么好骗?” “孟梓,无论你刚才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还是真的想用这个办法解决麻烦,但你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就擅自宣布对我影响这么大的谣言……” “这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会做的事!” 说完一席话,严浔也不管孟梓的反应,转身就走。 孟梓怔怔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许久。 风越发的冷,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之后,孟梓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礼盒,随手拆开包装,里面是摆放成爱心形状的手工巧克力,应该是先前那个妹纸亲手做的。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嫌恶的皱眉。 “真难吃。” 孟梓吐掉巧克力,又叹了一口气,“平时看起来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精明……好烦,竟然没有糊弄过去……” * “我哪有那么好糊弄?” 严浔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一边玩游戏,一边跟李涸聊天。 他人虽然不在304,但玩游戏的时候,却依旧是304的固定搭子。 不出他的所料,不到两个小时,孟助教喜欢严校草这个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不少人为了求证消息真假,便打听到了李涸这里。 就这会儿功夫,李涸都接了好几个电话。 “我给每个打电话的人都解释了,那就是孟助教开的一个玩笑,但这件事,我们周围的人解释,总归不那么让人信服。而且……” 李涸有些担忧,“浔儿,虽然柏哥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但明面上,你可是柏哥的人,这消息如果传到他们那个圈子里去……柏哥的面子怕是不太好看。” 严浔动作一顿,游戏里的人物跟着停下,没几下就被敌人杀死。 李涸建议道:“我琢磨着,这件事……要不你提前跟柏哥解释解释?” 第93章 你最好 李涸的话,还真给严浔提了个醒。 不知道为何,他一想到柏炀可能会生气,心里竟然有些发怵。 明明平时柏炀对他的态度很温柔来着,可他竟然会有种害怕的感觉? 李涸没听见严浔的回答,又轻唤了一声,“浔儿?” 严浔收敛思绪,“在呢。我知道了,一会儿柏哥回来,我就跟他提前解释。” 李涸这才放心,又提起另一件事,“我联系上一个玩过地下斗狗的人,回头等打听到场所,我们就找机会摸过去探探路。” “好。”严浔叮嘱道:“那你一切小心。” “嗯。” * 万籁寂静,夜色绵长。 严浔躺在沙发上,一边看无聊的电视剧,一边等柏炀回家。 平时再晚,十二点前都能回来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凌晨一点了,还没回来。 严浔看了好几次手机,终于没忍住又给柏炀打电话。 手机铃声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严浔一怔,随后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一身酒气的柏炀进门之后,便随手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整个人往严浔身上压了过来。 严浔赶紧接住他,“柏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柏炀鲜少有醉成这样的时候。 柏炀脸有些微红,目光迷离中带着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趴在严浔身上,手掌自然而然的按在严浔的背上,许是用了力气,严浔竟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严浔喘了喘,“哥,你醒醒,坚持一下,洗漱完去床上睡。” 柏炀依旧不松手,只声音沙哑的呢喃:“小浔……” 严浔无奈,“在呢,我在。” 柏炀又连着唤了他好几声,“小浔,小浔,小浔……” 严浔:“……在呢,在,在,在!” 这是在玩什么对答小游戏吗? 柏炀似乎这才满意了一些,稍微拉开距离之后,醉眼朦胧的盯着严浔。 严浔:“???” 突然,柏炀一口咬在了严浔的下巴上。 严浔瞪大眼睛,本能的就往旁边躲,这一躲,下巴是避开了,但嘴唇没保住,被柏炀啃上了。 喝醉酒的人,毫无道理可言,偏偏柏炀的力气还大,跟个八爪鱼一样,锁住严浔就不松手。 一个炙热的吻,久到两人都生出微微的窒息时才结束。 不等严浔发火,柏炀倒是恶人先告状,捧住严浔的脸,沉声道: “小浔!你是我的!只能勾引我,不能勾引其他人!” 严浔气得咬牙,“你强吻我就算了,还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 “我他妈勾引谁了?你给老子搞清楚,我没勾引你,也没勾引别人!” 今天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一个个的,都往他身上栽赃! 严浔一凶,柏炀的态度就软了。 柏炀迷迷糊糊的又往严浔怀里蹭,跟被主人骂了的狗狗一样,委屈之时,还不忘撒娇讨好。 他声音低低的,“小浔……我好难受,我现在看见你,就想抱你,想亲你,想跟你做……” “闭嘴!” 严浔低吼出声,打断柏炀即将说出口的恐怖发言。 柏炀便悻悻的将那话咽了回去,却越发委屈的将头埋进严浔的胸膛里。 “小浔,我以前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 “是因为你……你太乖,太可爱了,我才控制不住,变成了现在这样。” 柏炀是真的醉了,语气软糯糯的,尽是情人之间的缠绵和爱意。 跟平时那个成熟稳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可这样的柏炀…… 严浔真的对他生不了一点儿气! 哪怕刚被强吻,他却真的没办法对柏炀生气! 柏炀还在低声诉说:“小浔,你说……我还能变回直男吗?如果我一直无法控制自己,我以后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他声音里便夹杂着些许哽咽。 “小浔……我知道我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的毛病,就让你陪我一辈子。” “我很害怕……害怕你将来离开之后,我一个人,会沦为被欲望控制的怪物,变成我最鄙夷的样子……” 如此温情软语的诉说,谁能不为之动容? 至少,在柏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严浔整颗心都快要融化了。 这是他柏哥啊,能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竟然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担惊受怕到这个地步! 严浔心疼得不行,完全忍不了,当即就反手搂住柏炀安慰。 “哥,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柏炀感动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真的?” 严浔点头:“嗯!包的!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变正常的那一天!” 柏炀似乎终于安心了,嘴角扬起 一抹细微的弧度,“那你不能接受其他人的表白,只能陪着我。” 其他人的表白? 严浔愣了一下。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轻轻推了柏炀一下,试探着问:“哥,你知道孟梓的事了?” 柏炀眉头一皱,不悦的问:“那个说喜欢你的助教,叫孟梓?” 他果然知道了。 严浔抿了抿唇,扯了扯柏炀的袖子,“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不开心的?所以喝了这么多酒?” 柏炀没有否认。 第70章 严浔便无奈道:“哥,他就用我来挡桃花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柏炀反驳道:“再说,不管真假,你人这么好,你能因为哥们儿义气帮我……难保不会因为哥们儿义气去帮他?” 严浔翻了个白眼,“那怎么能一样?” 柏炀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故意引导着问:“怎么不一样?对你来说,不都是好哥们儿?” 严浔:“……” 短暂的沉默,彼此都很紧张。 似乎这个答案,对于他们来说都很重要。 片刻后,严浔打破沉默,找出了自以为正确的答案。 “哥,我差点儿被你绕进去!你跟孟梓当然不一样啊,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最铁的哥们儿,孟梓……” “以前算个一般朋友,以后……没有以后。我以后不理他了!” 俗话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柏炀终究只能无奈的叹一口气,他抬手在严浔眉心处戳了一下,低声道: “小傻子。” 严浔不服气,正要跟他理论,柏炀却站起身,拉着他摇摇晃晃的往浴室走。 “好,我的好哥们儿,这么晚了,我们赶紧洗漱睡觉吧。” “对,是得洗漱睡觉……呃?不对,什么我们!我洗过了……” 只可惜,严浔的话没说完,就被拉进了浴室。 第94章 道歉和哄 柔情的流水,铁打的汉。 食髓知味的男人,战斗力过于惊人,以至于严浔第二天打篮球的时候,脚步虚浮,连抢篮板的力气都没有。 中场休息,李涸拿着水来到严浔跟前。 “浔儿,你身体被掏空了?” 一句话笑话,不小心戳中了严浔的软肋,他哀怨的抬起头,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李涸动作一顿,“草!真被掏空了?你跟柏哥……” “练拳击了!练了一晚上拳击,我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 严浔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然后抢过李涸手上的水喝了一口。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以前他怎么没注意到,室友们开起玩笑来都是没轻没重的? 这种三天两头的颜色笑话,以前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打趣,现在倒好,他感觉每天都在被暗示。 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他是承诺给柏炀帮忙,但他身体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严浔还在走神,李涸意有所指的咳嗽了一声。 严浔一怔,顺着李涸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身休闲灰色西装的孟梓提着一盒小蛋糕走了过来。 孟梓虽然来海城大学的时间短,但在海城大学却是名副其实的名人,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以前,像这样的风云人物,就是严浔骨子里的对手。 但现在…… 严浔站起身,抓起背包转身往另一侧出口就走。 刚走了两步,孟梓就小跑着追了过来,挡在了严浔的面前。 孟梓有些微喘,脸上却带着明媚的笑,“还在生气呢?” 严浔不吭声,想绕过孟梓离开。 他动一步,孟梓就挪一步。 孟梓堆着笑脸,双手捧着小蛋糕,“给你的道歉礼物,我专门去网红门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严浔挑了挑眉,“不需要,也没必要。” 孟梓叹了一口气,又拿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 他将屏幕怼到严浔面前,“我已经在论坛上发了声明,前几天我拒绝女同学的时候,用了不当的借口,对你的名誉造成了损失,我深表歉意。” “同时,我专门澄清了,你是……直男!如果有喜欢你的女生,请她们大胆表白。” 前一句,听着还有那么点儿意思,可后面那句话,严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严浔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一时之间愣住忘了反应。 孟梓嘴角依旧含笑,轻声问:“怎么,我澄清的不对吗?” “我以为你生气,是因为怕别人误会你的性向,所以才专门澄清的,难道……我又做错了?” 他一脸无辜的盯着严浔,眸光纯粹清澈。 严浔:“呃……没什么不对。” 澄清他是直男,的确没什么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严浔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哪里不舒服,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孟梓又讨好道:“小浔,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以为那是个玩笑而已,你要是还生气,要不揍我一顿?” 他低声下气的道歉,还巴巴的将小蛋糕捧在严浔的面前,诚意十足,不像作假。 周围的人群不断往这个方向看,就连李涸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严浔察觉到周围那些视线,不禁有些脸颊发红。 孟梓再接再厉的说:“小浔……判死刑的人都有申诉的机会,我只是犯了一个错,作为哥们儿,你真的不能原谅我,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严浔:“……” 说得还挺有道理,冷静下来一想,孟梓的做法虽然过分,但的确不至于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定了他这个人。 更何况,严浔想到前几次遇到孟梓的时候,孟梓活脱脱一个小可怜。 算了,人无完人。 严浔傲娇的接过孟梓手上的小蛋糕,“小蛋糕什么味儿的?” 见他接话,就是原谅他了? 孟梓顿时眼睛闪亮亮的。 “不知道,但是店员说这款是卖得最火的。我也还没吃过呢,要不你一会儿吃剩下的给我尝两口。” 严浔嘴角一扯,巴掌大的小蛋糕,他一个人都不够吃,还要给他分两口? 他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 都是朋友,包容对方的缺点,和对方分享食物,似乎都是在情理之中。 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严浔,这才回头冲李涸摆了摆手。 “老大,那我先走了,那件事有进展,你记得早点儿告诉我。” 李涸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从头看到尾,怎一个震惊了得! 他都惊得合不上嘴,见严浔要走,才犹豫着道:“浔儿……” 李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严浔茫然的嗯了一声,“怎么了?” 李涸打量了一眼孟梓,纠结片刻,终究只道:“没事,回头联系。” * 严浔和孟梓并肩离开篮球场,好一会儿之后,李涸才着急忙慌的给张议打电话。 李涸:“赶紧的,你去打听打听孟助教什么来头?” 张议正在自习室,压低声音问:“孟助教?用浔儿当挡箭牌的那个万人迷?打听他做什么?” 李涸咬牙道:“我怎么觉得他对浔儿……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不对劲儿!” 他便把刚才发生的一幕,详细的描述给张议听。 张议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照你的说法,孟助教的做法不像是道歉,倒像是在哄生气的女朋友。”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李涸有些词穷,“浔儿没交过女朋友,没经验肯定发现不了。我刚才也一时没想起来,你这么说,道理就通了。” 兄弟之间有矛盾,他们都是摆一桌,喝一顿酒,顶天了打几拳解气,事儿就算过去了。 哪有孟梓这样,买着小蛋糕,低声下气,温声软语的哄人的? 又不是自己媳妇儿,哄什么哄? 张议比李涸想得更多,柏总对严浔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严浔要是跟柏总两情相悦就罢了,如果横生枝节,惹恼了那位,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连陈家都惹不起,更何况柏家。 想到这里,张议便一阵头疼。 “行了,我马上就去打听。” “还有,浔儿那边,你看着点儿,咱们304的傻闺女,可不能被小黄毛骗走了。” 第95章 还是柏哥好 李涸说到做到,答应张议把严浔看好,他就把人看得死死的。 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三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围着一张小石桌坐着。 小石桌的中间,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小蛋糕。 严浔举着勺子,挖了一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一个小蛋糕,就一个勺子,你们都要吃……我很难办啊。” 明明孟梓一个人跟他抢食就够烦了,谁知道他们刚在这里坐下,还没开吃,李涸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更让严浔无语的是,他问李涸为什么跟来,李涸说他也想吃小蛋糕! 好烦,不能独享美食,真的好烦! 严浔心思写在脸上,对两个人一视同仁的冷脸。 孟梓脾气很好的样子,笑眯眯的说:“我不介意你吃过的勺子。” 说完,他看向李涸,“李同学肯定也不会介意,对吧?” 第71章 李涸:“……” 他当然介意! 谁他妈要吃兄弟的口水啊! 但他还没开口,严浔已经一口将勺子塞进嘴里,替他回答道: “你都不嫌弃我,我老大肯定更不会嫌弃我啊。” 孟梓:“哦,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李涸:“……” 亲兄弟都会嫌弃对方的口水,好吗! 严浔很公平的吃掉了自己那三分之一的小蛋糕,然后将勺子递到中间。 “你们谁先来?” 李涸虎视眈眈的看向孟梓,唯恐孟梓和严浔间接接吻,一把抢过勺子。 “我……来!” 可李涸举着勺子,却迟迟下不去嘴。 两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李涸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正当他进退为难的时候,天降祥瑞,一团白花花的鸟粪落在了小蛋糕上。 严浔:“……” 孟梓:“???” 李涸:“!!!” 得救了! 李涸内心激动得想哭,但面上却佯装遗憾的叹气。 “好可惜,这下吃不成了。” * 那么好吃的蛋糕,竟然被一团鸟粪糟蹋了。 严浔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气得睡不着觉。 柏炀回来之后,习惯性先到严浔房间看一眼,就看见被子里的人拱来拱去,明显还没睡着。 他打开灯,走到床边掀开严浔的被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严浔坐起身,动作夸张的按着胸口。 “这里不舒服。” 柏炀一听,面露担忧,“胸口痛?这可不是小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还能走吗?用不用我背?” 眼看柏炀已经伸手要抱他,严浔赶紧解释。 “不是胸口痛,是心疼。” 柏炀挑眉,“为什么心疼?在学校里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严浔表情一垮,开始了对那只空投鸟粪的畜生长达十分钟的控诉。 柏炀听完,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煞有介事的点头。 “嗯……真是个不长眼的畜生,竟然糟蹋我们家小浔的小蛋糕!简直是十恶不赦!” 一个人的控诉是愤恨和哀怨,两个人一起控诉,就变成了相互慰藉的抱团取暖。 严浔感觉又活过来了,感慨道:“唉,下次再也不在露天场合吃零食了。” “你就因为这个心疼?” 柏炀抬手在严浔脸上捏了一下,软绵绵的手感,让人欲罢不能。 严浔:“食物被糟蹋,难道不值得心疼吗?你是没过过饿肚子的日子……” 话说到一半,严浔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止住了话头。 柏炀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心酸,眸光里瞬间染上一抹怜惜。 他轻轻地握住严浔的手腕,牵着他起身往客厅走。 “原本以为你已经睡着了,所以准备明天早上再给你的,既然你还没睡,那就现在给你吧。” “给我什么?” 严浔一颗心被好奇充满,没注意到握住的手腕。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桌前,柏炀才松开他,让他坐在椅子上等着。 柏炀打开冰箱,一个接一个的,拿出了五个小蛋糕。 五种口味的小蛋糕,其中一个跟下午孟梓买的一模一样。 严浔惊呆了,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柏炀抬手又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笑着说: “以你的食量,五个应该能吃饱。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吃太饱睡觉会不舒服,所以……选一个现在吃,剩下的,留到明天早上吃,可以吗?” 可以! 简直太可以了! 还是他柏哥好啊! 知道他食量大,这样的小蛋糕,一个哪够吃啊! 严浔感动得眼睛水汪汪的,“哥,你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柏炀只是淡笑,声音低低的道:“我当然得表现得好一点儿,否则……我们家的小狗都要被人骗走了。” 严浔在认真挑选小蛋糕,没听清他的话,抬头问:“你说什么?” 柏炀:“没什么,我说你先吃,我先去洗个澡。” 严浔对即将发生的危险,一无所觉,拆开那盒粉色小蛋糕,笑容满足:“去吧,去吧。” 柏炀便起身去了浴室。 严浔的小蛋糕还没吃完,柏炀便洗完澡出来了。 他手上拿着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就穿着浴袍在严浔身边坐下。 严浔还有最后一口小蛋糕,一脸舍不得的看了又看,欣赏完之后才张大嘴,一口吃掉了最后的美味。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柏炀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浔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奶油。 严浔以为他是在说小蛋糕,顿时为难的道:“你早说啊,我就给你留一口了。现在这个都被我吃光了,要不再给你开一个新的。” 他说着就要去拆另一个小蛋糕的包装。 柏炀动作自然的按住了他的手,“不用,就剩四个了,给你明天早上留着吃。” 严浔一听,更加感动得不得了。 “哥,我就知道,跟着你能吃饱!我果然没看错人!” 顿了顿,他又不好意思的道:“都怪我刚才吃太快,都没让你吃到,下次我……” 他话还没说完,柏炀已经凑过来,轻轻地吻在了他的嘴角。 温软的触觉在嘴角一晃而过,严浔还没反应过来,柏炀已经强势的开始攻城掠地。 “小浔……一个小蛋糕你吃不饱,再吃点其他的吧……” 第96章 小萌狗狗 纵欲的后果,就是感觉身体快要被掏空。 一连几天,柏炀每天晚上都会给严浔买各种口味的小蛋糕。 吃得多的时候,柏炀就说做做运动消食,吃得少的时候,柏炀又说他没吃到蛋糕,但能尝尝严浔口里蛋糕的余味。 蛋糕的余味! 这他妈神发言! 严浔想起来都觉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他发誓 ,他每次都很认真的在拒绝,可最后的结果,总是稀里糊涂的被带进了卧室。 讲台上,眼神不好的老教授,眯着眼睛念课件,语速很慢,声音又小。 于是,讲台下的学生们就开启了小范围自由活动,聊天的、玩游戏的,主打一个,你讲你的,我玩我的,互不打扰。 严浔也随波逐流,拿起手机逛论坛。 他偷偷切了个小号,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好哥们儿开荤之后,每天都要跟我玩贴贴,我怎么才能在不伤害好哥们儿感情的情况下,拒绝他?】 他想不出好办法,就只能求助万能的网友。 可病急乱投医的严浔,忘记了当代网友的劣根性。 看热闹不嫌事大。 很快,就有看破不说破的网友,开始在帖子下面炸裂发言。 【都是好哥们儿了,贴贴怎么了?搂住好小气,连这点儿基础温暖都舍不得给好哥们儿。】 一楼话题歪了以后,楼下也就跟着跑偏,歪到没边儿了。 【楼上说得对,好哥们儿不跟别人贴贴,就跟你贴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个人觉得,还是得看颜值,好哥们儿人帅活儿好的话,那就躺好,你拒绝他,他找别人怎么办?】 【楼主别听他们的,一切没有名分的贴贴,都是耍流氓!你好哥们儿如果没给你名分,就果断拒绝!】 几十条回答,一个个看似热情,实则唯恐他爬出火坑,纷纷暗戳戳的使坏。 只有一条,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实在看不下去,评论了一句。 【人心险恶,楼上的做个人吧!】 严浔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阵阵摇头。 “这些网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发言?唉,这届网友,是越来越不行了,还是当初我们那一届热心肠……” 严浔吐槽归吐槽,但心里却越发不得劲。 柏炀倒是食髓知味,爽完之后神清气爽,可他的身体实在是熬不住。 网友们不给力,但这事儿又不能跟现实中的朋友倾诉,他也是憋得难受。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坐在位子上,迟迟没动。 他突然理解那些下班之后,宁愿坐在车里玩游戏,也不愿回家的丈夫的心情了。 各有各的难处啊。 “浔儿!” 李涸背着双肩包,快步冲进教室,找到还坐在角落的严浔,激动的说:“我打听到地下斗犬的地方了。” “哦?”严浔瞬间打起精神,“在哪儿?” 李涸:“在城东的一个废弃工厂,他们每个月举行一次活动,明天晚上就有一场。” 一个月才一次活动,错过明天,就得等下个月。 两个人目光一对,不用交流,便默契的达成了一致意见。 第72章 这个活动,怎么着都要想办法去探一探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意见一致,但李涸又抛出一个难题。 “我打听过了,想要参加这个斗犬活动也不难,有两个条件,一是拿到入场券,二是要带着斗犬去。” “入场券我能找人代买,价格三千一张,我们凑一凑也还行。” “但斗犬……那玩意儿贵,市场上还没人敢卖,不知道要去哪里弄。” 这的确是个难题。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有机会,就总能想办法。 严浔拍了拍李涸的肩膀,“还有一天时间,我们都分别打听打听,一起想办法。” 李涸应声,“行!” * 只可惜,理想很美满,现实却很骨感。 304集众人之力,把买入场券的钱凑齐了,但斗犬却怎么也没找到。 迫在眉睫的时候,严浔刷到了一条朋友圈,于是,他脑洞大开,一条妙计油然而生。 他将朋友圈截图发在304小群里。 【浔天坐地:兄弟们,咱们的斗犬,有着落了!】 304众人打开那张截图,同时两眼一抹黑,差点儿晕过去, 只见那张截图上,哪里是什么斗犬,分明是一只金色的拉布拉多狗狗,除了个头跟斗犬很像,那眼神分明是只憨憨的二哈。 这条朋友圈是孟梓发的,还配了一条吐槽。 “小萌又挑食了,今天只吃水果。” 小萌,应该就是这条拉布拉多的名字。 连名字都跟斗犬沾不上边,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完全没有可比性。 【林林总总:浔儿,你是高估了拉布拉多,还是低估了那群专业玩斗狗的人?】 【浔天坐地:你懂什么?到时候我们就说,这是斗犬和拉布拉多的混血品种,所以有拉布拉多的特征而已。他们还能把咱们的狗拉去验血不成?】 【浔天坐地:我们再给它取个拉风的名字,就叫……威猛先生!】 【议爸爸:恕在下直言,你这名字 有点儿耳熟……】 【浔天坐地:不重要!名字霸气就行!】 【大江大涸:我还是觉得有点儿不靠谱……】 【浔天坐地:没时间了!咱们混进去再说,除非你们能想到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否则就听我的!】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严浔还是很有魄力的。 他发完这条消息,就给孟梓打电话。 * 孟梓坐在地毯上,骨节分明的手正摸着狗狗的毛,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嘴角便是一扬。 “小萌,你看,他果然喜欢你。我把你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他立刻就联系我了。” 他并不急着接电话,而是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生鸡腿在小萌面前晃了晃。 小萌看见鸡腿,瞬间眼神变得凶猛,张开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孟梓眉头一皱,“又不乖了,我刚才说什么了?他喜欢萌萌的狗狗,把眼神收起来!” 小萌似听得懂他的话,凶猛的眼神收了收,渐渐又变成了那只憨萌的狗狗。 孟梓满意了,这才将生鸡腿扔进狗盆里。 “对,就是这样。以后见到他,也要这么乖,否则就没有鸡腿吃,记住了!” 警告完小萌,孟梓才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接听了严浔的电话。 第97章 喜欢喊 “借狗?” 孟梓愣了一下,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严浔就直截了当的说出了目的。 严浔语气讨好的说:“它叫小萌是吧,名字跟它的形象一样可爱,我很喜欢它,你就借给我玩一天吧。” 孟梓顿时有些头疼,“呃……不是我不借,而是小萌认生,我不在,它可能没那么听话。” “你如果想跟它一起玩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 “你一起啊……”严浔垮了个批脸,那多不方便啊。 他是要带狗狗去斗狗会的,孟梓看起来,生活就很单纯,斗狗会那种地方,肯定不适合他去。 严浔还在犹豫,孟梓的语气却沉了下来。 “怎么,我是你的朋友,你宁愿跟一只狗狗玩,都不愿意跟我玩?” 严浔嘴角一扯,慌张解释,“你怎么能跟狗比?” 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说了什么鬼话的严浔,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赶紧找补:“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没有可比性,我当然更愿意和你玩。” 孟梓大方的没有计较他的口误,只乘胜追击道:“哦,那就一起去。” 事情到这份儿上,严浔不得不硬着头皮老实交代。 “唉,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想去一个斗犬会,但那个斗犬会必须要有斗犬才能进去。” “我没有斗犬,所以想用你的拉布拉多冒充一下斗犬混进去。” 孟梓听完,瞳孔瑟缩一瞬,“斗犬会?” “对,”严浔应了一声,热心科普道:“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活动,不是啥正经玩意儿,就一群人让狗互相残杀,来赌博彩。” “哦……那真不是正常人玩的。”孟梓附和了两句,又不动声色的问:“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严浔干笑着回答,“没见过,好奇而已,就想去看看。” 顿了顿,他又厚着脸皮问:“所以……你的小萌,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保证,绝对会保护好它,不会让其他斗犬伤害到它的!” 保护? 其他斗犬伤害它? 孟梓嘲讽的扬了扬嘴角,但电话里,他却压着语气温和的道: “嗯,我当然是相信小浔你的,但是……要我借小萌给你也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 “为什么要带孟助教一起去?” 晚上,304宿舍的视频会议上,林兴咬着指甲,尴尬都写在了脑门儿上。 当严浔把这个消息告诉304的小伙们时,林兴第一个发出了灵魂拷问。 严浔无奈道:“还能为什么?这是他借小萌给我们用的条件。” “他说……他也没见过斗狗会,他也想去看看,我能怎么办?” 林兴撇了撇嘴,“他去就去吧,可凭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 严浔又解释道:“因为一张入场券,只能两个人用。我是必须去的,孟梓也要去,就没名额了啊。” 张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两个人去足够了,我们一群人去目标太大,反而太显眼。” 李涸也同意,“再说,我们都去了,万一他们在里面遇到事儿,外面连个接应都没有。我们留在外面策应比较妥当。” 林兴还是有些委屈,小声嘀咕:“可我也没见过斗狗会,我也想去看看……” 严浔隔空对林兴比了个心,“宝贝,别委屈,我会拍视频回来给你看的!” 林兴浑身打了个激灵,怒吼道: “滚你妈的宝贝!老子直男!以后不准把这两个字放在我身上!” 严浔怎么可能如他的意,故意使坏,一遍一遍的对着手机屏幕喊“宝贝”。 他喊着还不过瘾,又撅起嘴巴,作势要往屏幕上亲…… 开门声突然响起。 刚进门的柏炀,一眼就看见严浔一边喊宝贝,一边去亲吻屏幕。 他顿时脸色一沉,目光冷冷的看过去。 严浔一抬眸,就撞见柏炀冰冷的目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他赶紧退出视频会议,放下手机。 这一幕做贼心虚的模样,让柏炀神情越发的冷。 不过大佬毕竟是大佬,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他缓步走到严浔身旁坐下,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雾妖娆,柏炀才沉声开口问:“跟谁聊视频呢?” 严浔唯恐泄露了明天要去斗犬会的事,眼神闪躲的回答:“就林兴,我跟他开个玩笑……” 柏炀嗤笑一声,“开玩笑,喊他宝贝?还亲他?” 虽然严浔并不觉得他跟室友开个玩笑有什么毛病,但看柏炀很不高兴,他便本能的有点儿怂。 一时之间,他竟然没敢吭声。 柏炀见状,牙根发痒,他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 随即他抓住严浔的双手,猛的往下压。 “喜欢开玩笑喊人宝贝啊……” 他一口咬在了严浔的喉结上,声音沙哑的道:“那也来跟我开开玩笑,今天晚上,你不喊到我满意了,就不算完!” 严浔:“???” 尼玛! 柏哥这语气,怎么像吃醋的媳妇儿? 严浔耐着性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跟柏炀讲讲道理,“哥,一个玩笑,不至于……啊……” 只可惜,柏炀丝毫不给他再说完整话的机会,“对,就这样喊,只有嗓子喊哑了,才不会乱叫人宝贝……” 严浔:“……” 第73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 从海城大学到东郊的废弃工厂,路程很远。 严浔转了三次地铁,又步行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天刚黑,周围的路灯很少,暗淡的光线下,废弃工厂宛若一头对着夜色张开大口的野兽,等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工厂门口停着很多豪车,陆陆续续的人从豪车上下来,牵着自己的斗犬往里走。 远远的,严浔就看见那个穿着休闲西装,显得文质彬彬的青年。 他站在路灯下,眉目清冷,和废弃的工厂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脚边,正趴着一条金色毛发的拉布拉多。 严浔刚走了两步,拉布拉多便抬头看了过来,犀利的目光在看清严浔的脸时,立刻收敛。 孟梓赞赏的摸了摸狗狗的头,又冲严浔露出灿烂的笑。 严浔:“这就是小萌啊,它真可爱,我能摸摸吗?” 第98章 小萌很乖 孟梓点头,“当然可以,它很乖的。” 得到允许之后,严浔就蹲下身,双手捧住小萌的脑袋揉了一下。 小萌吊着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的错觉,他总觉得刚才小萌抖了一下。 揉完小萌,严浔才站起身笑道:“那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拿出两个黑色口罩,将其中一个递给孟梓,“还是挡一挡脸比较保险,万一在里面遇到我仇家,也不至于让他发现你。” 孟梓挑了挑眉,“仇家?所以你来这儿……是来找人的?” 严浔沉思些许,“算是吧。” 斗犬会这种活动,既然牵扯上地下博彩,那肯定鱼龙混杂,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们304众人研究了许久,一致认为,他们要想扳倒陈家,只有一个办法。 借刀杀人。 而这把刀,就是他们来斗犬会的寻找的目标。 本来,他们也考虑过找柏炀对付陈家,可304的人,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借着柏炀的光,威慑住陈家就算不错了,要让柏炀为了他们跟陈家完全对上,斗个你死我活? 别说304其他人,就算严浔,也没有提出这个要求的底气。 为了一个人,跟一个大家族作对? 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种戏码,不是只存在于狗血电视剧里的桥段? 他们又不是柏炀的谁,凭什么要求柏炀牺牲如此大的代价,替他们出头? 所以,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便只有自己想办法。 孟梓还想问严浔的仇家是谁,远处,工厂大门已经开始缓缓关闭。 严浔一看,赶紧催着他往前走。 孟梓便戴上口罩,牵上小萌,跟在严浔身后。 * 门口两个保镖核验完入场券之后,先给小萌的脖子上挂了一个编号97的金属项圈,然后才放他们进去。 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工厂,可到了里面却别有洞天,诺大的一楼,除了承重柱以外,没有一面墙。 正中间用铁笼圈出了一个斗犬格斗场,格斗场周围,有不少分隔开的小笼子。 参与活动者带来的斗狗,都被关进小笼子里。 严浔和孟梓刚走进大厅,两名保安就走过来,示意他们将小萌关进小笼子里去。 严浔有些犹豫,“我们不参加比赛的话,也要把它关进去吗?” 高个子保镖挑眉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悦的问:“你第一次来?” 严浔厚着脸皮笑,“是,第一次来,还请大哥多多指教。” 保镖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少套近乎,你带狗进了这里,参不参加活动,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咱们这儿的规矩是三场比赛,抽到谁的狗,谁的狗就必须得上。” 严浔没来过斗犬会,所以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他听保镖这么一说,顿时就犯了愁。 他还以为这种比赛,都是自愿上场比赛,却没想到竟然全凭运气? 所有狗狗用项圈上的号码标记,整个活动会举行三场比赛,所以会抽6条狗狗上场,进行一对一比赛。 严浔扫了一眼那几排小笼子,他们进来得最晚,小萌的编号97就是最后一个数字。 所以,这里一共有97条斗犬,6/97的概率,小萌被抽中,可以说抽中的几率十分小了。 但如果真被抽中,那这么乖的小萌,完全不是那些专业斗犬的对手,肯定会有伤亡。 想到这里,严浔便抓着狗绳不放,他皱眉道:“那我们不参加了,我们这就出去。” 计划落空,他们还能想其他办法对付陈锰,可孟梓跟小萌是来帮忙的,没理由让他们冒险。 他扯着小萌转身就想走,却被保镖拦住了去路。 “哪里来的愣头青,以为咱们这里是什么随便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严浔眉头一皱,沉声理论,“我不参加,也不影响你们什么吧……” 保镖嗤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锐利的小刀来,刀锋泛着寒光,吓得严浔背脊一凉。 “咱们这种地方,你不参与,万一离开之后举报我们怎么办?” 旁边一个保镖走了过来,“少他妈跟他们废话,要开始抽签了!他们敢走,直接按规矩办就行。” 严浔硬着头皮问:“什么规矩?” 拿刀的保镖晃了晃手腕,“挑断脚筋,等活动结束后,直接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严浔一听,额头上便浸出冷汗,此刻是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还是太年轻,小看了社会险恶,贸然闯进这种地下活动,现在倒好,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严浔正不知所措,一旁的孟梓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萌被抽中的概率很小,我们就留下来看看吧。” 严浔犹豫,“可是万一……” 孟梓微笑着安抚,“哪儿有那么多万一,小萌运气一直很好的。” 闻言,严浔眸光暗淡一瞬,声音低低的道歉,“对不起,我明明承诺过不会让小萌遇到危险的……” 孟梓打断他,淡定的道:“我理解,我不会怪你,小萌也不会。” 说完之后,孟梓便牵着小萌往铁笼的方向走,他将小萌脖子上的金属项圈靠近小笼子,笼子上的电子锁就打开。 小萌也很乖,隔壁都是威猛的斗犬,他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直接走进笼子里。 电子锁重新关闭,孟梓才抬头冲严浔笑了笑。 “你看,小萌也很勇敢,一点儿都不怕。” 严浔连连点头,冲小萌竖起大拇指,“嗯,小萌真棒,等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给它买最好吃的骨头饼干!” 所有的斗犬都关进小笼子以后,一个穿着皮裤的长头发男人,拿着话筒跳上了一个临时用木箱子搭起来的高台。 长头发男人,就是今天斗犬活动的主持人。 他大手一挥,就有两个保镖抬着一个箱子走到他的面前。 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严浔没注意听,因为他眼尖的在人群里看见了陈锰。 陈锰搂着一个打扮清凉的女人,正在跟一个纹着花臂的外国人说话。 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似乎是在讨好那个外国人,但那个外国人反应很冷淡,眼中的轻蔑更是完全没有丝毫遮掩。 第99章 陈家金主 严浔还在想,要怎么去打听陈锰的事,就听周围几个人议论起来。 “那不是陈少吗?他又重出江湖了?他不是说他家老爷子这段时间不让他出来玩吗?” “哦,还有这事儿?我就说怎么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 “听说陈少惹到了什么人,他家老爷子怕他再生事,关了他一段时间。” 看来陈锰在这里是名人,他一出现,周围的人竟然都注意到了。 严浔不着痕迹的往那几个人方向靠,凑近之后,他竖起耳朵偷偷的听。 那几个人果然不负所托,越拔越深。 “这次什么风把他吹回来了?他不怕他家老爷子知道了断了他的零花钱?” “我猜啊,跟陈锰身边那个外国人有关。”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立刻露出好奇的表情,催着那个知道内情的人展开细说。 那人卖了一番关子,这才得意的开口。 “那个外国人,我有幸跟我老爸在一个宴会上见过,是国外一个金融大鳄的助理,叫欧文。” “陈家的发家史,你们都听说过吧,就是靠着国外大资本起家的。” “我猜啊,那个老外所在的资本,就是陈家的金主。”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陈少对那人毕恭毕敬,装得跟孙子一样,这就说得通了。” 几人满足好奇心之后,话题又绕到了今天的斗犬上。 “我听说陈少换了新的斗犬,是专门从西伯利亚的猎场训练过的,比狼都凶狠,还有藏獒的血统,如果今天陈少的斗犬上场,那比赛就没有悬念了。” 第74章 “嗯,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接近一百的数量,要抽中也很难。” “行了,开始押注了,我们下注去。”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走了,严浔还想跟上去看热闹,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严浔赶紧悻悻的背过身去,假装跟孟梓说话。 孟梓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扬起笑,没忍住夸了一句。 “你真可爱。” 严浔:“???” 莫名其妙,他就去搞个偷听,怎么就跟可爱这两个字沾边了?不应该是猥琐吗? 孟梓轻咳一声,见他表情疑惑,便解释道:“你的表情和动作,像一只做坏事被发现的小狗,有点儿调皮,但又很乖……” “呵,”严浔并不觉得这是夸奖,很想怒骂一句。 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 但孟梓一直生活在国外,从他的态度上看,也并不是在骂人,所以严浔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在我们这儿,小狗是骂人的,所以不能夸我像小狗,懂吗?” 孟梓愣了一下,随即很配合的点头,“好。”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身边的人陆陆续续都在往押注的地方走。 孟梓看了一眼押注的方向,“那边开始下注了,我们过去看看。” 来都来了,看看就看看。 严浔点点头,便跟在了人群的后面。 * 斗犬的笼子,对应着97个下注的编号。 下注的地方,是临时链接的一块巨型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每个编号后面的赔率。 下注的人越多,赔率越低,下注的人越少,表示这只斗犬越冷门,赔率越高。 严浔看了一会儿,便看懂了游戏规则,顿时对举办这个斗犬活动的庄家心生佩服,感慨道: “庄家厉害啊,每只斗犬都吸纳押注金,但却只有6只斗犬能上场,将所有的押注金作为这三场比赛的奖金,立刻让赢的人奖金翻了十几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怪这个斗犬会如此火爆。” “能想到这种以小博大翘杠杆的方式,真是个人才。” 他不过随口一夸,旁边的孟梓却没忍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孟梓看严浔的眼神,顿时多了一股晦暗不明。 他唇角含笑,“看来小浔,很欣赏主办方?” 严浔摇摇头,“欣赏是褒义词,用在这里不合适。举办这种活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利刃不分善恶,但人分。利刃被坏人握在手里,这可不好事。” 闻言,孟梓杨着的嘴角,又慢慢的压了下来。 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哦,我也没想到,小浔你一个体育教育系的,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严浔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也不像在夸他呢? 算了,孟梓也算半个外国人,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用词不当也很正常。 严浔没太在意,又抬头去看显示屏。 这一看,他就很不爽了。 97条狗狗,只有小萌后面的押注金额显示为零! 小萌好可怜,竟然不被所有人看好! 虽然它不是真的斗犬,但被所有人同时放弃的感觉,也并不好受! 都是因为他,小萌才会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 严浔心有所愧,大步走向押注台,准备压下全部家当,好歹安慰一下小萌受伤的心灵! 虽然小萌是条狗,未必能懂这么多人情世故,但他严浔得做个人,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押注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严浔的穿着,语气很冷的问:“你压多少?” 严浔吐出两个字,“全部!” 工作人员一听,立刻眼神发亮,赶紧端正态度,恭敬的说:“好,请您在这儿支付……” 严浔拿起手机扫了一下。 【支付失败】 他愣了一下,重新试了一次。 【支付失败】 “咦?”严浔刷了竖屏幕,又问工作人员,“你们的支付系统是不是有问题,我怎么总是失败?” 工作人员也对此产生了疑惑,检查一遍支付系统,又让旁边一个人试了试。 “没问题啊,您再试试?” 严浔应了一声,拿手机又扫了一下。 【支付失败】 工作人员站起身,凑到他手机屏幕上来看,“不可能啊,所有人都能用,为什么您这里会……” 话没说完,工作人员的脸色就瞬间变了。 就听工作人员咬牙切齿的说: “原来是个穷光蛋!你是不是来找事儿的?下注一万块起,你账号上一百多块钱,能支付成功才怪了!” 一万起,下注? 对于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来说,这真是个小众的词语。 第100章 运气燃尽 原来,显示屏上那些显示的数字,1代表的是一万,不是一元吗? 对不起,是他太穷了。 严浔再次往显示屏上看去,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头皮发麻。 一个斗犬会而已,赌注竟然如此之大? 周围所有人听见工作人员的话,便纷纷往严浔的方向看过来。 严浔尴尬得脚趾扣地,脸色也不自觉红了一下,他悻悻的收起手机,然后低下头,准备不动声色的退出人群。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挡住了他的退路。 “跑什么啊?来参加比赛,竟然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你怕不是混进来的条子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就越发往严浔聚拢。 严浔退无可退,用蛮力从这么多人的包围中闯出去,更是不可能,一时之间,他尴尬全消,取而代之的背脊发凉的恐惧。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恶意和兴奋,像是狼群里发现了一只柔弱的羊,只要有第一个人动手,所有人就会一拥而上,将这只猎物分食干净。 严浔打了个寒颤,额头上冒出汩汩冷汗,却坚定的往孟梓身前站。 他压低声音说:“一会儿我拖着他们,你趁乱离开这里。” 孟梓似乎没料到,在这种时候,严浔竟然选择挡在他的面前。 要知道,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成为猎物,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 严浔明知道后果是什么,可依旧选择用自己来替他换取一线生机? 孟梓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心脏在这一刻,跳动得异常剧烈。 扑通! 扑通! 一声盖过一声,压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的嘲笑和恶意。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只有挡在他跟前的男孩儿,像是全身都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辉绕在男孩儿周围,将他的眉眼衬得越发精致漂亮。 “想要……” 孟梓喉头滚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严浔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孟梓神色从容,微笑着道:“没什么,我是说……别紧张,我的宝贝……” 宝什么宝? 贝什么贝? 严浔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孟梓已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他往怀里一搂。 就听孟梓云淡风轻的对周围虎视眈眈的人说:“大家别紧张,既然是我带我宝贝进来玩儿,当然不需要我宝贝来下注。” 他拿出一张黑色金卡,轻飘飘的说: “97号斗犬,我押……一百。” 这一次,严浔知道,这里的一百,不是一百元,而是一百万。 他瞪大了眼睛,震惊得忘记推开孟梓。 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孟梓的袖子,“你、你疯了?” 即便实在不行,要下注,把赌注押在可能会赢的斗犬身上不行吗?少压一点儿不行吗? 就非得玩这么大? 还在一定会输的小萌身上下注? 这跟拿一百万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虽然钱不是他的,但孟梓是他带来的,如果因为他而受到巨大损失,那他怎么过意得去? 孟梓搂着严浔的腰,手指蜷缩了一下…… 果然,好软。 孟梓心思有些乱,根本没听严浔的问题,直接将卡递给了工作人员。 “再加一百。” 严浔:“???” 这一波反向操作,他属实被震惊到了。 孟梓笑得眉眼弯弯,这才低头在严浔耳边说:“钱财身外物,别担心我有钱,就当出来玩玩。” 严浔:“!!!” 这是什么炸裂发言? 几百万就当玩玩? 他原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孟梓。 原来,那个跟他在宴会上一起蹭吃蹭喝的兄弟,竟然是隐藏的有钱人? 现在的富豪,都成了大白菜,遍地都是吗? 所以,穷的只有他一个! 不过,孟梓这一手一掷千金,倒真的震慑住了周围的人。 众人看孟梓搂着严浔的腰,又亲密的喊宝贝,还随手押了重注,顿时打消了对他们身份的怀疑。 第75章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小声吐槽。 “原来是个包养的小玩意儿,我说呢,这种地方,穷人怎么进得来?” “不过那个小玩意儿的腰是真细啊,刚才看见了没?” “这个新戴的口罩不知道长相怎么样,我长得好那这样的小玩意儿,我也想要一个。” 严浔耳朵尖,那些人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眉头一皱,表情有些戚戚然。 孟梓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解释,“抱歉,刚才一时心急,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的,你也不是他们口中的小玩意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严浔本来就不是小气的人,刚才那种情况他当然能理解。 他比较在意的是,孟梓……似乎跟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要成为真正的朋友,不是说绝非不可恨,但的确很难。 他只是害怕会失去这个朋友而已。 严浔收敛情绪,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而且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损失这么多钱……” 孟梓不在意的挑眉,“还不一定会损失呢,比赛还没开始呢,万一我们有机会赢呢!” 严浔翻了个白眼 嗤笑一声,“怎么可能……首先,小萌就不可能被抽中……” “97号犬!第五名幸运犬,新鲜出炉,是97号!” 严浔话还没说完,主持人举起手中的号码球,大声的公布了新一轮的抽签结果。 严浔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颤抖的问:“孟梓,那个沙比主持人刚才说第五名抽中的是几号?” 孟梓没什么表情,“97号。” 严浔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原地晕死。 但他不死心,还想抢救一下,“咱们小萌不是96号?还是98号来着?” 孟梓无情戳破他最后一点儿念想。 “小萌,是97号。” 严浔觉得,今天真是这辈子运气最差的一天! 果然,离开了柏炀,他就霉运缠身! 此时此刻,在他最无语的时候,他真的好想给柏炀打个电话! 他好想跟柏炀说一句,哥,快来救我! 只可惜,他只是想想而已,哪里有勇气打电话。 也许是过于慌张,他居然真的隐约听见了手机铃响的声音。 严浔拿出手机一看,顿时一惊。 不是错觉,手机铃声真的响了,而且打电话来的人…… 真是柏炀! 这就叫心有灵犀? 第101章 茶艺对决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响,但严浔握着手机,却纠结着接,还是不接? 两秒钟以后…… 他按下了接听键! 那可是柏哥啊,没准儿柏哥的气运,也能顺着手机信号传递到他的身上呢? 一个人不想接一个人的电话,可以找一千个借口,同样的的,如果想接一个人的电话,也会找一千个合理的理由。 他就是这么肤浅! “哥……”严浔一开口,语气里就不自觉带上百分委屈。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养成的习惯,但凡遇到不如意,就会跟柏炀倾诉。 柏炀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摆放着一摞等他看的文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他工作间隙,想起今天晚上严浔一直没跟自己联系,所以便打个电话问问。 按照平时的习惯,这会儿严浔应该是蜷缩在沙发上打游戏或者是看电视。 所以柏炀便温声问:“怎么了,游戏里又被队友坑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严浔就觉得更加委屈了。 可今天这事儿吧,严浔有些难以启齿。 本就是背着柏炀来的这个斗犬会,现在还把好朋友和好朋友的狗牵扯进来,委屈和悔恨便压在他心头上,难受得紧。 他还在斟酌说辞,电话那头的柏炀听见嘈杂的背景声音,眉头便是一皱。 “你没在家,在哪儿玩?” 严浔顿时身体一僵,紧张的结巴,“没、没……” 说两个字,他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在怕什么啊?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面对柏炀就这么怂呢! 严浔内心深处疯狂咆哮,但依旧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面对柏炀的问题,他就是忐忑的说不出话来。 果然,人一旦背着人做坏事,就会心虚。 柏炀见他这反应,心里就有了点,烦躁的点了一根烟,温声的诱哄着: “你们年轻人爱玩,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年纪大了,你们不乐意跟我玩,我也理解。” “小浔,你不用在意,好好玩吧,我继续加班了。” 两句话,没有丝毫指责,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严浔握着手机,心脏有些微微的疼,他抿着唇,小声道:“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嫌弃你,不跟你玩的意思……” 柏炀吸了一口烟,嗓子变得有些暗哑,语气却依旧温和。 “嗯,我明白,你不用解释,没关系的,你不用为了照顾我的感受而说这些来安慰我,真的没关系,我挂了……” “别!别挂!”严浔赶紧低吼出声。 柏炀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但没挂电话。 事到如今,严浔唯恐柏炀误会,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解释斗犬会这件事。 “柏哥,其实我是来……” 准备全盘托出的严浔,话还没说完,有人从身后撞过来,将他的手机直接撞飞出去。 他一个踉跄往前扑,眼看就要摔倒,孟梓快步过来,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 手机就掉在孟梓的脚边,他扶稳严浔,又弯腰去捡手机。 孟梓一边捡手机,一边温柔的对严浔说:“小浔,多大的人了,平地站着都能摔跤,还好我反应快。” 他语气里的亲密和熟稔没有遮掩,丝毫不差的通过手机传到了柏炀的耳朵里。 严浔还惦记着柏炀,没注意他的语气,只道了一声,“没关系。” 说着他就伸出手,示意孟梓把手机还给他。 孟梓微笑着将手机递过去,严浔接过来一看,通话已经挂断了。 刚才摔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挂断的吗? 严浔这么想着,便想给柏炀回拨电话,电话还没打出去,孟梓突然尖叫一声。 “你们干什么?别碰它!” 严浔一怔,抬头看去,就见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小萌的铁笼子。 他赶紧将手机揣兜里,跟着孟梓一起赶过去。 原来,所有被抽中的斗犬,都会被搬到台上,进行二次下注和抽签决定比赛顺序。 两名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规则,就将笼子搬上台去。 临时的台子上,很快就摆放着六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条斗犬。 严浔一眼看去,天塌了! 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孟梓,咱们跟这些人拼了吧!这些狗一看就非常凶狠,小萌会被它们啃得骨头都不剩吧?”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小萌被咬死! 太残忍了! 严浔哽咽着,情绪有些激动,“都怪我……” 孟梓眉眼间一片清冷,倒是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遥遥的往台子旁边看了一眼。 那里,花臂纹身的欧文在看见小萌的时候,神色大变,他立刻往四处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孟梓赶紧微垂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台子边上,欧文一脸难以置信,陈锰见他神色有异,便问:“欧文先生,您在找谁?” 欧文眉头紧蹙,随口说了一句,“那只97号斗犬,有点儿像我老板的狗,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 欧文的老板? 陈锰一惊,那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际金融大鳄? 陈锰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但他听他老板提起过,他们家这几年能成为暴发户,全靠那位老板的融资。 所以这次欧文来华国,他老板听说欧文对斗犬感兴趣,所以才放他出来陪客。 陈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97号铁笼子,嘴角一扯。 “您说的是97号?” 欧文应了一声。 陈锰堆着笑脸寒暄,“这97号看起来很……温顺啊。” 他其实想说,这97号看起来就不行,没有气势,眼神也不够凶狠。 这种狗,当宠物还行,当斗犬?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温顺……”欧文拧着眉头仔细去看小萌,“的确,这个97号的外形跟我家老板养的混血斗犬很像,但眼神太温顺了,又不太像。可能是我想多了……” 陈锰对欧文的老板很感兴趣,话题既然引到了这儿,他便顺势打听起那位老板的喜好来。 “听欧文先生这么说,您老板也喜欢斗犬?” 第76章 欧文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喜欢斗犬?不,他不喜欢斗犬,他喜欢赚钱。” 第102章 欧文老板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斗犬会的押注方式怎么样?客人以小博大,庄家一本万利,是不是所有人皆大欢喜?” 陈锰点头,“是!所以斗犬会才如此火爆。” 欧文:“这个押注方式,就是我老板想出来的。” “啊?”陈锰愣了一下,“您老板……那这个斗犬会,也是您老板的产业?” 欧文但笑不语,没有明确回答,只模棱两可的道:“你能问出这种问题,是希望我给你什么答案?” 陈锰浑身一僵。 地下赌狗这种事,是违法行为,幕后老板就算赚得盆满钵满,也不会拿出来炫耀,一旦出事,推脱都来不及。 陈锰额头上惊出冷汗,来之前他老板就告诫过他。 欧文的老板在业内出了名的下手狠,所以他只管好好招待欧文,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想到这里,陈锰赶紧转移了话题。 “快要开始第二次下注了,这次欧文先生还是继续押我的46号?” 未免客人对比赛失去兴趣,先前那些没有押到这六只斗犬的人,可以追加押注,只是赔率比第一次下注低了很多而已。 欧文看向电子屏幕,此刻,六只斗犬的身价一目了然。 大热门,是46斗犬号和53号。 最冷门的,是97号。 和陈锰一样,能来这里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对斗犬有所了解的人,所以一眼就能看出46号是头猛犬。 再加上陈锰在斗犬圈子里的名气,所以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第一选择。 欧文扫了一眼,正要做抉择,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瑟缩,随即,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对陈锰说: “既然97号跟我老板的斗犬很像,那我就押97号吧,算是……致敬我老板。” 陈锰嘴角一扯,很是不理解欧文的行为,但他也不敢置喙欧文的决定。 * 远处,埋头发消息的孟梓皱了皱眉。 他本来是不想让欧文知道他在这里的,可身旁的严浔,目光灼灼的盯着显示屏。 严浔那可怜兮兮的神情…… 让他有点儿不舒服。 先前没有人给小萌下注,严浔就掏出全部身家,差点儿闹了个乌龙。 这会儿小萌要是再被剃光头,严浔肯定又要难过。 他倒是想直接下注,但必定会引来严浔怀疑。 严浔一直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小萌的身价从零,变成了500! 他激动的一把抓住孟梓的胳膊,“天啊,哪个傻比竟然在小萌身上下注?” “傻比”孟梓:“……” 顿了顿,孟梓沉咳嗽两声后道:“就不能是他眼光好?我们家小萌哪里差了?” 严浔摇头,“不是小萌不好,而是这是斗犬比赛啊,押注在小萌身上,那不是白花钱吗?” “你是小萌的主人,你带着滤镜看好它就算了,怎么还有其他人在它身上下注?” 孟梓小声嘀咕:“你刚才盯着屏幕看,不是在着急没人押注在小萌身上?现在有人押注,管他什么原因,不都是好事?” 严浔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我不是着急没人押注,我是着急一会儿小萌上场比赛啊!” 不是,这哥们儿的脑回路怎么跟普通人不一样? 孟梓嘴角一扯,“呃……这样啊。” 严浔挑眉,“不然还能哪样?你不会还心存幻想,觉得小萌能打败那几只斗犬吧?” 孟梓忍无可忍,咬牙说:“我家小萌当然可以!它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严浔是听说过宠物培训班,但那种宠物培训班,跟血腥的斗犬是两回事。 算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他们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六只斗犬,三场比赛,赢的三只斗犬进行最后决赛混战,最后胜出的,就是今晚的冠军。 严浔叹气:“希望小萌不要抽中那两只大热门的斗犬,让他们互相残杀去……” * 事实证明,世界的运转规律从来不是以个人的意念为主导。 希望被粉碎,只是在主持人宣布“97号对战53号”的瞬间。 严浔双腿发软,堪堪扶住孟梓的胳膊才站稳身形,“完了,我家小萌啊,可怎么办……孟梓,我不敢看……” 孟梓:“……”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孟梓不但完全没有体会到严浔的悲痛,反而觉得真心替小萌担心的他,有点儿可爱? 在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之后,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比赛场地由四个大铁笼组成,三个稍小的在周围,正中间的铁笼最大。稍小的铁笼中间有道小门,打开以后,就能让胜利犬进入中心决战区域。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几只斗犬被放进铁笼中时候,呼声到达了高潮。 严浔和孟梓挤过人群,来到小萌比赛的铁笼外,忧心忡忡的冲铁笼里的小萌喊道: “小萌!保命要紧,拖时间就行……拖到比赛结束,你就装死!” “听懂没……” 严浔这一喊,小萌有没有听懂不知道,但周围的人纷纷对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让狗装死,拖到比赛结束?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也是个人才! 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的,更是个人才! 尤其是一个吊角眼青年,竟然隔着人群,对严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挑衅得十分明显。 严浔还在好奇,周围人的议论声就飘进了他的耳朵。 “看来这个口罩小哥,就是97号的主人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那97号一看就是个弱鸡,它的主人也是两个愣头青,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废物。” “这两小子麻烦了,那个53号来头可不小。” “哦?什么意思?” “53号的主人是秦少啊,他跟陈少不对盘,上几次都输给了陈少,这次是专门花大价钱买来的斗犬,就是用来对付46号的。” “据说53号有四种斗犬的混血,在国外战无不胜,而且下嘴狠,不把对手咬死,根本不松口。” 严浔听到这里,一颗心已经紧张到了嗓子眼儿,眼眶也开始发红。 “哐!” 主持人敲响铜锣,六只斗犬被放出小笼子,彼此终于直面对手。 第103章 小儿科 动物最原始的野性,在人群的欢呼声中被释放,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压抑嘶吼,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小萌对面的53号,是一条灰色的,毛发像狼一样光亮的斗犬,牙齿锐利,目光凶狠。 别说小萌了,严浔见了这样的狗,如果没拴绳子,也得吓得屁滚尿流。 灰色斗犬似乎也并没有将小萌看在眼里,快速助跑,一跃而起,张开大嘴,露出獠牙直接往小萌的脖子要去。 这是要……一击毙命? 果然是专门训练过的斗犬,上来就奔着你死我活而来。 严浔红着眼眶,没忍住扒住铁栏杆,吼道:“小萌!快躲开!” 他急得不行,旁边的孟梓却轻描淡写的嗤笑了一声。 周围的人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力悬殊太大,这比赛没什么看头……啊?” “我草!” “这他妈开玩笑吧?” 众人吐槽的话还没说完,笼子里的一幕就震碎了所有的三观。 只见气势汹汹扑向小萌的斗犬,原本稳操胜券,却没想到在即将咬住小萌脖子的时候,被小萌脑袋一甩,直接撞在下盘…… 攻下路? 这不是人类打斗的时候,才会用的阴损招数吗? 这条狗,成精了? 不管男人,还是公狗,身体最薄弱的地方都在一处。 这一脑袋的全力撞击,这股力量之强悍,让所有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这一下,要是撞在自己身上,那估计得鸡飞蛋碎,从此成为太监。 男人们下意识下盘一紧,再看那53号的斗犬时,便生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同情。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要做狗! 他们是真的人,而97号小萌……是真的狗! 狭路相逢,小萌一招就决定了胜负,53号的可能真的蛋碎了,整个儿瘫在地上痛苦的喘气。 严浔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社会新闻,两个打架的,其中一个抓住了另一个人的下盘,因为过于用力,直接捏碎之后,让那人休克死亡。 所以…… 虽然这下三路招数阴损,但也不得不是性价比最高的绝杀之招。 严浔嘴角一扯,连欢呼都忘记,只抓着栏杆在微微颤抖。 倒是旁边的孟梓皱了皱眉头,轻声吐槽了一句。 第77章 “没出息,真是丢人……” 明明可以靠实力,震惊所有人,让他在严浔面前扬眉吐气,可偏偏这狗被训练得太精了,竟然用了最快捷的招数。 小萌撂倒对手狗,不自觉往孟梓的方向看,见孟梓表情不是太好,便悻悻的缩了缩脖子,退到角落蜷缩起来。 刚才用狠辣招数的无情狗,这一刻,又变成了软萌萌的宠物狗…… 这前后反差,让人大跌眼镜。 周围的人鸦雀无声,尖叫已经不足以表达他们此刻无语的心情。 好一会儿,严浔才冷静下来,哽咽着对小萌道: “小萌,真棒!” 严浔激动的转头冲孟梓笑,“小萌好聪明!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 孟梓不悦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他嘴角扬了扬,“你喜欢就好。” 远处的小萌看了看孟梓,又看了看严浔,然后缓缓走到铁笼边上,将脑袋凑到了严浔跟前。 严浔愣了一下,试探着抬头摸了摸它。 “汪汪~” 小萌回应似的叫了两声,乖巧得不行。 严浔心都快要被萌化了,看小萌的眼神越发温柔,“好喜欢!小萌是全世界最乖、最萌的狗!” 孟梓:“……” 嗯,很乖,很猛…… * 比赛不到两分钟,电子屏幕上就更新了比赛信息。 主持人激动的语音播报: “第一场比赛结果新鲜出炉!97号和53号对决,97号胜!” “让我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97号!” “同时,也祝贺所有押注在97号的贵宾!” 播报一出,整个大厅都沸腾了。 似乎谁也没有想到,两分钟就决出了胜负,而且胜利者不是大热门53号,而是最冷门的97号。 原本其他几个笼子前看比赛人都纷纷往电子屏幕的地方看,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比赛的视频。 当众人看见小萌偷袭53号下三路的时候,也纷纷表示无法接受。 其中,最无法接受的,是陈锰。 陈锰:“这条狗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它肯定是刚才害怕就乱撞,刚好撞到53号的下盘而已!” 周围的人一听,有不少人便连连点头。 他们也觉得,97号是撞了大运,才会攻击到53号的下盘,否则…… 如果一条狗,竟然训练过这种招数,那它的主人,该有多阴损? 什么样的人,训练斗犬的时候,竟然会教这种招数? 这是妥妥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 倒是站在陈锰旁边的欧文,不动声色的又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而这一次,他幸运的看见了孟梓,虽然孟梓戴着口罩,但他还是看出了孟梓在……笑? 他在笑??? 欧文浑身一抖,以为自己看见的是幻觉! 上次他听同事说,孟梓在一个宴会上吃了宴会上的小点心,还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儿说笑,他当时就觉得是同事在骗他。 他这么多年,就没见孟梓笑过! 而现在,他竟然亲眼看见了! 欧文不自觉往孟梓身边站着的男孩儿看去,一样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一双纯粹而漂亮的眼睛。 欧文眉头微蹙,声音低沉:“真有意思……” 陈锰听见欧文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孩儿。 “咦?” 陈锰脸色一沉,随即表情狰狞,“原来是他啊!以为戴着口罩,老子就认不出来你了?” “我不找你麻烦,你却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还真当老子好欺负!” 欧文挑眉,“怎么,你认识那个人?” 陈锰脑子转得很快,柏家根深势大,他惹不起,但欧文是那位身边红人,那位未必怕柏家啊。 有欧文在,陈锰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便挺起胸膛道: “认识,趴在栏杆上那个,是咱们海城某个富豪养在身边的小情儿,长得好,会讨男人欢心,仗着床上那点儿本事,现在风头大着呢,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第104章 附加挑战 欧文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一个……能引起孟梓注意的男孩儿,竟然是另一个豪门老男人的小情儿? 孟梓这品味……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陈锰不知道欧文的心思,又试探着问:“欧文先生对他感兴趣?一个小情儿而已,您如果喜欢,我帮您抢过来?” 闻言,欧文目光冷冷的扫了陈锰一眼。 都是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老狐狸,欧文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你跟他有仇?” 陈锰犹豫了一下,总算反应快了一回。 “不至于有仇,几面之缘而已,再说……这样的小情儿,给钱就行,我也不好那口。” “那欧文先生,需不需要我帮忙搭个线?以您的身份,他跟您也不会吃亏。” 都说国外的富豪玩得开,果然荤素不忌,男女不忌。 陈锰打的一手好算盘,就想欧文对严浔下手。 谁知欧文听完,眉头却越拧越紧,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别人不了解孟梓,可欧文却是了解的,除了心腹几个,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此刻跟那个男孩儿在一起,一定也是假身份。 孟梓只是玩玩就罢了,如果来真的,那这种男孩儿,就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欧文便没有拒绝陈锰的提议。 总得近距离观察观察,才能判断那个男孩儿能不能站在孟梓身边。 不怪欧文小心翼翼,实在是孟梓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太过另类,闹出的事,总是让他们措手不及。 * 十几分钟以后,另外两场的比赛结果也出来了。 陈锰的46号,毫无悬念的胜出,另一场比赛胜出的是一条看起来很瘦,但肌肉非常有型的黑色斗犬32号。 中场休息五分钟,让斗犬调整状态,有临时医生替受伤的斗犬做伤口处理。 小萌没有受伤,只乖乖的趴在笼子边上,将脑袋靠近栏杆,让严浔能轻松的摸到它的头。 陈锰来到了严浔的跟前,“这是你们的狗?” 严浔本能的背过身去,想躲来着。 谁知道陈锰冷笑一声,“来都来了,躲什么?严浔,我知道是你。” 眼睛够尖的,严浔心里吐槽,面上却很淡定,他回过神,微仰着脖子。 “我没躲啊,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值得我躲?” “再说,这斗犬会又不是你开的,你能来玩,我就不能来?” 一开口就没好话,这样的脾气,也不知道柏总看中了他什么? 陈锰牙根气得发痒,却还是耐着性子,“这是自然,斗犬嘛,有狗的都能来。” 严浔可没工夫跟他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点儿。” 他可不信陈锰会好心过来找他聊天。 陈锰见他说话比自己还冲,也不再跟他多说,只是指了指电子屏幕上的方向。 严浔抬头看去,就见小萌的号码头像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色匕首图案。 不等严浔去问,台上的主持人就激动的替他解释了图案的意义。 主持人:“今天的比赛真是值了!46号斗犬的主人,向97斗犬的主人发起了附加挑战!” 现场所有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也有跟严浔一样,不懂附加挑战是什么意思的,便议论了起来。 “附加挑战,是这个斗犬会的一种刺激玩法,在押注的基础上,一方可以下赌约,赌约的内容,只要不威胁到人身安全,另一方就必须接受。” “如果不接受会怎么样?” “不接受?那可就恶心了……” “不接受的一方,得从所有人的胯下爬出去,否则就横着出去。” 严浔听见这些议论,顿时背脊一凉。 灯光扫向严浔所站的位置,他的手还摸在小萌的脑袋上忘记收回。 主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人,“这两位贵宾,谁是97号的主人呢?” 他们一起来的,所以主持人也不好判断。 孟梓脚步刚一动,严浔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 陈锰分明是冲着他来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孟梓来承担后果。 严浔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这点儿担当还是有的。 规则说不涉及人身安全,那就是尊严上的侮辱而已,他不要脸,他怕个球! 孟梓愣了愣,再次被人护在身后,他的眸光落在严浔背影上,便越发柔和了一些。 严浔略微回头,压低声音说:“我的事,我自己来处理,你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你。” 闻言,孟梓明明没吃东西,可喉咙里却觉得有些微微的甜。 他抿着唇,轻声道:“谢谢小浔。” 严浔摆了摆手,又看向陈锰,“挑战我接了!你想赌什么?” 第78章 陈锰嚣张的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你输了,就当众脱衣服……跪在我朋友面前,把他的皮鞋舔干净,然后主动说……主人,我是你的狗。” 他都想好了,一会儿等严浔输了,他就拿手机把视频录下来,然后公布到网上。 一旦严浔的视频曝光,这种货色,他就不信柏总还会护着他。 失去柏总维护的严浔,于他而言,就是一只能轻易碾死的蚂蚁。 陈锰的要求一出,看热闹的人们更加激动了。 都是有钱人,玩得越刺激,他们越高兴。 但也不是每个人听见陈锰的话,都笑得出来。 欧文的表情就差点儿龟裂,他想开口堵住陈锰的嘴,已经来不及。 他只是想认识认识严浔,了解一下他而已,可没想过要这样羞辱人! 欧文心头狂跳,胆战心惊的看向孟梓,他很想解释,这真不是他的本意,谁知道陈家这个儿子居然是个蠢货! 谁他妈知道陈锰说的替他搭个桥,是搭这种通往阎王殿的桥? 欧文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不是我……” 只可惜,回应他的,是孟梓冷冰冰的眼神,和嘴角一抹阴郁的笑。 欧文呢喃了一句,“完了……” 他气得头疼,索性直接转身迈开步子就走,“自作孽不可活,陈家……自求多福吧。” 陈锰在兴头上,没注意到背后的欧文连比赛都不愿留下来看,直接就走了。 他还挑衅的看向严浔,“也别怪老子欺负你,赌约嘛,要的就是个公平。说说你的要求吧。” 第105章 战局 严浔突然发现,要做一个恶人,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至少,像现在这样,让他突然想出一个折辱人的恶毒想法,他还真想不出来。 那就索性……以牙还牙! “我的要求跟你一样,如果你输了,就把刚才你说的,对我朋友做一遍!” 再说,小萌如果要赢,除非发生奇迹。 严浔眸光一暗,回头对孟梓低声道:“要不……趁现在还没到最后的地步,你先走吧。” 一会儿比赛结束,他将迎来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而他不想最难堪的一幕,被朋友看见。 孟梓一怔,随即便猜到了严浔的想法。 “小浔……”孟梓眉头微蹙:“你相信奇迹吗?” 严浔茫然抬头。 孟梓展露笑容,“我相信奇迹。” 他说完之后,抬手往台上一指,“你等着瞧吧,小萌不是一般的狗。” 严浔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铁笼之间的通道已经被打开,所有的笼子连成了一个整体。 随着主持人大声一声欢呼,比赛正式开始。 笼子里,小萌依旧没什么特殊的情绪波动,甚至他没有多看那两条虎视眈眈的斗犬一眼。 倒是46号和32号,凶狠的气势全开,龇牙咧嘴的随时准备进攻。 也许是小萌趴在角落里,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另外两条斗犬反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它,而是彼此叫嚣不断。 突然,46号主动出击,向32号扑了过去。 两条斗犬立刻缠斗在一起。 这是严浔第一次直面残酷的斗犬比赛,这是两个生命,你死我活的斗争。 鲜血淋漓的画面,充满哀嚎和咆哮的喘息,最原始的血腥和杀戮,勾起了人类藏在心底的野性,荷尔蒙爆发之后,是一种扭曲的酣畅淋漓。 严浔脸色煞白的看着台上的一幕,浑身是伤的32号,只剩最后一口气,依旧没有得到对手任何的怜悯。 倒下的它,迎来的,是46号最后的绝杀。 46号的獠牙,狠狠的咬住32号的脖子,鲜血顺着它的牙齿往下流,染红了两条狗的毛发。 32号的主人站在笼子边上,是个皮肤白皙的青年,应该就是先前八卦消息中的冷少。 “冷少的斗犬,再一次输给了陈少,这回又要破防了。” “在斗犬这方面,陈少是有些本事的。” “继承家业是个阿斗,吃喝玩乐,却本事很大。” 周围人群的吐槽,严浔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只是颤抖着往小萌的方向挪了挪。 他不敢去想,连32号这样的,都会落得这么个凄惨的死法,那小萌…… 孟梓按住严浔的肩膀,“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严浔一转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折辱,他觉得他是个爷们儿,他扛得住。 可他不能接受小萌像32号那样被活活咬死! 不行! 这两个字在严浔脑海里猛地爆炸,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就要往台上冲。 “不比了!我退出……不就是胯下之辱,韩信受得,老子也受得!” 严浔刚一动,旁边的保镖就冲了过来,其中一个保镖动作快,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严浔的胳膊。 孟梓抬起一脚,踹在那保镖的下三路。 “滚!” 他撂下一个字,然后一个箭步挡在了严浔的面前。 因为这一闹,现场就开始混乱起来,严浔和孟梓以少敌多,但两个人看着精瘦,但打架很猛,在一群保镖包围下,竟然凭着一股子热血,没有立刻落下风。 台下混战,台上的比赛却没有因此而暂停。 小萌看了一眼台下的方向,然后终于抬起眼皮,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46号松开32号的脖子,眼露凶光,也往小萌的方向走去。 * “哐!” 铜锣声响起,斗犬比赛结束。 主持人拿着话筒,因为过于震惊,好一会儿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比、比赛结束,胜利者是……是97号!” 台下,原本欢呼尖叫的人群,也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台上的笼子,只见笼子里,97号的前腿嚣张的踩在46号的脑袋上。 46号的脖子已经被咬断,血肉模糊,只剩下一点儿皮毛连接着脑袋和身体。 97号的嘴边还挂着一块生肉,咂吧了一下,似乎是在品尝生肉的味道。 刚才,严浔在跟保镖打架,所以没有看清楚笼子里发生了什么,但台下还是有不少人看完了全程比赛。 小萌的爆发力之强,下嘴之狠,完全跟一般的斗犬不在一个层面,46号在他的面前,就跟小儿科似的。 孟梓余光扫了一眼,见小萌嘴里叼着块肉,顿时眼神一冷。 眼看严浔也停下动作,正准备往台上看,孟梓赶紧警告的喊了一声。 “小萌!” 小萌一听,便赶紧将生肉吐掉,立刻往地上一趴,露出呆头呆脑的模样。 前一秒凶狠得像个杀神,这会儿乖巧得像世界上最蠢萌的小狗。 台下众人:“……” 好会伪装的一狗! 如果不是它嘴角还淌着鲜血的话,众人还以为刚才看见的比赛是一场幻觉。 严浔看过去的时候,小萌还对着他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讨好得十分明显。 众人:“……” 这条狗究竟是怎么训练出来的?都快成精了! “咦?” 严浔很意外这个比赛结果,这一走神,就给了保镖们可乘之机。 几名保镖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有了人质,孟梓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暂时放弃反抗。 严浔愣了愣,随即仰头就笑,“老子赢了!陈猛,你输了!” 虽然比赛结果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像孟梓说的,奇迹发生了! 严浔人虽然被制服,但气势却很盛,他冲远处的陈猛吼道: “愿赌服输!你给老子跪下!” 陈猛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严浔的叫嚣拉回了他的神智,他清晰的感觉到周围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向陈猛的方向,似乎等着他履行赌约。 要他替人舔鞋? 要他跪下喊主人? 陈猛表情渐渐扭曲,再看严浔的时候,整个人变得疯狂而阴郁。 突然,他从怀里一掏,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掏出一把手枪。 他举起枪,对准严浔的方向。 “想羞辱老子,你做梦!老子今天就要你去死!” 第106章 险象环生 谁能想到,狗急跳墙的陈猛,居然敢公然拿枪出来。 在他拿出枪的瞬间,现场就发生了骚乱,来这里的人,都是图玩个高兴,可没人想把命搭上。 “砰!” 陈猛举枪直接朝严浔的方向开了一枪,枪声一响,场面更加混乱。 人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严浔在陈猛开枪的时候,虽然已经极力反抗保镖的束缚,想往旁边躲,但保镖抓得紧,他只堪堪往旁边移动了一点点。 第79章 旁边的孟梓太阳穴直跳,手已经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 在他腰上,有一把袖珍手枪,打火机大小,但威力不小。 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他都不会动用。 而现在,孟梓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只可惜,孟梓的手,还没碰到袖珍手枪,就见严浔……旁边的保镖倒在了血泊里。 陈猛有枪,但准头不行,这一枪,没打中严浔,倒是替严浔解决了保镖。 严浔没了保镖的压制,赶紧一个翻滚,动作利落的弯腰藏进了人群里。 体育生出身的他,身体素质再一次成了他保命的手段。 孟梓看见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摸到腰上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他抬头看向陈猛的方向,目光像淬了毒。 “陈家是吧……” * 一枪没打中的陈猛,更是歇斯底里的开始发疯,举着枪往严浔的方向追过去。 他也是真的急了,竟然边走边开枪,期间拦住他的人,被放倒好几个。 人群看见他就拼命躲,反倒是给他自动让出了一个通道。 眼看陈猛距离严浔越来越近,他表情渐渐扭曲狰狞,整个人看上去已经有些不正常。 “臭小子!因为你,老子被家里关了这么久,还受了好几回鸟气!今天不把你杀了,老子就不姓陈!” 人群散开之后,严浔躲避的地方越来越少,整个大厅都被铁丝网封闭,只有出口一道门,他也逃不出去。 当他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他硬着背脊转身。 严浔脸色惨白,但咬牙硬撑着不露怯意。 “陈猛!你杀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你就逃得掉?” 也许是猎物已经在手里,陈猛在严浔五米开外停下后,反而不着急了。 他举枪对准严浔,冷笑道:“为什么逃不掉?” “以前也许不行,但现在,我老爸背后有人,国外有的是资源,大不了我逃到国外,一辈子不回国。” “你们这些穷人,永远不了解我们有钱人的世界!” “有钱能使鬼推磨,等我跑出去了,在国外一样过得潇洒自在,而你们……只能在地底下做游魂野鬼!” “老子今天要把你脑浆打成豆腐渣……” “砰!” 突兀的一声枪响之后,子弹正中脑袋,鲜血迸发,白花花的东西混合着鲜血流了出来。 只可惜,中弹的人,不是严浔。 而是陈猛。 严浔瞪大了眼睛,亲眼看见陈猛眉心中弹,脑袋开花。 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画面血腥到令人无法接受! 严浔本能的作呕,但身体因为惊恐而失去反应。 他想闭上眼睛,眼皮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恶心的东西,从陈猛脑子里流出来。 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略微粗糙的掌心,擦过他的眼皮,熟悉的触感,奇迹般的令他安心。 “小浔,别看。” 耳边传来柏炀微微颤抖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他的后怕和愤怒。 严浔舔了舔嘴唇,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问:“哥?是你来了吗?” 柏炀压抑着怒火,应了一声,“嗯。” 随即,他便将人直接按进怀里。 他温柔的安抚着严浔的情绪,“别怕,已经安全了。” 已经安全了,并不是一句安慰人的话。 跟柏炀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上百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斗犬会的所有人都被带走调查,就连严浔也被带去做了笔录。 严浔浑浑噩噩的,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隐约中,只记得柏炀牵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再次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柏炀牵着严浔走进浴室,替他放了一缸热水,他调好水温之后,才开始替严浔脱衣服。 “洗个热水澡,什么也不要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严浔感觉到他要松手,巴巴的抓住他不放。 “哥……” 他只是唤了一声,抬头就露出哀求的眼神,但他又怯怯的,有种小心翼翼的脆弱感。 柏炀见状,心脏便微微抽痛,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再次将人抱进怀里。 他轻声道:“你说你,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偏不乖,非要自己瞎折腾!一个陈家而已,轮得到你冒这么大的险?” 闻言,严浔似乎越发委屈了,他埋在柏炀胸膛上小声嘀咕: “这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被动让他像毒蛇一样盯着……” “谁知道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他会做些什么?” “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主动出击……” 柏炀本来已经强迫自己控制住火气,不想在严浔刚经历生死的时候跟他发脾气,但一听这些话,他便忍不住了。 他伸手捏住严浔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强迫严浔看向他。 “什么叫做我哪天不在你身边了?” 严浔:“……” 他们虽然关系好,已经是最铁的哥们儿,但毕竟不是一家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但这句话,说出来显得跟娘们儿似的矫情。 柏炀从来不想在感情问题上逼迫他,人的情感不受理智控制,只能一步步来,等到水到渠成才能圆满。 他犹豫了一下,便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就事论事。 “还有,你觉得……我会冷眼旁观,看着一条毒蛇,在你身边随时威胁你的安全吗?” 严浔:“???” 这话里有话,似乎信息量很大啊。 严浔仔细一琢磨,想到今晚上那些荷枪实弹,那么快就赶来的警察…… 严浔眼神亮晶晶的问:“哥,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柏炀嗤笑一声,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挑眉问:“想知道?” 严浔:“当然!” 柏炀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薄唇,诱惑的道: “教了你那么久了,你也该学会亲吻的技巧了。想知道答案……总得让我先尝点儿甜头……” 第107章 讲故事 严浔发誓,他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绝对不是被柏炀诱惑了。 虽然柏炀凑近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吐在他的耳垂上,痒痒的,让他有些心猿意马,把持不住就凑了上去…… 一个缠绵而发泄的吻之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柏炀低头看了一眼,烦躁的咬牙道:“今天你受了惊吓,暂且放过你,明天……我会加倍讨回来!” 严浔:“……” 这反派的台词,也是被他柏哥说上了。 他都牺牲色相主动亲了,便扯了扯柏炀的胳膊,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柏炀一边推着他进浴缸,一边道:“嗯,你先泡进去,别着凉。” 严浔整个人缩进热水里,温暖的触感立刻包围着他,直到此刻,他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柏炀坐在浴缸边上,替严浔抹着泡泡,这才缓声道: “陈家这几年的崛起,跟一个国外的势力有关,如果只是一个陈家,根本用不着我大费周章。” 能让柏氏集团都忌惮的势力,看来肯定不简单。 严浔心思百转,有些担忧的问:“那这次……我给你惹麻烦了吗?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公司?” 柏炀怔了一下,随即抬手将泡泡抹在他鼻尖上,笑着道: “我只是说处理起来麻烦一点,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柏氏会惧怕这股势力?” 严浔茫然的眨着眼睛。 柏炀:“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目的而已。”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番思路,才开始跟严浔解释。 “陈猛的斗犬差点儿伤了你,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他是不是针对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我当时就找人开始调查陈家,这一查之下,才注意到了陈家背后金主的存在。”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随着深入细查,我们发现跟陈家一样突然发迹的,竟然有几十家。” “这几十家的背后,都有同一股势力的资本介入。” 一个陈家,尚且能在海城兴风作浪,几十家…… 那就更不容小觑。 虽然这些企业都跟柏氏没有深度合作,不至于影响到柏氏的生意。 但羊群里,突然偷偷摸摸窜进来一头狼,这就不得不让人警惕。 柏炀微蹙了蹙眉头,“我原本是想借着陈家的这件事,把那幕后之人引出来。” “我倒想看看,这个人费尽心思在华国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浔跟听故事似的,听完了柏炀的解释。 然后就一脸崇拜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见微知著,从一个苗头,就能抽丝剥茧,调查到这么多的信息,哥,你真厉害!” 第80章 柏炀嘴角微扬,“嗯,要不是今晚上时机不对,我会更厉害。” 严浔:“???” 他愣了愣,余光瞟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都是男人,他却突然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 严浔脸颊红了红,赶紧转移注意力,“那今晚上那些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再晚一点儿,他就成了陈猛枪下亡魂了。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后怕,不自觉身体抖了一下。 柏炀见状,以为是水冷了,赶紧给浴缸里又放了些热水。 他调控着水温,话头却没停。 “这个斗犬会的资料,我早就找人交给了警察,只是原本没打算现在收网而已。” “毕竟,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斗犬会的幕后投资人,警方也还在调查中。” 严浔一听,顿时神情一暗,垂着头道:“抱歉,是我坏事了……” 柏炀唯恐他钻牛角尖,赶紧捏住他的下巴,将他头转过来看向自己。 “别胡思乱想,影响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我这段时间,在生意上通过一些手段,给了陈家很大压力,陈家应该会跟他们的金主联系,到时候,我再顺藤摸瓜,也能查到他们的。” 闻言,严浔立刻想到了那个跟陈猛一起出现的外国人,叫什么欧文? 他赶紧道:“哥,斗犬会的时候,陈猛一直在讨好一个外国人,叫欧文的!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欧文?”柏炀垂眸思忖片刻后点头。 “如果你说的欧文,是我知道的那个欧文的话。那应该是他们的人。” 严浔:“哥,那个欧文,到底什么来头?” 柏炀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很嫌弃的表情。 “欧文啊……是一个变态的走狗。” 严浔瞪大眼睛,“变态?” 柏炀应声,“嗯,在国外金融圈里,有个出了名的变态,被称为肖先生。这个肖先生很神秘,极少露面,但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严浔立刻趴在浴缸边上,竖起耳朵认真听。 他最喜欢听柏炀讲故事了,柏炀的声音醇厚、磁性,堪比顶级声优。 尤其是情到浓时,他发出的呓语,对严浔来说,简直是精神鸦片,一旦碰过,就再也戒不掉。 只可惜,这一次,柏炀讲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认同的寒意。 “去年,肖先生在一个宴会上喝了一杯酒,那酒出自一个名誉悠久的百年酒庄,然后……” 严浔大胆猜测,“不会因为一杯酒,这个肖先生就要收购这个酒庄吧?这也不算什么,也许是他看好这个酒庄的潜力呢。” “嗯,你猜到了一点儿。” 柏炀淡声道:“从生意上的利弊分析,这个酒庄的确有收购的价值。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资本想要投资这个酒庄。” “但酒庄老板拒绝了所有投资,他只想把精力放在做出最好的葡萄酒上,并不执着于赚更多的钱。” 严浔顿时感慨,“这年头,还有如此匠心的人,真是难能可贵。酒庄老板也是好样的。” 柏炀却叹了一口气,“的确,有气节是好事,但有气节的人,碰到肖先生这样的人,就是一场灾难。” “肖先生一开始是准备花钱买下酒庄,可酒庄老板自然是不卖的,于是……肖先生就想了个办法。” “酒庄老板有个独生子,长得英俊、性格也好,是酒庄毫无悬念的继承人。” “肖先生查到酒庄老板的儿子是gay,就找了个男模引诱他,两人在一起后,三个月就结了婚。” 严浔眼睛一瞪,“两个男人……结婚?” 第108章 不演了 他是听说过,某些国家可以同性结婚。 可这些消息,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所以一直以来,从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现在,当两个男人可以结婚,这个消息从柏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就好像,隐隐有种什么东西在发芽,但他却理不清头绪。 柏炀挑眉,“怎么……很意外吗?” 严浔:“呃……也不是,以前、以前也听说过的。” 柏炀眸光晦涩的睨了他一眼,随即收敛目光,继续道: “男模和酒庄老板的儿子结婚两个月以后,酒庄老板发生意外,摔下楼梯当场死亡。” “他儿子顺理成章继承了酒庄,但蹊跷之处是,他儿子一个月以后,也车祸身亡。” 故事说到这里,柏炀眼中的寒意就更浓。 严浔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然后……就是个男模继承了酒庄?” 柏炀点头,“男模继承之后,酒庄就到了肖先生手里。” “所有人都以为,肖先生会扩大酒庄规模,发展酒庄生意吗,可谁知道……” “他得到酒庄之后,就把酒庄关闭,从此以后,酒庄的酒不再售卖,只供他一个人喝。” 严浔听完之后,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没忍住吐槽道:“我草!难怪你说他是变态!还真是……” 费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一个人独享美酒?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故事讲完了,严浔的澡也洗得差不多了。 柏炀取来毛巾,拉着他起身,仔细替他擦干净水渍后,才用浴巾将他裹起来。 严浔很配合的抬胳膊、抬腿,直到回到卧室换上睡衣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哥,不对啊!我只是受到了惊吓,又不是残废了,干嘛要你替我洗澡?” 让他跟个幼儿园的宝宝似的! 太不爷们儿了! 柏炀面无表情的拿起衣服走向浴室,不咸不淡的回应道: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刚才怎么没想到?算了,洗都洗了,我就不跟你要服务费了。” 严浔:“……” 对了,伺候人的是柏炀,享受的是他,该抱怨的也该是柏炀才对。 既然柏炀不在意,那他纠结什么? * 这天晚上,不出意外的,严浔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陈锰被一枪爆头的场面反反复复,他一会儿化身恶鬼向严浔索命,一会儿又变成地上一摊恶心的烂肉。 “小浔?醒醒。” 迷迷糊糊中,严浔听见熟悉的声音,他茫然的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卧室灯光昏暗,柏炀撑着手肘侧躺在他身旁,脸上的关心像一道晨光,瞬间照亮了噩梦里黑暗的世界。 心脏,跳动剧烈。 严浔怔怔的看着柏炀,眼神带着涟漪缠绵的情意,他不自觉的唤了一声。 “哥哥……” 在这一瞬间,柏炀浑身一颤,天知道当严浔迷蒙着眼睛喊他“哥哥”的时候,有多可爱。 柏炀喉头滚动,几乎没有犹豫,低头就吻在了严浔的唇上。 喘息的间隙里,柏炀压抑着低咒:“小东西,你自找的!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住!”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的城市一片静谧,隐约间,天边划过一颗流星,璀璨一闪而逝。 于是,原本充斥着噩梦的夜晚,在他一声“哥哥”的低唤中,又演变成了最原始的人类本性。 * “小浔,你受苦了!” 304众人一个个围在严浔周围,对他嘘寒问暖。 昨晚警方一举捣毁斗犬窝点,抓捕了上百个参与斗犬赌博的人,这个消息成了海城的新闻头条。 严浔更是在这个事件里,经历了生死一刻。 304的小伙伴们见严浔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都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还没缓过劲儿来。 几人倒水的倒水,拿零食的拿零食,揉肩的揉肩,皆是一副要照顾他的姿态。 严浔不好意思说,昨晚是被柏炀折腾得太久,只能默默接下了小伙伴们的照顾。 李涸还有些担心,“不过,陈锰就这么死了,陈家会善罢甘休吗?” 张议翻了个白眼,“人是警察打死的,陈家敢做什么不成?再说……当时是陈锰先拿枪出来伤人的,现在还有伤者躺在监护室呢。” 严浔吸了一口酸奶,摆了摆手,“柏哥说了,陈家倒了,绝对掀不起浪,让我们放心。” 李涸一听,便松了口气,“既然柏哥这么说,那肯定没问题。唉,要早知道柏哥有计划,我们就不去冒险了,这事儿整得,差点儿把命赔进去。” 林兴立刻就附和,“说得对。我们得吸取教训,以后无论做任何事,都得先问过柏哥。” “浔儿,以后你就乖乖跟着柏哥,当个金丝雀就好,千万别再瞎折腾了。” 林兴只是随口一说,严浔听了却心头一跳,像是抓住了点儿什么。 张议眉头一皱,埋怨的瞪了林兴一眼,一旁的李涸也突然生出些紧张。 第81章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柏炀对严浔的那点儿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看不出来。 难不成……被林兴误打误撞这么一说,严浔终于要醒悟过来了? 如果严浔醒悟了,柏总会不会把责任怪在他们头上? 几个人眼中都闪过慌张,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严浔的反应。 突然…… 严浔猛地一拍脑门儿,仰头就笑了起来。 “对啊!我演柏哥的金丝雀,不就是因为怕陈家对付我们304的人吗?” “现在陈锰死了,陈家倒了!” “我就可以不演了!” 严浔笑得前仰后合,美滋滋的嗦着酸奶,要是有条尾巴,他立刻就能欢快的摇起来。 只可惜,他笑得花枝乱颤,304其他几个人却心惊胆战。 张议欲言又止,“浔儿……你先冷静冷静,从长计议……” 严浔大手一挥,将酸奶杯子投篮进垃圾桶里,“老子冷静不了一点儿!你们是不知道,再这么下去……”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张议一脸真诚的问:“再这么下去会怎么样?” 李涸:“浔儿,都是哥们儿,你有事就直说。” 他们的关心不似作假,严浔几经挣扎,犹豫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那我说了……你们保证不能笑我。” 三人整齐划一的点头。 “绝对不笑!” “保证不笑!” 严浔终于硬着头皮,眼睛一闭,咬牙道: “柏哥太他妈有魅力了,我再跟他相处下去,就要变弯了!” 第109章 对比出结论 李涸嘴角一扯,“变弯啊……” 林兴茫然,“就这??” 张议很淡定,“哦。” 他们虽然没有嘲笑严浔,但他们的反应,和严浔预料中的也相差甚远。 尤其是李涸,还抬手拍了拍严浔的肩膀,感慨道:“变弯没事儿,不严重。” 严浔:“???” 他都快弯了,这还不严重?那什么才叫严重? 他很不理解,于是求助似的看向林兴,平时就属林兴糙汉子,他肯定最能理解他的感受。 林兴接收到他的求助,很上道的立刻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浔儿,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件事不怪你,就柏总那样的,我要是跟他待久了,我也会弯。我理解你!” 张议难得的夸奖了林兴一句,“兴儿说得对,如果让你变弯的是柏总的话,我们三个表示同意。” 严浔真是气笑了! 三个狗东西,这是拿他当登云梯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儿被柏炀收得服服帖帖的! 严浔冷笑,“他到底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你们这么帮着他?谁才是咱们304的亲爹?” 李涸正色道:“浔儿,这话就见外了,柏哥也没拿我们当外人,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他们都是严浔的娘家人,这话也没毛病。 林兴故意逗他,吐槽道:“再说,你急什么,柏总那么优秀,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严浔一听,顿时本能的反驳:“谁说他看不上我?我都把他掰……” 三双眼睛立刻看过来。 “掰什么?” 严浔差点儿说漏嘴,他把柏炀掰弯的事。 他赶紧岔开话题,“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我这就跟柏哥说,他可以对外宣称我们分手了。” 张议倒是不急,只提醒道:“你们还住在一起呢,就算说你们分手,也没人信啊。” 李涸点头,“对,你好歹借住在柏哥家,利用完他就拍屁股走人,是不是也太不地道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严浔仔细想了想,觉得李涸说的很有道理。 看来他还得再仔细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 “哥,等我帮你掰直了,我们就对外宣布分手!” 晚上,柏炀刚回家,严浔就迫不及待的分享了他的完美计划。 严浔:“我感觉这段时间以来,你不但没有被掰直,而且欲望越来越强,这样下去,咱们俩都得完。”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不能被动的被欲望控制,得主动出击!” 柏炀换好居家服,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一旁的严浔拉进怀里。 他一手搂着严浔的腰,一手打开手机翻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嗯,说说看,你想怎么主动出击。” 严浔沉浸在完美计划里,没注意到柏炀搂着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的伸进他衣服里。 “我琢磨着,是不是我们的生活圈子过于狭隘,没有让人惊掉下巴的美女,我们见识太少了,所以才会被男人吸引……” 柏炀漫不经心的听着,“哦,有可能,咱们家小浔真聪明。” 严浔受到了鼓励,越发兴致勃勃的说:“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多接触接触漂亮的美女,没准儿遇到心动的人,就变直了呢?” 闻言,柏炀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道:“你有人选了?” 严浔遗憾叹气,“暂时还没有,但我已经通过我的人脉,收集到了我们学校所有美女的照片。”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将照片一张一张给柏炀看。 照片里的女孩儿,的确各有各的美,燕环肥瘦,温柔多情,让人眼花缭乱,非常养眼。 柏炀看了两张,眉头一皱,“你手机拿得有点儿远,这样不太方便看。你坐我腿上来吧,这样咱们能凑近点儿。” 严浔一无所觉,立刻屁股一挪,“行!” 柏炀的下巴刚好搁在他肩膀上,两人亲密的一起欣赏美女的照片。 严浔停在一张照片上,“这个怎么样,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圆的。” 柏炀煞有介事的扫了一眼,然后目光移到严浔的脸上。 两个人本来就几乎贴到了一起,他又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浔看,画面立刻就变得暧昧。 严浔突然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哥,让你看照片上的美女,你看我做什么?” 柏炀:“你说她眼睛好看,可我觉得你的眼睛更好看,我不对比,怎么能得出结论?” 严浔:“……” 他红着脸,别扭的动了动,这一动,干柴烈火,他顿时不敢乱动了。 柏炀佯装没注意到他的僵硬,一副认真的模样,“对比之后,我觉得你的眼睛比她好看。来,我们再看下一个。” 严浔不敢动,柏炀却很积极的主动帮他滑动照片。 “咦,这个女生腰看起来很细,跟你比的话……我对比试试。” “这个的身材也很好,前面……我比划比划,看看谁的手感好……” 几张照片下来,严浔整个人红的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他很想说一句,他妈的你对比就对比,用眼睛看不行吗?非得上手摸? 只可惜,情到浓时,他就被柏炀吻到窒息,别说质疑了,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夜深人静,云雨初歇。 严浔气喘吁吁的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发呢喃着:“哥,下次不准拿我跟其他女人比!” 柏炀餍足的抚摸着他的头,“嗯,不比了,没人能比得上你。” 严浔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总觉得弄错了点儿什么。 还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柏炀应了一声,“什么事?” 严浔转过头道:“从警方突袭斗犬会以后,我就联系不上孟梓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能帮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吗?” 柏炀缓缓睁开眼睛,眸光中是一闪而逝的寒意。 “他啊。” 他勾起嘴角扬了扬,“我帮你打听倒是可以,但是……” 他整个人往严浔身上贴了贴。 严浔感觉到什么,顿时跨起个批脸。 “柏炀!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你他妈刚结束才几分钟?” “老子不干了!” 柏炀厚着脸皮把人拉进怀里,“嗯嗯,你不干,我来……” 第110章 都是少爷 柏炀承诺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严浔收到孟梓的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饭,他挂断电话以后,便一脸郁闷,连吃饭都不香了。 李涸坐在他对面,见他这模样,便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 严浔抬起头,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李涸一惊,跟林兴和张议对视一眼,随即安慰道:“都是哥们儿,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严浔依旧无奈摇头,“这件事……你们也帮不上忙。” 张议挑眉,“好歹我们也是三个大活人,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也不可能吧。” 林兴是个急性子,摁住严浔的肩膀,催促道:“妈拉个巴子,你少卖关子,赶紧说!老子吃口瓜,就这么难吗?” 第82章 吃瓜群众,最烦话说一半装模作样。 严浔被林兴摇晃得头晕,一把按在林兴的脸上,将他推开,这才道: “行了,我说还不行吗?不过我先说好,是你们自己找虐的。” 三人齐刷刷点头。 严浔:“有孟助教的消息了。” 三人整齐划一的露出好奇的表情。 严浔:“柏哥说,孟助教没事,只是因为去斗犬会这件事,他家族里的长辈不高兴,所以让他在家里冷静几天。” 林兴浑身一松,“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等等……你刚才说……他的家族?” 严浔感慨的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兴嘴角一扯,夸张的按着胸口,难以置信的道:“所以,咱们的孟助教,也是豪门里的少爷?” 严浔冲他竖起大拇指,“聪明。” 林兴不想说话,李涸和张议也是一阵摇头。 这个瓜,还真是找虐。 敢情到头来,周围的人都是豪门出身,挥挥手几百万上下,就他们几个,是为了一日三餐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光蛋?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这落差,还真让人心里难受。 林兴缓了缓这个消息,然后一脸警惕的看向桌上三人。 “你们不会也是什么隐藏的少爷吧?我告诉你们!我最讨厌骗子,你们要是敢骗我,就绝交!” 李涸双手一摊,“我不是,我家庭条件你们知道的。” 张议也摇头,“我也不是,我要是少爷,这会儿就不会跟你们在食堂抢鸡腿了。” 严浔就不用说了,家里那条件,别说少爷了,过日子都难。 于是,林兴满足了,重新扬起笑。 “行,那以后咱们304就一起努力发财吧!” 几人举起手,握成拳,在空中碰了一下。 中二少年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生活回归到正轨之后,便开始继续以前的生活,严浔和李涸作为打工达人,又开始在兼职群里接活儿。 下午上课的时候,兼职群里有人发布了一个高额兼职。 【游戏陪练,每天晚上七点至八点,要求kk游戏一百星以上,按小时计费,每小时三百元。】 群里会玩游戏的不少,但能玩到一百星以上的却没几个。 严浔算其中之一,便报了名。 游戏陪练,一般都是线上就行,谁知道群友却发来一个甜品店的地址。 严浔表示震惊,在群里问:“是正经陪练吗?为什么要见面?” 群友回复很快,“老板要求的,奶茶店是公共场合,可以保证兼职安全,他说见面玩游戏比较有感觉,就这么一个要求。” 甜品店的话,也不是不行。 线下一起玩游戏,的确比要隔着网线玩交流起来更加方便。 严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这个兼职。 他琢磨着,如果到时候见面发现老板有其他企图,大不了他不干就是。 * 那家甜品店开在商业街,生意很好,严浔掐着时间赶到,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几乎座无虚席。 严浔扫了一圈,发现店铺里几乎都是年轻的女生。 他提前加过老板的微信,老板微信头像是一个动漫男生头像,应该不是女生才对。 他倒不在乎男女,不过女孩子的话,当然会更好说话一点儿,这么想着,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铺左边有三个卡座,都是三三两两的妹子,右边几张桌子上,倒是有两个男生,但他们都跟妹纸坐一桌,也不像老板的样子。 严浔眉头一皱,厚着脸皮给老板打了个语音电话。 语音电话铃声突兀,从屏风后传来。 严浔怔了怔,便绕过屏风去,“老板……” 他刚准备打招呼,发现屏风后只有一个比桌子高一点点的小豆丁。 小豆丁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他的右手边上,是正在响铃的手机。 严浔:“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小豆丁穿着小西装和皮鞋,有种贵族的精致,五官也很漂亮,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严浔的手机上,随即便上下打量严浔。 似乎对严浔的形象还算满意,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你是来做兼职的游戏陪练吧?” “啊,对。”严浔应声,“是你家大人要陪练吗?他人呢?” 小豆丁:“是我找的陪练。” “你?”严浔嘴角一扯,气得笑了。 他就说,哪有正常人约在线下甜品店来游戏陪练的? 原来是个小朋友啊! 真是经济不景气,群友什么兼职消息都敢发布。 严浔有些不爽,语气便冷下来。 “小朋友,哥哥我可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好好做作业吧!再有下次乱发消息,我把你屁股打肿,你信不信?” 小豆丁一听,赶紧去翻书包,一边翻,一边道: “我没乱发消息,我是真的找陪练,我有钱的!你要是表现好,我给你小费!” “老子稀罕你那点儿小费……” 话说到一半,严浔说不下去了。 因为小豆丁从书包里抱了一摞现金出来。 一小捆一小捆的,堆成了一座小山,一小捆是一万,这一堆怎么也得十几二十万。 小豆丁得意的仰起头,肉乎乎的手掌拍打在钱上。 “看到了吧,我不缺钱,你好好当陪练,一会儿这些都给你当小费,我说话算话。” 严浔:“……” 第111章 谁是天下第一 严浔作为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看见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都能拿出来这么多钱,那心情…… 有些沉重。 阶级的差距,在这一刻被现实展现得淋漓尽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人笑我太疯癫,我自踏雪上山峦……” 严浔咬牙切齿的胡言乱语,人生观受到了冲击,距离发疯只在一线之间。 幸好小豆丁看出他的不正常,一把抓住了严浔的手腕,仰起头的问: “哥哥,你还好吗?” 严浔低头,一把捏住小豆丁肉嘟嘟的脸颊,“不好!我很嫉妒!” 小豆丁被他捏得脸疼,双手扒拉着他的手,愤怒的对职场打工人说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你不干就算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严浔是想扭头就走的,但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堆钞票,又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傻豆丁。 终究还是道德底线,战胜了那点儿可怜可悲的嫉妒心。 在严浔看来,哪个家长会让这么小的孩子,带这么多现金出门? 一定是小豆丁偷偷从家里拿钱出来挥霍的! 指不定他家长这会儿有多着急呢。 严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小豆丁的书包,将桌上的钞票装回了他的书包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定要想办法套出小豆丁家长的联系方式,然后狠狠的告上一状。 到时候,小豆丁家长肯定会给小豆丁一个难忘的童年。 严浔拿出手机,笑得像个狼外婆,“小朋友,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改先前凶巴巴的态度,倒是让小豆丁愣了一下。 然后,小豆丁嘲讽的笑了笑,“你一个干兼职的,还想套我的话呢?我凭什么告诉你?” 严浔一怔,哟呵,这小家伙,还有点儿脑子,但不多。 他也不慌,拿起手机打开游戏,将历史战绩翻开给小家伙看。 小家伙伸长脖子,将脑袋凑过来,这一看,顿时眼睛冒出崇拜的光。 “哥哥,你好厉害啊!快点儿教教我!” 严浔立刻将手机收起来,“想我教你,也不是不行。” 小朋友将书包使劲往严浔怀里塞,“我给小费!” 这钱,他敢给,严浔敢要? 被他父母发现了,不得说他哄骗小朋友,把他当成骗子处理? 严浔偷偷翻了个白眼,忍住发火,耐着性子说: “这个不重要,而是我教人打游戏,有我的规矩。” 小豆丁外头想了想,立刻自我说服了,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嗯……高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这个我懂。你说吧。” 严浔:“想要跟我学打游戏,就得先拜师,非亲非故的,我没理由教你。” 小豆丁觉得很有道理,蹭一下站起身,扑通一下就往下跪。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人小,动作却很麻利,严浔想阻止都没来得及,被动接受了这一拜。 他赶紧扯住小豆丁胳膊将人拉起来,“行,既然是我徒儿了,那现在该告诉我你名字了吧。” 小豆丁点头道:“我叫顾洱,有水的那个耳朵的洱,今年七岁,二年级了。我喜欢的食物是跳跳糖,我喜欢的人是……” 第83章 说到这里,他居然脸红了一下。 严浔:“???” 开什么玩笑,七岁的小屁孩儿说到喜欢的人会脸红?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羞涩的吗? 顾洱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可爱的摇头晃脑,“哎呀,不说了,人家好害羞。” 严浔:“……” 顾洱害羞完之后,又去拿手机,“好了,师傅,快教我玩游戏吧。” 严浔按住他的手机,“不急,我们先把正事做了。” 顾洱茫然:“什么正事?” * 严浔也是没想到,原本是做游戏陪练的,结果现在成了辅导小学生作业。 关键是…… 他妈的,二年级的数学题! 他竟然会看不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虽然是体育生考上来的,但他文化课基础也不差啊! 他的智商受到了威胁,耳垂在顾洱眼巴巴的注视下,偷偷的红了。 顾洱还在催,“师傅,你还没想出来解题思路吗?你不会连小学生的题目都不会吧?” 严浔一本正经,“怎么可能不会?小学生的题目而已,简单得不得了。我只是在思考最优思路而已。” 顾洱:“哦。” 严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趁着顾洱低头玩手指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题目的照片。 他将照片发给柏炀。 【浔天坐地:哥!我亲爱的柏哥!十万火急!快帮我看看这道题!】 正在开会的柏炀,看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拿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解题过程了答案,然后给严浔发回去。 严浔就知道,还是他家哥哥靠谱! 这效率,又快又直接! 他打开照片,将手机屏幕放在顾洱的面前。 “喏,这种小问题,都不用我出手。是个人都会做。” 顾洱看着照片上的解题步骤,愣了一下。 “咦?” 严浔:“咦什么咦?看得懂吗?看不懂我再跟你讲。” 顾洱:“看是看得懂,我只是觉得照片上的字写得很好看。” 严浔得意的笑了,“这是当然,这可是我好哥们儿的字,他是我见过字写得最好看的人,天下第一,你懂不懂?” 顾洱切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写得再好,也只能是天下第二。因为第一是我舅舅,我舅舅写字才是最好看的!” 小学生和大学生的胜负欲,突如其然来了个碰撞。 严浔不允许任何人把他柏哥比下去。 “那不可能!我哥们儿才是写得最好的,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顾洱也不服气,“总之我舅舅才是第一名,他是最好的!你哥们儿就是不如我舅舅!” 严浔:“我不信!” 顾洱年纪小,几句话就破防了,他气红了眼,怒气冲冲的说: “虽然你是我师傅,但我舅舅也是我最崇拜的人!所以,我不能让你哥们儿把他比下去!” “你敢不敢把你哥们儿叫出来,跟我舅舅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 第112章 暴力舅舅 严浔挑眉,“男人间的对决?你个小不点,知道男人之间的对决是什么?” 顾洱双手叉腰,“我当然知道!就是男人之间为了争夺领地或者女人而进行的比赛!” “呵,”严浔轻笑一声,“所以呢?咱们这儿是有女人,还是有领地?用得着我哥来对决?” “行了,少跟我扯这些,赶紧把最后两道题做完,否则我可不陪你玩游戏。” 顾洱七岁,他严浔又不是七岁,难不成真为了比一比谁写的字好看,把日理万机的柏哥叫过来? 他家柏哥,分分钟百万营利上下,才不会为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中二名誉浪费时间。 提起游戏,顾洱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显然,和游戏比起来,保护舅舅第一名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并不那么着急了。 他乖乖坐好,继续开始写作业。 也许是有动力,顾洱写作业的效率提高了很多,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作业做完了。 严浔也兑现承诺,开始上线带他打游戏。 * 游戏一开,万事不管! 起初,严浔琢磨着,带小豆丁打一局过过瘾就好。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局,他就遭遇了游戏里的滑铁卢,带着小豆丁,输得那叫一个彻底! 游戏失败的结算画面,像敌人嘲笑的嘴脸,让严浔拔凉拔凉的,再加上下豆丁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顾洱:“师父,你是不是不行?如果你不能带我赢一把,我可不认你这个师父哦!” 男人,怎么能忍受“不行”这两个字? 尤其是在变弯边缘反复横跳的严浔,对这两个字尤其敏感。 严浔冷笑,“我不行?那怎么可能?等着,今天晚上,我要是不带你赢一把,我就不姓严!” 为了尊严,严浔一头扎进游戏的世界里,这一打,就是五局! 五连败! 这个战绩,已经破了严浔游戏的惨败记录。 他破釜沉舟,手指按得飞起,在第六局的时候,终于堪堪取得了胜利。 当游戏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脱水的鱼,瘫在椅子上,半死不活。 顾洱却高兴得跳了起来,他抓住严浔的胳膊,不断的摇晃。 “师父!师父!你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师父!” “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带我赢了游戏的人!” “我宣布,你就是我顾洱心中的男神!” 小家伙游戏菜出天际,但嘴巴却很甜。 看在这一波彩虹屁的份儿上,严浔觉得他又活过来了一点点。 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晚上九点过。 都这么晚了,小豆丁的家人居然没有给他打电话? 严浔一怔,赶紧坐直身体,“顾洱,今天就到这儿,你联系你父母来接你吧。” 一听“父母”,顾洱的眼神就变得暗淡。 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他缓缓低下头,道:“我爸爸在星星上,我妈妈在出差,家里只有做饭的阿姨在。” 爸爸在星星上? 严浔愣了愣,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有个浪漫的说法是,亲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所以这小豆丁的爸爸已经过世了吗? 跟他一样……也是个没爹的孩子。 这一刻,严浔心头一颤,再看小豆丁的时候,眼神就温柔了许多。 他犹豫了一下,“那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你先给阿姨打个电话说一声,你一直不回家,她肯定会担心你。” “她不会!” 顾洱冲严浔眨眨眼,“因为她家里临时有急事,赶去医院了。我告诉她,我会乖乖在家,写完作业就上床睡觉。” 果然,这小家伙是趁家里没人,偷偷跑出来的。 顾洱摇晃着他的胳膊哀求道: “师父,别让我给阿姨打电话啦,她会跟我舅舅告状的,我舅舅要是发现我偷跑出来玩游戏,肯定会打烂我的屁股!” “我舅舅可凶可凶了,他打人很厉害,我亲眼看见过,他把一个叔叔打得头破血流!他还打女人,有个阿姨的鼻子都被他打歪了!” 严浔嘴角一扯,“呃……你舅舅,这么暴力啊……” 顾洱点头如蒜,“天下第一暴力!” 他的舅舅,无论做什么,都是天下第一! 严浔一听,顿时忍不住皱眉。 不管怎么说,在一个孩子面前使用暴力,都会对孩子的心理造成影响,更何况,打女人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顾洱这么说,他的家庭环境好像很复杂。 算了,好人做到底,他就偷偷把人送回家吧。 原本打算告状的计划,不知不觉就被他抛诸脑后。 严浔便替顾洱收拾好东西,还主动替他背书包。 顾洱很独立,拿手机打了个网约车。 * 半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停在一个豪华小区的门口。 严浔看见这个小区,脸上的表情就一言难尽。 这小区,不就是柏哥住的小区?他送人回家,结果把自己也送回家了。 严浔挑眉问:“你……住这儿?” 顾洱点点头,“嗯,我妈在这个小区也有房子。我舅舅当初买房的时候,顺便也给我妈买了一套。” “我平时不住这里,就这几天我妈出差,就让我跟舅舅住得近点儿,万一有什么事,我舅舅还能照顾着我。” 有暴力倾向的舅舅,出手倒是大方,顺手就买了一套房。 有钱人的世界哟…… 严浔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对这个舅舅越发没好感。 除了他柏哥,其他的有钱人真讨厌!没错,他就是这么仇富! 第84章 顾洱熟门熟路的通过门禁,正准备跟保安大叔打招呼开门,就见严浔已经人脸认证后走了进来。 顾洱:“你怎么……” 严浔咧嘴一笑,“你师父我,也住这里。” 顾洱一听,眼神就亮了。 严浔一眼看穿他的小九九,无情打碎他的希望,“不行!别指望住得近,就能来找我陪你玩游戏。” 顾洱顿时嘴角一撇,气呼呼的扭过头去。 严浔嗤笑一声,缓步跟在他身后。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往小区里走去。 两人刚走到岔路口,顾洱脚步一顿,身体一僵,转过身一脸惊恐的道: “完了!我舅舅在我家楼下!” 严浔挑眉,说着就往四处看,“你舅舅?在哪儿呢?” 第113章 龙王庙 远处,站在楼栋门口的殷长人影背对着这个方向,可即便如此,严浔还是一眼认出了柏炀。 他立刻一喜,正要开口,就见身前的小豆丁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后走。 严浔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小声点儿!我舅舅在呢,你把他引过来怎么办?”顾洱很是紧张。 严浔左右又看了看,这周围除了柏炀,半个人影都没有,哪里来的顾洱的舅舅? 小孩儿的力气哪有成年人大,严浔脚步一顿,任凭顾洱怎么拉扯,他都岿然不动。 “行了,别闹了,你是不是不想回家,所以在耍花招?我跟你说,已经很晚了,我是不会再陪你玩游戏的。” 严浔以为顾洱是为了玩游戏,所以找借口不回家。 “我没有。”顾洱焦急的反驳,又越过严浔看见渐渐走过来的柏炀,顿时跟炸了毛的小狮子一样。 他一脸严肃的对严浔说:“完蛋了,我舅舅过来了!” “师父,你记住了,一会儿千万别说你是我的游戏陪练,你就说……是我学校的实习老师,替我补习来的!” 他?实习老师? 严浔嘴角一扯,顾洱这小子年纪小,花招还挺多。 不过,不等严浔出言嘲笑,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洱洱,刚才去哪儿了?” 这声音,除了柏炀,还能有谁。 柏炀叫顾洱为“洱洱”,称呼很亲密,再联系前后文,顾洱说他舅舅在这里,而这里只有柏炀一个人。 所以…… 柏炀,就是顾洱的舅舅? 那个很暴力,还打女人的舅舅? 严浔倒吸一口凉气,有种想把顾洱吊起来打一顿的冲动! 他家柏哥人这么好,怎么就有这么个调皮捣蛋,还满口谎话连篇的小侄子? 顾洱听见柏炀的声音,自知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回过身去。 他扬起一抹僵硬的笑,低低的喊了一声,“舅舅。” 柏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顾洱牵着的严浔的手上。 他还没开口喊严浔,顾洱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先开始介绍。 顾洱:“舅舅,这位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他替我补习功课,还送我回家,人可好了。” 闻言,柏炀嘴边的“小浔”两个字,便立刻吞了回去。 他嗤笑一声,声音拉长,“哦……这位是……你的实习老师?” 顾洱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是个屁! 严浔无奈扶额,禁不住对顾洱生出些许同情。 孩子,不是他不帮你,而是你速度太快,没给他阻止你自寻死路的机会。 柏炀真是气笑了,虚手指了指严浔,又指了指顾洱,沉着脸撂下一句。 “回家再说!” 此时的顾洱,还没有察觉到他即将面对的困难局面。 他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师父,那你先回去吧,我跟我舅舅回家了。” 严浔:“……” 顾洱松开严浔的手,屁颠屁颠跟上柏炀。 严浔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走在最前面的柏炀停下步子,凉悠悠的回头。 “你还愣着做什么?” 严浔:“……” 柏哥好凶! 柏哥不会把顾洱说谎这件事的责任,挂在他的头上吧? 一副回家也要收拾他的样子…… 柏炀见他站着不动,又催促道:“你也是!回家再说!” 严浔抿了抿唇,这才应了一声,“哦。” 顾洱眼睁睁看着本应该离开的严浔,居然跟了上来。 他看了看柏炀,又看了看严浔,小小的脑袋似乎怎么想也想不通,他的舅舅,为什么要跟他的师父说话呢? *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压抑。 柏炀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长长的戒尺。 他的跟前不远处,严浔和顾洱一人抱着一只小猫抱枕,可怜兮兮的盘腿坐在地毯上。 柏炀冷着脸,“你们两个,谁先来坦白?” “我!” 顾洱举起手,拿出上课抢答的势头。 严浔嘴角抽了抽,悻悻的将还没有完全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先坦白,就可以少被骂两句! 他也想举手来着,可被小家伙抢先了! 可恶! 柏炀余光将严浔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查的扬了扬。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板起脸对顾洱道: “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敢说半句谎话,手心给你打肿。” 顾洱似乎怕极了,肉嘟嘟的手本能的就往背后藏。 “舅舅,我错了!” 柏炀面色不动,“赶紧说。” 顾洱吹着脑袋开始讲述犯罪过程,“嫣然有个打游戏很厉害的哥哥,我就吹牛说,我比他哥哥游戏打得好……” 吹出去的牛,泼出去的水,顾洱便想临时抱佛脚,找个陪练带自己上分,回头再拿着战绩去嫣然面前吹嘘一番。 事情并不复杂,小孩子的胜负心而已,不过撒了一个谎,就要一百个谎来圆。 于是,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很多的谎。 顾洱说完之后,柏炀没表态,目光看向严浔。 “你呢,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严浔被他一看,立刻就怂了,他吞吞吐吐,斟酌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在怕什么? 说谎的又不是他! 他是去做正经兼职的! 他有什么需要狡辩的? 想通之后,严浔腰杆就直了,“哥,我可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撒谎,你不能打我手心。” 柏炀一怔,忍住笑,像是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回事,你没什么错。” 严浔点点头,松了一口气,“顾洱这么小,就带十几万现金出门,得亏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其他人,不得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柏炀挑眉,“这么说,你不但无过,还有功?” 严浔又点点头,“对,对,功劳是有一点点的,这不是把您的小侄子平安送回来了嘛,还保住了他的钱。” 柏炀看似思考了一下,“嗯,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是不是还应该给你个奖励?” 严浔眼神一亮,乐呵呵的问:“你要是给,我也可以勉强接受。” “呵,”柏炀轻笑了一声,淡声道:“手伸出来。” 严浔还以为要给他奖励,老老实实伸出手,摊开掌心。 柏炀一戒尺就打在了他的手掌上。 严浔:“???” 严浔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顾洱“哇”一声,哭了起来。 第114章 杀鸡儆猴 顾洱哭着,一把抱住了柏炀的大腿。 “舅舅,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谎了,你都打了他了,就不要打我了好不好?” 被打的严浔都没哭,顾洱却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是他。 严浔也是哭笑不得。 虽然刚才那一下,看着用力,但戒尺落在掌心上,真的不疼,也就做做样子而已。 这是杀鸡给猴看,吓唬小孩儿呢。 严浔立刻明白了,柏哥这是舍不得对顾洱动手,所以拿他当“沙包”,故意表演一出戏来威慑顾洱。 柏炀咳嗽一声,严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刻动作夸张的捂着手掌,哀嚎道: “哎呀,好疼啊,我的手都要被打残废了!” 柏炀:“……” 让你演戏,也没让你演得这么浮夸。 幸好顾洱是个小屁孩儿,没有看出来他蹩脚的演技,还以为柏炀打人真的很疼。 顾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舅舅,你就饶过他一次吧,他以后也不敢了。” 严浔一怔,随即别开头,偷偷摸摸的笑了。 算这小子有点儿良心,还知道替他求情。 看在替他求情的份儿上,严浔也清了清嗓子,报之以桃。 严浔坐正身子,轻轻抓住柏炀的袖子摇了摇,“哥,他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第85章 柏炀目光落在严浔讨好的笑容上,没来由的,心里痒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的说:“让我原谅他,也不是不行。” “哦?”严浔眨了眨眼睛。 柏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这样吧,你们一人亲我一下,这件事就算了。” 严浔:“???”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 偏偏这个要求,对顾洱来说,宛若救命稻草。 顾洱蹭一下站起身,他个子小,站起来就跟坐着的柏炀差不多高。 他勾住柏炀的脖子,狠狠地在柏炀右边的脸颊亲了一下。 “吧唧”一声,十分响亮,看得严浔目瞪口呆。 顾洱亲完之后,唯恐严浔错过这个得到原谅的大好机会,着急的说: “师父!你快点儿亲啊!快点儿,一会儿我舅舅反悔了怎么办?” 没外人在就算了,他亲就亲,也不是没亲过。 可现在,是当着一个孩子的面呢,他怎么亲? 他怎么好意思亲? 严浔红了脸,半天下不去嘴。 柏炀不急,但顾洱着急。 顾洱唉声叹气,实在看不下去,他肉嘟嘟的双手捧住严浔的脸,然后猛地往前一拉。 “吧唧” 虽然没有顾洱亲得响亮,但动静也不小。 柏炀终于没忍住,满足的笑了。 他左右手同时展开,一手捞住一个,将一大一小都拉进了怀里。 “行了,我说话算话,这件事到此为止。” 顿了顿,他又问:“你们晚上没吃正餐,只吃了点心?” 严浔还因为刚才那个吻而心动如鼓,顾洱倒是没心没肺的回答。 “嗯。我吃了一个,师父吃了两个。” “那怎么够?”柏炀眉头一皱,这才松开两人,又卷起衬衣袖子,“你们先玩,我去给你们做宵夜。” 顾洱马屁拍得很大声,“谢谢舅舅!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舅舅!” 柏炀走进开放式厨房,又抬头警告的看了两人一眼。 “不准玩游戏。” 顾洱立刻应声,等柏炀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他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好险,又躲过一劫。” 顾洱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严浔的肩膀,“对了,师父,你跟我舅舅是什么关系啊?” 也许是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严浔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回答道: “哥们儿关系!你舅舅,是我最铁的哥们儿。” “哦。”顾洱年纪小,就算事实摆在面前,也不会多想,他还在反思今晚上的事。 “原来你跟我舅舅认识啊,难怪他一秒就识破了我的谎言!” 可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 严浔也是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 * 柏炀煎了两份牛排,将一大一小投喂好之后,又去浴室替他们放洗澡水。 顾洱指定严浔跟他一起洗,柏炀也乐得清闲,由着两人又在浴室里玩泡泡,玩了大半个小时。 洗完澡,柏炀像个尽职尽责的家长,替一大一小吹头发。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顾洱没怎么熬过夜,玩累了之后,几乎倒头就睡。 柏炀把顾洱抱进客房,替他盖好被子,这才牵着严浔的手腕,拉着他进了主卧。 “顾洱霸占了客卧。今晚上,可能要委屈你跟我睡了。” 这大平层明明有好几个房间,可另外两个房间没怎么收拾,平时就只给严浔住了一间。 “哦,”严浔乖乖让他牵着进了主卧。 房门关上以后,严浔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哥,我可以跟顾洱一起睡啊。” “不行。” 柏炀近乎霸道的将他推到床边,按着他坐下。 严浔不理解,“为什么不行?” 柏炀早就想好了说辞,“顾洱分床没多久,刚适应一个人睡,好不容易才独立了,你现在跟他睡,回头他又不愿意一个人睡了怎么办?” 严浔想了想,“说的也有道理。那行吧,咱们一起睡。” 说着,他便掀开被子缩进被子里。 柏炀扬了扬唇,便绕到另一边,也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两个大男人,盖着被子半靠在床头,气氛有些尴尬。 严浔赶紧找了个话题,“哥,我觉得今天这件事,你得好好反思一下。” “嗯,”柏炀眉头微蹙。 “的确,今天要不是有你,顾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表姐给找的这个阿姨太不靠谱,我明天就让她把人辞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这些事,既然柏炀有主意,严浔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想起一件事来,便好奇的问: “对了,顾洱说你以前把一个男人打得头破血流,还打过女人,是真的吗?” 柏炀一听,脸色就是一沉,“你觉得是真的吗?” 严浔干笑,“假的,我柏哥才不会那么没品呢,肯定是顾洱又撒谎了。” “就这么相信我?” 柏炀轻笑一声,随即又道:“不过,他也不算撒谎。” 严浔:“啊???你、你真打女人?” 柏炀眸光晦涩,“怎么,怕了?怕我将来家暴?” 第115章 所谓的暴力 严浔反应有点儿慢,“啊?” 柏炀将来家暴不家暴,跟他有什么关系? 该担心这件事的,不该是柏炀将来的老婆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柏炀将来的老婆,严浔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 这么好的柏哥啊,可惜了他不是女人。 严浔撇了撇嘴,双手抓着被角扭着麻花,“出于对女性同胞的支持,家暴当然是不好的。” 他给出这么个万金油的答案,企图敷衍过去。 可柏炀岂是他能糊弄的,柏炀嗤笑一声,抬起他的下巴,捕捉着他眼里的异样。 “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 严浔死鸭子嘴硬,“有吗?” 柏炀很肯定的点头,“有。你现在脸上写了很清楚的四个字。” 严浔:“???不、不可能吧……” 老实说,严浔是有点儿心虚的。 难不成他那点儿可怜兮兮的,难以控制的嫉妒心,居然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柏炀微微低头,凑近他,压迫感十足的在他耳边说: “你脸上写着……欲求不满,这四个字。” 草! 严浔这次反应很快,他被调戏了! 柏炀说话的时候,已经将他压在身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也摩挲上了严浔的喉结。 “小浔,谢谢你信任我,作为回报,我今天一定使出加倍的力气,让你爽到底!”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爆红,但心理上的羞耻,和身体上的欲望比起来,显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半推半就的承受,不过一会儿功夫,又沉沦在柏炀高超的技术里。 柏炀说话算话,当真是用足了手段,严浔节节败退,在最后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低吼: “柏炀!你果然是打过女人的人,怎么这么狠!” “你给老子停下!” 只可惜,化身为野兽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几句带着哭腔的控诉而放弃? 柏炀耐着性子,一边吻,一边道:“你小声点儿,想把隔壁的顾洱吵醒吗?” “你要是真吵醒了他,就自己跟他解释,我们在做什么。” 于是,严浔咬着下唇,再不敢发出声音。 * 阳光明媚的早晨,落地窗外的世界被染上一抹令人心旷神怡的金黄。 顾洱洗漱完之后乖乖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他咬一口三明治,看向对面的严浔,“师父,昨晚上你有没有听见鬼叫?” 顶层公寓,就这一户人家,哪里来的鬼叫? 严浔正要反驳,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心虚的目光游移。 “呵,”他干笑道:“没有啊。” 顾洱越发疑惑,又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柏炀,“舅舅,你听见了没?” 柏炀看了一眼严浔,嘴角扬了扬,声音很淡的说:“没听见。可能是……你做梦了。” “哦,好吧。”顾洱应声,低头继续吃饭。 严浔喝了一口牛奶,想起昨晚上没有来得及问清楚的事。 “柏哥,所以你真的打过女人吗?” 柏炀心情不错,看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便温声道:“我说了,不算打女人,你要不要问问他,我打的是谁?” 严浔看向顾洱。 顾洱倒是很听话的回答,“舅舅打的是莉莉。” 严浔又问:“莉莉是谁?” 顾洱:“莉莉是我表姨夫妹妹家的坏孩子,总是欺负其他小朋友。” 严浔嘴角一扯,“莉莉几岁?” 第86章 顾洱歪着脑袋想了想,“比我小一岁吧,那次她差点儿把我推下楼梯,舅舅看见了,把她屁股好一顿打,她哭得可厉害了。” 严浔:“……” 很好,所谓的打女人,是打熊孩子的屁股! 严浔试探着问:“那被你舅舅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又是谁?” 顾洱回答的很快,“是小偷啊!他偷东西,被我舅舅抓住了,我舅舅是个大英雄!” 严浔:“……” 他怀疑顾洱是故意的,但他没证据。 顾洱还陶醉在自己舅舅的英勇事迹里,得意的说: “我舅舅厉害吧?我每次跟其他小朋友说我舅舅这两件事,其他小朋友都特别害怕,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原来如此。 严浔正在琢磨怎么收拾这个小屁孩儿,听到这里,这才打消了主意。 吃完早饭,柏炀亲自开车,送一大一小分别去学校。 * 也不知道柏炀怎么跟他表姐说的,当天他表姐就把保姆阿姨辞掉了。 顾洱没有人照顾,就暂时要在柏炀这里住几天。 严浔也就跟着忙碌起来,柏炀下班晚,接孩子这个责任就落到了严浔的身上。 严浔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又去接顾洱,晚上还得给顾洱辅导作业,顾洱表现好的时候,便奖励两局游戏陪练。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周,直到顾洱妈妈从国外回来,把顾洱接走以后,严浔才得以解脱。 顾洱搬走的那天下午,严浔还在学校上课,他回家之后,突然没看见平时在他屁股后打转的小豆丁,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柏炀看他的表情,这才打开手机,给他看相册里的照片。 照片上,顾洱被一个长相漂亮的贵妇抱在怀里,两个人五官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亲母子。 顾洱冲着镜头撇着嘴,似乎不愿意离开,眼眶还红红的。 柏炀:“小洱说舍不得你,想跟你一直住一起。” 严浔听到这个,心情便好了一些,但面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吐槽道: “我可不想跟他住一起,带孩子太累了。” 柏炀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而是佯装不经意的问:“那你将来,会要孩子吗?” 严浔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想象未来。 随即,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甚至想象不出,将来他跟其他女人一起生孩子的场景。 未来…… 他的未来里,如果是其他女人,而没有柏炀的话…… 严浔猛地打了个寒战,有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他的迷茫,落在柏炀的眼里,便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柏炀轻轻地握住严浔的手腕,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动作自然的将人搂进怀里。 严浔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柏炀趴在他肩膀上,蹭着他的脖子,声音沙哑的说: “小洱想跟你一直住一起,我……也是……” 第116章 错失良机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严浔可算是见识到了。 他自己也是男人,可面对柏炀的甜言蜜语,也禁不住心惊肉跳。 好一会儿,严浔都失去了反应能力,可不等他找回理智,柏炀再次给他温柔的暴击。 柏炀哽咽着说:“小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也变不回直男了,只能对男人有感觉……到时候怎么办?” 严浔被这个问题困住了。 如果是半年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对柏炀说,还能怎么办,老子是直男,总不能跟你一直不清不楚的过下去,将来他还要找媳妇儿的。 可现在…… 在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严浔尝到了甜蜜,从灵魂到身体,都感觉到很爽。 这种契合,抛开性别不谈,就是最完美爱人的状态。 严浔心跳得很快,似乎隐约中,已经抓住了什么,可偏偏,他越是想要理清楚,心里就更乱。 柏炀安静的趴在他的肩头,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片刻后,严浔抿了抿唇,低低的唤了 一声。 “柏哥……” 柏炀:“嗯?” 严浔有些颤抖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只对男人有感觉的话,那我们……” 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这句话,严浔还没说出口,他身侧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严浔忐忑的气氛,严浔低头一看,见来电显示是孟梓。 看见“孟梓”这两个字,严浔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从那次斗犬会被警方一锅端之后,孟梓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柏炀告诉过他,孟梓是被家里的长辈禁足了。 他当时没多想,可这禁足,一禁就是大半个月。 在现代法治社会,无论任何人禁锢他人的人身自由,都是违法行为,哪怕是家中长辈。 从理论上来说,孟梓的家人不会伤害他,但严浔还是有些担心。 严浔本来就打算这几天请柏哥帮忙打听打听,没想到孟梓却自己打电话回来。 “哥,我接个电话。” 严浔赶紧松开柏炀,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一接通,便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电话那头的信号似乎很不好。 严浔“喂喂”的叫了好几声,才听见孟梓的回应。 孟梓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嗓子沙哑得厉害,语气更是有种癫狂的疯感。 “小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所以才能见到最想见到的人……小浔……” 什么死不死的? 严浔听得一头雾水,提高音量喊道:“孟梓?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孟梓依旧词不达意,“小浔,你笑起来真可爱……我喜欢你的笑容……你再笑一次吧……这样,我也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严浔越听越心惊,顿时着急的低吼:“孟梓!你到底在哪儿?我现在来找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很久,久到严浔都在想要不要报警的时候,孟梓又重新开口了。 “院子里腊梅已经开了花骨朵,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见花开的时候……” 严浔再也忍不住了,咬牙道:“孟梓,无论你现在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来帮你!” 孟梓的声音,似乎有过一刹那的破音,“我们?” 只可惜,声音太小,严浔没听清。 严浔一手捂住手机听筒,一手拉住柏炀的胳膊,央求的道:“哥,孟梓有危险,我们去帮帮他,好不好?” 柏炀眉头紧拧,脸色阴沉的没有立刻答应。 先前,明明严浔就要说出他最想要的答案了,却被这个孟梓一个电话破坏了气氛。 最适合拉近距离的机会,总是可遇不可求的。 被这一打岔,下次要找这种合适的时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柏炀不但不想去帮孟梓,还想亲自动手了结了他。 见柏炀不说话,严浔眼珠一转,抬起头,轻轻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撒娇道:“哥,人命关天,帮帮忙,好不好,求你了?” 又是主动亲,又是撒娇…… 柏炀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小祖宗自己宠! 小浔已经会主动亲他,还会跟他撒娇了,距离捅破窗户纸,只有一步之遥,他应该知足了! 调整好心态,柏炀无奈叹气,应声道:“好。我陪你去。” 严浔:“我就知道,柏哥最好了!” 找好帮手,严浔松开手机听筒,又开始跟孟梓讲话。 他一边在电话里鼓励孟梓坚持住,一边跟柏炀使眼色,示意他报警。 柏炀点点头,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去安排。 * 半个小时以后,在警方的全力寻找下,终于定位到了孟梓的手机信号。 只可惜,刚定位到信号不久,孟梓的电话就断了,也不知道是手机没电,还是出了什么事。 信号是在距离海城二十海里的一座小岛上,海岛上信号不好,难怪孟梓说话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的。 严浔和柏炀坐着警方快艇,跟警方一起登上了小岛。 黑漆漆的世界里,只有小岛岸边的一座灯塔,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路上,警方介绍到,这个小岛是一座无人岛,平时只有几个守岛人在岛上,记录周围的海洋和风向情况。 一行人上岛之后,就开始展开搜救。 严浔和柏炀也加入了搜救队伍,随着时间的推移,严浔也越来越心急。 人着急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难免就会出纰漏,严浔踩到一块石头,不小心就往前摔去。 幸亏柏炀反应快,一把接住了他,否则也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柏炀皱眉道:“走路小心点儿,别到时候人没救到,你再受伤。” 顿了顿,他又道:“要不我们留在原地等,搜救的事,交给警察去做。” 第87章 严浔想也不想就摇头,“不行,这件事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带他去斗犬会,他也不会被家里人禁足……”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我于心难安。” “哥,我知道我能做的很少,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尽快找到他的希望也更大。” 严浔会说出这番话来,柏炀一点儿也不意外。 如此的纯粹,不正是吸引他的地方吗? 柏炀便不再劝,只是伸出手道:“好,我不拦着你,但我得牵着你走。” 即便孟梓这件事里,处处透着怪异,可有他护着,也断不会让小浔陷入危险之中。 第117章 茶艺巅峰对决 晨曦初现的时候,众人终于在山丘后背风处的一个破旧寺庙里找到了孟梓。 寺庙很小,只是一间小小的平房,不算破,但跟其他寺庙比起来,却显得很寒碜。 也许是年久失修,寺庙的墙壁已经破了几道缝隙,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阳光从裂开的墙缝里照进去,些许微光落在孟梓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 孟梓像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一座黄铜佛像的面前,在他的右边,是一个监控摄像头,似乎有人通过监控摄像在监督他的行动。 孟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最先进去的警察,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孟梓的肩膀,但孟梓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警察脸色沉重,又去探孟梓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很虚弱。” 随即,两名警察就上前去搀扶孟梓,一番折腾,孟梓似乎才清醒了一些。 他迷蒙着一双眼睛,看向周围,眼中的茫然清晰可见。 有警察立刻解释,说是严浔报警之后,他们找了一晚上才找到他。 孟梓因为虚弱,反应很慢,他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最后面的严浔身上,他嘴唇一动,正要开口,却看见了严浔和柏炀十指紧扣的手。 他眸光一暗,只一瞬,又重新抬起头。 “小浔……”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严浔一听,赶紧松开柏炀的手上前去,一脸担心的安慰: “你别说话了,你现在状态很不好,节省体力,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你会没事的,不会死。” 孟梓应了一声,却气息微弱的说:“嗯,我会没事的,我只是有点儿冷……小浔,你能不能抱抱我……” 严浔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孟梓居然提出这种要求。 周围这么多警察看着呢,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可虚弱得只剩半条命的人,兴许是因为对死亡的害怕,所以要一个拥抱,似乎也并不算过分? 严浔还在发愣,他身后的柏炀一步上前,脱下身上的羊毛大衣,直接往孟梓身上一裹。 然后他对扶着孟梓的两个警察同志说: “病人情况紧急,已经发生了神志不清的现象,我们交换扛着他走,以最快的速度下山才是最佳方案。” 不等警察同志说话,柏炀将孟梓抗在肩上就往外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扛着人的柏炀已经健步如飞的离开了寺庙。 警察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儿,看见这一幕,也被震惊了一下。 “这哥们儿可以啊,体力不错。” “走吧,大家轮流扛的话,的确很快就能回码头。” 孟梓索抱这个小插曲,根本没被糙老爷们儿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神志不清说出来的胡话。 反应过来的严浔,一脸茫然的跟在众人身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人能安全找到就不错了,其他的都是小事。 最前面,柏炀扛着孟梓走得很快,在崎岖的山路上,难免颠簸。 孟梓被晃得阵阵反胃,原本就剩下半条命,这会儿更是双眼一黑,差点儿真的晕过去。 柏炀余光睨了他一眼,声音很小的说:“小浔心软,卖惨和苦肉计地确定对他很有用,不过……他是我的。” 背对着众人,孟梓脸上也没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惨白的脸色依旧。 他似完全没有被柏炀的话影响,而是嘲讽的笑了笑。 “这可说不定,他要是真的是你的……你就不用来警告我了。” 闻言,柏炀脚步一顿,“孟梓,你是在找死!” 孟梓一听就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像正常人的癫狂,“死有什么好怕的?身处地狱的人,从不畏惧死亡。” 顿了顿,他沙哑着声音道:“柏总,怎么办,我就算搭上这条命,也想得到小浔呢。” “我们拭目以待,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吧。” 这是赤裸裸的战书! 柏炀见过很多人,恶毒的、狠辣的、狡猾的、伪善的,可孟梓跟这些人都不一样。 孟梓是……疯子! 这两个字让柏炀心头一跳。 这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就是疯子,因为他们的行为不按常理出牌。 就像现在,孟梓下完战书之后,居然猛地挣扎,然后猛地往前扑去,整个人狼狈的摔在的地上。 这一下摔得很重,他的头撞在旁边的石头上,顿时破了皮鲜血直流。 警察们快速冲上前,几人合力将人抬起来。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柏炀一眼,责备的神情很明显。 “柏总,您不该逞强的,您如果体力不支,就直说,如果在营救的途中发生二次意外,这就是在帮倒忙!给所有人制造麻烦!” 如果是平时,即便是警察同志,也不敢这么跟柏炀说话。 可现在,本就只剩半条命的孟梓,因为这一撞,头破血流,伤势加重,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警察同志也是着急了,所以才说了重话。 无论柏炀是否是故意的,事实摆在面前,孟梓是从他肩膀摔下去的。 柏炀无话可说,一股子闷气憋在胸膛里,气得肝疼。 他倒是遇上对手了! 孟梓这个疯子,舍得下脸面,抛得开性命,还能把无耻当成筹码。 警察同志们抬着孟梓往下走,柏炀沉着脸站在原地,他有些担忧的看向严浔。 如果严浔也跟这些警察一样,埋怨他没把孟梓照顾好,那就真的让孟梓得逞了。 可他解释,严浔就会信吗? 在商场上见惯尔虞我诈的柏总,这会儿竟然有踌躇,斟酌半天说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到严浔走到他跟前,握着他的手腕,牵着他走,他才回过神来。 柏炀:“小浔……” 严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哥,你说你也是,警察同志在呢,你上赶着去帮什么忙?” 柏炀眼神一暗,小浔……果然也误会了…… 严浔还在念叨:“不过那警察同志也是,你又不是故意的,他凶你做什么?” “人无完人,没有人能保证每个行为都是一百分的。就像我,也不是故意想把孟梓牵扯进斗犬会这件事一样。” “哥,我们都不完美,但我们都有承担责任的勇气,对不对?” “哥,如果孟梓真的……我也会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面对!” 第118章 让人着迷 锦上添花何其简单,雪中送炭最是不易。 人生漫漫几十年而已,最难得的,便是困境之时身边人的不离不弃。 刚才短短的几十秒内,柏炀预想过很多种严浔可能做出的回应,可独独没想到…… 他的小浔,给予他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让人心潮澎湃的答案。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 在真诚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没有施展的空间。 孟梓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命,想要达到的效果,就是严浔对他心生怨怼。 可他的小浔啊,真诚到极致,纯粹到极致,就这么以一颗赤诚之心,就让孟梓的计划落了空。 这一刻,柏炀的灵魂在颤栗,比情欲带来的身体上的愉悦感,还要让人着迷。 也许…… 这就是爱情的意义。 “小浔……” 柏炀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哽咽,他明明在笑,眼眶里却有泪光闪动。 严浔抬起头,“嗯?” 柏炀一把捧住他的脸颊就亲了上去! 严浔怔了怔,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他余光扫见远处的警察同志,便挣扎了一下。 柏炀却不管不顾,加深这个吻,直到心满意足才松开。 严浔恼羞成怒,“哥,你别不分场合乱来!我真要生气了!” 柏炀嘴角扬着笑,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嘴上却温声哄着: “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我们家小浔太讨人喜欢了,一时没忍住。” 严浔还是有些气,“整天都说忍不住!你好歹是个成功人士,自制力就这么差?这点儿定力都没有?” 第88章 柏炀脸皮厚,任凭他骂着,只牵着人往下走,“嗯,小浔骂得对,是我做得不好。” 他认错态度好,但屡教不改,严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哥,你每次都这样,一言不合就贴贴,动不动就亲亲!有没有一点儿尊重我?” “我是脾气好,每次顺着你,你将来交女朋友了,也这么对她吗?” “不对,像你这样,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你就该一辈子个打光棍儿……” “呃……呸呸呸,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我没有咒你的意思。” 下山的路上,严浔不断念叨着吐槽,柏炀被骂,却一点儿不生气,还从头到尾温柔的宠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很狗腿的夸奖严浔骂得好。 走在后面的警察同志,不小心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惊得差点儿摔跟头。 他们是真没想到,柏氏集团的总裁,在恋人面前,居然是这副模样。 不过转念一想,在外面再有本事的男人,一旦回到家里,不也得被老婆当成乖儿子念叨着。 兴许,生活就是由这些点点滴滴,看似不起眼的念叨和真情实意堆积成的幸福吧。 * 手术室的灯,亮了五个小时才熄灭。 这五个小时里,柏炀一直陪着严浔等候在手术室外。 医生指挥着护工将病人送进普通病房,又看了眼手术室前等候的两人,眉头一皱。 “怎么还是只有你们在……病人家属还没来吗?” 严浔上前,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只是担忧的问:“孟梓他怎么样了?” 医生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家属没来,那我就只有向你们交代病情了。” 严浔:“您请说。” 医生:“患者本来外伤不严重,伤口已经缝合,没有脑震荡,按道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不过……” 他拧眉看了严浔一眼,郑重的道: “他身上最大的问题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代谢紊乱,你们别小看这个的影响力,很多心理问题,都有这方面的原因。” “更何况,长期营养不良也造成他身体免疫力很低,这次受伤,恢复也会比正常人慢很多。” “这段日子,你们要小心照料他,让他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体。” 严浔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医生疲惫的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严浔回过身,犹豫了一下,对柏炀道:“哥,我想……” 柏炀挑眉,“想留下照顾他?” 严浔点点头。 柏炀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留下可以,但我会给他找一个护工,照顾他的事,由护工来做,你就陪在这里就好,行吗?”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严浔,但这是他的底线。 如果不是严浔在小岛上那番话,让他确定严浔不会被孟梓诱惑,他是不会放心让人留下的。 严浔其实也不会照顾人,有护工,当然更好。 于是立刻就点头答应。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以后,柏炀便送严浔去了病房。 * 病房的窗户,正对着落日的方向。 黄昏时分,晚霞布满天际,窗棂便成了画框,将世界的美景装裱其中。 严浔趴在窗台上小憩,落日余晖洒在他的脸颊上,白皙的肤色里染上一抹金黄,让他原本就惊艳的容貌,更多了三分摄人心魄的魅惑。 孟梓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这美好的一幕。 他看得有些痴了,瞳孔里充斥着贪念和欲望。 许是窗外吹了风,严浔打了个喷嚏,这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他见孟梓醒了,立刻快步来到病床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术后可能会昏昏沉沉,等麻醉药完全代谢之后,就没事了。” 孟梓喉咙干涩,发出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看见你心情就很好。” 严浔一怔,随即撇嘴,“还会跟我开玩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将椅子拉过来,坐下之后就将吸管插进杯子里,凑到孟梓嘴边。 “医生说可以喝点儿水,但不要喝太多。” 孟梓应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小口水。 温水润了嗓子,他说话才顺畅了一些。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严浔放好杯子,摆摆手道:“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这点儿小事算什么麻烦。” 孟梓便笑了笑,不过笑容在看见门口出现的一行人的时候,就立刻僵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严浔见状,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病房门口。 病房门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西装笔挺看起来人模人样,女的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富家太太。 中年男人进门就指着孟梓,怒骂道:“瞧你干的好事!你知道现在医院外面有多少记者吗?” 第119章 喜欢男人 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孟家的人了。 孟梓手术的时候,他们没来,孟梓都安顿好了,他们倒是来了,不但来,见面之后没有丝毫关怀,劈头盖脸就是骂。 这样的家人…… 严浔脸色沉沉,再看孟梓的时候,就生出感同身受的同情。 这世上,有些人是孤儿,从未尝到过亲情的味道。 而他个孟梓这样的人,不是孤儿,却甚是孤儿,不但没有体会过亲情,反倒是将亲人丑恶的一面见识了完全。 严浔正义感爆棚,站起身拦在病床边上,冷声道:“你们是谁?” 孟铖似乎这才发现严浔,手指不客气的指着他,转头问床上的孟梓。 “你在国外好东西没学会,就学会搞男人?” “没用的废物!就你这样的,真是丢了我们孟家的脸!” 闻言,孟梓瞳孔一缩,盯着孟铖的目光里阴狠一闪而逝。 他捏着被角,余光扫了一眼严浔,便低下头,可怜兮兮的道: “我喜欢男人是我的错,但小浔只是把我当朋友,你们侮辱我可以,请不要侮辱他。” 喜欢男人? 严浔一整个石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哥们儿,这话是能轻飘飘的说出口的吗? 所以……孟梓是gay? 草! 严浔震惊了,这好像是他身边遇到的第一个明确表明自己性向的人? 果然是国外回来的,思想就是比他们开放,公开出柜,厉害! 严浔内心十分活跃,但脸上还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这不是个吃瓜的好时候,大敌当前,其他的都得放一放。 再说,孟梓在这种时候,还记得帮他澄清,是真的替他着想,他也不能掉链子!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就算他喜欢男人,又关你们什么事?他出事的时候,你们不管他,现在也没资格管!” 孟铖气得胸膛起伏,“我是他父亲,我当然有资格管!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对我们孟家的事指手画脚?”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一旁珠光宝气的云芩赶紧扶住孟铖劝道: “老孟,别跟这种人吵了,别忘了老爷子是让我们来办正事的。” 提起老爷子,孟铖才收敛了些,他瞪了严浔一眼,冷笑道:“你站一边去!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儿,不配跟我说话。” 严浔真是气笑了,“你他妈才是……” “小浔。”孟梓轻轻地唤了严浔一声,对他摇了摇头。 严浔犹豫了一下,看在孟梓的面上,这才悻悻的不再出声。 孟铖对云芩使了个眼色。 云芩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她将一份文件甩在病床上,冷声道: “上次你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斗犬会,要不是老爷子捞你,你现在已经在监狱里。” “只是让你去海岛上抄经祈福而已,你又整一出苦肉计,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继母虐待你。” “为了孟家的名声,老爷子发话了,让你进公司任职。” “你签了这份文件,出院之后就能去公司上班了。”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却很大。 严浔听完之后,垂在身侧的手指便蜷了蜷。 因为斗犬会的事,孟梓被孟家长辈罚去海岛抄经祈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体力不支,险些殒命。 即便如此,孟梓都没有跟他诉半句苦,只一个人默默承受着。 这样的孟梓…… 严浔的心,微微的疼了一下。 他现在都怀疑,孟梓长期的营养不良,是不是也是受到了虐待! 孟梓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拿起文件就要签。 严浔赶紧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恨铁不成钢的说:“这文件里写了些什么你都没看,就敢乱签字?” 孟梓眸光暗淡,抿唇道:“爷爷让我签的,我就只能签……” 严浔气得牙疼,“你性子这么软,难怪要被欺负!我来帮你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文件!” 第89章 他抓过文件翻开看,立刻就看见了“主动放弃孟氏集团股份继承协议”。 “草!这简直欺人太甚!” 严浔震惊的道:“这东西你都敢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身上流的是孟家的血,但他们却没把你当家人,还要剥夺你作为孟家人的权利!” “这东西一旦签了,以后你就真的跟我一样,只能做个职场牛马、养家糊口了!” 孟梓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目光灼灼的看向严浔,“如果能跟你一样,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也未尝不可。”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犹豫,拿起笔,动作利落的在文件上签了字。 孟铖和云芩拿到文件,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对他们来说,只要孟梓放弃继承股份,给他一个公司的职位,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无关痛痒。 他们离开之后,严浔越想越气,气得眼眶都红了。 孟梓见状,嘴角的笑容反倒是灿烂了许多。 严浔撇嘴,“你还有心情笑!连我这个还在象牙塔里的人都知道,孟氏集团的股份代表了什么。” 孟氏集团,在海城是仅次于柏氏集团的家族企业,根基深厚,势力强大,孟氏集团的股份,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开启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严浔想想都替孟梓觉得肉疼。 而这个结果,是因为孟梓参加了斗犬会引发的蝴蝶效应。 严浔心头内疚,咬牙道:“对不起,都是我牵连了你。” 孟梓笑容不减,“好了,你都道过多少次歉了,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他们依旧会找机会攻击我的弱点,直到我放弃继承权为止。” 他叹了一口气,凄然的道:“迟早的事罢了。” 他越是云淡风轻,严浔心里就越难受。 可事已至此,在弱肉强食的社会,强者欺凌,弱者承受,想要改变,何其艰难…… 懦弱的人兴许会一蹶不振,但坚强的人,从来不会畏惧困难。 严浔想到这里,立刻打起精神。 “算了,世界这么大,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们也有属于我们的好日子。他们不把你当家人,以后咱们也远离他们。” 顿了顿,他岔开话题道:“呃……对了,你刚才说……你喜欢男人,是真的?” 第120章 盖圈天菜 “孟梓竟然是gay!” “你敢信?我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晚上,严浔回家之后,立刻拉着柏炀缩在沙发上聊起这件事。 为了照顾坑孟梓, 严浔特意请了几天假,白天他会跟护工一起在医院,晚上就回家休息。 但孟梓性向这个大瓜,他实在是迫不及待要跟柏炀分享。 他抓着小猫抱枕,一脸唏嘘,“哥,你看出来他喜欢男的了吗?” 柏炀换好鞋,在严浔身旁坐下,看严浔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严浔茫然,“什么意思……你看出来了?” 柏炀应声,轻描淡写的道:“何止是看出来他喜欢男的,我还能看出来他喜欢的是谁,你信不信?” 严浔瞪大眼睛,随即摇头,嗤笑道:“你少唬我,你跟他又不熟,还能知道他喜欢谁?” “呵,”柏炀无奈摇头,“你爱信不信。” 严浔自然是不信的,他往柏炀身边摞了摞,用手肘撞了撞柏炀,又挤眉弄眼的道: “哥,你可别说,孟梓喜欢的是你……” 柏炀:“……” 他忍着将人扯过来按住打屁股的冲动,“你到底是怎么得出‘孟梓喜欢的人是我’这个结论的?” 严浔眨巴着眼,认真的回答:“哥,这还用猜吗?但凡是个gay,见到你这样的盖圈天菜,怎么可能不喜欢?” “天菜?”柏炀挑了挑眉,“你知道得还挺多,连盖圈天菜都知道。” “那是当然。”严浔拿出手机,翻开先前搜索过的页面。 “你看,我专门学习过了,盖圈天菜,就是长得帅、经济条件好、脾气好、身材好、对同性有致命吸引力的人。” 他上上下下打量柏炀,竖起大拇指,“跟你完全适配!哥,你就是盖圈天菜。” 柏炀:“……” 柏炀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阴阳怪气的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对我魅力的肯定?” 严浔乐呵呵的笑,“那倒不用。不过说正事儿,你看……你现在对男人也有感觉,孟梓又是个gay,而且他也很优秀,那你跟他会不会有可能?” 他本是随口一说,可说出口之后,却猛然惊觉一个问题。 是啊,他柏哥现在正是由直变弯的关键时期,身边出现一个真的gay,这可是很危险的。 如果真有这种趋势…… 严浔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柏哥,让他没有被其他帅哥吸引,现在如果被孟梓诱惑,那不是前功尽弃? 柏炀更头疼了,不等严浔理清思绪,他就一把捏住严浔的脸颊,恶狠狠的说: “你既然查了这方面的知识,知道盖圈天菜,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圈子里,有1和0的分别。”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跟孟梓……撞号了?” 严浔:“啊???” 柏炀手上力道加重,冷冷的说:“小浔,记住了,我是1,孟梓也是1!” 严浔的脸被捏得疼,双手握住柏炀的手腕往下扯,“哥,你轻点儿,我知道了还不行嘛。” 柏炀这才松开他的脸,松了松领带,起身往浴室走。 “我去洗个澡,等我出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真的想清楚这个问题。” 严浔愣愣的“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 严浔坐在沙发上,还在思考柏炀说的那句话。 1是上面的那个,0 是下面的那个…… 所以柏炀是1,他是0…… 突然,严浔猛地一拍脑门儿。 “我懂了!” * 半个小时以后,当柏炀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就对上严浔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柏炀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严浔一脸感动的说:“哥,我想明白你的意思了!” 柏炀挑眉,“哦?” 严浔:“你是在提醒我,你不会受孟梓吸引,但我可能会。” “所以从今以后,我要和孟梓保持距离,千万不能被他的魅力吸引,否则我就变不回直男了!” “哥,你放心吧,我会把持住诱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变回直男的决心!” 柏炀:“……” 他就知道,只要不说破,严浔永远不会意识到问题的真相所在。 二十几年的直男,思维模式已经固化,想要让他认清自己,还真是长路漫漫、困难重重。 柏炀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只要严浔和孟梓保持距离,他的身边就只有自己,迟早有一天,他会正视自己的感情。 也算殊途同归吧。 调整好心态之后,柏炀便不再纠结。 他回到沙发上,将严浔捞进怀里,又轻声道:“你能想到跟他保持距离,已经很不错了。那你明天还去医院吗?” 严浔已经习惯被他搂在怀里,没太在意他的小动作,“当然要去,我答应他,要陪他到出院。” 柏炀倒是没说什么,又问:“你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考试怎么办?” 跟所有学生一样,提起考试,严浔就愁眉苦脸。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学习资料带到医院去复习。” “嗯,也行。”柏炀想了想,叮嘱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等你期末考完,我带你出去玩几天。” 严浔一听,转过头就在柏炀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哥!” 柏炀浅笑着应声,“你还有两周时间想想去哪里玩,想好了就告诉我,我去安排行程。” “好。” * 第二天,严浔将专业书带到医院里,照看孟梓的间隙,他就认真复习。 但这学期的专业课难度很大,他一边做题,一边抓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孟梓抱着平板看孟氏总公司的资料,余光扫见他的模样,便关心的问:“很难吗?” 严浔叹气,“有一点。” 孟梓没有揭穿他,只想了想,道:“虽然我在海城大学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刚好认识你们系主任,要不要我帮你要一份复习重点?” 还有这种好事儿? 严浔毫不犹豫的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孟梓摆摆手,便拿起手机发消息。 片刻后,孟梓放下手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严浔以为是他没有要到复习重点,洒脱的道: “是不是没要到重点?没关系,没有就没有吧,我理解的,你能开口帮我问,就已经很感谢了。” 第90章 孟梓摇摇头,“重点是要到了。但是……你们系主任跟我提起了一件关于你的事。” 第121章 举报人 夜色阑珊,城市的霓虹灯下,车流穿梭不止。 柏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平时这个时候,严浔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刷视频。 柏炀习惯回家之后,先去跟严浔贴贴。 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堂堂柏总也体会到了情侣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之情。 虽然早上才见过,可毕竟分开一整天了,他感觉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催促他快去跟小浔贴贴。 他快步走向严浔的房间,推开房门…… 没人? 柏炀眉头一皱,又去其他几个房间找人。 但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严浔的身影。 他拿起手机,立刻给严浔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严浔充满愤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哥,我晚点跟你联系,我正在跟宿管阿姨理论!” “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哪个鳖孙在背后搞鬼!” 上午,孟梓从他们系主任那里得到的消息。 他们304宿舍使用违规大功率电器,是被人举报的! 那人不只举报他们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还要求学校落实安全责任书,严格对学生进行教育,加大违规学生的处罚力度。 说直白点儿,是有人在背后搞他,将他赶出了宿舍! 严浔越想越气,让他查出那个背后搞鬼的人,他一定要将人狠揍一顿! 电话那头,柏炀眼中闪过一抹异样,他干咳两声,问:“那你现在有线索了吗?” 严浔很气,“还没有。宿管阿姨嘴巴很紧,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我再跟她磨一会,实在不行,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柏炀:“什么杀手锏?” 严浔:“一哭二闹三上吊!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一招,能撬开宿管阿姨的嘴!” 顿了顿,他又道:“哥,我挂电话了,我晚点儿回来。” “还晚?这都十一点……” 柏炀话还没说完,严浔已经挂断电话。 他把玩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翻出通讯录,给海城大学校长打了个电话。 * 严浔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但这个时间点,对于长期熬夜打游戏的男大来说,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今天情况特殊,严浔精神抖擞得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他一进门,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看见端着水杯刚好从厨房出来的柏炀,就飞奔过去。 柏炀挑眉,眼睁睁看着人一头扎进自己怀里。 严浔抓着柏炀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表情严肃的问:“哥,感觉到了吗?” 柏炀:“……” 柏炀清了清嗓子,指尖动了动,一副拿这个小祖宗没办法的模样,叹气道: “虽然很晚了,但如果你有需求,我也可以……” 严浔瞪大眼睛,甩开他的手,“哥,你在说些什么啊?” 柏炀挑眉,“你让我摸你,不就是想了?都是男人,这种事情,我可以理解的。再说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让彼此爽一爽也是理所应当的。” 严浔气笑了,低头看了一眼一撩拨就上头的柏炀,怒吼道: “我他妈是让你感觉一下我心头的怒火!不是让你摸我!” 柏炀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误会后的尴尬,“哦。” 严浔咬牙切齿的抱怨,“我的胸腔里现在充满了对海城大学的怒火!” 他像一头炸了毛的小狮子,有点儿凶,有点可爱。 柏炀将水杯塞到他手上,“喝口水降降火气,慢慢说。” 严浔不在意柏炀用过的杯子,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还是很气。 “哥,我真是要气炸了!” “你敢信,我们磨了宿管阿姨两个小时,帮她洗衣服打扫卫生,她好不容易才松口,答应给我们透露点儿举报人的信息……” 柏炀眼中精光一闪,“哦?” 严浔:“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校长一个电话打过来,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然后她就把我们赶走了!” “宿管阿姨还说,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举报人,他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 “这不是拿我们当傻瓜糊弄吗?” 柏炀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显,轻飘飘的说: “也不一定,这段时间全国各地都出了不少安全事故,没准儿就是每个大学的日常检查而已。” “是吗?”严浔一脸的狐疑,随即又下摇头道,“不对,不对,孟梓从系主任那里得来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 他斟酌片刻,得出了结论,“一定是搞我们的那个人来头很大,所以宿管阿姨才不敢说实话。” 想到这里,严浔巴巴的看向柏炀,带着讨好撒娇的意思,扯了扯柏炀的衣服下摆。 “哥,你帮帮我呗。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是哪个傻逼在背后干的这缺德事!” “傻逼”柏炀:“……呃……我也不一定能查到。” 严浔:“哥,我相信你!” 柏炀嘴角抽了抽,“那……我尽力。” * 第二天上午,严浔又带着复习资料去病房里陪孟梓。 中午吃饭的时候,护工阿姨去食堂买了饭菜,四菜一汤,虽然不算精致,但很丰盛。 严浔吃得很欢快,碗里的饭加了第二回,一抬头却看见孟梓碗里的饭菜完全没动过。 “你怎么不吃?” 孟梓语气很淡,“我不饿。” 严浔不信,转头问一旁的护工大叔,大叔憨憨的笑了笑,余光扫了一眼孟梓,没敢吭声。 严浔试探着问:“你不会手术后到现在,一点儿东西都没吃吧?” 孟梓不说话,护工低头扒饭依旧不吭声。 严浔立刻就懂了。 他放下碗筷,端起孟梓的碗,拿起勺子,凶巴巴的道:“吃!我喂你!张嘴!” 孟梓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浔,毫不掩饰对这碗饭菜的嫌弃,但惧于严浔的淫威,他只能悻悻的小声说: “肉不是最进口的精品肉,蔬菜也不新鲜,大米也不够软……” 严浔冷声打断他,“吃不死你就行!” 孟梓抿了抿唇,这才不情不愿的张开嘴。 严浔眼疾手快,将一大勺饭喂了进去。 在严浔的威逼下,孟梓堪堪吃了一小碗饭菜。 他实在是不想吃了,便转移话题道:“对了,那个举报人你查到是谁了吗?” 第122章 顶级推理 “没有。” 提起这个话题,严浔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把查举报人的艰辛过程说了一遍。 孟梓听完,脸上的嘲讽一闪而逝。 “这么说来,这个来头很大的人物,肯定跟你们304的人有关系,而且很想你被赶出宿舍。” 孟梓尝试引导,“小浔,你仔细想想,你的身边有没有这么个人,能轻易堵住海城大学高层的口?” 在孟梓看来,这句话的暗示已经足够了。 304都是一群穷屌丝,唯一和上层攀得上关系的,就是严浔。 而严浔身边,能够只手遮天的人物,除了柏炀还会有谁? 要不是他不想给严浔一种挑拨离间的感觉,他真想把调查的东西,直接交给严浔看。 不过这种直接的方式,显得他像个小人,会让严浔对他的印象不好,相当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他是个顶级猎人,不屑用这种低级的方式。 孟梓心里暗喜,也不着急,漫不经心的观察着严浔的反应。 严浔在听见他的暗示之后,跟他预料中的一般,表情十分丰富,时而扭曲,时而狐疑,时而否定…… 片刻后,严浔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这才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严浔:“不会吧,这不可能啊。” 孟梓嗤笑,“人心隔肚皮,怎么不可能?海城大学可不是一般的学府,能让高层们替他掩饰,这样的人物屈指可数。” 严浔点了点头,“可哪有人自己曝自己黑历史的,这不科学啊。” 孟梓一怔,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自己曝光自己?” 严浔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符合你说的条件。” 孟梓头皮发麻,预感严浔的答案,兴许和他预料中有所不同? 果然,严浔一言难尽的摇头,“哥们儿,你这事儿就办的不地道了。我想来想去,我身边能影响海城大学的大人物,不就是你吗?” “你看,你好歹是孟家的人,在如今凡进必考的时代,孟家一句话,就把你安排成了我们学校的助教,那肯定跟海城大学的高层熟啊。” “我刚才一直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要自爆?” “现在我想明白了……” 第91章 孟梓一整个震惊住,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答案都递到严浔面前了,他依旧能选择视而不见? 还把锅硬扣在他的头上! 孟梓胸膛有些起伏,按耐住火气,沉声问:“你想明白了什么?” 最好给他说清楚,否则,他可不敢保证会做些什么! 严浔对危险一无所知,名侦探严浔,一秒钟上线,开始条理分明的展开分析。 “从时间线来推断,当时我跟你认识还不算久,按理说,你对我没有深仇大恨,出于主观恶意来搞我,不太可能。” “所以我分析,你应该是出于好意,怕我们使用违规电器会造成火灾,但你又怕直接说,会引起我的反感,所以就偷偷的举报。” “你也许原本只是想让学校没收我们的作案工具,但没想到学校处罚力度那么大,居然把我赶出了宿舍。” “这个后果是你没想到的,于是你就更不敢跟我坦白,但你内心又受到道德谴责的煎熬。” “现在,你终于承受不了内疚,就想主动跟我坦白,然后顺理成章的跟我道歉,希望取得我的原谅,拔掉这颗将来会影响我们兄弟感情的暗雷。” 如此一番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严浔说完之后,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润嗓子。 他似乎被自己的聪明和机智折服,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快夸我! 孟梓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些难受的按着胸口。 人……怎么可以自作聪明到这个地步! 严浔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孟梓的回应,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挣扎道: “你说,我分析的是不是合情合理,完全没有漏洞?” 孟梓冷笑,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他咬牙切齿的说:“分析得很好,以后不要分析了!你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严浔一脸震惊,冲孟梓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啊哥们儿,你还挺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大一的时候在网上写过推理小说?” 孟梓笑不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会被读者骂得很惨。” 严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厉害,你连这个都猜到了!唉……我明明写得挺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读者都说我写的是狗屎。” “我跟他们在评论区对骂了三百回合,最终被网站拉进黑名单,把我小说下架了!” 果然如此。 这个结果,倒是没有出乎孟梓的预料。 只是,他觉他好像有一点点死了,头疼得无法呼吸。 被严浔气死的。 好一会儿,孟梓才调整好状态,郑重的说: “不是我举报的!你想想,我们刚认识,我都不知道你们宿舍用了违规电器,有什么证据举报你?” 严浔:“啊?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孟梓忍无可忍,提醒道:“除了我,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个很有能耐的人?” “啊?”严浔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到底说的是谁啊?” 看样子,严浔对柏炀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盲目的地步,压根儿不会往柏炀的身上想。 孟梓的头更疼了,只能沉声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柏总举报的?” * “为什么啊?” 晚上,柏炀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严浔堵在了玄关处。 严浔手里习惯性抓着抱枕,踩着同款小猫拖鞋,过于可爱的装扮,让他质问的语气少了几分气势。 柏炀换好拖鞋之后,心头狂跳,但脸上的神色还算淡定。 “什么为什么?” 严浔不满的吐槽,“为什么孟梓要冤枉你?他今天跟我说,那个在背后偷偷举报我们的人,有可能是你。” 闻言,柏炀脚步一顿,心脏跳动得乱了一拍。 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带,正要开口说话,又听严浔又道: “你说好不好笑,孟梓脑袋是摔坏了吗?世界上谁都可能是那个举报我们的傻逼,但绝对不会是柏哥你啊!” 第123章 干什么? 严浔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却没有等来柏炀的回应,他一抬头,就见柏炀的嘴唇已经凑到了他的鼻尖。 柏炀:“可爱,想亲。” 严浔一把推开他,“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又发情!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节制点儿,不要不分场合……” 他话还没说完,柏炀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柏炀霸道的撂下一句话。 “我很急,想亲。” 严浔手比思维更快的搭上了柏炀的脖子,语气很凶的低吼: “你亲屁啊!” 柏炀脚步一顿,目光往下移,落在严浔的屁股上。 他先是皱了皱眉,似乎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他宠溺的道:“好吧。” 严浔:“???” 什么意思? 好什么好? 他又没提什么要求…… 严浔:“草!用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儿?” 他是在骂他啊! 亲屁,这是骂人的描述词。 不是动词! 只可惜,这个时候的柏炀,半点儿解释也听不进去,一口咬定是严浔提了要求,那他势必是要满足的。 * 也许是受到爱情的滋润,临近期末复习这几天,虽然压力很大,但严浔依旧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病床上的孟梓,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每次都能看见严浔挂在嘴边的笑意。 严浔就差把“正在恋爱中”这句话刻在脑门儿上了。 嫉妒,从心脏深处蔓延,像一颗火种,点燃了孟梓的理智,焚尽了他的灵魂。 “小浔……” 孟梓轻声呢喃了一句,严浔怔怔的抬头,没听太清。 “你在叫我吗?” 孟梓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嗯,我是看你心情很好,怎么,是遇到喜欢的女人了吗?” 心情好是真的,但喜欢的女人? 严浔表情茫然,“没有啊,我一个穷屌丝,哪会有女人喜欢啊。” 孟梓眸光一凝,“那……你喜欢女人吗?” 严浔:“???” 这一瞬间,严浔的盖达在报警! 孟梓是gay,他问这话,是在试探严浔是不是同类?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时刻警惕着,要跟孟梓保持距离,否则谁知道会不会被孟梓影响? 他现在虽然有点儿弯了,但他觉得他还能抢救抢救。 严浔立刻疯狂点头,“喜欢!我当然喜欢女人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的。” 孟梓闻言,“哦?真的?” 严浔:“千真万确! 我最喜欢身材火辣、性格活泼的辣妹了!” “这样啊,”孟梓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摆弄了一阵,不一会儿,他给严浔发了一张邀请函。 他指了指严浔放在小桌上的手机,介绍道: “这是前阵子艺术系给我的一张邀请函,艺术系系花的生日趴,在一个酒吧举行,听说艺术系所有的漂亮妹纸都会去玩。” “里面肯定全都是身材火辣的妹纸,时间也合适,在你们期末考试完以后。” “怎么样,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种好事儿,但凡是个直男听见了,怎么有不去的理由? 如果是以前,严浔都不带犹豫一秒的。 可现在…… 他瞬间就想到了柏炀,有种背着柏炀做坏事的感觉。 严浔还在犹豫,孟梓又道:“你知道的,因为我的性向,如果在那种环境下,肯定全身都不自在。” “我还想着如果你跟我一起去,还能帮我掩饰掩饰。但是如果你也觉得不自在,那就算……” 严浔眼睛一瞪,“我一个直男,怎么可能不自在?我自在得很!” 孟梓一听,笑容渐渐加深,“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 严浔很后悔! 他怎么一冲动,就答应去那什么生日趴呢! 别人是去泡妹子的,他去算个什么? 可答都答应了,现在反悔肯定来不及了。 他从医院回来之后,就瘫在沙发上做自我检讨,但毕竟只是一个生日趴,就当去玩一场而已,底线可控,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柏炀…… 严浔抱着他的专属小猫抱枕,对着小猫脸,自言自语道: “只是去玩一玩,我又没打算干坏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告诉柏哥了吧,你说好不好?” 抱枕不会回答,严浔便摁着小猫的头点了点。 “你也觉得好,这我就放心了。” 小猫抱枕:它不是真的猫,但这个人类是真的狗。 背锅的事儿,竟然让它一只抱枕来干? 严浔得到了同盟(小猫抱枕:请为我花生!)的支持,顿时赶到一身轻松。 第92章 心情一好,他就怒刷了一百张……不,半张卷子。 柏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为了腾出时间,等严浔放假了带他出去玩,这几天他把很多工作都提前,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裹挟夜风的寒凉,在客厅抽了一支烟,让身上的寒意散尽之后,才起身去严浔的房间。 靠窗户的地方,是他前阵子专门给严浔定制的一张书桌,就连那盏台灯,都是他让人专门买回来的艺术品。 台灯上镶嵌着宝石,打开的时候,窗棂上会投影出小星星。 此刻,许是学得累了,严浔趴在书桌上睡着了,那些闪光的小星星落了两颗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更增添了几分可爱。 柏炀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挑起一缕严浔的刘海,露出他卷翘的睫毛。 “草。” 柏炀沙低咒一声,有些嫌弃自己。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欣赏着眼前人的睫毛,都觉得他的睫毛在勾引自己! 他的脑海里,全是这个可爱的人伏在身下,眼神迷离的盛景。 “真是个妖精。”柏炀感慨了一句,随即目光落在了被他压在脸颊下的高数试卷。 于是,所有的欲望被高数公式瞬间击溃,只剩下对一个学渣,最无情的批判。 柏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然后抬手捏住严浔的脸颊,略一用力…… “疼!疼!” 严浔呲牙咧嘴的醒过来,右边侧脸还有未褪去的压痕,他眉头一皱。 “哥,你干什么啊?” 柏炀冷笑,“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干的时候,你如果不想期末挂科,就乖乖坐好,我帮你梳理一下你这张卷子。” 第124章 城里人会玩 一言不合就开车,可还行? 这段时间,严浔没少被他调戏,起初他还有些脸红耳赤,但现在…… 他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还能偶尔还击。 严浔一脸狐疑的盯着他,“哥,你知道牛皮是被吹破的吧?你都毕业多少年了,还能记得住高数公式?” “呵,”柏炀轻笑一声,然后扯住严浔的胳膊,将人拉起来,“记不记得住的,试过就知道了。” 严浔站起身,眼睁睁看着柏炀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他正准备往旁边退,“行,我倒是要看看,柏哥到底行不行……” 不等他说完,柏炀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严浔堪堪坐在了柏炀的大腿上,对这个羞耻的姿势,表示十分的震惊。 柏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行不行,你还不清楚?” 严浔:“……” 他觉得,自从柏炀开荤之后,就完全变了个人。 眼前的柏炀,哪里是哪个温润如玉的柏总,分明是个臭流氓! 而且,他们不是要梳理卷子吗? 他为什么要坐在柏炀的腿上? “哥,”严浔终究没有柏炀的脸皮厚,“我觉得,我坐在你腿上不方便写卷子。” 说着他就要起身。 柏炀直接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一手拿起笔开始在卷子上写字。 “乖,别动,不然一会儿真没办法给你讲卷子了。” 严浔:“……” 柏炀见他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嘴角扬了扬,又升起逗弄他的意思,笑着问: “你经常在网上学习新知识,那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学霸和学渣,一边写作业,一边探讨技术的知识?” 严浔:“???” 天菩萨!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严浔很想装作听不懂,可他妈的,这狗男人口中的“探讨技术”是个什么意思…… 他就是听懂了,怎么办!!! 严浔的脸,几乎是瞬间红得能滴出水来,但他死鸭子嘴硬,咬牙道:“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柏炀打断:“那你为什么脸红?” 严浔恼羞成怒,“谁脸红了?这大半夜的,还学什么学?明天再学吧,我要睡觉了!” 柏炀丝毫不松手,“十道题错八道,对的两道还是选择题,我有理由怀疑你是靠蒙的,就这样……你还有心情睡?” 好无情的攻击! 严浔有一点点承受不住,他犹豫了一下,便放弃了抵抗。 算了,为了不挂科,他觉得他能忍。 “你最好真的能把这些题给我讲清楚。” 柏炀没回答,只拿起笔在卷子上勾出第一道题,很轻松的就写出了答案。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和先前严浔自己做题时的抓耳挠腮,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得严浔瞠目结舌。 不过,柏炀只写完第一题,就停下不动了。 严浔催促道:“哥,接着写啊,别停啊。” “别停?” 柏炀眉头一皱,有些无奈的道:“小浔,你又不乖了。” 严浔:“我又怎么了?” 柏炀一本正经,“你明知道我自制力不行,你还说‘别停’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来诱惑我,你这样……我很难办。” 严浔:“……” 他有一句国粹,不知当不当讲! 满脑子凰色废料的人,看世界都带着有颜色的目光! 柏炀又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个想法,做题都是很乏味的,总得有点儿彩头,才能事半功倍。” 严浔直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果然,根本不等他反应,柏炀已经说出了那个堪比大片的行动方案。 柏炀:“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讲一道题,你就奖励我一下,然后你再复述理解,你听懂一道题,我就奖励你一下。” 严浔干笑,咬牙切齿的问:“你说的奖励是……” 柏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然后,严浔两眼一抹黑,干笑道:“你、你们……还是你们城里人玩得花……” 柏炀嗤笑,搂紧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那你玩不玩?” 严浔理智上很想说不,但无奈身体很诚实,不用他说,就已经给出了最迫切的回答。 他妈的! 老男人,真会找刺激! 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 “浔儿,你完蛋了!” 电话里,林兴语气夸张的转述了高数教授的话。 “高数老头子说了,今年翘课的人太多,他要大开杀戒,要让我们这一届挂科四分之一!” “尤其是你,开学时翘他课去做兼职,他点名查到你不在,当时就给你登记上了小本本,我估摸着平时分,他肯定给你扣光。” “所以浔儿,你要是期末成绩不过关,肯定完蛋。” 林兴一席话,让本就生活艰难的严浔,更加雪上加霜。 他咬着笔杆,视线瞥向病房的窗户外,看着树枝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像是对他即将迎来悲惨命运的无情嘲笑。 林兴的嘴,比鸟儿还聒噪: “浔儿,我看你要不报个高数补习班吧,虽然咱们是大学生,但你长得嫩,伪装成高中生去学习,应该……也不丢人?” 严浔沉着脸,“应该?我谢谢你出的好主意!丢脸倒是小事,你看我像有钱报培训班的样子?” 林兴仔细一想,“倒也是。但是我们都大四了,学分不够会影响毕业啊,总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严浔有气无力的垂下脑袋,脑海里全是昨晚上羞耻的一幕。 他凄然道:“行了,我自己有办法。” 林兴有些不信,“真的?” 严浔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办法是真的有,就是代价…… 他下意识摸了摸屁股。 柏炀的确是个好老师,讲题讲得也很清楚,他一听就懂,但是……那补习的过程…… 好烦,真的好烦! 没想到他严浔,也有出卖色相的一天! 病床上,孟梓见严浔一脸菜色,便关心的问:“怎么了,是学校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严浔回过神,看了一眼孟梓,似想到什么,激动的问:“哥们儿,你会不会高数啊?” 孟梓愣了愣,“高数?” 严浔连连点头,“对,高数,你会不会?” 孟梓当过大学助教啊,这不是现成的老师吗? 严浔顿时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第125章 知心弟弟 “高数,我不会,但我会哲学、医术、工商管理……” 孟梓的话还没说完,严浔就失望的摇头。 他咬了咬笔杆,长叹一声,“看来是天意,生不逢时,时不待我,为了考试,我还得继续委曲求全……” 中二的男大,说话没头没脑,只管情绪到位。 孟梓被他的表情逗得一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又渐渐消失在嘴角。 “小浔,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严浔动作一顿,“坏消息?你可不要吓我,还有什么比考试即将挂科更坏的消息?” 第93章 孟梓眸光暗了暗,低声道:“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我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嗯?”严浔瞪大眼睛,“你管这叫坏消息?这不是好事儿吗?医院这鬼地方,消毒水味都能把我腌熟了,我现在闻见这个味道都有心理阴影。” 孟梓语气很淡,“可是出院之后,你就不会继续陪着我了……” 严浔:“??” 突然听孟梓这句话,严浔本能就是心头咯噔一跳。 孟梓是个弯的啊,对他这么恋恋不舍,难不成是因为在医院陪了他几天,所以心生感动,对他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感情? 严浔一秒钟切换严肃的表情。 “都是大老爷们儿,哪用人陪?你受伤这件事,我跟柏哥也有一定的责任,我陪你,是在赎罪,真的没有其他任何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孟梓见他着急撇清关系,眼神更是一暗,“哦。” 严浔收起书本,立刻收拾东西。 “我现在就去帮你办出院手续,然后我再送你回家。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我得抓紧时间回学校补一补。” 张议的高数也不错,虽然跟柏炀比起来还是有差距,但找张议补课,总比跟柏炀…… 想到这里,严浔身体又是一僵。 不是他玩不起,实在是……过程太羞耻,他臊得没脸。 也不知道那老男人背地里偷偷学什么了,怎么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都研究透了。 不是说跟他一样,以前没经验吗? 难不成是骗他的? “小浔?”孟梓见严浔东西收拾到一半就开始走神,忍不住皱着眉头又喊了他一声。 严浔回过神,甩开脑子里的废料,“什么?” 孟梓:“我出院以后 就要去公司上班,你知道的,我的身份在孟氏很尴尬,我进公司以后,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我心里难受的时候,能跟你聊聊天吗?” 这么卑微的要求,严浔能说不吗? “好,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做你的知心弟弟。”严浔很大方的承诺。 孟梓对“知心弟弟”这几个字,似乎很满意,他轻咳一声笑了。 “小浔,真遗憾,要是你也跟我一样就好了,那我一定会追求你。” 严浔:“???” 不是,哥们儿,你这么说话礼貌吗? 孟梓撩了一下,立刻就撤,“别在意,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辣妹。” 严浔嘴角扯了扯,“你知道就好,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怪吓人的。 他本来就有弯的风险,这种话,于他而言,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 孟梓的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原本严浔是要送他回家的,可刚到医院门口,孟家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了。 司机刚见面,就从严浔手中接过了孟梓的私人物品。 司机恭敬的对孟梓道:“小少爷,老爷说让您现在就去公司开始学习,希望您能尽快熟悉公司业务。” 孟梓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严浔。 “小浔,看来我们现在就要分开了。”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哀怨,让严浔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封建家族拆散情定终身的小两口。 严浔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不假思索的道:“嗯,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话说完,严浔才反应过来,他这话说得也不合适,真跟小媳妇儿似的。 司机不由往严浔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赤裸裸的鄙夷。 严浔没注意到,但孟梓却看见了。 孟梓眸光一凝,冷声吩咐司机,“走吧,去公司。” 司机应声,主动替他拉开后排车门,孟梓却绕过他,走向副驾驶。 司机愣了愣,但不敢说什么,便回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孟梓降下车窗,冲严浔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留下一句。 “小浔,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会很快回来找你。” 严浔怔怔的,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做给他点儿时间? 给他时间做什么?说得好像有什么大计划似的。 心里疑惑太多,以至于车子开远了,严浔才回过神来。 * 黑色轿车在黄昏里,缓缓驶向高架桥。 司机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前方 有一个岔路口,他扫了一眼导航,便准备右打方向盘进入正确车道。 可他刚一动,坐在副驾驶的孟梓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牢牢抓住方向盘。 司机吓得大惊失色,“小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快松手,这很危险!” 孟梓却不为所动,脸上有一种疯狂的冷漠。 他语气薄凉,漫不经心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拿那种眼光看我的小浔?” 司机这才意识到,先前不过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儿,就惹来了小少爷的杀心。 不是说这个国外找回来的小少爷,不过是孟家私生子,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软柿子吗? 一个完全无视生死的人,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比他更狠的人,怕是也找不出几个! 司机瞬间后背湿透,吓得结结巴巴的道:“小少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呵,”孟梓嗤笑一声,这才松开了按住方向盘的手。 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打死方向,堪堪让车子避开了结实的护栏进入侧道。 事后逃生的司机,额头上的冷汗汩汩的外冒,又听孟梓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道: “对了,刚才的事,你最好把嘴巴闭紧,如果有半个字流进老爷子的耳朵里……这样的事,我不介意再来几次。” 司机唯唯诺诺,“知道了,小少爷。” 第126章 柏神 一连五天,严浔学得昏天黑地,为了拿到学分而废寝忘食。 他像是回到了暗无天日的高三时期,就连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漂浮着高数的公式。 原本严浔是打算让张议帮他补补课的,可张议这厮,见色忘义,优先给他女朋友补课,根本腾不出时间帮助他这个兄弟。 “不是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吗?他语文肯定学得不好,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哥,还是你人最好了,在我人生灰暗的时刻,只有你对我不抛弃、不放弃。” 柏炀一回家,严浔就捧着高数课本来到他的跟前。 严浔先是对张议的不讲义气进行了非常无情的抨击,然后又对着他吹了好一波彩虹屁,意图十分的明显。 其实,柏炀这几天也很忙,可他惦记着严浔考试的事,连中午都没有休息,加班把事情处理完,这才能早半个小时回家。 他接过严浔手上的课本,却不急着看,而是牵着严浔来到沙发上。 他坐下后,拍了拍大腿,然后挑眉看向严浔,“知道该怎么做吗?” 严浔脸上青白交替,似乎经过一番挣扎,然后才硬着头皮往他腿上坐。 不过这次严浔学乖了,眼珠滴溜溜的转,不等柏炀开口,立刻捧着他的脸,吻到了他的唇上。 柏炀一怔,几乎没有犹豫,搂着严浔的后脑勺就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后,严浔气喘吁吁的松开。 “哥,这次我先交学费,你不能再索取其他的了,否则我不跟你学!真的,我也是有骨气的!” 他严浔也是个爷们儿,关键时刻,他把持得住。 这几天他学习得多辛苦,柏炀看在眼里,本也没打算真的折腾他。 不过严浔的主动,倒像是意外之喜。 柏炀嘴角扬起笑,搂住严浔的腰,“好。我保证不乱来,我们今天就只是学习。” 严浔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柏炀又试探着问:“那我抱着你可以吗?我觉得舒服的环境,会让大脑放松,没准儿学习的效率更高呢?” 严浔:“呃……好像有道理,那就抱着吧。” 他其实也挺喜欢被柏炀抱着的,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课本上的高数公式吸引了注意力。 * 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拆开试卷袋,将试卷一张张发下来。 严浔端坐在课桌后,拿着笔,些许紧张的接过前排传下来的试卷。 当他看清试卷上的题目时,顿时目瞪口呆。 他柏哥,真是神人也! 这两天帮他押的题,居然中了大部分! 这不是老天爷赏饭吃?这回考试稳了! 于是,严浔斗志满满,下笔如风,答题的时候,那叫一个肆意潇洒。 坐在他右后方的林兴看见他答题的神态,羡慕得快要哭了。 他可是听严浔说了,柏总每天晚上回家给他补习的事。 是什么让一个人浑身充满斗志,连补习都乐在其中? 第94章 是爱情! 自动脑补了一口狗粮的林兴,收回目光,看见卷子上张牙舞爪的题目,就更想哭了。 如果被掰弯,就有大佬的宠爱和免费补习,那他或许也可以弯一点点? 不过,林兴只是这么一想,就浑身打了个寒颤。 不行,他的菊花,不允许他走捷径! 林兴拿起笔,求生欲爆棚,不管三七二十一,框框就是一顿写。 两个小时以后,铃声再次响起,考完试的学生们像是被抽干灵魂的尸体,纷纷瘫在座位上,双眼散发着麻木不仁的光。 林兴拖着疲惫的身躯,敲了敲严浔的桌子。 “走吧,离开这个让人伤心欲绝之地。” 严浔应了一声,这才打起精神,背起背包跟林兴一起走出教室。 林兴边走边念叨:“老大走出阴影之后又卷起来了,连今天这种时候都接了兼职。张议答应陪女朋友,就剩下咱们俩相依为命了。我们一起去吃后校门新开的麻辣烫吧?” “呃……”严浔看了一眼手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今天晚上也有安排。” 林兴:“嗯?浔儿,你好无情……” 严浔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毛爷爷镇魂符,“啪”一下按在林兴脑门儿上。 “小爷我,人虽然不能陪你,但毛爷爷可以陪你,够意思不?” 林兴把脑门儿上的红票子揭下来,立刻笑了。 “行!不愧是咱们304团宠,浔儿做事就是地道。” 顿了顿,林兴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严浔的目光,又带着几分羡慕。 他怎么忘了,严浔是有柏哥的人,考试结束这种轻松时光,当然是要跟柏哥一起过的。 可林兴没想到,当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居然看见了校门口等着的孟梓。 今天的孟梓,跟往日那个孟助教很不一样,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少了助教时的干净温和,倒多了一股子职场精英的气势。 孟梓站在一辆宾利边上,远远的看见严浔,便肆无忌惮的对他招了招手,浑然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严浔冲他点了点头,就要往孟梓的方向走。 林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严浔的胳膊。 “浔儿……” 严浔脚步一顿,回头问:“怎么了?” 林兴吞了吞口水,震惊的道:“你是跟孟梓出去玩啊?” 严浔点头,“嗯,很早就答应了。”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艺术系系花的生日趴,听说邀请函都炒到天价了,我是借着孟梓的光,才能去开开眼。” “你放心,哥们儿不吃独食,如果遇到漂亮妹纸,也会帮你介绍的。” 林兴表情越发一言难尽,他抓着严浔胳膊不松手,语重心长的道: “浔儿,这就不是妹纸不妹纸的事,你觉得今天这种时候,你跟除了柏哥以外的人出去玩,合适吗?你就不怕柏哥知道了生气?” 严浔其实也有些心虚,但为了维护他男人的尊严,他又拉不下脸皮承认。 “怕啥?男生去找妹纸玩,不是天经地义的?” 严浔强撑着说硬气话,想了想,又自我安慰道:“柏哥每天都要加班到十点过才回家,我在十点钟之前回去,他肯定发现不了。” “对了,你可不准告密!” 林兴睨了他一眼,“你当我林兴是什么人?告密这种事肯定不会干,不过……你真要去?” 严浔抿了抿唇,“都答应了,不去也不好。” 林兴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了 严浔的胳膊。 他眼睁睁看着严浔走向了孟梓,没忍住长叹一口气。 “浔儿,我会在心里为你默默祈祷的,祈祷柏哥今晚上晚点儿回家。” 第127章 囚笼 有句话叫做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严浔前脚刚上车,林兴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突然看见街口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兴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先前街口那个熟悉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浔儿不可能这么倒霉吧。” 林兴自言自语,心头有些忐忑,因为刚才他好像看见柏炀了。 但严浔不是说,柏炀这段时间都很忙吗? 所以,他应该是看花眼了吧。 林兴便不再多想,揣着刚到手的毛爷爷,转身往后校门走去。 * 从落日到黄昏,从黄昏到黑夜,原来只是弹指一挥的大半个小时。 柏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大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件灰色衬衣,衬衣上打着一条领带,领带是早上出门前,他抓着严浔的手,软磨硬泡才让严浔亲自给他系上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他觉得脖子上的领带似乎系得有些紧了,让他呼吸间,胸腔里生出些许闷痛。 他靠在车头,指间的香烟泯泯灭灭,脚边是乱七八糟的一地烟头。 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柏炀才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严浔考试结束,所以专门调整了工作时间,为了能赶来学校接严浔,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谁知道当他赶到学校门口时,却眼睁睁看着严浔上了孟梓的车。 他没忍住再次拿起手机来看,微信界面里,还停留在严浔的最后一条消息。 【浔天坐地:哥,我考试结束了!撒花!晚上等你回家,我们一起商量出去玩的事。】 瞧瞧,在聊天内容里,严浔只字不提他跟孟梓出去玩的事。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会以为他的小浔考完试就乖乖回家了。 小浔会跟往常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玩游戏,等他回家的时候,又屁颠屁颠的起身跑到他跟前跟他插科打诨、胡搅蛮缠。 固定思维,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而信任的摧毁,又是一件多么折磨人心的事。 至少,活了快三十年,柏炀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产生这种浑身宛若被抽空了一般的痛感。 因为信任,他从未怀疑过严浔,因为信任,他哪怕明知道孟梓对严浔是个什么心思,他依旧任由严浔在医院里照顾孟梓。 可现在…… 他的这份信任,终于沦为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柏炀自己也笑了,只是笑容里的苦涩,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夜里的风有些冷,他在车外呆了这么久,手指都冻得有些僵硬。 他拧着眉头,颤抖着翻开手机通讯录,给林恒打了个电话。 “在哪儿?” 电话接通,不等电话那头的林恒开口,柏炀就直截了当的道: “半个小时以后,在你的场子里见。还有……找几个新鲜的,陪我喝酒。” 林恒目瞪口呆,“???老柏?是你本人吗老柏?” 柏炀:“闭嘴!多问一个字,我弄死你。” 林恒:“……” * 半个小时以后,林恒让酒吧二楼留了最好的位置,还将一排美得各有特色的男模叫到跟前。 林恒反复叮嘱:“一会儿柏总来了,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让他尽兴!”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老柏这么多年,头一回主动找人陪酒!” “这可是你们飞上枝头的大好机会!把什么尊严、面子的,都跟我放下,听懂没有?” 十几个男模齐刷刷点头。 其中有两个消息灵通的,机灵的问:“林总,我听说柏总身边有个很得宠的情人,我们要是做得过了,万一正主闹起来,会不会有麻烦?” 林恒冷笑,“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再说……老柏那人我知道,要不是被身边的人气狠了,他能给你们这群小妖精机会?” “富贵险中求,你要是害怕,就把机会让给其他兄弟。” 这几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盯着酒吧入口的方向。 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柏炀刚进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头疼。 他忍着聒噪的音乐,径直穿过舞池上了二楼。 林恒跟个老妈子一样,立刻迎了上来,领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大手一挥开始介绍这群男模。 “怎么样,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个拎出来,都是校草级别。” 柏炀扫了一眼,语气烦躁,“行了,别废话了,把你的藏酒拿出来。” 林恒眼珠一转,爽快的道:“好!酒肯定没问题,至于人……” 他压低声音往柏炀耳边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家那小祖宗怎么惹到你了,但作为恋爱经验比你丰富的过来人,我得劝你一句。” “这养男朋友,就跟养宠物一样,该宠的时候就宠,该管教的时候,也得好好管。” “人啊,哪有真老实的,一旦他觉得拿捏住了你,屁股就会翘上天。” “听我的,今晚上放开了玩儿,你得让他知道,以你的身份,身边多的是想上位的人,并非非他不可。” 第95章 “必须得让他有危机感,懂吗?” 林恒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实则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老柏宁缺毋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身边有了个人,可看样子,那小子恃宠而骄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让老柏为情所困? 林恒想到这里,立刻冲几个男模使眼色,几人也是机灵的,立刻就往柏炀围拢过来。 柏炀在这些人靠近的时候,瞬间拧起眉头,他本能的想推开他们。 可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究忍耐着,只拿起了酒杯,让身旁的人开始倒酒。 * 颜色纯正的红酒,在杯子里荡漾,划出瑰丽的弧线。 严浔举着酒杯,跟对面的人碰了碰,看起来很像一回事,但喝酒的时候,却只是微微抿了一口。 幸好,酒吧里灯光暗,周围的人也喝高了,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偷奸耍滑。 他扫了一圈被包场的酒吧,不愧是艺术系系花发起的趴,来参加的,全都是帅哥靓女。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卡颜局。 严浔也算是开了眼界。 不过,他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第128章 男人三分醉 他偷偷摸摸的频繁看表,他打定主意,再坐半个小时,就找借口离开。 一旁的孟梓,将严浔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薄凉的笑,却什么也没说,只仰头喝光了手中的红酒。 借着三分醉意,孟梓往严浔的身边靠了靠,脑袋也垂在了严浔的肩膀上。 严浔浑身一僵,正要抬手去推,却见孟梓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眼中还有隐约的泪光闪动。 不是吧,一个大男人,喝醉酒就要哭? 严浔嘴角一扯,虽然觉得孟梓这副样子,有损男人的颜面,但到底是朋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直身体没动。 孟梓声音沙哑的道:“小浔,我有跟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吗?” 严浔摇了摇头。 孟梓便卑微的问:“那……我可以跟你说一说吗?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痛苦都会逝去……” “可我没想到,无论我怎么做,那些痛苦的经历依旧在那里……” “我是个失败的人,似乎除了你,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这些事的人。” “我的敌人,只会嘲笑我的过往,而与我共事的人,一旦知道我过去的事,也只会背地里提防着我。” 说话的时候,孟梓表情落寞,像极了一个大雪天,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 严浔见不得这样的表情,因为总能让他想起孤苦无依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因为有家不能回,身上没钱,而蜷缩在天桥下度过最寒冷的夜晚。 那时候,是少年人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受了苦,却不愿意周围的人用怜悯的目光看自己。 所以,第二天天亮以后,他会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跟偶遇的同学打招呼,还会装模作样的解释说,自己是在晨跑,刚好路过天桥。 想想那段日子…… 严浔对孟梓此刻的落寞,就多了一分感同身受。 是啊,那些伤痛埋藏在心灵深处,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已经抚平,可每每以为它了无痕迹的时候,却午夜梦回,在寒冷中惊醒。 思绪纷乱间,孟梓已经断断续续的开始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俗气,是一个小男孩儿被周围的所有人欺负,因为他长得瘦小,说话也不利落,有轻微的结巴。 起初,那些孩子只是打他,可后来愈演愈烈,他们不只打他,还把羞辱他作为乐趣。 他们让他在教室里学狗爬,把他关在厕所隔间里,往他头上倒水,甚至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让他喝马桶水…… 听到这里,严浔浑身打了个寒颤。 只是想想那个画面,他都气得发抖,他咬牙问:“你傻啊,不知道告诉老师和家长吗?” 闻言,孟梓冷笑了一声,“老师?那是个贵族学校,学校里的学生,全都背景雄厚,我第一次被欺负就去找过老师,但……没用。”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至于家长……我只有母亲,和一个从未露过面、只给钱的父亲。谁能站出来维护我呢?” “没有人!” 于是,还是小学生的孟梓,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他虽然瘦弱,但胜在脑子灵光,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尾随着带头欺负他的那个人,趁人不备,将那人推下了楼梯。 不过,这后面的事,他觉得,并不需要让严浔知道。 他只要这些痛苦的经历,能换取到严浔对他的一点点同情就够了。 至于这种卖惨博同情的手段,是不是太过下作…… 重要吗? 孟梓眼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芒。 一个生活在地狱里,从未尝过人间至味的人,根本不在乎道德的审判! 他就是个恶人! 整个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你死我亡的血腥屠杀! 他早就在众叛亲离的时候就死了,现在的他,只是吊着一口气的行尸走肉。 所以,当严浔身上的光,让他感觉到温暖的时候,他就成了一头野兽,哪怕咬死周围所有活物,也要让这抹光,变为自己所有! 严浔好一会儿没听见孟梓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孟梓眼中,那一抹还未来得及藏好的疯狂。 他浑身一个激灵,还想细看的时候,却见孟梓已经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醉得不轻。 严浔皱了皱眉,轻轻推了推孟梓的脑袋,“呃……孟梓,你醒醒。我看你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孟梓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带着朦胧的醉意。 他摇头道:“不行,还没帮小浔找到喜欢的辣妹,我还不能走……” 严浔:“……” 真是喝醉了!居然还惦记着帮他找辣妹的事。 天知道这里的妹纸虽然多,而且也有不少身材火辣的,但严浔也搞不懂怎么回事,他就是提不起兴趣。 他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闪过柏炀的身影。 妹纸再好看,也没他柏哥好看! 而且,也许是做贼心虚,严浔总有些不踏实。 平时柏炀即便在加班,也会时不时跟他发个消息,说点儿有的没的。 但今天晚上,他一条消息都没收到,就好像柏炀忘了他这么个人一般。 严浔心里有些着急,便好言劝道:“辣妹以后有的是机会找,你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说着,他便搀扶着孟梓起身。 孟梓软趴趴的靠在严浔身上,背对着严浔的方向,他冲远处的一个酒吧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酒吧服务生很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是一份很精致的小点心,点心上的奶油在晕黄的灯光下,像是被点缀着星光,很抢眼。 服务生微笑着询问:“先生,这是我们的新品点心,您要尝一尝吗?免费的。” 严浔喜欢吃甜食,这种卖相极品的点心,还免费,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错过。 但现在,他急着回家,便想拒绝。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服务生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一盒满是奶油的点心不偏不倚的倒在了严浔的胸膛上。 服务生大惊失色,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带您去楼上的房间清洗一下吧。” 第129章 太岁头上 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跟严浔差不多大,严浔自己做兼职的时候,也没少做这种端茶送水的工作。 牛马何必为难牛马。 这点儿小事,严浔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一手扶着孟梓,一手拿起纸巾擦拭。 “没关系,我反正要回家了,我回家自己清洗就行。” 他的反应,让服务生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的客人,实在是少见,可现在他生不出感激,反而偷偷瞥了一眼孟梓的方向。 孟梓的脸色已经很难看,服务生见状,急得快要哭出来。 他一咬牙,假装拿纸巾帮严浔擦奶油,却猛地往严浔身上撞过去。 严浔还扶着个人,根本躲闪不及,在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听见衣服布料被撕坏的声音。 他感觉胸前一凉,低头一看,顿时满脸尴尬。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在这种场合,衣服被撕开,露出锁骨和胸膛,他也觉得有些羞耻。 但男大的羞耻,在周围人羡慕的眼光中,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薄肌和完美身材的得意。 到底还是年轻,有资本,难免会显摆显摆。 衣服是彻底不能穿了,他索性直接将上衣脱了。 第96章 这会儿舞池里,也有不少人喝得上头,跟他一样打着赤膊的也有几个。 脑满肥肠的男人打赤膊,那是油腻,可身材好的男大打赤膊,那是女性福利。 不过瞬息之间,酒吧里的人都在往这个方向看,不管男女,都露出惊艳的表情。 严浔以前在学校打篮球,衣服湿了的时候,也跟队友们一起打过赤膊。 以前周围的人也看他们,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这会儿…… 怎么回事? 渐渐的,他竟然觉得有些脸皮发红? 就好像积累了一二十年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全盘爆发了? 严浔被人看得头皮发麻,可衣服已经扯坏了,没办法再穿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那个因为闯祸而一脸内疚的服务生。 “你刚才说有房间可以供客人休息?请带我们去吧。” 去房间再想办法找身衣服穿吧。 当时的严浔,就这么个简单的想法,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今天来这个酒吧里的人,都是艺术系系花的朋友,在美女的圈子里,总是不乏有富豪二代的身影,就如孟梓这般。 有几个圈子里的二代认出了孟梓。 孟家这位刚找回来的小少爷是gay,这件事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当孟梓和一个颜值很高的男生,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往楼上房间去的时候,这几个好事的人,就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小群里。 “孟家这个私生子,人挺废物,眼光倒是不错,这男生颜值高,身材好,是个诱人的小东西。” “群里的兄弟们要是感兴趣,就尽管去抢。” “这种极品,让孟家这废物玩了,也是暴殄天物。” 圈子里的人玩得花,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几句话发出以后,就有不少人开始说起荤话,整个页面看过去,简直不堪入目。 * 昏暗的灯光下,林恒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享受美女的按摩。 他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便拿起手机随手翻了翻。 一个他平时很少说话的群,今天却很热闹,消息不断刷屏,全都是夹着荤话在讨论孟家那小少爷和一个高颜值男孩儿的事。 林恒喜欢女人,对男孩儿不感兴趣,但余光扫见远处脸色阴沉的柏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上翻看聊天记录。 他倒是要看看,让这个群这么活跃的男孩儿,到底生了怎样一副惊艳的面孔。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么极品,那到时候他就帮老柏弄过来玩玩。 群消息太多,林恒翻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了最初那张照片。 “草!” 许是过于震惊,连贵公子林恒都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吓得手一抖,指间的香烟差点儿烧到他的皮肤,他赶紧熄灭烟头,转身就往柏炀走去。 柏炀酒量好,明明已经喝了很多,但就是头脑清醒,毫无醉意。 他看见林恒过来,沉声就问:“你这里卖的是不是假酒?掺水了吗?” 林恒哪有功夫跟他扯这个,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在了他的面前。 “老柏!走,老子跟你一起捉奸去!” 华国人,对于捉奸这种事,总是异常的执着和兴奋。 林恒也不例外,尤其这被绿的,还是他最铁的兄弟。 柏炀以为自己听错了。 “捉奸”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陌生。 但怼在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严浔打着赤膊扶着孟梓的画面,简直像一颗爆发的核弹,一瞬间让他的所有理智灰飞烟灭。 原来,人愤怒到极致,是会笑的。 柏炀就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容落进旁边的林恒眼里,却宛若鬼魅,让人由心感到背脊发凉。 林恒看得心惊胆战,连抓奸的那点儿兴奋都瞬间消失,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柏炀。 “老柏,你……一个小情人而已,这种男孩儿,年纪小,心性未定,你也别把他太当回事。” 他是想劝两句的,可这两句话说完,柏炀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 柏炀瞳孔瑟缩,也不知道是在跟林恒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是啊,我的确是太把他当回事了。” 林恒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所以现在到底要怎么做? 要去抓奸吗? 但林恒不敢问,他怕多说一句,气头上的柏炀会揍人。 别人没见过,林恒却亲眼见过柏炀打人的模样,跟恶鬼一般,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不会留半分余地。 但凡见过柏炀那股子狠辣劲儿的,都不会想有亲身体验的机会。 林恒还在忐忑,柏炀却已经站起身,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弯腰拿起衣服搭在胳膊上。 林恒愣愣的,“你、你是回家,还是……” 柏炀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语气很淡,但身体周围气势却很冷。 “你不是想去捉奸?” 林恒蹭一下跳起来,激动的低吼: “好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天就得让他们看看,咱们是谁!” 第130章 请看证据 酒吧楼上的房间,果然让严浔再次大开眼界。 当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感叹一句,城里人就是会玩。 气氛暧昧的灯光里,各种各样增加情趣的小玩意儿随处可见,尤其是正对大床的那面镜子…… 严浔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看见这些东西,他就想起那次临时剧组里不好的回忆。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想进去。 孟梓喝醉了,难受的扯着衣裳,不等严浔反应过来,就松开他跌跌撞撞的往床上扑。 “呃……”严浔有些犹豫,看了一眼身边领路的服务生,“那个……要不你进去照顾一下我朋友,我可以给你小费。” 服务生一听,吓得后退几步,连连摆手道:“不行,我还在工作呢,没有时间。我就送两位到这儿了,我走了。” 服务生一副唯恐被严浔抓壮丁的模样,转身撒腿就跑。 房间门口就剩下严浔一个人。 他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事。 对了!他还要找件衣服遮羞蔽体呢,服务生跑了,他找谁帮忙借衣服去? 房间里还有个瘫在床上的醉汉,他又不好光着膀子出门。 他的外套在孟梓的车里,从这里到车上,虽然只有几百米,但这种天气,几百米足够把他冻成冰雕了吧。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严浔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 他这才踏进房间内,想了想,为了避嫌他便没有关房门。 他在小沙发上坐下,立刻就给林兴打电话。 林兴先前拿了他的毛爷爷去吃麻辣烫,怀着这份感激之情,二话不说就答应立马送衣服过来。 严浔挂断电话,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床上的孟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严浔亲眼看着他脱了鞋袜,又去脱裤子。 “草!你干什么?” 严浔吓得不轻,赶紧几步冲过去按住他的手。 孟梓迷蒙着眼睛,“我想睡觉,我要脱衣服……” 严浔嘴角抽了抽,压着暴脾气低吼:“你就穿着衣服睡!” 孟梓委屈的道:“穿着衣服睡不着……我喜欢裸睡。” 裸、裸睡? 在国外长大的人,果然很开放…… “不行!”严浔按着他的裤头不松手,“你敢脱,我就、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就”不出下文。 又不是小孩儿,不听话还能提起来揍一顿屁股,这一个成年人,打不能打,骂……跟一个醉鬼对骂,那不是自找苦吃? 气氛僵持不下,严浔陷入两难。 他还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却听背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严浔回头,逆着光,虽然看不清来人的脸,可单单是身形,对他来说就太过熟悉。 他一眼就认出了柏炀。 “哥……” 严浔刚开口,还没说话,柏炀就大步走了过来。 柏炀高高的举起拳头,拳风呼啸而过,擦过严浔的耳侧,重重的砸向了孟梓的方向。 都是男人,严浔能想象得出这一拳有多狠。 至少,如果挨打的是自己,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而孟梓,看上去比他还弱,要是挨这一拳,没准儿就真的死了。 杀人……会偿命的! 这个念头,一瞬间在严浔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吓得顾不上害怕,本能的扑上去抱住了柏炀。 “哥!你冷静!冷静下来,别冲动!” 柏炀脖子上青筋暴露,低头冷冷的看着拦住自己的严浔,声音被愤怒和嘲讽充斥完全。 第97章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要护着他?” “草!”严浔急得爆了一句粗口,“老子是在维护你!” “杀人犯法,你坐拥千亿身家,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值得吗?” 严浔紧紧的抱住柏炀的腰,心惊胆战的回头去看孟梓的情况。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孟梓跌坐在地上,虽然很狼狈,但脸上并没有伤。 刚才柏炀那一下,又快又狠,孟梓……是怎么躲开的? 严浔想不通,满脸皆是疑惑。 柏炀见状,冷嘲热讽的道:“也就你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拳头到跟前了,都不知道躲?” 知道躲是一回事,能躲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孟梓的反应这么快的吗? 严浔心里疑惑,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他本就打着赤膊,刚才又惊出一身冷汗,门口的风吹进来,他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严浔颤抖着身体,上手就去扒柏炀的外套,“哥,有什么要问的,一会儿再问,你先把外套给我穿,我要冻感冒了。” 柏炀很不想搭理他! 不知道现在他是在气头上? 正吵架呢,装什么可怜! 可想归想,柏炀还是任由严浔扒下他的羊绒大衣裹在了自己身上。 严浔穿上衣服,衣不蔽体的羞耻感终于消失了,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他见柏炀表情臭得跟茅坑一样,抬手就先下手为强的,捂住了柏炀的嘴。 “哥,那狗血电视剧里的什么惊天误会,咱们可不兴那套玩法。” “我知道,刚才那个画面的确会让人误会,但是……我都能解释!” “你聪明,你想想,如果我真要跟他做什么,为什么连房间的门都不关?” 柏炀冷笑,嘴巴被捂住,便用眼神传达鄙夷的意思。 得亏严浔跟他相处得久,这才能读出他眼神里的意思。 “我可没那么开放,给人看增加情趣!” 严浔翻了个白眼,“再说,他是弯的,我是直的!也就是你,我对其他男人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说着,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你看,它就是我的证据!这玩意儿的反应,可做不得假。” 虽然解释的方向有些不正常,但不得不说,这个证据…… 很有说服力! 柏炀原本滔天的怒火,居然因为严浔的这句解释而消散了一点点。 这至少证明,截至目前为止,严浔只对他一个人有反应。 严浔见他没那么生气了,才继续道:“至于刚才的画面是怎么造成的,我可以慢慢跟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房间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林恒人未到声先至,领着七八个壮汉保镖往里冲。 “老柏,你放心,今晚上我就阉了这对狗男男!” 第131章 观点 林恒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下车的时候,忘了拿榔头,不过是折返回去拿个榔头的功夫,怎么就画风突变? 眼前的一幕,跟他想象中的血溅当场相距甚远。 “老柏?”林恒手里抓着榔头,心情有些难评。 柏炀气势汹汹的上楼,以他的身手,不说把这对狗男男揍得头破血流,至少也会把两个人放倒吧。 可现在…… 严浔明明矮柏炀半个头,却抬手捂住柏炀的嘴,柏炀的羊绒大衣还穿在严浔的身上。 得,他算是看出来了,老柏压根儿舍不得跟人动手。 林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疼。 老柏啊老柏,怎么就被严浔这小子拿捏住了? 柏炀握住严浔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嘴边拉开,这才对林恒一行人道:“你们先出去等我。” 林恒:“???” 就这? 林恒磨磨蹭蹭不想走,企图劝说一下柏炀这个被美色所迷的失足青年,怎么着,也得给这两人一顿教训。 柏炀又转头低吼:“出去等我!” 林恒见他动了火气,这才招呼着一行人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在刚才柏炀吼那一下的时候,严浔就打了个哆嗦。 果然,柏哥凶起来的时候很吓人。 他抿着唇,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柏炀突然打断他。 严浔一怔,柏炀却突然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两步,“严浔,我问你一句,今天晚上这事儿,你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严浔有些心虚,可少年意气最是不服输的时候,头可断、血可流,但认错……万万不能。 他抿着唇,准备故技重施,企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哥,我就跟朋友出来玩一下而已,我又没干什么坏事,我都快大学毕业了,连这点儿自由都没有吗?” 他又撇了撇嘴,“再说了,哥,你一个大男人,管我管这么紧做什么,又不是我媳妇儿……”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来自前方的阵阵寒意。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柏炀的表情。 严浔突然就有些怕了,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柏炀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嘲讽的呢喃道:“是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哪有资格管你……” 严浔一听他这么说,就后悔刚才的口无遮拦了。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浔还想挣扎。 柏炀却突冷笑一声,“对了,跟我在一起,耽误了你找媳妇儿的正事吧。” “以咱们俩的关系,你要是想找媳妇儿,我肯定会帮忙,何必舍近求远跟他来参加这种野生趴?” “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柏炀好歹在海城还有些地位,我身边别的没有,美女资源管够。” 这几句话,明明听起来像是热心大哥,可那语气,让严浔听了,就是让他心底发麻。 他委屈巴巴的轻唤了一声,“哥……” 柏炀却根本不看他,只拿出香烟,点燃了一支。 严浔不知所措,想说什么,却又知道该怎么说,倒是跌坐在地上的孟梓突兀的开了口。 孟梓头有些晕,跌坐地上之后就索性不起身,半靠在床边,仰起头嘲讽的笑了起来。 “小浔还叫你一声哥,他喜欢身材火辣的妹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孟梓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哥当的,也不尽职啊。” 闻言,柏炀瞳孔一阵瑟缩,他神色未变,不慌不忙的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才缓步走到了孟梓跟前。 孟梓抬头,正要说话,一个拳头重重的砸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而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只听着,都觉得很疼。 柏炀粗暴的捏住孟梓的脸颊,目光森冷的盯着他,沉声问:“怎么,这次孟少不躲了?” 顿了顿,他又嘲讽的笑道:“哦,对了,孟少是怕暴露了身手?所以宁愿不躲,也要硬挨?” 孟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柏总,我这么一具瘦弱的身子,哪里躲得开您的拳头?再说,您是柏氏集团掌权者,我一个孟家的私生子,您要揍我,我哪里敢躲?” 他只是视线越过柏炀,落在严浔的身上,凄然的道:“小浔,别担心,我死不了……” “你可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跟柏总闹脾气,你一个普通人,柏总宠你的时候,你千好万好,柏总要是恼了你……” “你别忘了,刚才那群带着家伙冲进来的人,原本是要做什么。” 一语中的。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处处戳人心。 严浔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仅仅是以为他做了什么坏事,柏炀就带着他的兄弟找上了门,他们还拿着家伙。 虽然柏炀很快让那些人走了,可他分明看清了,林恒手里拿着的是榔头……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背叛柏炀的事,那个榔头……会敲在他的头上吗? 说来可笑,此时此刻的严浔,竟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这股子后怕,让严浔的脸色一白,他怔怔的看向柏炀,嘴唇颤了颤。 “哥,林总刚才进来的时候说……要废了我和孟梓这对狗男男……” 柏炀眉头紧蹙,“小浔……” 严浔冷笑,“是,我跟朋友出来玩,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担心了,是我做得不好。” “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完全按照对方的生活方式来生活的!” “夫妻双方尚且会因为各种原因吵架,难道但凡意见不合、做得不好的时候,就成了一方可以随意伤害对方的理由?” “别说我还没干什么坏事,就算干了,你又管得着吗?” “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不是!” 柏炀是想解释的,他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严浔,可突然听见严浔这句话…… 第98章 柏炀愣住,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咬牙问:“在你眼中,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 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到头来在严浔眼中,他们俩居然什么都不是? 柏炀从没想过,他竟然也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第132章 不破不立 林恒说得对,他是太把严浔当回事了!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耐心,总会等来严浔全身心接受他的那一天。 一个直男,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同性,这个冲击所带来的疼痛,他深切的经历过。 所以哪怕他迫切的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却依旧耐着性子,慢慢的宠、慢慢的等。 他只是不想,当初他经历过的挣扎和痛苦,让严浔也再去经历一遍。 他想尽可能的让严浔少一些疼痛,就能度过这个难熬的阶段。 可现在看来…… 是他错了。 柏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突然对严浔的答案没了兴趣,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严浔,然后喉头滚动,沉声说: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严浔没有想到,柏炀突然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原本的愤怒,顷刻间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委屈。 他红着眼眶问:“你什么意思?” 柏炀语气很淡,“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严浔咬牙道:“你要赶我出去?” 闻言,柏炀眉头皱了皱,“不,市中心的公寓,你继续住。我走,我回郊区别墅住。” “呵,”严浔气得笑了,“还真把老子当成你养的鸭子了?走之前还给我一笔补偿?” “不,”柏炀沉声道:“公寓只是给你住,不是要送给你。” “我柏炀从不是小气的人,如果你真是我养的鸭子,别说一套房子,十套房子我都可以给你。但是……” “你不是说了,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所以,抱歉,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严浔:“……” 小心眼的男人,抓住他刚才口无遮拦的把柄,是一点儿都不肯放过他了? 就……好气! 严浔气着气着,眼眶更红了,但气归气,他还惦记着重要的事。 “那治病的事怎么办?” 柏炀面无表情,“我找其他人帮忙……” “不行!”严浔本能的低吼出声。 柏炀嗤笑一声,“你管得着吗?” 严浔:“……” 这句话,也是刚才他对柏炀说的,现在柏炀又一字不落的还给了他。 柏炀本想立刻离开的,可刚一转身,猛地想起这里还有个人。 他扫了一眼孟梓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一把抓住严浔的手腕,拉着人往外走。 “这里不好打车,我先送你回去。” 吵归吵,闹归闹,他总不能把严浔丢在这里,总得把人送回去才能放心。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鼻头一酸,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柏炀凶他的时候,他都能忍住不哭,可现在,柏炀哪怕在气头上,也还惦记着他的安全。 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对他来说,哭是一种很丢脸的行为。 所以他便一直低着头,默默地跟在柏炀身后,哭得无声无息的。 * 酒吧外,柏炀拉开车门,将严浔推进了副驾驶。 “你等着,我去跟林恒说几句话。” 严浔低垂着头,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柏炀动作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捏着严浔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只见严浔白皙的脸上,早已经布满泪痕。 柏炀心脏猛地一痛,下意识就想把人搂进怀里,可指尖动了动,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拿了纸巾,小心翼翼的替严浔擦眼泪,可严浔的眼泪跟决堤似的,越擦越多。 柏炀烦躁得厉害,索性丢开纸巾,一把将人按进怀里。 “我的小祖宗,你先前说了那么多狠话,我当你多厉害呢,现在又在哭什么?” 严浔趴在他胸膛上,听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我那都是气头上的话,说得再狠有什么用?比得上你的实际行动更狠?” 都要跟他分开住了! 简直太过分! 柏炀有些头疼,换了之前,严浔一哭,他什么气都会消了。 可现在…… 不破不立这个道理,久经商场的柏炀,比谁都懂。 他咬紧牙,稳住冷漠的表情,沉声道:“分开住,对你我都好。” “不好!”严浔哽咽着低吼:“我不想分开住!” 闻言,柏炀眸光闪过一抹希冀,“为什么?” 只要严浔说出他等待已久的答案,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就算在这段关系里,他会是卑微的那一个,他也接受。 他认了。 可是柏炀盯着严浔,眼睁睁看着严浔嘴唇颤动,却怎么也说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空气凝滞,时间却在僵持中流逝。 柏炀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再也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他才戚戚然露出一抹苦笑。 “算了。” 柏炀终于松开严浔,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在柏炀转身的一瞬间,严浔的心空了那么一下,他想叫住柏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心里乱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严浔说不出那种感觉,总之…… 他的脑子里装满了浆糊,乱七八糟的,理不清头绪。 * 林恒的车停在不远处,柏炀缓步走过去之后,向林恒伸出手。 “给支烟。” 他的烟,在房间里跟孟梓动手的时候掉了,他当时没注意,这会儿想抽才发现兜里没烟。 林恒睨了他一眼,取了一支烟递过去,又拿打火机帮他点燃。 “老柏,你对小严……” 不等林恒说完,柏炀吸了一口烟,沉声道:“认真的。” “我去!”林恒低咒了一声。 “老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亏我们以前还担心你想不开去寺庙里当和尚……” 柏炀冷冷的瞪了林恒一眼,林恒悻悻的闭了嘴,不敢再往下说。 林恒做投降状,“行,知道了,有你这句话,我以后一定尊重他,行吗?” 都是人精,果然一点就通。 柏炀应了一声,点点星火在烟头上泯泯灭灭。 林恒还有些不甘心,“不过,就算你看重他,但今天这事儿,他背着你出来跟人玩,就是不对。” “他要是连个错都不认,你就这么放过他,以后可有你好受的。” 柏炀挑了挑眉,“这个不重要。我自己的人,我愿意宠着。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把我当成他的男朋友……” 林恒顿时大惊失色,“我去!你……堂堂柏总,弄半天,连个名分都还没有呢?” 第133章 司机难当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谁信? 那可是柏炀,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舔狗,那是要手段有手段,要资本有资本的真大佬。 林恒现在倒是真不敢看轻严浔了。 一个能把大佬逼到这个份儿上的人,他林恒敢看轻? 林恒心里唏嘘,但面上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长叹一句。 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柏炀吸完一支烟,抬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车,对林恒道:“找个人开我的车,把人给我送回公寓去。” 林恒愣了一下,似乎不懂他这个操作,“你这么宝贝着他,怎么不自己送?” 柏总烦躁的皱了皱眉,“我不能送。我怕我一会儿回去了,就不想走了。” 林恒:“……” 原来霸总还是个恋爱脑,他能说什么?他无话可说! 柏炀顿了顿,似乎又觉得不妥,“算了,还是你亲自去送,他刚才一直在哭,不认识的人送他,他会觉得更不自在。” “呵”,林恒冷笑一声:“……”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替人考虑这些? 林恒心里一阵酸爽,认识柏炀这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舔狗潜质呢? 林恒嘴角一扯,嗤笑道:“你让我给一个大学生当司机?” 他好歹也是林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虽然比柏炀差一点儿,但走出去,也是人人捧着、敬着的。 敢让他去当司机,这要求,也只有柏炀敢跟他提。 柏炀神色平静,“给你未来的嫂子当次司机,委屈你了?” 林恒:“……” 普通男大,的确不配他林恒护送,但未来嫂子…… 倒的确有这个资格。 林恒站直身形,无奈摇头,“得,你这么说,那我就心甘情愿了。” 第99章 他说完就往前面走,刚走了两步,又被柏炀叫住了。 柏炀:“他今晚喝了不少酒,你一会儿把人送到之后,给他兑一杯蜂蜜水再走。” 顿了顿,他又补充:“反正都进屋了,你干脆去浴室给他放一缸洗澡水,他懒,要是没人给他放水,他肯定随便冲一冲就上床了。” “先前他打赤膊吹了冷风,不泡个热水澡,明天肯定得感冒。” “对了,浴盐要用柠檬味的,水温四十度……” “他喝了酒,万一在浴缸里泡久了也危险,你在客厅等半个小时就去敲门叫他出来,但是眼睛别乱看。” “还有……” 林恒忍无可忍,回头恶狠狠的瞪着柏炀。 “老柏!这么个祖宗,要不你自己回去伺候着?” 柏炀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儿多了,便清了清嗓子道:“暂时就这么多,没其他要求了。” 林恒:“……” 也许是气得狠了,林恒走路的时候气势汹汹,几十米的距离,被他走出了奔赴前线的狠绝。 柏炀看他这架势,抿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你别这么凶,他本来就在哭,你这么凶,他不得哭得更……” 林恒笑了。 是那种被刺激之后,精神濒临崩溃的癫笑。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只当柏炀是在放屁。 恋爱会降低人的智商,这是哪位专家说的? 专家牛逼! * 林恒来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转头,就对上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大的严浔。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的男大学生,即便哭肿了眼睛,眼神也纯粹漂亮,那浅褐色的瞳孔里,像是有星辰闪耀一般。 林恒突然就有些理解老柏了。 他一个喜欢女人的,看见这样的男生,都会忍不住惊艳,更何况老柏这样的同道中人。 真是个妖精。 林恒感叹一句,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公事公办的司机。 “老柏让我送你回去。” 严浔本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听这话,顿时又是鼻头一酸。 他回过头往车后看去,远远的,只能看见路灯下,柏炀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他……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家了?” 林恒:“……” 好求烦! 司机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忐忑忧心,唯恐他伺候不好这位小祖宗。 一个恋恋不舍,巴巴的看着远处的人影,像是在经历生离死别…… 两位,求放过! 他不想成为你们感情游戏里play的一环! 林恒的内心吐槽十分的丰富,但一声不吭的沉着脸。 他无视严浔的楚楚可怜,冷漠的启动车子,猛轰一脚油门,带着这位小祖宗,快速离开。 他怕再慢上一秒,车后的霸总会追上来,而这位小祖宗也会上演跳车回去找人的狗血剧情。 黑色宾利驶过街口,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柏炀这才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林恒的车。 * 酒吧楼上,房间里的窗户敞开着,冬日的冷汗裹挟寒意往窗户里灌。 站在窗边的孟梓,似没感觉到这寒风,只眸光阴沉的看着楼下一行人先后离开。 几名保镖押着一个服务生走进房间,看见窗边的孟梓,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寒意,尽皆不敢言语。 片刻后,孟梓突然出声。 “他就这么走了。”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将头垂得更低一些,连看也不敢看孟梓的方向了。 孟梓贪婪的舔了舔嘴唇,“可怎么办……我就是很想要……你们看见小浔看柏炀的眼神了吗?” 几个保镖跟他有一段时间了,知道这位心思深沉、性格阴晴不定,所以这种时候,都没有多事的接话。 孟梓本也无需他们给什么回应,只自顾自的呢喃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小浔,也用这种眼神来看我……”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舍得收回目光,这才转过身,走到那个被保镖押着的服务生面前。 这个服务生,正是先前替他和严浔领路的那个。 服务生惊恐的道:“孟少,我错了,您放过我一次,求您了……” 孟梓一边笑,一边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瑞士军刀。 他动作灵活的把玩着刀,刀刃的寒光映在他眉宇间,有种鬼魅般的阴冷。 “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服务生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孟少,我、我……” 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他明明按照孟少的吩咐,把人骗进房间了啊。 可孟少发怒了,他就只能求饶。 第134章 朝思暮想 孟梓叹了一口气,手腕一动,刀子就刺穿服务生的手背。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只冷笑道: “因为你的手……碰到他的身体了。” 服务生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听懂孟梓的话。 他的手…… 当时为了留住那个男生,他故意打翻点心,奶油泼在了男生的衣服上,他拿起纸巾假装替男生擦衣服…… 所以,是当时擦奶油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那个男生的身体? 服务生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孟少就要废掉他一只手。 服务生震惊,但跟着孟梓的保镖,却对此毫不意外。 他们似乎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孟梓身上,已经见怪不怪。 服务生哆嗦得直冒冷汗,孟梓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握着匕首的把手,缓缓的转动。 “啊!” 服务生痛得表情扭曲,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抖。 孟梓将溅在手背上的血,擦在服务生的衣服上,嫌弃的呢喃道: “真丑。还是我们家小浔,就连哭起来都很好看。” * 林恒把严浔送回市中心的公寓,犹豫半天,还是按照柏炀的吩咐,做完了整个流程。 兑蜂蜜,放洗澡水…… 这些事,林恒都没给前女友做过! 严浔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真的傻。 当林恒一脸不情愿,却还是细心照顾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肯定都是柏哥叮嘱过的。 于是,林恒就看见原本哭肿眼睛的严浔,美滋滋的洗完澡,乖乖上床睡觉去了。 因为,连严浔都看出来了,柏炀心里惦记着他呢,等气消了,迟早得回来。 林恒对严浔和柏炀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再一次表示了震惊。 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恋爱中的人,智商忽高忽低的,太随意了! 合着,折磨的都是他们这些身边人? * 期末考试结束,严浔就正式进入了寒假生活。 每一个长假,都是他做兼职赚生活费的最好时机。 因为前一天哭肿了眼睛,严浔不好意思出门,就在公寓里龟缩了两天,等眼睛消肿了才出去找兼职。 他找兼职的经验丰富,形象也好,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一份在奶茶店捶奶茶的兼职。 而且,这家奶茶店的地址……就在柏氏集团的正对面。 这对严浔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他暗戳戳的想,要是能在这里跟柏炀偶遇就好了。 这会儿店里不忙,他一边吹奶茶,一边往街道对面的方向看。 跟他一起上班的,都是年轻人,同事小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打趣道: “小浔,你半个小时的内,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三十五次,怎么,是你暗恋的人在那里上班吗?” “暗恋?”严浔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小周根本不信,“行,个人隐私,你不说我也能理解。不过,你如果跟你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见一面,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眨了眨眼,将包装好的十来杯奶茶放在严浔面前,“喏,对面公司的订单,给你个机会,亲自去送?” 奶茶店在这条街开了很长时间了,周围一些老顾客的大订单,都是他们自己送的。 严浔看着眼前的奶茶,思绪有些许纷乱。 自从在酒吧跟柏炀吵架以后,他以为,柏炀过几天气消了就能回来。 可他左等右等,一周过去,柏炀不但没有回来,甚至根本没有联系过自己。 一周没有消息,一周没见过面,一周没有听见柏哥的声音…… 严浔抿了抿唇,有种抓肝挠肺的感觉。 他拿起奶茶,扯出一抹笑容,“好,我去送。”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对小周说:“谢谢!” 谢谢她,给他一个有可能见到柏哥的机会。 小周摆摆手,目送着严浔离开。 好一会儿,小周才摇头叹气,“还说不是暗恋人,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唉……可惜啊,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单身帅哥。” 第100章 * 柏氏集团总部,管理非常严格,任何外来者没有预约,连大门都进不去。 幸好,严浔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十七楼的顾客又提前给门卫打了招呼,他才得以顺利的进入公司大门。 整栋大厦一共三十二层,严浔琢磨着,以柏炀的身份,肯定是在最顶层。 他打算一会儿他先去十七楼,把奶茶送给客户之后,再去三十二层碰碰运气。 如果柏炀在的话,他没准儿能偷偷的看上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他消气没有。” 严浔小声的自言自语,直接否定了奶茶店同事对他的恶意揣测。 他才不是为了见什么朝思暮想的人! 严浔这么想着,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他埋头就往里冲。 许是冲势太猛,他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虽然凭借他过硬的身体素质,堪堪稳住了身形。 但其中一杯奶茶,还是不小心泼到了一个西装精英的身上。 严浔:“……” 完蛋,这件西装一看就很贵! 按照狗血剧情,这个时候,对方肯定会找他赔钱,他在奶茶店打两个月的工,都不一定赔得起。 电光火石间,严浔求生欲爆棚,不等对方发作,先下手为强的开始哭诉起来。 “完了,打翻一杯奶茶,店长肯定会罚款,我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被罚款肯定又会两天没钱吃饭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翻奶茶的,您高抬贵手,不要跟我计……” 严浔一边说,一边抬头,还偷偷摸摸的揉了揉眼睛,故意把眼眶揉红。 他企图用卖惨的方式,来博取对方的同情。 在这种公共场合,这些白领领英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做出一派善良大度的模样吧。 计划本来还算完美,如果不是严浔一抬头,就遇上个熟人的话。 严浔:“呃……周、周秘书?” 原来,刚才被他泼了奶茶的人,是周秘书? 如果是周秘书的话,看在柏哥的份儿上,应该不会让他赔衣服吧。 周秘书看见送奶茶的外卖小哥是严浔,也是愣了一下。 “小严,是你啊。” 严浔点点头,下意识就往周秘书背后看,但周秘书的身后并没有柏炀的身影。 周秘书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着问:“来找柏总的?” 第135章 爆锤奶茶 严浔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是专门来,就送外卖,顺便看看他。” “哦,顺便啊,”周秘书但笑不语,身为柏总特助,人精似的,哪里看不出来严浔那点小九九。 不过周秘书遗憾的道:“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柏总出差,还要大概三天才会回来,现在不在公司。” 闻言,严浔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没事,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对了,刚才抱歉啊,把您衣服弄脏了。要不我帮您拿去干洗吧?” 周秘书摆摆手,“没事,小事情,我办公室有备用衣服。” 别人不知道,周秘书可是知道严浔是柏总的人,他可不敢让严浔给他洗衣服。 十七层到了,严浔跟周秘书打完招呼之后,便走出电梯。 客户小姐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听完严浔解释之后,也没有为难他,只让他赔了一杯奶茶的钱。 * 周秘书回到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备用西装换上。 他坐回办公桌后,蓦然想起先前在电梯里严浔说的那些话。 严浔说,他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今天还有可能会被店长罚款,会饿两天肚子…… 这几天,柏总虽然没说跟小严吵架的事,但周秘书还是看出了点儿蛛丝马迹。 周秘书斟酌了一下,便拿起手机给柏炀打电话。 电话那头,柏炀刚开完会,正转场去另外一个地方考察。 周秘书先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汇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临挂电话前,才看似随意的提了一句。 “对了柏总,刚才我在电梯里遇到小严同学了。” 柏炀脚步一顿,示意其他人先走,然后挑眉道:“小浔……去公司了?” 周秘书:“嗯,他说顺便来看看您。我告诉他您出差了。” “哦,”柏炀皱了皱眉,就没了下文。 周秘书何等人精,如果柏总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肯定会立刻挂电话。 但是现在,柏总虽然没吭声,但也没挂电话,那就说明他赌对了。 周秘书佯装同情的说:“唉,小浔这几天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什么?”柏炀脸色一沉,些许急切的问:“他出什么事了?” 周秘书:“您别急,不是大事,就是他应该是在奶茶店做兼职……” 他把严浔打翻奶茶有可能会被店长处罚,进而沦落到食不果腹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柏炀有些烦躁,捏了捏鼻梁,打断道:“他是笨蛋吗?公寓里什么没有?我走之前不是让阿姨给他把冰箱装满了?” “还有,什么破奶茶店长?他一个做兼职的,还要罚他款?” “连兼职大学生都欺负,这种店还没倒闭吗?” 周秘书:“……” 柏总怨气好大…… 柏炀脸色深沉的思忖片刻,“给我订张最快回海城的机票。” 周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震惊的道:“是!” 就因为严浔一句可能会饿肚子,柏总就要临时更改行程回海城? 周秘书再一次庆幸,还好他做了正确选择,看来严浔在柏总心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重了。 * 下班高峰期,正是奶茶店生意做好的时候。 因为长得帅,严浔不只要吹奶茶垂得飞起,还要时不时停下来跟顾客互动拍照。 奶茶店门口排着的长队,一眼看不见头。 严浔只抬头看了一下,就两眼发黑,等他捶完所有顾客的奶茶,他的手,怕是得废。 “店长……” 严浔眼巴巴的回过头,本想跟店长吐槽两句,可一看店长此刻的状态,吐槽就有些说不出口。 店长像一个无情的打工机器,麻木的打包奶茶,那精神状态…… 也就跟精神病一线之隔吧。 店长恍惚中听见严浔的呼唤,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像一只被生活摧残得体无完肤的树懒。 “什么事?” 严浔:“呃……没事。” 得到回复,店长又低下头,继续当一个麻木的行尸走肉。 打工人的世界,哪里有轻松的? 严浔看了店长的状态,猛地甩甩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捶奶茶! 周秘书替柏炀定了最近的机票,可临近年底,机票很抢手,申请私人航线也需要时间。 最后,周秘书动用了点儿私人关系,总算替柏总定了一个红眼航班的头等舱。 柏总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落地海城。 周秘书下班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严浔做兼职的奶茶店。 他琢磨着,柏总没那么快赶回来,作为心腹的他,总得先替老板盯着点儿人。 他只是没想到,刚靠近奶茶店,就被长长的队伍震撼住了,而队伍的最前方,严浔正在苦撑着捶奶茶。 他站在边上默默的看了很久,就见严浔胳膊抡得飞起,这工作强度,他看着都觉得手臂疼。 周秘书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便给柏炀发了消息。 “柏总,方便视频吗?我现在正在小严打工的奶茶店门口。” 消息发出以后,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思忖了片刻,随即才回复道: “可以视频,你躲着点儿,别让他发现。” 周秘书便侧了侧身子,然后给柏炀拨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周秘书翻转摄像头对准严浔的方向。 柏炀声音泛着寒意,“他就一直这样摇奶茶?” 周秘书感慨道:“嗯,我都来半个小时了,他就没停下过。这种活儿,就是伤手,干久了说不定还会得职业病,晚上回去他的手腕肯定要痛一晚上。” 柏炀听完周秘书的话,蹙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秘书硬着头皮开口,“柏总,小严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很懂事,如果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多教教,我相信他一定知道错了,所以宁愿辛苦打工,也不愿意接受您的馈赠……” “呵,”柏炀嗤笑一声,“周秘书,你到底是在替他说情,还是在给我找台阶下?” 周秘书猛地一惊,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没有回答这个致命问题。 幸好,柏炀没有纠结周秘书的出发点,而是将重点放在了严浔的兼职上。 柏炀一边通视频,一边操作给周秘书转账。 “行了,一家奶茶店而已,我相信你可以轻而易举的让他关门大吉。” 第101章 第136章 打脸之快 严浔惊讶的发现,原本奶茶店门口排着的长长队伍,居然奇迹般的很快不见了。 像是多米诺骨牌,排在后面的顾客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直到明明已经排到跟前的客人,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屁颠屁颠小跑着离开,严浔才惊觉…… 不对劲儿! 一定是出大事了,否则怎么会有人排半个小时的队,临到头却放弃购买权利? 小周推了推黑框眼镜,有些忐忑的道:“怎么回事?客人怎么都走光了?” 其他同事也纷纷摇头,皆是不明所以的模样。 麻木不仁的店长也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先前客人多,他差点儿累死,现在客人一个都没有了,他又愁死。 打工人,依旧活得艰难。 他往店外看了一眼,招呼道:“小严,你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哦,好。”严浔解下围裙,推开活动门,跟在店长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折返回来,拿起角落里的扫帚。 店长看了他一眼。 严浔憨憨的笑了笑,“以防万一,如果有人敢跟我们抢生意,我就狠狠……” 店长正要说打人不合适,打赢坐牢,打输住院,都不划算。 就听严浔接着道:“我就狠狠吓唬他!” 店长尴尬的咳了一下,“呃……吓唬吓唬,挺好的。” “我们是文明人,要记住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好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严浔连连点头,充分表示了对店长的认可,马屁道:“店长英明,店长说得对!” 店长满意的拍了拍严浔的肩膀,“不错,我就知道你们大学生,最能听进去话。” * 两人来到店外,也不用多加查找,就发现了问题的源头。 距离他们店铺一百米的地方,还有另一个品牌的奶茶店。 这个奶茶店以“又贵又难喝”出名,所以平时生意很差,估摸着下个月就得倒闭了。 严浔刚来那会儿,店长就给他介绍过方圆一里内的行业现状,用店长的话来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可现在,这家又贵又难喝的奶茶店门口排满了长队,那些顾客里,有好几个严浔都觉得眼熟,正是先前从他们店里离开的那几个。 严浔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店长经验丰富,立刻猜到了大概原因,沉着脸解释: “应该是他们在搞促销活动,惯用的伎俩,价格战罢了。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优惠到什么地步。” 一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 店长带着严浔站在队伍边上,竖着耳朵听这里的优惠介绍。 * 十分钟以后。 店长愤怒的抢过严浔手上的扫帚,挣扎着要往那家店里冲。 “小严你放开我!” “老子今天和这群鳖孙儿拼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太他妈不是人了!” 严浔赶紧一把抱住店长的腰,苦口婆心的劝: “店长,您冷静冷静!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您刚才说的,好好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我们是文明人,要跟他们动之以情、晓之……” 严浔话还没说完,店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怒骂道: “晓之他妹!你瞧瞧那群畜生怎么恶意竞争的?” “不但奶茶免费,还倒贴十元红包!” “这就是奔着抢走我们客人去的!” “草,文明是跟文明人讲的,老子今天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先前还口口声声要文明沟通的店长,此刻已经气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劝。 还好严浔力气大,生拉硬拽的将店长拖回店里。 店里几个同事还在等消息,严浔将事情一说,一个个便都同情的看向店长。 店长为了这家奶茶店,起早贪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打工机器,可现在竟然遭遇到如此恶性的竞争。 别说店长了,就是他们几个都无法接受。 见几人都一脸菜色,严浔赶紧安慰众人道: “大家也不用太悲观,那家店又贵又难喝,本来就快倒闭了,我看这就是他的回光返照,想趁倒闭之前恶心我们一回罢了。” “既然今晚上肯定没生意,不如都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跟他们打持久战!” 道理其实谁都懂,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手段,肯定不长久,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店长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只是连连叹气。 他站起身,摆摆手,无力的道:“就按小浔说的,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就当……就当放假。”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又安慰了一番店长,才收拾好店铺之后离开。 严浔最后一个走,他跟店长一起出门。 锁好店门之后,店长将今天的兼职费递给严浔,温声道: “虽然今天只做了一半,但工钱我不会少你的,明天再好好接着干。” 严浔愣了愣,随即只抽了其中一张钞票,“那不行,做多少拿多少,少了不行,多了不要。” 店长闻言,总算扯出一抹淡笑,“行,等忙完这几天,我请你们吃大餐!” “谢谢店长!” 严浔跟店分道扬镳后,准备去最近的地铁站。 刚好又路过那家难喝奶茶店,他本没打算逗留,谁知余光一瞥,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立刻往边上靠,小心翼翼的拉近距离。 靠近之后,严浔看清了。 那个正在跟难喝奶茶店的店长交谈的人,正是周秘书! 隐约间,严浔听见那人跟周秘书点头哈腰的承诺道: “您放心,有您的支持,我保证能搞垮那家店!” “用不了一个月,再搞一周这种活动,他们就会关门大吉!” 周秘书似乎满意的点头,“嗯,活动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全力保障。” 严浔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破案了! 是周秘书在搞他打工的奶茶店! 他就说,一家快倒闭的店,哪里来的钱搞这种倒贴活动? 原来是有周秘书在背后提供资金! 周秘书和他打工的奶茶店无冤无仇,这样费尽心思打压,肯定是因为…… 第137章 挑破窗户纸 “还能因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他想报复我!因为我打翻奶茶,弄脏了他的高级西装!” “好虚伪一男的,嘴上说没关系,却在背地里报复我!” “我因为我弄脏他西装而心怀不满,又忌惮我跟柏哥的关系,就想出这种阴毒的办法,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出气!” 严浔猛地灌完一杯水,举着空杯子跟李涸打电话。 他跟李涸是兼职搭子,经常分享兼职里的各种八卦,也一起吐槽无良老板,避坑无良商家。 李涸听完之后,没忍住有些怀疑,“周秘书不至于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你的推理是不是不太对?” 严浔不服气,“哪里不对?有动机、有实力,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李涸:“呃……周秘书是柏总的特助,就不能是柏总吩咐他这样做的?” 严浔一听就炸了,“老大!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说人话的李涸:“……” 严浔微怒道:“老大,这个世界上,你怀疑任何人都行,但就是不能怀疑我柏哥!” “虽然我跟他这几天闹了一点小小的矛盾,但是……我柏哥就不是干这种缺德事的人!” 李涸:“……” 真是可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滤镜,竟然可以厚到这个地步。 李涸有种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李涸揉了揉太阳穴,试探着道:“浔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柏哥的态度,已经超出了兄弟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严浔就反身性尖叫了一声。 严浔猛地一拍脑门儿,“对了,我刚忘了拍照片留证据了!周秘书这样的人待在柏哥身边,那万一出卖点儿商业机密,那柏哥不就危险了?” 如果是一般朋友,还真会被严浔一打岔就给糊弄过去。 但李涸跟严浔在一个宿舍住了三年,感情好得胜似亲兄弟,说句不好听的,严浔就算放个屁,他都能猜到是什么味儿。 越是知根知底的人,越是能看出对方的心虚。 李涸犹豫了一下,依旧硬着头皮说: “浔儿,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扪心自问,你跟柏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浔心虚的提着脚边的小石子,“还、还能什么关系,兄弟呗……” 李涸嗤笑一声,“兄弟?我们304的,都是兄弟,但我们跟柏哥在你心里是一样的吗?” 第102章 本来李涸没打算提的,他们几个虽然察觉到严浔跟柏哥之间不同寻常,但毕竟感情的事,外人没有插手的余地。 而且以柏哥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插手。 可现在,眼看严浔越陷越深而不自知,李涸到底没忍住跟他摊开这个问题。 面对李涸的问题,严浔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话来。 李涸叹气道:“浔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向什么都顺着你、宠着你的柏哥,这一次这么生气,甚至跟你分居两地?” 顿了顿,他又给出致命一击。 “如果你一直逃避面对这个问题,就算你跟柏哥这次和好了,但以后还会不断吵架。” “而且会越吵越厉害,直到他再也不能忍受彻底离开你……”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304宿舍的老大,李涸虽然不是本事最大的,可能得兄弟们一声“老大”的称呼,正是因为他关键时刻能真的为兄弟着想。 在说出这些话之前,李涸就考虑过。 他把问题挑明,无非两个结果。 一是严浔认清自己的感情,接受自己的性向,然后跟柏哥终成眷侣,他们这些身边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二是严浔无法接受自己的性向,开始逃避柏哥、拒绝柏哥,然后作为提出问题的人,李涸会首当其冲,面对大佬的怒火。 他们只是普通人,在每一个抉择之前都会权衡利弊,人之常情罢了。 他李涸不是圣人,作为兄弟,在对方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敢于冒风险拉上一把,就已经是感情到位了。 同样身为普通人,严浔从李涸略微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李涸的忐忑和紧张。 他略微一想,换位思考,便感觉到了李涸的好意。 “老大……”严浔喉咙滚动,低垂着脑袋,隔了许久才沉声道:“我、我其实对柏哥……” “停!” 李涸心惊胆战的打断了他。 “浔儿,你别跟我说啊,我不想知道!你想清楚之后,不管好的、坏的,都亲自跟柏哥说去!” “至于我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是酒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当一个屁放了就行。” 他一个普通人,可不敢抢千亿资本大佬的风头,他不能做第一个知道严浔想法的人! 严浔怔了怔,见李涸吓得不轻,犹豫了一下,便打住了话头。 聊天聊到这里,也算是聊死了。 李涸找了个借口挂电话,临挂电话之前,严浔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 “老大,谢谢。” * 深夜的街道,寒风一吹,树叶扑簌簌的往下落。 严浔背着双肩包,走在路灯昏黄的人行道上,时不时几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从身旁经过。 他已经错过了地铁站,但他心里纠结成一团乱麻,哪里还有功夫管这些。 连李涸都察觉到了他对柏哥的感情,更何况是他自己。 他对柏哥的感情超出了兄弟情,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道。 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就能粉饰太平,以兄弟情的名义继续跟柏哥相处。 做了二十几年直男,他曾经无数次憧憬事业有成、娶妻生子,做一个每个男人都会做的成功美梦。 可现在,他无法控制的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感觉…… 虽然跟柏哥在一起,他身心俱爽,但是……两个男人,真的能长久吗? 没有合法的身份,没有孩子作为亲情的牵绊,仅靠激情,两个人又能走多远呢? 在一起一时爽,那分开之后呢? 他会不会沦为周围人嘲笑的对象,人们会在背后指指点点,看,那是个同性恋,他是被男人睡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严浔就对这段感情望而却步。 所以他一直伪装着,伪装着不知情、不动心…… 可现在…… 似乎所有人都在逼他认清自己…… 第138章 舅妈 更何况,柏炀曾经很认真的跟他说过一个问题。 柏炀不只是柏炀这个人,柏炀的背后是整个柏氏集团,是几万个依靠着柏氏集团养家糊口的人。 所以,柏炀才让他帮忙对抗身体的欲望,对抗……这段不合常理的感情。 严浔烦躁的叹气,他自己算是没救了! 试了好几次,还跟孟梓去了艺术系系花的生日趴,全场那么多漂亮妹纸,他竟然全都没感觉! 可柏炀是直男啊,只是被他掰弯了一点点而已,兴许努努力,柏炀还能变回正常人? 严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不想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会被异样看待的同性恋,所以…… 他怎么能让如此好的柏哥、该活在云端的柏哥,沦落到跟他一样,成为周围人嘲笑、议论的谈资? “我不能这么自私……” 严浔自言自语的劝自己,“如果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又不能继续做兄弟……那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感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严浔总算是体会到了传说中的患得患失、忐忑难言。 又一阵夜风吹过,几片树叶落在他面前,他随手抓了一片,将树叶揉成一团,发泄似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把烦恼通通丢掉!” 严浔对着垃圾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他吼完之后反应过来,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干了一件蠢事,又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他这么中二的一面。 好消息,由于夜风冷、天气凉,这里除了他外没有其他人。 坏消息,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走到了哪里,貌似是迷路了? 在现代社会,只要手机有电,打开导航就能解决问题,所以严浔也没有惊慌,只是赶紧拿起手机。 “这个时候没电?”严浔两眼一黑。 没了手机护体,他突然就生出了对陌生地方的一点点恐惧,尤其是前方的小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黑影直奔他而来,速度极快,不等他看清,就直接往他身上扑。 严浔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抬起一脚就往那黑影踹去。 “师父饶命!” 熟悉的声音…… 得亏严浔反应够快,堪堪改变脚踢的方向,否则就这一脚下去,不得把顾洱这个小豆丁踢成脑残? 呃……虽然以顾洱的智商,距离脑残也只有一线之隔,但严浔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因为智商而看轻一个孩子。 顾洱背着小书包,扑进严浔的怀里,反手就搂住严浔的腰撒娇。 “师父,我可想死你了!” “呵,”严浔伸手按住顾洱的脑袋,“松开,有事儿说事儿,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顾洱就是抱着他不撒手,只恨自己没有小尾巴,不能摇起来讨好师父,语气越发粘腻。 “师父,你对我不要这么凶嘛,我还是个小学生呢,不算男人。” “哦?”严浔挑眉,无情拆穿他的两面三刀,“我记得上次某个小学生还说过,他是个男子汉。” 顾洱嘿嘿的笑,扭着屁股继续撒娇: “师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徒儿我真的很想你。” “刚才我坐车经过,看见路边有个跟垃圾桶说话的人,看起来很像你,所以立刻就让司机停车。” “我下车就抄近道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是你!” “师父,我在这里遇到你,这是天意!你就是我的救星!” 一连串彩虹屁,是个人听了都会飘飘然,但严浔不是一般人。 他冷笑一声,“少拍马屁,你这点儿招数,都是小爷我用剩下的。” 他仔细一琢磨,从“救星”这两个字里,咂吧出了点儿意思。 严浔抬手捏住顾洱白嫩嫩的脸颊,“说吧,到底又有什么事求我?” 顾洱咧着嘴笑,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齿,“呃……是、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事啦……” 严浔不松手,似笑非笑的道:“一点点小事……能被你当成天降救星?赶紧的,不说我走了。” 顾洱赶紧抱紧他,“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严浔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的脸颊。 顾洱将书包取下来抱在怀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是,你得保证不笑话我。” 严浔没有犹豫,“那我不看了,我对你的东西又不感兴趣。你让开点儿,我要去赶地铁。” “别啊,师父……” 顾洱哀怨的喊了一声,这才不敢讲条件,磨磨蹭蹭的从书包里取出了他的期末试卷。 严浔接过来一看,立刻捧腹大笑。 “我的天!语文二十五,数学十八分?” “小萌一爪子拍在试卷上,都比这个分数高吧!” “虽然我不想欺负小孩儿,但是……能考出这种分数的,不是小孩儿,而是白……” 第103章 那个“痴”字还没说出口,顾洱已经红着眼眶,撇着嘴角。 只要严浔敢说出那个字,他就会毫无悬念的哭给严浔看! 严浔:“……” 严浔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他的反应,对一个孩子的幼小心灵来说,还是有些过分了。 他清了清嗓子,转了话头,“呃……算了,不嘲笑你了。我知道……呃……你大概、也许……也是尽力了。” 要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严浔觉得良心受到了一点点谴责。 顾洱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抓住严浔的衣服摇了摇。 “嗯,我已经尽力了,但是就是考不好,所以……老师让我请家长。” 严浔挑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洱眨巴着眼睛,看严浔的时候,两眼放光,煞有介事的说:“我有一个计划。” 严浔嘴角一扯,“什么计划?” 他倒要听听,现在的小学生面对这种天崩困局,会想出什么招数。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看了现在的小学生。 只听顾洱道:“我的老师没见过我的家长,所以……你、完全可以冒充我的家长,替我去挨骂。” 替他去挨骂? 严浔觉得这几个词,非常的刺耳! 严浔冷笑:“我凭什么要冒充你的家长去替你挨骂?再说……我才大四,说你是我儿子,也没人信啊。” 顾洱竖起食指摇了摇,“不用,你假装是我舅妈就好。” 严浔以为自己听错了,拔高音量道:“老子是男的!你以为你老师是蠢、还是瞎?” 顾洱眨巴着眼,“可我舅舅喜欢的是男的,所以要假装我舅妈,男的正好。” 严浔:“???” 顾洱说……他舅舅……喜欢男的? 顾洱的舅舅……是柏炀! 柏炀喜欢男的??? 第139章 被做局了 严浔咬牙切齿的问:“等等,你舅舅……喜欢男的?” 顾洱肯定的点头,“对啊,你不知道吗?” 严浔嘴角直抽,“你、你们都知道?” 顾洱:“当然知道啊!我幼儿园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可聪明了。” 严浔的内心波涛汹涌,他强撑着没有晕过去,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洱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很多亲戚一起过年,有几个奶奶要给舅舅介绍舅妈,舅舅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喜欢的是男人。” “哦,对了,当时舅舅可凶可凶了,还说他的私事,谁敢在外面说半个字,就把他赶出柏氏。” 严浔听完,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他好像有一点点死了,但还吊着一口不死心的气。 所以,柏炀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公开出柜过! 而他……一直傻乎乎的拿他当兄弟。 他和柏炀一起牵过手,一起洗过澡,一起睡过觉,还一起比过大小…… 最恐怖的是……他们还发生过…… 严浔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都数不清…… 他和柏炀发生过……数不清次数的关系! 天塌了! 他才是被掰弯的那个!!! 他被做局了! 严浔气得想笑,可笑不出来,所以表情渐渐扭曲,吓得顾洱都后退了几步。 顾洱茫然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你、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要吃人的妖怪……” “呵呵,”严浔皮笑肉不笑,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顾洱的脸颊,阴沉着道: “对,我就是妖怪,我现在恨不得吃个人打打牙祭!尤其想咬死你舅舅!” 顾洱一怔,立刻挣扎的去扒拉严浔的手。 小豆包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严浔,挣扎了一下,还是被严浔拿捏得死死的。 小孩子皮肤嫩,严浔稍微一用力,顾洱的脸颊就被捏红了。 顾洱到底年纪小,一阵吃痛后眼眶就水润润的,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严浔一怔,赶紧松开了手。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抱歉,一时没忍住,把对你舅舅的愤怒,发泄了一点点在你身上。” 顾洱肉嘟嘟的手揉着脸颊,将眼泪憋了回去,他看严浔的脸色有些发白,便轻声问: “师父……是我舅舅惹你生气了吗?” 严浔回过神,思绪纷乱,悻悻的道:“算是吧。” 生气是肯定生气的,可最让严浔无法接受的是,在生气的同时,他心底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如果柏哥一开始就喜欢男人,那是不是说明,从一开始,柏哥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一步步处心积虑靠近他? 虽然被骗很愤怒,但他有感觉的人,原来也一直喜欢他…… 有种暗恋成真的梦幻感,他有点点庆幸。 但……欺骗,也是不争的事实。 严浔的理智和情感在这一刻渐渐分裂。 明明被骗了,他却还会感到开心,他是在犯贱,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世上,最复杂、最难以理解、也最难控制的,就是感情吧。 严浔就在这样的矛盾的挣扎中,看见了一辆缓缓驶过来的黑色轿车。 顾洱看见轿车,脸色一变,冲严浔挥挥手,“师父,我司机来了,你明天下午空出时间哦,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师父,你一定要救我!” 说完之后,顾洱转过身,假装跟严浔不认识,小跑着走向轿车,然后动作麻利的拉开车门上去。 司机降下车窗,遥遥的看了一眼严浔的方向,本要说什么的,可在看清严浔的脸之后,又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开车离开了。 严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司机有些眼熟。 对了,这司机……好像也替柏炀开过车? 想来,经过上次顾洱私自离家出走的事之后,柏炀就给他派了个信任得过的司机? 具体的,严浔也没工夫去多想,他烦躁的抱着脑袋,在街道边上蹲了下来。 “好烦……” 严浔捡起地上一片树叶,逗弄着从身前爬过的蚂蚁。 * 凌晨,长途航班在风雪中落地海城。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海城最冷的时候,时差颠倒的乘客打着哈欠走下航班。 柏炀裹挟着比风雪还盛的寒意,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周秘书和司机等候在门口,司机替柏炀开车门、放行李,周秘书上前跟柏炀汇报奶茶店的事。 柏炀坐进后排,取下围巾,拿起手机,看见时间显示02:30分,他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给严浔打电话。 周秘书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柏总……不给小严打个电话?知道您回来,他肯定很开心。” 柏炀把玩着手机,语气很淡,“未必。而且,现在太晚了,如果他睡了,听见电话响,肯定会有起床气。” “哦。”周秘书应了一声,但心里却不免感慨。 人与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人,他半夜要是接到老板的电话,可不敢有半点起床气,这不,都这个时间点儿了,作为牛马,他还要顶着寒风来接老板。 不过,周秘书只是感慨,却并不埋怨。 因为……柏总实在给得太多。 他甘愿做牛马,他喜欢做牛马! 柏炀是临时改变行程回来的,总要把时间利用到极致,才能协调好之后的行程。 从机场回家的路程上,周秘书把这几天公司里发生的重要的事,都向柏炀做了汇报,又跟他调换了几个重要项目的时间节点。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柏炀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让司机从行李箱里取了一件干净的大衣给他。 周秘书没看懂他的操作。 柏炀随口解释了两句。 “之前开完会就赶着上飞机,没来得及换衣服。开会的时候,那几个负责人一直在抽雪茄,衣服上沾上烟味儿了。” 顿了顿,他又道:“小浔不喜欢烟味儿。” 周秘书:“???” 虽然老板说话的时候皱着眉头,可他怎么有种被投喂狗粮的错觉? 柏炀也不管周秘书作何反应,换了外套就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周秘书以为牛马的工作到这儿就应该结束了,正跟司机商量着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可不等他们驶出车库,又接到了柏炀的电话。 电话里,柏炀咬牙低吼道:“小浔不在家!” 第140章 等不及 繁华的城市,总算在凌晨时,生出了片刻的宁静。 柏炀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冒着风雪,大半夜走在冷寂的街头。 他脚步很快,从奶茶店开始,顺着地铁站的方向寻找。 他一边找,一边不断的给严浔打电话,但严浔的电话一直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周秘书替柏炀撑着伞,快步跟上柏炀的脚步。 第104章 “柏总,您别急,已经联系了现在能联系的所有关系,很快就能找到有用的监控,查出小严的行动轨迹。” 柏炀嫌头上的伞挡住了视线,抬手推开,冷声道: “你跟我这么久,还没学会双管齐下吗?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办法上,万一失败怎么办?” 周秘书埋头不语。 柏炀眉头拧得越紧,“小浔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则做事很细致。” “自从他母亲在医院住院以后,他的手机很少关机,虽然他没明说,但我知道,他是怕万一医院联系他,联系不上。” “就算偶尔不小心忘记充电,他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绝不会直接让自己失联。” “所以……今天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周秘书听完,着实感到震惊,但他却并没有怀疑柏炀的分析。 这么多年来,无论在商场上,还是在处理柏家的私事上,柏炀的判断都从未出过错。 周秘书:“明白了。柏总,那我再去联系些人手过来一起找?” 柏炀立刻点头,“好。我们也在这个路口分开,分开寻找的路线越多,找到的几率也越大。” 周秘书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街道,似有些不放心,“可您一个人……” “我一个人,能打你十个。”柏炀沉声打断。 周秘书:“……”倒也是。 他怎么忘了他老板专门练过。 周秘书便不再劝,只临分开前,将手中的伞硬塞到了柏炀的手里。 柏炀嫌伞碍事,周秘书一句话就说服了他。 周秘书:“万一您找到小严,您不用伞,小严还能用呢。” 柏炀这才不情不愿的握住了伞。 周秘书看着老板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摇头感慨。 他也算是找到了拿捏老板的办法。 * 柏炀走过大街,穿过小巷,不知不觉就在风雪中走了大半个小时。 他步履匆匆,全然不顾夜风的寒凉,一心只牵挂着严浔的安危。 在找人的过程中,他从一开始反思,到最后的懊悔。 他在想,如果他没有逼严浔,没有故意晾着他,是不是严浔就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 做兄弟就做兄弟吧,他又不是等不起? 没名分就没名分,人就在他身边不就够了? 他何苦这么着急,把人逼狠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如果严浔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不知何时,柏炀后背被冷汗湿透,寒风一吹,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在一个路灯下疲惫的停下脚步,哆哆嗦嗦从兜里拿出烟盒,抽一支点燃。 点点星火明灭之后,他手抖着将烟放进嘴里,似乎这时候才真切的感觉到冬日的寒意,一种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冷。 “小浔……” 柏炀吸了一口烟,不自觉呢喃了一声,“你到底在哪里?”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柏炀一怔,警惕的往四周看。 这里是一座天桥的桥洞,桥的这一边是市中心,桥的那一头是一个人民英雄纪念公园。在寸土寸金的地界,也只有为人民付出生命的英雄才能配得上这片土地。 柏氏集团以前在这里搞过一些活动,柏炀来过这里,所以有些印象。 他记得,这个桥洞下还有不少正能量的涂鸦。 而刚才发出声音的,就是桥洞里面…… 柏炀熄灭烟头,冷着脸往里走,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正在弯腰堆纸盒子的人。 人在失温的时候,是会产生幻觉的。 在那一刻,柏炀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冷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怎么可能心心念念一个人,他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即便是幻觉,柏炀依旧忍不住向那个人靠近。 严浔刚弯腰捡起一个纸盒子,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袭来,随即一双冷冰冰的手抱住了他的腰…… 严浔:“!!!” 这什么世道? 大晚上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这么不安全的? 他是男的,也会遇到流氓? 得亏他身高八尺、强壮如牛,看他不废了这个臭流氓! 严浔一把抓住来人手腕,躬身上顶,猛地拽着身后之人,就要来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他体育生出身,论身体素质,他还真不怕一般的流氓,可没想到,他以为必杀的一击,身后人却灵活的抱着他往下倒,巧妙的泄了他的力道。 严浔不服气,手脚并用就要反攻。 柏炀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小浔?” 严浔一怔,动作一顿,这才诧异的抬头。 四目相对,彼此皆是满眼震惊。 柏炀喉头滚动,意识到真的找到严浔之后,也顾不得两人此刻正以别扭的姿势倒在地上,直接就将严浔捞进了怀里,狠狠抱住! 严浔被他抱得紧,本想推开他的,但却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出于本能害怕时的反应。 于是,严浔到底没舍得把人推开,反而很不争气的反手将人搂住。 严浔轻轻的拍着柏炀的背,“柏哥……你别害怕……” 柏炀的确是怕了。 紧绷了一晚上的心弦,一旦松开,才让那些灵魂深处的恐惧有了冒头的机会。 好一会儿,柏炀才敛住情绪,他眼角挂着些许湿意,目光灼灼的盯着严浔。 严浔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表情,本能的就心虚,下意识语气就软了。 “柏哥,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再说?” 柏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行!我等不及了。” 严浔一听,脸色一垮,怯生生的埋着头,硬着头皮,无奈的低声道:“那你骂吧。” 柏炀声音温柔,夹杂着些许哽咽,轻声道: “小浔,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一开始就喜欢男人。” “我喜欢你,所以不择手段的靠近你,我喜欢你,所以用尽一切方法去吸引你的注意。” “我以为,我只要对你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总有一天,你也能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严浔:“???” 柏哥那么凶的表情,不是等不及要骂他吗? 结果是…… 等不及跟他表白??? 第141章 大骗子 作为校草级帅哥,严浔从小到大收到过的表白并不少,但以前每一次,当面对表白的时候,他都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委婉拒绝。 但这一次,在意识到柏哥在向他表白的时候,他的心…… 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像是即将开拔出征时敲响的战鼓,每一声,响彻天地,那种充沛的情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叫嚣着冲破天地的束缚。 “哥……” 严浔一开口,薄唇微启,下一瞬柏炀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一个吻,看似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柏炀吻得又凶又狠,天知道这些天,他思念成疾,每每忙碌了一天之后的夜深人静,他都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严浔的身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曾经无数次嘲笑身边那些为情所困,抛开现实奔赴爱情的二代子弟,可如今…… 当他真切的体会到这种魂牵梦绕的感觉,他才深知,一旦遇到命定的那个人,什么理智、什么现实,都没有意义。 他只要小浔……一直待在身边就好。 许久之后,柏炀终于缓缓松开了严浔,他气喘吁吁的,和严浔额头相抵,声线暗哑声的道: “小浔,做我的男朋友吧。” 深情的表白,卑微的祈求,但凡是个人,都难免动心。 有那么一瞬间,严浔险些本能的就点头答应。 但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个问题。 “哥,那你帮我做的功能训练,也是哄我的?” 柏炀:“……” 他的不吭声,就代表默认。 严浔牙根儿磨了磨,又冷笑着问:“别告诉我,那个背地里举报我们304宿舍用大功率电器的人,也是你?” 柏炀:“……” 严浔见他还是不吭声,心就沉到谷底。 他咬牙切齿的问:“那我再问你,那个剧本也是你故意找人写的?” 柏炀求生欲爆棚,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没有专门找人写,就、就是小黄站找了一个现成的……” “呵,”严浔脸色一沉,“这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是故意的! 严浔快要欺诈了,没忍住捏住柏炀的衣领,恶狠狠的问: “那奶茶店搞恶意竞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柏炀:“……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早点儿下班。” 当所有的真相揭开,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的扎在严浔的心脏上。 第105章 从头到尾,他都像个傻子一样,被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白痴一样。 在知道这些事实之前,他以为他认识的柏炀,是个冷静睿智、脾气很好的好人。 可现在,严浔觉得,柏炀别说好人了,连个人都不算! 严浔气得狠了,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拍拍屁股站起身,转身就拖着地上那几个纸盒子往前走。 柏炀赶紧爬起来跟上去,抓住他的手腕,“小浔,我知道你很生气,你要打要骂,我都认!” 严浔不理他,只想甩开他的手,但柏炀抓得紧,愣是没让他甩开。 “柏炀!” 严浔低吼一声,鲜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 柏炀垂下眼眸,神色些许落寞,但就是霸道的不撒手。 秀才遇上兵,遇上脸皮这么厚的,严浔也是拿他没办法。 柏炀沉声道:“小浔,无论你要怎么出气都行,但是别想我会放开你。” 严浔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顿时气得太阳穴直跳,抬起一脚就猛地往柏炀身上踢去。 他用了狠劲,脚尖踢在柏炀大腿上,疼得柏炀浑身颤了一下,连额头上都浸出一层薄汗。 可即便如此,柏炀也一声未吭,还扯起嘴角,轻声道:“踢一下怎么解气,多踢几下才好。” 严浔一脸的震惊。 既震惊于柏炀的脸皮厚度,又震惊于柏炀对他的忍耐程度。 老实说,要有人敢这么踢自己一脚,不管什么关系,他都会跳起来踹回去。 但这些,都不足以弥补他受伤的自尊心。 一想到被当成傻子哄,他就受不了! 他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 他得支棱起来! 他得做个爷们儿! 严浔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总算忍住了妥协的冲动,依旧冷着脸狠狠地瞪着柏炀。 “你放手,我要睡觉了!” 柏炀一怔,“睡觉?在这儿?” 说着,柏炀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严浔另一只手上抓着的纸盒子。 天桥下,纸盒子…… 这是……宁愿睡桥洞都不跟他回家的意思? 这一刻,柏炀的心狠狠的抽痛起来,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几次深呼吸之后,脸色隐隐发白。 柏炀握着严浔的手,猛地收紧,然后一把将人拉回来,摁进怀中。 “我的小祖宗,你是知道怎么折磨我的。” 这可比踢他一脚,还让他难受。 严浔挣扎了一下,但无奈力不如人,只能被迫被搂着。 他吹了一晚上冷风,这会儿被柏炀抱在怀里,一阵暖意袭,他竟然有些贪恋这熟悉的味道,犹豫一番,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 抱一下就抱一下吧,让自己舒服,似乎也没什么错。 严浔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这才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 “我折磨你干嘛?我就是困了,想睡觉了。” 柏炀挑眉,“睡觉?在这儿睡?” 严浔不服气,“这儿怎么了?你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桥洞?” 柏炀:“难道不是?” 严浔嗤笑一声,“这里好着呢,背靠上万英灵的安息之地,有他们在,鬼神不侵,上有两层桥面遮风挡雨,左右两边还有各种正能量的科普宣传语,住在这里,让人心旷神怡,灵魂都得到升华……” 这套说辞,描述得再好,但抛开事物表面看本质,这里依旧是个桥洞。 选择在这里打纸盒睡觉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柏炀一瞬不瞬的盯着严浔,虽然没说话,但那目光里的心疼已经说明了一切。 严浔原本自信满满的自我说服,在柏炀心疼的目光里,渐渐瓦解,终于还是露出了内里最脆弱的一面。 严浔抿着唇,缓缓的垂下头,心虚的嘀咕道: “其实,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又不是没睡过,我有经验的……” 第142章 最优解 闻言,柏炀哪里还受得住,心疼得闭上了眼睛,唯恐眸光里的怯懦泄露了痕迹。 他的小浔啊,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都这个年代了,流浪汉都被国家收容了,而他却还能流落街头。 这样的小浔,他要怎么松开手? 就算做一个恶人,他也要将人捆在身边,再也不让他受这种委屈。 “小祖宗,我们回家吧。” 严浔在听见那个“家”字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鼻头发酸。 明明……柏炀没有安慰、没有表露同情、也没有嘲讽…… 但他就是觉得,在这一刻,所有佯装的坚强都破碎了。 曾经的他,无家可归,所以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将这么一个可怜的栖息之地描述得那般美好。 可实际上,他就是无家可归。 因为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哪怕走投无路,也不愿低头接受他人的怜悯,最终在这个年代,活成了唯一的流浪者。 的确是一种很傻的做法,但至少,只有这样,他才能抬起头和周围的所有人平等对话。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活得像个正常人…… 而不是一个被接济的、苟且偷生的可怜虫。 如果柏炀但凡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丝毫的同情,或是嘲讽,严浔都觉得,他能毫不留恋的跟柏炀来一个了断。 从此以后,各自安好,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 他的柏哥,依旧如此的优秀,错误答案的荆棘丛林里,找到了一个连他都没想到的最优解。 “哥……” 严浔眼眶发红,喉头滚动,只哽咽的呢喃了一个字。 柏炀温和的抬起手,盖住了严浔的眼睛,挡住了他眼中的泪光。 “别哭,以后有哥陪着你。” 话声落下的时候,他的掌心传来一抹湿意。 柏炀眉头一皱,什么也不再说,只温柔的将人拥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舒缓情绪。 沉浸在彼此温暖中的两人,没有注意到,天边不知何时已经晨光微现,安静了一晚上的城市,已然开始隐隐复苏。 一个包裹着厚重棉衣的老头,登着三轮车停在路边,扯着嗓门喊了一句。 “小伙子,你们的纸箱子还要吗?” 拥抱着的两人这才回过神。 严浔身体一僵,突然脸颊爆红,狠狠踩了柏炀一脚,将他推开些。 他将纸箱子放在三轮车上,“不要了,都给您。” 老头道了谢,蹬着三轮车很快走远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气氛。 柏炀率先动作,牵起严浔的手,十指紧扣。 “折腾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睡觉,我要猝死了。小祖宗,给我个活命的机会,咱们回家吧。” 严浔牵了牵嘴角,没吭声,但这一次,他也没有挣脱柏炀的手。 * 在回去的路上,严浔就靠在柏炀的肩膀上睡着了。 也许剧烈的情绪波动之后,睡觉沉,严浔怎么回到公寓的,又是怎么睡到床上的,竟然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他醒来的时候,落地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浸染半天天空,夕阳余晖尽落,美得不可方物。 客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严浔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 他踩着拖鞋从卧室走到客厅,一抬眼就看见了抱着小猫抱枕,委屈巴巴坐在地毯上挨骂的顾洱。 顾洱看见严浔,就像看见了救星,哇一声哭出来。 “舅妈,救命!” 一声舅妈,唤起了严浔昨日的记忆。 对了,顾洱想找他冒充舅妈,去学校糊弄老师来着。 坐在沙发上的柏炀,听见这个称呼,也愣了一下,随即便拧着眉头看向严浔。 严浔干咳一声,赶紧澄清。 “不是我让他这么喊的!” 柏炀挑了挑眉,“我知道。” 要是严浔让顾洱这么喊,他高兴还来不及。 柏炀手里拿着戒尺,猛地在沙发上拍了一下。 顾洱吓得身子一抖。 柏炀沉着脸色,“考试考出垃圾分数,还敢找人冒充家长。顾洱,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顾洱小脸皱成一团,一边哭,一边一个劲给严浔使眼色。 严浔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 顾洱怕柏炀生气,他也怕啊。 但是,好歹顾洱喊他一声师父,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在柏炀身旁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在柏炀耳边说: “差不多得了,不就是成绩差了点儿,多大回事啊,看把孩子吓得,别给留下心理阴影了。” 柏炀似笑非笑的睨了严浔一眼,“心理阴影?他?” 严浔干笑了下,也觉得这话放在顾洱身上,很是牵强。 这小子,猴精得没边了,鬼点子这么多,遇到问题他肯定不会有阴影,给他周围的人留下阴影还差不多。 第106章 不过严浔并不放弃,立刻心生一计。 他一改刚才的说软话,冷声道:“哥,你可是骗了我好几回,这事儿还没翻篇。” 突然提起这个,柏炀愣了一下,就听严浔一本正经的伸出四根手指头。 “你哄骗了我四次,对我的身心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我严浔虽然不是个记仇的人,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柏炀眉头微蹙,“所以?” 严浔身子坐正了些,“这样,你放过顾洱这次,就当……就当抵一回。” 柏炀:“???” 这事儿,还能当成债来抵的? 柏炀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的处理方式里,还有这么不同寻常的一种。 柏炀还在震惊,顾洱却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 顾洱双手作揖,对严浔夸张的拜了拜,“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严浔大方的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模样。 柏炀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无力的扶了扶额。 突然,他眸光一闪,再看严浔的时候,便温柔的笑了。 有抵债的机会,那就是说…… 柏炀耐着激动的心情,温声问:“那你不走了?” 严浔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 柏炀一怔,提醒道:“你昨晚上宁愿睡桥洞,都不跟我回家。” 可把他吓坏了。 严浔听完,啊了一声,大大咧咧的说:“误会,我有一点点骨气,但是不多。有睡的地方,我何必没苦硬吃去睡桥洞?” “我还有个小出租屋交过房租呢,不至于就流落街头。” 柏炀:“那你昨晚上怎么回事?” 第143章 舅舅厉害 严浔抓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 “唉,我也是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窘迫的情况了。” “唉,要不是昨天打工的奶茶店遭遇到了恶性竞争,又突然得知某人性取向一直为男,我也不至于心情不好……” “要不是我心情不好,也不至于走着走着迷路了,手机没电,兜里没钱……” 他越说越哀怨,表情也越来越沉,说到最后,发出灵魂拷问的一声冷笑。 “而造成我如此窘迫的某人,好像就是……” “你!” 声音落下的时候,严浔脚丫子就往柏炀怀里踹。 他虽然气势很足,但其实没有用力,但脚一伸出去,就被柏炀抓在了手里。 他有种肉包子打狗的感觉,眼睁睁看着柏炀一本正经的皱起了眉头。 柏炀掀开衣服将他光着的脚丫子往怀里一藏,“脚怎么这么凉,我给你暖暖。” 严浔:“……” 他一番哀怨的疯狂输出,遇上柏炀这么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就像一团打在棉花上,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不过,一个不嫌弃他脚脏,还给他捂脚的人…… 也实在让他气不起来。 严浔脸颊红了红,轻轻踢了踢他的肚子,“我徒儿还在呢,你正经点儿!” 柏炀嘲讽的笑了笑,示意他往顾洱的方向看。 就见顾洱眨巴着眼睛,又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模样。 顾洱:“师父……我舅舅哪里不正经了?” 在顾洱的视角看来,他师傅踢了柏炀一脚,柏炀反手按住师父的脚,把师父制服了! 他舅舅很厉害! 严浔嘴角一扯,红着脸说:“大人的事你少管,还是操心操心你要请家长的事吧!我可不去替你挨骂!” 提起伤心事,顾洱很快被转移注意力。 他刚停下哭,这会儿又开始撇嘴,“那我怎么办嘛,我妈出差了,就只有舅舅……” 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柏炀去,要么严浔去。 严浔很难想象,柏炀作为家长,因为孩子考倒数第一,被老师耳提面命教训的场面。 柏炀也沉着脸色,似乎也陷入了两难。 果然,再成功的人,在孩子的教育面前也会焦头烂额。 严浔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看见柏炀为难,他居然心里也有点儿难受。 尤其是一想到柏炀要挨骂,心里就跟堵了一块石头一样,更难受了。 要不…… “我去。” 严浔还没来得及开口,柏炀就出声了。 柏炀抱着严浔的腿,对着顾洱冷笑。 “你犯下的错,想让我的人去挨骂?做梦!” “顾洱……这笔账我会记下的。不急,等你长大了,可以慢慢还。” 长大了还,那他现在不用挨打了? 小小的顾洱,哪里想得到以后?一听不用挨打,立刻就笑了。 严浔却有些憋闷,他又踢了踢柏炀,“要不我去吧,以你的身份去挨骂,会不会很没面子?” 柏炀嘴角一扬,眼神宠溺,“心疼我?” 严浔被戳穿小心思,眼睛一瞪,抬脚又要踢,“谁心疼你了?少自恋!” “呵,”柏炀握住他的脚踝,“别踢了,踢出火来,我可不惯着你。都分开一周多了,我正愁没地方撒火。” 严浔:“???” 他怀疑柏炀在开车,但他没证据。 这当着孩子面呢,柏炀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还是他脑子黄色废料太多了,所以思想过于复杂? 不过,严浔是真不敢再乱踢了。 柏炀见他收敛,这才温声道:“你想多了,放心,我不会挨骂。我是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老师,居然能教出十几分的学生。” 严浔一怔,不知为何,从柏炀的语气里听出了阴恻恻的味道。 对了,这是柏炀啊,又不是普通家长。 老师找他……那不是请瘟神上门?自找没趣。 严浔立刻就放心了。 * 顾洱请家长的事解决之后,柏炀就去厨房给一大一小做晚饭。 严浔看顾洱眼睛都哭肿了,就准备带他打两局游戏纾解纾解。 他回卧室拿手机,才发现手机正充着电,但被调成了静音。 柏炀在细节方面,总是让人舒适的,像他睡着之后,会把音量调小之类的种种。 严浔打开手机,就被几十条未接来电吓了一跳。 有304宿舍几个狗币儿子的,有奶茶店店长的,还有顾洱的。 所以他消失了一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在惦记他的。 严浔赶紧在宿舍群里发了条保平安的消息,又立刻给奶茶店店长回电话。 他今天睡了一天,忘记请假,店长肯定得骂他,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小严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店长一开口,情绪就很激动,完全没有一点儿被翘班的愤怒,全是满满的感激。 严浔愣了愣,提醒道:“店长,我是严浔。” 店长:“我知道啊。小严,你说你,有这种通天的门道,不早说。” 严浔越听越不明白了,“店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店长也惊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哥没告诉你吗?咱们奶茶店,现在可是现象级爆火了。” “今天早上刚开始营业,一个综艺直播就来了咱们店里。” “现在最红的那个男团,他们来我们店买奶茶,做任务,直播出去之后,咱们店营业额直线上升。” 店长激动坏了,“跟拍导演小声告诉我,都是严浔哥哥安排的。” 这一波免费宣传带来的经济效益,让店长今年的分红极其可观。 店长又道:“对了,咱们对面那家奶茶店今天也关门大吉了,以后这条街,我们就是最靓的奶茶仔!” 严浔听完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 奶茶店的好事连连,想来也是柏哥的手笔。 他就知道,他柏哥,就不会是干坏事的人! 这里面果然有误会! * 严浔挂完电话,心情愉悦的来到厨房。 柏炀正在洗菜,一转头就见严浔亮晶晶的盯着他看。 柏炀笑着道:“饿了?我马上就炒菜,很快就能好,你忍忍,别吃零食了,否则一会儿吃不下去饭。” 严浔心头一暖,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儿宠了。 “我不饿,”严浔走到柏炀身旁,压低声音道:“我是来说谢谢的。” 柏炀挑了挑眉。 严浔:“奶茶店的事。” 柏炀懂了,“小事,不过……你就嘴上说谢谢?” 严浔:“那你还想要什么?” 柏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暗哑的道: “我憋了这么多天,家伙都要坏了,你说我要什么?” 第144章 爆棚分享欲 以前不知道就柏炀的性取向就算了,现在知道之后,再听柏炀这些挑逗的话,严浔就面红耳赤,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严浔表情一僵,沉着脸,“青天白日的,你少说这种耍流氓的话!” 第107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既然你遇到的困难是假的,那就是不需要我的帮助!”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别想碰我!” 柏炀没有想到,晴天霹雳,居然发生得如此突然。 水龙头还没关,自来水哗哗的流淌着,柏炀的好心情也像随之流进了下水道里。 柏炀拧着眉头,“你认真的?” 严浔严肃的道:“当然认真的!我们什么关系?怎么能莫名其妙整天、整天……睡一起……” 后面几个字,严浔说得很小声,脸颊也彻底红透。 柏炀垂眸思忖着,手上洗菜的动作变得缓慢,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他认真的问:“小浔,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做我的……” 严浔一把捂住他的嘴,惊恐的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洱还在呢,影响不好。” 柏炀将他的手扯下来,“我给他找舅妈,有什么影响不好?他知道我的事。” 严浔被怼的无话可说,可还是对“男朋友”这几个字很惊恐。 曾几何时,他对爱情的憧憬里,都是女朋友,可现在…… 他竟然跟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关键是……他还一点儿都不反感! 直男的天塌了! 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 柏炀看他表情纠结,终究还是心一软,轻声道: “小浔,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但是……我不想再经历昨天晚上那种担惊受怕了。”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中间方案。 “要不,我们约法三章?” 严浔犹豫了一下,“怎么约法三章?” 柏炀:“我不是哄骗了你四次,原谅顾洱,你说抵一次。等剩下三次,抵完的时候,你就做我男朋友,行吗?” 这个方案,看起来简单,可其实主动权完全在严浔的手里。 柏炀可以尽力争取,但说到底,愿不愿意让他抵账通过,却是严浔单方面说了算。 以柏炀的立场,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严浔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最能感知他人的善意。 看着柏炀希冀而忐忑的目光,严浔哪里抵挡得住这种诱惑,脑袋一晕就点了头。 严浔:“……” 等等,他刚刚答应了什么? 答应有可能同意跟一个男人,名正言顺在一起? 柏炀却立刻扬起灿烂笑容,偏头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见严浔眼睛一瞪,柏炀立刻见好就收。 “没忍住,我错了。” 认错的态度很好,但下次还敢。 严浔哪里没看出他的心思,但不知为何,就是生不起气来。 * “完了,我彻底完了!” 在家里窝了两天之后,严浔没忍住给李涸打了电话。 他求助无门,终于还是没忍住,把他和柏炀的事跟李涸讲了。 李涸嘴巴最紧,他倒是不担心这件事会泄露出去。 他只是没想到,李涸听完之后,不但没有任何吃惊,反而还发出了老父亲一般的感慨。 李涸:“浔儿,爱情这种事,早已经超越了性别和种族,我觉得你没什么要纠结的。” 严浔:“???” 超越性别,他见过,超越种族? 李涸什么时候这么思想开放了? 为了安慰他,所以连这种昧良心的话,都能毫无压力的说出口了? 李涸又清了清嗓子道:“浔儿,你放心,不管你是交男朋友,还是交女朋友,我们304所有兄弟,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们永远是你的……娘家人!” 前两句,严浔听着还算对味儿,这最后一句,严浔脸色一垮。 娘家人…… 严浔咬牙低吼:“我谢谢你!” 李涸轻笑一声,在他看来,严浔跟柏炀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两个被彼此吸引的人,都到这份儿上了,也就只剩临门一脚而已。 李涸又问起兼职的事,“那你奶茶店的活儿不做了?” 严浔应了一声,“不做了,柏哥说太费手腕,怕我得职业病。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婆婆妈妈的管得很宽,我本来不想听他的,可你别看他人高马大的,也缠人得很,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勉强答应。” “柏哥还强迫我接了一个新的兼职,帮顾洱补习,对了,顾洱我跟你提过吗?柏哥的小侄子,他……” 李涸:“……” 严浔说半天,没等来李涸的回应,“喂?老大,你还在听吗?” 李涸:“……” 他不想听! 刚才还在纠结不想跟男人搞在一起,现在又在他面前秀恩爱? 合着,他就是你们play的又一环? 李涸僵硬着说:“在,我还有事要忙,我挂了。” “啊?”严浔有些舍不得,“我还没跟你吐槽完呢,柏哥他……” 李涸直接挂断电话。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很可怕,原来恋爱中的男人,也同样可怕! 分享欲都这么强的吗? * 平淡的日子,就在严浔爆棚的分享欲里度过了两天。 柏炀白天不在家,严浔给顾洱上两节课以后,空余时间很多。 以前像这种时候,他肯定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可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喜欢上了打电话。 给李涸打电话,吐槽和柏炀相处的各种细节。 李涸每两个小时,就能接到严浔的一个电话,他表示非常震惊。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不过间隔两个小时,严浔和柏炀之间都能发生值得吐槽的事? 柏总不用管公司的吗? 竟然有时间跟严浔发消息,还能发生有趣的事? 无法理解! 匪夷所思! 正当李涸被严浔的分享遇折磨得几近暴走的时候,接连两个爆炸性新闻出现了。 【惊!xg竟然是孟家嫡长子!】 【爆!xg继承人身份不稳,孟家私生子归国抢夺继承人身份!】 xg作为一线流量明星,平时一举一动都受到世人瞩目。 他出道多年,不是没有人深扒过他的背景,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 可现在,不但xg的背景被扒出来了,就连孟家私生子的事,也被扒出来了。 严浔看见这两个消息之后,也是没忍住唏嘘。 “所以,孟梓和xg,居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第145章 睡前故事 柏炀坐在沙发上,将削皮切块的水果递到严浔的嘴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孟家那位年轻时候风流成性,有私生子很正常。这件事在圈子里早就不是新闻,只不过没有在大众面前爆出来而已。” 严浔已经很习惯柏炀的投喂,张嘴就将水果吃进去,水果很甜,他满意得眉眼带笑。 “不过孟梓和xg,两个完全没交集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有了联系,这个世界还真挺魔幻的。” 突然,严浔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xg就是个变态,孟梓和他成了竞争对手,这不是很危险吗?” 柏炀嗤笑一声,xg是变态,孟梓就不是了? 不愧是一个爹的血脉,两个人半斤八两,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就严浔不谙世事,还当孟梓是个受尽苦楚的小可怜罢了。 小浔有同情心,说明他善良,柏炀并不觉得问题出在小浔身上,要怪,就怪孟梓心机太深。 严浔胃口好,一小盘水果很快就被他吃光了,他还想吃。 柏炀却将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马上要睡觉了,吃太饱睡,对肠胃不太好。” 严浔下意识勾住柏炀的脖子,这个羞耻的姿势,对他直男的自尊心又是一重考验。 他挣扎了一下,“哥,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抱我!还是公主抱!我好歹是个一米八的壮汉!” “哦,一米八的壮汉……” 柏炀脚步一顿,作势在思考,“但地板现在很凉,你又不爱穿鞋,那要不我现在把你放下来自己走?” 严浔有尊严,但在柏炀面前,这尊严也不太多。 他勾着柏炀的脖子没松手,“抱都抱了,这次就算了,我说的是下次不能一言不合就抱我!” 柏炀宠溺的笑了笑,没吭声,只大步将人抱进卧室。 他先把严浔放在床上,严浔还没躺好,柏炀也跟着上了床。 严浔一瞪,“你上来做什么?” 柏炀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我来讲睡前故事,给自己挣表现,我的小祖宗……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吗?” 严浔被他按在怀里,愣了愣,手指捏着被角,纠结了一下,才勉强点头。 “那就讲一个吧。” 柏炀有一把好嗓子,讲故事比声优还好听,非常助眠。 他小时候没有听过长辈的睡前故事,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人生遗憾。 第108章 所以如今每次柏炀提出给他讲睡前故事,他就有种找回童年缺失遗憾的感觉。 他贪恋着这种美好,每次听完都睡得特别安稳。 前两天,柏炀讲的是一个冒险故事。故事是两个男主角,他们一起重生在一个黄岛上,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的故事。 昨天晚上他睡着之前,隐约记得两位主角搭建了一个山洞。 柏炀翻开手机,按在昨天的情节继续往下念。 刚开始,故事还算正常,可后来…… “阿禾浑身发热,头脑有些不清楚,恍恍惚惚中,身体炙热得像岩浆一般,本能的寻找能降低体温的东西,感觉到身边的凉意,他就靠了过去……” “小穆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他睁开眼看了一下,见是阿禾靠了过来,于是又假装睡着,任由阿禾所为欲为……”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翻云覆雨的各种描写。 严浔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柏炀语言描述出来的画面,在这种刺激下,他哪里睡得着? 可现在要是睡不着,那不是更尴尬? 所以,严浔跟故事里的主角做了同样的选择,装睡! 柏炀见严浔的眼皮动了动,嘴角扬起,不动声色的继续往下念,当念到某些敏感字眼的时候,他他还故意压低音调…… 当柏炀发出喘息的声音的时候,严浔终于忍无可忍。 严浔猛地睁开眼,“哥!你是故意的!” 柏炀忍着笑意,“没有啊,这就是故事里的词,不信你看,像这种啊和嗯,后面还有……我数数,三十二个啊。”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我这才念到第五个,还早呢……” 严浔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瓮声瓮气的说:“跳过!把这些词语都跳过!” 柏炀不认同,“不行,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如果跳过这些词语,那这个故事不完整,两位主角之间的情绪也不到位,不能表达出此次此刻的激烈氛围。” 说得头头是道,就是要继续念呗。 严浔有些生气的背过身去,“那我不听睡前故事了,你赶紧回你房间去睡觉!” 柏炀看着他头脑勺上微翘的一撮头发,笑意更浓,不但没走,反而贴得更近,凑到他耳边。 “做事情有始有终,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习惯。我念完这一段就走。” 说完,他便关掉灯,轻声在严浔耳边呢喃。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词,但他就是能念出不同的声调,每一个声调里饱含着的暧昧,终于点燃了黑暗里的烈火。 片刻后,最先妥协的,依旧是严浔。 “哥,那个……帮帮我……” “可我答应过你,不能再没名没分的碰你……” “少给我装!你就说你要不要?” “呃……要!” * 一觉醒来,严浔感觉身体被掏空,吃两只老母鸡都不一定能补得回来。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严浔便凶巴巴的瞪着柏炀。 说好的来一回,可这狗东西,竟然折腾了他大半个晚上! 柏炀则是一脸餍足,和严浔的哀怨形成鲜明对比,他将一颗煎好的流心蛋放进严浔面前的盘子里。 “以形补形,多吃两个补补。” 严浔:“……” 他怀疑,他以前认识了 一个假的柏炀。 以前那个脾气好,温柔又稳重的柏炀到底去了哪里? 谁来告诉他,面前这个跟柏炀长得一模一样,但却是个十足十流氓的人,到底是谁? 严浔恶狠狠的一口咬住鸡蛋,流心蛋黄噗一下爆出来,正好溅到了对面柏炀的脸颊上。 柏炀:“……” 严浔也愣住。 场面有点儿尴尬。 随即,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阳光明媚的早晨,在不经意间的笑料中度过。 这样的氛围,原本应该开启美好的一天的,可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却让严浔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第146章 人之将死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医生语速很快的说了关键信息。 柳玉芳病情突然恶化,命悬一线。 乍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严浔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对柳玉芳虽然没多少感情,但毕竟是他的母亲,严浔再冷漠,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沉甸甸的。 柏炀见他神情有异,眉头皱了皱,“出什么事了?” 严浔抿了抿唇,低声道:“医院说……柳玉芳,就是我妈,她……她可能快不行了。” 闻言,柏炀也怔了怔,他随即放下站起身,牵起严浔的手,拉着他去衣帽间。 “换衣服,我陪你去医院。” 严浔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柏炀帮他换衣服。 柏炀将外套裹在他身上,见他表情有些发白,便将人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严浔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好一会儿,才声音低低的道: “哥,柳玉芳从小到大对我都不好,我以为,就算有一天她死了,我也不会难受的,可现在……” “突然听见她可能要死了的时候,我的心,竟然空了一下。” “哥,我是不是太心软了,我很没用……” 柏炀唯恐他钻牛角尖,赶紧打断道: “不,不是你没用。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亲人的死无动于衷,我的小浔……是个内心善良的人,这不是你的缺点。” 顿了顿,柏炀下巴在严浔头顶蹭了蹭,“如果你是个铁石心肠的,那就不是你了。” 严浔听他一番安慰,这才好受了点儿,他打起精神,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那我们走吧。” 柏炀亲自开车,带着严浔去医院。 车窗外,冬日暖阳之下,不少市民携家带口出来晒太阳,但凡有草坪的地方,就像凭空长出来人一样,一簇一簇的,温馨而惬意。 严浔转头看着车窗外,一路无言,脑海里却思绪万千。 他恍惚中,想起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长跑比赛得了全校第一,他拿着奖牌回家,高兴的跟柳玉芳看。 可当时的柳玉芳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跑得再快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隔壁邻居家的儿子,每次都考第一,还能参加竞赛拿奖金。 他拼命练了一个月的长跑,才拿到的奖牌,没有换来柳玉芳一句夸奖。 像这样的事,不胜枚举,仔细想来,他除了喊柳玉芳一声“妈”,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母爱。 车子停下等红绿灯,严浔突然没头没尾的问:“哥,你说……她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柳玉芳,但得到的,却是柳玉芳一个狠辣的巴掌。 在周镭面前,柳玉芳只有挨打的份儿,可是在两个孩子面前,柳玉芳又能找回一个家长的威信。 就……挺可笑的。 柏炀转头,抬手在严浔脑袋上摸了摸,“别胡思乱想,我倒是挺感激她的,得亏她生下了你,否则我就没办法遇见你了。” 闻言,严浔终于回过头,对上柏炀满是柔情的眼睛。 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啊,他的人生也许不在期待中开始,但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庆幸遇到他的人。 他也是被期待的。 至少……柏哥是期待跟他的未来的。 这个念头升起之后,严浔心里那点儿憋闷就渐渐消散了。 他扬起灿烂的笑容,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哽咽着唤了一声:“哥……”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觉得,普通的感谢在他和柏炀之间,又显得见外,他想了想,目光落在柏炀的手上。 严浔轻轻地握住柏炀的手,轻轻抬起,凑到嘴边,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柏炀一怔,随即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浔……”柏炀喉头滚动,“你怎么这么可爱!” 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情人的温柔手背吻? 柏炀恨不能立刻狠狠地亲上去,只可惜绿灯亮了,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压下冲动。 * 两人赶到医院之后,直接去了病房。 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正在抢救,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嘟嘟声。 医生忙碌的间歇,对 两人道:“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一个小时之前发生了心脏骤停,虽然经过一系列抢救,心跳已经恢复,但还是存在心室颤动,随时有再次心跳骤停的风险。” 太专业的话,严浔听不太懂,只知道情况很危急。 此刻的柳玉芳,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口唇微微发紫,头发凌乱不堪,眼眶深凹,已经瘦得皮包骨,看上去有些渗人。 严浔看着这样的柳玉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第109章 柏炀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稳住了他的身形。 医生用除颤器给柳玉芳做除颤,几次之后,柳玉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睁开了眼睛。 突然的变化,连医生都愣了一下,“咦?难道是电击刺激,让病人意识苏醒了?” 医生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值,又看了看柳玉芳缓慢转动的眼珠,随即摇头叹气。 医生放下除颤器,转头对严浔道:“病人血压和心跳都稳不住,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既然她醒了,你们就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严浔也没想到,柳玉芳临死之前,竟然在最后时刻意识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她看着床边的严浔,干涸的嘴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严浔拧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弯下腰。 柳玉芳的声音很小,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吐字断断续续。 “小、小虞……” 醒来之后,就问周小虞。 严浔的心,凉了那么一下,但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看着气息奄奄的柳玉芳,到底轻声道: “小虞很好,你放心,柏哥送他出国念书去了,去的瑞士,老师说她表现很好。以她的智商,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 柳玉芳一听,嘴唇颤抖了一阵,眼泪也汩汩的流了出来。 也许是人之将死,柳玉芳眉宇间少了戾气,又听见女儿前途一片光明,更是放了心。 于是,她良心发现,在最后一刻,给严浔说了一句话。 “你、你……你不是……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第147章 以家人之名 乍然听见这句话,严浔惊得忘记反应。 他怔怔的盯着柳玉芳,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愤怒的冷笑,“妈!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不喜欢我,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在我心脏上插一刀吗?” 柏炀见严浔激动的模样,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小浔,冷静。” 严浔哪里听得进去,只狠狠地看向柳玉芳,“你把话说清楚!” 柳玉芳嘴唇颤动,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才低低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柳玉芳就这么死了,她说完对不起之后,像是弥补了遗憾一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严浔觉得很可笑。 一句话,三个字的对不起,就能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了?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严浔发狠似的抓住柳玉芳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吼道:“柳玉芳,你不准死,你给我说清楚!” 只可惜,事与愿违,世界上的事,从来不会按照人的主观想法来发展的。 即便严浔不想接受,柳玉芳死了,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医生护士很快重新聚集的病床前,检查完柳玉芳的情况后,医生再一次给严浔交代了情况。 “病人再次发生心脏骤停,我们会按照抢救流程继续帮助她恢复心跳,半个小时以后,如果病人心跳没有恢复,那就是……” 医生一边说,一边给柳玉芳做胸外按压。 柏炀扶着严浔退到一旁,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病房里只有医生护士抢救和心电监护仪器上发出的滴滴声。 半个小时以后,医生正式宣布柳玉芳死亡。 严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低埋着头,发出沙哑的声音。 “哥,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柳玉芳很多债,所以这辈子她收债来了。” 他悻悻的道:“她就连死都不让我安生,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身世?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是一个不被爱的人……” 可现在,刘玉芳说他不是她的孩子。 难怪这么多年来,柳玉芳不待见他,因为他根本不是她亲生的孩子。 那他的父母呢? 他的父母,也是因为不爱他,所以才遗弃他的吗? 养父母不爱他,情理之中,可亲生父母如果不爱他…… 这是要让他再次经历一遍曾经的痛苦吗? 又或者,还有很小很小的一种可能,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不爱他,可能只是他走丢了,被人贩子拐卖了…… 他的亲生父母也在找他,想他,爱他…… 还以为柳玉芳死了,他就解脱了,可现在……柳玉芳给了他无数未知的可能。 这份未知,像是深渊里开出的一株幽兰,明明是幻觉的可能性更大,但却又让人忍不住怀揣着一份希冀,想要靠近。 严浔脑子里很乱,挣扎在矛盾里的他,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不想在意这些糟心的事,可他又无法不在意。 柏炀心疼的叹了一口气,温柔的将严浔搂进怀里。 “小浔,你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轻轻地捧起严浔的脸,用拇指擦去严浔脸上的泪痕,缓声道: “你现在有我,所以……不管柳玉芳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无法决定你未来的生活。” “如果你的亲生父母还在,他们对你是善意的,那就算柳玉芳良心发现,在最后时刻给我们一个人生圆满的机会。” “如果你的亲生父母不在了,又或是他们原本是嫌弃你的,那也无所谓。因为……”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家人。我在哪儿,你的家就在哪儿,我不会再让你经历同样的痛苦。” 柏炀说话的时候,声音沉稳,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严浔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茫然、挣扎的影子。 那一刻,心,又乱了,但心间泛起的暖意,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冷。 * 柏炀放下手上的工作,亲自安排了柳玉芳的后事。 严浔给远在另一片大陆上的周小虞打了电话。 周小虞听见柳玉芳死亡的时候,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严浔以为是信号中断的时候,她才低低的出了声。 “哥哥,所以……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吗?” 唯一的亲人…… 这几个字,让严浔喉头滚动,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在周小虞的世界里,早就把家暴的周镭排除在外,所以除了柳玉芳,她只就只认严浔一个。 可是……严浔不是柳玉芳的孩子,就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严浔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芙蓉树上。 冬日的芙蓉树,叶子依旧是绿的,像是没有感受到冬日的严寒,还在等待春天来临之后,找机会将积攒的能量绽放成最美丽的花朵。 严浔眸光晦涩,终于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嗯,我们以后得相依为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的错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周小虞似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又道:“哥,你放心吧,这边的老师很好,教的知识也很有用。我会珍惜每分每秒学习的时间,等我学成归来,一定能赚很多钱!” 她很自信的说:“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严浔愣了一下,有种被抢白的感觉。 这些安慰和承诺,不应该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说的吗? 现在怎么反过来,周小虞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操心他们的未来了? 心里的压抑在这一刻,居然奇迹般的消散了不少。 严浔嘴角轻轻地扬了扬,“行,那我就等着跟你过好日子。对了,我给你转钱,你定张机票回来……” “我不回来了。” 不等严浔说完,周小虞就打断他,“人死不能复生,我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有你这个儿子给他送终,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理智到近乎冷漠的话,从周小虞的口中说出来,再次让严浔愣了愣。 只听周小虞又道:“哥……你也不要太难过,对她来说,死,也许是一种解脱。” “如果我的人生活成她那样,我宁愿死!” 第148章 照片 两天以后,柳玉芳下葬。 在海城,柳玉芳和周镭本就没什么亲戚朋友,因为做人不厚道,和邻居也没什么交情,所以葬礼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 天空下着小雨,柏炀撑着伞,和严浔并肩走出公墓。 上车后,严浔犹豫了一下,道:“柏哥,我想去柳玉芳住的地方看看。” “好。”柏炀应下,立刻给司机交代了一个地址。 柳玉芳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她受伤住院之后,严浔曾经来这里给她收拾过行李,所以大概记得楼层。 这房子是租的,年底到期,钥匙是周小虞走之前交给严浔的,所以严浔找到地方之后,就开门进去。 许久没人住的房子,尘埃满布,有种萧条的破败感。 第110章 里面除了房东的家具以外,属于柳玉芳一家的东西并不多。 柏炀递给严浔一个口罩,问:“用不用我派人来打扫?” 严浔摇摇头,“不用了,我就看看,然后就把房子还给房东。” “嗯。”柏炀知道,严浔所谓的看看,兴许是想找一找他亲生父母的线索。 但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希望渺茫,所以便识趣的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就算一无所获,也不会过于难堪。 严浔在房子里翻翻找找,柏炀也假装随意的四处查看。 “柏哥,这里有个盒子!” 严浔趴在床地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破旧的饼干铁盒。 柏炀快步走过去,就见严浔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用力将铁盒盖子掰开。 盒子里,是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其中唯一值钱的,就是一个银质的戒指。 严浔拿起戒指看了看,发现里面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y.h?” 严浔呢喃着这两个字,“柳玉芳生活拮据,却没有把这个戒指变卖了,看来这个戒指对她很有意义。” 柏炀应了一声,也蹲下身,随意在盒子里翻了翻。 突然,他从盒子里捡起一张照片,顿时一惊。 这是一张一寸的证件照,照片已经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岁。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衣,领口微微解开,他五官俊朗,笑容灿烂。 严浔见他面色有异,便凑过去看,“哥,这照片有问题……” 那个“吗”字还没说完,严浔也忍不住惊讶出声。 “我草!” 严浔一把抢过来照片仔细看,“哥,这个人长得好像我!” 柏炀应了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长得像他?看这材质泛黄程度,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的照片。” 严浔有些激动,“哥,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我的……我的父亲?” 五官相似,年纪也对得上,任谁看了这照片都会这么想。 柏炀垂眸思忖片刻之后,笃定的道:“不可能。” 严浔怔了怔,“为什么不可能?” 柏炀似乎被问住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柳玉芳藏了几十年的秘密,这么简单就让你找到线索,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严浔眨巴着眼睛,“哥,你是悬疑电视剧看多了吧,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波折,普通人也不会把这些秘密藏得跟宝藏一样。” “这种东西之所以还留着,更多的,就是一种纪念意义。” 柏炀还是一口否定,“总之仅凭一张照片,我们还是不要轻易下判断的好。” 严浔想了想,“也对。那柏哥,你能帮我查一查这张照片上的人吗?” 柏炀心虚的咳嗽了一声,“嗯,我可以让人帮你查,但一张照片上的信息有限,跟大海捞针一样,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严浔:“好。” 除了戒指和照片,屋子里并没有发现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唏嘘的念叨。 柏炀站在窗边抽了一支烟,趁着严浔背对着他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翻开微信通讯录。 一个微信头像立刻出现在页面上,细看之下,这个头像和刚才那张照片里的人,除了年纪,五官一模一样。 柏炀犹豫一下,指尖微动,选择删除好友。 严浔回过头,就看见柏炀将手机放回了兜里,他没把这个动作放在心上,以为柏炀是在发消息而已。 柏炀眸中一闪而逝的心虚,扯出微笑道:“收拾好了?” “嗯,好了。”严浔抱着纸盒子站起身。 柏炀走过来接过纸盒子,两人便一起往门外走,一路上闲聊着一会儿吃什么。 * 寒假本就不长,时间过半之后,就临近年关。 大街小巷的店铺门口,都挂上了年味的吉祥物,处处都流露出一种喜庆的氛围。 严浔在家里蜗居了两天,终于缓过劲来,重新打起精神过日子。 因为柳玉芳的葬礼,柏炀耽搁了两天工作,所以这两天为了赶项目进度,每天晚上都熬到凌晨才回来。 严浔跟往常一样,缩在沙发上打游戏。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运气特别差,匹配到的队友都很坑,他三连败之后,气得关了游戏。 他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顿时眉头一皱。 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柏炀还没回来…… 严浔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拨通了柏炀的电话。 电话接通,严浔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你找谁?” 严浔一听,先是将手机拿远看了看,确定是柏炀的电话没错,这才沉声开口。 “我找柏炀。” 那头的人听严浔直呼柏炀的名字,也愣了一下。 随即那人不咸不淡的说:“你找柏总啊……他在洗澡,今天晚上,他可能没时间联系你了,我们会很忙,再见。” 电话随即被挂断。 严浔:“???” 几个意思? 这种狗血情敌接电话的戏码,为什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个接电话的人是谁? 柏炀为什么会跟他在一个房间? 柏炀为什么要洗澡? 这几个问题,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致命问题。 严浔抓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表情更是阴恻恻的。 “好你个柏炀!!!” 这才几天没做,他妈的就忍不住去找别人偷腥了? 第149章 机智如他 人类的想象力,总是很丰富的,尤其是恋爱中的人。 挂断电话的两分钟内,严浔已经脑补出柏炀跟一百零八个美貌男生做羞羞事的画面。 他气炸了! 渣男! “我要废了他!” 严浔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进卧室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才想起来。 他连柏炀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去废了他? 严浔烦躁的抓着头发,咬牙切齿的低吼:“死脑袋,快想办法啊!” 在抓掉一小撮头发之后,严浔灵光乍现,还真想出来一条妙计。 得亏以前做兼职的时候,还登记过跑腿小哥的业务。 他翻开下单页面,用柏炀的手机号下了个订单,然后自己再接受订单。 下单之后,他再用平台网络电话给柏炀打电话。 果然,电话还是刚才那个男人接的。 严浔压低嗓音,夹着嗓子说: “喂,你好,您是柏先生吗?我是跑腿小哥,您之前下单的物品我已经替您买好了,我已经到您门口了,麻烦您开门好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一下,“门口?门口没人啊。” 严浔佯装惊讶,“啊,是不是您地址留错了?您留的是市中心城际花园酒店?” 男人不耐烦的说:“不是城际花园酒店,是湖云庄园18栋。” “哦……”严浔应了一声,“好,那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严浔的表情比锅灰还黑。 “湖云庄园是吧,柏炀……你给我等着!” * 偌大的大厅里,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林恒搂着一个美女跌跌撞撞的从二楼走下来,客厅里正在玩牌的几个人抬头一看,纷纷拿他打趣。 “哟,阿恒这时长不太乐观啊,这么快就解决问题。” “还是美女手段高,这么快就解决了恒哥。” 林恒被打趣,一点儿也不气,将身边美女往起哄最凶的那人推过去。 “宝贝儿,我这兄弟质疑我的能力,你去伺候伺候他。看他行,还是我行。” 美女一点儿没有被羞辱的反应,堆着笑脸就往那人身边坐,动作熟练的攀上了那人的脖子。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又招呼林恒坐下玩牌。 沙发角落里还有个空位,林恒走过去,顺手给身边的青年倒了一杯酒。 “顾禾,走了两年了,回来还习惯吗?” “还行。”旁边青年接过酒杯跟林恒碰了一下,目光却不自觉往楼上瞟。 林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就知道青年在想什么。 都是圈子里一起长大的兄弟,顾禾那点儿心思,林恒早就看出来了。 只是聪明人,都知道有些事不能直接挑明,免得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恒假装没有发现顾禾的目光,自顾自的聊着: “怎么样,我这别墅酒店还不错吧?私密性高,环境好,专门针对圈子里的高端客户。” 顾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喝了一口酒便忍不住问:“柏哥去洗漱,这么久还没下来吗?” 先前他不小心将一杯红酒洒在了柏炀的身上,柏炀便去楼上房间洗漱换衣服。 第111章 林恒不动声色的回应,“嗯,他那人有洁癖,这不得洗掉一层皮才肯出来。” 顾禾眉头一皱,“你说我是什么脏东西?” 林恒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投降,失笑道:“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对号入座了?我是说那杯泼到他身上的红酒,他嫌脏。” 又不是嫌弃你这个人脏! 林恒有些无奈,顾禾什么都好,就是跟个娘们儿似的,太敏感。 要不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他都懒得跟他解释。 顾禾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冷声问:“阿恒,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柏哥身边是不是有人了?” 林恒:“呃……” 有人是有人,但只有他知道,老柏还在追求阶段,还是个没名没分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老柏和严浔的关系。 更何况,柏炀求而不得,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的犹豫,落在顾禾眼里,就成了为难。 顾禾语气一沉,“柏哥手机在桌上,刚才电话响了,打电话的人直接叫柏哥名字。” 在圈子里,连他们都不会随便叫柏哥名字,那个人凭什么? 林恒一听就懵了,“你私自接老柏电话?你疯了?你知道他什么脾气!” 顾禾抿着唇,“我忍不住!来电显示是小祖宗!阿恒,老柏给那个人备注的名字是小祖宗!” 这么亲密的称呼,怎么有人配得上! 他也是气狠了,酒劲上头就顺手接了电话。 更可笑的是,那个人还假装跑腿小哥来套路自己! 既然那个人想来,他倒是想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有什么资格让柏哥把他当成小祖宗? 林恒听完之后,一个头两个大,心慌得厉害。 他耐着性子道:“顾禾,既然你一回国就攒了这个局,就说明还把我们当兄弟。” “那我就多嘴跟你提一句,老柏身边有人了,你该放手就放手,别自找苦吃。”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顾禾喜欢柏炀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感情这种事,得你情我愿,并不是谁优秀,谁考了第一谁表现好,就一定能得到对方喜欢的。 顾禾的猜测得到证实,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咬牙问:“他们公开过情侣关系吗?” 林恒:“那倒没有。” 严浔还没答应老柏呢,老柏要敢公开,严浔不得跟他闹。 顾禾却松了一口气,没公开,那就说明顶多算是个小情人。 他就不信他们二十年的交情,还比不过一个小情人的地位。 * 柏炀换完衣服回到大厅,看着满场喝得东倒西歪的人,烦躁的皱了皱眉。 他快步走到吧台前,扫了一眼台面,在角落里看见了他的手机。 刚才走得急,把手机落在这儿了,也不知道严浔有没有跟自己联系。 柏炀拿起手机,正准备打开,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了手机上。 顾禾眼神温柔,黑色衬衫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有种迷离的风情。 “柏哥,他们全都灌我喝酒!你再不来,我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第150章 都是姐妹 柏炀微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很淡,“以你的酒量,这里没人能灌得醉你。” 顾禾却嗤笑一声,“柏哥,你没听说过酒不醉人人自醉吗?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年在国外过的苦日子。” “饭菜不合胃口,人也不对付,好不容易回国了,就想跟兄弟们痛快的醉上一场。” 他一边说话,一边抓住柏炀的胳膊往沙发方向走,“柏哥,今晚上不醉不归,走,你去帮我报仇!” 柏炀闻言,眉头越拧越紧,不着痕迹的挣脱胳膊后,才缓声道: “我不方便喝太多,不过帮你撑场面,倒是可以。” 顾禾灿烂的笑了,“有柏哥这句话就够了!” 柏炀无论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成为核心,他刚走过去,一群人就纷纷腾位子,把他拉入战场。 顾禾在柏炀身边坐下,拿起洋酒往杯子里倒。 “我柏哥来了,那不得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从这局开始,我们惩罚加倍,输的人喝两杯。” 柏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周围起哄的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 严浔难得斥巨资打了出租车,半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他下车就往酒店里走,还没进门就被酒店工作人员拦住了。 “你好,请问您是我们酒店入住的客人吗?” 严浔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面上却不显,“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正要拒绝他进去,旁边的经理看了看严浔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温和的问: “那请问您要找的人,是在哪个房间呢?” 严浔:“哪个房间?他说的是湖云庄园18栋。” 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原来是林总的客人,您请,我让人送您进去。” 林总? 林恒? 严浔怔了怔,眼珠一转,“对,就是林总让我来的。” 经理便安排工作人员带他去坐摆渡车。 严浔前脚刚走,经理就偷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庆幸道:“还好我想起来这茬,不然又要得罪人。” 工作人员不解,“那人是谁啊?” 经理:“长得这么好看,大概率是哪位少爷叫来的男模吧,之前已经进去好几位了。”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男模?” 经理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群二代玩得花,男女不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后也放机灵点儿,这些人的事,我们少问少管。” 工作人员点头称是,不过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严浔离开的方向。 “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模,要不是我太穷,这妇道我是一点儿也守不了啊。” * 18栋在联排别墅区的最里面,工作人员领着严浔来到门口,跟门口的人交接了一下,就替严浔拉开了门。 房门打开,大厅里的景况立刻就呈现在眼前。 杂乱的人群中,严浔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扑克牌的柏炀。 柏炀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打扮很潮的年轻男人,褐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眸,看向柏炀的时候,眸子里的情意毫无遮掩。 年轻男人似乎是在看柏炀手中的牌,脑袋都快靠到柏炀的肩膀上了。 “草!”严浔看见这一幕,气得口吐芬芳。 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盒药,然后气势汹汹的走过去。 最先看见严浔的,是林恒,他刚好坐在正对门口的方向,一抬眼看见严浔大步走了过来,下意识就站起身。 也许是他的反应太夸张,周围的人都愣了愣,随即纷纷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禾也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五官精致,眉眼分明,眼神纯粹得像发光的星辰,是一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 这颜值…… 顾禾几乎瞬间就猜出了严浔的身份。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便故意往后靠了靠,将半边身子都压在柏炀的身上,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柏炀还在思考这把烂牌怎样才能盘活,突然被顾禾这么一压,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柏炀似有所感,缓缓回头。 严浔终于和柏炀的目光对上,扬起阴恻恻的笑容,将手中的药盒举起来,咬牙道: “柏总,我给你送药来了!” “药?” 柏炀疑惑的挑眉,再看那药盒上大大的“伟哥”两个字,顿时嘴角一抽。 严浔冷笑着大声说:“柏总,你说你,出来玩,怎么能忘记带药呢?” 他顿了顿,又堆起笑,对顾禾道: “这位哥们儿,实在是抱歉,都怪我平时太惯着他,没日没夜的任由他折腾,一不小心就把他身体掏空了……” “如今要是没药啊,柏总估计很难让你舒服。咱们都是兄弟……哦,不,咱们都是姐妹,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 眼睁睁看着你欲求不满。” “这盒药,就当我给这位姐妹的见面礼了!” 一席话,石破天惊,吓得全场寂静无声。 这个圈子里的人,什么没见过,但还真没见过严浔这么敢说的! 他刚才说了什么? 柏总身体被掏空? 要吃药才能雄风不倒? 那可是柏炀啊! 这些劲爆新闻,这是他们还没充会员,就能当面听的吗? 几十双眼睛,仿佛散发出钛合金射线,齐刷刷在主角三人团之间不间断扫描。 严浔视所有人如无物,将那盒伟哥直接怼到柏炀的面前。 “柏总,这位姐妹不好意思拿,你自己把药收着吧……” 第112章 敢背着他乱搞,他就要让你声名扫地、颜面无存! 周围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惊叹严浔这找死的行为。 敢当面这么羞辱柏炀的,这还是第一个!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只要柏炀一句话,他们今晚上就能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情儿玩到死! 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柏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刻站起身,直接将严浔拦腰抱起。 他抱着严浔往二楼的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对众人沉声道: “抱歉,我们失陪一下。” “我的小祖宗这是嫌弃我不够卖力,还专程给我买了药,我可不能白费了他一片心意。” 严浔:“???” 第151章 上交证据 严浔身体腾空,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伸手就勾住了柏炀的脖子,谨防自己掉下去。 但下一秒,他开始挣扎,低吼道: “柏炀!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这么多人,你给老子公主抱,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柏炀脚步一顿,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倒也是,这样会让你没面子,那我们换换,你抱我吧,我不怕丢脸。” 严浔:“!!!” 就好气! 接近一米九的大汉,谁他妈能把他公主抱起来啊! 所以挣扎无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柏炀抱着走进客房中。 “嘭” 关门的声音,终于拉回了大厅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这才发觉,因为过于震惊,刚才他们都忘了反应。 林恒干咳一声,扯了扯嘴角,“呵呵,老柏还挺有情趣哈……” “是,是,情趣。” “柏总会玩,牛逼!” 一群人表面上尴尬的吹捧,实则心里已经惊得无以言表。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们这群废二代身上,那是理所当然,但那可是柏炀啊! 平时沉稳、正经,跟他说话都像是在讨论国际大事,没想到宠起小情人来,居然是这样的?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柏总身边有了人,但他们一直没认真对待过,毕竟,情人嘛,他们谁没有? 但一般的情人,可没这个胆子给他们难堪。 如果刚才那种情况发生在他们身上,这样的小情人,他们肯定会一脚踢了,还会狠狠收拾一顿。 但柏炀不但没有生气,还巴巴的给对方台阶下…… 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计较,不过都是人精,只要柏炀没有公开说明,他们就配合着,假装不懂。 在场唯一一个脸色铁青,无法接受现实的,只有顾禾。 顾禾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眶通红的盯着楼上的方向,他抓住林恒的胳膊。 “阿恒,老柏他……他……怎么能……” 眼看顾禾小少爷的毛病要犯,这里人多眼杂,林恒赶紧一手搂住他的肩膀,推着人往外走。 林恒边走,边跟其他人打招呼,“我们出去透口气,你们先玩两局。” 两人来到花园里,林恒取了一支烟递到顾禾面前。 顾禾一把推开他的手,厉声道:“阿恒,老柏跟那个男孩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恒嗤笑一声,自顾自点燃烟吸了一口,“你这么聪明,还看不出来?” 顾禾咬牙,“我不信!” 林恒摇头叹气,“一开始我也不信,只当他素了这么多年,图个新鲜而已。但是现在……阿禾,别折腾了,放过老柏,也放过自己。” 顾禾闻言,悻悻的撇开目光,哽咽的道:“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那个男孩儿到底有哪里好?他那身衣服,加起来有没有五百块?他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又如何?”林恒将烟头熄灭,“千金难买心头好,老柏就是喜欢,我们就得认!” 他言尽于此,至于顾禾听不听得进去劝,他也无能为力。 林恒拍了拍顾禾的肩膀,最后道:“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老柏那人你是知道的,对兄弟够义气,但对敌人可不会手软。” 顾禾眸光一闪,没吭声。 他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那里灯光微暗,他不敢去想,柏炀和那个男孩儿在房间里做什么…… * “柏炀,你疯了!这药是能随便吃的吗??” 柏炀把严浔扔到床上,当着他的面就拆开了那盒药的包装,他取出一颗药丸举起来,沉声问: “你吃,还是我吃?” 严浔一下蹦起来,踮着脚尖去抓那颗药,“吃个毛!这药我们谁都不能吃!” “那不行,”柏炀直接拒绝,“当着我这么多朋友的面,你质疑我的能力,那我必须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顿了顿,他又道:“不管是你吃,还是我吃,今天晚上……我们都要玩得尽兴。” 严浔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他挣扎着低吼:“谁跟你玩?我看刚才那个姐妹不错,长得好,腰也细,你跟他玩去!” “老子不跟你们这群乱搞男男关系的人玩!从今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柏炀捧住他的脸,一口就咬了上去。 这个吻,激烈而凶狠,有种攻破城关、势如破竹的气势,杀得严浔思维破碎,生不起丝毫反抗的意志。 好一会儿,柏炀亲够了,才微微松开他。 “你就是找亲!” 柏炀也有些怒了,抓着严浔的手往下,沉声道: “上次你用事实证明自己!那你也感受一下,我要是跟其他人乱搞关系,这玩意儿见到你,能有这反应?” 严浔瞪大了眼睛,眨巴了一下,又眨巴了一下,然后…… 脸颊爆红! 不要脸的臭流氓! 怎么说来就来? 柏炀冷笑一声,反手压住严浔的胳膊,将他按在玻璃窗上,整个人往前靠。 他凑到他耳边,声音暗哑的说:“我不跟你废话,也不浪费口舌跟你解释,我给你机会亲自验证……我到底有没有碰过别人!” 严浔一张脸贴在落地窗上,一眼就看见下方花园里站着的林恒两人。 他羞耻的挣扎,“柏炀,你放开我!我相信你,行了吧?” “呵,”柏炀丝毫不松手,反而贴得更紧一些,让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你没信,你在敷衍我。” 严浔:“……” 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 草!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过的话? 都这么久了他还记得? 严浔见楼下的人似乎在往上看,顿时一慌。 他挣扎不开,只能温声软语的哄着:“哥,我真的相信你了,求你了,放我一马……” 柏炀义正言辞的拒绝,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不行。口说无凭,我得把证据交给你……” 严浔浑身一僵,又羞又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哀求道:“哥,下面有人……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柏炀嗤笑一声,“那不是正好,让他看见,正好对我死了这条心,以后再也不敢打我的主意。” 严浔一惊。 要说狠,还是柏炀最狠! 连这么损的招,都敢用? 第152章 远近亲疏 可柏炀敢,严浔却过不了自己羞耻心那关。 他苦着一张脸,“哥,不行,真不行,我做不到……” 柏炀轻笑,“男人可不能说不行……乖,别动……” 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在点点暖色的氛围灯映衬下,更添了一抹令人沉醉的美色。 严浔眼神迷离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看见了微风拂过,摇曳不止的树枝,看见了走廊上经过的人,影子被拉长,倒影在花园的白玉小道上…… 恍惚中,他还看见漆黑的夜空里,一抹流星划过,拖着银白的尾巴,点亮一方星空。 柏炀说到做到,没有任何偷工减料,直到严浔沉沉睡过去,依旧没有止息。 * 晨光微露,别墅里宿醉的众人各自在客房里酣眠,只有顾禾一个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执着的盯着二楼的方向。 严浔顶着乱糟糟的蓬松头发,拉开房门,刚走下楼梯,就感觉到充满凉意的视线。 他抬眸看去,大大咧咧的露出笑容,“姐妹,早上好。” 姐妹??? 姐妹!!! 顾禾瞬间炸毛,表情扭曲,冷声道:“谁跟你是姐妹!” “哦,抱歉,忘了改口。”严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你是柏哥的哥们儿,四舍五入,也算我哥们儿。” 他说着就打着哈欠往厨房里走。 顾禾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看着严浔拉开冰箱门找食物。 冰箱里倒是有食材,但没有能立刻入口的东西,严浔有些遗憾的关上冰箱门,一转身差点儿撞到身后的顾禾。 严浔挑眉,“哥们儿,你走路没声音的?” 第113章 顾禾目光落在严浔的脖子上,那里红白交替的痕迹,足以说明昨夜战况的激烈。 他双手气得握成拳,声音冷冷的说:“你别得意,柏哥一天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你就只是个用来泄欲的玩意儿而已!”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捧着肚子就笑了起来。 “哥们儿,你是狗血言情剧看多了吧?你走的是恶毒反派的人设吗?” 严浔笑得眉眼弯弯,“这种台词都烂大街了,你能不能说一点儿比较新鲜的词?哥们儿,不是我说,你这台词功底还有待提升啊。” 顾禾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他满腔怒火,这人却一副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一拳打在棉花上,顾禾有些憋屈。 严浔看他气得嘴唇发颤,有些于心不忍,温和的道: “哥们儿,柏哥已经把你和他的事都告诉我了。你想知道柏哥怎么说的吗?” 顾禾下意识接话,“怎么说的?” 严浔淡声道:“柏哥说,你是他的发小,他很珍惜你们几十年的情谊。” “所以啊,你也不用跟我拈风吃醋的说话,多掉份儿啊。” “咱们是男人,就得拿出点儿男人的气度来,别学那些娘们儿唧唧的手段,上不得台面。” “柏哥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他,是件很正常的事,我拦不住别人,我还管不住他?” 严浔冲顾禾一阵挤眉弄眼,“而且啊,我跟你也不是很熟,你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我为什么信你,而不相信柏哥的解释?我又不傻。” 顾禾是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儿,竟然连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直接挑明了说话。 真诚得……让人招架不住。 顾禾僵在原地,宛若一个石化的雕像。 他似乎很难理解,为什么明明一个普通人,竟然能有这种自信和底气,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帅哥,但却没有谁能像眼前之人这么坦荡。 顾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眼前之人鲜活得过分,在他的身上,一举一动都能看见希望,有一股子无所畏惧的劲儿。 他突然有些明白,柏炀为什么会看上他了。 严浔可没工夫管顾禾的心里挣扎,他没有在冰箱里找到吃的,便走到楼梯口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柏炀!” 这一嗓子嚎得,着实吓了顾禾一跳。 更让顾禾震惊的是,严浔就这么嚎了一嗓子,柏炀竟然真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柏炀穿着睡衣站在二楼栏杆后,低头看向严浔,眸中残留着睡意,“怎么了?” 严浔便道:“我饿了。冰箱里有食材,但没人做。” 柏炀闻言,打了个哈欠,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下楼梯,经过严浔面前的时候,还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柏炀抬手摸了摸严浔的脑袋,“你上去睡会儿,我去做早饭,做好了叫你。” “哦。” 严浔应了一声,又道:“如果煮面的话,不要给我放香菜,对了,给我煎两个蛋,蛋黄要上次你专门给我做的那种流心的。” 柏炀嘴角含笑,耐着性子点头,“好。” 严浔交代完,这才踩着欢快的步子上楼睡回笼觉去了。 柏炀收回目光,转身往厨房走。 顾禾站在门口,将两人自然相处的一幕看在眼里,指尖微颤,下一瞬便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 能让柏炀洗手作羹汤的人,怕是只有这一个吧。 顾禾是嫉妒的,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可柏炀的感情已经深到这个地步,根本不留余地,他连插足的机会都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柏炀睨了他一眼,“笑什么?” 顾禾摇摇头,垂下眸子掩住其中的嫉妒,开玩笑似的说:“我笑,没想到我认识了二十年的兄弟,竟然也会顶着眼屎给人做早饭。” “眼屎?”柏炀嘴角一扯,抬手摸了摸眼睛。 顾禾:“哄你的,就准你们一大早秀恩爱,我还不能反击了?” 柏炀:“……” 顾禾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柏哥,我都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能赏兄弟一口饭吃吗?” 柏炀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你没有流心煎蛋。” 他表情严肃的解释:“我家小祖宗嘴巴上说大度,但心眼儿其实很小,没有他的允许,我不方便给你煎蛋。” 顾禾:“……” 一口一个小祖宗,这是要秀给谁看? 柏炀动作利落的忙碌起来,见顾禾还站在边上,便跟他闲聊起来。 “对了,你在国外有没有听说过孟梓这个人?” 第153章 自作多情 “孟梓?”顾禾垂眸思忖片刻,“听说过,孟家的私生子,接回来的时候,闹得动静挺大。但我没见过本人。” 柏炀将面条放进烧开的水里,语气很淡的道:“你找人打听一下他在国外的事,最好……有以前的照片。” 认识这么多年,顾禾知道柏炀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他来了兴趣。 “怎么,这个孟梓得罪你了?” 柏炀动作一顿,吐出两个字。 “情敌。” 顾禾:“???” 一个孟家私生子,做柏炀的情敌?他怎么敢的啊? 顾禾表示震惊,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孟家私生子,兴趣更浓了。 “行,我这就去打听。真希望这个孟梓人如其名猛一点儿。” “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人能从你手里抢东西,要是他能成功让你吃瘪,那可太好玩了。” 闻言,柏炀回头睨了他一眼,“拿我的事当猴戏看?” 顾禾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对了,过几天我的作品有个展览,你记得来,我把邀请函发你手机上。” 柏炀应了一声,“顾大艺术家回国首展,我一定去捧场。” * 废二代们的作息时间跟普通人不一样,在他们的生活里,根本就不存在早饭这种东西。 所以,当空气中飘浮着饭香味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没有睡醒的幻觉。 林恒睡得正香,房间门就被砸得嘭嘭作响,他不耐烦的起身去开门。 他走出来一看,不只是自己,其他人也都被叫起来了。 挨个敲门喊人的,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周小少爷。 他一双眼睛放光,见所有人都开门了,立刻激动的道: “柏哥给我们做早饭了!” 众人一听,纷纷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你疯了?你说谁给我们做早饭?” “你是饿昏头产生幻觉了?” “就算是幻觉,也够搞笑的,你幻想其他人就算了,幻想柏总下厨做饭?” “你怎么敢这么想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一顿输出,各个都将没睡饱的火气撒在了周小少爷身上。 他们平时聚会,为了不横生枝节,一般都会清场,除了信得过的人,一般都不会留下工作人员。 早饭这种东西,他们根本就不会吃,都是一觉睡到下午,然后再叫厨师过来做。 林恒倒是知道柏炀会下厨,但是……给他们做早饭? 这事儿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林恒看向周小公子,“你亲眼看见老柏给我们做饭了?” 周小公子点头,“看见了,我刚才口渴了下楼喝水,就看见柏哥在厨房做饭,顾哥也在。” 他顿了顿,“不过我喝完水之后,柏哥就不见了,只有桌子上放着早餐。” 听周小少爷这么一说,其他人立刻震惊不已,一群人便往餐厅走去。 * 众人来到餐厅,果然在餐桌上看见了丰富的早餐,和唯一一个坐在桌前的人。 顾禾双手环胸,脸色不太好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这群夜猫子,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儿醒了?” 他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所以根本没怎么睡,可这群人上午醒,倒是新鲜事。 周小少爷还沉浸在喜悦中,自告奋勇的解释。 “柏哥下厨做早餐,这种好事儿,我们怎么能错过?所以我把大家都叫起来了。” 闻言,顾禾嗤笑了一声,“哦,那你真是好样的。” 话是好话,但听起来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周小少爷打了个激灵,还没等他想明白,一群废二代就纷纷往餐桌前坐。 “真是没想到,柏哥居然对我们这么好。” “既然柏哥一番心意,那我们就不要浪费。” “对,都坐下,赶紧的,一会儿该凉了。” 都是年轻人,一合计就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只有林恒心里有些不踏实,站在边上没动。 周小少爷一眼就看中了盘子里的煎蛋,拿起叉子就要伸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第114章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吓得周小少爷的手一抖。 众人顺着声音回头,就见柏炀抱小孩儿似的抱着严浔站在楼梯口。 严浔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得迷迷糊糊,许是听见柏炀凶巴巴的声音有些不满,他嘴巴动了动,呢喃了两句什么。 柏炀便耐着性子哄道:“不是凶你,你睡你的。” 说着,他抱着严浔走下楼梯,来到桌前才抱着严浔坐下。 严浔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睁。 柏炀看向众人,压低声音问:“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周小少爷有点儿怂:“吃、吃早餐?” 柏炀冷笑了一下,“这里是阿恒的地方,想吃早餐,让阿恒叫厨师过来做。” 周小少爷呆愣愣的,举着叉子的手,尴尬的僵在空中。 “那这些……” 柏炀面无表情,“这些是我给小浔做的。” 众人:“……” 表示很震惊。 表示很受伤! 只有林恒,也许是已经见过太多次柏炀宠严浔的模样,这会儿反倒是最镇定的一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干笑着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散了吧,我还没睡够,我再去睡会儿。” 其他人借坡下驴,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到这个时候,周小少爷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脸色爆红的站起身,想跟柏炀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柏炀摆摆手,周小少爷才尴尬的离开。 其他人都走了,顾禾却坐着没动,他指了指面前的那碗面,“这早餐,有我的一份儿,我不走。” 柏炀眉头微蹙,随即便松开,“行,这可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柏炀便不再管顾禾,而是抬手捏了捏严浔的脸颊。 “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 严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周围只剩下顾禾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嘴角一扯,“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柏炀轻笑一声,“就你这点儿小心思,我还能猜不到?” 严浔坐到一旁的空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感慨: “想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昨天晚上被你抗进屋子里糟蹋了一晚上,早上还要面对你朋友们的围观,我的命好苦……” 柏炀已经习惯了严浔的口无遮拦,但坐在对面的顾禾是第一次听见这种惊悚发言。 他一口面差点儿喷出来。 被糟蹋一晚上! 这种话,是能这么随便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的吗? 他现在后悔留下来了! 第154章 危机感 顾禾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听严浔更加炸裂的发言。 只见严浔一瞬不瞬的盯着顾禾,“咦,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林总站在花园里聊天来着?” 顾禾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严浔就夸张的瞪了柏炀一眼。 “都怪你!我就说楼下有人看,你偏不听!” 楼下有人看…… 看什么? 顾禾风中凌乱,并不是很想知道。 但偏偏脑子不听使唤,乱七八糟的想法跟刀子似的,刀刀都插在他的心坎上。 他倒是小看了这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严浔是个懂得怎么让情敌知难而退的。 顾禾心头拔凉,哪里还吃得下去饭,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我不吃了,你们慢用。” 他敢肯定,只要他继续留下来,严浔肯定要开始描述昨晚上他跟柏炀的细节! 这事儿,严浔干得出来! 所以他为什么要留下来听他们那方面的具体细节?他不上这个当! 但顾禾这会儿才走,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严浔在背后跟柏炀曲曲他。 严浔佯装好奇,“柏哥,是不是因为你只给我做了煎蛋,没有给他做,所以他才生气了,连饭也不吃了?” 顾禾一听,差点儿平地摔跟头。 就不能等他走远一点儿再曲曲他?这礼貌吗? 分明是故意的! 现在的大学生,心机好深! 顾禾胸膛起伏,正想不管不顾转过身怼他几句,却听柏炀漫不经心的开了口。 “别胡说,阿禾没这么小气。” 没这么小气的阿禾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有听见两人的曲曲。 等顾禾走远了,严浔才挑眉看向柏炀。 “顾哥长得好看,还是大艺术家,你就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想法?” 柏炀故意逗他,“说得也是,他这么优秀,我是该好好考虑考虑。” 严浔厉声道:“柏炀!” 柏炀作势叹气,委屈的道:“小浔,你又不给我名分,又不让我对别人有想法,是不是有点儿太霸道了?” “我霸道?”严浔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的竖起一根指头,“算你抵一次债!行了吧?” 柏炀眼神一亮,“行!” *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严浔回到家之后,便开始研究豪门圈子里的人和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顾禾居然是国际有名的雕刻大师,他的作品这两年在各个国家巡回展览,这次国内展览消息一公布,门票立刻售罄。 严浔不懂艺术,但那一排拉风的奖项也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看完顾禾的资料,严浔后知后觉的生出一种危机感。 跟顾禾比起来,他好像过于屌丝了。 连他都不自觉对顾禾产生欣赏的感觉,更何况柏炀。 一想到长久下去,柏炀很可能被顾禾的魅力吸引,严浔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严浔两手抓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心里烦躁,就想找朋友倾诉倾诉。 李涸接了个遛狗的兼职,接到严浔的电话时,刚把狗狗送还给雇主。 严浔支支吾吾半天,才把顾禾的事跟李涸说了。 李涸听完,唏嘘道:“按你这么说,这不是件好事吗?。” “哪里好?”严浔愣住。 李涸分析道:“你看,你本来就排斥两个男的在一起,正愁没办法摆脱柏哥,有这位顾先生帮你吸引柏哥的火力,要是他们成了,你不就解脱了?” 严浔一听,立刻小声道:“我、我什么时候说要摆脱柏哥了……” 李涸嗤笑,“那柏哥都向你表白了,你也不给他个名分,这算个什么事儿?” “我跟你说,也就是你是我哥们儿,这事儿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我肯定得骂一句渣男!” 严浔嘴角一抽,“也不至于就背上渣男的罪名吧……” 李涸冷笑,“怎么不至于?你想想看,你跟柏哥在一起,是不是享受到了所有男朋友的福利?” 严浔仔细一琢磨,蚊子声音的应了一声。 李涸继续:“人柏哥做事地道,在他朋友面前,一点儿没让你受轻视,但你呢?” “在我们面前,你可从来没承认过柏哥的身份。” “我看你整天红光满面的,想必柏哥肯定把你伺候爽了,你把人用爽了,又不给名分,这不是妥妥的渣男。” 严浔:“……” 虽然他坚决不承认这个罪名,但李涸说得又句句在理,他竟然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片刻后,他才抱着膝盖叹气,“我也没说不给他机会啊,这不还欠我两次债,等债还完了……” “浔儿,”李涸打断他的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种小孩子玩的还债游戏,也就是柏哥宠你,才陪你玩。” “都是成年人了,说白了,柏哥这是尊重你,给你时间接受他。” “但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更何况旁边还有这么一个魅力四射的情敌虎视眈眈。” “浔儿,别真等柏哥被人抢走了,你再来后悔。” 这些道理严浔不是不懂,只不过不想去面对而已。 李涸也是真的替严浔着急,情敌都追到面前了,没时间让他慢慢接受了。 气氛有些僵持,隔着手机,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在304宿舍里,严浔就是个能扛事的,李涸知道他不是个逃避问题的人。 果然,严浔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扭扭捏捏的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李涸:“那就要看你是想留住柏哥,还是想摆脱柏哥了。” 严浔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老子跟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过了,除非老子死,否则他就只能是我的!” “有志气!是我们304的浔儿!” 李涸终于放了心,笑着道:“热血男大,绝不服输!你硬性条件比不上,其他功夫还比不上?” 严浔猛的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李涸:“你自己也是男人,男人想要什么,你不懂?” 第115章 他想要什么? 严浔挂完电话,脑子里有点儿乱,他要的,就是柏炀想要的吗? 如果这样的话…… 严浔眼神一亮,立刻冲进衣帽间换衣服,然后兴冲冲的出了门。 第155章 陨石戒指 落地窗外,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像是能随时就会下雨。 柏炀站在窗前抽了一支烟,算是给忙碌的一天画上最后的句号。 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顺便问了一句,“给顾禾的礼物送过去了吗?” 周秘书恭敬的跟在他身后。 “送过去了,以柏氏集团的名义送的。我们旗下有家子公司和顾先生有合作,所以送礼物名正言顺。” “嗯,”柏炀应了一声,“那就好。” 虽然柏总没有解释,但周秘书还是立刻就猜出了柏总的意思。 以前给顾先生送礼物,都是以私人名义,毕竟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礼尚往来再平常不过。 但现在,柏总身边有了严浔这位小祖宗,自然要学会避嫌。 周秘书依旧忍不住唏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没有用心,还真是显而易见。 两人坐电梯直接下了一楼,有司机在公司正门口等候。 周秘书替柏炀拉开车门,柏炀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见旁边急冲冲跑过来一个人。 “哥!” 一声低唤,柏炀就听出了来人,立刻不自觉扬起嘴角。 他侧了侧身,展开双手将扑过来的人接入怀中。 “别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 严浔乐呵呵的笑,“我这不是看你要上车了,怕追不上你。” “你追我……”柏炀眼神一亮,意味深长的道:“我不用追。” 严浔:“……” 他说的追,不是追求的追好不好! 严浔瞪了柏炀一眼,余光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赶紧拉着柏炀上车。 “我们上车再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哦。”柏炀倒不在乎被人看,是他脸皮薄而已。 车门关上,严浔在运动服的衣兜里掏啊掏。 他将东西抓在手里,握成拳头怼在柏炀面前,“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啊……” 鉴于上次那掉色的红内裤,柏炀现在对严浔的“礼物”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心理阴影。 严浔对柏炀的警惕一无所觉,“哥,你猜猜我手心里是什么?” 猜礼物,这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柏炀有些无奈,但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行,那我来猜猜……难道是小浔的一颗真心?” 严浔见他开玩笑,有些哀怨,“哥,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柏炀笑意更浓,“好。那我猜……是戒指。” 与其说是猜,倒不如是说是柏炀的一个期盼。 他是很想跟严浔戴上对戒的,不过他也知道,两人连关系都没有确定,严浔又怎么可能会送他戒指。 谁知他说完之后,严浔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刚才偷看到了?怎么可能有人一猜就中!” 肯定是在作弊! 柏炀一愣,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瞳孔微缩,声音都在打颤。 “所以……你真的是要送我戒指?” 严浔将拳头展开,掌心里赫然是一对戒指,戒指款式简单,线条流利的戒环上点缀着米粒大小的红色石头。 造型跟一线珠宝完全没有可比性,但胜在颜色喜庆,还算讨喜。 但款式对于柏炀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是小浔送给他的礼物! 严浔见柏炀怔怔的看着戒指不说话,以为他是嫌弃戒指的款式,有些委屈的解释: “哥,你别看它丑是丑了一点,但是却不是一般的戒指!” 他拿起一枚戒指,指着上面的石头道:“这是大师开过光的陨石,蕴含着神奇的力量。” “我有一对师兄师姐,本来都闹到要分手了,后来去求了这个陨石对戒,事业爱情双丰收,如今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柏炀听完,笑着点了点头,“这么神奇,那确实不一般。” “当然!” 严浔说着,一把抓起柏炀的左手,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枚戴到了他的中指上。 虽然不是戴的无名指,但柏炀已经很满足了,他温声问: “小浔,你知道对戒戴在中指的意义吗?” 严浔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低。 “知道。” 左手中指的对戒,代表正在热恋中。 严浔说他知道,那这表示…… 他接受了这段关系! 他这是…… 柏炀激动的握住严浔的手,跟他目光灼灼的对视着。 “小浔,你这算是给我名分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了?” 严浔故作傲娇的别开头,但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别扭的道:“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算就算咯……” 闻言,柏炀胸腔里的喜悦瞬间炸开,他没忍住爽朗的笑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另外一枚戒指,颤抖着给严浔戴上,然后就捧着严浔的脸,狠狠的亲了上去。 这一次,严浔连象征性反抗都不做了。 亲就亲,谁怕谁,看谁亲得更狠! 好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堪堪停下了这个吻。 柏炀将人拉近怀里搂着,烦躁的道:“真想在这里就行使我男朋友的权力!把你办个干净!” 严浔表情一惊,透过单向车窗,看见外面站着的周秘书和司机,惊恐的道: “你敢!我是给了你名分,但不代表我就不要面子了!” 这种没羞没臊的事,他可拉不下这脸面。 虽然……他其实也挺喜欢刺激的。 柏炀只是想一想而已,现在真不是时候。 他岔开话题,怕说下去把持不住,“你怎么想起来送我戒指的?” 严浔便叹气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大提醒了我,再不好好把你套牢,你就要被人抢走了。” “他说让我给你男人想要的,我自己也是男人,我想要的,应该就是你想要的。” 他美滋滋的举起手,反复展示着他的戒指。 “我以前就一直想,等我有对象了,就要跟他一起戴这个有特殊力量的戒指,一辈子在一起。” “哥,我聪不聪明?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柏炀:“……” 他大概率能猜到,李涸说的男人想要的,应该是那方面新奇刺激的玩意儿。 虽然严浔的脑回路不正常,猜错了方向,但不得不说…… “嗯,这当然是我作为男人最想要的。” 谁不想跟对象一辈子在一起呢? 他的小浔,就算思想劈了叉,都比其他人可爱一万倍。 严浔欣赏完戒指,这才想起来问:“对了,这会儿还没下班,你这是要去哪儿?” 柏炀表情僵了僵:“答应了去顾禾的作品展上露个面。” 严浔一听,立刻一把推开他,冷声道: “哦,原来你是要背着我去私会我情敌啊!” 第156章 值得炫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严浔今天要是不突然来找他,还不知道他要去参加顾禾的展览。 虽然不想变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拈酸吃醋,但严浔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撇了撇嘴,烦躁的转动手上的戒指。 这戒指还没戴热乎呢,他就后悔,想把它取下来了。 严浔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柏炀赶紧按住他的手,温声细语的哄着:“别生气。我可以狡辩……” “狡辩?”严浔眼睛一瞪。 柏炀作势讨饶,“你生气,我紧张,嘴瓢了。你听我解释,解释……小祖宗!” “呵,”严浔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柏炀叹气,“我跟他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回国第一个作品展,我不能不去。” “更何况,他虽然没有继承家业,但也是顾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还跟集团子公司还有业务来往,于情于理,我都得去一趟。” “但是……你是我的男朋友,在我心里,绝对把你排第一位。如果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 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愧是商场上的大佬,在言辞上让人跳不出错处。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严浔还能说什么。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 严浔拧着眉头,警告道:“但是你要注意分寸,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跟人不清不楚!别搞暧昧,被我知道,我折断你第三条腿!”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柏炀看严浔凶巴巴撂狠话的模样,竟然也觉得十分可爱。 他怕是中毒了。 第116章 柏炀一阵失笑,“要求这么高,我可不一定能做到。”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既可以在一旁监督我,也能威慑住你的情敌,一举两得,怎么样?” 严浔思忖片刻,“我跟着去,方便吗?” 柏炀实话实说,“方便。” 严浔便不再犹豫,“那行。那我就去威慑威慑我的情敌!” 热血青年,从不服输! * 阴沉的天空,最终还是下起了小雨。 海城美术馆,坐落在海城的老城,建造于上个世纪末,所以还保留着那个年代独有的复古气息。 展馆周围是一片枫树林,金黄的树叶在阴雨蒙蒙中,颜色少了鲜亮,却多了一种岁月的沉淀与沧桑。 柏炀率先下车撑开雨伞,护着严浔下车。 严浔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色,没忍住感慨道:“果然是搞艺术的地方,就连雨中的景色都这么有意境。” 柏炀轻笑,“那是因为我男朋友有一双会欣赏世界的眼睛。” 闻言,严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余光扫见司机偷偷扬起的嘴角,便靠近柏炀,压低声音说: “哥,你控制一点儿,夸过头了,让我挺不好意思的。” 柏炀并不觉得自己夸过头,但知道严浔脸皮薄,便轻声道:“好,都听男朋友的。” 严浔:“……” 从公司到这里,半个小时的车程,在这半个小时以内,柏炀开口闭口都是我的男朋友。 这几个字他说不腻,他耳朵都听腻了。 严浔心中不免感慨,老男人开荤之后,竟然也能甜腻到这个地步,他也是大开眼界。 * 虽然下了雨,但来参加展览的人却一点儿都不少。 门口的客人络绎不绝,工作人员给每个来访的客人发放展览手册。 柏炀刚走到门口,顾禾就迎了出来,脸上笑容还未完全绽放,就见柏炀身后冒出个脑袋。 严浔大大咧咧的笑,“顾哥,我来给你捧场了!” 看看,他对情敌就是这么大气。 顾禾笑容僵了僵,按下心头的烦闷,重新挂上笑脸。 “那真是太欢迎了。” 欢迎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严浔的错觉,总觉得顾禾说的时候,有点儿破音。 不过这种小事,零个人在意。 柏炀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其他客人和媒体的注意,纷纷凑了过来,不远不近的围在周围。 严浔看这阵仗,赶紧扯了扯柏炀衣袖,“哥,我自己去参观行吗?” 柏炀知道他不自在,应声道:“去玩吧。放心,我保证恪守男道,不和其他人暧昧不清,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严浔睨了他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 顾禾见两人亲密的交头接耳,又看见两人戴着的情侣对戒,也是愣了一下。 他眸光暗了一瞬,又打起精神,领着柏炀向众人介绍,接受了几家媒体的采访。 等众人散去,顾禾才没忍住问,“没想到你竟然带他一起来了,看你这春风得意的表情,怎么,是确定关系了?” 柏炀意味深的的笑了笑,“嗯,追了这么久,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 他举起手,炫耀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小浔送的。” 顾禾:“……” 难怪这么丑! 还很廉价! 但当着柏炀的面,顾禾勉强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呵,挺别致的。” 柏炀煞有介事的点头,“对,我也这么觉得,小浔送的,就是跟普通戒指不一样。你知道吗?据说这是陨石戒指,蕴含着神秘的未知力量,可以让相爱的人一辈子在一起。” 顾禾捏着展览手册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僵硬的附和,“到是没想到,堂堂柏总,竟然也会信这种东西。” 柏炀丝毫不以为耻,“嗯,我男朋友说的,我自然相信。” 他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闲聊道:“这种陨石戒指,有个新奇的叫法,叫做宗教文创周边,我觉得这方面很有商业前景,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搞个投资。” 顾禾咬牙:“不感兴趣。” 柏炀:“那很遗憾了,我真的觉得前景……”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展馆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顿时神色一变。 柏炀眉头拧紧,“你还邀请了他?” 顾禾一怔,顺着柏炀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远远地走来一个很有学术气质的中年人。 “哦,你说明老啊。我一个回国创业的艺术青年,头一回办作品展,可不是得请个行业泰斗来压压轴。” 顾禾笑着道:“你是不知道,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人请来。” “一会儿在明老面前,你可得帮我撑撑场面。” 第157章 光明磊落 半人高的灰色雕塑,造型像是一个残缺的鸟笼,鸟笼却是钢筋构成,笼子的正中间,是一根发霉的香蕉。 雕塑的正前方,立着展示牌,牌子上标注了这件作品的名字《囚》。 严浔站在这个雕塑前,垂眸沉思,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被困在钢筋水泥中的物体,终究会在阴暗潮湿里发霉。我想这件作品,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呢?” 严浔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男生站在旁边。 在看见这个男生的一瞬间,严浔的心就被震撼了一下。 长相俊美的男生,严浔不是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浔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男生也转头看他,很客气的笑着道:“你好,我叫明洛。我也很喜欢这件作品。” 明洛,洛亦通落,取其光明磊落之意。 这个名字跟人一样,都给人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可想而知,取这个名字的长辈,对这人抱有怎样的期望。 “呃……你好,我叫严浔。”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长得好又礼貌的人。 严浔下意识就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报完之后,便忍不住感叹明洛的亲和力。 不过是几句话,就能跟陌生人拉近距离,而且跟人相处宛若如沐春风般惬意自然。 明洛又跟他探讨起了这件雕塑。 “我看了一圈,在这个展厅里,我最喜欢这件作品,但也许是因为这件作品寓意不好,所以很多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你是唯一一个跟我品味相同的。”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欣喜。 严浔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实不相瞒……我刚才站在这里,只是在想,这个香蕉是发霉了之后再放上去的,还是放上去之后让它慢慢发霉的。” 作品寓意? 他一个体育生,哪有那么多的艺术细胞,他看得懂,才是怪事。 明洛似乎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接,先是一愣,随即便爽朗的笑了起来。 “你真有意思。换了普通人,就算出于礼貌,也会附和我一句。你倒是实诚。” 严浔也诧异,他竟然没有因为自己的直接而生气。 明洛又道:“没关系,那说明虽然我们品味不同,但能在同一时间站在这件雕塑前,那也是我们相遇的缘分。” 这话说得…… 长袖善舞,天衣无缝。 这哥们儿是个人才。 严浔是真心佩服这么能说会道的人,跟明洛这样的人比起来,他倒像个牛嚼牡丹的俗物。 明洛似乎很欣赏严浔直截了当的耿直性子,拿出手机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你很亲切。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呃……” 如果换了以前,一个聊得来的同性跟自己要联系方式,严浔不会有丝毫犹豫。 多个哥们儿多条路,交朋友嘛,多大回事。 但自从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知道男的和男的,可以谈恋爱之后,再看优秀的同类,就不免有了戒心。 见严浔犹豫,明洛似乎有些遗憾,“抱歉,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严浔:“呃……也不是不方便,我得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gay?” 明洛:“???” 似乎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明洛肉眼可见的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再次没忍住爽朗的大笑起来,“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严浔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爱笑,更不明白,他不过是确认一下性向,哪里就有意思了? 这些上等人,是没跟下里巴人做过朋友吗? 大惊小怪。 明洛笑了一阵,才收敛情绪,“原来你是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不过我要澄清一下,我是直男,我有女朋友的,你放心。” 他这么一说,严浔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羞愧,赶紧拿出手机翻开二维码。 第117章 “我今天刚跟男朋友确认关系,所以得表现好点儿。让你见笑了,抱歉。” 闻言,明洛再次被震惊了的模样。 短短时间,严浔就给他带来了一波接着一波的震惊。 “所以你是……”明洛表情些许僵硬。 严浔也没想到,怎么就突然跟一个刚认识的人出柜了? 反应过来的他,只能感慨,这个明洛也太有亲和力了,简直让人无法对他设防!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严浔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眨眨眼,“我是。但还请保密。” 明洛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沉声道:“放心,我口风很紧。”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之后,远处就有人轻唤了明洛一声,明洛便跟严浔道别,然后向那人走去。 严浔看向明洛的背影,见他走向一个打扮精致的富家太太。 那富家太太和明落五官三分相似,在明落走近之后,还亲密的替明洛整理衣领。 母子关系很显而易见了。 严浔还没收回目光,就听见有几人在身后小声议论。 “好一副母慈子孝。” “那是明老的夫人和公子吧?” “是的。明老在圈子里也算是个另类,功成名就的艺术家,大多骨子里都有几分风流,但明老出了名的疼老婆,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老婆要财富有财富,要美貌有美貌,生个儿子还是人中龙凤,不但继承了明老的绘画造诣,还擅长经商,三年就把家里的资产翻了十倍。” “我要有这样的老婆和儿子,我也不会在外面乱来,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几个人一边聊,一边往旁边走,看其他的作品去了。 严浔听完八卦,再次忍不住唏嘘。 有些人,真是顺风顺水到让人嫉妒啊。 出身好,能力强,家庭和谐…… 严浔收回视线,突然有些兴致缺缺,准备出去透口气,可刚一转身,迎面撞上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手里拿着可乐,撞上来的时候,手里的可乐洒出,溅了严浔一身。 男孩儿的母亲赶过来连连道歉,严浔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他来到洗手间,拿纸巾擦拭身上的污渍,擦完之后,顺便洗了个手。 在抬头的一瞬间,严浔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突然炸开。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猛地心头一跳。 他知道为什么见到明洛的时候,有种熟悉感了。 第158章 因为嫉妒 明洛的眼睛,和他好像…… 仔细看,不只是眼睛,整个五官都有几分相似。 严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悻悻的笑了。 “长得这么像,怎么命运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从小爹不疼妈不爱,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严浔擦干净手,只是唏嘘了一句之后,又满血复活。 他突然想起了那句话,任他东南西北风,他自岿然不动。 世界这么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璀璨也是人生,坎坷也是人生,他过好自己的日子,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比什么虚头巴脑的都强。 * 柏炀找了严浔一圈,才在展览馆外的长廊下找到了他。 此时的严浔,正蹲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扒拉地上的落叶。 柏炀走到他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小浔。” 严浔一怔,回过头,看见柏炀,笑容瞬间绽放。 他立刻丢了树枝站起身,一头扑进柏炀怀里,双手环抱住柏炀的腰。 “哥!” 柏炀动作自然的接住他,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怎么了?” 严浔咧着嘴,仰起头笑,“什么怎么了?没什么啊。” 柏炀眉头微蹙,沉声道:“你心情不好。”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虽然严浔看起来表情很自然,但柏炀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 严浔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在外面鲜少有这么黏人的时候,像极了被人抛弃过的小猫,小心翼翼的对主人强颜欢笑,似乎怕极了被主人再次抛弃。 柏炀思绪刚到这里,心就微微疼了一下。 他捧起严浔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不想说就不说,我带你去吃大餐。” 额头传来的温热触觉,让严浔禁不住战栗了一瞬。 这么温柔的男朋友,他还有什么理由悲伤秋风? 严浔便点了点头,他松开柏炀的腰,又牵起柏炀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唉,也没什么不想说的,就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柏炀挑眉,“嗯?” 雨已经停了,严浔便牵着柏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淡声道:“我跟你说,我刚才见到了一个人,呃……一个很完美的人。” 柏炀:“哦?完美?” 严浔点点头,“出身好,家境好,家庭和谐,是我这种穷屌丝,最羡慕的那种人。他就跟人生赢家一样,出现在我们这种人面前,就让我们自惭形秽。” 顿了顿,他转头看了看柏炀,“不过你肯定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因为你也是人生赢家。” 柏炀很适合当听众,淡声的问:“然后呢?你自惭形秽了?” 严浔抿了抿唇,老实的点了点头,“何止是自惭形秽,我简直嫉妒得不得了。” 嫉妒…… 这个词,大多都是贬义的,代表着心胸狭隘的恶念。 严浔说着说着,便不自觉垂下脑袋,低声道:“我刚才很嫉妒那个人,甚至有一瞬间,认为这种人非常讨厌……” “但是,实话实说,这个人真的不错,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所以……” 严浔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刚才有点儿自闭了,我为对这么好的人抱有恶毒的念头而内疚。” 柏炀听完整件事,看严浔的目光便越发灼亮。 因为心生恶念而愧疚…… 他的小浔,纯粹到让他心疼。 “小浔……”柏炀呢喃了一声。 “啊?”严浔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柏炀便低下头,不管不顾的亲了他一下。 在大街上,这个吻浅尝辄止。 严浔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哥,你突然亲我做什么?” 柏炀拧眉道:“抱歉,没忍住。” 严浔睨了他一眼。 柏炀便温柔的笑,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小浔,你用不着自惭形秽,在我眼里,你才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严浔嗤笑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柏炀一言难尽的提醒,“你也是男人。” 严浔:“……” 恋爱果然使人弱智,他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不过话说回来,能跟明洛这样的人认识,今天这一趟来得也不亏。” “你说谁?” 柏炀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抹异样。 严浔没注意,“明洛,那个很优秀的人。怎么,你认识?” 柏炀语气很淡,“不认识。” 严浔不疑有他,“那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柏炀皱了皱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 临近年关,打工的牛马逐渐收拾行囊回老家过年,就连忙碌的兼职打工人李涸,都买好了明天的动车票。 严浔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涸发来的消息,呆愣了一下。 每逢佳节倍思亲,而他的亲人,似乎只有远在大洋彼岸的周小虞。 柏炀是肯定要回柏家老宅过年的,到时候这里应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比起往年来说,今年他能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过年,已经算很不错了。 严浔惯于自我安慰,只难受了一秒,就乐呵呵的给李涸发消息,祝他一路顺风。 发完消息,他忍痛给周小虞打了个国际长途,只可惜,他还是小看了周小虞的冷漠程度。 电话一接通,周小虞就冷声道:“我很忙,有事说事。” 严浔嘴角一扯,“快过年了,我想……” “不就是过年?” 隔着手机都能猜到周小虞在翻白眼,“你什么也不用想,过年而已,去买套新衣服,吃顿大餐。” 严浔:“……” 周小虞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是大人了,应该懂事了,我们跟其他家庭不一样,现在不是我们安于享乐的时候。” 顿了顿,她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的说: “过年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等将来我们出人头地了,有的是机会好好过年。行了,我还要去学习,我挂电话了。” 严浔:“呃……好。” 就当他以为周小虞马上要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犹豫了一下。 第118章 “哥,”周小虞唤了他一声 严浔:“嗯,我在。” 周小虞:“你等我,等我学好本事回来,以后每年我们都能热热闹闹的一起过年。” 严浔闻言,不知为何,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一边笑,一边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 “好!” 小丫头片子,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冷漠。 第159章 大过年的 热闹喜庆的超市里,人满为患。 严浔推着购物车在食品区买菜,一到过年,好的食材都在涨价,为了省钱,他精打细算,将各种满减计算到极致。 逛了半个小时,购物车装满一半,大都是吃的喝的。 过年嘛,总不能亏待自己,更何况,他还计划着在柏炀回老宅之前,提前和柏炀把属于他们的新年过了。 买好东西,他去超市口排队结账。 柏炀的电话打了过来,听见严浔这边背景嘈杂的声音,柏炀便问:“没在家吗?” 严浔一愣,“嗯,我在逛超市呢。” 柏炀问:“小区最近那家?” 严浔应声,“对,我买了好多东西,到时候给你展示一下严大厨的厨艺。” 柏炀笑了一下,“嗯,我很期待。我开车马上要到超市了,正好把你接上一起回家。” “那行,我买好东西就出来。” 严浔挂断电话,再一看,结账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他跟前。 他将东西往台子上放,收银员扫完所有物品,客气的提醒道:“还差二十三就能享受满四百减五十的活动,建议您凑个单。” “啊?”严浔明明算好了价格的,难道是他算错了? 身后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也不好耽搁时间,便随手在架子上拿了几盒口香糖交给收银员。 收银员面无表情的扫完编码,严浔支付成功便提着购物袋往外走。 恋爱中的人,总是急切的想要见到对方,严浔也不例外,一听到柏炀在外面等,整个人的心思都飞到柏炀身上去了。 他远远的看见熟悉的车,便屁颠颠一路小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哥!” 一声轻唤,夹杂着绵绵情意,让忙碌了一天的柏总心神荡漾。 真是个祸害。 乖得让他完全没有抵挡的毅力。 柏炀见他跑得脸颊微红,眸光温柔的应了一声,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往后座上放。 突然,他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袋子里的那几盒套套上。 严浔正在解围巾,见他动作顿住,便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严浔:“……” 他明明拿的是几盒口香糖! 为什么会变成套套??? 这合理吗? 柏炀意味深长的看了严浔一眼,抬手就抚在他的脸上,“知道了,我会好好表现的。” 严浔:“……” 表现个毛! 这不是他的暗示! 严浔嘴角一扯,“那个……我是拿错了,你信吗?” 柏炀一本正经的点头,“信。我家小浔,说什么我都是信的。不过……” 他一副为难的表情,手指摩挲了一阵严浔的脸,又叹着气,抓住严浔的手拉向自己。 严浔一怔,感觉到了什么。 “柏炀!” 严浔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声。 柏炀声音有些压抑的暗哑,“我在理智上是相信你的,但在感觉上不受控制。小浔,你知道的,我有病。” 你有病! 所以你了不起,可以为所欲为? 严浔很想把他废了,但到底下不去手,只尴尬的看向车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不行!大庭广众的……我帮不了你。” 柏炀凑近了些,抬起手,拇指在严浔的嘴唇上摩挲了一下,诱哄着道: “帮得上的,我座位调低,又是防窥车窗……” 严浔真是要疯了,这都是什么事儿! 谁能想到,白天坐在办公室稳重从容的人,私下里跟变了个人似的。 简直是疯子! 严浔正要拒绝,就听柏炀语气哀求的道:“小浔,大过年的,都说过年要开开心心的……” 严浔:“!!!” 大过年的! 这句话,简直是解决所有矛盾最有效的说辞。 严浔心头一软,到底不忍心看他难受,抿了抿唇,终于妥协着低下头。 褐色的围巾盖在他的头上,隔绝了光线,黑暗的世界里,感官被拉扯到极致,冬日的严寒与滚烫炙热形成鲜明对比,像烈日一般摧毁了所有人的理智。 * 回到家之后,严浔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他臊得慌,直接进浴室漱口。 柏炀放下超市购物袋,跟着来到浴室,见严浔拿着牙刷在刷牙。 牙刷在口中搅动了一下,牙膏的泡沫就不断往外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柏炀眸光又是一暗。 严浔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瞪了他一眼,立刻背过身去。 柏炀喉头滚动了一下,敛住眼中的欲望,“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严浔喝口水,咕噜噜几下后,将水吐掉,“饱了!什么都不想吃!” 气都气饱了! 他发誓,以后柏炀再敢如此放浪形骸,他就以头抢地,跟他同归于尽! “饱了?”柏炀又开始想入非非,抿着唇低笑,“小浔,你真的很会夸人,给我夸爽了。” 严浔:“???” 他愣了愣,随即听懂他的意思,顿时脸色一变。 严浔咬牙切齿的低吼:“柏炀!你脑子里就全是颜色废料!能不能正常点儿?” 柏炀脸皮很厚,“正常男人面对喜欢的人,就是这种反应,你网速不是很快?不信自己去查。” 他惯会扯皮谈判,严浔知道说不过他,气得推开他走出浴室。 柏炀见好就收,不再逗他,一把拉住严浔的胳膊。 “小浔,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拉着严浔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开一封英文邮件给严浔看。 严浔英语好歹是过了六级,虽然做不到专业翻译那么快看懂全文,但一些关键词,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结婚、预约、海岛…… 他心脏开始剧烈狂跳,似乎完全没想到,柏炀给他看的,居然是一封预约婚礼的邮件! 婚礼? 谁的婚礼? 严浔颤抖着手指,划了划屏幕,在预约的最下方,看见了预约人的名字。 柏炀,严浔。 他震惊的抬起头,声音都在打颤,“哥,这是……” 柏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感慨道:“本来想准备得更充分一些的,但是……我想尽快给你一个家。” 一个家…… 多么动人的字眼。 严浔几乎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柏炀又温声道:“不过国外什么都需要预约,最快也只能预约到三个月以后,我怕有些等不及。” 第160章 老板娘 严浔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他的生活竟然会发生如此翻天动地的变化。 要是半年前,有人跟他说,两个男的能结婚,他一定会捧腹大笑,骂一句傻逼。 但现在,当柏炀将一份婚礼预约摆在他面前,他竟然心花怒放,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向他输送爱意。 这算求婚吗? 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算的。 都不算求婚,怎么答应? 如果是一般人,或是矜持,或是不满,但绝不会像严浔这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 他欣喜的道:“三个月不长,我等得起!” 那是一个家啊…… 他怎么能拒绝? 他渴望了那么多年,无数次夜里偷偷渴望着的家。 他就像飞蛾扑火一般,就算粉身碎骨、魂飞湮灭,也想抓住这个机会。 严浔越是急切,柏炀就越是心疼。 他何尝不知道严浔为何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不就是因为太过想要一个家,所以连虚假的矜持都不愿意装。 他的小浔…… 柏炀捧起严浔的脸,一口咬在了严浔的唇上。 “小浔,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下半辈子,我们都要一起过,以家人之名。” 严浔眸光闪动,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随即加深这个吻,以最热烈方式回应着柏炀。 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思绪稍微冷静之后,严浔又有些忧心忡忡,“可在国内,我们毕竟是两个男的,你的家人能接受我吗?” 他倒是无所谓,现在想来,爹不疼娘不爱的他,反倒是没有束缚,自己的人生完全能够自己做主。 但柏炀曾经说过,他不只是柏炀这个人,他的身后还是柏氏集团这个商业帝国。 第119章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涉到整个集团所有员工的经济来源。 柏炀温柔的摩挲着严浔的手指,语气有些悻悻的。 “虽然柏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但因为利益牵扯太多,反倒没有寻常家庭的亲情牵绊。” 他轻声叹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天家无父子。虽然柏氏比不上皇室,但里面的利益,足够摧毁亲情。” “说句不好听的,柏氏一大家子人能聚在一起,也不是在乎这点儿血缘关系,只是利益驱使罢了。” 柏炀将严浔搂在怀里,“你渴望一个家,而我……其实也想要一个在乎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背后利益的家人。” 与其说是他给严浔一个家,不如说是彼此救赎,给对方一个灵魂栖息之地。 柏炀一番话,让严浔消除了最后的顾虑,他将头埋在柏炀胸膛上,低低的说了一句。 “柏炀,我会对你好的。” 闻言,柏炀没忍住在他的额头又落下一吻,“嗯,我也会。” * 在春节的前一天,周秘书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之后,去办公室跟柏炀道别。 周秘书将咖啡放在柏炀的桌上,微笑着道:“柏总,春节快乐,明天就过年了,您处理完这份文件,也早些回去陪小严吧。” “嗯,是准备回去了。” 柏炀放下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往前推了推。 “这个你拿着。” 周秘书愣了一下,“柏总,财务部已经给我发了年终奖。今年您还给我加了绩效,已经很多了。” 柏炀浅笑,“这个不一样,这是代表小浔给你的。” 周秘书是完全没想到,严浔还有这份心意,他感动的同时,也一阵失笑。 “小严同学也太客气了,他还在念书呢,按理说,该我给他发红包。” 柏炀淡声道:“拿着吧,这算未来老板娘犒劳你的。” 周秘书一听,便不再推辞,接过红包。 “如果是老板娘给的,那我就拿得心安理得了。柏总,帮我谢谢老板娘。” “好。”柏炀应下后,索性也起身,拿了外套准备跟周秘书一起走。 两人来到电梯口,等电梯上来。 电梯上的红色数字逐渐上升,数字停下的时候,电梯打开。 两人还没来得及往里走,金融部的经理慌慌张张的抱着笔记本冲了出来。 金融部经理是一个中年白人,带着金丝边眼镜,西装笔挺,平时最重视形象,随时随地看上去都是一位优雅的绅士。 而现在,他头发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水,看见柏炀就惊慌的用中文道: “柏总,出事了。” 一夕之间,股市动荡,震惊了整个华国。 原本年前节节攀升的牛市,今天来了个大跳水,在春节前夕杀了商场上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连柏氏这个商场上的庞然大物都受到了波及。 柏炀眉头一皱,接过金融部经理的笔记本看了一眼数据曲线。 片刻后,他沉声道:“召集所有高层开紧急会议,这一波股市收割,虽然不是冲着柏氏来的,但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要最大程度减少柏氏的损失。” 周秘书立刻退了机票,去通知各个高层开会。 * 严浔在网上买了很多线条氛围灯,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客厅布置。 柏炀说明天中午带他一起去老宅吃团圆饭,然后晚上就回家,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这是他和柏炀第一次一起过年,意义非凡,他当然要让气氛更好一点儿。 他刚把灯饰挂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严浔一手撑着灯饰,一手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孟梓。 突然看见这个名字,严浔还恍惚了一下,他似乎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听见孟梓的消息了。 他接通电话,没有听见孟梓的声音,而是先听见了“汪汪”的吼叫声。 严浔面上一喜,“是小萌在叫吗?” 孟梓这才出声,“嗯,是小萌,它在跟你打招呼呢,它应该是想你了。” 严浔就乐呵呵的笑,“小萌真乖,我也想它啊。小萌是我见过的,最乖的狗狗!” 孟梓便笑着问:“快过年了,我有礼物要给你,方便见一面吗?正好你也可以跟小萌玩。” 严浔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中午了,柏炀应该要下午或者晚上才回来。 “行,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 第161章 手头拮据 冬日的阳光,总是自带三分慵懒的惬意。 严浔穿着黑色大衣,裹着深褐色围巾,全副武装的出了门,他还专门去小区门口的宠物零食店,给小萌买了一包最新口味的狗狗饼干。 他循着孟梓发来的地址,转了两次地铁,才到达目的地。 “博物馆?” 到了地方之后,严浔才发现这里是一个私人博物馆。 独栋建筑,上下五层,占地极广,门面辉煌大气,周围还有园林花园。 严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方的孟梓。 许久不见,孟梓的皮肤好像又白了些,整个人也越发消瘦了,站在阳光下,竟然有种近乎透明的不真实感。 小萌趴在孟梓的脚边,在看见严浔之后,蹭一下站起身,立刻向严浔奔来。 “小萌!” 严浔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萌,因为冲力太猛,他差点儿被小萌扑倒。 他按住小萌的脑袋,“小萌,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差点儿接不住你。” 小萌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就一个劲儿的摇着尾巴,用脑袋在严浔身上讨好的蹭蹭。 严浔赶紧拆开狗狗饼干的包装,拿起饼干喂给小萌,“好了好了,知道你最乖了,我给你买的新口味饼干,快尝尝。” 小萌嗅了嗅严浔递过来的饼干,似乎有些嫌弃的样子,完全没有张口的意思。 孟梓缓步走了过来,轻轻地唤了一声,“小萌。” 小萌便张开嘴,叼着饼开始嚼。 孟梓:“它有点儿挑食,让你见笑了。” 这种小事,严浔丝毫不在意,“可能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口味,我该提前问你它喜欢哪一种的。下次我给他买喜欢的口味。” “嗯。”孟梓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严浔的戒指上,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戒指是……” 严浔举起戒指解释,“我跟柏哥的情侣款,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完全没有藏着掖着,这份坦荡,让孟梓身形一晃。 孟梓眸光晦涩,不着痕迹的将气得发抖的手背在了身后。 严浔不是没有察觉孟梓的异样,但有些事情,先说破,能避免很多麻烦。 他既然跟柏哥在一起了,就不会跟其他人不清不楚,搞暧昧什么的,他可不玩这套。 孟梓也很快冷静下来,他脸上又堆起笑意,“能跟你在一起,柏总真是幸运。” 严浔乐呵呵的笑,“那可不,他可是捡到宝了。” 男大往自己脸上贴金,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几句玩笑话,谁也没有提令人尴尬的过去。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孟梓才提起今天的来意。 “小浔,你是我在国内最好的朋友,我想送你一件新年礼物。我看中了两件,但实在拿不准你会喜欢哪一个,所以就干脆把你叫过来自己选。” 严浔一听,撇了撇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这种时候,一般都会说,我两个都要。” “啊?”孟梓愣了一下。 严浔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别紧张。我哪儿那么厚的脸皮,有礼物都开心死了,还想要双份。” 孟梓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又尴尬的叹气。 “我刚进孟氏不久,因为业务不熟,搭进去不少资金,这会儿手上真的挺拮据的,所以买两份不太够,等以后……以后我给你买双份。” 这话说得……严浔都要内疚了。 看看,多实诚的朋友啊。 手头拮据还给他买新年礼物。 严浔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有这份心意,我就很感动了!” 孟梓扫了一眼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嘴角扬起,“那我们进去选吧。” “进去?” 严浔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博物馆这一个建筑。 他嘴角一扯,“你让我进博物馆选礼物啊?” 孟梓应声,“嗯,这是一个私人博物馆,里面的东西属于个人所有,我认识馆长,所以是可以交易的。” 严浔:“……” 不是能不能交易的问题啊。 是谁刚才说手头拮据的? 博物馆的东西,那是一般东西吗? 严浔一把抓住孟梓的胳膊,“兄弟,心意领了,这里面东西我可不敢收。” 他还不起啊! 第120章 都说礼尚往来,既然是朋友,他是没打算占孟梓便宜的,他还琢磨着等回头也给他送新年礼物的。 可他要是收了贵重礼物,怎么还得起这人情? 孟梓眉头一皱,冷脸道:“怎么,连你也看不起我?” 严浔:“???” 孟梓:“孟家的人看不起我,说我是私生子,怎么,连你也觉得我连送件礼物的钱都拿不出来?” 严浔头都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 孟梓打断他,“要么你就跟我进去选,要么就绝交!” 绝交? 这他妈不是小孩子闹别扭的时候,才会说的话吗? 挺幼稚的。 两人还在门口拉扯,远远的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人。 “严浔?小孟总?”来人一脸诧异的出声,“你们怎么在这儿?” 严浔一怔,回头一看,“明洛?” 明洛走到他们跟前,笑着道:“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们。” 他先前在博物馆二楼的落地窗前,看见楼下拉扯的两人有些眼熟,这才下来看看。 “原来你们俩也认识啊,海城还真是小。” 明洛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都是朋友,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再说,这里风大。” 他主人家的姿态,让严浔愣了一下,他试探着问:“这个私人博物馆是……” 明洛抿唇笑了笑,“嗯,我家的。” 严浔:“……” 博物馆,我家的。 这是什么土豪扎堆的世界? * 宽敞明亮的展厅内,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古董和艺术品。 明洛和孟梓走在前面,严浔牵着小萌跟在后面。 严浔抓紧小萌的狗绳,弯腰压低声音叮嘱道: “小萌,你可要乖一点哈,这里就咱们两个是穷逼,要是碰坏了一件,把咱们俩卖了都赔不起。” “汪汪。” 小萌很懂事的叫了两声,眼神有些藐视的意味。 谁跟你一样穷逼,它也很贵的。 严浔看不懂小萌的眼神,只默认小萌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不一会儿,走在前面两个人停下脚步,站在了一件展品面前。 第162章 照片和画像 玻璃展箱内,暖色的灯光聚焦在一枚戒指上。 在看见这枚戒指的时候,严浔心头猛的一跳。 孟梓转过身对严浔招招手,“小浔你来看,这就是其中一件。” 严浔僵硬的走过去。 孟梓笑容灿烂的介绍。 “小浔,你别看它只是一个银戒指,但是却意义非凡。这是明老成名之前,亲手制作的第一件银制品。” 严浔还没反应,倒是明洛诧异的接过了话头。 “没想到小孟总连这个都知道。眼光真好。” 明洛补充道:“家父最喜欢的还是画画,除了画作,其他的设计少之又少,就连我们博物馆,也只有寥寥几件。” 孟梓淡笑,“我是明老的忠实粉丝,明老的每一件作品我都非常欣赏。” “尤其是这一件,有着那个年代的烙印,复古又不失美感。” 明洛赞同的点点头,“其实我也挺喜欢这个戒指的,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他压低声音道:“我听家父微醺时提过,这是他给初恋白月光制作的定情信物。” 孟梓挑了挑眉,“哦?” 明洛摊了摊手,淡然的道:“不过男人嘛,谁还没有个年少时的白月光?” “唯珍惜当下尔,最后胜利的是我母亲,如今我们一家三口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就够了。” “至于那个白月光,只是家父年少时的一个过客,留下这枚戒指,也只是个纪念而已。” 孟梓听完之后,似笑非笑的道: “所以,这枚戒指能出现在博物馆的展厅里,是代表了你母亲的胜利?这是……她的荣耀?” 难怪明知道这枚戒指是明老设计给白月光的,却依旧能在这里展出。 这些有钱人,还真是会玩。 严浔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却落在那枚戒指上无法移开。 他无法确定,这枚银戒指是否跟柳玉芳遗物里的那个是一对,如果是同一对戒指…… 那难不成柳玉芳就是明老的白月光? 但柳玉芳容貌也并不出众,性子也不好,如果真遇到明老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就算死缠烂打,她也会纠缠不休。 她把戒指藏起来,这就不合常理。 “小浔?” 孟梓见严浔一直没吭声,便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严浔回过神,“啊?” 孟梓笑着道:“你也很喜欢这枚戒指吗?” 严浔:“呃……还行吧。比起这枚故事,我对这枚戒指所代表的爱情故事更感兴趣。” 他说着,看向明洛的方向,“明少,能再仔细讲讲明老白月光的故事吗?” 让明少讲他父亲和其他女人的爱情故事…… 这个要求,本身就很冒昧。 所以明洛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但他对严浔的印象还不错,又看在孟梓的面上,便犹豫着开了口。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个女人跟我父亲是同乡。” “他们小时候是一个村子里的,我父亲还没成名的时候,手头并不宽裕,所以做了这么个银戒指。” “听说是那个女人嫌贫爱富,抛弃了我父亲。” “也算因祸得福,我父亲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遇到了我母亲,两个人相濡以沫,才打拼出如今的一切。” 明洛简单说了几句,便岔开话题。 “好了,不说他们长辈的事了,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展品,我带你们去看。” 孟梓立刻点头,“还真有一件,我很感兴趣。我听说你们展馆里有一张明老的自画像?” 见他提起这个,明洛明显惊了一瞬。 孟梓解释道:“明老不喜欢拍照,所以至今为止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流出来过。我是只闻其人,却未见其面,所以有些好奇。” 明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简单,我带你们去看。不过你们不要对他的颜值抱太大希望,毕竟……他也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而已。” 几人便沿着展馆右侧的通道进入了一个书画展厅。 明老以书画成名,所以进入这个展厅之后,四面墙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作品。 严浔左右看了看,虽然他是个门外汉,但不得不说,每一幅作品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是优秀到能出圈的程度。 明老的自画像,在最前方的墙中间。 严浔在看见明老自画像的一瞬间,立刻愣住。 “他……”他难以置信的问:“他就是明老?” 画像上的人,跟柳玉芳遗物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分明是一个人。 不过照片上的人更年轻一些,而画像上的人,眉宇间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明洛笑着点头,又站在明老画像的面前,正对着严浔和孟梓。 他开玩笑道:“对,这就是家父。你们看,我和他,是不是长得很像?” 这是明洛每次带朋友来参观画像时,最喜欢拿来说的梗。 他还故意模仿画像上的角度和表情,不过是逗大家一乐。 孟梓很捧场的附和,“很像,果然是亲生的。” 但严浔薄唇紧抿,却一声不吭。 孟梓看了看明洛,又看了看严浔,像是突然发现什么似的。 他把严浔也推到了画像前,又拿出手机对着两人和画像拍了一张照片。 孟梓将手机屏幕翻转,把照片给他们看,诧异的说: “真是好神奇,明洛是明老亲生的就算了,怎么小浔和你们父子也长得这么像?” 明洛也来了兴趣,“哦?” 他凑近一些,仔细去看孟梓拍的照片。 只见严浔和明落分别站在自画像两侧,两个人和自画像上的明老并排在一起,三个人的五官,竟然真有几分相似。 孟梓一副开玩笑的模样,道: “明少,你确定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儿子吗?咱们小浔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兄弟吧?” 明洛嘴角一扯,“我母亲的确只有我一个儿子。” 如果严浔真的和他有血缘关系,那就不是他母亲生的,而是明老跟外面的女人生的。 但这句话,大家都默契的没有直接说出口。 “我开个玩笑,你们不用在意。” 孟梓玩笑过后,又随意的道:“世界这么大,有长得像的人也很正常,明老出了名的好男人,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 第163章 无处不巧 虽然孟梓说是玩笑,可严浔和明落谁都笑不出来。 都是成年人,有些东西忽略了也就罢了,一旦抓住苗头,就很容易抽丝剥茧窥见真相。 孟梓佯装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微笑着征求严浔的意见。 第121章 “小浔,我之前属意的就是刚才那枚戒指和这幅画像,你喜欢哪一件?” “正好主人家在这里,咱们还能跟他谈个价。” 这话一出,不等严浔回答,一旁的明洛就赶紧开口解释。 明洛道:“小孟总,您可能没有提前了解清楚,我们这个博物馆内的藏品,只有我父亲的画作是可以交易的,其他的都只用作展览。” 孟梓闻言,颇有些遗憾,“啊,原来如此。小浔,怎么办,都怪我,还打算给你买件好的,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严浔这会儿的心思压根就不在礼物上,只敷衍的说没关系。 孟梓似有些不甘心,拉着严浔去看其他的画作,可严浔实在看不下去,走马观花一般,看完全场画作,却对所有作品都没有印象。 明洛的状态也不好,中途找了个由头离开,只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陪他们参观。 * 严浔说好请孟梓吃饭,从博物馆出来之后,就在周围找了一家像样的中餐厅。 餐厅不算豪华,但看起来还算干净,门口的两株腊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隐隐透出一股子清新。 严浔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眸光微沉的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 一枝盛开的腊梅放在了他面前,花香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回头怔了一下。 孟梓在他对面坐下,“见你一直盯着这花,我就跟老板买了一枝,送给你。” 严浔嘴角扯了扯,“这还能买?” 不是用来装饰门面的绿植吗? 孟梓悻悻的笑了笑,“有什么不能买?只要价钱合适,这世上很少有东西不能买。只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严浔的脸上,“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你是我花钱买不到的。” “啊?”严浔被他突然的炸裂发言吓了一跳。 孟梓看他懵逼的表情,觉得可爱,没忍住又轻声一笑。 “小浔,我真的好喜欢跟你在一起,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很好笑,心情好。” 严浔睨了他一眼,“我谢谢你。怎么的,把我当活宝了?” 孟梓把玩着枝头的一个花骨朵,呢喃道:“把活字去掉更合适。” “什么?” 严浔没听清。 孟梓抬眸,“没什么,我说假设你是明家的孩子,你怎么想?”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让严浔很烦躁,“哪有那么多假设,根本不可能。你当豪门私生子是大街上的白菜吗?走哪儿都能撞见……” 孟梓眸光一暗,些许委屈的道:“你面前……不就有一个……” 严浔:“……” 糟糕,一时慌张,竟然口无遮拦的戳中了孟梓的痛处。 严浔有些内疚,正想闲扯几句缓和气氛,孟梓的手机突兀的响起,他扫了一眼来电,便接通电话。 孟梓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哦,有大量资金进场了啊,这种时候,有人想来分一杯羹很正常,让他们进,预料中的事……” “有些棘手?查一查是哪里来的资金跟我们抢股份……” 孟梓渐渐走远了,严浔便听不清他后面说的话,不过看样子,似乎很紧急。 果然,五分钟以后,孟梓冷着一张脸走回来。 他拿起外套,不舍的跟严浔道:“小浔…… 我生意上出了点儿事,得赶回去处理一下。” 严浔点头,“那你快去,正事要紧。饭什么时候都能吃,等你有空随时联系我。” 孟梓便应下,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萌,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 “我直接去公司,带着小萌可能有些不方便,你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把它送回去?” 严浔:“当然可以啊,正好我跟小萌还能多玩一会儿。” 孟梓便不再多说什么,只临走之前,摸了摸小萌的头,叮嘱道: “小萌,你要乖乖听话,要是敢调皮,回头我就收拾你。” 小萌汪汪的叫了两声,像是听懂了一般。 * 本来点的两个人的菜,最后只有严浔一个人吃,得亏他食量大,才勉强没有造成浪费。 从中餐厅出来的时候,刚过两点,他看了看手机导航,发现这里离市中心只有“区区”七公里。 他便立刻决定,干脆去市中心的小公园玩一会儿,然后再等柏炀一起回家。 他牵着小萌站在路边打车,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明洛的脸。 此时的明洛,已经恢复了从容的神态,他笑着跟严浔打招呼。 “严浔,好巧,又见面了。” 是挺巧的。 严浔也礼貌的回应了一句。 明洛犹豫了一下,温声问:“你准备去哪儿?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呃……就、就不麻烦……” 严浔话还没说完,明洛就主动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我下午没事,作为朋友送你一程,小事一桩,所以你不用跟我客气。” 事已至此,严浔便报了市中心小公园的地址。 明洛一听,先是诧异,随即笑了笑。 “还真是巧,我正好也要去市中心,很顺路。” 这么一来,严浔更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牵着小萌上了车。 他坐上后排,发现座位上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便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明洛坐在驾驶座,余光注意到严浔小心翼翼的抱住小萌,唯恐小萌弄坏了那礼盒的紧张模样,就安抚道: “别紧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父亲给一个朋友画的画像。” 他虽然这么说,但严浔上午看了那么多明老的画作,明老的画作价值几何,严浔已经清楚。 总归是他赔不起的价格。 严浔依旧抱着小萌不撒手,干笑着说:“能让明老亲自帮他画像,你这朋友不简单啊。” 明洛便应声道:“柏总啊,是不简单。这可是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柏总? 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这世界,没这么小吧? 严浔猛地一惊,“你说的朋友……是柏氏集团的哪个柏总?” 第164章 没有对比 明洛一听就笑了,“柏氏虽然是个大家族,当如今能被称为柏总的,肯定是柏炀一个。” 还真是柏炀…… 严浔眸光一暗,抚摸着小萌的时候,手指一紧扯住了小萌的狗毛,小萌似乎是疼了,抬头睨了他一眼。 严浔安抚的帮它顺了顺毛,小萌又乖巧的趴回去。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你跟柏总很熟?” 明洛目视前方开着车,淡声回道:“还算熟吧,五年前机缘巧合,帮过他一个忙就认识了,不过柏总人挺高冷的,平时也就过年过节才走动。” 柏炀和明落认识五年了。 那柏炀是不是也见过明老,见过……这对跟他长得很像的父子? 严浔想到这里,心头就一阵烦躁。 开车的明洛没有注意到严浔的状态,以为他是对名人感兴趣,便挑眉问: “怎么,你也是柏总的粉丝?” “粉丝?”严浔眨了眨眼,“呃……比粉丝的喜欢,更多一点。” 也就多到情侣的程度吧。 明洛便赞许的点头,笑道:“正常,柏总那样的人,但凡是个年轻人,都会拿他当偶像,以柏总的颜值,要是放在娱乐圈……” 他的话还没说完,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蓝牙,电话里就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小洛,给柏总的礼物送到了吗?” 明洛先是唤了一声“爸”,然后才抱怨道:“我正在路上呢,哪有这么快。” 原来电话那头的人,就是明老。 严浔没忍住扫了一眼明落的手机,就好像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位行业大佬对儿子的宠爱。 明洛跟父亲说话的时候,眉眼微微扬起,不自觉呈现出放松的姿态,一看就是被包围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 明洛:“嗯,我知道,您都叮嘱多少回了。预约?用不着吧,我一会儿给他发个消息就行。”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叮嘱了一番,明洛才挂断电话。 他透过后视镜尴尬的笑了笑,跟严浔解释道: “是我爸。你别看他在外面名声挺大,在家里啊,就跟普通中年男人一样,唠叨起来,能让你耳朵发麻。”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叮嘱我多穿衣服,少喝奶茶,一到下雨天,还要给我送雨伞。”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要不是我妈拦着,他怕是都要被他养成小废物了。”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落在严浔耳中,却刺耳得厉害。 这些在明洛看来的一件件小事,却是严浔从小到大,渴望而不可得的。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是这么大。 第122章 嫉妒在心里蔓延,疯狂肆意生长。 严浔发现他连强撑出的微笑,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明洛说完,却迟迟没有等来严浔的回应,便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一眼,却见严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明洛便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安静的不再出声。 * 柏氏集团总部,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高耸入云端的建筑,在十年前就是城市的地标建筑。 明洛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犹豫了一下,才轻唤了严浔一声。 严浔睁开眼睛,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睡着了。” 明洛摆摆手,“午困,可以理解。” 顿了顿,他又指了指严浔旁边的礼盒,“不过我到地方了,所以……” 严浔赶紧将盒子拿起来递给他,又抱起小萌下车。 “你去忙你的,我去附近公园转转。” “好。” 两人下车后,明洛就拿出手机打字。 严浔眸光闪了闪,猜到明洛是在跟柏炀联系。 这感觉还挺奇妙,当着他的面,和他的男朋友联系…… 突然,明洛眉头一皱,诧异的低呼出声,“把我拉黑了?” 他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不可能啊,柏总没理由拉黑我吧。” 严浔一听,假装好奇,暗戳戳的凑过去看。 就见明洛的微信头像,居然是用的他父亲的那副自画像,看得出,虽然嘴上吐槽,但对他父亲,其实是很敬重了。 但让严浔细思极恐的是,如果柏炀以前和明落是微信好友,那就是说…… 柏炀见过这幅自画像。 见过明老自画像,也见过柳玉芳珍藏的照片…… 严浔突然背脊阵阵发凉。 真相居然如此突兀的呈现在他的面前,完全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柏炀在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就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可他却一直瞒着自己…… 严浔不敢深想,柏炀这个举动背后的意义。 明洛反复试了好几次,不仅微信被拉黑了,就连给柏炀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犹豫了一下,便看向严浔。 “严浔,方便借一下你手机,给柏总打个电话吗?” 严浔:“???” 明洛解释:“柏总可能不小心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换个号码给他打试试,你看方便吗?” 方便吗? 当然不方便! 但是……这种情况要怎么拒绝,才显得合理? 严浔表情僵硬,心里慌得一批。 虽然可以直接告诉明洛他和柏炀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严浔就是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明洛。 他决定了,以后离明洛远远的! 明洛是天之骄子,他是个穷屌丝,不适合做朋友! 他就是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也不打算有所改变,让自己变得大度起来! 严浔薄唇抿紧,硬着头皮道:“那个……其实我的手机……” 没电了。 他是打算这么说的,但话还没说完,就见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秘书刚停好车,看见严浔,便冲他热情的招手。 “小严!” 严浔撇开目光,想装作不认识,只要他不回应,周秘书叫的就不是他! “小严?” 周秘书以为严浔没听见,提着公文包就往这个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严浔的面前,玩笑着道:“小严,还真是你,怎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你了?我喊你半天,你都假装没听见。” 严浔避无可避,才回头堆起笑容跟周秘书打招呼,“周哥。” 第165章 汪汪对话 周秘书刚应声,便看见一旁的明洛,立刻一惊。 他跟着柏炀是见过几次明洛的,看见明洛跟严浔在一起,他便愣了愣。 “你们……怎么一起来柏氏了?” 明洛对周秘书很客气,笑着道:“我父亲给柏总画了一幅画像,这不是过年了嘛,就想给柏总送过来。” 他又看向严浔,“正巧严浔也要来这周围,我就顺路载了他一程。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 能不认识吗? 周秘书嘴角一扯,这可是他未来老板娘。 明洛解释完,就开始跟周秘书套近乎,“周特助,遇上你可真是太好了。您能给我透个底么?是不是我们明家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柏总?” 他将柏炀拉黑他的事,简单提了一下。 周秘书听完,垂眸思忖片刻。 身为柏总秘书,虽然这种事柏总没有告诉过他,但柏总不是个会随意跟人断绝联系,既然柏总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再抬眸的时候,周秘书脸上就堆砌出客气疏离的笑容。 “啊?有这回事?我没听柏总说起啊,那我回头找机会探探柏总的口风?” 明洛闻言,便应声道:“那就多谢周特助了。” 顿了顿,他又道:“那我现在能跟您去见柏总吗?这幅画……” 周秘书温和的打断道:“明少,实不相瞒,今天股市动荡,整个柏氏的高层都在开会,今天柏总可能没时间见你。” 明洛有些失望,“这样啊……” 周秘书又安抚道:“再说现在这个时候,柏总情绪也不太好,这时候去见他,兴许也不是个好时机。” 周秘书说得很委婉,但明洛是个聪明人。 在柏炀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见他,兴许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被殃及池鱼。 明洛略微一斟酌,便准备打道回府。 “多谢周秘书提醒,那我改天再来。” 周秘书点了点头。 明洛就转身回到车上,他又迟疑的看向严浔,“那……我们也改天再聚?” 聚? 严浔都没打算跟他继续交往了,还聚什么聚?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严浔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跟明洛道了别。 等明洛开车离开以后,严浔便收回视线。 他眼珠一转,便装作好奇的跟周秘书聊了起来。 严浔感慨的道:“明少真是个特别优秀的人,脾气好,能力也强,听说他是学艺术的,但又很擅长经商。几年时间就让明家资产翻了十倍!” 他一副欣赏的表情,“我就佩服这样长得帅,又厉害的人。” 听着自家未来老板娘夸奖别的男人,周秘书太阳穴突突直跳,替自家老板感受到了危机感。 周秘书撇了撇嘴,“也就那样吧,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严浔正色道:“一点儿没夸张,我说真的,我周围就没有比明少还厉害的人了!” 周秘书眉头一皱,唯恐老板娘对别的男人生出好感,赶紧澄清道: “明少在艺术造诣上是不错,但经商……要不是有柏总提点,你当他为什么能将明家的资产翻十倍?” 严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所以明家有今天,都是柏哥在帮衬?” 这他妈得有多深厚的关系,才肯帮到这个地步? 严浔心里凉了半截,又敛住情绪问:“周哥,这个明少跟柏哥关系很好吗?柏哥居然这么抬举明家。” “关系……”周秘书似想起什么,面上生出些犹豫,岔开话题道: “不提这个了,都是过去的事。走吧,我们先上楼,你要是好奇,将来可以直接问柏总。” 周秘书闪躲的神情,让严浔他抓着狗绳的手一紧,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到了这份儿上,严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柏炀不但和明洛关系匪浅,还瞒着他! 严浔抿着唇,声音有些冷,“周哥,你不是说柏氏高层都在开会吗?他应该也在忙吧,那我就不上去了。” 周秘书:“呃……柏总就算再忙,也会很高兴您来找他的。” 可他不高兴! 严浔怕这个时候见到柏炀,会忍不住上去邦邦给他两拳! 骗子! 柏炀就是个大骗子! *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在柏氏大厦的顶楼,落地窗外是一览无遗的城市美景。 严浔是第一次来柏炀的办公室,语言能力十分匮乏的他,只能俗气的夸一句“牛逼”。 他终究还是没抵挡得住周秘书的劝说,跟着上来了这里。 周秘书说:“来都来了,就算柏总忙,您还可以看看他的办公室,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嘛。” 对啊,来都来了。 说谎骗人的又不是他,凭什么退缩的是他? 热血青年,从不服输!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柏氏集团总裁的办公环境而已,真的不是因为想见柏炀才来的! 虽然…… 一听说股市动荡会对柏氏造成影响,他就不免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柏炀。 第123章 周秘书将严浔送进办公室,就出去帮他煮咖啡去了。 严浔坐在沙发上,捧着小萌的脑袋自言自语。 “小萌!你说我是不是有一点点犯贱?” 小萌:“汪~” 严浔:“你也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可我也控制不住啊!明知道他在骗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小萌:“汪~” 严浔:“你也觉得他可能是有苦衷的?” 小萌:“汪~” 严浔点点头:“我跟你想法一样。虽然一个人骗我,我未必能看出来,但一个人是不是真心爱我,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小萌:“汪汪……汪汪……” 严浔一把捏住小萌的嘴,“行了行,我知道了,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整个事情经过,就给柏哥判死刑,对吧?” 小萌鼓着一双大眼睛,想挣扎,但又不敢。 话都让你自己说完了,它一条狗,指望它能说什么? 擅长自我安慰的严浔,再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所以便站起身,开始参观柏炀的办公室。 这就是柏炀办公的地方。 严浔坐在老板椅上,感受着柏炀坐过的椅子,笑着跟小萌念叨:“不愧是柏总,这椅子都比其他的坐起来舒服。” 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旋转椅子,拿出手机,准备自拍一张。 摄像头刚对准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潮流明星xg和两名中年贵妇。 其中一名贵妇冷冷的瞪了阻拦的周秘书一眼,厉声低吼道: “怎么,我来见我的儿子,还要看你们这群人的脸色了?” 第166章 闹剧 严浔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突然见到柏炀的母亲。 原本,柏炀是打算明天的团圆饭上,再介绍他和柏母认识的。 他和柏炀甚至商量好了,柏炀今天会抽出时间,跟他一起去珠宝店,挑选饰品,作为严浔上门拜访的礼物。 可现在,礼物还没来得及挑,柏炀也不在。 严浔心里立刻紧张得打鼓,只能巴巴的看向门口的贵妇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柏母冯韵似乎也注意到了严浔的存在,顿时眉头一皱。 她盛气凌人的问周秘书,“周特助,你们秘书部的工作,是越做越回去了。小炀的办公室,随随便便都能让人进来?” “还让他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你知道小炀的办公室里,涉及到多少柏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吗?” 柏母一开口,就让严浔想到了狗血言情剧里的恶毒婆婆。 他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心里的紧张,一点点转化为憋闷,眼光也暗淡下去。 周秘书赶紧解释,“夫人,小严是柏总的……” 周秘书话还没说完,就被冯韵打断,她声音拔高一个度,“我知道!用不着你说,我也能猜到。” 她冷笑一声,“圈子里都在传,柏炀身边养了个大学生,想来,就是他吧。” 周秘书一听,眉头立刻拧紧。 身为柏炀的特助,他永远是站在老板这边的,更何况,他还收了老板娘的过年红包。 所以周秘书几乎立刻就反驳道:“夫人,小浔不是柏总养的人,而是……” “闭嘴!” 冯韵根本不给周秘书说话的机会,厉声道: “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念书,就想靠这些歪门邪道跨越阶级,这样的人,怎么,周秘书你是想说他是小炀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吗?” “他也配?” 虽然严浔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但他一辈子听见的恶毒话,都没有今天听得多。 他只是穷而已,但并非低人一等。 可在冯韵的眼中,他似乎成了一个低级的玩意儿。 热血青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周秘书还想替他说话,严浔却慢慢站起身,弯腰抱起小萌,一步步往门外走。 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因为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只是,他想就这么走,有人却不乐意。 xg伸手拦住严浔的去路,“刚才韵姨说了,柏哥办公室里涉及到很多商业机密,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带点儿什么东西出去,到时候谁说得清?” 站在xg旁边的,是他的母亲,见xg故意为难严浔,脸上有些犹豫。 她扯了扯xg的袖子,“儿子,我们今天来找柏总是有正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这几个月,严浔有柏炀护着,xg一直不敢对严浔下手。 现在好不容易有韵姨撑腰,他逮着机会能刁难严浔,哪里肯就此罢休。 xg道:“妈,我这哪里是节外生枝,这是为柏哥考虑呢!” 他又看向冯韵,“韵姨,您说是不是不能让他这么走了?” 冯韵本就想给严浔一个教训,最好能让严浔知难而退,所以一听xg这么问,立刻就点头附和。 “我干儿子说得对,为了柏氏的安全,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xg见有人撑腰,越发不可一世,冷笑着道: “把手抬起来,我来搜身,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带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出去。” 他们一唱一和,无非就是想侮辱严浔罢了。 这种戏码,严浔以为只有电视剧的恶毒反派才会干,没想到真有一天,会在他面前发生。 这些在上层圈子里的人,似乎很喜欢这种拿虐人的快感? 严浔的思绪有些乱,但心却一点点的往下沉。 他有愤怒,有难以置信,却就是没有丝毫畏惧。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严浔烂命一条,最不怕的,也许就是跟这些人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严浔将小萌放下,然后抬起双手,微仰着下巴,冷声道:“来搜啊。” xg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配合,表情愣了一下。 不过下一瞬,xg便不再多想,在他们这些权贵面前,敢反抗的普通人实在是太少,至少,他偶尔揍几个下面的人,就没人敢露出丝毫不满的神情。 这些下等人,被养家糊口的重担压弯了背脊,就算他的脚踩在他们的脸上,他们也不敢反抗。 “算你识相。” xg说着就上前一步,伸手就往严浔身上摸去。 其实搜身,对严浔并不会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无非是折辱他的尊严而已。 但xg还是小瞧了普通人的骨气。 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严浔的时候,严浔眼中闪过一抹冷光,顺势抓住xg的手腕,然后猛地将人扛起,再利落的摔下。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让旁边的周秘书差点儿拍手叫好。 xg被重重的砸在地上,疼得眼前一花。 两名贵妇吓得惊叫连连。 xg反应过来之后,气得表情扭曲,立刻就抱住严浔的小腿猛地一顶。 自从xg那次被套麻袋黑打之后,他就找专业的拳击手练了一阵,他这一掀便把严浔掀翻在地。 一个体育生,一个半专业拳击手,谁也占不到上风,很快就扭打成一团。 眼看xg举着拳头,对准严浔的眼睛砸去…… “汪!” 呲牙咧嘴的小萌,猛地窜起,一口狠狠地咬在xg的胳膊上。 小萌咬住之后就不松口,鲜血飞溅而出,洒到两名贵妇身上,又惹来一阵惊叫。 尤其是xg的母亲,不管不顾的就去扯小萌。 但她那点儿力气,哪里扯得开小萌,小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哝声,恶狠狠的看过去,吓得xg的母亲双腿一软摊在地上。 场面非常混乱,哀嚎声、尖叫声,还有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都让人头皮阵阵发麻。 xg的胳膊被咬得皮肉翻飞,严浔得以脱身,但他似乎被眼前一幕惊住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严浔循声望去,就见柏炀阴沉着脸色急步走来。 第167章 不合适 柏炀还没走到严浔跟前,冯韵便哭着扑到了柏炀的怀里。 “儿子,你可算来了!” 冯韵哭得脸色煞白,“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儿!全是你养的那个玩意儿闹出来的!” “他还放狗咬人!你快让他把狗弄走,再咬下去,我干儿子就快没命了。” 一辈子生活在上层圈子里的富家太太,年纪小的时候,被当成千金小姐养着。 到了结婚的年纪,一场商业联姻,她又进入另一个豪门被丈夫宠爱着。 生下儿子以后,又有了儿子撑腰。 可以说,冯韵这样的富豪千金,一辈子都活在蜜糖罐子里,从未体会过人间疾苦。 在她的观念里,做事凭的是喜恶,而非对错,她也从来是帮亲不帮理。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跟儿子告状,将所有的责任都怪罪在严浔的头上。 严浔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讲道理的。 第124章 像冯韵这样的,就可以不讲道理,而且已经习惯了不讲道理。 原来,艺术真的是来源于生活,那些电视剧里的恶毒反派,真的会存在。 即便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狗血的匪夷所思,但于她们这样的人而来说,却又觉得正常。 她们习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当然有资格活得肆意潇洒,欺负人就欺负人,没人敢说半句,自有人会替她们善后抹平。 这也是严浔跟柏炀相处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感受到阶级的差距。 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的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至少,严浔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更无法融入到他们这个圈子的价值观里去。 “小萌。” 严浔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的厉害,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小萌听见他的声音,这才松开了牙齿。 它松开以后,众人才得以看清xg胳膊的现状,血肉模糊到只剩一点儿皮还留在骨头上。 xg已经晕了过去,周秘书打了急救电话,又脱了外套绑住他胳膊的末端,做一个临时止血带。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xg就算不死,这条胳膊也肯定保不住。 柏炀眉头紧紧的拧着,他看向严浔,厉声吼道: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也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怎么这么没分寸?” 从认识到现在,柏炀从来没有跟严浔说过一句重话,就算在气头上,也会无奈的唤一声小祖宗。 现在,是柏炀第一次黑着脸骂他。 严浔身形晃了一下,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他伸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形。 耳边隐约听见一抹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冷冷的抬眸,“怎么,就因为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被他们羞辱的时候,我就只能乖乖受着?” 柏炀看严浔脸色发白、红着的眼眶里些许泪光浮现,顿时心头一惊。 他哽咽着唤了一声,“小浔,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浔冷笑了一下,“那你是什么意思?哦,对了,我吓到你母亲了,我伤到这个人渣了,所以我十恶不赦?” 柏炀眉头越发拧紧,语气放软,急切的道: “小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xg伤得很重,是这条狗发疯了所以才伤了他,你把狗交给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当着所有人的面,柏炀不好把话说得太明,但他觉得严浔是聪明人,应该能听懂。 放狗咬人,和狗发疯了咬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孰轻孰重,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出乎预料的,严浔却抱着小萌,表情些许凄然。 “怎么,我要沦落到让让一条狗来背锅吗?” 他咬牙道:“小萌是为了救我才伤人!而现在,我为了推脱责任,要把小萌交出去,让它作为一条疯狗被处置?” “凭什么?” 严浔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汩汩的往下掉,嘶吼道: “我和小萌哪里做错了?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责任?” 柏炀在看见严浔掉眼泪的时候,就开始慌了,他轻推开冯韵,大步走到严浔跟前,伸出手想去抱严浔。 但严浔踉跄着后退,直接避开了他的手。 “柏炀,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柏炀难以置信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扭曲。 “小浔,你在说什么?” 严浔一手抱着小萌,一手擦了擦眼泪,他先是看了一眼柏炀背后站着的冯韵,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xg。 然后,沉声道:“我说……我们分手,我们不合适!” 说完之后,严浔抱着小萌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柏炀喉头滚动,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才挤出两个字。 “严浔!” 严浔脚步一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电梯门重新关上,片刻后,旁边的另一个电梯门打开。 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立刻对xg展开救治。 xg的母亲整个人虚弱的瘫软在地,一边哭一边哀求柏炀。 “柏总,求求你,救救孟家,救救xg吧……” 柏炀目光落在紧闭的电梯门上,眸光晦涩难明,却一声未吭,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的。 冯韵看着这样的柏炀,满脸的担忧,一个劲儿的拉着柏炀的胳膊安抚道: “儿子,一个玩意儿而已,走了就走了。” “虽然我是一直看好xg这孩子,但他现在手废了,肯定也不适合你。” “你要是喜欢单纯的大学生,回头妈就跟圈子里的太太们留意着,给你找个更合适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孟家的事。今天股市动荡,孟家岌岌可危,当初你阿姨救过我的命,你要是不帮忙,孟家就完了……” 冯韵还在念叨,可柏炀却一句话都听不下去。 “妈!” 柏炀瞳孔缩了缩,缓缓抬起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冯韵,看她的眼神全是陌生。 冯韵一怔,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柏炀嘴唇颤动,“妈,你让我帮孟家,那谁来帮我?” 他的小浔,跟他分手了…… 他的心都被掏空了…… 有谁又能来帮他? 第168章 鸿沟 医护人员在现场对xg做了临时处置以后,便将人抬上担架。 柏炀目光落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人上,眉头紧紧拧着,犹豫了一下,他对xg的母亲说: “想我出手救孟家,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xg的母亲急切的道:“只要柏总愿意帮忙,您说什么我们都会答应的。” 柏炀表情淡漠,只沉声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无论xg是死是活,还是成为废人,今天的事,你们都不再追究。” * 黄昏的时候,又飘起了小雪。 连日里待在温暖的房间里,严浔险些忘记海城的冬天有多冷了。 他抱着小萌,坐在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 这个小区,是孟梓居住的地方,原本严浔就答应孟梓把小萌送回来,可这会儿他把小萌送回小区之后,却发现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他便抱着小萌在花园里呆坐着。 严浔想得很简单,一会儿等孟梓回来的时候,他就放小萌回家。 而在此之前,他觉得,他需要小萌再陪他一会儿。 至于今晚上住哪里? 严浔前段时间在奶茶店打工挣了一点点钱,前几日奶茶店店长又说奶茶店沾了他的光,现在生意好很多,所以店长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严浔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多可怜,因为比起以前,如今他兜里有钱,不会流落街头,已经算很好了。 只是,心里有一个位置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血肉,有些疼,又有些麻木。 他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居然和一个不可能的人,相遇、相知、相爱…… 想到下午柏炀冷着脸吼他的模样,严浔忍不住鼻头又是一酸。 他捧住小萌的脑袋,声音哽咽的说: “小萌,他当时不是要故意凶我,他是怕我会惹上麻烦,所以才着急的……” “我都知道,但是……” 说着说着,严浔便哽咽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没有怪柏炀,毕竟…… 他的柏哥,如果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他的人,那他也不会控制不住的爱上了。 他原本以为,柏炀既然公开跟家里人出柜过,他的家人,会理解他,站在他的背后,接纳他选择的人。 可如今,在见到冯韵之后,严浔才明白…… 柏炀的家人也许能接受柏炀喜欢男人,但……却不会接受隶属于社会底层,一无所有的他。 他和柏炀之间的差距,像一道意识的鸿沟,不仅仅是经济的差距,而是成长环境,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全盘的差距。 从小到大,因为家人的厌弃,他所尝到的苦,难道还不够多吗? 严浔浑身冷得发抖,有些委屈的将头埋在小萌的毛茸茸里。 “小萌,我认怂了,我没有勇气……再去经历一遍所有人的厌弃。” 小萌听不懂这么深奥的人类语言,它只能勉强感觉到严浔的心情似乎不好,所以只怯懦懦的发出“汪汪”叫了两声。 雪花落在严浔的头上,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染白了他的头发。 不知何时,天空彻底黑暗,城市的路灯渐渐亮起,晕黄的光芒洒在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的身影下,勾勒出一幅略显压抑的画面。 孟梓撑着一把漆黑的大伞,走进小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表情冷冷的,眸子里涌动着一种疯狂的烦躁。 第125章 他缓步走到严浔跟前,将雨伞撑在严浔的头顶,挡住了风雪的同时,也遮住了本就暗淡的灯光。 严浔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他擦了擦眼泪,才看清了撑伞的人。 “你回来了啊,那小萌还给你。” 严浔将小萌往孟梓的怀里塞,声音里夹杂着痛哭过后的暗哑。 这样的严浔,让孟梓越发的烦躁,他的表情也更冷。 他动作粗鲁的接过小萌,然后将小萌扔在地上,随即一手抓住严浔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小区深处走。 “真没出息!” 孟梓似乎有些生气,抓严浔的时候很用力,严浔皮糙肉厚居然都被捏疼了。 严浔还惦记着小萌。 孟梓头也不回的道:“小萌没你这么脆弱,它自己会跟上。” 严浔回头看去,就见小萌丝毫没有被主人扔下的痛苦,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 好吧,人类和狗,终究还是隔着种族差距。 他企图在小萌这里找到情感认同,也是傻到极致了。 * 孟梓的公寓,没有柏炀的大,只有一室一厅,家具却很多,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叠在整个空间,有种无处下脚的凌乱感。 乱糟糟的房间,和穿戴整齐的孟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严浔站在门口,就愣住了。 孟梓踢开门口的几个纸盒子,一把将严浔扯进来,然后关上了房门。 “我这里是乱了一点儿,你先自己找个地方坐坐。” 这可不只是乱了一点儿…… 严浔心里这么想着,但作为客人,他机智的没有把实话说出口,只是踮着脚尖,踩过不明状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孟梓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出来,不由分说将水杯塞在严浔的手中。 “喝口水暖暖,你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严浔看不见自己的嘴唇,但孟梓既然这么说,那应该他是冻得狠了,但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异常。 他捧着水杯,哆哆嗦嗦的往嘴边凑,好几次都没能把水杯喂到唇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兴许是真的被冻伤了。 孟梓见状,气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吼一声。 “废物!” 孟梓话说得难听,眼神也很嫌弃,但还是一把握住杯子的另一边,将杯口凑到了严浔的唇上。 严浔就着孟梓的手,喝了几口热水,暖意蔓延开去,全身毛孔顿开,他这会儿才像是活过来了。 孟梓给他喂完水,又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阵。 不一会儿,他扒拉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取出外伤喷雾。 他一手挡住严浔的眼睛,“把眼睛闭上。” 严浔愣了一下,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喷雾洒在他的下颚处。 喷雾碰上伤口,短暂的刺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孟梓语气不善,“谁打的?你那柏哥,都没能护得住你?” 第169章 美食抚慰 听见孟梓对柏炀的鄙夷,严浔本能的就想反驳解释,可嘴唇动了动,他眼神便黯淡下去。 都分手了,所有的反驳,似乎也没了意义。 严浔便一声不吭的垂着脑袋,跟被人抛弃了似的。 孟梓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沉声问:“想吃什么?” 严浔茫然抬头,“???” 孟梓轻声道:“你们华国人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们华国人…… 严浔眨了眨眼睛,对了,孟梓从小生活在国外,不习惯把自己当华国人。 不过,听孟梓这么一说,他还真觉得饿了。 天大地大,无论怎么伤心难过,饭还是要吃的。 严浔便想了想,说:“吃麻辣小龙虾吧……” * 一个小时以后,外卖小哥敲响了房门。 孟梓跨越千山万水,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两大包外卖盒。 他将桌子上的杂物扒拉到一边,然后将食盒一个个打开。 严浔看了一眼…… 更饿了! 五大盒红灿灿的澳龙,被做成了五个不同的口味。 孟梓拿起手套戴上,“你真是会给我找麻烦,这个季节,我哪里去给你找麻辣小龙虾?你就将就吃几只澳龙吧。” 将就…… 严浔吞了吞口水,他觉得,这样的将就,他可以天天有。 心里那点儿为情所困的哀伤,在美食的安抚下,消散了一点点。 严浔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开解理由,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哀伤,所以,还是吃饱更重要一点儿? 严浔坐下开吃,第一口,就眼睛一亮。 “好吃!” 孟梓嘴角扬起,“今天空运过来的,肉质新鲜,我还找了五星级大厨专门给你做,好吃是应该的。” 严浔动作一顿,似乎诧异于这个事实。 孟梓挑了挑眉,“有什么好奇怪的?” 严浔仔细一想,倒也是,孟梓好歹也是孟家的小少爷,这些对于他来说,也实在不算什么。 也许是吃得满足,严浔的话匣子也渐渐打开。 他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住在这儿?” 这是从进门开始,严浔心里就一直有的一个疑惑。 孟梓见严浔吃得欢快,自己的食欲也跟着被带动了一点,严浔吃什么口味,他就跟着吃什么口味。 也许是受到严浔的感染,他竟然也觉得这次的厨师,终于有了五星级的水准,不难吃。 孟梓漫不经心的回答严浔的问题。 “我小时候生活在很混乱的环境里,所以每当压力比较大的时候,就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他歪着头思忖,似乎是在斟酌说辞,“只有这种熟悉的环境,才能让我有安全感。” 严浔捕捉到了一些什么,又问:“你最近压力很大?” 孟梓就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他取下手套,拿起手机,翻开手机上股市页面给他看。 严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红红绿绿的线条,对他来说就跟天书一样,他完全看不懂,但孟氏集团几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孟梓冷笑着道:“今天注定是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严浔:“为什么?” 孟梓凑近了一些,道:“严浔,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严浔:“???” 莫名其妙,突然提这个做什么?孟梓是个会破坏气氛的。 严浔被吓了一跳,还没回神,就听孟梓语气淡淡的继续道:“所以,我愿意给你分享我的喜悦。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孟氏就会变成我的囊中之物。” 商业上的事,严浔不懂。 但如孟氏这样的商业巨头突然易主,这背后的筹谋,肯定绝非一朝一夕。 他既震惊于孟梓的手段,也震惊于孟梓的隐忍。 严浔见孟梓胸有成竹,想着他吃过的苦,也由衷的替他感到开心。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你成为孟氏的主人,就不用再被欺负,再受那些人的气了。” 孟梓点点头,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分享我的喜悦。” 顿了顿,他又问:“要喝点儿酒吗?” 严浔犹豫了一下,“行!喝一点儿!” * 明明说好的喝一点儿,但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都喝得上了头。 孟梓将空了的三个红酒瓶扔进垃圾桶,又去柜子里扒拉一阵。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两瓶颜色很深的红酒。 孟梓拿起其中一瓶,用开瓶器打开,他没急着倒酒,而是将瓶口凑到严浔鼻尖处。 “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严浔醉得迷迷糊糊的,眼神迷离,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傻兮兮的笑着点头。 “香!” 孟梓赞许的点头,“算你识货。这酒是我酒庄的珍藏,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而且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在我这里能喝到。” 严浔一只手撑着脑袋,防止自己醉晕过去。 他很捧场的“哇”了一声,“好厉害,你还有酒庄啊?” 孟梓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当然。我想要的,当然要抢过来了。” 说着,他用酒塞抵住严浔的下巴,有些贪恋的说:“小浔,我也想要你……我把你抢过来好不好?” 严浔迷迷糊糊的,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就傻兮兮的笑着说:“好!抢过来!” 他要把柏炀抢过来,然后把他按在沙发上,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反攻! 柏炀睡了他,他也要睡柏炀! 严浔喝醉之后,满脑子都是柏炀的身影,浑然未觉对面的孟梓已然越发幽深的目光。 孟梓倾身向前,靠近严浔一些,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严浔口中弥漫而出的残留酒香。 第126章 他瞳孔缩了缩,倒了一杯红酒,又将红酒喂到严浔嘴边。 他低声哄道:“小浔,尝一口……” 严浔张开嘴唇,舌尖舔了舔杯子的边缘,似乎尝到了甜甜的滋味,便将嘴唇张得更大了些。 孟梓举起酒杯,稍微用力,就让红酒顺着杯缘倒入严浔口中。 孟梓喉头滚动,身体里像是压抑着什么,只哽咽的道:“小浔,你好乖,好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第170章 专属物 冰凉的红酒下肚,又甜又醇,严浔有些意犹未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酒渍…… 这一幕落在孟梓的眼中,像是黑暗中突然绽放的焰火,绚丽又诱惑,而他就像一只飞蛾,被遥远的梦幻吸引了所有注意。 他吞了吞口水,脑袋越垂越低,直到薄唇险些贴上严浔的耳边,他才压抑着欲望低声道: “小浔……我好想吃,你让我吃一口,好不好……” 他带着近乎虔诚的态度轻声询问,宛若在膜拜属于他的神明。 严浔只觉得耳朵有些痒,因为酒意上头,他思绪实在混沌得厉害,只能模模糊糊的往旁边躲了躲。 他傻兮兮的笑,抬起手,竖起食指,指腹按着自己的唇,说悄悄话似的道: “嘘,小声点儿,咱们偷偷的,我就让你吃一口……” 孟梓瞳孔一震,似是没想到严浔竟然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他心脏剧烈跳动,声音颤抖的问:“小浔……你、你答应了?” 严浔迷蒙着眼神点头,“嗯,给你吃,给你吃……”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孟梓激动得眼睛里全是璀璨的光。 他迫不及待的渐渐靠近,贪恋的盯着严浔被红酒润色的薄唇……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点,他就能吃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不行哟,”严浔突然抬头捂住嘴,闷声闷气的道。 孟梓表情一僵,“为什么?你说了给我吃一口的。” 严浔思绪迟钝,所以动作也慢腾腾的,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指了指下面。 “我皮糙肉厚的,其他地方都能让你吃,但这两个地方不行。” 他傻兮兮的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连眸光里也浸染着笑意。 “我答应柏哥了,只能给柏哥吃。” 顿了顿,他又委屈的道:“柏哥说,他吃过的东西,别人就不能吃,他说会很脏。” 柏炀吃过的…… 这一几个字,让孟梓无法控制的想到了太多画面! 那些画面跟尖刀一般,刺进孟梓的心脏,让他的血液顺着尖刀流出,也让他身体里藏着的欲望一点一点消散。 孟梓的欲念,刹那间全都变为怒火,他一把扼住严浔的脖子,咬牙吼道: “严浔!你太残忍了!” 严浔不知道什么叫残忍,他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眼皮越来越重,然后…… 睡着了? 孟梓眼睁睁看着严浔眼睛一闭,歪着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就睡了过去。 一时之间,孟梓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一会儿,孟梓才松开手指,将人小心翼翼的扶住。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呢喃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真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喧嚣的城市反倒安静了下来。 街上行人和车辆都少了许多,忙碌了一年的牛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尽皆准备围着一桌子好酒好菜,吃一顿团圆饭。 虽然是宿醉,但严浔还是起了一个大早。 他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将孟梓的一室一厅收拾了出来,还下楼去最近的小超市买了菜。 他把购物袋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将里面的菜一样一样取出来。 孟梓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响,眼神迷茫了一阵,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他烦躁的掀开毯子,往下看了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自嘲的冷哼了一声。 “真是自找苦吃!” 孟梓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昨天晚上自己的行为。 他从来不是个好人,在他的信条里,只要能让自己舒服,就是对的。 可昨晚上,明明严浔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可他竟然宁愿自己忍得发疼,也没有碰严浔一下…… 他自认为是一个道德感很差的人,也从来不信奉什么从一而终。 在国外,他喜欢的,就用尽手段弄到手,用完之后,他不喜欢了,也会毫不犹豫当成垃圾扔掉…… 可昨晚…… 厨房是开放式的,严浔一抬头就看见坐起身,脸色很难看的孟梓。 严浔立刻从购物袋里拿出蜂蜜,动作麻利的兑了一杯蜂蜜水端过去。 他将蜂蜜水递到孟梓面前,“还难受吗?喝口蜂蜜水能好受点儿。” 严浔以为孟梓脸色难看,是因为宿醉之后身体不舒服。 孟梓目光落在眼前的蜂蜜水上,随即便愣了一下。 严浔赶时间,便将杯子塞到他手上,自己则转身往厨房走。 “我买了好多菜,得抓紧时间做,才能赶出一桌团圆饭。”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才怯生生的抬头问:“呃……你是要回孟家吃饭,还是跟我吃?” 也许是严浔眼中的希翼光芒太盛,孟梓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孟梓喝了一口蜂蜜水,“不去孟家,我们俩吃。” 严浔立刻就笑了,笑得十分的满足,连洗菜的动作都弥漫出愉悦。 孟梓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蜂蜜水,一边看围着灶台转的严浔。 严浔其实并不是个好厨师,至少从他切菜和炒菜的动作上来看,他也并不擅长做饭,但不知为何,孟梓就觉得这样的画面,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严浔锅里煲着汤,又对孟梓道: “做饭太费时间了,现在都中午了,等做完所有菜肯定来不及,这顿团圆饭,我们可能得三四点才能吃得上。你饿了就先吃点儿水果垫垫。” 下午三四点吃过年的团圆饭? 就连孟梓这个外国人,都觉得很新鲜。 孟梓建议道:“要不你慢慢做,不急,中午我们随便对付一下,晚上再吃这顿团圆饭。” “不行。” 严浔想也不想就拒绝,倒是让孟梓怔了怔。 孟梓见他严肃的表情,便轻声问:“下午吃团圆饭,是有什么说法吗?” 严浔摇摇头,“说法倒是没有,但是未免夜长梦多,团圆饭做出来,我们就开吃,比较稳妥。” 孟梓便没忍住笑了,“就一顿饭,还能自己长脚跑了?有什么不稳妥的?” 严浔正色道:“饭是不会跑,但人会啊。万一你一会儿有事,万一孟家叫你回去,那谁陪我吃团圆饭?” 闻言,孟梓指尖一颤,许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 “小浔,别告诉我,你以前都没跟家人吃过团圆饭?” 第171章 团圆饭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以严浔心虚的移开目光结束。 严浔似乎很忙碌的拿起勺子盛汤,“我尝尝汤的咸淡……” 许是喝得太急,汤太烫,严浔被烫得把舌头吐出来,跟个小狗似的不断哈气。 孟梓见状,先是没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抿了抿唇,低声叹道:“还真是个小可怜。” 孟梓起身,踩着拖鞋来到厨房,从冰箱里给严浔取冰水。 “做个饭都毛毛躁躁的……” 孟梓一边吐槽,一边将水递给严浔,当他的目光落在严浔的舌尖上,又忍不住烦躁的冷笑一声。 “把嘴巴闭上!别勾引我!” 严浔:“???” 他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孟梓脑子有病,严浔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不敢说出来。 毕竟寄人篱下,团圆饭还没吃上呢。 * 严浔不但做了一桌子的菜,还给小萌都炖了没加盐的骨头汤。 下午三点半,所有饭菜上桌,香气弥漫到整个房子里,让严浔想到了四个字。 人间烟火。 他端坐在桌子后,猛地吸了一口饭菜的香气,然后满足的拿出手机,对着一桌子饭菜拍了一张照片。 他美滋滋的发了朋友圈,还附上一行文字。 “亲手做的团圆饭!满足!” 孟梓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也不自觉的跟着扬起,然后他拿出手机,赶紧翻开朋友圈。 小浔发的朋友圈,他要第一个点赞! 孟梓点开朋友圈页面,手指还没按下去,就见严浔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了一个人的点赞。 孟梓:“!!!” 很气! 让他更气的是,点赞的还是姓柏的! 孟梓有点儿后悔,以前不应该为了跟严浔装好朋友,就连柏炀的微信都加上的。 第127章 他现在就想把柏炀拉黑! 严浔也是没想到,刚发出去,柏炀就给他点了赞。 对于这位“前男友”,严浔此刻的心情也十分的复杂,甚至在某一个时刻,他跟孟梓的第一反应一模一样。 严浔叹气:“好烦,怎么忘了拉黑他。” 孟梓便冷声道:“现在拉黑也来得及。” “哦。”严浔应了一声,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孟梓挑眉,“怎么,舍不得?都是成年人了,分手就分个干干净净,别拖泥带水的,让人看笑话。” 严浔抬头,些许茫然的问:“谁会看我的笑话?” 他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身边熟悉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他跟柏炀分手,他敢打赌,周围的人会替他舍不得,毕竟柏炀这根大腿还是很好抱的,但笑话他应该不至于。 孟梓咬牙吐出一个字。 “我!” “我会看你笑话!我最看不起这种说分手却藕断丝连的人!不像个爷们儿。” 这话说得…… 严浔就撇了撇嘴。 如果换了以前,就这种激将法,为了男大的尊严,严浔肯定纷纷钟上套,但现在…… 他尴尬的笑了笑,很狗腿的往孟梓的碗里夹菜。 “吃饭,吃饭,说这些干什么,大过年的。” 孟梓算是看出来了。 严浔就是舍不得删柏炀的微信! 真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孟梓烦躁得头疼,他是真没见过严浔这种厚脸皮的人,偏偏他又下不了狠手。 严浔蹩脚的转移话题,“你尝尝啊,这牛肉我按照教学视频炒的,应该很……” 他自己吃了一口,然后表情一变,后面“好吃”两个字,实在是无法昧着良心的说出口。 他将装牛肉的盘子推远了一些,又尝了一口白菜。 然后…… 渐渐的,严浔就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他鼻头有些发酸,眼眶也有些发红,连正眼都不敢看孟梓。 孟梓原本被他气得头疼,他还没撒气,正主儿自己先委屈上了。 孟梓:“……” 须臾的沉默后,孟梓拿起筷子,将那盘推到旁边的牛肉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吃了一片,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僵硬的说: “还行,能吃。” “啊?”严浔抬起头,“你真觉得能吃?” “嗯。”孟梓应了一声。 只要吃不死,都是能吃的,更何况于他而言,食物本来就只是让他不被饿死的能量来源而已。 严浔便乐呵呵的笑了,他重新拿起筷子,也跟着吃了一块牛肉。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竟然也觉得虽然这牛肉咸是咸了点儿,但正好下饭。 落地窗外,暖阳正好,午后的惬意透过玻璃,一点点的闯进这一室一厅的屋子里来。 严浔胃口一如既往的好,很快干光两碗米饭,出乎他的预料,孟梓竟然也吃了两碗。 鬼使神差的,严浔突然问了一句。 “你不会也没跟家人吃过团圆饭吧?” 孟梓动作一顿,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像一头虚张声势的狮子,企图用凶狠的姿态吓退敌人的进攻。 严浔便嗤笑一声,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 “还嘲笑我是小可怜,看来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孟梓冷声道:“我一个外国人,以前在国外是不用吃团圆饭的,我跟你不一样。” 严浔不动声色的点头,“嗯,我信。” 孟梓:“……” 不,他没信! 不过……似乎也不重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孟梓举起杯子,严浔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 “春节快乐!” * “春节快乐!” 偌大的柏氏老宅里,几十号人三五成群,见面就道上一声春节快乐。 柏氏是百年大家族,家里人丁兴旺,尤其是老爷子,很享受几代同堂的子嗣福气,所以每年春节,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都会聚到老宅里来一起过年。 柏炀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那张朋友圈照片。 普普通通的一桌饭菜,是小浔亲手做的。 而他发照片的时间:三点半。 怎么会有人在三点半,吃团圆饭? 两三个小时后的晚饭时间都等不及吗? 为什么等不及? 是因为……太过珍惜这顿团圆饭吗? 柏炀想到严浔的过往,心脏就微微抽痛着。 他的小浔,是不是以前都没跟家人一起吃过团圆饭…… 第172章 爷孙 柏炀摩挲着手机屏幕,一副惆怅的模样。 突然,跟前光线一暗,他抬头,就见柏老爷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柏老爷子年过花甲,一身玄色暗纹唐装,手中拿着一串菩提在拨弄。 “孟家的事,你要插手?” 柏老爷子开门见山的道。 柏炀浅浅的应了一声。 柏老爷子便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到大都很有分寸,能力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按理说,你做事,已经不需要我来提点。” 都是聪明人,又是商场上的老油条,老爷子这话的意思就是对这事儿有意见。 柏炀便坐正身子,沉声道:“爷爷,虽然您把集团交给了我,但您永远是柏家的主心骨,您有什么意见,孙儿一定认真考虑。” 见他态度诚恳,柏老爷子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股市这么大的动静,就连好几个不问世事的老友,都找我求救,可想而知对方来势汹汹。” 柏炀点头道:“嗯,对方来头大,打法又凶又狠,的确让很多企业都招架不住。” 老爷子便叹气道:“虽然柏氏集团根基深厚,但我也了解了一下,这回搅动局势的,是国外一个金融大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尽量不要和这人硬刚。” 顿了顿,老爷子拧眉道:“明哲保身,首先保护自己的利益,这个道理我说过很多次。” 柏炀自然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可是…… 柏老爷子见他不吭声,脸色沉了沉,“我听你妈说,你跟孟家交换了条件,才答应管孟家的事?” 柏炀心思百转,温声道:“孟夫人是妈的闺中好友,小的时候又救过妈的命,妈亲自带着人来求我,我自然要给几分薄面的……” “你少搪塞我!” 柏老爷子打断他,“你妈虽然性子骄纵,但关系到家族利益,她可比谁都拎得清。她带孟夫人求你,是全了她们姐妹的情谊,但你不答应不就行了?” “她求她的,你拒绝你的,这种配合,你们母子俩玩过多少回了?” “以你的机灵劲儿,难道还看不出来?” 柏炀见没办法把老爷子糊弄过去,便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他还想继续搪塞,但老爷子不给他机会。 老爷子声音一冷,“我听说,你是为了保住那个大学生?” 姜还是老的辣,他这点儿小心思,到底没瞒过老爷子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严浔把xg伤得太重,他怕严浔惹上麻烦,他绝不会跟孟夫人谈条件。 老爷子:“一大早好几个集团董事跟我打电话告状,说你把集团流动资金全都调走了。那可是集团的备用资金,这种时候,你调资金去救孟家,万一有人针对柏氏……” “爷爷,”柏炀安抚的拍了拍老爷子的背,“我们柏氏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谁敢轻易对柏氏下手?” 老爷子:“话虽如此,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欧文背后的老板,你查到信息了吗?” 这次的神秘资本,明面上能查到的只有欧文的信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欧文背后有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那敌人的目的又谈何得知。 老爷子想到的,柏炀早就想到了,便解释道:“已经在查了,目前的消息是,这个人已经秘密进入了华国。” “他早就来了?”柏老爷子眉头拧得更紧。 柏炀见他担忧,赶紧安抚道:“爷爷,你要对柏氏有信心,也要对你孙子有信心。” 柏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爷孙俩交谈一番之后,几个长辈相携过来找老爷子去下棋。 老爷子推脱不开,便只能起身跟着几人去茶室。 柏炀耳根子刚清净不久,就见冯韵端着果盘走了过来。 他不用猜都知道,冯韵肯定又要拉着他一顿念叨,便赶紧起身,装作去洗手间,大步往二楼走。 * 二楼的露台,种着几株腊梅,腊梅开得正艳,浅黄色的花骨朵散发着淡淡幽香。 柏炀推开玻璃门,刚站上露台,就看见一个小豆包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第128章 战况似乎很激烈,顾洱肥肥短短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滑出了花儿来。 柏炀放轻脚步走到顾洱身后,正准备抬手去捏他的脸颊,就听游戏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徒儿!左边,架枪!” 严浔的声音,经过游戏音效后,有些许失真,但落在柏炀的耳朵里,却让他心神荡漾一瞬。 他抬起的手便僵在空中忘记反应。 顾洱一边操作人物,一边嚷嚷:“师傅,你等等我啊,师傅……敌人好多,快救……啊!我被打死了!” 游戏界面变为灰色,顾洱撇着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游戏里的严浔,也是恨铁不成钢,“徒儿,你安心去吧,师傅会帮你……” 报仇两个字还没说完,他似乎被什么打断,又道:“小萌,别闹,去你爸爸那儿……哎,我不吃,你们爷俩儿吃吧,我打完这局游戏……” “我都说不吃了,唔……唔……” 然后他似乎被人强行喂了什么东西,便一个劲的嚼着嚼着。 柏炀:“……” 几乎一瞬间,柏炀的脸色就沉到了谷底。 严浔跟孟梓在一起! 他敢肯定! 虽然没听见孟梓的声音,但小萌是孟梓的狗! 小萌在,那孟梓也就一定在! 如果严浔跟孟梓在一起,那就是说……刚才那顿团圆饭,是严浔跟孟梓一起吃的? 想到这里,柏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空洞的痛。 他不自觉蜷缩着手指,眸光阴冷得厉害。 顾洱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阵寒意,他怔怔的回头,就看见脸色难看到极致的柏炀。 “舅、舅舅……” 顾洱本来就是在偷偷玩游戏,突然见到柏炀,吓得赶紧关掉游戏,将手机藏进兜里。 柏炀冷冷的盯着顾洱,过于阴沉的目光,吓得顾洱大气都不敢喘。 顾洱可怜兮兮的央求,“舅舅,大过年的,你别告诉我妈我躲在这里打游戏。” 柏炀冷笑,“考试连二十分都考不到的人,是没有资格玩游戏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可以不告诉你妈,但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第173章 悲催牛马 年糕有点粘牙,严浔嚼了半天,腮帮子鼓鼓的,就是咽不下去。 但过年嘛,总得象征性吃上一块。 严浔以前没怎么跟家里人过年,孟梓一个外国人也没什么经验。 于是,两个臭皮匠在网上查了一圈,找了一些过年必须要做的事。 吃年糕就是其中一条。 严浔打完一局游戏,终于把嘴里的年糕咽了下去。 他嘀咕道:“过年吃年糕这件事,到底是谁研究的呢?牙齿差点给我扯断掉。” 牙齿被扯掉,这说法属实有些夸张了。 孟梓是想附和几句的,可他嘴里的年糕还没嚼完,便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窗台边上,小萌眯着眼睛在晒太阳,阳光让它的毛发光亮了许多,原本可爱的小萌,此刻更多了几分乖巧。 严浔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抬眸就看见小萌沐浴在阳光下的模样,忍不住发出感叹。 “小萌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狗狗!” 可爱…… 孟梓瞳孔缩了缩,把口中的年糕咽下去,“嗯,是很可爱,你喜欢就好。” 严浔当然喜欢,翻身坐起,屁颠屁颠就跑过去将小萌抱进怀中。 毛绒绒的狗,当然是用来玩的! 于是,孟梓眼睁睁看着严浔把小萌抱在怀里一顿捏边揉搓。 可怜小萌一头战斗力爆表的斗犬,在严浔这里,终究沦为了讨巧卖乖的小宠物。 孟梓有些不忍心看,但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手机,对着窗台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 快门的声音,吸引了严浔的注意力,他回头看向镜头,眼神略懵懂,略惊疑。 “咔嚓” 孟梓手指一动,又是一张神图被定格在瞬间。 孟梓的眼神越发柔和了一些,嘴角扬着灿烂的笑,正想继续拍,来电显示突兀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欧文”两个字,让他眉头一皱。 孟梓收敛笑容,一边接通电话 一边往卧室里走。 严浔没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电话,可几分钟以后,孟梓穿戴整齐的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孟梓:“我得去一趟公司。” 看得出,大年三十被叫去公司加班,他的怨气很重。 严浔很同情他,安慰道:“理解,职场牛马,身不由己,赚钱哪有不受委屈的。” 现在他倒是庆幸三点半就把团圆饭吃了。 否则这团圆饭,今天还真就吃不上了。 孟梓似乎很是挣扎,出门的时候,走得一路三回头,十分不舍的模样。 严浔一边叹气,一边将人往门外推。 “去吧,去吧,安心的去吧,我会守好你的家的。”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作为职场牛马,我们要把赚钱放在首位。” 说着,严浔当着孟梓的面关上房门,隔绝了孟梓哀怨的视线。 门板后 严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唱道:“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门外的孟梓:“………” 听着门后传来的跑调的旋律,孟梓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又浅浅扬起。 * 严浔不过是抱着小萌在窗台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就接到了顾洱的求救电话。 “师傅,我现在无家可归,一个人流落街头,你快来救我!” “刚才已经有两拨人贩子过来试探了,搞不好一会儿他们就要把我抓走!” 按照顾洱的说法,每一个佳节对于考试失败的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噩梦。 因为亲戚们见面第一句话,永远都是,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以顾洱的成绩,过年这种时候,肯定是噩梦中的噩梦。 严浔并不意外顾洱最后还是遭到了他亲妈的毒手。 毕竟,他要是有个连二十分都考不到的儿子,当亲戚问起来的时候,他可能也会忍不住揍他一遍。 虽然他是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两拨人贩子盯上了顾洱,但让一个小豆包在大街上闲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所以严浔便牵着小萌,按照导航地址来到了一家甜品店。 大过年的,甜品店居然没有关门,这样努力的商家,就该他赚钱。 严浔牵着小萌进入店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顾洱。 顾洱正捧着一份点心,吃得十分的欢快,没有半分即将被人贩子拐走的紧迫感。 严浔合理怀疑,顾洱所谓的流落街头,是为了偷溜出来吃甜食。 他牵着小萌走到顾洱对面。 “别告诉我,这些点心是人贩子为了拐走你才给你买的。” 顾洱抬头,嘴边残留着奶油,他眨巴着大眼睛,欢快的喊了一声,“师父!” 他又注意到严浔脚边的狗狗,眼神顿时一亮。 “哇,好威风的狗!” 小萌似乎是听懂了威风两个字,将脖子骄傲的往上抬了抬。 顾洱:“我要是坐骑上它,一定是全校最拉风的仔!” 骑、骑上它? 严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豆包已经麻利的往小萌身上爬,手脚并用,动作是标准的上马动作。 以顾洱小少爷的身份,学过骑马并意外,但是…… 严浔咬牙,“它不是坐骑!它还小啊!” 只可惜,小豆包看见萌宠,就跟色狼看见大姑娘一样,一旦上头,根本拦不住。 小萌也就愣了一下,随即吱呀咧嘴,恶狠狠的张开嘴,作势就要咬顾洱…… 严浔吓得心头一跳,一把就捏住了小萌的嘴。 没办法,虽然他很心疼小萌,但顾洱这身娇肉贵的,他更伤不起啊。 严浔赶紧安抚小萌道:“小萌乖,咱们惹不起,先忍忍!一会儿给你买大鸡腿!” 小萌是看不起大鸡腿的,但嘴巴被严浔捏住,它也不敢反抗,只能让顾洱当坐骑骑了一下。 幸好,没有马鞍的坐骑坐起来并不舒服,顾洱只坐了一下,就嫌弃的跳了下来。 他这才想起一件事,回到座位上,小大人似的,将旁边的食盒往严浔面前一推。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四舍五入,我也算跟你是一家人。这是徒儿孝敬你的,你一定要吃光光哦。” 严浔:“???” 这上赶子跟他认亲戚,是认真的? 顾洱小胖手用了些力气才将食盒打开。 里面三个保温小盅,分别装着汤圆、年糕、饺子。 第174章 乌鸦嘴 三样年味十足的小吃,色香味俱佳,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家庭之手。 严浔狐疑的盯着顾洱,“这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 第129章 顾洱:“啊?哦……算、算是吧。” 严浔就一阵嗤笑,“说谎的小朋友,我是不会再带他打游戏的。” 顾洱一听,立刻就巴巴的道出实情,“是我舅舅偷的,不是我!” “你舅舅……”严浔呢喃着这几个字,下意识就往周围看,但却并没有在周围看见柏炀的身影。 没有任何抵抗就出卖了柏炀的顾洱,还在认真解释。 “我亲眼看见舅舅偷偷摸摸去厨房,然后把这些东西装进食盒里。” 严浔是很难想象柏炀会有偷偷摸摸做贼的时候,但既然顾洱这么说,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挑了挑眉,“所以,是你舅舅让你把我骗出来,然后给我吃这些东西的?” 顾洱点点头,委屈的道:“师父,我是被逼的。” “呵,”严浔就嗤笑了一声,抬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你被逼吃这么多好吃的点心?” 顾洱扒拉开他的手之后,就呲牙咧嘴的笑。 知道这些是柏炀送的,严浔反倒没了食欲。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顾洱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疑惑的问:“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你不是跟我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严浔冷冰冰的说:“让你舅舅自己吃!” 顾洱:“……” 严浔说完之后,就准备牵着小萌外往走,刚走到门口,就见柏炀站在门边的花架前抽烟。 他脚步一顿,跟柏炀四目相对。 柏炀烦躁的吸了一口烟后,便将烟头熄灭。 他喉头滚动,低低的唤了一声,“小浔……” 严浔抿了抿唇,“柏总,什么时候也跟顾洱一样幼稚了?我严浔虽然不是你们富豪圈子里的人,但也不至于没吃过饺子年糕什么的,还需要柏总去厨房偷……” 顿了顿,他又悻悻的笑了笑。 “还是说……在柏总的认知里,我这样的人就是低人一等,连顿名正言顺的饭都不配吃,只能偷出来吃?” 柏炀被他几句话气得胸膛起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柏炀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只知道当知道严浔跟孟梓吃团圆饭之后,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不管不顾的就想把好吃的送到严浔面前来。 就好像只要严浔跟他吃一样的东西,就算跟他也吃了一顿团圆饭一样。 在谈判桌上,都能舌战群英的柏总,面对严浔的时候,竟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严浔见状,心里便生出一股子憋闷,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他才放缓语气道: “柏总,你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被放养长大的,所以……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 “你曾说,你不仅仅是柏炀,你还是柏氏的负责人,你身后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和上万人的生计。” “我自认为,还没有重要到,能让你跟家人决裂,放弃偌大一个商业帝国的地步。” “所以……我们的结局,显而易见。” 严浔虽然年纪小,但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如果真的只是长了一颗恋爱脑,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柏总,其实你也很清楚,跟你分手,才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什么跨越阶级,从此飞黄腾达,那都是不现实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我真的厚着脸皮缠着你,你母亲……或者你家族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动动手指就弄死我。” 闻言,柏炀瞳孔猛地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却终究不忍心说出口。 他只是没想到,严浔比他预料中的还要聪明。 严浔说的困境,正是柏炀的顾忌。 他之所以不敢现在就跟家里撕破脸,也是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倒不是怕,而是一种无力感。 一边是他的至亲,一边是他的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想再考虑全面一些,等想到万全的办法…… “柏总,”严浔轻唤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柏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跟你认识……我从来没有后悔。” 这是严浔的真心话。 只是说出口的时候,严浔鼻头有些发酸。 他下意识垂下头,用柳海挡住了眼眶中莹润的水光。 柏炀心头一痛,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就要离开他的世界一般,他贪恋的抓住严浔的手腕,哽咽着道: “小浔,你不是总说热血青年,永不服输吗?现在还没开始战斗,你为什么就退缩了?” 严浔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战斗?跟谁?跟你的母亲吗?我可以吗?” 这个问题,怼得柏炀手指一颤。 柏炀声音暗哑的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严浔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你能怎么做?总不能抛下整个柏氏跟我私奔吧?” “我就是个穷屌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要求你让柏氏破产,然后正好跟我门当户对?” “又或者,我突然成为哪个富豪遗落在外的儿子,一飞冲天,跟你跻身一个圈子?” 他吼完之后,猛地撒开柏炀的手,牵着小萌头也不回的走了。 柏炀本能的就要去追,刚跑了两步,顾洱屁颠屁颠从店里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手机塞到他手上。 “舅舅!我妈说柏氏出事了,你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查监控发现我跟你 一起出来的,所以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 难得顾洱小小年纪,关键时刻,竟然很有条理的把事情说清楚了。 柏炀拿起顾洱贴着卡通贴纸的手机,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爷子急切的声音。 * 严浔是晚上看新闻,才知道商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财经新闻做了一个股市动荡的专题,滚动播放着国外资本围猎华国企业的新闻。 就连行业巨头柏氏,也面临极其严重的冲击。 用新闻主持人的话来说,这应该是柏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不好,破产重组都有可能。 严浔刷新闻的时候,没忍住吐槽。 “不是,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没真的诅咒柏氏啊,总不能是我乌鸦嘴,真有可能把柏氏说破产了?” 第175章 我没有 天已经黑了,窗外的夜色静谧而恬静。 联欢晚会在各个平台直播,往年这个时候,严浔大多数都用打游戏度过,今年却因为有了个过年搭子,他对联欢会的节目便多了一份期待。 他把电视频道调整好以后,就拿着手机刷新闻,刚吐槽完自己的乌鸦嘴,又看了看时间。 “都快八点了,孟梓怎么还不回来?” 严浔呢喃了一句,犹豫一番,还是给孟梓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很久都没人接,正当他准备挂断的时候,孟梓终于接电话了。 严浔开口就问:“加完班了吗?联欢会要开始了。” 电话那头,孟梓的周围似乎很杂乱,还有不少人说着英文,严浔也没听懂。 孟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道:“知道了,我尽快回来,半个小时吧……” 严浔:“好,不急,联欢会好几个小时呢,工作要紧。” 他嘴上这么说,但孟梓却没忍住故意逗他一下。 “哦,这样的话,我加个通宵班……” 不等他话说完,严浔就怒了,“什么老板啊,把人当老黄牛用?你还是孟家的人呢,真把你当牛马折腾啊?我看你这破班,不上也罢……” 说到一半,严浔才意识到他似乎反应太大了,这才悻悻的止住话头。 孟梓就嗤笑了一声,“逗你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着。” 严浔就“哦”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脸皮有些发红。 * 下午做的团圆饭,还剩下许多,严浔又炒了几个素菜,便将饭菜摆在了茶几上。 一边看联欢会,一边吃年夜饭,严浔觉得,抛开刚分手这件烦心事,这个年真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抓着小猫抱枕看电视,热闹欢快的歌曲舞蹈,本该让人精神百倍的,可严浔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一无所知。 直到一声炮仗炸响,吓得他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电视上已经不是歌舞,而是小品,几个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尬笑着念着网络热梗。 严浔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距离他跟孟梓打电话,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小萌趴在沙发边的狗窝里,正扒拉着严浔给它买的新玩具。 严浔顺手在小萌的脑袋上揉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也许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在家里团圆,平时不少饭后遛弯的居民,今天竟也没有出来活动。 第130章 一眼看去,小区反倒是显得冷清很多。 严浔又给孟梓打电话,而这一次,电话根本打不通了。 虽然孟梓一个成年人,按理说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鉴于孟家不做人,上次竟然把孟梓关在一个孤岛上的黑历史,严浔心里着实有些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换好衣服,就牵着小萌一起出门,准备去孟氏看看情况。 小萌今天刚得的新玩具,正玩得上头,但严浔要出门,他却乖乖的跟着。 只临出门前,它狗爪子将新玩具刨啊刨,将玩具埋在了狗窝里的小毯子里。 严浔看得只想笑,打趣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家里又没外人,不会有人偷你的新玩具的。” 小萌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又用脑袋去蹭严浔的手。 严浔见它这么乖,又承诺道:“乖,等过两天,我再给你买新玩具。” * 一人一狗刚出门,就被冷冽的寒风吹得哆哆嗦嗦。 严浔裹紧围巾,牵着小萌站在街边打车。 大过年的,连出租车都少了许多,他们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竟然都没有等到空的出租车。 严浔搓了搓冻僵的手,一抬眼,就见空荡荡的街上,一辆黑色面包车慢腾腾的往这个方向开过来。 不知为何,严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尽管他明明站在人行道上,距离主干道还有一两米的距离。 他后退之后,那辆黑色面包车就从面前通过,很快就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虚惊一场,严浔下意识自嘲的笑了笑。 他跟小萌吐槽道:“我一定是恐怖片看多了,总觉得在这种冷清的街道上,最适合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事故。” 小萌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严浔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 一阵强光猛地照在他的脸上,逆光之下,他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前方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下一秒,身旁一个黑影跃起,他猛地被撞飞出去…… 冷冽的寒风里,一瞬间充斥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汽车灯的强光照亮了清冷的道路,红色的血液一点一点浸染开去。 “砰” 一声炸响,黑暗的夜空里绽放开绚丽的烟花。 五彩的颜色从中心点亮,渐渐飞溅开后,又在边缘消散。 严浔仰躺在地上,头晕得厉害,明明睁着眼,却只能看见天空不断绽放的烟花。 对于一个从小就没什么零花钱的人来说,烟花在他的印象里很贵,像这种规模的烟花,是他鲜少能亲眼看见的。 所以有那么一刹那,他被接连绽放的烟花迷花了眼睛,头越发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强撑着,使劲咬了咬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才听见开车门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走过来了。 那人蹲在他身旁盯着严浔看了一会儿,冷冷的呢喃道:“真是命大,可惜了。” 那人刚说完,几辆路过的车停下,很快又响起其他人的脚步声。 “天菩萨,这大过年的,居然出事故了!” “你这司机怎么开的车?” “不关我的事啊,他大过年的横穿马路,这不是找死吗?真晦气!” “哎,这狗倒是护主,竟然在最后时刻把他主人扑开了。” “赶快打电话报警吧。” “我打,我这就打。” “幸好只是死了一条狗而已,赔点钱了事,没出人命就好。” 周围人的对话隐隐约约,严浔听不真切,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阵,有人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严浔浑身无力,本能的抓住旁边人的手,嘴唇颤动的低声说: “我没有横穿马路……我没有……” 第176章 都是狐狸 灯火通明的大会议室里,所有精英对着满墙的数据线讨论得很激烈。 办公桌后,孟梓烦躁的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刀刃开封,锐利的封口反射着银白的光。 他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突然生出后悔的情绪。 手机是刚才他愤怒之下摔的。 而为什么会愤怒? 孟梓顶了顶舌根,咬牙切齿的道:“我倒是小瞧了柏炀!” 欧文坐在他的对面,表情也很难看,他滑动鼠标,再次核实了屏幕上的数据,沉声道: “嗯,柏氏这个庞然大物,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欧文叹了一口气,又感慨道:“我们布局这么久,以我们的资金,要拿下孟氏并不难,但对上柏氏……” “怎么,你觉得我决策失误?”孟梓挑眉看去,森冷的目光吓得欧文垂下眼眸。 欧文:“不敢,您是老板,赚的钱是您的,如果失败,亏的也是您的,您当然有决策的权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语气里的怨气,孟梓又怎么会听不出。 孟梓沉着脸,“要不是看你跟了我好多年,我现在就让你滚!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黑帮手里救下来的!” “我没忘!”欧文猛地抬起头,“正是因为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才不甘心!如果您要对付柏氏,等我们再积累几年,也不是没有机会,而不是现在……” “柏氏调动流动资金去救孟氏,看似一个好下手的好时机,但柏氏根基太深,柏炀能力出众,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败过……” 孟梓不等他说完,猛地将刀子扎在了桌面上。 “你怕了?”孟梓问。 欧文不吭声。 孟梓却嗤笑一声,“柏炀没有败过,不代表就不能败!你说得轻巧,布局几年?我等得起吗?几年以后,他们……” 他们早就在一起根本分不开了吧! 孟梓一想到查到的消息,心口就像压了块巨石般难受。 柏炀定了三个月以后的海岛婚礼! 跟谁定的,那还用猜? 他没想到,柏氏集团的负责人,竟然真的打算跟严浔举行婚礼。 孟梓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严浔成为柏炀的所有物? 趁着柏氏资金流断了,他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所以他才不管不顾的放手一搏。 欧文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眉头紧锁,试探着问:“您不会是为了个男人,就……” “关你屁事!” 孟梓根本不给欧文说话的机会,“我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无所有从头再来,我要是畏首畏尾,早就被人吃干抹净渣都不剩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不就是靠着敢拼敢赌,才杀出了一条血路走到今天? 所以他,不怕的。 只是,就像欧文说的,柏氏根基太深,即便资金流断裂,竟然也不知道在哪里想到了办法,调了一批资金过来跟他抢股份。 想到这里,孟梓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不对,柏氏不可能短期内调几十个亿进股市,这么大的波动,必然抬高孟氏股价,加大我们的收购难度。但这种行为,就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华国的监管部门可不是吃素的!” 孟梓似想到了什么,抬头对欧文吩咐道:“赶紧让人去查,柏炀到底想干什么!” 欧文也意识到柏氏的出招有些不合常理,立刻吩咐下去。 见他走了几步,孟梓又喊住他,“对了,让人给我买的新手机怎么还没送来?” 欧文为难的回答,“今天大年三十,店铺都关门了。” 孟梓越发烦躁,“想办法找个备用机给我!” 欧文应声,转身想办法去了。 五分钟以后,欧文拿着一个老年机走了回来。 “这是楼下保安女儿给他买的新年礼物,你先凑合着用。” 丑不拉几的老人机,孟梓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他十分嫌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包装,将手机卡放了进去。 打开手机,他立刻给严浔打电话。 接电话的,却不是严浔,而是一个陌生人。 孟梓顿时 一惊,当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孟梓吓得手一抖,差点儿把刚到手的老人机摔在地上。 他勉强控制住手,挂断电话之后,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 柏氏老宅。 爷孙俩隔着一张围棋盘僵持不下。 柏炀指间捏着一枚黑子,在柏老爷子震惊的目光下,轻轻把黑子放在关键位置。 原本白子还有一线生机,当黑子落下时,却是生机断送、死路一条。 柏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胡闹!你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太冲动了!” 柏炀却摇了摇头,“爷爷,这是您教我的,要想占据主动,就要挑敌人的软肋,只要能伤到敌人,那就不算亏。” 柏老爷子一听,猛地拍在棋盘上,棋子顿时哗啦啦落了一地。 柏老爷子怒道:“我是敌人?柏氏的股份是敌人?” 第131章 柏炀一颗颗捡起棋子,“爷爷,我这也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您老虽然退居幕后,但董事会里的老家伙,各个都给您老面子,您看似给了我柏氏所有的权利,但真到了关键时刻……” 他语气一顿,冷声道:“您不也是亲手掐住我的脖子,逼着我……跟小浔分手?” 柏老爷子立刻反驳,“我什么时候逼你们分手?我跟你那个大学生,连面都没见过!” 柏炀又是一阵摇头,“爷爷,这话,你糊弄别人行,你的孙子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你说我妈拎得清,是故意做给孟氏看,不是真的想要逼我,但我妈嫁进柏家这么多年了,但凡生意上的事,她怕我为难,总是先问您的意见。” “只有您点头了,她才敢把人带到我的面前,我说得对吗?” 闻言,柏老爷子表情僵了僵,片刻后,他冷笑道: “就算是我同意你妈带孟家人去找你,这跟你和那个大学生之间也没关系!” 柏炀捏着棋子的手渐渐用力,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咬牙问:“没关系?怎么能没关系呢……爷爷你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想必早就调查过小浔的一切了吧。” “包括小浔的性子……” “你明知道,他自尊心强,都用不着你们下狠手,只要你们表露出不赞同,为了我,为了他自己,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但是爷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去小浔,我下半辈子会怎么度过?” 第177章 博弈 柏老爷子从来没有在自己孙子脸上看见过这种神情…… 像是挣扎着深渊,痛苦、矛盾、煎熬…… 柏炀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注定是柏家的继承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比柏炀的父母还要了解柏炀。 正因如此,所以柏老爷子此刻才会这么震惊。 一个平时考试全是满分的孩子,在高考那天突然交了白卷,作为家长那种痛心和焦虑,必定会是一生的疼痛。 柏炀从兜里掏出香烟,取了一支点燃。 烟雾缭娆间,柏老爷子眉宇间越发凝重。 柏老爷子:“小炀,你从来没在我面前抽过烟。” “嗯,”柏炀吸了一口,叹气道:“嗯,二手烟对老人家身体不好,您是我爷爷,是我这辈子最敬重,也最崇拜的人。” 顿了顿,他悻悻的笑了,“我以为您是疼爱我的,所以我也该关心您的方方面面,但现在看来……您培养我,却并不是因为我是您的孙子而疼爱我。” “您重视的,是柏氏的继承人,不是我。” 柏老爷子闻言,立刻拧眉反驳,“小炀,你就是柏氏的继承人。” “我也可以不是。”柏炀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冷冷的抬眸道: “如果柏氏继承人,只是一个维持集团运转,维护董事局利益的机器,那这继承人,不做也罢。” 这话,似乎是触碰到了柏老爷子的逆鳞。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柏炀没有丝毫退缩,“当然知道。我不只知道我是柏氏继承人,更知道,如果失去小浔,我这辈子就只能沦为一个机器,下半辈子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如果在一年前,这种话绝不会出自柏炀之口,甚至,他还会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不理智的恋爱脑。 可现在……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如果您是我的爷爷,如果您把我当您亲孙子,就不会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将我在乎的人,逼出我的生活。” “爷爷,柏氏几代经商,您一直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对您来说,钱不过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但小浔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是。” 柏炀一番话说完,气氛便再次陷入僵持。 柏老爷子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准备将所持股份卖出,宁愿背叛整个家族,拉上整个柏氏同归于尽的理由?” “算是吧。”柏炀轻叹道:“我只是选择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柏老爷子沉声质问:“为了一个男人,你真是疯了!” 柏炀耸了耸肩,“我很庆幸,我还有疯的机会。” 顿了顿,他道:“爷爷,国外资本虎视眈眈,您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柏炀扫开棋子,拿起茶壶替柏老爷子倒了一杯热茶,脸上表情木然,眸光有种豁出去的淡然。 他以为选择会很难,外国资本的围猎,让柏氏陷入危机。 都说危机中才能找到机会,这话果然不假。 柏炀将计就计,在柏氏最困难的时候,以手中的股份作为筹码,才能跟老爷子讲条件。 所以,他私心里,倒是有些感激这个时候敢对柏氏下手的人,换了平时,还真找不到有这个胆子配合他操作的人。 茶杯上寥寥热气升起,漂浮在爷孙俩中间,但却没能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 片刻后,柏炀抬手看了看手表。 “爷爷,我联系了有收购意愿的买家,还有两个小时……您看……” 不等他说完,柏老爷子抓起茶杯猛地往前一砸。 但老爷子气归气,到底舍不得真的伤到孙子,茶杯擦着柏炀的脸颊飞过,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摔了个粉碎。 柏老爷子气得胸膛起伏,指着柏炀的鼻子骂道: “不孝子!” 柏炀抿着唇不吭声,只目光灼灼的盯着柏老爷子,等着他最后的答案。 窗外,院子里几个小辈在放烟花,一簇簇五彩的颜色在天空炸开,残光透过窗户落在爷孙俩脸上,却徒留七分冷然。 一瞬间,柏老爷子便气势弱下去,他似乎很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对柏炀摆摆手。 “滚吧!以后你和那孩子的事,我们再也不掺和了!”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倒是比我这个老不死的厉害了。” 这个答案,虽然在柏炀的预料之中,但到底偷偷舒了一口长气。 他扬起笑容恭维道:“爷爷,我是您教出来的,我厉害,不也是您教导有方,还是您本事大。” “少哄我!赶紧走!”柏老爷子不耐烦的道: “下个棋都看多少次表了?想把人接过来就去!都这个时间了,你动作快点儿,兴许还能赶上宵夜。” 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决策者,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拖泥带水,既然是柏炀赢了,那就没什么好再纠结的。 柏炀笑容便越发灿烂,他拿起外套,真心实意的道: “谢谢爷爷!” 他起身,一边往外走,一遍给严浔打电话。 从茶室到老宅门口,几百米的距离,柏炀一直在打电话,他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严浔。 可他又觉得这种事,应该当面说才好。 所以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柏炀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在电话里明说。 不说吧,严浔没准儿连他的面都不肯见,但在电话里说,又显得不够重视。 他还没打通严浔的电话,周秘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先接通了周秘书的电话。 “柏总,小严他……出车祸了!” 很多年以后,柏炀都还记得当时接到这个电话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坐进驾驶座,因为接到这个电话,他好几次都点不着车子的火,明明就在手边的按钮,他却因为紧张怎么也按不到正确的地方。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扭曲,光怪陆离的视野里,似乎只有严浔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人类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发挥到了极致。 短短几秒钟,他将以前看见过的车祸视频,全都代入到了严浔的身上。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赶去医院,他要陪在小浔的身边…… 第178章 年夜饭 他在车库好几分钟,都没办法把车开出去,只能发泄似的按喇叭。 喇叭的噪音,终于引起了老宅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查看情况。 当老宅里的司机发现柏炀异常的状态时,赶紧将情况报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在冯韵的搀扶下来到车库,就看见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柏炀。 “小炀……” 冯韵哪里见过儿子这个状态,当即就急得掉眼泪。 家庭医生也很快赶到,对众人说柏炀这个状态,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过度换气,引起的呼吸性碱中毒。 过于专业的词语,众人听不懂,但众人都看清楚了一个事实。 要多在乎一个人,才会因为这个人的消息,而情绪激动到这个地步。 医生正准备替柏炀注射药品缓解症状,柏炀却一把推开他,抓住老宅司机,命令道: “替我开车!我要去小浔身边!” 司机为难的看向老爷子的方向。 第132章 都这个时候了,柏老爷子哪里还敢阻拦,只能无奈的点头。 医生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给柏炀完成了肌肉注射,司机也手脚麻利的将柏炀扶上车。 老宅众人目送着车子驶出大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冯韵抹着眼泪,看了一眼公公,又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丈夫,鼻头就是一酸。 “我是没想到,那个孩子对小炀的影响这么大……” 柏老爷子也连连叹气,“谁能想到呢。” 连他也没料到是这个情况。 只有柏父神色不变,温声道: “都说让小炀自己选了,你们非得折腾。不过现在也好,至少我们心里有底了。” “我去联系几个朋友,查一查今晚上的事,小炀这状态怕是没功夫想那么仔细,这种时候,还得我们做家长的出面稳住局面。” 冯韵抬手在柏父胳膊上拧了一下,“你还联系什么?亲自去一趟吧!把我们儿子和……和他男朋友,都照顾好。” 柏父一怔,便点点头,立刻叫上自己司机出发。 * 大过年的,医院的急诊室却忙得像个陀螺。 医院为了关照值班人员,特意让食堂给做的年夜饭,但饭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救护车便接连送来好几拨意外事故的患者。 好不容易处理完患者,年夜饭都快凉了。 几个重伤的转到了icu,轻怔的转进科室,只有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年轻人,因为只是脑震荡,所以留在了急诊留观室。 护士姐姐将一盒饺子塞到年轻人的手心里,温柔的道: “大过年的,总不能饿着肚子,跟我们一起吃饺子吧。” 长得好看的人,在每个地方都能有优待,护士小姐姐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也特别好,吃的喝的,都往他跟前送。 严浔呆愣愣的靠在床头,捧着饺子,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哽咽着对护士姐姐道:“我没有横穿马路……” 护士小姐姐看见帅哥落泪,心都跟着疼了一下,她安抚道:“嗯,别哭别哭,你没有横穿马路,刚才你不是跟警察同志说了嘛。” 说了,可他们不信…… 那个地段没有监控摄像头,他的说辞和司机的说辞完全相反,警察同志也没有立刻给出结论,只说会继续调查。 可要调查到什么时候? 严浔擦了擦眼泪,放下饺子就想下床,可刚一动,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差点儿从床上摔倒,吓得护士小姐姐赶紧按住了他。 “别乱动,你现在脑震荡,根本没办法走路。” 严浔无力的躺在床上,越哭越凶,“我要去找小萌……” 护士小姐姐愣了一下,“怎么,你这场事故还有别的伤者吗?但是他们只送了你一个人来。” “小萌是我的狗……不,虽然不是我的狗,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护士小姐姐就听明白了,“知道了,是那条把你撞开的狗狗吧?刚才来的时候,我听护工说了。” “要不是那条狗狗,没命的就是你了。” 女孩子,总是对毛茸茸多了一份好感,她赶紧安抚道: “你想想,你这条命是那条狗狗拼死救下的,你得好起来,才能让它的牺牲没有白费,对吧?” 道理,严浔都懂,但他还是止不住掉眼泪。 他真的无法接受小萌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护士姐姐见他这模样,看了看空荡荡的病房,又问:“小哥哥,把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给我吧,你这个时候,没有人在身边陪着,我们都不放心。” “家里人……” 严浔呢喃着这几个字,眸光又是一暗,低低的道:“我没有可以联系的家里人……” 护士姐姐一听,心里更是一软,“啊,这……这……那你有朋友吗?朋友的电话也行。” 朋友…… 严浔抿了抿唇,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大过年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顿了顿,他强撑着打起精神,轻声道:“谢谢姐姐,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保证不乱走了,你去跟同事吃年夜饭吧。” 护士姐姐还是有些不放心。 严浔捏紧被角,“姐姐,你去吃饭吧,我一个人习惯了,我真的可以的。刚才是我冲动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你放心。” 他懂事得让人心疼,护士姐姐都没忍住心痛了一下。 这得经历过多少痛楚,才能这么自然的佯装坚强? 在急诊科做护士,见过太多人间残酷,但像这样孤零零面对伤病的年轻人,依旧让她们唏嘘感慨。 同事在远处催促护士姐姐去吃饭,护士姐姐犹豫了一下,温柔的问: “你真的不会乱跑?” “嗯!”严浔肯定的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保证。” 护士姐姐这才替他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护士姐姐离开以后,严浔便无力的往后靠了靠,他盯着天花板,视线渐渐模糊…… 他控制不住的流着泪,一边嘲笑自己娘们儿唧唧,一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就是个废物,什么也做不好,谁也护不住……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浔……” 第179章 不想分手 熟悉的声音出现,严浔便瞳孔一缩,再抬头的时候,眸中便无法抑制的泛起盈盈水光。 “哥……” 他不过哽咽着轻唤了一声,门口的柏炀便踉跄的扑到了床前,一把将人摁进怀里。 柏炀声音沙哑,带着些许颤抖,“别说话,让我好好抱你。” 只有抱着活生生的人,才能抚平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天知道在来的路上,他设想过许多可能的情况,他甚至设想过最坏的结果…… 幸好,幸好,小浔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活着。 柏炀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心惊胆战,就好像整个人从奈何桥走了一遭,从此对生命将会无限敬畏。 两人相互依偎着,紧紧相拥,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 远处,医护人员拿着筷子,震惊得像是石化。 一个帅哥,已经让护士小姐姐们芳心乱撞,又来一个帅哥,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而现在,两个帅哥抱在一起……… “啊!好好磕!” 年龄最小的护士,双眼冒光,尽管知道这时候发出尖叫很不合时宜,但…… 谁能控制得住? 这不就是真人版双男主爽剧? 小护士的尖叫声吸引了难分难解两人的注意力。 严浔浑身一僵,偷偷摸摸从柏炀怀里抬起头往医护人员方向看了一眼,就见护士姐姐们全是一脸的姨母笑。 严浔:“……” 他的委屈,顷刻间变为羞愤,逃避似的重新将头埋进柏炀怀里,低声抱怨道: “都怪你!” 柏炀轻扯了扯嘴角,“嗯,怪我,怪我。” 两人如此亲密的一幕,让远处的吃瓜群众再一次心潮澎湃。 柏炀倒不介意被人看,但严浔脸皮薄,所以柏炀便回头看了吃瓜群众一眼,众人赶紧撇开目光。 柏炀将隔离帘拉拢,又在床边坐下,捧起严浔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道:“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最脆弱的时候,“陪伴”这两个字,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在这一刻,严浔鼻子发酸,他巴巴的抬起头,哽咽的说:“小萌死了……我没有横穿马路……” 他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之后,立刻就想倾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柏炀心尖一颤,粗声粗气的应了一声,温柔的替他顺着背。 “嗯,你没有横穿马路,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你相信我。” 柏炀的能力,严浔是知道的,所以得到了柏炀的承诺,严浔的心里便好受了一些。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在分手之后,两个人还这么亲密似乎有些不妥,便犹豫着想要松开柏炀的腰。 柏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手一按,将人牢牢按在怀里。 “小浔……” 严浔一怔,就听他小心翼翼的问:“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近乎祈求的语气,带着忐忑不安的轻颤。 在柏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严浔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分手这两个字,过于沉重,严浔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浑然都升起一股子空落落的痛。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加诚实。 严浔眼眶越发的红,低垂着头不吭声。 他想说,他也不想分手,可话到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不想分又能怎么样?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在一起,得不到周围人的认可,就算他们意志坚定,用感情克服困难硬撑着在一起,开始还行,时间久了,经得起磋磨和考验吗? 第133章 严浔认为不能,相爱容易相守难。 难不成真要等到爱意消磨殆尽,两个人像仇人一般分手才甘心? 在爱情还算美好的时候,给彼此留足脸面和平分开,长痛不如短痛,未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短短时间内,严浔便思绪万千,他的沉默,对柏炀来说,更是一场煎熬的酷刑。 没有等来他的回应,柏炀的眼睛也一瞬间酸涩。 他轻声道:“小浔……我家人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从现在开始,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他们说一套做一套,如今的柏家,我有充足的话语权。” “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转一部分股权……” 不等他说完,严浔猛地抬起头,冷声道:“柏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柏炀:“我现在很冷静,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顿了顿,他有沉声道:“小浔,我没有冲动,我是认真的。对我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钱买不来你……你懂吗?” 钱只是一个数字…… 作为穷屌丝的严浔,被这句话碾压得体无完肤。 不愧是手握柏氏集团的人,这底气,当然让人只有膜拜的份儿。 可这些对于严浔来说,都太过遥远,他还耿耿于怀那日在他办公室发生的事。 严浔冷笑道:“你说得这么好听,那天在你办公室,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 “现在我们还在热恋期,你都能用这种态度对我,将来等感情淡了,还不知道怎么我会沦落到什么可怜的地步。” 这几句话一出口,严浔便有些后悔。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谈起恋爱来,就跟怨妇似的。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件事。” 柏炀突然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抱歉,是我没有提前跟你沟通。我以为,在事情还没成功之前,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操心……” 听他话里有话,严浔怔了怔。 柏炀抬手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小祖宗,要早知道我会因此差点儿失去你,我绝不会隐瞒我的计划。” 严浔眨巴着眼睛,问:“你的什么计划?” 柏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诱敌深入,借力打力。” 严浔:“???” 柏炀便搂着他,轻声道:“我是我爷爷一手带大的,他的脾性我知道,在利益面前,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利益面前,不管我怎么求他,都是没用的。所以只有让他觉得,他的利益会受到损害的时候,他才会松口。” “但柏氏根基太厚,在国内还真找不到敢对柏氏下手的对手,我要是找人陪我演戏,一时之间想要筹谋完全,也不可能。” 第180章 千年狐狸 说到这里,柏炀嘴角轻轻扬起,“也许是老天也想助我们一臂之力,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变态肖先生的故事吗?” “肖先生?”严浔仔细想了想,“你是说,陈家的幕后金主,那个欧文资本的老板?” “小浔果然聪明。”柏炀逮着机会就夸夸,“没错,就是欧文资本的老板。” 严浔一言难尽的道:“不是我聪明,实在是你讲的那个故事太特别了,为了一个人独享美酒,就不择手段把酒庄弄到手,这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柏炀认同的点头,继续道:“正当我找不到人配合我演戏,肖先生的资本开始围猎孟氏,孟氏扛不住,于是就有了我母亲带人来求我的那一幕。” “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我答应帮孟氏渡过难关,就必须要动用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资金链断裂,柏氏的弱点就自然而然的暴露在肖先生的面前。” 柏炀说话的时候,有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严浔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完全移不开眼。 前男友又帅又聪明,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柏炀内疚的在严浔额头上又落下一吻,“小浔,对不起,我当时只想着要怎么让这场戏更逼真,所以就凶了你。” 严浔似乎没有听懂,“你直接假装答应他们的请求不就行了?难不成孟氏还会怀疑你不成?” 柏炀便叹了一口气,“小祖宗,一个孟氏而已,他们怀不怀疑,根本不影响事情走向。从头到尾,我都是为了骗过我爷爷那个老狐狸。” “我要是这么轻易就答应孟氏了,我爷爷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这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严浔茫然的应声:“哦。” 这就是生意人吗? 弯弯绕绕好多,他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柏炀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解释道:“我假装对你凶,我以为你最多就是跟我生几天气,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再哄哄你就好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直接跟我提了分手……” 柏炀说到这里,表情里也多了一丝委屈,眼神更是哀怨不止。 严浔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本能的躲避他的目光。 幸好,柏炀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柏炀:“ 我为了保住你,趁机跟孟氏讲条件,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不追究你伤害xg这件事,我就出手帮孟氏。” “如此,整件事就能按照我的计划往下推进。果然,肖先生见柏氏有了弱点,就忍不住诱惑,想咬死柏氏这块肥肉,立刻对柏氏出手了。” “柏氏生死存亡的时候,我手里的股权就有了操作空间,我威胁爷爷,如果他们不接受你,阻扰我们在一起,我就当恋爱脑,把手上的股份卖给对家,跟柏氏同归于尽。”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但内里的凶险和决心,仔细去想,却能让人背脊发凉。 同归于尽,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用到的手段。 严浔的手,下意识将柏炀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真的不知道,原来柏炀为了跟他在一起,曾经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 他既心疼,又感动。 这样的柏炀,要他怎么舍得放手? 也许是感觉到严浔的情绪,柏炀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怎么,心疼我?” 严浔犹豫了一下,终于面对内心,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柏炀便笑了,“心疼我,就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柏炀以为他还要做得更多,才能挽回男友的心的,可没想到,他问出这句话之后,严浔几乎没有犹豫的就道了一声。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倒是符合严浔的性格。 柏炀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有种近乡情怯的徘徊。 “小浔……你说什么?” 严浔紧紧抱着他,认真的道:“我说……我们不分手。” “柏炀,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爱就爱,他严浔也不是个怂蛋。 柏炀都为他变成恋爱脑了,他还要冷静做什么? 人这一辈子,总要疯狂一次的。 他愿意跟柏炀,赌一次人生。 反应过来的柏炀,到底没忍住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他抱着严浔又亲又啃,恨不能直接将人吃入肚中。 他过于兴奋的吻,根本不给严浔喘息的机会,好一会儿,严浔才面红耳赤的将人推开。 严浔的手推着他的胸膛,咬牙道:“你给老子冷静点儿!我现在脑震荡,可伺候不了你!” 再亲下去,他这怕柏炀在医护人员面前丢脸。 毕竟是他的男朋友,柏炀丢脸,他面子也过不去。 柏炀这才收敛情绪,只抓着严浔的手又亲了亲,才停下来。 严浔清了清嗓子,似想起什么,便担心的问: “那肖先生对柏氏下手了,你怎么办?能撑过去吗?不会真的被他弄垮吧?” 柏炀嘲讽的勾了勾唇角,“都说了,我只是假装调动资金去帮孟氏渡过危机,现在目的达到,柏氏的流动资金依旧摆在那里,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说,xg这种人渣废了就废了,我为什么要因为xg而救孟家?” “当初xg在音乐会上,为了伤你,不惜引诱粉丝争抢礼物造成踩踏事件,这笔账,我可一直记着。” 好深的心机。 好记仇的男人。 严浔听完这些,再次刷新了对柏炀的认知。 柏氏集团的负责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严浔心有戚戚,又有些担忧,“那你这算不算出尔反尔,传出去会不会被人笑话?” “笑话?” 柏炀立刻摇头,“在商场上,这不叫出尔反尔,这叫兵不厌诈。” 商场如战场,白纸黑字写下的合同,尚且会出现违约,更何况只是一句口头承诺,得有多幼稚,才会相信他人的随口承诺? 柏炀的话,让严浔无法反驳。 他沉吟片刻,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第134章 柏炀挑眉,“嗯,你问。” 严浔:“虽然我也觉得xg罪有应得,但毕竟是小萌把他咬成了重伤,如果孟家一直追究这件事,我会不会真的要承担责任?” 一听这话,柏炀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小浔……狗咬伤人,狗主人是需要承担责任。但是……小萌是你的狗吗?” 第181章 不正常 严浔似乎没听明白,“小萌怎么不是我的……” 对了,他虽然把小萌当成自己的狗狗,但小萌的所有权归孟梓。 孟梓才是小萌的主人,所以如果孟家真要追究,也是追究孟梓的法律责任。 严浔沉声道:“可这件事跟孟梓没有关系,我不能连累他,我更不想让小萌背上一个恶狗伤人的罪名。” 柏炀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吧,你是你,孟梓是孟梓,孟家能追究你的责任,但孟梓……也是孟家人。” 严浔有些不信,“他一个不受孟家待见的人,平时在家里就处处被欺负,如今出了这种事,处境更是堪忧……” “小浔,”柏炀轻声打断,只能把话挑明,“此一时、彼一时。” 严浔:“什么意思?” 柏炀冷声道:“如果孟家如今承认的孩子,只有xg和孟梓,现在xg成了废人,那孟家的继承人,会是谁?”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据我所知,虽然孟梓才进孟家公司几个月,但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青睐,这次孟家危机,更是把处置权交给了孟梓……” 话说到一半,柏炀突然停下,眼中似乎闪过一抹精光。 严浔看他愣着不出声,轻声问:“怎么了?” 柏炀脸色大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拧着。 严浔被他的表情吓得不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哥,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柏炀似乎有些不确定,不答反问:“你有没有觉得,孟梓这个人不太对劲儿?” 严浔拧眉细想,“不太觉得,除了有些挑食,其他也还算正常?” “正常?”柏炀冷声道:“正常人会养一条价值几百万的杂交斗犬做宠物?” “几百万的杂交斗犬?”严浔嘴角一扯,“你不会是说的……” 柏炀:“没错,就是小萌。” 当柏炀说小萌是斗犬的时候,严浔第一反应便是否认。 小萌怎么能是斗犬呢? 小萌那么温顺、那么乖…… 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无数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就会呈现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严浔里的脑海里就闪过许多画面。 斗犬会上,小萌以诡异的实力赢得了比赛,当他与xg动手的时候,小萌异常胸闷的爆发力,还有那辆卡车冲过来的时候,小萌快速而敏捷的反应…… 细思极恐,严浔猛然发现,小萌表现出来的实力,从来就不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宠物狗。 能养这种极品斗犬的人,必定是斗犬会的常客。 柏炀表情凝重,安抚似的拍了拍严浔的背,“小浔,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些东西。” 严浔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 长廊尽头,柏炀点了一支烟,然后给顾禾打电话。 顾禾那边,似乎正在吃饭,背景杂乱喧嚣,他按住手机听筒,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才笑着问: “难得啊,柏总在除夕夜还能想起我这个人,真是让我感动。” 两人调侃惯了,可柏炀这会儿没有玩笑的心情,开门见山的就问: “我上次让你帮我在国外华人圈子里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你除夕夜给我打电话,就是问这个?” 顾禾立刻嗤笑,“老柏,你是不是过分了?” 柏炀沉声说:“顾禾,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要是生气也请忍忍,等事情搞清楚,我组个局,当面给你赔罪。” 见他语气凝重,顾禾犹豫了一下,这才收敛情绪。 顾禾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托人打听了,让人把孟梓的照片发到我邮箱,这两天过年事多,我还没去邮箱看。你等会儿,我看看发过来没有,有的话,我就转发给你。” 柏炀便诚恳的道谢,“有劳了。” 挂断电话,柏炀便站在窗边抽烟。 刚抽了半支烟,消息铃声响了一下,他赶紧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顾禾发来的照片,顿时神色一变。 * 严浔脑震荡,先前勉强打起精神跟柏炀说了一会儿话,等柏炀出门打电话,他便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一看,就见脸色微白的孟梓,满脸愤怒的瞪着他。 “你……” 严浔刚说了一个字,孟梓就咬牙问:“你乱跑出来做什么?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吗?” 严浔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道:“我这不是联系不上你,怕你又被孟家的人欺负,所以想去孟氏找你。” 孟梓怒道:“我能出什么事?就孟家这群废物,谁能欺负我?” 严浔:“???” 他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刚跟柏炀说起孟梓身上的奇怪之处,现在一听孟梓的话,心里的疑惑便更甚。 他有些拿不准现在的状况,所以便抿着唇没吭声,主打一个少说少错。 孟梓见严浔沉默,以为是自己语气重了,便放轻语气道: “我不是骂你,我只是太着急了。” 顿了顿,他又冷笑道:“再过两天,这个世界就没有孟氏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也许是成竹在胸,事情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所以孟梓便忍不住透露了这个消息。 果然,严浔一听就惊得合不拢嘴。 “你什么意思?孟氏出什么事了吗?” 严浔觉得,这个年过得真是惊心动魄,关键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事情,让他感觉生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 孟梓不是他印象里的孱弱豪门小少爷,小萌也不是乖巧温顺的宠物狗。 就连柏炀,都从一个霸总变成了恋爱脑,竟然为了他不惜跟长辈殊死博弈。 原来,从头到尾表里如一的,只有他自己。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在发生车祸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如今的他,不过是穿越到了一个平行世界,遇到了另外一群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孟梓不知道严浔思绪万千,只温声道:“小浔,商场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再过两天,孟氏就会变成我的所有物。” 他握紧严浔的手,祈求道: “小浔,反正你也跟柏炀分手了,干脆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只要你跟我走,我把孟氏作为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严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孟氏也是几百亿的豪门吧,这么随便就能做礼物送出去的吗? 第182章 尘埃落定 疯子! 这两个字,一瞬间在严浔脑海中炸响。 不等严浔回应,门口便传来一声冷笑。 “好大的口气!” 柏炀大步走进病房,冷声道: “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清不楚的人,满口谎言,说出来的承诺也不过是个大饼而已。” “你!”孟梓表情一僵,站起身与柏炀对峙。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严浔抿了抿嘴唇,“呃……柏哥,你刚才说他身份不清不楚,是什么意思?” 柏炀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个……要不还是让肖先生自己说?” “肖、肖先生?”严浔差点儿破音,一脸震惊的看向孟梓。 孟梓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既然被拆穿,他倒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柏总不愧是柏总。” 这便算是默认了。 严浔听的一头雾水,抬手扯了扯柏炀的袖子。 “哥,你怎么确定他就是肖先生的?” 柏炀打开手机,将顾禾发过来的照片给严浔看。 照片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的搂着一个外国帅哥,两个人都带着墨镜,正在落日黄昏下接吻。 仅从照片上,都能溢出两人之间浓浓的爱意。 “这才是真正的孟梓。” 严浔是真的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冒名顶替这种事。 孟梓不是真的孟梓就算了,但孟梓怎么可能和那个变态资本家是一个人呢? 这科学吗? 严浔难以置信,便巴巴的看向孟梓他实在是很难将孟梓和肖先生联系起来。 他轻声问:“如果你是肖先生……那小萌,不是宠物狗,而是专业斗犬?” 孟梓拧着眉头,犹豫一番,点头道:“嗯。小萌……是我养的最优秀的斗犬。” 真相揭露,尘埃已定。 严浔眸光一暗,又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你可以把……把小萌的尸体,交给我来举行葬礼吗?” 第135章 按照常规程序,狗狗出事之后,如果是没有主人的,就会直接处理,有主人的会通知主人去认领。 孟梓愣了一下,随即便点头应下。 “好,你比我更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于孟梓而言,再优秀的斗犬也只是一只狗,但能得到严浔的青睐,这已然是它最大的价值,他哪里有不答应的。 只是…… 孟梓看严浔的目光越发温柔了些,这样心地良善的小浔,实在让他有些不甘心放手。 “小浔,你还没有回答我开始的问题。” 他拧眉道:“你不用惧怕柏总,虽然柏氏的确不简单,但我也是吃素的,只要你一句话,柏总他拦不住我。” 闻言,柏炀挑了挑眉。 严浔则是干笑一声,心虚的低头,“呃……那个……其实……我跟柏哥刚才复合了。” 说起来还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以前他最鄙夷那些纠缠不清的情侣,分分合合闹着玩儿呢,可现在,他竟然和个柏炀分了又复合。 孟梓好一会儿都忘记了反应,似乎没想到,他不过才跟严浔分开几个小时,居然就给了柏炀可乘之机? 他气得笑了,忍不住低吼一声:“严浔!” 严浔吓得浑身一抖,柏炀上前一步挡在严浔的面前。 “肖先生,在商场上我敬重你是个对手,也希望肖先生在生活里,也像个男人。感情这回事,跟做生意不一样,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也可能是血本无归。” “肖先生赢得起,想必也放得下。” “小浔把你当朋友,为了小浔,我可以不计较刚才你当着我的面撬我墙角。但是……” “肖先生……你信不信,在你敢在股市围猎柏氏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一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得体面又周到。 严浔再一次感慨柏炀在谈判上的魅力。 他看向孟梓,也温声道:“孟少……不,我应该叫你肖先生。你处处帮衬我,是我严浔最看重的朋友,我珍惜这份情谊,所以……” 后面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相信孟梓能听懂。 病房里的空气,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孟梓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这是有生以来,他面对过的,最大的失败。 就像柏炀说的,他在感情里,一败涂地。 他看了看,柏炀,又看了看严浔。 好一会儿,他终于悻悻的笑了笑,然后缓缓站直身体。 他盯着柏炀,最后留下一句,“柏总,我愿意退一步,不是怕了你柏氏……只是……” 他喉头难以抑制的有些哽咽,“我只是……也把严浔……当朋友。” 他没有过爱人,也没有过朋友。 如今,爱人已然失去,而朋友…… 他也不愿放弃。 罢了,罢了…… 孟梓失魂落魄的转身,一步一步,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严浔盯着他的背影,似有些不放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柏炀却对他摇了摇头。 “他不是普通人,给他时间,他自己一定能想通的。” * 严浔的大年夜,居然是在医院病床上度过的。 不过有柏炀陪在他身边,他竟然不觉得有多可怜。 商场上的事,严浔不懂,但这两天柏炀打电话没有避着他,所以在这些通话里,他也听出了个七七八八。 孟梓果然不是普通人,竟然能在商场上掀起这么大的腥风血雨。 在热闹的春节期间,整个商场上竟然差点儿来了一次大洗牌。 稳如洪钟的企业,竟然只有柏氏,其他数得上名号的家族,都被孟梓狠咬了一口。 其中就属孟家最惨,直接易主,完全丧失了对家族企业的控制权。 整个世界,都震惊的关注着这次商场的风云变幻。 * 初四这天,下着绵绵细雨,天空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情也多出两分压抑。 严浔在郊区的果园找了一块地,亲自拿着锄头替小萌堆了一个坟,又在坟前摆满小萌爱吃的宠物零食。 柏炀替他撑着伞,两人站在果园里,眺望着远处云雾妖娆的山脉。 柏炀:“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等果子成熟了,还有瓜果清香。” “嗯,小萌应该是喜欢这里的。” 严浔眼眶有些发红,说完这句,又凄然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对柳玉芳都没这么上心。” 柏炀温声回答:“不觉得。小浔……我知道,小萌对你是不一样的。” 第183章 改口费 严浔一听,立刻鼻子发酸。 他轻轻地靠在柏炀胸膛上,搂着他的腰,粗声粗气的说: “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人情冷暖,比起这些人,小萌于我而言,反倒是更像家人……” “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着我,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拼死救我……” 眼看严浔说着说着又要掉金豆子,柏炀赶紧轻抚着他的背。 “小浔,我懂。” 没有什么能比这四个字,更能安慰到严浔。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能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理解自己这些匪夷所思的行为,这种感觉…… 他突然理解了伯牙和钟子期,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知音难寻。 * 一番折腾以后,严浔重新搬回了市中心的公寓,跟柏炀又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寒假不过一个月,再过几天就该开学了,市中心离学校太远,严浔考虑着要不要搬回宿舍去住。 既然知道当初自己被赶出学校,是有某人在背后使坏,那现在搬回学校也并不困难。 只是,他刚跟柏炀提了一嘴,柏炀就冷着脸直接拒绝。 严浔将小猫抱枕砸在柏炀身上,怒道:“柏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馋我身子,所以不肯让我搬回学校!” 都说小别胜新婚,以前柏炀就食髓知味,如今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让严浔根本招架不住。 好几次严浔都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恨不能直接一脚将柏炀踹下床去。 一个小猫抱枕,对柏炀来说完全没有杀伤力,他接过抱枕,又贴心的将抱枕垫在严浔腰上。 “这抱枕你都用好几个月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别摔坏了,回头你要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哪儿跟你弄去。” 严浔眼睛一瞪,“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柏炀一怔,求生欲很强的摇头,“当然不是,你最讲道理,是我小人之心。” 严浔轻哼一声,这才慵懒的往后靠,“总之这里离市中心太远,我每天去学校往返得两个小时,太耽搁时间。” 柏炀犹豫了一下,“嗯,你说得也对。不过搬回宿舍不行,我在你学校周边小区找找房子,离你学校近的,保证不耽搁你时间。” 严浔刚要点头,却想起什么,皱眉道:“那你怎么办?” 柏炀:“我有司机。” 嗯,很合理的理由。 有司机的霸总,通勤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个问题。 柏炀边趁机将人捞进怀里,立刻打开一个电影。 严浔被电影吸引了注意力,倒是忘记去细想,霸总的司机,他也可以用,通勤对他来说,又何尝是个问题。 这是个末日世界题材的恐怖电影,严浔是个胆子大的,每次看见惊恐的镜头,就兴奋的瞪大眼睛,还要拉着柏炀吐槽。 柏炀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在严浔身上,严浔在看电影,而他的手,也享受着一个男朋友该有的权利。 不过一心二用,对于柏炀来说并不困难,所以当严浔拉着他吐槽剧情的时候,他依旧能面不改色的附和几句。 电影接近尾声,柏炀眸中的晦涩也越发难明,他低头在严浔的脖颈间嗅着,喉头滚动,沙哑着声音道:“小浔……让我吃一口……” 严浔浑身一僵,反手就气势汹汹的在柏炀的胸膛上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 “柏炀!看恐怖片你也能有反应!你真他妈有病!” 柏炀脸皮很厚,低声道:“小浔……我喜欢你骂我……” “草!”严浔表情一僵,气得咬牙,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严浔还以为今天又会是一场苦战,没想到关键时刻,敲门声响起。 现在是晚上九点,按理说不会有客人拜访。 不过不管是谁,严浔都感谢他救人于危难。 “我去开门。”严浔趁机推开柏炀,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房门拉开,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气质儒雅,女的雍容华贵。 男的严浔虽然不认识,但女的严浔见过。 严浔紧张得说话都结巴,“阿、阿姨好。” 冯韵嘴角略显僵硬,但还是挤出笑容,温和的道:“你好。” 她又扯了扯忘记反应的柏父,柏父也笑着对严浔点点头。 第136章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显僵硬。 柏炀听见动静,才从容走了过来,他动作自然的搂住严浔的肩,低声道:“爸妈来了,怎么不请他们进来说话?” “啊,对,对,对。”严浔顿时懊恼的扶额,赶紧让开路,热情的道:“爸妈快进来说话……” 呃…… 爸妈? 他刚才是说了爸妈两个字吗? 严浔:“……” 天塌了! 那是柏炀爸妈,不是他爸妈! 他一紧张,嘴瓢了,这下误会大了! 严浔急得团团转,瞬间脸红了个完全,“那个、那个……我不是……”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两位长辈起初也愣了一下,随即便相视一笑。 冯韵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严浔。 “既然改口了,那这改口费是一定要有的。不过我们来得突然,也没有准备红包,这张卡你拿着,算是改口费。” 严浔:“啊?” 严浔还没反应过来,柏父也从皮夹子里随手抽出一张卡。 “你妈妈给了改口费,我也不能被她比下去,爸爸这份,你也拿着。” 严浔:“啊?” 兴奋来得太突然,他有点儿招架不住。 他看了看冯韵,又看了看柏父,最后转过头去看柏炀。 柏炀倒是神色淡淡的,严浔不伸手,他便主动接过两位长辈的改口费,然后揣进严浔裤兜里。 “拿着吧,咱们爸妈的心意,迟早有这么一遭。还愣着做什么,说谢谢。” 严浔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只能麻木的听从柏炀的交代。 他结结巴巴的说:“谢、谢谢……” 柏炀提醒道:“谢谢谁?” 严浔眼珠转了转,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全部的厚脸皮,咬牙吐出一句话。 “谢谢……爸妈……” 一句话说完,严浔的脸算是彻底红透了。 两位长辈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进屋里。 柏炀给两人泡了茶,几人在客厅里坐下说话。 柏炀温声问:“爸妈,你们这么晚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说起正事,柏父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小严车祸的事故调查报告,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第184章 亲生父亲 果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巧合,有的,只是看上去很巧合的蓄意筹谋而已。 柏炀拿着文件,跟严浔一起翻看。 短短的几分钟,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凝重而沉闷。 两位长辈也识趣的,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偶尔相互看一眼,又同时无奈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事,从来不是外人的几句话就能评价完全的。 许是因为烦躁,柏炀本能的就去摸小桌上放着的香烟,手指刚碰到烟盒,旁边的严浔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柏炀悻悻的扯了扯嘴角,没敢吭声,却老老实实的把手缩了回去。 两位长辈看见这一幕,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再看严浔的时候,便多了一份感慨。 冯韵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却是对严浔说的。 “小严,这件事,受害者是你。既然你跟小炀打算三月份举行婚礼,那我跟你爸就把你当成柏家的人。” 柏父也附和道:“再说你刚才已经改了口,那我跟你妈,就会替你撑腰。这件事,无论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会帮你。” 顿了顿,他似乎担心严浔还有顾虑,又轻声道:“你也不用怕我们为难,柏家上百年的底蕴,如果连儿孙都护不住,那也就不是柏家了。” 两位长辈发了话,柏炀也不枉多让,他握住严浔的手,安抚道: “爸妈说得对,这件事的重点是你的态度,其他的……有我们在就行。” 这就是有家人撑腰的感觉吗? 遇到难处,不用担心孤立无援,也不用担心这一步迈不过去会有怎样无法承受的后果。 家人的支撑和陪伴,让他觉得似乎解决任何困难都不在话下。 严浔鼻子有些发酸,粗声粗气的道:“谢谢。” 柏炀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一家人……” 严浔呢喃着这几个字,心脏越发颤抖得厉害。 柏炀看他神色,又安抚的将人半搂在怀里,“对,以后我们是你的家人,其他的……就让他们不存在就行。”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如果是以前,严浔未必能听懂。 但现在…… 看完这份事故调查报告之后,他似乎猜到了几分。 他垂下眼眸,抿了抿唇,沉声道: “报告上说,那司机曾经是明家公司里的人,虽然三年前离职,但他的女儿依旧在明家的公司工作,最近却有一大笔钱进入他的账户。从种种迹象来看,明家指使他故意撞我的可能性很大。” 柏炀点头,“小严,我们毕竟是私人调查,为了避免麻烦,这种报告会写得很含蓄。按照这份报告的描述,我想负责调查的私家侦探手里,应该已经有了明确的犯罪证据。” “如果我们要追究到底,那证据就会递给官方,这是刑事案件,一旦立案,就绝不可能用钱就能解决。” “但他毕竟……” 说到这里,柏炀便停下话头,他眉头紧锁的移开目光,似乎斟酌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严浔却冷声接道:“毕竟明老是我的亲生父亲?” 柏炀一怔,叹气道:“小浔,你知道了。” 严浔目光淡然,“哥,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既然这场事故背后的人是明家,那就说明明家有人不想我活着。” “明洛跟我长得像,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更何况柳玉芳留下的照片,还是明老年轻时的照片。” “其实我心里有猜测的,这是……” 只是猜测,就不代表结果,如果结果并不是所有人期待的,那又何必一定要把这个结果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严浔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人情冷暖这回事,他比谁体验得都更多。 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不但不想揭露这个结果,甚至还想要他的命! 说心里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穷,难道就连活在这个世界的权利都可以被他们任意剥夺吗? 更何况,在这场事故里,小萌死了。 想到这里,严浔激动的反握住柏炀的手。 “哥!如果让明家破产,柏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严浔决定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位长辈先是一惊,随即互看一眼同时笑了。 柏炀则是笑得最开怀。 严浔被他们笑得一头雾水,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开始黯淡。 他低声道:“抱歉,我对商场上的事情没有什么概念,让一个大家族破产,怎么可能像狗血电视剧里的那么简单。让你们看笑话了……” 柏炀一听,赶紧安抚的将人往怀里搂了一下。 “小浔,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们是在高兴。” 严浔不解的抬头,“高兴?” 柏炀点点头,“对,我们很高兴,你把自己也当成了柏家的人。我们柏家人,就得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不能是孬种。” 柏父也笑着道:“对,咱们柏家人如果在外面畏手畏脚,缩头缩尾,倒会让人怀疑我们柏家底蕴不够,反而不是件好事。” 他又指了指冯韵,“你看你妈,平时在外面就鼻孔朝天、骄纵惯了,谁敢怠慢她?更不敢看轻我们柏家。” 冯韵听老公数落自己,作势小拳拳捶了柏父两下。 严浔听得似懂非懂,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以他的三观接受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柏炀宠溺的摩挲着严浔的手,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淡声道: “小浔,一个明家而已,弄垮就弄垮,还真不用柏家付出什么代价。” 严浔有些不信,“真的这么简单?” 柏炀还没开口,倒是冯韵捂着嘴笑了起来。 “明老虽然是个有名望的艺术家,但五年前还没有如今在艺术界的地位,说起来,明家的发迹,还是小炀一手推起来的。” 她说到这里,便打趣的问柏炀,“小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知道明家如今会伤害到小浔,你当时还会托举明家吗?” 严浔一听,顿时满脸惊讶,他诧异的看向柏炀。 “哥,明家……居然是在你的托举下,才有如今的地位?” 第185章 孰轻孰重 三人的目光聚焦在柏炀身上。 柏炀心虚的睨了冯韵一眼,“妈,你儿子的地位还没有稳固,你现在就在后院点火,合适吗?” 冯韵捂着嘴轻笑,“当然合适,现在小严也是我儿子,我得一碗水端平,怎么能让你有事瞒着他?” 第137章 柏炀赶紧澄清,“没有瞒着。只是在知道小浔父亲是明老之前,没把这些当回事而已。” 严浔:“那现在可以说?” “嗯。”柏炀思绪飘远,沉声道:“五年前,我视察一个工厂的时候,在工厂门口遇到示威闹事的人,当时有人拿刀伤人。” “有个小女孩儿离那个凶徒很近,凶徒正准备拿小女孩儿当人质,我就冲了上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种场面,必然是惊险的,否则柏炀不会印象如此深刻。 严浔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柏炀:“我为了护着小女孩儿,差点儿被刺伤,是在附近写生的明洛救了我。当时他受了伤,还是我陪着去的医院。” 明洛出手救人,严浔倒是并不意外。 明洛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阳光热心,似乎什么善意的举动出现在他身上,都不会有丝毫违和。 这样的人……就是应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才对。 严浔想到这里,眸光又是一暗。 柏炀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小浔,明洛是风光霁月,但你也不差。否则,我看上的,就是他,而不是你。所以说起来,你比他更厉害一些。” 冯韵也附和着点头,“对,小严,你可是拿下了国内连续五年最想嫁的男人!你本事最大。” 这还真是没本事硬夸啊? 严浔嘴角扯了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稍红着脸,赶紧继续先前的话题,“所以,因为明洛救过你,所以你才在事业上帮衬明家?” 柏炀点了点头。 严浔理清了来龙去脉,脑中却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沉着脸,一瞬不瞬的盯着柏炀,冷声问: “你不会是因为我和明洛长得很像,他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才对我有好感的吧?” 仔细想来,人对人,哪里来的一见钟情? 很多东西,兴许都是潜移默化的引导而已。 一想到他可能只是明洛的替身,严浔心口就堵得慌,甚至愤怒的不想多看柏炀一眼。 柏炀莫名其妙遭受到嫌弃,也是愣了愣,随即便无奈的笑了。 “小祖宗……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柏炀叹气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的确差异于你的五官。我不否认,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可能是明家人,所以我才帮你……” 不等他说完,严浔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严浔中了药,当时丢脸的情形,他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可不敢让柏炀当着长辈的面说出来。 这跟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别? 柏炀便收了话头,扒下他的手,继续解释。 “小浔,我也许是看在明家的面子上,才帮你。但后来跟你相处,是真心实意,完全跟明家,跟明洛没有丝毫的关系。” 严浔脸颊还红扑扑的,“行,我信你总成了吧。” 柏炀当然知道,他说的话,严浔总是无条件信任的。 这也是他跟严浔相处起来最舒服的地方。 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你说,他就信。 听了柏炀和明家的纠葛,严浔反倒是犹豫了。 “如果明洛救了你的命……那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总不能让柏炀恩将仇报。 柏炀却摇了摇头,“明洛救我,我托举明家事业更上一层楼,明洛如今有个人的工作室,即便明家破产,他依旧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 “再说,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否则,即便他救过我,我就算做个让人鄙夷的小人,也不会放过他。” “找人杀你这件事,无非就是明洛母亲做的。为了怕明老知道你的存在,也怕你分明洛的家产。” 虽然是生死攸关的事,但理清楚之后,也并不复杂。 严浔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吭声。 柏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小浔,是明家对不起你,所以该难过的,不是你。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话,扫清了严浔最后的犹豫。 严浔点头道:“好,那就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柏炀:“……” 男朋友有时候会有点儿中二病,怎么办? 自己的祖宗,只能自己宠。 * 自从柏家二老上门跟严浔开诚布公之后,严浔就体会到了长辈的过度热情。 这几天里,冯韵大件小件的让人往公寓里搬。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查的攻略,把年轻人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全都买了个遍。 什么全息投影游戏机,还在内部测试的机器人,还有颜色夸张的超跑,主打一个买买买。 最夸张的是,冯韵还把各个奢侈品牌最新款的衣服都买了一遍,公寓里最大的客卧,如今成了严浔的衣帽间。 在以前,严浔是两件九块九的t恤穿一个季度,现在是每天换着花样穿,都穿不过来。 但每一位母亲,都热衷于打扮自己的孩子。 柏炀性格沉稳,根本不会陪着冯韵折腾,现在有了严浔让她打扮,她是一点儿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严浔好不容易找到个合理的理由,准备去学校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到时候租近一点儿,上学方便。 只可惜,他临出门,还是被冯韵堵到了。 “租房?我们柏家可没有租房这种操作。走吧,妈妈陪你去学校周围看看,看中了哪套,妈妈给你买。” 严浔:“呃……” 这么豪气的妈,也是被他遇到了。 他能怎么办? 只能跟冯韵一起往楼下走。 冯韵的司机等在公寓门口,两人刚走到车门边上,就见周围的行人都在往这栋楼的楼顶上看。 “天,那人是有病吗?怎么站在天台边上?” “我草,不会是要跳楼吧?” “妈的,跳楼不滚远点儿,她要是死在这里,咱们小区房价都要降!” 众人议论纷纷,说出来的话却近是薄凉。 这年头,人心已经漠然到这个地步。 严浔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就见天台边上果然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这人,似乎有点儿眼熟? 严浔还没想起这人是谁,旁边的冯韵却气得脸色煞白。 第186章 父子相见 严浔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明老的时候,是在这样的场景。 他仰着头,看见在跳楼的中年妇人旁边,明老紧张的渐渐靠近,却又在中年妇人吼了一句什么的时候,不敢再上前。 于是,严浔终于想起这个中年妇人是谁了。 明老的妻子,明洛的母亲,那个……最有可能指使火车司机撞他的罪魁祸首。 冯韵安抚的拍了拍严浔的肩膀。 “小浔,别怕,咱们柏家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让人欺负的。” 明夫人选择在这里来跳楼,目的不言而喻。 这是要用自杀,来控诉柏氏对明家这几天的举动。 严浔虽然不是商场上的人,但一些出圈的新闻,他还是知道的。 明家主要以艺术品经营为生,这几天却爆出好几件艺术品掉包的事,尤其是享誉盛名的明家博物馆,被爆出好几件展览的都是赝品。 这年头,口碑和信誉在网络上,总是呈指数级上升或崩塌,一旦被公众质疑,就会墙倒众人推。 在一个行业里久了,谁还没几个竞争对手,明家的竞争对手就在这几天趁机下手。 许多明家的客户都拿着买过的艺术品去做鉴定,虽然大多数都是真品,但也有那么一两件赝品。 艺术品行业的水很深,这事儿报出来之后,可不只是违约金的问题,客户直接以诈骗的名义举报了明家。 偏偏那两件赝品价值上亿,一旦形成诈骗罪,明家就算完了。 明家股价暴跌到谷底,资产缩水,董事会其他成员给明家施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家族的破产,只在几天的时间。 商场上的起起伏伏,总是让人唏嘘。 严浔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现在,当明夫人要在这里跳楼,原本优雅绅士的明老也表现出沧桑和焦虑。 这时候,严浔终于感受到了这些新闻变故里的意义。 冯韵见严浔不吭声,以为他被吓到了,又安慰了一番。 “小浔,做生意就是成王败寇,输的人总会垂死挣扎,这事儿并不少见,柏氏要是被这种手段吓退,那就不是柏氏了。” “小浔,要不我我们先离开这里,我已经通知了你爸和小炀,他们会处理的。” 严浔这才回过神,他薄唇抿了抿,“我没事。这件事说到底,也跟我有关系,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所以我不会逃走。” 冯韵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先是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 第138章 “好,小浔是个好孩子。妈也在这儿陪着你。” 跳楼这种事,总是会很快吸引来各路记者,更何况全民网络的时代,吃瓜群众们早就偷偷摸摸开启了直播。 明家夫人要跳楼,这消息也很快在上层圈子里传开。 冯韵在圈子里人脉资源丰富,不断有朋友打电话和发消息询问情况。 她皱着眉头,回复消息,时不时抬头往上看一眼。 “说要跳楼,都这么久了,还没调,不就是做戏给全世界看的?” “小浔,我猜警察一会儿就会跟你联系,让你帮忙劝人下来。” 冯韵和严浔并肩站着,将手机里律师发来的消息给严浔看。 “小浔,律师说了,这种情况下,即便你有义务配合劝导,但你没有义务做出任何伤害自身利益的承诺。” 严浔倒是没想到,原来刚才冯韵并不只是跟朋友发消息,还在跟律师咨询。 他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子暖流。 这既是有家人帮衬的感觉吗? 任何情况下,总是有人陪在他的身边,和他共同面对。 他喉头滚动,轻声道:“谢谢……妈。” 妈,这个字,他依旧还有些不习惯,所以喊出来的声音,腔调总有些迟疑和奇怪。 不过显然冯韵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她欣慰的点点头。 * 两分钟以后,警察联系上严浔的时候,柏炀也赶到了现场。 柏炀将西装递给周秘书,又对冯韵道:“妈,您就别上去了,这事儿跟太太圈没关系,太太圈闲话多,您牵扯进去,反倒让人有机会做文章。” 冯韵倒是没有犹豫,立刻就应下,转身就往车上走。 她坐在车子后排,降下车窗,叮嘱道: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小严才是这件事的决策者,你得听他的意见,可别把你集团负责人那套放在他身上,他可不是你下级。” 柏炀略感无力,“妈,您这就有些偏心了,到底我是你儿子,还是他是你儿子。” 冯韵瞪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我儿子,但小严这孩子,可比你实诚多了,哪有你心眼儿多。” “这事儿怎么处理,就得他说了算,你少阳奉阴违、自以为是的处理。” 到底是知子莫若母,柏炀那点儿小心思,还真被冯韵说中了。 来的路上,柏炀就已经思考好了处理方式。 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明家敢跟他玩这套,就是踢到铁板了。 原本,他还想看在明洛的面子上,让明家的企业破产,这件事就算了结。 但现在明夫人不知悔改,伤害小浔性命在先,企图破坏他名誉在后,他就准备让明夫人彻底没好日子过。 他也想过,万一严浔心软,打算就此打住,那他就瞒着严浔再教训明家,总归要让明家付出代价。 谁曾想,他的母亲冯韵,竟然临别点火,倒戈严浔,竟敲打起他来。 柏炀嘴上抱怨,但心底却没有丝毫不满。 毕竟,冯韵能替严浔想到这个地步,那就是真的接纳了严浔。 他替严浔高兴,所以连带着对冯韵那点儿“背刺”,也就欣然接受。 柏炀:“妈,知道了,我会尊重小浔的意见。” 冯韵这才放心的让司机开车离开。 警察同志在一旁催促,柏炀便和严浔一前一后跟在警察同志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红色数字不断攀升,最终停在了顶层。 出了电梯,步行一层楼到天台。 严浔便近距离看见了站在天台边上的明夫人,和满脸焦急站在不远处的明家父子。 明洛和明老五官相似,是那种不需要验dna,也能一眼看出血缘关系的父子。 严浔垂在身侧的手,禁不住蜷缩了一下。 明老在看见严浔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他怔怔的低喃:“你、你是……谁?” 第187章 当年真相 当明老问出“你是谁”这几个字的时候,严浔没有感觉到任何父子重逢的喜悦,反倒是觉得这场景有些可笑。 严浔沉默着,没有回应。 可明老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像是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什么人的影子。 出乎严浔预料,明老莫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道:“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明老口中的她,应该就是严浔的母亲吧。 严浔想到这里,免不了眸光又是一阵黯淡。 听明老的语气,明老和他母亲之间,似乎怨恨很深。 明老拧着眉头,冷冷的扫了一眼严浔,又看向站在严浔身后的柏炀。 他语气不善的道:“柳玉梅行事下作,她生的儿子也跟她一样卑劣。” 柳玉梅? 严浔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能知道,这个刘玉梅,应该就是他母亲的名字。 柳玉梅、柳玉芳,听起来倒像是姐妹的名字。 严浔还在思考柳家姐妹的关系,旁边的柏炀却上前一步,以保护者姿态,将严浔护在身后。 柏炀:“明老,一把年纪,出言不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明老嘲讽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敢做,怎么,害怕人说?” “她母亲对我下药,差点毁了我的婚姻,现在他又来祸害我们明家!” “怎么,我还骂错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严浔震惊的盯着明老,颤抖着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柳玉梅对你下药?” 明老扫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随即便皱眉道: “你别告诉我,你妈当初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顿了顿,他嘲讽更甚,“也是,做母亲的,总要在孩子面前粉饰太平的。” “难不成她告诉你,是我始乱终弃抛弃了她?所有错误是我犯的?罪魁祸首也是我?” 严浔保持沉默,只目光木然的看着明老,等着他说下去。 明老似乎是在气头上,不管不顾的要把柳玉芳骂个彻底。 他指着严浔的鼻子,低吼道:“柳玉梅不敢说的,我来说!” “当初参加艺术节,在艺术节上当众创作了一幅迎春画,庆功晚宴上,你母亲接着向我敬酒的时候,给我下药!” “柳玉梅有病!为了跟我在一起,连下药这种事都干!” “她是笃定我为了面子,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明老提起来的时候,依旧义愤填膺。 那个年代比如今更加保守,一个女人胆大包天做这种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当时的明老,已经结婚五年,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正是家庭幸福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次错误,就破坏自己美好的家庭? 所以当柳玉梅拿这件事威胁他的时候,明老硬刚到底,宁愿回家跪在老婆面前认错求得原谅,也不愿跟柳玉梅再有任何牵扯。 他只是没想到,柳玉梅竟然背着他偷偷的生下来一个孩子。 明老骂完之后,冷静下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玉梅是疯子,她如果生下儿子,肯定早就找上门要他负责,可这么多年来,她竟然没找过他?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明老便狐疑的看向严浔,“柳玉梅又在计划什么?是想等你成年之后,尘埃落地,再来争夺明家家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她倒是真能忍。” “你回去告诉柳玉梅,我明家就算破产了,我就算死,都不会受他威胁!也更不会受你威胁!” 原本,严浔以为自己是个私生子,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现在倒好,他不只是私生子,还是柳玉梅作为犯罪方,对明老下药后,强行要上的孩子。 也许,就像明老说的。 严浔不过是柳玉梅用来威胁明老的工具。 他是一个不受期待出生的孩子。 严浔浑身上下都弥漫出失落的情绪,甚至连眸光都一点点失去了光彩。 他抬起头,漠然的问:“你说是柳玉梅下药,就是她下药?有证据吗?” 明老似乎是气笑了,“还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当时我就报了警,派出所有出警记录,要不是我为了名声,放弃追究这件事,柳玉梅当时就会进监狱!” “现在看来,我当时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哪怕同归于尽,也该把她送进监狱去!” 说完这些,明老又低吼道:“如果当初我跟她同归于尽,也许现在就不会留下你这个小畜生来祸害我明家!” “这次你攀上了柏氏,有柏氏替你出头,我们明家技不如人,输就输了,我认!” “我明某人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大不了豁出去一条命,死就死了。” 第139章 明老说着,又看向站在天台边上的妻子。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婆,你这又是何苦?就算我们破产了,大不了我又去街头摆摊给人画肖像去,总归不会饿死。” 明夫人一听这话,立刻就开始抹眼泪。 她哽咽着哭诉,“不行,明家是你一辈子的心血,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失去一切?” “你这人,看起来脾气大性子冷,其实最是心软热心肠。否则,当初柳玉梅那事,你就不会心软放过她。” “你口口声声说不会受威胁,可这孩子真走到你面前,你真能当做他不存在吗?” “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儿,依着你的性子,肯定觉得孩子无辜,指不定就会给小洛认个弟弟回来。” 明夫人一番指责,让明老羞得面红耳赤。 他心虚的不敢看明夫人。 两个人结婚几十年,对彼此了解得已经非常透彻,再加上华国人根深蒂固的血脉观念。 明老如果知道自己多了个儿子,必然不会放任不管。 明夫人抽泣一阵,又对明老说:“你狠不下来的决心,我来下。你无法做的恶事,我来做。” “只可惜……差一点儿,我就能替你把问题解决了。” 她戚戚然笑了笑,这才看向严浔的方向,哽咽的说: “是我派人杀你,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要一个交代,我给你交代,只求你放过他们父子俩,行吗?” 第188章 悬崖边上 严浔本以为,他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至少,是完全正义的一方。 无论明家落得怎样的下场,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可现在…… 他心情沉重的凝视着站在天台上的命夫人,表情狰狞的她,买凶杀人,手段狠辣,但看向明老的时候,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情义。 抛开道德和人性恶劣,这对夫妻……是真心相爱的。 而他的母亲,是用那种不堪的手段生下了他。 从一开始,种下邪恶种子的人,是他的母亲,柳玉梅。 严浔有些凄然的垂下头,单薄的背影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模样。 他甚至诞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 如果他没有出生就好了。 就不会有如今荒诞又悲惨的一幕。 他不知道该恨谁,更不知道最后该由谁来承担最后的结果。 是他自己吗? 如果没有他的出生,明老一家幸福三口,会继续过幸福的生活,明夫人也不会铤而走险,为了维护她的丈夫,甘愿背上杀人的罪名。 可他又有什么错? 又不是他愿意来到这个世界的…… 视线渐渐模糊,严浔喉头哽咽,一颗眼泪家滴落,落在满布灰尘的地面上,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有柏炀,眸光一暗,上前一步,伸手牵住了他。 柏炀当着所有人的面,与他十指紧扣。 严浔眼眶里蓄积着盈盈水光,看向柏炀的时候,只能模糊看见一个坚定的轮廓。 柏炀手指略微用力,温声道:“小浔,不是你的错。你看看我,看看我爸妈,看看柏家……你是不是忘了,如今,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们柏家的人。” “我很庆幸,在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里,遇到一个你。” 那时候,柏炀不会知道,这番在平时看来矫揉做作的话,在当时那个濒临崩溃的严浔来说,有多重要。 像是已经一只脚踏出悬崖边上的人,被人生生拉了回来。 严浔突然一怔,随即便抬手擦了擦眼泪。 他一边哭,一边笑,然后踮起脚尖在柏炀的唇上亲了一下。 “嗯,知道了。” 在生死面前,出柜什么的,真的不算了不得的大事。 严浔用力回握着柏炀的手,再次回过头的时候,神情便显出了三分从容。 他沉声对明夫人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买凶杀人这件事,会有法律对你公正的审判,至于他们父子俩……” 他嘲讽的笑了笑,“如果没有参与这件事,法律会还他们公道。至于我……” “前二十年,我没有期待过父母亲情,以后的日子,也没打算跟你们扮演父慈子孝。” 他说完,又看向明老的方向。 “明老,你刚才问我,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柳玉梅又在计划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如果不是你提起柳玉梅这三个字,我兴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我猜……柳玉梅早就死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跟柳玉芳去扫墓,他隐约记得在一座山上有那么一座坟,当时柳玉芳让他跪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还让他叫了声“妈”。 当时,柳玉芳的解释是,那是严浔小时候,她替他认下的干妈,只是死得早。 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柳玉梅的坟。 柳玉芳再婚后,他和柳玉芳关系一直不好,便再也没有跟着去上过坟。 有些真相,早就藏在生活的点滴里,只是以前没有注意到罢了,一旦出现契机,这些东西就会不经意间冒出来。 严浔想到这里,又没忍住看向柏炀。 柏炀关心的问:“怎么了?” 严浔抿了抿唇,“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将他成为柏家的人,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他一个家。 是怕他面对真相的时候,太可怜,会熬不过去吗? 这世界上,能有这么一个人,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等柏炀回答,严浔扬起笑,忍不住又在柏炀脸上亲了一下。 柏炀:“……” 他尴尬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和此时的状况,压低声音道:“别闹,现在这会儿不是恋爱脑的时候。” 严浔睨了他一眼,“说谁恋爱脑呢?跟你比起来,我算什么恋爱脑?” 想到柏炀在背后做的一切,严浔觉得,恋爱脑这个头衔才是非他莫属。 不过毕竟明夫人还在闹跳楼呢,也实在不适合卿卿我我。 严浔这才收敛了一些,“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柏炀的身上。 尤其是明家二老,更是目光灼灼,表情紧张。 虽然严浔是这件事的主角,但真正能左右事情结果的,绝对是柏炀。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柏炀是能决定明家生死的人。 柏炀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只微微垂眸,轻声问严浔。 “你现在恨明老吗?” 恨? 严浔思忖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跟他是陌生人,谈不上恨。” 柏炀似乎很满意严浔这个答案,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是陌生人,那他们之后的发展,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都是人精,柏炀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这话落在明老和明夫人的耳中,却同时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只要柏氏不再插手明家的事,那他们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明老赶紧对明夫人伸出手,“老婆,你听见了吗?快下来,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钱财身外物,将来还能赚回来。” 明夫人哭着看了一眼严浔和柏炀的方向,这才在明老的搀扶下走下了天台。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以严浔和明家断绝关系结束。 严浔没有想到,他的身世,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内情。 以前还畅想过,他是哪位富豪流落在外的孩子,有一天富豪找到他,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富二代生活。 现在他的确是富豪的孩子,但这富二代…… 谁爱当谁当,反正他宁愿躲这些糟心事远远的。 柏炀牵着严浔,温声道:“我们走吧。” 严浔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远处的明洛轻唤了一声。 “严浔。” 严浔脚步一顿,就听明洛小心翼翼的道: “严浔,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我很乐意和你做朋友……” 第189章 赌一局 “朋友?” 严浔举着红酒杯,一口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落地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 严浔站在窗边,想起在天台上,明洛最后说的那句话,忍不住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他转过身,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柏炀。 “哥,你说我和明洛适合做朋友吗?” 柏炀拿着遥控器,正在看球赛,他难得下个早班,就索性回到家里陪着严浔。 听见严浔的问题,柏炀嗤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朋友哪有什么适不适合?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跟他就不适合做朋友。” 真正的朋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涉及利益,不涉及取舍,但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夫妻之间尚且难以同心,更何况朋友。 第140章 所以才有了老祖宗的那句话。 难得糊涂。 人生而已,用不着处处完美,同样,人也是。 柏炀对严浔招了招手,严浔便走到他跟前,柏炀伸手便将人拉入怀中搂着。 “小浔,想这么多干什么,既然以后都不会跟明家的人来往,那又何必庸人自扰?陪我看球赛,你说哪个队能赢?” 严浔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已经二比零的比分,眼珠一转,“很明显,红队赢的概率大。” “哦?”柏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那不如赌一局?” 严浔一点儿不怕,“赌注是什么?” 柏炀眸中闪过一抹晦涩,压低声音在严浔耳边说了三个字,“棒棒糖?” 严浔:“……” 老男人开荤之后,果然不同凡响,居然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提出这种要求了。 但不得不说,老男人学东西也快,在技巧上,严浔是比不过他的。 所以,左右都是他爽,这买卖不亏。 严浔立刻就应战,“行啊,赌就赌。” 柏炀一听,笑容里就多了一抹意味深长,“嗯,那好,赢一分算一次。” 他又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冰桶,先前严浔喝红酒的时候,还剩下不少冰块。 也许是被带坏了,严浔居然秒懂了柏炀的意思,瞬间又是一阵脸红。 因为有了赌注,接下来严浔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的球赛。 半个小时以后,蓝队主将奇迹般的上演了帽子戏法,连扳四分,反超两分结束了比赛。 柏炀赢了比赛,调暗客厅里的光线,然后从冰桶里取出一颗冰块塞到严浔口中。 “吃吧,小宝……” 严浔:“……” 口中明明含着冰块,可严浔却觉得全身发热,像要被烤焦一般的难受。 许久许久,客厅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只有落地窗外的灯火辉煌还印证着这个城市的繁荣。 * 开学之前,严浔在冯韵的陪同下,终于在学校旁边不远处的豪华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一套房子而已,对柏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虽然冯韵想写严浔的名字,但严浔拒绝了。 在冯韵看来,这种小事不值得两人推来推去,所以便由着严浔的意思,但房子里的家具,她都找人送来了最好的。 严浔在开学前一天,拎着大包小包搬了进去。 他原本是打算星期一至星期五一个人住这里,等周末再去柏炀那里住,但柏炀说什么也不同意,非得跟着住进这里来。 柏炀理由很充分,“是我来回奔波,又不用你费力,我宁愿辛苦也要跟你住一起,没得商量。” 严浔拗不过他,也只能妥协。 可两个大男人同居这事儿,他实在不好意思跟李涸等人实话实说。 开学第一天,他领完新课本,便偷偷摸摸的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被304几个堵住了去路。 李涸双手环胸,“浔儿,学校已经撤销了对你的处罚,你不跟我们回304住吗?” 林兴也撇撇嘴,“浔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好要做四年的兄弟,你这是要抛下兄弟们,一个人去享福啊?” 张议则是冷笑一声,“行了,你们看他猥琐的模样,眼里哪还有我们304的兄弟?” 三人将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说得严浔面子有些挂不住,脸皮也隐隐开始发红。 他咬牙问:“直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最后宿舍老大李涸代表发言。 “浔儿,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们不同意你偷偷摸摸,你有什么事,得跟兄弟们明讲。” “如果……如果咱们真的有了……如果你交了男朋友,总得正式让我们见见!” 严浔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心头便是一阵感动。 说半天,他们几个就是想让他跟柏炀的关系过个明路。 偷偷摸摸,总是让人觉得矮了半截,只有过了明路,他才能站直腰杆。 304几个虽然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严浔便笑着道:“行,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他请!算是正式宴请我娘家人,怎么样?” 三人互看一眼,同时笑了,随即你一言我一语的提出吃食要求。 “难得有机会沾你的光,这一顿,咱们就要吃电视剧里演的最豪华的。”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主打一个什么稀罕吃什么。” 严浔睨了几人一眼,冷笑道:“什么稀罕吃什么,当心把自己吃进局子里去。行了,我会跟他说的,你们等着就行。” 三人终于满意的让开一条路。 严浔冲三人摆摆手,这才松了一口气,小跑着往学校门口跑去。 他住的小区离这里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他刚走到门口,正准备穿近路,从旁边小巷子走,就看见了站在芙蓉树下的青年。 再次见到孟梓的时候,严浔觉得他又清瘦了许多。 孟梓一身灰色风衣,抬手接住了 一片树上落下的枯叶,他似有所觉,抬起头,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对上了严浔的视线。 他把玩着那片枯叶,突然冲严浔笑了笑。 隔得远,严浔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绿灯亮起,孟梓便穿过人行道走到了严浔跟前。 “小浔,”孟梓的笑容里,藏着些许苦涩,“小浔,我要走了。” 第190章 重新认识 喧闹的大街上,孟梓说话时声音并不大,但落进严浔耳中,却宛若轰隆一声炸响。 严浔指尖颤了颤,牵强的扯出一抹笑,“要去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逛逛吗?这里太吵了。” 孟梓便点头道:“好。” 两人便并肩往回走。 孟梓在海城大学做过助教,所以进出学校很容易,对学校的路也熟。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起初几分钟,谁也没有开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动在空气中。 直到过了教学楼的转角,周围行人稀少,孟梓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依旧把玩着那片枯叶,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掩盖内心的落寞。 孟梓:“小浔,你是不是怕我?” 严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 哦,对了,你是传说中手段狠辣的肖先生。” 提起肖先生这几个字的时候,严浔还悻悻的扯了扯嘴角。 肖先生这几个字,如果放在商场上,那的确会让人闻风丧胆,但他严浔只是个普通人,从头到尾,肖先生都没有伤害过他。 严浔转头笑了一下,“我不认识什么肖先生,从头到尾,我都只认识孟梓而已。孟梓……是陪我吃团圆饭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怕你?” 那可是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愉快的吃团圆饭,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忘记吧。 孟梓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他随意的往前走,隔了一会儿才感慨道:“小浔,不管我是谁,这次来华国能遇到你,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严浔乐呵呵的笑了笑,“我也是。交上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也值了。” 两人说话间,又来到了那个废弃的教学楼后。 一只白色的小猫听见脚步声,立刻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它熟门熟路的蹭了蹭孟梓的裤脚。 孟梓便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今天没有带吃的,自己玩去吧。”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依旧在他脚边蹭着。 孟梓叹了一口气,只能随它去。 严浔诧异的问:“这是我们上次一起遇到的小猫?你还单独来喂过它吗?你真有爱心……” 他话还没说完,孟梓就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严浔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孟梓犹豫了一下,许是因为要离开了,他才决定给严浔上一课。 “小浔,我来这里喂猫,并不是因为我有爱心。” 严浔:“啊?” 孟梓沉声道:“我来喂猫,只是以为你喜欢它,会再来这里跟它玩,我喂它,就能靠近你。” 如此直白的阐述,果然让严浔着实吃了一惊。 孟梓循循善诱道:“小浔,你跟柏炀在一起,以他的身份,身边会出现形形色色的人,你以后看人不能看表面,得想一想,他做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无论过程有多么善良、正义,只要结果是不利于你的,那你就当他是恶意。” 临别在即,孟梓突然生出了一种老父亲的既视感,总觉小浔跟柏炀在一起,他会很不放心。 严浔虽然不太认同他这个说法,但出于尊重,他还是应了一声。 孟梓看他表情,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思忖片刻,索性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严浔手里。 第141章 “这张卡你拿着,遇到事的时候能应急。还有,我会保留在国内的电话,你遇到事就联系我。” “千万不要因为自尊心而不联系我,虽然你没能成为我的恋人,但是……” “小浔,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唯一…… 这两个字的份量,足够重。 严浔神色动容,原本想要拒绝的,终究接下了这份孟梓的好意。 话说开之后,两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严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有个八卦,想要问一下,可以吗?” 孟梓睨了他一眼,“想问酒庄的事?” 严浔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肖先生,居然这都能猜到!聪明!” 孟梓看了一眼天色,天际线上的晚霞弥漫,些许夕阳余晖落在他的脸上,终于让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暖意。 他似陷入了某段思绪,片刻后才喃喃开口。 “我知道那些人都在说,我为了得到酒庄,不惜找男模勾引酒庄老板的儿子,然后暗杀老板之后,让酒庄落在了他儿子和男模的手里。” “然后我又暗杀了老板儿子,让酒庄落在了男模手里。” “他们都说,我是以这种方式得到的酒庄。” 说到这里,孟梓嘲讽的笑了笑。 “真是可笑,我要是想得到一个酒庄,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只需要断了酒庄的销路,让酒庄陷入经营困局不就行了?” “我是生意人,又不是杀人犯。” 严浔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越发震惊。 谣言的可怕,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可即便如此,事情被传成这种版本,也很夸张了。 对了,按照孟梓的性格,对于这些影响名声的事,他兴许懒得处理。 没准儿还会觉得能让他人设显得恐怖,索性放任谣言? 严浔疑惑的问:“那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孟梓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边的笑容也深了些,缓声道: “男模是孟梓,孟梓跟酒庄老板是真心相爱的。” “酒庄老板的车祸是意外,老板儿子的车祸里有孟家的手段。” 原来如此。 短短几句话里,已经流露出太多的险象环生、爱恨情仇。 严浔缓了缓,才重新开口问:“那……是真正的孟梓跟你做了交易?” 孟梓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用酒庄跟我做了交易,我替他报仇,他给我酒庄。” 严浔是没有想到,原本充满阴险狡诈的故事里,也有真爱的一面。 孟家私生子在国外沦为男模,跟酒庄老板的儿子相爱,原本他是没有觊觎过孟家的家产吧,是孟家不愿意放过他,造成了悲惨的结局。 想到这些,严浔又不免唏嘘。 两人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学校门口。 这一次,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两人站在穿梭的人流中,相视一笑。 孟梓抬起手,笑着说:“来重新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肖亦。” 第191章 实习 “肖亦?” 柏炀系着围裙,一边洗菜,一边跟严浔聊天,他挑了挑眉,“原来大名鼎鼎的肖先生,居然是叫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不像是个变态。” 严浔拿着一颗苹果,狠狠咬了一口,“他本来就不是变态,收购酒庄那件事,都是谣传。” “哦。”柏炀敷衍的应了一声。 严浔正色道:“我说真的,事实的经过,其实是……” 严浔把孟梓说的真相,给柏炀描述了一遍。 柏炀听完之后,眉头便紧紧的拧着,严浔见他模样,忍不住撇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 柏炀摇了摇头,“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感觉压力很大。” 严浔没听明白,露出茫然的表情。 柏炀解释道:“如果肖先生真如传闻中一般是个变态,那他就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但现在发现,他除了做生意狠了一点儿,重度挑食,脾气不好以外,倒还算个正常人。” “他对你虎视眈眈,我不得有危机感?” 听起来倒像是这么回事,可他言辞之间,分明故意将肖亦身上的缺点都细数了一遍。 这点儿小心思,严浔嗤之以鼻,没有揭穿他,反倒是开起了玩笑。 “有危机感才好呢,万一将来你对我不好,我就……” 不等严浔说完,柏炀倾身向前,直接亲在了他的唇上。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柏炀推开之后,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苹果汁,威胁道:“别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事到如今,严浔已经能轻易猜到柏炀所说的后果是什么。 老男人,在技术上登峰造极,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折腾他,能想出一百个花样。 严浔下意识摸了摸屁股,沉声骂了一句。 “臭流氓!” 柏炀脸皮很厚的笑了笑,“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行了,我要开始炒菜了,这里油烟大,你去客厅等着,我做好了叫你。” 严浔将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这才转身离开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严浔脚步一顿,回头道:“对了,304几个儿子说,我们正式在一起了,我算是嫁出去的闺女,要你请娘家人吃饭。” 又是儿子,又是闺女的,柏炀转了好几道弯才听明白。 但这种小事,于柏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立刻就应下。 “你把他们的喜好发给我,我让人准备。” 顿了顿,他又问:“要不把你全班同学都请上?” “全班同学?”严浔吓得不轻,“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被一个男人睡,是很了不起的事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哦。”柏炀似乎有些不死心,恨不得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他求生欲很强的问:“要不……说成你睡我,这样你就有面子了。” 严浔:“……” 他倒是能说,但说出去有人信吗? 严浔可不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傻事。 * 大四最后一学期,开学报到不到一周,就有同学陆陆续续开始离开学校去实习。 最后一学期的课程,学校也安排得很灵活,课程能上就上,不能上就自学,以优先考虑实习为主。 严浔背靠柏炀这棵大树,不但把自己的实习岗位安排了,还把304几个小伙伴们的实习岗位一并解决了。 可惜他们学的都是体育教育系,一般的学校也很少同时招收这么多体育实习老师,所以几个小伙伴便只能分开安排。 严浔的实习学校,是离海城大学很近的一家小学,他周三和周五在小学做实习老师,其他时间就能回学校上课。 在小学实习的第一节课,严浔就遇上了一个刺头。 他教的是二年级,原本,他以为一群小萝卜头而已,用点儿小奖励就能把他们摆平,却没想到刚上课,站在第一排的小萝卜头就认出了他。 “舅妈!” 这一声舅妈,喊得非常大声,直接让严浔头皮发麻。 他恨不能捂住顾洱的大嘴巴。 二年级的小伙伴,还不是很理解这声“舅妈”的意义,可一旁随行上课的带教体育老师,却是被吓得不轻。 带教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老师,听见这一声舅妈的时候,先是愣了愣,随即表情就变得十分精彩,不过碍于正在上课,带教老师忍住了。 他和颜悦色的对顾洱道:“顾洱同学,上课的时候,要喊严老师。” 顾洱立刻大声回应,“收到!” 虽然顾洱答应得快,但他忘记得更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依旧是一声“舅妈”接着“舅妈”的喊。 小朋友们最喜欢模仿,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其他小朋友也跟着喊严浔做“舅妈”。 于是,一整节课,严浔耳边都充斥着“舅妈”两个字。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严浔觉得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等同学们都离开操场以后,带教老师才小心翼翼的将严浔拉到边上交流。 “小严啊,你真是顾洱同学的舅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洱的舅舅,可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严浔抿了抿唇,忐忑的问:“呃……我、我的确跟他舅舅是情侣,如果学校介意我性取向的问题,我会主动跟学校承认错误,然后申请离职。” 带教老师一听,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些都是你的私事,学校是不会管的。” 顿了顿,他便笑着解释: “我只是想说,学校不管你的私事,但学生们的家长鱼龙混杂,保不齐就有思想保守,上纲上线的。” “回头你还是得提醒顾洱一下,在课堂上把称呼改过来。” 严浔知道他是好意,便笑着道了谢。 第142章 两人便交流完,便一起回老师办公室。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办公室里,一群老师围在一名年轻女老师的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祝福的话。 严浔站在座位上听了一会儿,总算听明白了。 是这位年轻老师宣布了婚讯,还挨个儿发了婚礼请柬。 年轻女老师发完周围的人,也拿着请柬走到了严浔跟前。 她双手奉上婚礼请柬,笑着道:“小严,三月十四,你也一起来玩啊。” 严浔正想答应,表情却突然一变,为难的道:“三月十四啊……” 第192章 勇敢小浔 三月十四,对于严浔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 虽然在那封全英文的邮件上,他不过是惊鸿一瞥,但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是柏炀在海岛上定下的婚礼日期。 思绪恍惚了片刻,年轻女老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女老师以为他是担心随份子的礼金,毕竟他一个实习老师,工资还没有生活费高,所以便贴心的道: “你人来就好了,不用随份子的,你现在是我们办公室团宠,你能来,就为我的婚礼增光不少,所以千万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总是善意更多的。 至少女老师的这份善意,严浔真切的感受到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是……因为三月十四这天,也是我的婚礼。” 女老师一怔,没忍住夸张的“啊”了一声。 其他老师一听,也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看来三月十四真是个好日子,咱们一间办公室,竟然有两对新婚!” “哎呀,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啊,小严这么年轻,居然就定下来了。” “可不是,谁能想到啊,真是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这也是天大的喜事。” “还是社会进步了,我们这群老古董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新闻上看过好多次,大学生也能结婚,但现实中,小严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勇气可嘉!” “行了,难道就我一个人好奇,小严的新娘是谁吗?”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会儿,才堪堪止住了兴奋的心情,他们齐刷刷的把目光落在严浔身上,似乎等着他的回答。 严浔的嘴角扯了扯,似乎非常的纠结。 女老师是一番好意,他是不好意思说谎搪塞她,所以才说了实话。 可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同事们的好奇心。 尤其是这种能瞬间打开话题的事。 他是完全没有准备,会把这件事在这种情况下公开的,可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他又并不想说谎。 就像柏炀说的,他们之间,也许小众,但他们并没有伤害别人,没有犯罪,那凭什么,他们就要躲躲藏藏? 终于,严浔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声道: “不是新娘,是我男朋友。” 空气,短暂的停留了十几秒。 众人:“……” 严浔理解他们的震惊,所以捧着杯子,战术性喝水,给够他们反应的时间。 突然,年轻女老师率先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像是导火索,瞬间引燃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吸气声,让严浔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但同事们顷刻间堵住了他的去路,一个个脸上的八卦表情隐隐开始扭曲。 不是鄙夷,是兴奋和好奇。 “小严……你、你真是好勇敢啊!” “我就知道,长得这么帅的男人,怎么能有女朋友!这对我们所有女性都不公平!” “???”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帅哥跟帅哥在一起,比帅哥美女在一起,更让我激动。” “原谅小的词穷,总之我就是高兴。” “小严,你们要去哪里结婚啊?婚礼我可以去参加吗?” “对,对,我还没参加过这么新潮的婚礼呢,我也想去。” 严浔设想过公开这件事后,也许会收到异样的目光,他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但无论遇到任何阻力,他也会迎难而上。 因为,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止他走向柏炀。 可现在,周围同事们不但没有任何异样的目光,反而是源源不断的祝贺,这份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没有忘记今天的主角是那位发请柬的女老师。 他歉意的看向她,“抱歉,我没有要跟你唱对台的意思。” 预料中的生气完全没有出现,女老师比他还激动,直接将刚发出的请柬一张一张收回来。 这一举动,看得严浔莫名其妙,却听女老师乐呵呵的说: “我改期!我刚发了这几份请柬,酒楼也是我爸开的,老公也听我的!我可以改期!” 严浔歉意的道:“姐,用不着,我真没有破坏你婚礼的意思……我、我……” 女老师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别说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有一个要求。” 严浔:“???” 女老师:“邀请我去你的婚礼吧!我真的很想参加两个帅哥的婚礼,这件事,能让我吹一辈子!” 严浔:“啊???” 女老师怕他有心理负担,又道:“真的!我自己的婚礼,随时都可以,但你这婚礼不一样,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严浔:“啊???” 事情的走向,完全超乎了严浔的认知。 他是不理解,为什么女同事们,会比他还热衷他的婚礼。 不过婚礼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只能硬着头皮说: “那……那我问问我男朋友的意见?” 一群同事动作整齐划一的点头。 “你问!你快问!我们等着!” 严浔被他们闹得手心都是汗,本想回去再跟柏炀提的,但她们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严浔不得已,只能当着他们的面给柏炀打电话。 “喂?” 电话接通的时候,柏炀正在处理文件,他语气愉悦的道:“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吗?同事们好相处吗?” 严浔扫了一圈将他围在中间,一个个双眼冒光的同事。 他吞了吞口水,“呃……同事们……好相处。” 就是热情得让人害怕。 不过事已至此,严浔只挣扎了一下,就把同事们想要参加他们婚礼的事说了。 柏炀听完,立刻就笑了,“小浔,你打开手机公放。” “哦。”严浔听话的将扬声器打开。 于是,柏炀醇厚而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小浔的同事们,你们好。我是小浔的未婚夫,柏炀。” “非常感谢大家对小浔的关心和照顾,我和小浔诚挚邀请各位参加我们的婚礼。” “往返海岛的一切流程和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我和小浔感谢各位的祝福,并期待你们的到来。” 第193章 大结局 洋洋洒洒的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 尤其是“未婚夫”三个字,更是让人心情澎湃。 严浔脸颊有些发红,等柏炀说完之后,才挂断电话。 同事们还没冷静下来的情绪,这会儿更加激动了,女老师们再次爆发出尖叫声。 现场嗑cp的魅力和爽感,她们算是体会到了。 片刻后,偶尔关注财经新闻的男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 “小严的未婚夫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 “柏、柏杨?柏炀?” “柏炀!!!” 男老师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向严浔。 “小严,你别跟我说……你未婚夫和柏氏的负责人同名同姓!” 都公开出柜了,身份这事,似乎更没有隐藏的必要。 严浔便温声道:“不是同名同姓。” 男同事刚要松一口气,随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所以是……” 严浔:“就是他本人。” 男同事:“……” 女同事:“!!!” 唯一知道真相的中年带教老师,捧着保温杯站在角落里,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毁灭吧! 今天真是吃瓜吃撑死了! 老师们从来没有哪天上班,跟今天一样,心脏病都差点儿搞出来。 帅哥跟帅哥谈恋爱,她们很兴奋。 帅哥跟帅哥要举行婚礼,他们很震惊。 帅哥的未婚夫,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 他们表示,心脏跳得有点儿乱了,有种想拨打120,让医生来抢救抢救的感觉。 * 老师们没有等来医生的抢救,但是在三月十四这天,等来了一架私人飞机。 飞机载着严浔的同事和室友们从海城出发,冲破云霄,跨越海洋,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海岛的上方。 第143章 从飞机上往下看,能看见一个爱心形状的海岛,棉花一般的云朵,漂浮在海岛的上空,被晚霞染出几分绚丽的颜色。 乘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下这美好的风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喜悦。 海岛上,是一座私人庄园,欧式的建筑让画面多了一种童话故事的浪漫色彩。 二楼阳台上,柏炀轻搂着严浔的肩膀,抬头看向正在下降滑行的飞机。 “小浔,你的朋友们都到了。” 严浔应了一声,抓起柏炀的手腕,借他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他笑得眉眼弯弯,“距离我们的婚礼,还有十八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 闻言,柏炀也跟着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很期待。” 严浔睨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期待?” 柏炀宠溺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怎么可能不期待。从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开始期待今天。” “呵,”严浔嗤笑一声,“哄小孩儿呢。你见到我第一天,就准备跟我结婚?老男人,满口谎言。” 柏炀眉头一皱,抬手就捏住了严浔的下巴,迫使他目光相迎,“老男人?” 严浔下巴在他手上,讨好的堆起笑容,“重点是满口谎言。” 老是老了点儿,但魅力可比同龄人大多了,但这句话严浔不打算说出口。 本来就尾巴翘上天了,他再夸两分,以后还怎么维持婚内的平等地位? 不过,柏炀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指腹摩挲在他的皮肤上,又顺着下巴按在了他的下唇上。 指腹摩擦温润的唇,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同时一怔。 柏炀眸光变得晦涩,在严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着严浔的腰,一个转身将人推进了屋内。 严浔重重的摔在床上,弹性十足的床垫让他整个人都抖了抖。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满天晚霞,又看了一眼已经在解衬衫扣子的柏炀。 “哥……你冷静一点儿,客人们已经到了。” 柏炀只轻笑了一声,他倾身向前,双手扼住严浔的手腕举过头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小浔,招待客人这种事,你得相信周秘书,他会安排好一切。至于你……” “只需要好好体会……我对你的爱就好。” 严浔:“……” 果然,有文化,会说情话的流氓才最可怕。 明明眼中的欲望已经铺满整个世界了,偏偏嘴上还挂着以爱之名。 爱,是真的爱,这点毋庸置疑,但爱的方式,有很多种。 精神上的缠绵,和身体上的折腾并不冲突,柏炀深谙其道,总能在最矛盾的时候,找到最和谐的那个点。 严浔只象征性的推拒了一下,便彻底放纵在这份爱意里。 情到浓时,柏炀咬着他的耳垂,缠绵的诉说道: “小浔,不管你信不信,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鬼使神差的想过,这么好看的男生,如果穿着西装和我并肩站在婚礼上的情形。” 那个画面,只是灵光一现,很短暂,却让人印象深刻。 别说严浔,就是柏炀自己,也着实被这乍然出现的念头吓了一跳。 直到如今,他才惊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初见时,也许是见色起意的一个杂乱念头,可却是走向深爱之时的第一步。 柏炀微微倾身,换来严浔沉重的一声闷哼。 有七彩的烟花在海面尽头的天际线炸开,衬着漫天晚霞,像是迎接刚到海岛的客人,又像是在倾诉这份难能可贵的爱意。 严浔有那么一瞬间,大脑里一阵空白,他似乎是哭了。 眼泪刚滑出眼角,就被柏炀吻了个干净。 柏炀声音暗哑的唤了一声,“小浔……” 严浔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便点头求饶,“嗯嗯,爱你……爱你……够了吧……” 柏炀神情一怔,随即爆发出加倍的热情。 “不够,永远都不够……我的小浔……” 空气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两个身心纠缠的人,眼中都只剩下彼此。 他们在黑暗中疯狂,又在疯狂中沉寂,最后在沉寂中相拥而眠。 恍惚中,严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但这种时候,谁还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手机? * 天光大亮的时候,严浔才睁开眼睛。 柏炀还在睡,但即便睡眠中,也能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他动作娴熟的将人往怀里一捞,然后趴在他脖颈之间就继续睡…… 就差把餍足两个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严浔一阵无奈摇头,只能尽量伸长胳膊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幸好距离近,他刚好能拿到,便立刻解锁屏幕。 当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时,他先是眉头一皱,随即扬起了唇角。 消息是周小虞发来的。 “哥哥,按照正常情况,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来参加你的婚礼的,毕竟,我是你唯一有血缘关系,且跟你有亲情的家人。” “但是……我来不了了。”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是个商业奇才,相当于少林寺扫地僧,对我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遇。” “今天是我能见到他的唯一机会,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比起参加一个只能为你祝福的婚礼,我更希望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哥哥的依靠。” “哥哥,虽然柏氏底蕴很深、柏哥身份很高,但你也不要自惭形秽,如果我得到这位老师的青睐,将来就有机会跟柏氏一较高下。” “哥哥,你只管幸福的结婚,我会尽快成为你婚后生活的底气。” 最后,是周小虞发送的一段语音。 “哥哥,新婚快乐!” 严浔反复播放着这段语音,听着听着,眼眶便红了。 他哽咽着呢喃,“死丫头,年纪这么小,操心这么多。” * 蓝天白云,海阔天空,连海风里都夹杂着醉人的花香。 碧草盈盈的婚礼现场,所有人微笑着看向站在花廊下的新婚夫夫。 柏炀从司仪手中接过戒指,郑重的替严浔戴上,戒指上璀璨的光芒,映入彼此眸中,皆是化不开的绵绵情意。 “小浔,你愿意跟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柏炀,我愿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