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共感娃娃寄给四个榜一大哥后》 第1章 《错把共感娃娃寄给四个榜一大哥后》作者:白酒柒【完结】 文案: 温乐灵明面上是某平台知名不露脸的主播,背地里却是一名b级向导。 一次直播,他不小心把和自己共享五感的娃娃寄给了榜一大哥。 更要命的是他有四个榜一大哥。 而且这四个人还是精神力为s的哨兵最强战力。 意外正当他绝望时,管理员告诉他一支全s级哨兵小队出了严重事故,队里的四个顶尖战力濒临暴走。 所以,温乐灵只能临时救助向导的身份,硬着头皮搬进了哨兵宿舍。 他刚去就被立了规矩。 队长冷着脸:“一、未经允许,你没资格对我们进行精神净化。” 副队倚着门框,笑着不达眼底:“二、即便情况紧急,你和我们的接触也仅限于牵手或拥抱。” 温乐灵翻了个白眼:死渣男,看他直播喊他宝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后来听说这几个人要给男朋友过生日,温乐灵无语:你们对象知道你们天天看擦边直播吗 可当晚,温乐灵看到四个人先后定来的蛋糕,都明晃晃写着他的名字,甚至还配了他直播时的截图画面。 原来他们口中那个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的男朋友竟然是他?! 温乐灵看着这几个身高一米九的最强战力,下意识地捂住屁股。 会死吧... 于是他抓紧时间找共感娃娃,可那羞人的共感波动,为何在每个门口都一样强烈 当晚,温乐灵刚躺下,酥麻的触摸感从他的大腿一直到锁骨,他难受得快要疯了。 他只能撑着身子随便敲开一扇门。 因为太难受,他压根没看清楚是谁,温乐灵红着脸,喘着气:“求求你......别玩那娃娃了....” 再玩下去,他真的要不行了啊! 体弱+胆子不大但有责任心|正义派但不圣母+漂亮万人迷萌受 受非攻全洁 修罗场√单箭头很多,不买股,阶段1v1 多受外貌描写|论坛体|主播弹幕凝受 哨兵背景有私设 受的精神体只喜欢受 无脑小甜文 哨兵背景有私设 9.3文案 10.21文案更新 内容标签: 甜文直播 轻松 万人迷 哨向 主角视角温乐灵互动…… 其它:萌受,哨向,万人迷,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tuanchong.html target=_blank >团宠 一句话简介:漂亮向导寻共感娃娃计 立意:真正的成长,不是独自闪耀,而是在彼此的陪伴中,学会接纳、理解与勇敢去爱。 第1章 直播 水汽氤氲的浴室门被缓缓打开,体型纤削的少年走了出来,他脸覆面具,戴着兔耳发箍,只露出乌溜溜的眼睛与桃绽似的薄唇。 温乐灵刚洗过澡,浓长的睫毛还湿哒哒地贴在饱满的眼睑,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发尾,一边赤脚走向镜头,脚底泛着粉红的暖意。 随着小幅度的步调,裙摆下的毛绒球轻轻扫过肌肤,弄得他腿肉痒痒,不自主地夹腿蹭了蹭。 “唔...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刚去吹了下头发。” “今天、今天是答应你们的福利哦...”他面向镜头支支吾吾道,小脸晕开片片红霞。 尽管做主播已有两三个月,温乐灵还是有些不适应那些露.骨的着装,以及不会从容不迫地应对那些会被口口的互动,圆润的指腹刮了刮清秀的脸庞,眸子飘忽看着屏幕。 【啊啊啊宝宝终于出来了!宝宝看着好软好想捏捏!】 【兔尾巴球!会动!我吃吃吃!】 【痒了吗?宝宝不用偷偷夹腿,这又没外人,我们爱看爱吃(流口水.jpg)】 【呵呵,又是擦边的吗?平台不管管?】 “咳咳...”温乐灵一口水险些呛到,眼疾手快把人踹了出去。 绝不能引起平台的关注,他暂时还得靠这行混口饭吃! 【还得是宝宝,有些人别天天把擦边挂嘴边,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我宝明明是声优主播。】 【从美食区进来的,请问哪里能买到主播这款芋泥小蛋糕?】 【尾巴球!尾巴球!尾巴球!求求宝宝露个尾巴球!(送出火箭x20)】 爆金币了。 经纪人说过,付费的指令不能略过。 可是... 温乐灵面露难色,瞥了眼一旁的镜子。 就见尚未干透的淡紫色假发发丝几绺黏在他雪白的耳后肤肉,可能是质量存有问题,滑落的水滴都染了紫,打在同色系的深v领口,腿部开叉,紧致的兔子装上,秒逝踪迹,留下的潮湿却无限放大了衣服的沉闷,令他更加不适。 他不想动,但看着一件件礼物刷过,还是别扭地站了起来,向后转去,摇了摇。 “叮铃...叮铃...” 温乐灵薄如白纸的脸颊爬上羞红,要烧破滴血一般。 【啊啊啊这腰,这屁.股!我为什么eat不到!】 【宝宝,有滴水珠钻进衣服里了,让我看看钻到哪了?(两眼冒心.jpg)】 【斯哈斯哈!宝宝回头!回头看看啊!再不回头就要变成泡芙乐乐啦!】 【宝宝再往下移移镜头呗,我有个朋友想看看宝宝铺的地毯(送出火箭x1)】 温乐灵转回身的同时,屏幕上方飞过一道华丽的金色特效—— 【id:乐乐唯一认证老公】进入直播间。 乐乐唯一认证老公:【衣服撕开,现在,快递到付发我(送出火箭x99)】 【woc!榜一大哥你是这个!(竖大拇指.jpg)】 【求平台别封,等我看完再封!】 【撕!撕!撕!】 【撕!撕!撕!】 ...... 温乐灵不为所动,但通过了【乐乐唯一认证老公】的上麦申请。 低沉的男音落入耳中:“宝宝,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温乐灵迅速进入营业状态,勾唇一笑,脸颊漾开淡淡的梨涡:“哥哥工作结束了?” “还没,想你了,什么时候下播?” “再播五分钟就下了。” “这么早?”男人诧异。 下一秒,礼物特效再次霸屏。 乐乐唯一认证老公:【送出爱心x9999】 “宝宝,可以吗?等等我。” ...不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男人理解有误,温乐灵连连挥手,“哥哥,不行的,我等会有事。” “嗯?什么事比我还重要?陪你另外三个哥哥吗?” “不是的,哥哥,我真的有事。” 那边静了会儿,“行吧,我的实体福利什么时候能寄到?” “明天,明天早上!” “行,那辛苦宝宝了,我走了?” “哥哥拜拜。”温乐灵含着淡笑,眼角略弯似个月牙儿,掌心摊向镜头挥了挥。 “连留都不留一下。”男人唉声叹气抱怨了一下便退出了直播间。 确定男人真的走了,温乐灵舒出一口长气,暗暗庆幸进来的是【乐乐唯一认证老公】,而不是【贴贴乐乐】、【一辈子爱乐乐】,【乐乐的忠犬】。 因为同样都是多金的榜一大哥,情景再现,另外三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还会干涉他的决定。 温乐灵很讨厌他们闯入自己的现实生活,却又碍于当下的处境不敢反抗,所以,在收到白塔的向导任职聘请函,定下今天下午视频面谈后,他早早联系了四个榜一大哥,问他们今天有空看直播吗? 几人的答复意外得一致—— 没空。 温乐灵当时别提多高兴,原因很简单,若是他们在,一定会在他临下播前狂刷礼物求他再播会,他拒绝,则不单会承受四个人的轮流质问,面临失去金大腿的风险,还会被闻着味立马赶到的经纪人训斥,必定会耽误很长时间,他答应,那也会迟到。 无解。 因此,在得知四个大哥不能来后,温乐灵收拾收拾便开启了直播,哪知他们还会半路杀出来,不专心工作!通通举报! 担心有一还会有二,温乐灵干脆提前下了播,但距离约定与白塔工作人员沟通的时间还早,待着也是无聊,他打算把实体福利包装寄出去。 此次福利是一个依据他的体型等比缩小定制的五分体bjd娃娃,只有每天为了他的榜一位置争得头破流血,最终平等当第一的四个人能够领取,其他的在榜大哥都是些零七八碎的小物件,由他的助理负责发送。 如此区别待遇,经纪人美名其曰: 这样可以激发其他人的斗志!刷更多的礼物。 对此,温乐灵笑而不语。 谁能比得过那几个人,花钱如流水。 包装完毕,温乐灵累得额头沁出薄汗,叫了个上门取件,还没坐下来喘口气,白塔工作人员就发来短信询问他是否方便提前通话。 温乐灵一口答应,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在向导稀缺,哨兵常发暴动的现今,他很期待入职向导岗位,去实现自我价值,为保护普通人类出一份力。 第2章 把需要寄出的快递依次贴上地址便签,有序摆放在门口,温乐灵就换了正装去书房与工作人员进行视频谈话。 “温向导,您好。” 即使知道入职是板上钉钉的事,温乐灵还是安耐不住兴奋搓搓手,不加掩饰地激动且郑重道:“夏先生,您好!” 夏先生看着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笑道:“好!好!恭喜您,温向导,对于您进入白塔的工作安排,高层已经做出决定,他们希望您可以带领最新组建的012小队。” “小队内暂时只有四名哨兵,分别是s级白狼哨兵,也是小队的队长,傅霆川。” “s级青蛇哨兵,闵迟。” “s级金毛哨兵,周洵。” “s级白豹哨兵,萧文野。” 温乐灵瞳孔微微放大,盯着手机上接连弹出的四份s级哨兵的个人资料,眼神发直,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温向导,您有问题吗?” “我...”温乐灵结巴了下,觉得还是不要逞强,如实交代自己的顾虑比较好,毕竟这是关乎于人命的事:“我有问题。” “夏先生,您知道的,我才分化三天,还只是个b级,就怕盲目自信地接了这份工作,结果能力不足,不仅让高层失望,还可能因无法妥善为哨兵疏导导致哨兵情况加重,给白塔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换个人吧...” 温乐灵不想去赌。 如今向导稀少,哨兵大多没有资格选择向导,等级的不适配使得疏导多发意外,唯一能脱险的办法就是逆疏导,却被白塔明令禁止。 而他们怕牵连家族走向灭亡,成为家族之耻,也不会反抗,发生意外只会认命乖乖等死。 简直不把哨兵当人看。 听着夏先生在那头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肯放弃,温乐灵充耳不闻,哪怕对方向自己保证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白塔会用心呵护每一名向导,不论等级,他都无动于衷。 因为温乐灵不想赌上任何人的性命。 他迟滞地发觉夏先生的思想可能已经被同化出现了问题,自认为的好脾气也显露了微微怒意,不断加码,三番五次想直接挂断通话,却纠结会显得太没礼貌,直到肚子也咕噜咕噜发起抗议才强压下眉间的烦躁,趁着工作人员喝水的功夫,严肃道: “夏先生,您还是让高层那边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向导的命是命,哨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请为他们选择一个真正适合他们的向导,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再见。” 温乐灵几乎是秒挂,一时间不想再看到手机,免得看到闹心的消息,丢一边就去准备晚饭了。 下楼时正赶上快递员来取件,他出去看了一眼,看着娃娃们被运送到车上才安心回去。 饭后,温乐灵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由于刚刚分化向导不久,他需要比平常休息更长的时间来稳定精神能量,睡得很快、很沉... 后夜,顺着窗帘缝隙擅闯卧室的月光裹着寒气,一缕落在少年白皙的脸蛋上,愈显得他肤质冷白,仿佛周身都腾起了层层雾蒙蒙、凛冽飘然的仙气。 只可远观,不可近扰。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着,滴答、滴答,滴答... 温乐灵在深沉的睡梦中悄然皱起了眉头。 奇怪的触感从大腿内侧传来,清晰得像有人用指肚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唔......”他难受地无意识绞紧双腿,翻了个身。 可随之到来的并不是平静,而是湿热的压力覆上了他的唇。 是一个吻。 那吻湿润猛烈,似乎还夹杂呼吸感,真实得可怕,好像有人跨过了空间限制在亲吻他,吻得温乐灵喘息困难。 他含糊地哼哼唧唧,想要扭动身体去逃避这个来历不明的吻,却像落入蛛网的兔子,动弹不得,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他开始恐惧,如有冰水从天而降,将他淋了个浸湿。 不对!这不是梦! 强烈的危险预警在他的脑海中轰然鸣响,硬生生让他在昏睡的混沌黑暗中拨开了一丝清明。 这感觉!好熟悉! 那种得到触摸,却仍有微薄距离的愈满不满感。 温乐灵猛地睁眼,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个与他感官共享的娃娃! 正在——! 被别人肆意触碰!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崩溃 可那个娃娃,不是在客厅吗? 难道这间房子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温乐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披了件睡袍就要去一探究竟,不料脚尖刚一落地,那并未完全停止的抚捏竟一跃至他的脚心。 起初只是带起短柔的、微不足道的痒意,眨眼间便似处于蓬勃生长期的藤蔓从脚踝蔓延开来,绵痒微麻。 温乐灵不由蜷缩脚趾,脚背弓起,嫩白的脚掌难耐地磨蹭,泛起零星红痕,不时泄出几声破碎的呜咽,像只小兔子蹦跳着跌跌撞撞跑出了卧室。 他要抓住这个私闯民宅的死变.态! 但没有,没了。 没有人。 娃娃也没了。 温乐灵愣愣地站在空荡荡的摆台前,如雷轰顶。 不见了。 娃娃不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娃娃,而是与他拥有共感的娃娃,需要吸收除他以外的活人精气才能活下去,如果娃娃的精气断了,他也会随之死去。 因而,温乐灵总是把娃娃打扮得精致漂亮放在客厅,偶尔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他们都会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如此一来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满足娃娃,满足他。 所以,谁那么自私偷了他的娃娃啊!? 大家一起快乐不好吗? 温乐灵劝自己冷静,不要慌,慌也没用,不管怎样,娃娃活着就是好事。 却憋不住焦躁地频频踱步,一双兔耳朵悄悄现行,向后贴服软顺的发丝,牙齿咬着平洁粉白的指端,认真在脑海中搜捕犯罪嫌疑人。 今天来过他家的共有四个人,分别是为他送来定制兔子装的朋友a,带着一大兜食材来他家邀请他一起吃火锅的朋友b,以及坚持不懈追求他许久的朋友c和他的新助理阿龙。 a、b、c和他朋友多年,也是老工具人了,不可能干出连玩带拿的丑事,那只能是阿龙,温乐灵笃定。 还记得一周前阿龙办理入职后,初次来到他的住处就蹲在娃娃前迈不开了步子,对着娃娃把他从头到尾夸了个遍,得知他将会给榜一大哥们发放实体娃娃福利,满嘴的彩虹屁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追着他原价求出一个,但温乐灵明确表示了拒绝。 总觉得娃娃到了阿龙手里会被用于做些奇怪的事。 不出所料... 想到娃娃不干净了,温乐灵根本顾不上已是凌晨,将素质问题抛掷脑后,找手机给阿龙拨去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背景极静,阿龙沙哑拖腔道: “乐乐?这么晚了......” 听着就像刚泄了欲还意犹未尽,勉强在佯装镇定。 温乐灵当即气血攻心,打断他那无辜的伪装,开门见山:“阿龙!” 声音因愤怒而紧绷:“我客厅里的娃娃你动过没有?” 另一头默了下,温乐灵更加坚信他就是那个自私的小偷!且自从他拨通电话,身体被抚摸的感觉就没了,他不信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 须臾,阿龙有了动静,显有心虚,磕磕绊绊道:“娃、娃娃?那个...乐乐,你听我解释。” “你说,我听着。”温乐灵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样。 “昨天...昨天你和朋友吃饭,我来给你送娃娃,有个盒子开了,我没接住,一不小心就、就把娃娃摔、摔摔到了地上,娃娃那腿...他掉下来了,我怕耽误了事,就...” 温乐灵倒吸一口冷气,预感不妙,话音有些发颤:“就什么?” 阿龙又顿了好一会才蹦出几个字:“就把那娃娃补了进去...” “你!你说什么!?” 补了进去? 他的共感娃娃成了榜一大哥们的实体福利!? 炸了! 温乐灵要炸了! 他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怒音擦破死一般沉寂的氛围。 “我...你,乐乐...”似乎没料到温乐灵会因为一个娃娃大发雷霆,阿龙手足无措。 “我什么我,你什么你,别叫我乐乐,等着被开除吧!” “啊——” 阿龙的话语被强制掐断,温乐灵挂了电话立刻去查看几个榜一大哥们的收件情况,这才发现他们都发来了信息,遂先去查看消息。 -昨天-20:46 乐乐唯一认证老公:【宝宝,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就是怎么没发衣服啊?】 没有衣服,那应该不是。 第3章 他的娃娃被他装扮得漂漂亮亮,就是个缩小版的自己。 -昨天-21:06 贴贴乐乐:【谢谢,礼物很喜欢,明天直播吗?】 看不出来是不是,先列入待验证名单。 -昨天-21:10 一辈子爱乐乐:【已收到,辛苦,早点休息,晚安。】 “......”好高冷。 加名单。 -昨天-22:09 乐乐的忠犬:【宝宝,睡了吗?能视频吗?】 乐乐的忠犬:【我状态不太好,用了娃娃也不行。】 ! 是他!? 温乐灵被气昏头了,不经细思就断定了娃娃的去向,砰砰砰踏上楼梯台阶回了房间,给头号怀疑对象回信: 【哥哥,睡了吗?】 【还需要视频吗?】 【我可以。】 对方像时刻在等待他的回复,不出三秒就直接弹过来一个视频通话。 温乐灵关了灯才按下同意。 画面跳转,对方那边虽灯火通明却也没有露脸。 低哑而富有侵略性的男音传出: “宝宝,我好想你...” “怎么了?”温乐灵关心道,溜圆的眼眸则趁机瞄着来回晃动的镜头中出现的画面,寻找娃娃。 但只看到了一个被不明白.浊液体弄得脏兮兮,躺在洁净床单上的q版玩偶,那是他上次发放的实体福利。 温乐灵见怪不怪。 因为这位榜一大哥是一名哨兵,还是对疏导有着高需求的s级哨兵,需要高等向导高频率进行疏导。 然而就在分化前,哨兵意外遇到了刚开直播的他,对他的音色一听钟情,分化后说什么也要为他守身如玉,发誓绝不会接受向导任何程度的疏导。 温乐灵无奈,不想背上人命,只好配合哨兵的请求。 自此,就有了哨兵难受便会来找他通过视频解乏的情况,时而不巧赶上他忙,哨兵也会理解,就靠着他的属性玩偶自行解决。 但这办法总不是个长久之计,能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何况温乐灵就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等会见到了娃娃,和他商量归还后,再劝劝他去学着接受向导的疏导吧。 “宝宝,我想见见你。” “我现在好难受。” 温乐灵很想尽快找到他的娃娃,可哨兵醉酒般乱乱个不停,令他无处下手,只好先顺着他,尝试让他清醒过来:“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面具。” “不要,我想看看宝宝的脸。” “不可以,当时说好的视频不露脸,你不是还说过也没有很想看?” 温乐灵还清楚记得那时的情形,哨兵刚刚分化,非要和他视频,说自己快要死了,他不好见死不救,迫不得已答应,但事先提出了不露脸。 哨兵消停了半天才回他: 【不露就不露,我也没有很想看。】 之后,二人通了视频电话,哨兵却什么也不聊,就只是温乐灵听着一人和一只豹子对着他嗬嗬叫。 出于对榜一大哥的尊重,他不敢笑,此后,他们经常打视频电话,也许是出了丑没了见他的面子,哨兵也没再露过脸,温乐灵也早已对那张面孔没了印象,他从始至终只对哨兵的钱感兴趣。 没理睬哨兵的纠缠,温乐灵取了面具戴上,打开台灯。 镜头里,少年戴着蝴蝶面具,身穿睡袍依靠床头而坐,领口大敞,露出瘦骨白皙的胸腔肌肤,在暖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嫩欲滴,悄无声息散发着能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宝宝、宝宝、宝宝...” “我要死了...” 哨兵急促地叫着,像中了梦魇,温乐灵则是唯一可以拯救他的人,却无情地越行越远。 他在后面追啊追,倏然调动镜头闯入温乐灵的视野,裹满血腥的视觉冲击令温乐灵为之一愣。 那是一位面色铁青的男人,身高约莫在一米九往上,衣着染了突兀血色的暗调紧身毛衣,衬得身形极其挺拔健硕,寒气逼人,猩红的眼珠死死盯得温乐灵心里打鼓。 与以往不同,他这次能够看到哨兵的精神图景已经崩塌成一摊狼藉的废墟,不再是暴动的问题,而是即将濒临被吞噬理智的异变。 哨兵说的没错,他快死了,他必须马上接受疏导! 温乐灵慌问:“你、你还好吗?” “能联系到你的向导吗?” 哨兵挥了挥手:“我...我不要。” 犟死了! 眼见哨兵长出了白绒绒的豹耳与粗长的尾巴,呲个犬牙就要扑上镜头咬人,将要被一团黑暗吞没时,温乐灵紧张地闭上眼,却紧随听到“喵”地一声。 ??? 猫牌白豹? 不能笑,不能笑,千万不能笑啊。 干正经事呢。 温乐灵心里嘀咕,身子坐直,竭力绷脸依顺哨兵:“好好好,不要,不要向导,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了名字他就可以联系夏先生去处理。 哨兵撩了撩被汗液打湿的额发,垂眸低语:“我叫...我叫萧文野。” !? 萧文野? 这么巧?他需要负责的s级哨兵!? 那他去找夏先生,对方不会把人理所应当地推给他解决吧? 算了,人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温乐灵拿了个新设备给夏先生呼去紧急求助电话,一边安抚萧文野,“娃娃呢?你抱会儿我的娃娃。” “用那个新娃娃。” 不是为了确认娃娃在不在萧文野那,而是因为新娃娃上面或多或少会沾有他的向导精神能量,能在短时间内抑制萧文野发生异变。 萧文野却像在思考什么,隔了几秒钟才说:“新娃娃?那个...还没到。” !? 没到? 又找错人了? 温乐灵记不清这已是他短短一小时里多少次震惊、无助。 他不死心地去看物流状态,那里赫然标记着: 代签收。 非本人签收。 轰隆—— 温乐灵脑袋嗡嗡响,看起来人还活着,实际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果然,他就不该着急,白忙活一趟还给自己找点事干... 够了。 他真没时间陪萧文野闹了,将情况一五一十转告夏先生后,夏先生火速通知了白塔值班向导前去救援。 救援人员来得很快,温乐灵说是要走,但还是等到他们赶来才挂断通话,然后行尸走肉般躺回了床上,给剩下两人发去消息: 【哥哥,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早安 温乐灵再睁开眼,已是中午。 他睡眼惺忪,头疼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小脸被捂得通红,被子滑落现出单薄的肩背,脆若琉璃,沐浴在鎏金的阳光中,美得梦幻。 坐在床上缓了会,昨夜的种种抓马情节如潮水涌上,那双黏着困意的眼睛惊睁,温乐灵连忙似丢了至关重要的宝贝,翻箱倒柜在床上找到手机,他如释负重,软趴趴地跪在床上查看有没有收到回信。 屏幕亮起,铺天盖地的信息映入眼帘。 温乐灵随机切入一个聊天框—— 贴贴乐乐:【宝宝早,不舒服吗?那么晚才睡?】 贴贴乐乐:【宝宝???】 贴贴乐乐:【宝宝?还没醒?森*晚*整*理】 贴贴乐乐:【宝宝,你别吓我啊(大哭.jpg)】 贴贴乐乐:【宝宝?宝宝?宝宝?】 ...... 温乐灵蹙眉,小脸嫌弃地皱巴巴,徐徐打字:【哥哥早,我在。】 【今天不播。】 娃娃还没找到,他哪还有心思直播。 那边很快回:【宝宝!】 【宝宝刚醒?昨天为什么那么晚才睡?】 乐乐:【是的,哥哥,醒了又睡的,没有熬夜。】 贴贴乐乐:【那就好,那今天为什么不播?】 温乐灵犹犹豫豫,编出个理由:【要和朋友出去玩。】 那边输入了一会,发起一笔转账。 贴贴乐乐:【向你转账200000.00】 贴贴乐乐:【宝宝,玩得开心。】 好大方,好多钱。 可一想到共感娃娃不知所踪,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温乐灵就着实开心不起来。 但说没点触动也不现实,看到转账消息弹出的刹那,他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到了上坡段,心跳剧烈起伏,睫羽轻颤,啪叽一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指节干净修长的手挡住惊讶张开地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过顷刻间又到了下坡段,如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瘫软蔫松,心事重重地将那二十万收入囊中,思索发送消息: 乐乐:【谢谢哥哥。】 乐乐:【哥哥,你现在忙吗?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贴贴乐乐:【宝宝怎么了?】 第4章 温乐灵不想再试探了,他打算把余下的两个可疑对象的娃娃都要回来,退一返二也好,就此失去两个金大腿也罢,都挡不住他当下想要找回娃娃的决心! 他切入正题,消息经过多次删删减减才揣揣不安地发出—— 【哥哥,你能把我这次的福利娃娃寄还给我吗?】 那边消息依旧跟得很快。 贴贴乐乐:【宝宝,这是干嘛呀?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高兴了吗?】 贴贴乐乐:【向你转账52000.00】 贴贴乐乐:【宝宝,是这个意思吗?】 转账之后,对方弹了个视频电话。 温乐灵没有和【贴贴乐乐】打过视频,手机顿时像个烫手山芋在掌心跳起一段街舞,落在床上,拇指碰到了挂断键。 “叮——”地一声。 温乐灵心凉半截。 他提心吊胆拿起手机,祈祷对方别是个小气鬼,千万不要因此暴怒。 屏幕翻转,一连几个问号表情包从眼前飞过。 “......” 温乐灵一时失语,忐忑地下床去取了面具主动拨了回去。 对方秒应。 “宝宝。”那边传过来一道男声,相比发消息时展现出来的幼稚,男人的声音明显成年了,并且很冷,像坠入了冰窟。 没有漏脸,温乐灵不禁怀疑那头是不是有两个人在随时切换着和他聊天,那种声音的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举动呢... “宝宝?”迟迟见不到人也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又叫了一声。 温乐灵这才回神出现在镜头里,声若蚊蝇探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男人气声速回,无有含糊:“我很生气。” 过于直白,不留情面。 温乐灵面色一僵,喉咙如堵了棉絮,噎了下,旋即眸色突变,添得几分胆怯与歉意道: “抱歉,哥哥,我不是故意挂掉视频的。” “你知道的,哥哥,我是第一次收到你的视频邀请,所以就有点...有一点...小激动...” “然后就...” 温乐灵欲言又止,面具之下秀气的脸蛋悄悄红了,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不爱说那些腻歪的话,心底闷闷地犯别扭,却毫不影响声音像裹了蜜饯般甜腻,晶莹的眼睛微不可察浸入几滴泪珠,颇为无辜且委屈,楚楚可怜,可顿然见到男人的面相,又不争气地一溜烟跑了过去。 那是一张格外凶戾,额角有条骇人刀疤的大脸,自然地出现在通话框,眸子幽冷无比,嘴角勾起一丝恰到标准的笑容,反而瞧着违和,似笑里藏刀。 男人深吸口气,温乐灵没料到他会露脸,吓地神色有点发呆,误以为他不吃软要发怒,屏息凝神。 听到他说:“好了,都是和宝宝闹着玩的,我怎么敢和宝宝生气呢,不哭啊。” 温乐灵只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脚底猛地窜起。 虽然男人的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往外掉冰碴,但也没好到哪去,令他有种对方生气与否并不重要的错觉,反正差别也就是生气的时候会粗暴地吃了他,不生气的时候会温柔地吃了他。 横竖都是死,温乐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捕猎成功的猛兽,正在贪恋地噬食猎物的血.腥画面,他蓦地耸缩肩膀,似受凉的小兽晃了晃脑袋。 好吓人,还是别想了... 男人却冷不防继道:“宝宝,你还没有说到底为什么要拿回我的娃娃哦?” “你不想要我了吗?” “还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宝宝,告诉我,是你的哪一位好哥哥在挑拨我们?” “我可以解释。” 语气渐渐失了本就寥寥无几的柔和,既低沉压抑,像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的信子探入耳中,舔得温乐灵浑身酥麻僵硬,又不急不缓,吊得温乐灵溺入焦虑的泥潭。 他恍惚幻觉男人狰狞着面孔,步步紧逼将他抵在墙上,掐住他的脖子不顾他的死活逼问,吓出一身冷汗,大脑被一片空白占据。 顿顿地眨么眨么眼睛,随即男人便听起来压迫感十足地“嗯?”了一声,温乐灵急忙摆手辩解:“哥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怎么会不要送上门的钱,但那个娃娃他必须拿回来,大哥们也不要打架啊! 温乐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怕男人再多想,挥动的手都出了残影,“也没人和我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 温乐灵的解释突然刹车,男人先是不悦地眯起眼,转息之间便恢复了原本的神态,眉宇舒展,但眼底溢出丝复杂的东西,温乐灵难以分辨。 他咬住小块下唇,拿不定要不要撒谎的主意,心脏就如被囚困于狭小金笼的鸟儿,跳得又快又乱,手心直冒冷汗,股股冷气渗出细腻的肤孔,冻得他止不住抖嗦。 不了,还是不了。 这种富家公子哥想必找一个人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万一发现自己被人欺骗动了怒,再找上门来可就麻烦大了... 温乐灵收了想法,跳过原因直奔请求: “没什么,就是...如果哥哥愿意把娃娃还给我,我可以再给哥哥发两个娃娃,好吗?” “哥哥,求求你了...”他说着,话语间眼含泪水,似乎即刻就要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见男人目光游移,温乐灵仿佛看到了希望,眼里化开一颗星星。 可那边卡了下,而后又是“叮——”地一声。 通话被挂了。 意外来得突然,温乐灵没反应过来,仍满怀期待盯着手机,眉头轻跳两下,瞳眸里刚落的星光灭了,空茫茫的,如醉了酒,刚从昏睡许久的睡眠中被人叫了起来,楞着不知自己在哪。 片刻,他眨了下眼,没有马上打开手机,两手合十将手机夹在掌心拜了拜,做上了法,呢喃:“答应我,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他阖着眼解锁手机,眼皮掀开一小条缝隙去看,男人发来一句不温不冷的话,不至于彻底抹杀温乐灵的盼头,也没有给多少希望。 贴贴乐乐:【宝宝,有工作,晚上回来再聊。】 “......” 又白白浪费了时间。 温乐灵坐到书桌前,几番打出几个字,又长长地删掉,终是什么也没发出去,手托着脸蛋发楞,大脑正在2g网速加载中,卡卡地转动。 不久,加载完毕,他长叹一口气,在导航搜索【贴贴乐乐】和【一辈子爱乐乐】的地址,记下路线。 温乐灵要放弃贿赂的法子了,plan c决定去当小偷,把他们的娃娃都偷回来! 省了时间,省了钱,唯一的弊端就是可能会被大哥们抓个现行,当作小偷被送进警局,那一切就都完了,可谓是高风险,高回报! 所以,他要事先问清楚,选个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出动。 知道【贴贴乐乐】去忙了,还差【一辈子爱乐乐】,他进入聊天界面,捋了下昨天男人发来的内容: 一辈子爱乐乐:【还没睡?在做什么?】 一辈子爱乐乐:【失眠了?】 一辈子爱乐乐:【睡着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一辈子爱乐乐:【早安乐乐,还没醒?】 一辈子爱乐乐:【乐乐,看到记得回复。】 ...... 温乐灵快速敲击键盘,发出两条文字。 乐乐:【刚醒,昨天有些失眠。】 乐乐:【哥哥早安。】 等待回复的时间,他顺便回了【乐乐唯一认证老公】。 这人心比较急,自打醒来发现温乐灵半天还没动静,消息就没断过。 温乐灵看着99+未读的聊天框,有种不好的预觉,不情不愿点了进去。 果不其然,入目几百颗炸弹接连不断弹动屏幕,弹得他手心都震起一阵麻酥,好不容易发出消息,却跳出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温乐灵:?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绑架 手机静了下来,温乐灵主动向【乐乐唯一认证老公】发送添加申请,并附上解释与道歉。 继而,【一辈子爱乐乐】的回复比预料中要快,温乐灵借着询问男人能否来看直播的幌子,三言两语就问出男人已经出门工作,且凌晨之前都回不来。 机会来了。 他将自己裹得严实,全副武装后就准备行动。 因为不清楚【贴贴乐乐】的工作什么时候会结束,保险起见,他先去了【一辈子爱乐乐】那里。 地址位于寸土寸金的市区中心,距离温乐灵有一段距离,所以他是打车过去的,原以为这样能快点,却硬是堵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太阳都快落山了。 这一地带的房价极高,毕竟是中央宁可空放着也不肯低价出售的宝地,居者者少之甚少,所以很静,静得连草动的簌簌声都能听得到。 温乐灵略略看了一眼四周,又打量一番面前这堵围墙,大概心里有了个底,他拉紧口罩,雪白的小脸被藏了起来。 第5章 往后退几步,深运一口气就要助跑蓄力跳墙,身后却倏然出现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黄昏的斜阳倾洒在石墙的表面,投映下一片光斑,周围一如刚刚的寂静无声,静谧得令温乐灵仿佛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动,除了他的影子外也再无他物。 是错觉吗? 温乐灵不确定,但以防万一,他快速跳上围墙,一跃而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敏捷活跃的小兔子。 然而刚松口气,还没走几步,那个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规整而清晰,如同咚咚索命的钟摆。 温乐灵试探着放缓步调,背后的声音也随着放缓,他加快,它也立马加快。 温乐灵:? 光天化日之下也会被人跟踪吗!? 温乐灵瞬间惊得冷汗透衫,嗖嗖倒腾一双小腿走入一个拐角,借着余光恰巧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阴暗角落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人举着手机像在不知在和谁确认什么,似乎若有所察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望的一刹,男人的视线如冰冷的弓箭,直.射温乐灵。 他肩膀骤地一抽,大惊失色。 ! 他认得这个人! 那是夏先生手下的哨兵! 坏了! 温乐灵大约能猜出他们鬼鬼祟祟跟踪他的目的,因为他没有答应白塔的工作安排,所以他们要对他动用强制性的非法手段,让他不得不依从? 跑吗? 太不现实了。 哨兵的体质远远高于普通人类与向导,他不可能跑得过。 报警吗? 出警的也会是白塔的人吧,那岂不是给自己送进了狼窝... 温乐灵一边思考逃走的方法,一边不敢停下埋头往前走,警惕周身的一切动静。 就听空中掠响一道鹰鸣,挑起极具压迫感的风声,“呼——呼——”灌入耳中,震碎了周遭的宁静,似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温乐灵正处于海浪中心,被卷得头晕目眩。 他踉跄欲倒,却有无形的镣铐将他稳稳禁锢在原地,使他无法前行、倒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窒闷的阴暗欺压而下,将自己完全笼罩。 没有闪避的可能,温乐灵被直直冲下的老鹰扣住了肩膀,带着飞到了空中,措不及防的失重感攫住了他,双脚离地的一瞬,视野疯狂晃动,拉升。 他慌乱无措间稍不留意看到了下面,致命的眩晕与疾速攀升的惧怕冲垮了他的意识。 “啊啊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过后,温乐灵脑袋一歪,昏了... “温向导,温向导,醒醒。” 房间里回响着陌生男音无休无止的轻唤,床上被缠着的少年起初还能与世隔绝地沉睡,渐渐也忍无可忍,像在驱赶苍蝇蚊子,胡乱舞动玉器雕作般的胳膊驱赶男人,呓语:“嗯...不...你走开。” 他的手臂从男人面前挥过,这样的贴近,使得男人闻到了他指尖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清淡花香。 却像闻到了只需吸入微量,便会致死的气味,男人忙不迭倒退远离温乐灵,动作速度中混着僵硬。 他微怔,手浮在空中,但失神放空的眼神仍黏在温乐灵的侧脸,如此清秀的面貌配合着他的年纪,看着颇为人畜无害,宛若一只待宰的小羊,不,是兔子。 都睡出了兔尾巴球。 男人看着他,眸光从令人销魂的脸蛋一路向下,停在细细的,水蛇似的腰肢上。 温乐灵背向男人抱着腿,牛仔裤绷紧包裹丰腴饱满的臀,裤沿隆起一块,现出小片柔白的肤肉,蓬松的绒球尾巴探出头,像是能感受到男人的注视,替主人诉不满地晃了晃。 见状,男人眉峰竖起,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去,脑子里也“嗡”的一声。 周身静得可怕,像跌入了幽深的枯井,他的胸口发闷、发慌。 呆站半晌,他仰头呵出口气,眼底是深深的无力。 他有了把温乐灵几乎剥个精光,抚摩他,视他为神明,做他虔诚的信徒,满怀感激对他摇尾乞怜的冲动。 但是不可以,未经向导的允许不可以。 他颓丧地吁气,拳头松松紧紧,两眼布满血丝,如一头走投无路的绝望野兽,没了上前的勇气,正要联系白塔换人时,床上的少年先有了小动作。 温乐灵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后背却有火光直射般滚烫,他迷迷糊糊撑起身子侧向坐起,回头望去,眼眸中闪过一抹柔软。 看到一个眼生的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而那滚烫的源头正来自那里,温乐灵困意稍退,抬手揉了揉潮润润睡眼,在特别嫩薄的眼底皮肤上揉开零星的绯红,而后不确认地眨动那双如宝珠的明澈眼睛观量男人。 在看清男人领口前的徽章时,回忆不由分说侵袭而来。 温乐灵眼睛直直的,失去了光泽,渐渐地暗淡下去。 他被白塔的人绑架了,前后左右都防备了,唯独没顾到上面,就让人从头顶偷袭了。 那这是哪里也就显而易见了。 温乐灵直言:“你抓我来这里做什么?是夏先生让你这么做的吗?” “如果是,请让他来见我。” 男人一动不动,像火球一样,火焰灼热炙人的眼眸盯着温乐灵。 那张还余有稚气的脸蛋简直漂亮得一塌糊涂,似醇烈的美酒,灼灼地漫过喉间,裹着醇香,显得格外的醉人。 男人醉了,心思飘了,移不开眼,听不进话。 温乐灵被看得很不舒服,下床理好衣服又说:“你好?能听到吗?” 男人依旧沉默。 他耳朵有问题? 温乐灵猜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查询方才自己说的话用手语该怎么打,然后一比一还原。 果然,男人有了感知,隐晦不明的瞳孔缩了下。 温乐灵听到了他咽口水,不明所以,又听到他说:“我能听到。” ? 能听到装什么啊... “我去联系夏先生,让他过来。” 温乐灵将要质问,就被男人不咸不淡的一语攻摄,他抿了抿唇,想着还是别计较那么多了:“辛苦了。” 男人走了,后面跟着一头大白鲨,依依不舍地游几步,回头看两眼温乐灵。 也许是不明处境,紧绷的神经致使他眸子深沉,但转动灵活,显得敏感而多情,如水一般地望过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携着温润如玉的通透色,使人倍觉温馨,凭空生出亲近之欲,大白鲨也不例外。 精神体的行为和情绪有时会受到主人的影响,对那些心口不一的主人最为要命,他们会忍不住取代主人,做出与主人内心一致的想法,把主人漏个干干净净。 温乐灵很早便被检测出有极大可能分化为向导,因此早已学习了哨向方面的知识,他暗道这些哨兵还真是爱装,抬起纤巧玲珑的手指逗弄地朝大白鲨勾了勾。 那白鲨果然有意思,也不像他主人,装都没装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似箭弦上拉满待发的利箭,冲到他面前,用鼻尖撞了一下他的额头。 男人还处于挂机状态,没发现白鲨扑向了温乐灵,径自出去了。 温乐灵捏揉着涌上阵阵酸涩,发红的鼻尖,狠厉瞪了白鲨一眼,等到男人关上房门,一把掐住白鲨的嘴巴,在他脑门上报复性不轻不重敲了一拳,明知他十有八九听不懂,还是无辜问:“你撞我干什么?” 大白鲨:.....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秘密 白鲨哨兵与夏先生轻轻推门进入时,便看到这样温馨、朦胧的一幕: 昏黄的暖光下,少年头靠在枕头上,莫约是怀里抱着大白鲨的原因,薄暗而红润的唇吐出的是冷气,从微长的发际到耳畔的肌肤却铺满了淡红,细薄的皮肉好似可以窥视到内部一触即碎的玻璃体组织,浮现着一道道青色如小蛇的血管。 温乐灵正在和大白鲨玩闹,时而摸摸鲨鱼的头,时而与鲨鱼用鼻尖轻贴,一人一鲨相处得如鱼得水。 白鲨率先听到动静,似被入侵了领土,喜悦填满的铜铃大眼瞬间由凶厉充斥,进入一级防备与攻击状态。 温乐灵紧跟其后循声望去,见是夏先生和白鲨哨兵,拍了下白鲨的背,“自己主人还咬啊?” 白鲨蓦地弓背回头,变回纯澈的眼神看温乐灵,像是有道不完的哀怨,咕噜咕噜晃动身子叫唤。 温乐灵视而不见,下床和夏先生迎上,没等他开口,对方便笑道:“温向导,您和白鲨相处得还不错啊,待会可以和宋河测一下契合度,一定很高。” “如果您不愿意同时负责四个s级哨兵,单独负责宋河也可以。” 夏先生自顾自说着,语速虽不快,但他带着家乡的口音,不管听话人有没有听清,是否听得懂,一口气说下来。 好不容易停了,温乐灵还以为自己可算有说话的机会了,就见夏先生胳膊肘怼了下一言不发的宋河,而自己只是楞了一下,便痛失发言的机会被夏先生抢道: 第6章 “他的情况一直都让高层很头疼,您高中就读于哨向高专,应该知道一名s级哨兵若是没有合适的向导定期进行疏导,一般寿命不会超过一年,宋河加入白塔已经快半年了,可至今为止始终没有与之契合度高于50%的向导,只能依赖向导素,现在看来,是要出奇迹了。” “高层一定会批准您调职的。”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但意味清明,面向温乐灵时掩不住的欢喜,面向宋河则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破罐子破摔,将人直接推到温乐灵面前,为他们牵手。 温乐灵能看得透,听也是听进去了,但不信,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终于轮到他发言了,他先是看眼宋河,这个在夏先生口中的将死之人。 他的精神状态极佳,绝不可能是半年没有接受向导疏导还能够保持的程度,就算是一周内都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还是需求极大的s级。 所以,他不信并不是在看人下菜碟。 夏先生摆明在骗人,为了诱哄向导背负人命也真是煞费苦心。 温乐灵无奈叹气,眼帘低垂像在深思如何回应,掀开眼皮却话锋一转: “夏先生,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您大动干戈请我来,是想做什么?” 夏先生陪笑,不像是忘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而是就没放在心上,打心底里认为那不是要紧的事,语气也是平平如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就是您昨天联系我去救援的哨兵,萧文野,他现在情况比来时还要严重,需要您的疏导。” ??? 他都在这睡半天了,天都黑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萧文野的异变情况还没有解决? 白塔里那么多的向导... 温乐灵着实无语,面对白塔对待哨兵的态度更感恐怖,他捏捏额头,颤着眼睫,面上再无淡淡的笑意,呼吸都比方才阴沉,似是一开口就会冒火星道:“夏先生,请问白塔里是只有我一个向导吗?” “你们明知道他的情况很严重,还要拖上一天,是想让他死吗?” “你们有跟踪我,绑架我的时间,都能去外地请个向导回来了。” 气氛严肃,闷得人喘不过气。 温乐灵能感受到宋河看着自己,眼中几种情绪交叠但无暇顾及,他全神贯注捕捉着夏先生的一举一动,企图从对方身上捕捉到哪怕一丁点的愧疚,那他都不会再去为难,同为打工人,他可以理解。 可惜,没有。 不过对方的神情变得肃穆,看着却不是急于救人,是急于撇清关系: “温向导,不是这样的,是他自己吵着只要您帮他疏导,和他视频的那个人,乐乐,是您吧?其他向导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他已经打伤了三名向导,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动用不正当手段请您过来,还请您帮帮他。” “您和他的契合度高达68%,不会有问题的。”言语间,夏先生打开休息室的门,侧立在一旁,毕恭毕敬示意温乐灵—— 请吧。 温乐灵却一怔又一怔。 都什么和什么... 68%,很高吗? 萧文野会不会已经通过夏先生匹配上了暗号,知道了乐乐,他关注的主播,即将会成为他的向导? 要是对上了,这白塔就不能待了... 温乐灵腿上灌了铅般,迈不出步,心跳扑通扑通直冲喉眼,光亮透过额前凌乱的碎发打在他忧疑重重、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看得宋河心里是又不是滋味,不希望温乐灵离开这所房间,非得离开的话,和他检测契合度可以,为萧文野疏导不行。 可他又该以什么立场介入温乐灵的选择呢? 他没有,他只能心里这么嘀咕,嘴上一个字都不敢提,目光倒变了味,贼兮兮的。 温乐灵随着味不适地睨去一眼,没有制止,全当宋河是个傻子,清楚逃不过了,他头痛地边往外走边问出心中的担忧:“夏先生,您有和萧文野说什么吗?” 夏先生跟着他出了房间,加快步调走到他前面带路,边回:“没有。” “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一直叫着乐乐,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因为您的名字里有乐字,而且出事前他还和您联络过,我就笃定他要找到的向导一定是您。” “您还真是,都和哨兵私下有了联系,为什么还拒绝当他们的——”夏先生话音一顿,脚步停滞,似是忽然悟出了不得了的真相,他张了张嘴,语调突转,格外夸张地惊讶:“哦!我懂了!” 那眼睛瞪得溜圆,凑到温乐灵面前肩头撞肩头,做了个禁言的动作,低低地“嘘”道:“温向导,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再争取让你和他绑定个1v1。” 声音很低,宋河的脚步声不知怎的也在他们靠近的一瞬明显踩得重了,以至于温乐灵听不清一二,摸不着头脑。 只听一声:“去吧!” 和芝麻开门似的,“滴”一声,上方传出无机质的电子音: “夏从眠...认证通过...请进。” 面前的铁门慢慢打开。 “......” 温乐灵一头雾水,看不出夏从眠是发了哪门子病,倒是有了些许人情味,遂不愿泼人一盆冷水,应和笑道:“嗯,辛苦了。” 往里走去,铁门呲呲自动关上。 温乐灵直直看向、看清—— 十字架上,男人被巨大铁铐绑住四肢。 那是萧文野没错,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白色豹子,此刻却无有丝毫应有的高傲与冷厉,通体的白毛都沾满血色,伤痕累累,不堪入目。 被打了。 温乐灵有点生理性不适,胃里闹腾,皮肤薄透,隐约可见淡淡血管的手遮住了半张脸,蒙眼稍作调整,才看回萧文野。 萧文野的头压得极低,从一开始就发觉有人来了,他的鼻梁皱起,本该隐于白毛间的浅灰纹路,现下勒在鼓起的肌肉上,成了彰显凶性的标志,每一块肌肉都像蓄力已到极限的弹簧,频繁、小幅度抽动着。 不是在紧张,是在压抑捕猎前的兴奋。 温乐灵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心翼翼向萧文野靠近,豹子的鼻尖剧烈翕动,喷出带着腥气的白汽,嘴角扯开狰狞的弧度,露出半截跃动着冷光且锋利的犬齿。 猝不及防,他抬起头,幽深的眼眸缩得比针还细,紧紧钉在目标上,眼白被浑浊的猩红吞没,喉咙里滚出阴沉的呼噜声,混着磨牙声的威胁,声声都透着撕碎的欲望,想要吓退对方。 而在看到温乐灵的霎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意外。 监控镜头来回转动几次,温乐灵隐隐听到那头有人在拍手惊呼,怕惊扰萧文野,导致场面一度失控,他偏过头去警告:“安静。” 那边果断没了噪音。 其实,温乐灵也有些意外,没有料到萧文野会那么容易顺服。 那双眼睛褪去凶厉,不再让人怯畏,喉咙里的低吼也骤地掐断,只余下极轻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呼吸声,咧开的嘴角也僵僵地敛回,一并收回犬齿。 “乐、乐乐...”他神色恍惚地唤道。 温乐灵没有说话,又往前移了两步,手指插入萧文野浓密的白色发间揉了揉,白豹子全然没了刚才的那股狠劲,只有乖顺,不仅舒服地闭上眼睛,还用脸贴去温乐灵的掌心蹭了蹭,便于他抚摸,嘴里不停嘀咕: “乐乐,乐乐,是你吗?乐乐?” 温乐灵还是默不作声,这次,他没有再上前去方便萧文野与他亲近,他退开了。 但不是不想管了,他不来,萧文野才是必死无疑,既然他来了,就不会让萧文野死。 他只是想让萧文野意识到,他讨厌听到“乐乐”这两个字,因为他不是乐乐,所以讨厌,还请不要再那么称呼他。 他要护住自己的小马甲! 岂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竟露出如宠物做错了事,祈求主人原谅的卑微模样。 还好温乐灵也不吃这套。 他深知自己在萧文野面前掉马的几率很高,即使他开直播时会微调音色,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绝对听不出来,何况萧文野还是声控,对音色十分敏感。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准备回话,前提是萧文野别再那么喊他了,他怕会顺口当是榜一大哥在喊他给出回应! “乐乐...乐乐,你别走...乐乐...” 温乐灵:“......”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疏导 温乐灵看向一旁挂满整个墙壁,用于辅助向导疏导的工具,眼睫垂垂又抬抬,掩着纠结的眸子忧忧转动。 他下不定决心,一声低叹从唇齿间漫出,似是这样便能将堵在胸口的石头移开,让呼吸变舒顺,进而使他的大脑能够更高效的运作。 良久,温乐灵走了过去,从墙上取下一个一次性金属口塞,回去听萧文野还在一个劲“乐乐”、乐乐”唤个不停,他深收一口气,眼神填满凶怒,像在无言地斥责萧文野不听话,冒着可能会被吞掉手指的风险将那口.塞狠狠抵入萧文野的口中。 第7章 之后,要系上卡扣,萧文野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他必须踮起脚尖才能弄到,弄起来本就费劲扒拉,萧文野不顺着他也就算了,还在他面前不满地哈气,用力挣扎,闹得温乐灵老是卡不准,腿都抬酸了。 他耐心尽失,顺手抓起萧文野额前乱糟糟的白毛就用力往上猛揪,强迫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自己的严肃脸:“老实点!再乱动就打你!” 不容反抗的命令。 萧文野当即静了,如一棵饱经雷雨雪暴洗礼仍能屹立不倒的松柏,笔直站立,眼神倒还没老实,似在传达: 他没错,为什么要打他? 温乐灵视若无睹,给他系卡扣,一边回忆着疏导的方法。 这个能力向导无需特地去学,因为分化后大有可能无师自通,所以温乐灵那时没怎么认真听,只能凭着模棱两可的记忆进行疏导。 他将温软的掌心贴上萧文野的太阳穴,萧文野闭上眼睛,额头的血管绷起搏动,眉峰紧紧向下压,十分痛苦的样子。 “放松,萧文野。”温乐灵开口叫他,声音轻柔,粉嫩的指尖现出一丝极强的精神能量,像灵活软绵的水蛇一路蜿蜒曲折,横冲直撞冲破萧文野的精神屏障。 眼前一昏一亮,温乐灵轻松、顺利地进入了萧文野的精神图景,可还不及庆祝,森*晚*整*理凛冽的风雪就扑面而来。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并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多么恶劣的环境之下。 一望无际,荒无人烟的冰川上,他怔怔地将四周环视了一遍又一遍,无助、迷茫。 冷,好冷... 不,也好烫... 温乐灵缩脖端腔,双臂交叠抱着肩膀搓个不断,脚也没歇着,原地打转蹦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暖意。 而眼睛,耳朵,同样都没享受,竭力搜寻着,听寻着可能与萧文野有关的一切蛛丝马迹。 不知蹦了多久,温乐灵呼哧带喘,终于看到一座突兀的小山,山前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豹子。 那山生机勃勃,绿得刺眼,和这里格格不入,山前又突然出现一只白兔子,温乐灵才发觉,那是自己的精神体创造出的图景。 兔子一蹦一跳来到他面前,化作一把利刃主动钻进他的手心,为他所用。 与此同时,温乐灵也看到了缠绕在豹子身边的污染体—— 黑色的,兔子? 那只黑兔子比豹子要小,却敢在豹子面前放肆地挑逗,一旦豹子撑着身子靠近,它则会玩弄地远离。 头一回接触这些东西,温乐灵免不得觉得新奇,但也没忘了正事,只不过没忍住看了会,才上前清理。 他手持长剑,大刀阔斧地挥剑斩向污染体,那兔子被抽了个跟头,低叫一声还欲反击,温乐灵手疾眼快,急忙连环补刀。 这一次,兔子连哀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散无踪。 温乐灵随之退回现实,可眨眼不到的功夫,萧文野就扯开口.塞向他冲来。 温乐灵没设防备,反应了也没有退开,冷静不动。 铁铐被扯到最大限度,哗啦哗啦作响,萧文野却仍锲而不舍、拼命地向他贴近,两眼乌青充满血丝,呼吸沉闷似在全力抵御疼痛。 见异变迟迟没有退去的征兆,温乐灵上下扫看他,眉心困疑地慢慢聚拢。 没有处理干净吗? 他不确定地集中精神力,打算再次进入萧文野的精神图景确认情况。 可就在掌心贴上额头的同时,一只白豹倏地从萧文野身侧跳出,跃到他的脚边极限刹车,以脸抢地发出呜咽的,饱含渴望的低吟。 ! 温乐灵被吓一跳,但还是不加思索俯身欲去看看白豹有没有摔伤。 那白豹却趁其不备抱住他的小腿,胡乱蹭了蹭。 触觉很怪,明显不是为寻求安全感,依赖的蹭动,更像是在为近乎贪婪的索取做前戏,诱惑他放松警惕。 温乐灵想要逃开,触点竟涌上一股强大的吸力,绊住了他的脚步。 瞬时! 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大肆地倾泻而出,被白豹疯狂地汲取。 “呃......” 短时间内大量的精神力消耗超出了温乐灵的身体负担,只觉排山倒海的眩晕在脑中炸开,他闷哼一声,眼前昏天暗地。 舒服的白豹却本能地想要更多,毫无节制地索求这份它从未体验过的舒适,陷入温柔乡欲.仙.欲.死。 温乐灵想推开他,想切断精神链接,但不可以,强行中断可能会对萧文野的精神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萧...文野...停下来......”温乐灵虚弱地抗议,微不可闻,顺势又抓住萧文野的头发,高高揪起想用疼痛唤回他的理智。 没有用。 力量持续且迅速地从体内抽离,脚下像踩了团棉花,温乐灵双腿发软,哆哆嗦嗦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一滩柔水。 视野天旋地转,方才的景象再现,却逝了万籁俱寂,冰川融化,浑浊的海水似动怒的猛兽张开滔天巨口狰狞地翻涌,天空阴云密布蒙了层沉甸甸的织网,电闪雷鸣。 雪花飞扬在雾气里,模糊了所有。 熬不动了... 温乐灵膝盖一弯,身体无力地倒入冰冷的积雪,失去意识前,脸颊透来温热、潮湿而焦急、微刮的触感—— 是白豹,正用它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他的脸。 “乐乐,乐乐......” 第7章 限制 这一次的昏睡并不漫长,但一天之中除去睡就没干什么,精神力还被榨个干净,温乐灵只觉乏累灌满全身,连抬个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看到的是朴素的白色天花板,不要太常见,他却仍觉不熟悉。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温乐灵无奈又无可奈何地叹气,勉强抬起似块软面团子捏就的胳膊挡住半张脸,安详地笑了笑。 哈哈。 笑着笑着,就变成了苦笑,小苦瓜,小脸皱巴巴。 出于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激出了他体内寥寥无几的力气,他赖了会儿,便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迷茫地环顾四周。 这屋子极大,装修奢华,可能是白塔的向导宿舍? 还是夏先生的家? 或者,宋河的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先生能干得出教唆宋河趁人之危的事吗? 疑问挤满了混沌的大脑,温乐灵想下床看个究竟,可脚刚探出被窝,还未落地,就听“当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 脚踝处袭上冰凉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禁锢着令他的行动受限。 心里咯噔一下,温乐灵不妙地偏头看去床尾。 那里有一根粗细适中的金锁链,一头牢牢地拷在床尾,另一头,是一个皮质脚铐,严丝合缝地圈扣在他的脚踝。 ? 电视剧里的囚.禁戏码顿时闪过脑海,温乐灵疲倦瞬散,他清醒了,却并非是件好事。 心惊胆裂的恐惧自此被无限度放大,他下意识去拽链子,骤然的凉意瞬间将他裹挟,如细密的雨点淋透了全身。 突然的温差使得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下,项圈磨蹭到皮肤,磨得皙白如玉的肤肉印开红晕,隐隐发痛,链铐却纹丝不动。 温乐灵急了,呼吸急促如鼓,隔着被子双手并用想要把它扯开,可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怎么办... 额头沁出恐慌的冷汗,心怦怦直跳冲向嗓子眼。 温乐灵无措地转了个头,又一次四下环顾,这一次是清明的,携有目的的,他想找一个能够帮他挣开铐链的利器。 目光扫过宽阔、暄软的床铺,而后是一侧的床头柜,停滞。 温乐灵怔了下,一双盛着满满期待的清澄眼睛多了些微难以置信。 那是... 钥匙? 床头柜上,一盏台灯的旁边,一把金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着光泽。 ——毫不设防。 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物件。 温乐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跳得更狂了,要跳出胸腔一般。 有看到救命稻草的激动,也有戒备心勾起的忐忑。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支持他去思考这究竟是疏忽还是目的性地试探,他飞快转身就跳扑了过去,饿狼扑食般把钥匙抓进手里,颤抖着插入脚铐的锁孔。 “咔哒”—— 束缚随响而开,温乐灵迅速扯开镣铐,下床略一眼没看到鞋,他立马赤足往外跑,到了门前却突地绷直后背,身体向前倾去,脚尖发力刹停脚步。 温乐灵及时意识到,将他困在这里的人可能正在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干着什么,于是,他变得小心翼翼,轻轻地拧下门把手,小脸都在用力去控制力道拉开门。 这是一栋二层小别墅,房间外,正浸在带着淡淡凉意的晨光中。 背后凉嗖嗖的,更使温乐灵一瞬都不敢停留,他扶上楼梯扶手,踮脚欲轻行。 第8章 台阶的地板很凉,他全神倾注地往下走,苍白的唇瓣紧抿着防御寒意的进攻,不过刚迈下两级,一道不容抵抗的力量便骤不及防从后方袭上。 谁扯他脖领!? 温乐灵错愕,心底一沉,像个发条停摆的木偶,动作僵硬,转不过头,任由那力道编排自己。 倒也不是不能回头,是他不敢。 那些剧里,被囚.禁的主角若是逃跑失败被抓回去,都会被狠狠收拾,电视里,紧闭的房门里,啼泣不断。 温乐灵越想心里越发怵,心脏咚咚跳不停。 “去哪?” 生疏的男音萦上耳畔,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嗦了下,垂在裤侧的手,指尖不安地跳动。 不曾想旋即还有一个突袭—— 温乐灵惊喘一声:“呃啊...”,整个人就在一语之间被一股力拔山兮般可怖的大力轻而易举拎了起来。 男人遒劲的手臂顺着他的肚子环上后背,又硬又沉咯得他吃痛,连呼吸都受了阻。 他红了脸,却分不清是喘不过气闷红的,还是无形之中袭击他的羞耻导致羞红的。 男人抱着他的动作很羞耻,如待一个不听话的孩童将他夹在臂弯,往卧室的方向走回。 ! 看此情形,温乐灵连忙奋力挣扎,手腿齐动胡乱地踹打,“放开!你是谁!放开我!” 可不论他怎么反抗,落在男人身上的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 男人的步履没有分毫紊乱,温乐灵被他夹着带回那间卧室,毫不怜惜地扔回了床上。 似落入了松软的云堆里,床褥弹了弹,稍稍下陷,温柔地拖住了温乐灵下坠的身体。 他倒吸凉气,好像大难临头,又一朝死里逃生了。 这哪里是丢,温乐灵觉得自己近乎是坐在大摆锤上被甩了出去,飞离支撑的瞬间,他的脑子是懵的,十指慌措地抓空气,想要以此获取安全感,连脚趾都蜷紧了,直到跌入绵软的大床上。 微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几缕发丝黏在他因紧张而渗出微汗的额角,他被颠地不慎咬住了小舌,拧眉皱脸,低哼了声:“啊...” 还未找回平衡躺稳,温乐灵就感觉衬衫扣子又崩开了好几颗,单薄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掀起的凉风扑上激地他身子抖动,胸前两粒淡淡的粉褐随之突起。 羞耻感愈演愈浓,原本白净的肌肤因此染上勾人的薄粉,一侧的衬衫滑落至肩头,欲掉不掉地搭在臂弯,露出匀称柔美的肩膀。 他想整理好衣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道裹挟着压迫感的阴影却在这时笼罩下来,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房间里挂着窗帘,没有开灯,灰蒙蒙的,温乐灵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密不透风,迫人的压力,惊魂未定的目光从他杀气腾腾的脸上向下移去,最终定格在他的胸前。 男人衣着深色军装,大块的胸肌撑显得内衬紧致,在他左胸的位置,别着一个显眼的工牌—— -白塔012小队队长。 -傅霆川。 是他拒绝负责的哨兵。 哨兵袭击向导罪可致死,可男人长得完全不像会守法的样子,令温乐灵心里难以踏实,好不容易运足胆量仰头与之对视,不料傅霆川紧锁眉头,抢先开口:“看来你恢复得还不错,都有力气逃跑了。” 话锋间,冷淡的目光扫视温乐灵,温乐灵当即如同惊弓之鸟,天鹅绒毛般的睫毛颤了颤,低下了头。 傅霆川没再说话,而是俯下身凑近那张面如凝脂的小脸,对上那双即便藏着胆怯,也不失乌亮的,闪闪溜溜动人的大眼睛,眸底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 很漂亮,很熟悉的一双眼睛,和乐乐十分相像,但不是乐乐。 傅霆川在见到温乐灵的第一眼就察觉了那神乎的相似,他紧急派人去调查,可结果明确显示温乐灵的身份信息从未登陆过那个直播平台,急匆匆忙活一趟闹了个空欢喜一场。 傅霆川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双手撑着床沿略微收身,握紧又松开,继而要伸向温乐灵,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但他不说,温乐灵哪里知道,他不清楚这动作有何目的,见魔爪伸了过来,仓惶地扑腾腿往后退去。 两条长而柔直的雪白长腿在眼前蹬动,傅霆川没有别开脸,仅是眉峰倏而垂得更低,厉声道:“别动了。” 冰冷的大手抓住他的小腿,捏住他微有赘肉的腿肚子,那里的肌肉一缩。 好诡异。 温乐灵思绪滞了下,他望着傅霆川,男人的话就像有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能够控制他,让他言听计从,他在可以挣脱的短短几秒钟里真的没有萌生逃离的念头,待想抽身时,已然来不及。 傅霆川正跪在他的腿上为他系着衬衣的扣子。 温乐灵手心全是冷汗,呼吸不自觉放轻,平躺着不敢动,眼睛也不敢乱瞟,但又忍不住偷偷留意傅霆川的动静,咽口水都变得格外费力,生怕扰了傅霆川摆布自己,下一秒就会发生让他哭叫连连的事... 这么壮的男人,一拳就能把他击飞百米外吧... “还想着跑呢?”傅霆川再次向温乐灵伸去手,粗壮的胳膊挡住温乐灵忧虑,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便猜道,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测了下温度。 正常,但遵从医嘱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不能放他离开。 傅霆川板着脸起身,顺便将温乐灵也扶了起来,没给温乐灵说话的余地,继续说:“穿成这样,想跑去哪?” 温乐灵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妥,他这么一说才低头看去,只见那薄薄的衬衫已布满褶皱,虽是一件普通的睡衣,但问题在于,他的衣服是怎么换下去的? 温乐灵一头问号将要蹦出困惑的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顾及清白的担忧掐掉了胆怯的思弦,试探地问: “你,你给我脱的衣服?” 第8章 僵持 “不是。”傅霆川否认得干脆,调子平缓:“是宋河。” “啊...”温乐灵却犯起了愁,两腿贴紧跪坐着,木木地黏糊糊呢喃,薄红从脸庞漫至若隐若现的锁骨窝。 不是因为兴师问罪问错人感到尴尬,而是他迟缓地意识,其实是谁都一样,都把他看了个干净... 那双直愣愣的澄碧眼睛不由含羞,温乐灵耷垂下头,避开傅霆川的视线,大脑飞速转动,想寻一个新话题。 不料傅霆川空了会又补刀:“你不用担心,他只给你换了衣服,没有做多余的事,我和医生一直都在,他不敢的。” 温乐灵:??? 都在? 都看到了!? 温乐灵惊愕,被毫无预兆的变故刺激得脸更红了,如能流出汁水的小樱桃。 惊滞须臾,他将这道坏消息狠狠嚼嚼嚼,嚼烂吞入腹中,就这样算当无事发生吧... 他不自在地瞄了眼透出光晕的窗帘,害怕傅霆川再曝出一件件让人巴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事,话没过脑子便瞅着钟表问出:“什么时候了?” 与其拥有会杀死自己的记忆,温乐灵更想失忆。 偏偏傅霆川不配合,置若罔闻,冷冰冰看着他,令他很不能理解,心口一抽抽。 问个时间还把人问生气了? 温乐灵云里雾里,不认为自己有错,怔怔地也看着傅霆川。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乐灵默默数着,墙上的钟表明明也在滴答滴答慢慢走着,他却莫名有种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的错觉,和傅霆川小眼盯大眼。 四秒—— 傅霆川主动打破僵持。 他出去了。 开门,关上。 温乐灵不知所以,但也没多问,听着傅霆川的脚步声渐远渐淡,反而轻松不少,皱着眉吐嘈: “阴晴多变!” 一字一顿,字音咬得很重,尾音有点窝火,嫌弃里包着憋屈。 走了更好,不然说个没完没了,他还得不停思考如何回复才不会惹火上身,没缘由地突然冷眼缄默,他又要提着心,收着气,时时溜着傅霆川的举动,以便随机应变,紧绷神经累得要死。 温乐灵是很烦了,所以也嘟囔个没完: “难伺候的家伙...!” 他下床,想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之后再看看要怎么逃出去。 可刚打开衣柜,傅霆川就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声响,温乐灵身体陡然一颤,心底掀起一阵慌,手脚双双发抖。 他想钻进衣柜里,可那样被抓到就是辩无可辩,上床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装作在屋子里闲逛。 衣柜旁就是窗户,他往那挪去两步,拉开窗帘,傅霆川关门走进来时,正撞见温乐灵站在窗前不知朝天望着何物。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拿着衣服放在床上才步步紧逼。 温乐灵的反应很真实,掩不住面部僵硬,头顶‘害怕’二字,骨节修长的食指指向窗外,不问自答:“我,我在看飞机,你...要一起吗?” 第9章 说完,指尖微勾,就那么举着,没有放下来。 傅霆川不作声,看向温乐灵那双赤裸着有几处淡红的脚,黑眸微眯,泛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 温乐灵只觉脚心踩在了冰川上,冰得他急切地渴求温暖,左脚踩右脚,又换右脚踩左脚。 手放了下来,背在身后,随着傅霆川的逼近,他心虚地尽可能缩紧肩膀,想把脑袋藏起来似的,只让别人看那浓密蓬松的头发,忽视他的存在,却先一步冷不防被硬中夹软,有着弹性的东西碰击。 是傅霆川的胸肌,一块比他一张脸都大。 就是一坨。 温乐灵视觉有被冲击,他又一颤,拔腿就想跑,但被傅霆川一把拉回锢在身下,转了个方向。 后背被迫留给傅霆川,温乐灵感觉自己很危,惶恐贯穿全身使他大脑空空,只顾一味地向前挣身要跑。 傅霆川看他,泰然自若地抓住他的手腕。 温乐灵两条嫩白的手臂都向后拉扯到了极限,依然在义无反顾地往前挣,头不自觉地往上仰去。 大概是浑身都在用力的缘故,他的脸憋得涨红,额角沁出薄薄的汗珠,牙齿咬着下唇的有些淤血发青,发力的呵音变作闷闷不清的哼唧,像是... 说不清,总之很怪。 傅霆川脸色凝重,眸光微微颤了颤,手上倏地发狠,温乐灵被他出其不意兜入怀中。 “你!你放开我!我没想逃!” 温乐灵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脸色苍白得恐怖,他真是害怕了,不掺半点假。 傅霆川肯定生气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保不准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整治他,让他老实。 他该怎么办... “别动。”傅霆川低沉的声音拖着克制的尾调,微不可觉。 温乐灵听了,脑海里飘过排排“别动”的指令。 好,他不动了。 要是把傅霆川的耐心磨没了,他就更惨了。 温乐灵停下反抗,双手被傅霆川攥着摆弄,交叉抱于胸前,又听傅霆川说: “抬头。” 他抖抖索索仰起头,畏缩地看向傅霆川,男人的五官都自带冷冽,看得他张口结舌,又要去咬住那已留下齿印的唇瓣,想让那牙齿争气些,别再打架了,傅霆川却忽然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 ??? 温乐灵一惊,就见傅霆川明显也有一瞬的愕然,他又有点茫然。 回过神,他快速甩动脑袋,兔耳朵也冒了出来跟着动作呼呼哒哒扇动,口齿不清道:“你,你干什么?放开,我的脸!” “好痛!”很委屈,要哭了。 傅霆川神色显有触动,似乎还添了些许反常的温度,显然是听到了,思绪也在线,却不知是怎么想的,又捏了两下他的脸才松手。 就很莫名其妙啊。 温乐灵有些生气,感觉有被冒犯到。 傅霆川把他当什么,可以随便玩.弄的玩具吗!? 好软。 这是傅霆川刚触到他脸颊时的第一想法,确切地说,他在触碰到那白皙软嫩的肌肤刹那,大脑就一片空白了,只剩下这一个清晰的感受,就是这脸蛋真软。 皮肉是温凉的,触感比想象中的柔软太多,像一团软面团子,细腻得能掐出比蜜饯还甜的甜水般,乖软的小小一团,水汪汪的眼睛哭得好看,声音哼得也好听,让人特别想要欺负,欺负得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那衬衣并不合身,衬衣领口向下坠,前胸的光景都被傅霆川一览无余,浑身的每一块软肉都想让人忍不住捏一捏... 喉咙干渴,傅霆川想移开视线,却和温乐灵的目光撞个正着。 理智顿时回笼,他眸色恍惚了瞬,闪过一丝无措,忙乱地看去一侧,似在极力掩饰做下的亏心事,放开温乐灵后生硬地咳了两声。 而后,在温乐灵快速作出反应又要跑的时候,他再度将人钳制。 这回被抓的是领口,没用几成力,温乐灵感受到,抵抗的动作顿停,但并未放松,反倒更加警惕,紧张地盯着他,就怕他是为了让自己放下戒备才这么做,还怕错过他下一步态度大换水的动作。 他们又一次僵持,一秒,两秒... “地上凉,我们回床上说。” 第9章 守身 依旧是傅霆川先有作为破冰,他说着,没有征询温乐灵的意见就将人抱起,动作不再野蛮、强悍,而是意想不到的平稳。 只可惜温乐灵坚信这是圈套,全身被抵触填满,清楚与傅霆川的体型有着天地之差,挣动只会是浪费体力的无用功,索性先确保自己不会再被鲁莽地扔出去,手指死死抠牢傅霆川的衣服,长臂顺便往他的脖颈上一勾一环,勒得很紧。 傅霆川抱着温乐灵走着,最初见他没闹腾还微有错愕,走了两步才发现原来在后面等着呢。 温乐灵逐渐加重圈勒的力道,傅霆川被迫抬起下巴,脖子拉得僵直,不小心拧抽到了脖筋,但也硬是没动一下,没吭一声,他不想影响到温乐灵被他抱的体验感。 颈侧的青筋随着憋气时间的累长慢慢鼓了起来,随时都会撑破迸出鲜血一般,温乐灵却置之不理,直到傅霆川忍着难受,用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方式轻轻把他放回床上才敛力放手。 傅霆川直起身,眉毛凝聚,用掌心扣住了整个额头,可能是缺氧了,他的脸色不再是阴郁难看的差,而是不舒适,病态的差。 很狼狈。 温乐灵看了个寂寞,失落地撇了撇嘴,眸光漫无目的地随意游荡,落在那大有可能是傅霆川拿来要让他更换的衣服上,不知怎的竟生出点儿冷意。 他打了个冷颤,小声探问: “傅霆川...嘶——” 牙齿打架咬到了舌尖,话音一止。 傅霆川没听见,恢复过来,问:“怎么了?有事就说。” “但要让我放你走不行。” 傅霆川无情地补充前提,“只有答应加入012小队,你才能离开这里。” ?? 这简直荒谬,温乐灵不可理喻质疑:“凭什么?” 回应他的是男人的沉默。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剥夺选择权与人身自由,傅霆川又不理人,温乐灵心中合情合理窜起股怒火,他面颊皱紧,唇廓抿得平直,像个不满父母训话而生气的孩子,但傅霆川不会哄他,还可能在他闹小脾气时啪啪给他两巴掌,让他爱哭就在这里哭个够。 想想就是恐怖片级别,以至于温乐灵愣是连摔个被子的勇气都攒不出,怕傅霆川一巴掌把他扇飞... 傅霆川看他片时,温乐灵的不情愿溢于言表,睫毛垂着,沾着淡淡的湿意,惹人心疼,而他及他的队员正缺一个不愿当他们的向导,只需挂牌子领工资的‘工具人’。 此前,他竟然还打算劝说两句就把人送回夏从眠那里,现在回想起来,差一点就错失一个合作伙伴。 看着眼前合适的人选,傅霆川轻笑,“夏从眠让我必须说服你加入012小队...” “我...”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先听我说。” 温乐灵被傅霆川打断,像遭了霜打的小草,蔫巴巴趴回被子里,饶是神情面如死灰,也要竖起耳朵认真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名堂来。 “你应该清楚不答应的结果,夏从眠是不会放过你的,他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嗯,他知道,温乐灵点点头。 “但如果你答应,他会把你当成宝贝供着,我们也会,而且我们还不需要你的疏导,只要在高层面前做做样子就行。” “怎么样,要改变主意吗?” 温乐灵:? 怕不是揣着一肚子坏水等他上钩呢? 温乐灵眉头一挑,他对傅霆川没有信任可言,眼里混着疑惑与讶异。 傅霆川看出,进一步说明情况: “别害怕,这没有陷阱,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的队员也不会,我们就是单纯地想和你谈合作。” “因为我们都有男朋友了,要为他....” 傅霆川偏过头,没了声音。 有头没尾,但温乐灵顺着话走自动就填入了四个字—— 守身...如玉? 不会吧... 温乐灵眼睛半阖,睫毛眨动,似被施加了定身咒,大脑一时间有点宕机了,唇瓣翕动几下,良久没吐出一个字。 那张清秀还未褪去稚气的脸蛋密布困疑,惊措,渐次地过渡,好似正在慢吞吞消化一段于他而言很难理解的话语,字字都需要在脑海中反复揣摩、确认它真正的含义。 他们... 都有男朋友了? 温乐灵近乎是在傅霆川话落的同步想到萧文野,那个会亲昵地唤他‘宝宝’的人,竟然...竟然有男朋友了? 那他算什么? 他算什么? 他这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吗!? 温乐灵心跳即刻漏拍,柔亮的瞳仁冷了下来,如有碎冰沉在清泉里。 第10章 谁都不会想在本该美好的一生添上一道本不该有的,不光彩的劣迹,他眼含气意,傅霆川站在一旁,看着温乐灵慢慢变得神色古怪,还以为是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观察了会儿,一无所获,按耐不住却仍能持着从容的面色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你可以告诉我,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等、等一下...”温乐灵抬手打住,嗡鸣环着耳旁,只觉胃里被搅得慌,泛恶心,抱着侥幸的心理,避免是个误会错把人一竿子打死,他问:“萧文野...他,他也有男朋友了?” 脸色又青又白,声音空浮。 还没问就如坐针毡了,等待的时间更不用说,温乐灵聚精会神盯着傅霆川,防着他别是为了劝说自己加入012小队故而说谎。 没有异样。 男人仅仅略挑眉眼,眸光依如冰锥,“嗯。怎么,你和他之前认识?他骗了你?” 平平的语气此刻却犹如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温乐灵短暂地失语,张了张嘴,“没,不认识,没有...” “那突然问他做什么?” “没事,就、了解一下。”温乐灵一手捂着胃,一手摩挲衣角,眉头不展,捏着一把汗。 该怎样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 那不是单一的愤怒,也没有因为榜一大哥有了男朋友而感到心里空落、酸涩,是震惊、愧疚、忧虑,他被蒙在鼓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这不道德。 温乐灵叮咛自己,别慌,别慌,不能让傅霆川看出反常,这些人都是一伙的,知道什么一定会告密,冷汗却一古脑儿往外冒。 他理理衣领,扯扯衣襟,一会儿,又理理衣领,扯扯衣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心像被许多小老鼠啃着一样,不得定神。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掉马 温乐灵挂脸严重,傅霆川看着他,眼脸垂下一片深思,不过多时沉声道,话题陡变:“那我可以认为你是答应进队了吗?” 温乐灵:? “我没说答应!” 他应得毫不迟疑,说完怕傅霆川可能听不清,字正腔圆又重复一遍:“我不会加入012小队!不会!” 那脸色故作严峻似片青石,昂着脑袋特别认真,不容再劝。 掉马的风险太大了,尤其是还需要同住一个屋檐下,温乐灵不想每天都跟做贼一样提防着他们,更不敢想被萧文野发现,被其余三人发现的后果—— 也许萧文野会选择杀人灭口?其他人会随时随地调侃他? “......” 都说不准。 温乐灵遍体生寒,披上的冷脸面具崩碎,眼眸下移,小声与之商量:“你把手机还给我,我自己去和夏先生谈,这样他就不会为难你了,可以吗?” 傅霆川皱了皱眉,神色不明,冷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答不对题:“把衣服换上去吃饭。” 温乐灵不看他,谈条件:“不,你先把手机还我。” “行,我去给你拿,但你要在我回来之前把衣服换好。” 嗯?这么爽快? 温乐灵意外,攒足一身要和傅霆川大战三百回合的劲没地用,心底不禁感兴趣,想看看傅霆川是以什么态度在依顺他,于是大着胆子投去了余光,却只见男人阴沉的脸依旧难看,谁欠了千八百万般,浑身还不知何时多了浓浓的戾气。 温乐灵斗志迅散,怂了回去,望着傅霆川离开便快速换上衣服等待,不过没有乖乖坐在床上等,他不信任傅霆川,怀疑傅霆会言而无信,所以一直不安地在房门前踱来踱去,有细微草动都以为是傅霆川。 不敢开门,怕又让傅霆川拎着脖领丢回床上。 傅霆川回来,在温乐灵忐忑地注视下没有临时变卦,如约归还了手机。 “去吃饭。” “我先去联系夏先生。”温乐灵说着便拿着手机要回床上,可刚回过身,就被傅霆川顺手抓住脖领。 “等,别、你先别扔我...”温乐灵连忙叫停,速速关掉手机屏幕,倒不全是被扔出了阴影,也怕手机没拿稳若是摔飞出去,摔到傅霆川面前,或是摔坏了,消息被傅霆川看见他会完蛋,回不了消息他也会完蛋。 “你先放我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温乐灵扭过头去看傅霆川,快速眨么的眼睛带着怯意,“行吗?” ——行吗? 少年声音不大,低低的,听起来竟带着些引诱,让人酥酥麻麻的,心都颤了。 傅霆川手劲骤松,分明怔了下,不说话,也不动,似是不知在纠结回忆森*晚*整*理着什么。 气氛诡异,温乐灵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为宜,悄悄前移几步,脱离傅霆川身影的笼罩去联系了夏从眠,等回信的时间,他依次回复四个榜一大哥,着重关心了一下【一辈子爱乐乐】。 -【哥哥,还在工作吗?】 第一条消息发出,傅霆川的大衣口袋恰巧传出新消息提示音,温乐灵起初没在意,可他发了几条,那口袋里就响了几声。 他不信邪,紧盯傅霆川掏出手机,打开查看消息,扔去一颗炸弹。 房间里落针可闻的静,静得温乐灵清晰可闻炸弹在聊天框炸开的闷响,心头随之一震,像挨了一闷棍,天地都变了样,眼冒金花。 这...什么情况!? 竭力在混乱中寻回一抹清明,他赶紧在收到回信前将手机静了音,吓得骨软筋酥,哆嗦着依墙而立。 傅霆川看见,忙不迭上前扶他,“不舒服?” 温乐灵被扶坐回床上,抵着傅霆川的臂弯往远推,“没、没有...” 他紧张地深咽口水,强装淡定:“你,你先去吃饭吧,我还不饿,你让我一个人再考虑考虑进队的事。” 快走吧... 温乐灵眼下别无所求,迫切地想把傅霆川赶走,想要静一静。 男人没应,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像冰凉的蛇爬上了手臂,温乐灵不敢动。 好在很快傅霆川就放过了他,感受到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温乐灵闭上了眼,听见门锁落下,他顿时弓身,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一辈子爱乐乐】是傅霆川,傅霆川就是【一辈子爱乐乐】,又一个榜一大哥成了他需要负责的哨兵! 而惊诧之余,温乐灵的脑海中竟生出此念—— 不能跑。 他想,无论如何也要压住这惊慌的心神,自己此次出门的目的本就是溜入傅霆川的家中偷娃娃,既已阴差阳错用正当的方式进来了,还何苦做贼,再折腾一回。 温乐灵静坐半天,待心境平复下来,他和除【一辈子爱乐乐】之外的三个人先后谎称自己有事忙,晚上才能回消息,而后便和【一辈子爱乐乐】专心聊了起来。 不跑,但也不能在这留太久,他必须尽快问出娃娃所在的位置。 可没聊出三句,刚知道娃娃被放在卧室,傅霆川就因工作断联了。 机会摆在眼前,温乐灵赶忙下床将门欠开个小缝去看傅霆川会从哪个房间出来,但紧之的一幕令他眼前一暗—— 傅霆川带着娃娃走出卧室,进了房间,大手放在娃娃的腿上,温乐灵没有任何感觉。 晕。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就四个人,最后一个人才是... 温乐灵要裂开了。 娃娃的位置确定了,就在【贴贴乐乐】那里,但温乐灵几次发消息过去试探都没人回,夏从眠又不理他,傅霆川又不放他,无所事事的他干脆就守着手机等啊等,盼啊盼。 期间,傅霆川多次叫他出来吃饭,他都闻而不理,还赌气似的锁上了门。 完全忘了这是傅霆川的房子,傅霆川会有备用钥匙。 而傅霆川似乎也忘了这是自己的房子,尽管有夏从眠提醒,也坚决不用备用钥匙开门,就宁愿几分钟跑上来一趟问问温乐灵饿不饿。 直至次日晌午,整整一天了,温乐灵仍旧不松口:“我不饿,不吃。” 傅霆川却没有一如既往离开,温乐灵听着锁孔咯噔咯噔响,咔噔一下,心也随着咯噔一下。 温乐灵忙改口:“你放我走我就吃!” “咣当”—— 门砰地被暴力打开,撞到墙上折返,被一道陌生的身影挡住回路。 四个男人走进,更严谨地说,是一个异变的哨兵被两个人拖了进来,傅霆川跟在后面。 那两人把哨兵往地上一扔,向温乐灵深鞠一躬,异口同声道:“麻烦您了。” 一同抬头,温乐灵这才看清这是一对双胞胎哨兵,投来的目光与他相视时,眸子怔缩。 温乐灵察觉,纳闷: 是他长得太吓人了吗?还是太严肃了? 他笑了笑,唇角漾开小梨涡,打招呼:“嗨。” 随后忽视傅霆川可能是他们的上级这一点,完完全全把他当作空气人,指着异变哨兵问双胞胎:“这是...” “你们先回去吧。” 第11章 话被傅霆川打断,温乐灵对他更有怨气,偏过头悄眯眯甩了个幅度略小的白眼,干叹气没声。 傅霆川若有所觉瞥来一眼,他那溜溜跑的眼珠立滞,回头干巴巴又一笑:“不待会再走吗?” 不把他带走就走吗? 把自己当家主人了。 脑子追着话跑也没赶趟,温乐灵后知后觉,小脸拧巴,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地里。 谁知傅霆川竟没有损他的面,附和道:“让他们先回去吧,都是刚出完任务回来,需要好好休息。” 温乐灵有个台阶就下,低低地“噢”了声,“那他呢?” 说的是地上睡着了的哨兵。 傅霆川没去送那对双胞胎,人走就关了房门,说:“他是012小队的哨兵,闵迟,异变等级已经到了a级,再没有向导帮他疏导,不出一小时,他就会被污染体吞噬致死。” “你想让我帮他疏导?”温乐灵等了一阵子,见傅霆川没打算再往下讲,看向他的那双细长的眼睛火似的烫人,又有磁铁般的吸引力,令傅霆川即使被烫伤也不愿移眼。 二人对视,他回: “不,这是高层的命令,但人被送到了这里,选择权就算归你了,你可以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觉得他死在这里会带来晦气,也可以把他丢去外面。” 傅霆川说得一身轻松,一副根本没把哨兵当队友,更没当人看的态度。 温乐灵听得咬牙切齿,拳头紧了,齿间挤出沉沉的一个字:“你——” “你出去!” 傅霆川放下抱着的双臂,打开门,破天荒一般轻轻地笑出声来,很是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只可惜转瞬即逝,温乐灵只听到那一声笑,略带得意。 居然还敢挑衅!? 温乐灵拳头又紧了些。 自从得知对方也是自己的榜一大哥,他一夜之间就变得没那么畏惧傅霆川了,且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再一味地担忧自己掉马怎么办,而是反过来觉着是他抓住了傅霆川的小把柄,萧文野也不例外。 他的直播间不是开了手机的人就会自动进入,是需要手机的主人操作,要是让外人知道,表面沉稳疏离的哨兵们背地里实际上是会看擦.边主播,还冲上了榜一,时不时就会发号口口指令的变态...... 温乐灵控制不住唇角上扬,决定下次直播把傅霆川屏蔽,让他在外面干着急,事后抱歉地说是手滑,他不会怎么样的。 也可以—— “唔...” 地上的哨兵发出只吊着口气的低咽,温乐灵笑容一止,匆匆上前检查哨兵的情况。 近在咫尺,哨兵忽然不见征兆地建起一面屏障,温乐灵无有防备,被弹退几步。 看来契合度偏低,温乐灵只能更多地聚集精神能量,没有怪罪哨兵,手腕却突然爬上一股凉凉的刺痛。 他低头,就见腕部至小臂都淤了血,些微肿胀。 这还是条毒蛇? 小臂麻了,温乐灵想拍醒哨兵,问他该怎样解毒,否则他没有办法继续疏导。 谁知哨兵也在这时醒了,他睁眼就见温乐灵向他靠近,猛地甩起胳膊要推开人。 幸好温乐灵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手疾眼快避开。 “你别碰我!”哨兵吼道。 “?” 倒打一耙? “我不需要你的疏导,滚!滚出去!” 哈? 简直无妄之灾,一番好意换来中毒加上被骂一通,温乐灵火冒三丈,勾起一条精神丝就堵住了哨兵那张嘴,然后把胳膊怼到哨兵面前:“解毒。” 不想和神经病多说半个字。 哨兵嗤笑,獠牙咬破精神丝,声音极低,又哑,模糊不清说:“解不了,你这胳膊就等着废了吧。” 吓唬人? 温乐灵也不让着他,“那你就等死吧。” 哨兵不屑:“呵,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死。” “你男朋友是向导?” “不是,但他可以疏导我。” 哨兵信心满满,很是骄傲,话语间就拿出手机眯眼不睁打字,说普通人类能帮哨兵疏导,温乐灵很难不好奇,但觉得不好,终是没有看哨兵给谁发了什么。 可哨兵刚关上手机,他的手机就响了... ? 又这么巧? 温乐灵真是被巧合搞怕了,解锁手机的手都是抖的,【贴贴乐乐】的消息从屏幕上方弹出。 -【乐乐,帮帮我】 他慌慌地回了一个表情包,心里没底。 “叮”—— 心死了。 哨兵的手机不出意外响了,如有晴天霹雳击中,温乐灵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队就四个人,四个未来同事三个都是榜一大哥是种什么体验? 沉默,温乐灵只有沉默,哑口无言。 他甚至想,最后一个会不会也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红痣 温乐灵就像是剧本中那个最先被敲定的新人演员,雷打不动地扮演着一个不知情者的角色,为协助导演选角,他必须站在舞台中央,和不同的演员搭档,反复走一段相似的剧情。 一遍又一遍地,慢慢地,他内心的波动也随之渐减。 这一次,温乐灵仅用了短短一分钟便接受了现实,在短暂的震惊后沉静 ,改而冷静地分析利弊: 【贴贴乐乐】就是闵迟,那他加入012小队便能时时刻刻掌握闵迟的动向,偷娃娃不要太方便。 温乐灵心动了,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告诉傅霆川: 他被闵迟那只‘白眼’蛇咬了,蛇拒绝为他解毒,因此他急需前往白塔治疗,且闵迟不让他疏导,也需要尽快采取其他措施组织异变,刻不容缓。 温乐灵思行合一,十万火急般冲出房间,原以为傅霆川会在书房处理工作,不想男人就静默地伫立在门前,如一尊守护神。 二人都没有防备,撞了个满怀。 温乐灵只觉额头撞上一块缓冲棉,凉气扑面而来将他包裹,他晕乎乎地退后一小步,尚未站稳,傅霆川的目光就已锁定他那青肿得触目惊心的胳膊,心里一顿。 “怎么回事?”傅霆川的声音更低几分,添得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伸手,没有莽撞地拉扯,力道克制,轻柔托起温乐灵那只受伤的手臂。 指尖微凉,触及温乐灵暖软的皮肤,激起微浅的战栗。 温乐灵适时垂下眼睫,浓而长的睫毛在饱满的眼睑洒下小片薄薄的碎影,水灵得惹人怜惜。 “闵迟弄的,他不让我靠近,还说这毒无解,怎么办?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帮他疏导了,你让白塔再另想办法吧。” 他眼皮微掀,一双秋水眼清透无比,没有惊惧,相反地溢满无奈。 傅霆川看着,心神如遇地震骤而剧地一晃。 太像了。 这双眼眸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令他心口一紧,掀起密麻麻的抽痛,难以言喻的感觉紧之汹涌而至,却无暇深究。 他拿出手机动用特殊权限与白塔通讯,言简意赅地上报了情况,让他们马上准备接诊,随后便要带着温乐灵前往白塔。 温乐灵忽地定步,往房间里看去,“不管他了吗?” 闵迟的异变正在以一种可怖的速度加重,毒素蔓延四肢,脸部甚至开始起皱,脱皮,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阴暗地爬行,不堪入眼。 温乐灵紧急撤回一个目光。 傅霆川掠过一眼,面色一凛,眸光深得望不到底,“会有人来处理他。” 语气冷冽,夹杂着若有若无地愤意与厌弃,听得温乐灵额角抽跳,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 处理... “会杀了他吗?” “他伤了向导,该死。”傅霆川斩钉截铁道。 温乐灵一时无从反驳,这都是白塔的规定,他说得不算,傅霆川同样也说得不算,而理智上他也清楚,若是闵迟死了,他就不用再绞尽脑汁,冒着风险去偷回娃娃,麻烦直接从根源上就得到了解决。 可...那终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即使男人性格恶劣,言行举止间满是欠揍的劲儿,温乐灵还是觉得不致论死。 他无知觉地紧抿唇瓣,鲜润的下唇抿得有些发白,担忧从一汪清澈溪水般的眼眸深处悄声流出,漾开粼粼涟漪。 傅霆川觉察,深沉的眸子愈见柔和,态度一扫方才的凝重,由微弱的安抚意味取而替之:“放心,他是s级哨兵,高层也不会舍得让他死,只要你愿意谅解他,他就不会死。” * 悬浮车极限疾驰至白塔,直达医疗中心,傅霆川没有差遣他人,一路陪护着温乐灵到指定诊疗室。 温乐灵坐在诊床上,手臂无力地垂在大腿上,医生是个哨兵,身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单膝跪在地上,掰开他贴在一块的腿,脸往前凑,提了下眼镜,眼睛微眯为他检查臂上的伤口。 第12章 温乐灵感觉有一丢丢的不自在,低头便是医生的脑袋,就...有必要靠得这么近吗? 可傅霆川在旁边看着也没说什么,看来,可能,这在白塔是正常的吧... 温乐灵不理解,勉强说服自己接受。 他的手臂已被毒素浸满,暗青在冷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让人胆寒。 那医生盯着伤口静了几秒,几不可闻地叹出口气。 气息沉重,温乐灵的心也不由跟着提了下,他微抬眼,看向身侧的傅霆川,忧疑地、似不确定,不敢面对结果地问:“我...会死吗?” 软软的,带着轻微鼻音,如夏日的暖风吹过心尖,拂得人闷躁。 傅霆川应声而答:“不会。” 掷地有声令人安心。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有所作用,温乐灵一时间竟真的心静了,胡乱的念头被一网打尽,怕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话题一转说:“我决定加入012小队了。” “不死的话...” 死了他就没招了。 傅霆川舒展的眉宇闪过一星意外,默了片刻,问:“确定了?” 之前温乐灵答应重新考虑,态度却明显是在口头应付事,不打算考虑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有了新想法? “...嗯,我确定了。”温乐灵有源由地心虚,暗自在心底祈祷: 千万别问他因为什么改变了注意,总不能说是为了方便监视闵迟,方便当小偷吧... 好在与此同时,医生推着吸液仪器回来,温乐灵一眼盯住对方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尖泛着冷硬,阴凉的光泽。 几乎瞬间,温乐灵身体僵住,脸色唰地白了,颤声问:“你...你要干什么?” 他本能地逃,极力往傅霆川身后躲,傅霆川却走开了。 温乐灵:? 这么不近人情!? 顾不上争吵,温乐灵控制不住双腿欲开溜,医生见状急匆匆拦住人,“温向导,您别害怕。” “这毒再不解就只能截肢处理,到时候会更吓人,请您相信我,不会疼的,我是蜘蛛哨兵,会对您的手臂进行局部麻醉,您什么都感觉不到。” 医生说得非常温柔,也说得很明白,很自信,显而易见没骗人,奈何温乐灵就是无法抑制对见血和动刀的恐惧。 在医生抓着他的手臂,闪着寒光的刀刃即将贴上时,他心底那所剩寥寥的镇定也不见踪迹了。 温乐灵下意识地寻求庇护,忽地伸手抓向不远处的傅霆川。 傅霆川低头,看着温乐灵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已用尽全身力气的手,修长的手指伸直,指端绷得泛白,薄薄一层肤肉的手背可见血管似小青蛇鼓动,又抬眼看了看那吓得紧闭的眼睛,长睫乱颤的模样可怜而无助。 心里像插入根针,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傅霆川什么也没说,扫去脑中不断浮现的,乐乐就坐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往温乐灵身边靠得近了些,抬起胳膊示意他抓上。 温乐灵却仍觉得不够,不知哪里涌上一股力道,竟拉动了傅霆川,男人的胸脯似一面坚实的石墙倏地撞到眼前,连他自己都为之一怔,不过旋即就一头扎入,去享受这份肉墙带来的些微安全感。 傅霆川动了下,但在温乐灵抱住他的刹那又猛地停滞,定睛在温乐灵脊背上那颗隐约可见的,形状不规则的红痣。 乐乐,好像也有? 治疗的过程很快,也正如医生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痛觉,温乐灵只有起初感觉到刀尖割破了皮肤,后面可能是既紧张,又用了麻醉的缘故,他渐渐被疲倦吞噬,吸液仪器还在运作,他就倒在诊床上安稳睡去了。 第12章 差别 像跌入了深海之中,不断下坠,从深沉的睡眠中挣脱出来,温乐灵只觉浑身乏力,头脑昏蒙,身体被压着块沉重的大石头。 一只手费力撑床坐起,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浓长的睫毛轻颤,映下的影子如蝴蝶半透的薄翼,适应着室内的光晕。 好累... “醒了?”熟悉的男音在耳侧响起,温乐灵转头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陪床的不知何时换了人。 “宋河?”他感到意外,语声混着初醒时的沙哑与软黏:“你怎么在这?我睡了多久?傅霆川呢?” 宋河没有穿工装,一套休闲运动服着身盖住了浑身散发的冷意,添出少许平易近人,眼里还噙着淡笑:“不久,七个小时而已。” “傅霆川他接到紧急任务走了。” ...感觉有被阴阳到。 温乐灵闷闷“哦”了声,面露不悦,平静湖水般的心底紧随涌上迷茫的浪花,像只迷失了方向的小兔子,他耳朵直立,一半露出的尾巴,毛发收紧躲了回去,睁着双盈着水雾的眼睛问: “那我现在该干什么?能走吗?还是留在这里再观察一段时间?” 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被宋河尽收眼底,看得人心底暖柔,他眼神越发温和,说:“您觉得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办理您的入职手续了。” 入职? ...他都快给忘脑后了。 温乐灵打了个哈欠,抬起受伤的手动了动,不痛不痒,又用这只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二次确定痊愈,他才掀开被子下床,“没事了,走吧。” 宋河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他一把。 “谢谢。”温乐灵抿唇一笑,但在与宋河肌肤相触的刹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一痕危险的兆头,笑容一滞。 “白鲨呢?”他审问宋河。 正常来说早该冒头凑到他身边了,今天怎么一直不见? “他啊...”宋河大喘气,没说完就停,眼神上瞟像在思考,却僵硬地摸了摸耳朵,让其又更像在隐匿些什么。 可见宋河是不想说,温乐灵也就没再多管闲事追问,二人很有默契地略过话题,一同前往入职办理处。 过程十分顺利,温乐灵签几个字就可以了,完事后,宋河非要陪着他离开白塔。 路上,倏地,宋河脚步滞停。 温乐灵回头,迷惑:“怎么了?” 宋河闷半天没吭声,几番欲言又止怎料就憋出一句:“温向导...” “嗯?” “您...” “啊?” “能不能...” “不能。”温乐灵一再忍受这种挤牙膏的说话方式,忍无可忍,冷声道。 他转身就走,宋河见这情况当即慌了,脑子追着嘴跑:“您能不能和我测一下契合度!?” 测契合度? 在白塔内部,疏导流程就像普通人类在医院看病,向导被分为出诊医生和住院医生—— 出诊医生需长期开放疏导申请通道,由哨兵付费选择契合度达标的向导进行邀请,双方配合完成疏导工作,但向导不是有单必应,也可以拒绝,规定一个月内不能超过五单。 住院医生则是像温乐灵这种随队向导,必须定期为队内哨兵进行疏导并记录,有权选择是否出诊疏导其他与之契合度达标的哨兵。 有事瞒着他还想压榨他接私活?温乐灵不解,大为讶异地看着宋河,眼神似在嘲问: 真当天下便宜都是你家的? 可委婉回绝的话刚到嘴边,一个浑而低沉的男声便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温乐灵,过来。” 温乐灵闻声回头,就见傅霆川站在不远处,刚出完任务的他衣服还没换,周身被无形碎乱的污染体包围攻击着,一只银白色小狼乖乖跟在后面,混入脏东西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这边,尾巴低伏。 “你...”见傅霆川向自己走近,温乐灵薄唇微启有话说,可刚吐出一个字,傅霆川就极不见外地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向身侧,不经意地护住。 温乐灵肩头一僵。 他的身形在傅霆川的笼罩之下越显单薄,不反抗的举动也进而为傅霆川平添了不少拥有者的姿态,使得他那被压迫感侵占的目光更加令人寒栗。 宋河则也不甘示弱,横眉冷对。 温乐灵闻到一丝火药味,疑似就是从自己头顶弥漫过来的,他直觉不妙,深深吞咽了下,喉结滚了滚,抬头看看傅霆川,又看看宋河,两人的眼神仿佛在八角笼里打架,相持不下。 他纠结该不该制止,万一打起来把自己误伤... 然而下一秒,傅霆川不仅为他消去了困扰,还为他表了态:“抱歉,他暂时应付我们还吃不消,恐怕没有精力管控外面的流浪狗,宋先生就别惦记了。” 温乐灵:!? 傅霆川说什么!? 说宋河是流浪狗!? 眼看宋河的脸色一下子阴云密布,温乐灵直想堵住傅霆川那张欠揍的嘴,把人塞进垃圾袋里拖走! 宋河给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总爱笑里藏刀的吧,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脸,可无需细致的观察就能够看出,他的笑其实并不纯净,那笑里暗藏着与温柔毫不相关的凶狠,何况精神体还是能评上具有高度危险性的白鲨,再温柔也克制不住骨子里就是掠食者。 第13章 总而言之,和傅霆川一样也是个惹不起的。 温乐灵想这个争端大概率是因自己而起,虽然不知具体为何,但肯定不能任由火舌蔓延下去,他必须尽快带走一个。 他又一次仰头看傅霆川,傅霆川也低头看他,当他想要再看看另一个选项时,就听傅霆川敛起稍许冷厉问:“入职手续办完了吗?办完了我带你走。” 明明是在询问,却没有给温乐灵回话的空余,傅霆川锢着他的肩膀,壮硕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将他往前推着走,与宋河擦肩而过时,宋河也侧过身,伸出胳膊抓住了他的手腕。 ! 温乐灵疾手回握,迫使傅霆川劈下来的手停在空中,急说:“你先等等。” 闻言,傅霆川没有立刻作出回应,盛气凌人盯着温乐灵看了会才放下手,想问问他要干什么,但话未问出,温乐灵就已转头和宋河商量:“改天,行吗?” 抱着满心期待望着通往成功的大门,凑近才发现门的另一面是无尽的黑暗,宋河前一秒心里还开着花,一眨眼就被一场倾盆大雨砸得连根都死了。 害怕自己的胡搅蛮缠会将温乐灵推得更远,他说不出再挽留的话,不甘心地松手,放走了温乐灵。 人走远了,脚步声也没了,宋河还站在原地,手垂在两边,像在不满自己的不争气,用力地攥紧,要挤碎骨头一般。 许久,他扬手捶向身侧的墙面,嘭地一声,血迹顺着指骨往下淌,他却似失了痛觉,渗着无力、充血的眼睛看向围拢在不远处的人。 他们有哨兵,有向导,有明有暗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诧异、激动地低呼,窃窃私语,感受到宋河僵冷的,具有强大精神力威压的目光,在场的哨兵都噤若寒蝉,议论声戛然而止。 宋河铁青着脸,转身朝温乐灵离去的反方向大步走去。 他没有想到,自己刚消失在拐角,那被打压得沉重的氛围就瞬间消散,比先前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议论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开,他们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脸上无一不漾着好似发现了惊天八卦的兴奋。 标题:【医院门口什么瓜?有小向导脚踏两条船被抓了?】 灌水)白塔匿名论坛。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鱼塘 ——lz【匿名】 听说新来的傅队和宋队因为一个b级向导在医院门口大打出手?有无冲在站场前排吃瓜的大善人出面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期待.jpg) 1l【匿名用户】: (附图)人在现场有感,大概率是傅队和宋队爱而不得,得寸进尺。 小向导夹缝生存,内心be like:我把你们当同事,你们竟然想睡我o_o? 2l【匿名用户】: 我也在现场!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我也觉得小向导压根没想和他们发展同事以外的关系,估计是怕两个人打起来才勉为其难和傅霆川走了,好好的小向导☆▽☆ 3l【匿名用户】: 这不对吧?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傅队私人宿舍,怎么又和宋队扯上关系了? 4l【匿名用户】: 他那伤还是青蛇哨兵弄的呢,不会脚踏三条船吧... 5l【匿名用户】: 新人吗?把白塔当鱼塘了? 6l【匿名用户】: omg,养鱼吗?那我现在排号还能有机会当上鱼塘里的鱼吗...已被美貌暴击流口水(斯哈斯哈.jpg) 7l【匿名用户】: 活动入口在哪?鱼塘在哪?我自己跳。 8l【匿名用户】: 是新人的话应该还没确定工作岗位,嘿嘿嘿,我还有机会(一脸痴笑.jpg) ...... 25l【匿名用户】: 呃呃,楼上一群发.情的野狗发言看得我眼睛不适... 26l【匿名用户】: 这么漂亮养养鱼怎么了?人家一个人养千来双眼睛还没说什么呢,我们就该积极配合!主动跳进鱼塘! 27l【匿名用户】: (位置:三号食堂)不会退出是吗?来我这,我帮你把眼珠子扣出来就舒服了。 28l【匿名用户】: ?我真就不明白了,这不就一个空有脸蛋的花瓶吗?先不说向导等级只有b,瘦得跟干似的要他能干嘛啊?他能吃苦吗?恐怕受伤了只会哭鼻子,哨兵碰一下就会嘤嘤嘤,就这样还有人上赶着给他当狗,眼睛都瞎了吧,活够了吗? 29l【匿名用户】: ??? 30l【匿名用户】: ???你没事吧? 31l【匿名用户】: ???辱追滚啊=_= ..... 47l【匿名用户】: 辛苦28l一口气打这么多字劝退大家,但你确定不是因为怕自己排不上号破大防了吗?一个人不好过,就想拉着所有人和你一起?我才不会上当—▽— 我不仅不会让你得逞,我还会成为小向导的家养犬!∧∧ 48l【匿名用户】: 得,这又疯一个→→ 49l【匿名用户】: 远看友军,近看敌军,还家养犬?b级哨兵就别逗笑了弟弟。 50l【匿名用户】: ?你也不过是个a,装什么啊? 51l【匿名用户】: 比b强。 ...... 108l【匿名用户】: 楼内依旧乐子多哈,哈哈哈(来自已上桌人士的嘲笑) 109l【匿名用户】: ?ls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110l【匿名用户】: 没睡醒吗? 111l【匿名用户】: 和上面几个一起去看看脑子吧,总是白日做梦也是个事。 第14章 污染 治疗期间医生为温乐灵输了营养液,所以他被傅霆川带去参观小队宿舍,又匆忙搬家直至夜深也仍未觉得饿,只有累。 很累。 终于处理完,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想大睡一觉,却忽悠记起自己的请假条是今天到期。 于是,他又火急火燎登录直播平台补改公告,联系经纪人续假,并约定明天见面谈谈,但没提前告知谈什么。 温乐灵想谈一下有关阿龙及他四个榜一大哥的荒唐事,他不想上演抓小三的戏码,哪怕闹到最后能发现其实他也是个受害者。 他要远离那四个榜一大哥。 至于阿龙,不适合当助理。 第二天一早,温乐灵出房间正撞上傅霆川要走,他不好奇,眯眼不睁瞅了眼便低头下楼梯。 几个台阶下去没听见开门声,他又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傅霆川盯着自己这边一直没走。 他问:“看什么?”,不耐中透着软散。 傅霆川眸色低沉,说:“我刚刚接到一个临时任务,危险等级不到c等,很简单,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 温乐灵既没时间也不感兴趣,下了楼,困倦地眯着一只眼打了个懒绵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泪珠,淬着晨光透亮非常,顺着薄粉的脸颊轮廓徐徐滚落。 傅霆川看着,喉结往下一滑,别开视线,“那我走了,饭在桌上,你记得热热再吃。” “最近外面不太安全,没事就不要到处乱跑了,离开宿舍的时候说一声,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便匆匆开门离去,仿佛有一头野兽正在对他穷追不舍,迟疑一秒就会落入那血口之中。 温乐灵不以为意,一边吃饭,一边敷衍地回复三个榜一大哥,闵迟失联,约莫是还没治疗结束。 饭后,他约了车前往公司。 * “你今天可不能再请假了。” 温乐灵推开办公室的门,未见韩望飞人影,先闻其声。 “不请了。” 他走进,坐在韩望飞面前,笑了笑,尽力佯作轻松,手却管不住地一会放在桌上反复捏.弄,一会森*晚*整*理垂下去扣扣衣角,将内心的忧虑出卖个干净。 韩望飞几乎是一眼看穿他心里有事,且指定闷了个大的,否则不会主动约他见面,捏着一把汗,问:“什么事啊?直说吧。” “我...” “辞职不行。” 话头被掐断。 韩望飞上一瞬还一副担忧地认真听,倏忽间就莫名地犹如大梦初醒一般,厉声打岔补充。 温乐灵赶忙摆手否认,给他一针定心剂:“不是的韩哥,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辞职,我是想和你聊一下我的四个榜一。” “榜一?” 韩望飞微怔,心神稍定,要知道温乐灵自打入职以来就没让他操心过联络榜一们的事,一说就通,事事能办到位,这能有什么大事,看来是他多疑了。 心里有了底,他不紧不慢抿了口茶水,“他们怎么了?” 闻言,温乐灵并未马上表明目的,清楚这对韩望飞而言是个惊吓不是惊喜,所以他贴心地等韩望飞咽下茶水才说,没再卖关子,直奔主题:“我不想和四个榜一联系了。” 第14章 眼神坚决不允。 韩望飞:? “你、你说什么?”韩望飞掏了掏耳朵,眉头挑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肉眼可见他的面部气血淤积,失去血色,温乐灵在火山迸发前站起,先声夺人: “韩哥,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这对我和对公司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但我绝不可能改变主意。” “至于理由,韩哥你也别问了,我实在不方便说,为了弥补公司,我查了一下我的榜二、三,四,他们的实力也不差,和榜一们断了联系后我会去和他们三个多聊聊,争取让他们多...” 多砸点钱。 这事并不光彩,温乐灵不好意思说出口。 椅子擦过地板盖住了韩望飞的敲桌声,他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火冒三丈,幸好温乐灵的弥补计策如一瓢凉水及时浇在了他的头顶,让他能够暂时冷静下来,沉下心去权衡利弊。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四个榜一对温乐灵的痴情程度,那绝对是执念型,一天见不到温乐灵就会心理、生理上双双不适。 虽然不知道温乐灵是因为什么要疏远他们,几人之间又或许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四个人恐怕都受不了断崖式的分别。 因此,他们有极大可能会为了留住温乐灵在短时间内大量砸钱,即使温乐灵不理不睬,甚至还会和别人有说有笑,他们依然会忍气吞声,日复一日,直到时间冲散他们对温乐灵的执着,令他们不得不接受温乐灵不要自己了的事实。 而同一时间,再让温乐灵高强度攻略顺位的三人,这不就又能大捞两笔! 韩望飞想着,激动形于颜色,一时竟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温乐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估摸事成定是板上钉钉了,也迎合着笑,然后待他同意才告诉他还有第二件事。 ? 如挨了当头一棒,韩望飞笑颜蓦地消失。 还有事?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他不敢掉以轻心,板脸,严肃以待,心里提前给自己做起思想工作—— 不论温乐灵再谈什么事,再大再坏也大不过,坏不过一次性踹了四个榜一大哥严重... 洗耳恭听吧,看是不还憋着炸弹呢。 “我想换个助理。”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换。” 不等韩望飞追问原因,温乐灵便堵死了可供刨根问底的路,小唇微抿。 他不觉得韩望飞会拒绝,毕竟是生怕他辞职的人。 意料之中,韩望飞二话不说同意,松口气,压根没当回事似的笑呵呵道:“行,想换咱就换!” “乐乐...” 嗯? 谁叫他? 融洽的气氛插入一声压抑克制的低唤,门吱呀吱呀打开,温乐灵顺着声音望去。 是阿龙。 他湿着眼眶站在门口,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温乐灵觉得似乎是用眼睛进行了一场无形但刺激的对抗,最终以自己拿下胜利宣告比赛结束。 阿龙一言未发,抹把泪就跑了,温乐灵看得懵了一次又一次。 这是闹啥呢? 这几天的正常付出韩望飞不会给他发工资吗?以为自己白苦干这么多天动怒了? 温乐灵带着疑问离开公司,他没向韩望飞确认,给阿龙转去一笔钱,就当两清了,而后习惯性走进隔壁的甜品店: “两盒马卡龙,谢谢。” 从甜品店出来,温乐灵准备定返程的车,谁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回不去了。 “......” 他所在的位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白塔标记为了严重污染地带,禁止通行,可他左看看,右看看,四周晴空万里,寂静无声,不见分毫污染体出没的迹象。 但监测仪应该也不会出错,保险起见,外面肯定是不能待了,得先回公司。 温乐灵大步流星地往公司跑去,结果眼前措不及防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他受惊,手一松丢了一盒马卡龙。 来不及拾起,他赶快冲进公司内,气喘吁吁地回头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就见一条巨蟒像风一样疾驰,目标明确地向他冲来。 哪个哨兵的精神体? 不,这不是! 不对劲! 温乐灵感受不到哨兵的精神力,眼睁睁看着蟒蛇张开血盆大口逼近,他硬着头皮召出上百只兔子挡在前方挡盾牌,自己则趁机联系夏从眠求助。 可电话刚刚拨通,身侧就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抢走了他的手机,果断挂了通话。 “阿龙?呃...” 温乐灵惊诧地皱眉,被阿龙一言不合硬抵上墙,他痛地闭眼呜咽,眉头皱得更紧了。 “乐乐...乐乐......乐乐!你敢赶我走?你竟然敢赶我走!?” “听说你分化成了向导?” “乐乐,给我疏导一次吧,好吗?求求你...我好难受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汪汪 温乐灵的心狂跳不已,他缩着一侧肩膀,咬牙耐着酸疼眯开眼,“你干什么?” “什么疏导?你不是哨兵,我不能给你疏导...” 声音渐小,温乐灵扭过脸,不敢去直视阿龙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比往日的温懦变得锋利冷锐,落在身上如同捍卫自己的猎物般,占有的欲望填满了猩红的眼眶,骤然缩紧,脸上冰冷无温。 温乐灵感觉空气都跟着冷凝了几分。 阴影覆罩而下,他被紧紧抵在墙与男人胸前之间一片窄小沉闷的空间里,如受困于一个深不见底的囚笼,阿龙的大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直面那瘆人的凛冽欺压。 温乐灵目光剧震,试图挣扎,但阿龙出其不意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施加于上的力量毫不留情,像直到扼碎他的喉咙才肯罢休。 温乐灵娇嫩的肤肉瞬息间便不堪重负地浮现红痕,与被惊惧刺激到病态发白的小脸对比鲜明,像雪地里化开了一抹胭脂,小扇子似的眼睫抖个不止。 “不要,乐乐,不要拒绝我...” 阿龙声音嘶哑,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明明已经和温乐灵脚尖抵脚尖,却仍不知足地脚步虚浮往前凑,更深地堵了上去,双手握住温乐灵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而易举抱了起来,又放下。 温乐灵踩住了他的鞋子,别扭地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赶我走?就因为我弄坏了一个娃娃!?” 肩膀被捏着高频且用力地晃动,温乐灵有些晕,但听到阿龙很是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他瞬时气火攻心。 什么叫就一个娃娃? 他终究不会也不可能知道那娃娃对他有多重要! 他要被害惨了! 再者,私自动别人的东西很没有礼貌... 着实可恶! 阿龙到底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仿佛从头到尾自己没有任何错,全是他的错,他是小气鬼一样。 温乐灵心生烦闷,想逃,但阿龙让他帮忙疏导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分化向导一事只有在白塔与他见过面的人知道,此外初见的哨兵向导也能看得出来,可阿龙不是普通人类吗? 没有精神力,怎么可能会是哨兵?难道是个意外?实际阿龙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默默分化成了哨兵? 温乐灵越理越乱,旧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新的问题就冒出头。 若真是这样,那刚才的蟒蛇就是阿龙的精神体? 温乐灵堕入沉思,由着阿龙在自己的耳边自言自语,烫红耳尖,看向旁边跃跃欲试的蟒蛇。 “那...那是你的精神体?”温乐灵硬撑着保持镇定,声音放得轻而平,不动声色地向后缩,寻找脱身的空隙。 忽地一想如果阿龙真的分化哨兵,那明面硬刚他没准还能占个上风,他暗暗缓口气,源于向导的,亲和的精神力细丝试探性地凝聚钻出。 温乐灵想要安抚对方的狂躁,遂主动出击探个究竟。 阿龙眼前昏蒙,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适,恍惚应声:“是,是啊。” 说罢,好似是怕温乐灵不信,他急迫地召唤蟒蛇过来证实自己。 有救了。 估计阿龙最多就是个a级,而b级向导控制a级哨兵可谓是唾手可得,温乐灵静下心,步步为营,只等阿龙一步步深陷其中,他好寻机逃跑。 “阿龙,你冷静些,放松,你现在需要帮助。” “嗯...帮我?你肯帮我了?”阿龙咧开嘴,笑容扭曲不堪,眼神更加狂乱诡谲,“对,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你不帮我我会死的...”他一把抓住温乐灵的手腕,动作快得似惊弦之鸟,力气极大,宽大的铁钳一般,捏得温乐灵生疼。 随之,那另一只手也得寸进尺地摸了上来,暴戾无礼地在他的手臂,肩膀上揉捏,甚至不满足地勾下他的衣领去挑逗。 而同一时间,温乐灵也终于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精神波动,却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怪异地扑面而来,令他心头不由一沉,升起阵阵恐慌。 第15章 “阿龙。” 温乐灵低声唤道,直觉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贯注思忖。 “乐乐,乐乐..你是我的...” 体型上的绝对劣势迫使温乐灵对未知处境的恐惧无限放大,他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失控哨兵的精神波动,终是等不了了,没忍住试着推开阿龙。 “阿龙,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帮你。” 可还没等来说服阿龙,眼前的一幕就令他的心顿地揪到嗓子眼,脑子一空。 粗壮的巨蟒竟不知不觉,悄然地摸到了阿龙的身后,一双蛇瞳是无杂质的血红色,愈加骇人,冰冷、贪婪地死死锁定了温乐灵。 “嘶——!” 蟒蛇伸直蛇身至五六米,仰天发出震天的嘶鸣,而后嗖地俯身缠绕上来,将温乐灵的胳膊吞入口中。 “轰——”一声。 如有一道足矣震碎天地的巨雷在头顶上方轰然炸开,温乐灵被震得心神俱裂。 蛇,蛇把他胳膊吞了! 他能感觉到蟒蛇正在收紧身子,牙齿刺入他的皮肤刮擦着,痛而麻。 他的胳膊! “滚开啊!”恐慌促使温乐灵脑一热,他用尽力气,打不到蟒蛇但有阿龙近在眼前,猛地抬手就甩了一个耳光。 “啪——”一声短促的脆响。 阿龙的脸偏了过去,随即缓缓转回。 暂短的凝滞之后,温乐灵心惊胆战地看着阿龙的眼中彻底爆发疯狂:“你敢打我!?” 他嗷地一吼,像被激怒的野兽,理智全无,一手狠力地捂住温乐灵的口鼻,抑制了他的呼吸,一手则箍住他的腰,将他拖起,双脚离地,蛮横地拽向一条昏暗无人的小巷。 阿龙竟然不受精神力的影响!? 在不计后果地扇出那一巴掌后,温乐灵就有加大剂量地释放精神力欲控制阿龙,但阿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他的挣动在悬殊的力量差面前又显得实在徒劳。 好无助,温乐灵愁眉不展。 缺氧使得他眼前黑蒙,蟒蛇也没有放过他,慢慢地,贪得无厌地吞噬着他的肉.体。 他要死了吗? 被蛇整个吞下,稀里糊涂地死去。 “汪——!” 就在意识即将被淹没的刹那,温乐灵听见一声凶狠的狗叫。 “?” 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只见一抹金色的身影敏捷地从巷口.射.入,快得都现出了残影。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金毛,毫不犹豫地凌空跃起,张开大口,位置适当地咬住了缠绕在他身上的蟒蛇。 s级哨兵的精神力弥漫开来对蟒蛇来说是绝对的碾压,它痛苦地连叫个机会都没有,当即落败消散。 温乐灵解脱,可看着黏糊糊的体.液... 呕。 他安详地阖眼,目不忍视。 随后,一个高壮的身影疾冲而至,带起一阵风,温乐灵睁个眼的功夫,阿龙就已经倒地伏法了。 他被男人稳稳接住,放坐在金毛的背上被带去了巷子口。 能为小向导服务,金毛愉悦地高而大幅度地甩尾巴,但刚从窒息感中脱离,温乐灵只顾憋不住地剧烈咳嗽,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直到金毛抛了半天媚眼也没等来一个抚摸,失望地回头看他,他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摸了摸金毛的头。 金毛舒服地蹭了蹭。 “真乖。” 另一边,阿龙在地上装了会儿死,自知敌不过s级哨兵,使了一计阴招落荒而逃。 见是阿龙跑了出来,金毛拔腿就带着温乐灵跑回巷子,来不及猜疑,温乐灵就看到了哨兵左膝跪在地上,艰难地尝试起身。 “你还好吗?”温乐灵见状,赶忙从金毛身上下来,跑过去问询。 “没事。” “啪——”温乐灵伸出去想要检查伤口的手被拍开,他一愣,及时噎回关心的话语。 “你是向导?你的负责人没有告诉你最近外面不太平,最好不要单独出门吗?” “你住哪里?告诉毛毛让他带你回去。” 温乐灵记得傅霆川临走前说过,他却没当回事...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问问,但话未说出口,哨兵就身体一晃,直直向前栽去。 啊? 诶? 什么情况? 温乐灵茫然。 哨兵的精神图景正常,蟒蛇又没有毒,不然他也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那哨兵怎么能说晕就晕了呢? 容不得细想,他急忙联系上夏从眠,简单说了现下的情况,焦躁等待支援。 第16章 定制 昏沉沉的单人病房,病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虽已倍加小心,却还是惊醒了趴在床边的少年。 少年发出一声散漫的闷声,似在宣泄被扰了美梦的不满,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冷白的光晕扫过浓密的睫毛,他木木地抖动了几下,又低头趴了回去。 这是...乐乐? 滴答...滴答...滴答...钟表在静寂中悠悠旋动。 哨兵心脏漏了拍,恍觉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他神色呆滞,目光黏在温乐灵埋在臂弯里的侧脸上,难以置信。 半晌,他犹豫地伸出手,想捋开温乐灵浓密蓬松的发丝,再仔细看看那双眼睛,可指尖还未触及,温乐灵就像做了噩梦被吓到惊醒,冷不丁一抬头,眼还没睁开就问: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如被十万个为什么夺了舍,一口气问下来,其实温乐灵自己也还没清醒。 金毛哨兵显然也被问住了,一时没能消化全部的问题,须臾,他说:“没有,不用。” 一说话才感觉到嗓子有点疼,他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但肯定是久未进水导致的,看见温乐灵两眼有些淡青,懒洋洋的,他没有寻求帮助,而是尝试着坐起来,动作间脑袋左右晃动,一阵钝痛骤地传来,他“嘶”了声,脑子里嗡嗡响,抬手摸去,触到的却是厚厚的绷带。 “?” 金毛哨兵怔愣,眸中晃一丝困惑:“我的头...?” 他清晰记得受伤的是腿,怎么绷带跑头上去了? 温乐灵呼吸一顿,嘴唇紧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昨日混乱不堪的画面不由分说地涌入脑海。 小巷里,医生发来视频确认哨兵的情况并告诉温乐灵他的确是中了毒,以及中了什么毒,也算打个预防针。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只在黑市进行售卖的毒药,中毒者会因药量的不同在一定的时间内进入结合热状态,必须由契合度高于70%的向导进行深度精神疏导才能缓解,或是注入大量适配向导素,否则,哨兵的精神图景会在高温侵蚀和混沌中迅速且彻彻底底崩溃,无药可救。 好巧不巧,温乐灵和哨兵的契合度是71%,这位哨兵也正是温乐灵需要负责的012小队的成员之一——周洵。 周洵救了他一命,温乐灵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但也没有进行深层疏导,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去为周洵做了一些浅层的疏导,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却遭到了周洵的抵抗。 周洵发起了逆疏导! 这让本就精神疲惫的温乐灵更是雪上加霜... 而周洵分明早已痛不欲生,仍一遍遍,含糊不清地重复: “不行...走开,我有,男朋友...” “我不能,不能,对不起他...” 这些话语无疑会将温乐灵推到左右为难的困境,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感叹周洵与男友的感情是多么伟大,还是一瓢凉水把周洵淋醒,让他认清自己的处境。 况且只是浅层疏导。 怎料犹豫之余,周洵就有了毒素发作后的本能,他一边拒绝疏导,一边又无法自控地想要靠近、抓住、占有这个高契合度的向导。 庆幸温乐灵在安慰的同时也有所防备,几次险些被他压在身下制住。 拉扯多时,欲望以燎原之势攻夺着周洵的理智,温乐灵越来越难以控制他,救援人员还迟迟不见踪影。 迫不得已,他分神拨去电话询问,不曾想就是这一通电话害了他们两个人。 周洵的忍耐到了极限,饿狼扑食般趁着温乐灵走神将他的双手扣住,挪到墙边抵住后背,摸上脆弱的腺体。 只觉腺体一凉,温乐灵不假思索地释放出有意存留的精神力,将周洵勾入幻境中沉醉,然后眼疾手快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着周洵砸了过去,瞄准的是肩膀,可周洵一动,就砸到了后脑勺... 温乐灵闭了闭眼,带着难以觉察的干涩低语:“...抱歉。” 病房里静了良久。 周洵看着他,少年过于漂亮的脸上写满疲倦,隐约可察一抹残留的惊悸,画面迷蒙重叠,脑中零碎的记忆碎片随之渐渐重组。 他不是乐乐,乐乐不是向导。 周洵大概能猜到自己中了什么毒,是温乐灵救了他,即使他在失了理智时也在不停念叨着拒绝疏导,温乐灵依旧没有放弃他,而后为了自保,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给了他重重一击。 第16章 做的对! 懊恼和歉意混杂着浮上心头,周洵说:“不,是我的错,该道歉的是我。” “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听到他将责任都揽了过去,温乐灵顿了顿,唇角漾开一个很淡,又似卸下了什么重担的笑容,“既然我们都觉得是自己的错,那就别再互相谦让或是道歉了。”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你确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你的男朋友来照顾你,不想或是他不方便,我来或是我帮你聘请一个保姆也可以。” 他说着,在床头柜上找了张纸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你可以联系我。” “谢谢,不用了,他方便的。” 周洵没有接,温乐灵也没再往上递,把便签扔进了垃圾桶。 “那...再见?” “嗯,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 * 回宿舍的路上,韩望飞第十次向他确认今天真的能顺利直播吗? 被鸽怕了。 温乐灵也很无奈,这几天本就事多,还时不时闹出几个意外,他觉得身体快散架了,回去还得播今天再加上补昨天的直播时长。 三个小时。 他提前在平台发了直播内容投票,因为频繁当鸽子,所以韩望飞让他搞个剧情设定和穿着投票当补偿福利。 -【你最喜欢哪个设定呢^_^】 a.舞台失误被罚只穿裙子直播的冷脸萌男团忙内。 b.———————— c.———————— -【你最喜欢哪件搭配^_^】 a.花苞小短裙。 b.—————— c.—————— 温乐灵到截止时间一看,两个a断层胜出。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指定跳舞,虽说这栋宿舍有自动消音器,但哨兵的听力实在敏锐,万一吵到他们... “回来了。” 啊? “啊。嗯。” 他走得挺轻啊,消音这么差吗? 温乐灵被吓一哆嗦,脚步一滞。 就怕吵醒傅霆川,所以他没开灯,摸黑留进了宿舍,奈何还是被发现了。 不会和他算出门没报告的账吧... 会管得那么宽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开了宿舍?” 管了,有种晚回家被父亲逮个正着的感觉。 温乐灵支支吾吾:“呃...” “下次一定。” “确定?” “嗯。” 忍,忍住,当务之急是赶紧回房间直播,而不是和傅霆川争个谁当父亲,谁当儿子。 温乐灵暗自顺平火气。 傅霆川也话题一变,说:“你买的东西夏从眠给你送回来放在冰箱了。” “噢,好的,谢谢。”是他出事前买的甜品,快睡了不适合吃,温乐灵一溜烟径直回了房间。 洗澡,换衣服,打开直播,一套流程都有了肌肉记忆。 但不同以往的是,他在此次开播前屏蔽了傅霆川,萧文野和闵迟一直没有联系上,不确定会不会来,保险起见温乐灵也一同屏蔽了,还有个【乐乐唯一认证老公】被猜测可能会通风报信,最终也没能幸存。 “嗨~我回来啦!”镜头一开,温乐灵先是打了声招呼才融入剧情。 既是男团,那当然少不了队员,温乐灵没有买群演,但也能做到有群演的效果,还能顺便把准备钓到手里的榜二、三、四哄得乐呵呵。 不靠别的,全靠他的镜头。 他直播的镜头可以将权限交给上麦的人移动,温乐灵之前玩过一次,可以由他设置移动范围,结果上次他顾上没顾下,四个榜一胡乱操作一番害得他封号一周... 这回温乐灵长记性了,他将下面范围也开了设置,待榜二、三、四积极地上麦来扮演他的队友后就正式开启直播。 一身白色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沐浴在朦胧的光晕中更衬得他肌肤柔嫩光滑,腰肢柔软纤细,盈盈一握,也许用点力,就能折断了。 被一举一动间带起的风一吹,他的裙摆轻轻摇动起来,浑圆的臀部时隐时现。 【嗨,宝宝!】 【来了,大晚上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流口水,jpg)】 【这还嗦啥了,我直接无脑开冲】 【刚开就冲啊?后面不活了?】 【不管了,先爽再说!】 【来晚了,请问今天宝宝什么人设?】 【冷脸萌男团忙内】 【可惜了,宝宝不露脸,哎】 【其实这期是我私人定制,宝宝是那种因为脸蛋被溺爱出道,至今连一个完美舞台都拿不出来的笨蛋小美人,表面上是被辱追刺激到了才打赌下一个舞台一定顺利完成,错动作就穿裙子挂真空直播练到会为止,实际就是想穿裙子给我看,所以宝宝什么时候学完,学完可以回家陪我玩吗?(小狗很想你.jpg)】 【?什么你定制,这明明就是我定制,宝宝其实是我的金丝雀,我是他主人,这是他今天的任务】 【我宝不玩艾斯爱慕谢谢,玩也只能当主人】 【宝宝衬衣好透,这也太明显了,平时自己捏的吗?还是背着我们有男人了?】 【白白的,嘿嘿嘿,宝宝好白】 【粉白的】 【想吃】 【想吃】 【想吃】 ...... 【宝宝什么时候开始跳舞哦?(期待,jpg)】 “得再等一下,我还不太会...” 温乐灵不想耽误太长时间,因此扒舞蹈动作扒得十分认真,一直没看屏幕,刚要仰头活动活动筋骨,就恰巧看到这条能回的弹幕。 【没事,宝宝慢慢来捏】 【谁现在拿镜头权限呢?我请问?能不能往下拍,别来回动,我们是来看宝宝的,不是来看你显摆手速的,再晃一分钟】 【太仁慈了,一秒钟】 【哥,你这样拍,镜头调到最低高度往上拍】 现下拿着镜头权限的是榜三,温乐灵没看弹幕,他便自作主张地把镜头调到最高,往下拍,简直一身反骨。 【?不是哥,你搞咩啊?】 【hello,一秒哥,有事吗?】 【宝宝能不能把一秒哥踹掉,影响大家看直播了】 “咳、咳咳。”温乐灵扫眼弹幕,没直说,咳嗽两声提醒,镜头紧随龟速上拉。 【hhhh一秒哥被宝宝制裁了吧】 【诶呦,宝宝刚才的动作做得真完美,有点像被.干爽了(目移.jpg)】 【宝,你是懂大家都爱看什么的,就这个宠狗(大哭,jpg)】 差不多了。 温乐灵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同时脑子里又过了遍动作—— 争取一把过! 他深呼吸,来到镜头前,开头一个高抬腿就让直播间瞬间礼物满天飞,并跳出系统警告。 【啊啊啊,宝,这个动作!他漏了!】 【我滴天,这就是我晚睡应得的】 【等等,什么什么,是那个吗?没穿吗?】 【只穿裙子包的啊】 【我看看(睁大眼睛,jpg)】 【有人截屏吗?】 【我摸摸】 【我舔舔】 乐乐唯一认证老公:【你在直播?】 【屏蔽我?】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视频 温乐灵看清手机上方弹出的两条新消息,心神一震。 身子发晃,他向前闹一步踉跄,长腿上端白花花的软肉荡漾开一片令人目眩的柔暖,似波光粼粼的水涟漪,只恨是昙花一现,勾得人心尖痒痒,欲.火攻心。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温乐灵动作定格,仿若被卸掉发条的漂亮木偶,目光紧盯用户进入直播间的提醒处,眼底淬着一抹空洞的担忧。 傅霆川知道自己被屏蔽了,然后会怎么做?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到处沾花惹草,喜新厌旧的恶人而至此讨厌他,疏远他? 若真能这样,反倒衬了他的心。 温乐灵甚至是祈求,祈求他的榜一大哥能因此厌弃他,而不是开着小号来冲榜... 因为一旦进入榜单前三,傅霆川就会自动获得镜头的移动权限,那后果不堪设想。 温乐灵不禁多虑,为了确保能够万无一失,不会看漏可能是傅霆川小号的id,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 齐齐整整的小脸被拍下特写,乳白的皮肤透映出粉艳的色泽。 他呼吸还未平顺,胸脯无有规律地伴着低喘起伏,凝滞的神色似在放空,仿佛刚被狠狠吻过一番,短暂缺氧、迷离。 【这是!在!干什么!】 【宝宝这喘得...(震惊.jpg)】 【又在勾引我】 【看完不硬的是这个(拇指向上.jpg)】 【那我是(拇指向上.jpg)(拇指向下.jpg)(拇指向上.jpg)(拇指向下.jpg)】 第17章 【这是路上了吗?】 【那你还挺会鼓捣】 【这小脸红得,muamuamua】 【录屏当夜宵(馋出口水.jpg)】 【镜头能再往上抬抬吗?】 【别想了,一秒哥拿镜头不往下调就不错了】 被提外号的榜三闷咳两声,无言调低了镜头,说:“你在看什么?” 他察觉到了温乐灵的异样。 温乐灵盯得入神,听到男人带着明显不悦的话音,目光闪了下,敷衍应付的话只一瞬就咕噜到唇边,不料有一批礼物抢先出现,特效将整个直播间囫囵淹没。 像离水的鱼,温乐灵唇瓣开合两下,就看着那个陌生的id在一晃神间冲上榜三,他楞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屏蔽我?” 来了。 傅霆川语气冷漠,似有暴风袭来,令温乐灵几近不能呼吸,手心直冒冷汗。 正为该怎样在人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调整状态,让自己看起来能不那么像在说谎,还能尽快把傅霆川送走而犯愁,傅霆川就一言未发,擅自做主关了镜头。 屏幕顿时被一片漆暗吞噬,傅霆川又命令:“下播。” 没人能看得见自己,温乐灵不由舒一口气,反击:“不行,我还没播够时长。” 不是在逃避傅霆川,是实事,快月底了,再拖下去他就要完蛋了。 温乐灵还记得自己最初来到公司那会儿,是在他父亲欠下赌债,催债的上门称父债子偿,逼着他还债,将他和母亲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后,他被催债的强行带去了公司进行洗脑式安利工作,一时昏头昏脑没怎么看,就惊讶了下工资真高便和老板签下了合同成功入职,成为了一名主播。 一切是那么的顺利,且还有着极其优渥的待遇,回去细想,温乐灵才后知后觉其中有多诡异。 后来,不出意外果真出了意外。 第一个月结算,每月保底的工资不翼而飞,直播时长显示不足还要他倒贴公司交罚款。 温乐灵当场就傻眼了,马上想到的是辞职解约,但被高额的违约金绊住脚步,于是又想要通过法律自救,但巨额债务压在身上,他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进退两难。 老板见多了与温乐灵情况相似的人,也赚了半辈子黑心钱,赚的就是他们违约的罚款,解约的钱,偏偏这一次,他犹豫了,不再考虑森*晚*整*理债款,由衷地给温乐灵指了两条明路—— 留下他身边,或是改行做擦边主播。 温乐灵还清楚记得老板那时的表情,颇为自信地似乎认为他会选择前者,但他最终选了后者。 老板那张脸登时黑了,毫无半丝血色,眼神凌厉如刀锋,即使时隔多日再回忆起来,温乐灵还是会汗毛倒竖。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温乐灵能看出老板的确有被伤到了自尊,不然怎会气得处处找茬,开出离谱的业绩底线为难人,简直幼稚得可怕。 而温乐灵一开始还会偷偷抱怨,直到月底真的完成了那些霸王任务,连他自己都意外,实在争气,也就不再管那老板是不是还在气头上捉弄他。 后续的月份里他也都有按时或提前完成业绩,这个月亦是如此,但由于他近期多次请假还放鸽子,老板又钻了空子折腾他... 十年的卖身契攥在人家手里,温乐灵敢怒不敢言,只想尽快赚够这月的业绩。 那就要先赶快把傅霆川赶走,再待下去要其他在榜大哥怎么想,好像小情侣闹了别扭似的。 如若傅霆川再多说几句不中听的磕碜他,那更糟糕了。 可还没等他组织语言,直播竟唰地关了,手机随即跳出韩望飞的语音信息提醒。 温乐灵播放: “我关你直播了!把榜一处理干净再开!” “还有,记得哄哄榜四,三,二,等会再发我个九宫格,我登平台替你说一下你今晚临时有事先下播了。”没有第一句语调高昂,平淡里却更觉严肃。 温乐灵揉揉太阳穴,愈发疲倦,一脸没辙敲出回复,现拍九张图片一并发送: 【知道了。】 【图片x9】 【辛苦。】 根本不得闲,他又赶紧主动联系榜四、三、二哥,至于傅霆川,守着无人回应的聊天框消息发个没完没了。 回想起对方先前种种行为,温乐灵心里暗爽! 不回,不能回。 他开了单人免打扰。 决定不要了的人就不能给他留哪怕仅仅一线的希望,这样做不论对谁都好。 榜三:【接视频。】 许久,一个哥都没联系上,温乐灵不免有些打退堂鼓,简单收拾一下就要上床睡觉了,结果才倒下,榜三就不赶巧有了动静。 视频? 温乐灵还没做好准备,那头通话就弹了过来,怕错过了应答,他接了。 毕竟后面还要靠人家冲业绩,免得又背上违约金... 接通键一按,对面弹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温乐灵:? 作者有话说: ---------------------- 写不完了t_t最近三次好忙 明天争取码6k补字数! 第18章 任务 傅霆川!?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榜三的镜头里?他不是应该在宿舍吗? 难道宿舍里除了自己和他,还有别人? 温乐灵下意识去检查还没取下的面具是否有佩戴严实,低唤:“哥哥。” 傅霆川不说话,淡漠的眸直射向他。 困惑盘旋在脑海,温乐灵的目光如发现野兽在伺机逮捕自己的兔子,视线警惕地乱飘,最终在男人后方的背景上汇聚。 看到墙上挂着的相片,他认出那就是傅霆川的卧室,不会有错,而身后的落地窗玻璃并没有映出房间里有人。 所以,榜一是傅霆川,榜三也是傅霆川? 可方才说话的声音分明有差别。 难道用了变声器? 温乐灵沉思,眉心不由蹙紧,神情蒙上层苦色,强撑着笑意问:“哥哥,这个号也是你的啊?” “不是。”傅霆川否认。 “...?”温乐灵眸光一讶,“啊?” 傅霆川语锋一转:“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温乐灵将他神情间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显而易见不想再聊有关谁是真正的号主人的话题。 温乐灵心里无奈吞声,面上却仍堆着笑,不过没回应,就听“叮”一声,视频通话显示挂断,他打开聊天框输入,迅速发出三行文字—— 【抱歉哥哥,不小心碰到挂断键上了。】 【抱歉哥哥,才发现不小心把你大号开了免打扰。】 【抱歉哥哥,我太困了,今天先睡了^^】 抱歉... 手机扔在枕边,温乐灵倒头就睡。 另一边,先是被已读不回,冷暴力,又是被莫名挂掉通话,傅霆川气火直冲胸口,眼都没眨一下就将号上与温乐灵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进行了删除拉黑一套龙服务。 而后,他就收到了这样两条消息: -22:30 【我让你登我号替我开会,你他马把我老婆删了!?】 -22:31 【你死定了。】 可笑的梦男,傅霆川视而不见。 * 温乐灵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反正一睁眼,手机就有了99+新朋友申请通知,99+未响应通话,99+新短信通知,霸满屏幕让他无处下手。 是榜三。 温乐灵半睁半闭着眼,大海捞针般从中寻出一条有用的消息—— 189xxxxxxxx:【宝宝,你别生气,昨天那个看直播的人不是我,不是我把你删了。】 不是他? 温乐灵尚未清明的大脑空了一下子,随之闪出一个不禁惹人发笑的猜疑—— 堂堂小队队长,私下里竟是个盗号贼!? “......” 应该不能。 温乐灵晃了晃脑袋,往下看去。 ...突然又觉得让傅霆川当贼也不是不行。 189xxxxxxxx:【他是我同事。】 189xxxxxxxx:【我没想到他会随便看别人的社交账号,还随便...删别人朋友】 189xxxxxxxx:【宝宝是不是被他气着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189xxxxxxxx:【是睡了吗宝?】 189xxxxxxxx:【别不理我啊宝宝...】 世界真小啊... 温乐灵苦笑着感叹,同意申请回复: 【昨晚睡得早,没有故意不理你。】 【没说什么。】 那边肯定是没有聊天记录了,但剪辑他直播的人不少,说谎没有任何意义,多说也是,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只是在明知故问罢了。 消息发出后,聊天界面上方立刻就出现“正在输入中”,温乐灵没干等着,起床洗漱。 可回来时,对方还在输入中。 温乐灵眸色淡变,不是没有耐心等待,只是好奇对面输什么能打上这么久,不过马上又被肚子咕噜咕噜叫走注意力。 第18章 他打算再去吃个饭,少说得半个小时,到时候总能打完了吧。 但刚到门口,门外就传来几道无序且沉重的敲门声,颇有要把屋里还可能在睡梦中的人直接送走的阵仗。 不像傅霆川行事的作风,那会是谁? “起床!有任务!” 温乐灵:! 门扇失去它的作用,温乐灵幻觉似有一头豹子抵着自己的额头吼叫,但凡他敢动一下,那豹子就会立马不悦,虎口大开,将他一口吞下,榨干吸尽。 温乐灵一动没动,聚神忧思: 萧文野,他回来了? 在他面前要少说话,装哑巴,但其他三人恐怕不会配合... “砰砰砰——!” “起床,温乐灵!” “起床!” 又几声吼叫灌入耳中,温乐灵被吼得脑瓜抽疼,思绪一乱便用力压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忽地,迎面袭来一股小风,来不及反应,他本能地瞪大双眼又闭上,耸紧肩头,侧脸往一旁躲,心脏突突直跳。 “真能睡。” ? 没等到疼痛,而是听到男人疑似是在吐嘈自己的话语,温乐灵先是吁出几口不稳的长气,待心神平复,感受到拳头也拿了下去才睁眼,之后拿出手机示意萧文野,让他仔细瞧瞧现在刚什么时候—— 早上七点半。 这还算能睡,想找麻烦就直说... 然而萧文野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边走边说:“白塔要求八点出发执行任务,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了,赶紧下楼吃饭,然后换上客厅沙发上的衣服。” 温乐灵沉默不语,紧跟其后点头。 哪料到这也能让萧文野用来找事,就见他猛回头,张口就是大吼大叫:“听没听见能不能有个动静,你哑巴吗?” 震得耳朵疼,闹得温乐灵越发抵触和他沟通了... 二人就站在长廊僵持不下,浪费时间,温乐灵几次欲走,都被萧文野用人肉墙挡住,直到闵迟出现,把他叫走,温乐灵才得以觅食成功。 吃饭时,他迟到地查收了白塔发布的任务详情,得知近日多地频繁出现普通人类异变为哨兵,无差别袭击人类的事件,他想到了阿龙。 这些异变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只有精神体,没有精神力。 具体因为什么异变白塔正在全力调查中,他的任务则是需要前往024区逮捕嫌疑人,并将当地的异变者处理干净。 掐着时间吃完饭后,温乐灵就准备换衣服出发,一身白色不知道什么类型的衣服放在沙发角落,他有些不确定,出任务穿这么不耐脏的颜色吗? 但没剩多少时间了,先换再说吧,他拿起带进卧室,拆开包装,“哗——”地一下,长裙散开。 温乐灵:? 为什么是条裙子!?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女装 “换完了?” 温乐灵气红了脸,重重地跺脚走出卧室,“咚咚咚”,甚有一副不抓住使坏的真凶则誓不罢休的派头,哪料到开局就不利,迎面撞上闵迟。 闵迟嘴里叼着烟,淡漠的目光打量他一番,伴着轻叹扬眉一笑:“怎么没换衣服呢?是不喜欢吗?” 笑得好刺耳啊... 温乐灵也觉得可笑,亏得自己先前还因为他替自己解围的举动认定他准定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现在再看,那俩人能玩到一块必定是有原因的,一路货色,大有可能都在这等着看他笑话呢。 温乐灵手指攥成拳头,脸色不快加深,气得脑子浑噩,紧嚼着下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们买的?” 为了捉弄他买的? “嗯?” “不是啊,我们买它干什么,那是你的工作服,当然是白塔的工作人员给你买的。” 闵迟身体往墙上依靠,端端肩膀,明明是有理有据地置身之外,看起来的感觉却很欠揍,语调更是听着就让人火大。 可信度几近为零,温乐灵才不会信,他不认为一名负责的工作人员在得知任务需要向导异装时会选择事先不进行商量,而是先斩后奏。 但1v2的局面,他又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我不穿。”温乐灵挣扎。 像是看不出温乐灵的气愤,闵迟仍咧着个笑道:“这可不行,你不穿,任务就没法进行。” “?”温乐灵似被雷劈中,面色凝固。 这回看出他的困疑,闵迟没再忽视,笑问:“你难道还没了解那个嫌疑人吗?他可是出了名的狡猾,相当难抓,如果我们不善用他喜欢释放毒素诱导女人为他诞下后代的这一习性,基本毫无胜算。” “所以,只能让小向导您牺牲一下了。” 他说着,话音落下,笑脸竟倏变肃穆,宛若凛冬的寒霜,语速也变得极其沉慢继道:“您是想自己乖乖回去换呢,还是要我帮您换,选一个吧?” “我,我!”温乐灵气不打一处来,呼吸似都沉急了几分,气噎喉堵。 闵迟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却又极快地压下,仅余眼底未散的狡黠。他步步向温乐灵逼近,微凉的指尖先捏了捏他的脸颊,缓缓向下游走摩挲白皙的脖颈。 温乐灵身子猛退,耳朵向后贴了贴又迅速立起,回身就扎入卧室,砰地关上房门。 脾气还挺大,但确实如那几人所说,长得与乐乐很像。 会不会就是? 可惜碍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涉及利益,乐乐从来不敢明面上和他们闹脾气,只会在背地里露出不为人知,努力装凶的一面狠狠地臭骂他们! 也许还会用一些物品代替他们,暴揍他们一通。 闵迟靠着墙出神,突发奇想回到卧室,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回来时,温乐灵也刚好换完衣服走出。 他的脸蛋漂亮精致,眼眸灵秀清澈,纯真中透着娇俏,一袭红色抹胸长裙衬出妖精的身材,简直将纯洁和魅惑完美融合,像是误入人间的小公主。 闵迟看直了。 直播与现实画面在脑海中重叠,似乎完全吻合,他楞在原地,眼神空洞过了许久才寻回焦距,而温乐灵早已离他远去。 他拎着高跟鞋,疾奔几步追上,觉得自己才丢了面,得挽回一下,于是故作狠态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鸦雀无声。 温乐灵没理他,追上来就有话说,说还不说完,且就问些没头没脑的,试着分析里面会不会是还有其他深意结果堪比登天,让人不禁想临阵逃脱。 而闵迟完全沉浸在自我表达里,不是没察觉冷场,是根本不在乎,让场子冷了会儿又自顾自说:“他们也这么说。” 谁? 不会是他三个队友吧? “他是名小主播,我们都很喜欢他,为了争他的榜一每天都守在塔的直播间给他砸很多礼物,后来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就将我们全当是他的榜一看待。” “他很火的,你要不要猜猜是谁?说不定你还刷到过他。” 语气一改玩味,听着像是临时兴起的互动提问,想带动死寂,温乐灵却机敏地捕捉到了字间隐晦裹藏的试探。 他的脸“腾”的就红了,倘若让闵迟知道他就是乐乐,想想他的直播内容,那就和自己被扒个一干二净站到闵迟面前一样... 不能理他! 温乐灵深吸口气,两眼一闭,就孤注一掷般与他擦肩而过。 “等会。” 肩膀被一只大手用力拦住,压得温乐灵身子一沉,凉意进而从肩头漫开,他不由倒抽一口气后屏住,无助地睁眼,近乎咬着牙,从齿间挤出三个字:“干什么?” 闵迟提起高跟鞋在他面前晃了晃:“穿上。” 他尾音裹着掩不住的笑意,扑面而来,冲得温乐灵眉头一皱,向后仰了下头,远离那双的高跟鞋,却不能逃避穿与不穿这道选择题。 不穿,闵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穿... 温乐灵眉头凝着,抿唇静了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眸中的迟疑渐渐流失,多了些许不得不认命的苦涩,无言从闵迟手中拿过鞋子。 竹节般的细手撩起裙摆,露出一双柔嫩得像花枝一样好看的长腿,他蹲下,腿肉挤在一团,看着就滑润软乎,勾得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捏。 他换上高跟鞋,露骨露筋的小脚被完美包裹,穿的是闵迟后拿来的肉色丝袜,脚非常薄,又小,显得瘦伶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得有些别扭。 鞋跟太高了... 温乐灵担心会扭伤,他特意扶着墙走,可还是没留神扭到了。 “嗤。”身后传来一声笑。 “!?” 笑什么!? 温乐灵的脸一下子飞满了火烧云,似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不停地爬着,拼命地想往地上钻。 闵迟一手插兜倒着走,眉稍微挑:“小向导,需要我扶您一下吗?” 温乐灵只觉心乱如麻,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用。”,之后眼不旁视地向门外走。 第19章 看着他的背影,闵迟心里现出一抹清明,但他并未早早地下定论,驻足几分钟,小跑着追上温乐灵问: “傅霆川有告诉过你加入小队不用帮我们做疏导吗?” 温乐灵不想动脑,开口回答:“有。” “那就行,那与我们合作期间不能负责其他哨兵的事项呢?有说过吗?” “......”温乐灵陷入回忆,“没有。” “没有吗?”闵迟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发问,“没有那就改天再说。” * 萧文野开着车,导航在一家咖啡店门前驶停后,通讯器传出一道无机质的电子音: “检测到目标人物出现,镜头已锁定,请负责人及时查收。” 手表表盘上方紧之就投射出一个身影,男人四下环望,提防着什么,明显可见的嫌疑人气质。 三人一路跟踪这个男人直至夜深。 jurlit夜店门口,等待闵迟办理会员的时候,温乐灵困得几次耷拉头,昏昏欲睡之余,他似乎听见了萧文野说:“困成这样还能指望他活着完成任务吗?” 闵迟似乎应道:“你想过让他活着?” 但当时神志不清,温乐灵也就没当回事,进入夜店准备行动。 他的任务是诱引任务目标和自己开房,然后趁其不备用精神力将其控。 全程压根用不上萧文野和闵迟,也不知道白塔派这两人是图什么?为了添乱?为了让任务更具有挑战性? 不懂。 温乐灵坐在吧台,可能是喝得多了,脑子有些乱,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泛起醉雾,淡眉映柔眼,皮肤在灯光的直射下更显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娇艳若滴,腮边两绺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那双灵活转动的眸子,此刻罩上一层薄薄的醉意,有几分清寒锐利,几分软榻榻的朦胧。 “啪——”一下。 温乐灵正在低头整理衣襟,猝地被人拍了下屁股,他像被开水烫到似的猛地蹿起来,挡着屁股左右环顾欲抓出来是谁这么变态! 目光落在身后男人的身上,他那恍如红缨初绽的唇瓣微启,却吓得没说出话。 是任务目标!一名蜘蛛哨兵。 “来一杯青梅酒给这位美丽的小姐。”蜘蛛哨兵拉开温乐灵身边的椅子,同时几步可察地向温乐灵凑近:“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一个人吗?” 温乐灵连接上早就能够倒背如流的台词:“是呀,我好寂寞,先生~” 虽语气带波浪,但他把握得十分有度,听得人耳朵似泡在蜜里。 蜘蛛哨兵毫不自矜地笑,“是吗?” “您这么漂亮,坐在这里竟然会没有人来搭讪?” 这个问题题库里没有,温乐灵只能笑而不语。 多亏哨兵也只顾着进攻,又说:“看来今晚在场的人眼光都不怎么样——” “或许,这就是缘分?能让我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我三生修来的幸事。” 肉麻... 温乐灵头皮发麻。 “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愿意与我共度这春宵一夜?”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项圈 “好啊~” 温乐灵眼神闪躲了下,玉手勉强半环握住哨兵抚上自己腰间,隐隐探入衣内的流氓爪子,轻轻向外推。 蜻蜓点水般,很难察觉他是打心底里抵触,倒像在玩... 欲情故纵? 有意思。 哨兵眼眸一垂一抬,单纯为繁衍任务而来的麻木心神卷起波波新奇,陡然生趣。 “我很期待。”他点了杯酒,和温乐灵碰了个杯。 “叮——” 清脆的响动落入耳畔,划破了耳边的喧闹,像突然置身在一片空旷的荒地,正值秋末黄昏,阴凉无比。 温乐灵后背凉飕飕,心里乱而空的情绪翻涌,又小酌了两口,便昏昏沉沉随着哨兵的脚步去了。 浑身软得仿佛只剩下空壳,眼皮沉甸甸坠着,温乐灵迷迷糊糊,只能从针眼细般的缝隙看周身的事物。 画面重影晃动,看得头晕,他不适地阖上眼睛,被一具力量感十足的身体抱着放在床上,软趴趴地陷入松软的被褥里。 床单触感微凉,滑腻地贴上裸露在外的腿侧,激得温乐灵倏地轻轻一抖。 有人在他上方,粗重的呼吸带着酒气喷洒在他颈侧。 “宝贝儿,可要好好表现哦——”猥琐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一双布着茧子的手随之携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开始剥离他身上本就单薄的衣物。 冰凉的指尖掠过肩头,扯下一侧领口,大片雪白的肤肉暴露在昏昧的光影下,锁骨宛若一对打开的蝴蝶翅膀,骨窝深邃,优美易碎。 屋里静极了,衣服摩擦的悉窣声,口子崩落的声音,谁也逃不掉,一一清晰得传入耳中。 温乐灵在冷清的迷离中拼死,不安地扭动身子。 哨兵却不为所动,双手依然在温乐灵身上游走,像是在抚摸珍宝,小心翼翼。 可要是认真品味,就会发现那其中其实还恍惚有着让人作呕的品鉴—— 粗糙的指肚缓慢地揉捏着温乐灵纤细柔软的腰肢,捕捉到那腰侧敏感的凹陷,恶意地擦过,又沉重碾过他平坦柔腻的小腹,一路向下,欲将探入更隐秘的地方。 温乐灵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思绪高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徒劳地挣动,试图躲避,却被更紧地禁锢。 醉意让他的反抗犹如欲拒还迎,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泛着诱人的薄粉。 直到一丝尖锐的刺痛从颈侧传来。 不是亲吻或啃咬,而是有着一种奇异麻醉感,像许多根微小的冰针刺入了皮肤,侵蚀着他的神经,又麻又痛。 身体深处的精神力全然是本能地抵触,似有冰水淋头,温乐灵昏沉地脑海嘭地炸开白光,他猛地睁大眼睛,涣散地瞳孔急剧收缩。 压在他身上的哨兵也是一顿,霍地抬头,凶戾的目光扫向紧闭的房门,怨气地低“啧”一声:“他马的,坏老子的好事!” 什么... 温乐灵看见眼前的哨兵,有一瞬地迷茫,继而马上就感受到了萧文野和闵迟的精神力,可心头刚有几眨眼功夫的清醒,他就意识到异样—— 他们的精神力放早了。 若无需留情面地直白说,温乐灵怀疑他们就是故意提前释放,因为那波动里夹着满满的挑衅。 他们想刺激这个哨兵,让他失控,但这并没有写进计划中。 这根本就是在胡闹!在用他的生命开玩笑! 等等... 一个没有人性的猜测毫无预警地撞入脑海,温乐灵顿然失语。 萧文野和闵迟莫不是想让他和蜘蛛哨兵同归于尽? 不无可能。 能进入中央白塔的哨兵都需要通过层层严格的选拔,谁不是踩着鲜血一路爬上来的。 所以,要想确保活下来,现下只能靠他自己了。 温乐灵尽量佯装无事地看着一步之外的蜘蛛哨兵,他的等级应该和萧文野和闵迟相同,但因为要隐藏身份,他不能释放精神力反击,受精神力干扰的情况也就比正常程度要更加严重。 他眼底盛满红光,低头狠骂:“马的!搞什么鬼!” 而后骤不及防地劈手抓住温乐灵,拽到身边。 没有反应的机会,脖颈就被凶狠地咬上。 更肆虐的毒素似龙卷风将温乐灵高高卷起,上下跌倒,左右摇晃,令他头晕目眩,想逃,却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呃...”他身体剧震,感觉将近能放倒一头巨兽的毒素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冲撞,毁掉了希望的引路灯,哪知道下一秒,它们竟意外地撞开了深藏的,用处特殊的大门。 温乐灵再度且彻底地清醒了! 也分明地感知到了门外那不加掩饰,源于萧文野和闵迟二人可能企图将他置于死地的精神力波动。 他们就在不远处,冷眼旁观,推波助澜,借刀杀人,一举两得。 ...坏透了。 为什么要害死他呢? 温乐灵想不通,不觉得自己有做得不妥的地方值得他用命去弥补。 难道是很久之前的事? 他眼影微垂轻动,从前的记忆在大脑中蓄势待发,蜘蛛哨兵却嗅到了什么反感的东西似的,充满欲望的眼中掠过惊疑,手下用力,“刺啦”一声,温乐灵身上残存的衣服也被撕开了。 月光透过没能拉严的窗帘流淌在少年完全暴露的上半身,属于少年清瘦柔韧的躯体被一览无余。 肌肤在月光下白得刺目,似上等的羊脂玉,不过因之前的揉捏和当下的情绪激荡,透着出薄红。 胸前的两点粉樱在骤然接触到稍凉的空气时,怯生生地挺立起来,腰肢细得惊人,一手就能握住,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地向内收拢,没入被扯得松垮的短裤里。 “男的?!”哨兵惊愕地低吼,即刻,他更敏锐地察觉到了温乐灵在慌乱之下,因为愤怒,羞耻以及对应付未知力量的恐惧而无法抑制的,从精神屏缝隙中泄露出的浅浅波动。 第20章 清冽,柔和,令人不自主地心旷神怡。 “还是个向导?!”震惊变成不敢置信地狂喜,宛如获得了稀世珍宝的兴奋让他瞳孔放大,发亮。 被发现了。 温乐灵揽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想着既已暴露,心一横便准备全力硬碰。 他眼中厉色闪动,凝聚的精神力似冷硬的尖锥,迅猛地刺向哨兵的精神图景。 “唔...”哨兵闷哼,显是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向导竟也会有如此强劲的攻击力,可等级的天地之差并非儿戏。 温乐灵的精神力冲击只是让他恍了一刹的神,随之到来的便是气火,直冲天灵盖。 而还不及他爆发,“啪”,一记极为狠厉的耳光就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力大得让他眼前发黑,半侧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炙痛地疼。 烫辣得刺疼之后,一波诡异的,说不上来因何而起的快感便沿着被打的皮肤轰地窜开,像电流刺过脊椎,电起一阵难以抗住的酥麻。 耻辱感势不可挡地要将哨兵淹没,他拼命想压下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身体反应,却抑制不住脚步向前,贴近温乐灵,钳制他,占有他。 身体发生了异变,脸皮掉下一块又一块,铺上白色蛛网。 不清楚契合度,温乐灵吓地连连后退,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在床头上胡乱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回过头,见是一个花瓶,他不管后果,抓起花瓶就朝着哨兵的太阳穴狠力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着花瓶破裂的清脆声。 欺压上来的哨兵凝住,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额角鲜血汨汨涌出,滴落在温乐灵的胸脯上,红得刺目。 就见他晃了晃,沉沉地倒向一边。 温乐灵像见了鬼,猛地把人推开,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揽过被子盖住赤.裸的身子。 他脸蛋是惨白的,唇边还挂着血丝,被子很沉,拉着很不方便还会往下掉,隐约可见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和暧昧的红痕,狼狈到了极点,也艳丽到了极点,如一束被狂风暴雨蹂躏后,却意外绽放出了色彩夺目,鲜活的花儿。 步履踉跄地冲出房间,心脏还在胸腔疯狂擂动。 夜深了,房外走廊空旷,温乐灵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寻着萧文野和闵迟的精神力波动来到了一处半开着门的杂物间。 竖起耳朵听,里面传出刻意压低的谈话声。 闵迟似问过很多遍一样问道:“你真不打算救他了?” 萧文野嘲弄:“一个b级而已,也只有你们这些傻子会信他。他敢有一次不经我们同意就为我们疏导,就敢有第二次,趁早除掉算了。” 停了几秒,闵迟语气凝重,像认真思考多次才终于做出决定,如释重负般说:“我去看看吧。” “实在不行就商量让他调职,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给人家判死刑就让人家死呢。” 到时候发现杀错了,杀的就是乐乐,哭都没地方。 话落,温乐灵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近,他急着跑,结果被子太碍事,他踩在被子上,左脚绊右脚摔了个跟头,顾不及疼痛,想到闵迟出来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的场景,或许会捧腹大笑? 他连忙爬起,跑肯定是来不及了,漫无目的地在长廊边上一站。 闵迟听到门外的动静,回头才发现门没关紧,揪着心,放轻步伐往外走,推门而出便与温乐灵四目相视。 他步子先是一停,后退回半步,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确定不是在做梦,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满脑子心事似的躲开目光,勉力镇定问:“你怎么在这?” “任务目标呢?” “在房间里。” “啊...嗯...”闵迟局促地支支吾吾。 温乐灵不想听他狡辩,“你不用说什么,我只相信真实发生了的,以及我听到的,事情经过我会如实上报白塔,现在,请你帮我联系酒店工作人员,让他送一件新浴袍上来,派萧文野去房间里处理蜘蛛哨兵。” “尽快,他头破了,万一流干了血死掉,可就没法交差了。” 温乐灵捂得紧致,闵迟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痕迹。 直至三人收工回到白塔,温乐灵把任务中发生的变故与自己的猜想一同在会议上上报了管理层,萧文野和闵迟还试图辩解,好在管理层都是摆在明面上偏袒向导,温乐灵完胜。 夏从眠拍下了他身上的伤判定受伤等级为a后,他得到了两个控制器,再见萧文野和闵迟,他们的脖子上多了个项圈。 作用还挺大? 昨天一早见到自己还梗着脖子的两人此刻双双闷头不作声,但温乐灵清楚,他们心里都还很不服,只是现在他手中有着能够掌控他们生与死的控制器,因此他们不敢再那么嚣张。 等项圈一摘,一切就会回到最初的样子。 所以,他要趁机好好玩一玩这两个家伙。 温乐灵抿着小嘴憋了两三秒,突然绽开个弯弯的笑,眼睫垂着却挡不住眼里的小算盘。 疏导室的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像是故意展露那匀称细长的小腿,微抬下巴,向闵迟先勾了勾手指。 虽然闵迟是提出救他的那个人,但温乐灵还记得对方玩.弄自己的娃娃,让他多么难受! 他原本想把闵迟揍一顿,然后再让闵迟揍萧文野一顿,却被夏从眠说服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说,这样会手疼,比起让自己疼,让哨兵疼,不如羞辱哨兵,让s级哨兵欲求不满才是他们能感受到的最致命的痛苦。 “过来。”温乐灵放出精神力勾住闵迟的手腕。 闵迟步态不稳地前进,森*晚*整*理递出手想与他接触,温乐灵却推开了,眸子向下看去,眼盯住,手迅速伸出,紧紧拽住闵迟的皮带。 “说,说你是我的小狗。” 第21章 梦境 “很好!”耳机里钻出似老师待学生传教成功,引以为傲的一声赞叹! 温乐灵却咽住话,红了脸,低下头。 闵迟明显也没想到这一举动与话语会是他能做出,说出来的,石化了。 进,说不出那句话,退,温乐灵可能会摁下手中的控制器,会让人生不如死。 二人之间仿佛陷入胶着。 “让他跪下仰视你。” “萧文野也别凉着,让他......” 夏从眠还在外面指挥着,说得口干舌燥,殊不知温乐灵早已关掉蓝牙,简单地进行疏导后便放两人回去了,他则独自前往第一地牢。 此次任务萧文野逮捕了阿龙,返程的路上温乐灵才知道他也是异变哨兵之一,且在这一地带已经混得小有名气,也怪不得会拥有极其强悍的精神体。 抵达中央白塔,他因为有个小官位没有与其他异变体一样被关入第三地牢,而是送入第一地牢立即审问,他却和审讯官谈起条件—— 只要让他和温乐灵见一面,聊上那么几句,问什么,他答什么,反之,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起初,审讯官想着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严刑逼供,逼他说出幕后主使,可几套刑具伺候下来,人快都被打死了,也楞是说到做到,当真一字不吐。 实在没办法,审讯官只能联系温乐灵,麻烦他跑一趟。 这处地牢里面目测有几十个大铁笼,密密钉着铁钉,窗上装着铁柱,拉满铁丝,留个两米多高的小口,算作出入之门。 墙壁是由石砌的,相当潮湿,守卫在廊下踱来踱去,有规律的步伐在长廊另一侧都听得清清楚楚,似在时时刻刻提醒这里的人,你在受监视,跑不掉。 再往里走,温乐灵嗅到一股股烂肉的刺鼻的气味,听到不知哪个屋里一片呻吟声。 ——0210。 温乐灵在挂着相应号码牌的房门前站定,看向房间里。 这所房间不同其他的铁笼,里外看不见,而是装着一块玻璃。 屋里亮着两盏小灯泡,里面的人一个个凶眉恶眼,杀气腾腾,倒把面相憨实的阿龙显得格格不入。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挂在十字架上,旁边放着棍子、鞭子、刀...火星四射的火炉里还烤着烙铁和火箸。 温乐灵看着,只觉误闯阎王殿。 他推门进入,审讯员立马起身迎上:“温向导,您好。” 温乐灵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您好。” “您这边请,阿龙现在还不清醒,我这就叫人帮他醒醒神。” “过程中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您可以先到外面稍等片刻,也可以转过身或是戴上眼罩。” “就在这里吧。”温乐灵收下眼罩。 “那这手帕您也拿着,上面有白塔薄荷草向导特调的清香,捂住口鼻,可以避免受到血腥味的影响。” 温乐灵再次收下,含笑道:“谢谢。” “不客气。” “就是件小事还劳烦温向导您过来一趟,该我说谢谢才是。” 第21章 小事吗? 打成这样应该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吧,用完发现毫无效果,只能寻求协助了... 看破不说破,温乐灵不想再和他扯下去到底该是谁道谢。 一盆凉水泼出,阿龙惊睁眼睛,却先是发懵地环顾一圈四周,浑身冻得发僵,脸色发青紫,视线最终停在温乐灵的身上。 温乐灵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他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 阿龙有气无力地看了看身边看守的人,摇了摇头。 温乐灵领会,让审讯员带领其他人离开。 “三分钟,可以说完吗?”温乐灵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对阿龙,他实在摆不出好看的脸色。 “咳,咳咳——你,你客厅放着的娃娃,和你有共感...对吗?” 阿龙受伤严重,一句话不止说得磕磕绊绊还吐字不清,使得温乐灵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阿龙怎么会知道那个娃娃是他的共感娃娃!? 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和人讲过... 温乐灵故作镇定的神色泛起惊异的波动,但即刻流逝,又是一副清闲平静得淡漠样子,即使再疑惑,也不乱阵脚,“什么共感娃娃?这种东西是能在现实存在的吗?” “乐乐,和我你就别藏了,我不仅知道那是你的共感娃娃,我还知道...”阿龙不知心里想了什么,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却依旧慢悠悠地说,说到一半,还故意停顿一下,拿眼梢期待地瞟着温乐灵,像笃定他会有反应。 现实则是—— 没有。 温乐灵板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般,就盯着手表看时间。 他亟不可待地离开,觉得冷漠以待,阿龙就会识趣地放弃纠缠他,可是没有,阿龙反倒笑得更欠了,尽管笑得十分吃力,笑得带动全身撕裂剧痛,也还是要笑,说:“我还知道那个娃娃现在在哪里。” 他又费力地抬起下巴,似是料定了温乐灵会追问他,摆出高傲的姿态,估摸着连交换情报的条件都想好了。 烦。 温乐灵漠不关心地“哦”了声。 “你!” 回答不出意外在阿龙的预期之外,他倏地用力向前挣,少见地露出狰狞的面目,额角青筋突起。 温乐灵扶额,叹口气,“还有半分钟。”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阿龙咧出讥笑,破罐破摔:“还是你就喜欢被人摸来摸去的那种感觉?” “别装了——” “啪——”话音被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 “时间到了,我走了。”温乐灵甩了甩发烫的手,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给阿龙一个火辣辣的脸庞,及清淡的香气。 那味道迷人神志,阿龙恍恍惚惚,追寻着香气就飘了出去。 回去的时候,温乐灵独自一人,背向守卫走在长廊,后背凉气环绕令他不由加快脚步,忽地,他看到一道神似阿龙的身影,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被折磨得出了幻觉,可临近门口,那身影出现的频率变得频繁。 几次下来,温乐灵确定,那就是阿龙,而阿龙大概知道被发现了,也不再躲藏,站在他的面前堵住他的去路。 温乐灵想要开口喊人来抓他,却猛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再看阿龙的身子,竟有一半是透明的。 “!?” 他呆住,就见那透明身子缓缓飘近,嘴里不停嘀咕着:“对不起...对不起...” “乐乐,你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告诉你,与你共感的娃娃在你的四个榜一大哥那里,是四个哦,不是一个...” 说什么啊?这怎么可能!? 古怪的事一桩连着一桩,温乐灵想,他一定是还没睡醒,这一定是梦境,于是,他集中精力在心里默念: “快醒,快醒,快醒......” 温乐灵醒了过来。 从医生口中得知,他在返程的路上就被阿龙的精神体咬了,由于蜘蛛哨兵的麻醉,他没有发觉,导致刚出会议室就晕倒在地,进入icu抢救,目前还未成功解毒,因为这解毒方式... 医生没说出来,塞来一个信封让他自己看。 至于阿龙求见他一事,的确有,但现在不用了。 阿龙早在半天前就离奇死了,这信封就是他留下来的,里面不仅写着此次人类异变改造的幕后主使,还有在梦中他曾说过的那些话。 ——共感娃娃,有四个。 又一次的出现让温乐灵禁不住有所动摇,可他也能确定自己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共感娃娃,难不成娃娃还能传染共感能力? 那很坏了...应该不会,他被搞得心里慌慌的,没个底。 清楚胡思乱想没有意义,他翻开信封的第三页,纸张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他身上这毒的解毒方法—— 亲密行为。 “......” 不解了。 * 听说温乐灵中毒,傅霆川本来是首个赶到医院的,但刚到门口就被暗处窜出的人影撞到一旁,让宋河夺去了第一。 很久,温乐灵只听门外霹雳噗通,却迟迟没见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是谁。 贴着墙竖着耳朵认真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好信呢,其实是因为听到了他们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乐乐。” 貌似这争端还是因他而起? 外面特别吵,温乐灵听不太清,断定和自己有关,所以很想知道因果。 于是,他打开白塔论坛,盲猜这里会有一条新爆贴子。 有。 温乐灵选了个回复多的打开。 ——lz(匿名) 扒一扒新来的小向导到底什么来头? 有关小向导的最新劲爆动向:傅队刚和宋队打完又和白队打,是不是说明他才是正宫?其他两个都是小三,不,可能连小三都排不上,只是求不到名分的小丑罢了。 1l【匿名用户】: 你们只在乎小向导的恋情,只有我在乎小向导为什么在icut-t 2l【匿名用户】: ......1l批评得好。 3l【匿名用户】: ......1l批评得好。 4l【匿名用户】: ......1l批评得好。 ...... 19l【匿名用户】: 1l批评得好,所以有人知道小向导为什么进icu吗?(双手合十.jpg) 20l【匿名用户】: 他昨天和萧、闵出任务,两个废物没把小向导保护好吧? 21l【匿名用户】: 那就是了,两个废物,不行就说换我上啊¬¬ 22l【匿名用户】: 我也行让我上! 23l【匿名用户】: 连自己队里的向导都保护不好,还有脸留在白塔当哨兵呢?(不屑.jpg) 24l【匿名用户】: 我看各位也就那样吧,这种重任还是交给我这种s级哨兵比较好(图片.jpg[一张s级哨兵工作证]) 87l【匿名用户】: (附图)护士前来放小道消息,事实是小向导又中毒了(心疼.jpg),异变哨兵放得毒,阴得很,据说要靠那个才能解毒... 88l【匿名用户】: 那个是什么?求解码。 89l【匿名用户】: 哪个? 90l【匿名用户】: 是那个吗? 91l【匿名用户】: 是我想的那个吗?做吗?我愿意! 92l【匿名用户】: ???我也愿意。 93l【匿名用户】: ???我也愿意。 94l【匿名用户】: ???我也愿意。 ...... 120l【匿名用户】: ???(图片.jpg[一张手握温乐灵所在病房门把手图]) 上面在家白日做梦的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抢得上饭碗吗?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121l【匿名用户】: ??? 楼上什么人?老实交代!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标记 浑身被两股力气拉扯着,明明感觉到有寒气源源不断地钻入皮肤,可就是扑不灭那翻涌在心底,难以自制的躁动。 温乐灵呼出两口薄气,蜷在被子里哆哆嗦嗦,一手抓着被角,一手打开手机查看新消息。 夏从眠:【温向导,您不如考虑一下临时标记?肯定能让您比现在忍着舒服些,还能更快地痊愈。】 夏从眠:【而且临时标记只对哨兵有影响,会让哨兵对向导产生依赖,对于您来说,那不就是被咬了一口,没过几天就好了,何苦还让自己受罪呢。】 夏从眠:【文件。】 夏从眠:【这是塔内目前所有和您契合度合格的哨兵信息,您可以看一下,自行选择让谁来帮助您。】 还可以临时标记!? 温乐灵刚刚还昏昏沉沉,连眼前的东西都看得发虚,但看到夏从眠来信的刹那,他似被人兜头淋上一杯冒着凉气的冰水,脑子‘嗡’地就清醒了,眼神增添些微明亮、有神。 第22章 那个医生可能是个新人,不仅没有和他提过可以临时标记,反倒一口咬死必须进行永久标记才能保命,温乐灵不信邪,于是就让宋河带他回家,打算一个人硬熬。 多亏熬了,不然后半辈子就要和一个陌生的哨兵捆绑在一起了。 温乐灵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打开文件筛选哨兵。 一目十行,带有明确目标似的停在闵迟那栏身份信息处,而后截屏发给夏从眠: 【就他吧。】 拥有闵迟的临时标记后,他能够更轻松地控制闵迟,有利于他拿回自己的娃娃。 闵迟受命从医院赶回宿舍,原本以为屋里没人,心里一边骂着白塔混饭吃的家伙,胆子真够肥的,竟敢轻易放一个病号向导擅自回家,一边气喘吁吁,疾步如飞地直奔温乐灵的房间。 嗅到一丝飘来的饭菜香味,他脚步一顿,狐疑地站在楼梯中间向下望去,一道男音却从上方传来: “站在那里看什么?” “温向导等你很久了。” 循声抬眼,闵迟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 趴在他肩头的小蛇也跟着发出嘶嘶声,像在警示入侵者,身子渐渐膨胀,昂起头部,展示着自己的威慑力,企图让闯入者知难而退。 宋河却很是平静,手里端着个餐盘,不但没有反击施压,反而和善地笑了笑,“是我送温向导回来的,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闵迟听这话隐隐觉得不对劲,反应快速,当即脱口而出:“这是我们的宿舍,我用你带什么带?” 说罢,几步并一步冲到前面,回头见宋河那似笑非笑的样子,不屑地“嘁”了声。 装作一副是人家好老公的模样,实际上连爱的号码牌都还没领到吧,不然哪里还用得上他跑这么一趟。 闵迟又是嘲讽地一声哼笑,开门,钻进,重重地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闵迟便被一双修长的胳膊揽住脖颈,不得已俯下身。 “唔...” 温乐灵低低地呓语,小脸纤白,与闵迟拉开一小段距离,望着他,浓秀长媚的眼弯成一湖笑眼,没有过多作声,只是踮着脚,拿唇去蹭他的小颌,蹭着蹭着,忽然轻轻一咬,舔了舔。 闵迟微微吃痛,心中拐了个弯,在没有确定温乐灵到底是不是乐乐之前,他必须将人推开! 但没来由得感觉紧之冲上,推动他心里纠结的齿轮发生转动,让他锁定温乐灵就是乐乐。 他舍不得推开,温乐灵的脸离他那么近,光滑的衣服被揉搓得凌乱,勾得人眼花,唇是那么润艳,目光所及每一处,皆让闵迟觉到一种新的刺激。 “等...等等。” 他向下扫见温乐灵还光着脚丫,就想着将他抱到床上,所以推拒了下。 “?” 推我? 温乐灵往后挪开一小步,胳膊悬在半空,楞着不动,眼睛仍呆呆地望着闵迟,似是在委屈地问: 你居然推我? 种种画面与直播时的重合,浮现在眼前,慢八拍发觉自己的举措可能会让正处于混乱且敏感中的温乐灵产生误会,闵迟连忙伸出胳膊想把人揽回怀中哄一哄。 温乐灵却眉头一皱,冷漠地拍开了。 “凉。” 他态度突变,像冰锥掉落砸在闵迟的胸口,狠狠刺入心脏。 “直接标记就行了。”温乐灵踉踉跄跄走回床边坐下,为了方便标记,他只穿了身宽大的睡袍,背向闵迟,玉白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闵迟的视野内,宛如一块获得自主意识的小蛋糕,在等待、诱导品尝他的有缘人。 只觉背后的目光变得炙热,温乐灵还没来得及瞥头,后颈就被冰冷的指腹触及。 他一抖,突然想到什么,迅速转过身,双手在闵迟胸前胡乱摆动一番,最终摁了上去,吐字不清道:“要临时标记,不要永久,能听懂吗?” 闵迟憋了满肚子的欲望要喷薄,硬生生又被按了回去,有烦躁不敢说,压着欲.火依顺温乐灵答应:“能。” 温乐灵战战兢兢地放松紧缩的肩膀,可瞬息就又缩了回去。 他还是不太信任闵迟,倒不是怕他嘴上说着会给临时标记,结果弄个永久标记,而是怕他一口给自己咬死... 临时标记后,哨兵对向导产生依赖也是具有前提条件的,如果七天不见面,依赖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那闵迟会不会图个省事,避免后患直接把他杀了... 何况他还有个男朋友,要为这个人守身如玉。 后悔,温乐灵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图个方便昏头选了闵迟。 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宋河也在可选名单上,而他本人现在就在外面—— 还来得及。 温乐灵拖着沉重的脑袋,在闵迟将欲又一次欺身靠近时,闷闷地吭声:“你走吧,把宋河叫进来...” 话音坠地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被闵迟周身倏地涌现出的,铺天盖地的寒气冻住了。 闵迟轻捏在他腰间的手骤地绷紧,顿了顿神,抬头和温乐灵目光交汇,那双眼睛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厉吓人,令温乐令心生惧意。 他被闵迟死死压住,盯住,听到闵迟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问:“你说什么?” “我...我说...”温乐灵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哭腔,辨不清是吓的,还是被那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的,“你,你出去,让...宋河、来。” “......” 闵迟没说话,没有进,也没有退,任由尴尬的死寂在房间里无止尽地蔓延发酵。 温乐灵失了支撑,在毒药的侵蚀下很快就瘫倒在裹成一团的被褥间,奔腾的血液像被赤焰摧残着,将玉雕般的皮肤烧出微薄的绯红。 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湿乎乎的脸颊,一双失神的眸子溢着潋滟的波光,眼尾潮红,仿佛刚被闵迟狠狠欺负过了一般。 再一闹着见宋河,闵迟缓了缓,眯了眯眼睛,莫名有种三个人的关系里,他是第三者,还是强行插足扭瓜的第三者,温乐灵和宋河才是真爱的错觉。 他想不通,气不过,冷声道:“宋河走了。” “只有我了,你还要不要?不要我也走了。” 强硬的威胁中掩着不易觉察的失望,如一只等待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在做最后的告别。 温乐灵夹着被子抖了会儿,微不可察的气声呢喃:“不要,你出去。” 轻得如薄雾里的一缕炊烟,不凝神便全然捕捉不到。 闵迟揪住他这份小心翼翼地反抗,坚持不懈地近身问:“为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把火点着了不管灭,真不负责任。 “你会...咬死我...”温乐灵的身体急速升温,烧得脑子都不运作了,心里想什么就模糊不清地说什么,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后果。 闵迟听得一头雾水。 咬死? 他什么时候说了? 闵迟自认为从自己进门以来,他的态度还是挺好的,因为直觉温乐灵就是乐乐。 另外,他还没活够呢,就算早死个几十年,那总得让他线下见上乐乐真实的一面,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不知道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温乐灵,你清醒清醒。”闵迟轻轻动了动温乐灵的脑袋,又重复问了一遍:“你确定让我走?” 温乐灵却忽然像受到了惊吓,绵密的发丝间钻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直直立起,仅凭意志强撑开一道细缝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瞳孔放大,飞速咕噜起身,抱着枕头,抓着被子往床尾躲去,被褥盖在头上捂着。 从闵迟的角度来看,密不透风。 ...一会还没等被他咬死就先把自己闷死了。 闵迟想上手把被子拿下来,可手刚抬起来,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惊恐、慌乱的泣语: “我...我不是乐乐。” 第23章 共感 闵迟始终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很准,再次在温乐灵与乐乐之间得到了应证,他却只是稍稍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将温乐灵捂在头上的被子温柔取下,而后把人揽入怀中,低声哄道: “温向导,别害怕,我不会让你疼的。” 没有更改称呼,怕温乐灵会下意识逃开,话语间则趁人不备锢住他的双手,压住双腿。 只是松缓了下,再想设防竟发现全身都动弹不得,温乐灵低头一口咬住闵迟作案的大掌,极其用力,嘴里甚至都有了血腥味也没放开。 他以为用疼痛能逼迫闵迟放开他,可闵迟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要报复他一般,俯身咬住他后颈的一块小肉。 顾前没顾后! 温乐灵激灵一下,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他无法忍受的疼痛汹涌而至,急忙松开闵迟的手,哭道:“别...” 脑子乱了,宕机了,根本想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说服闵迟放过他。 第23章 他只能缩紧脖子,最好能把脖子缩没了,逼着闵迟松口。 闵迟看穿他那点小心思,暗哑道:“放松。” 鼻尖贴上温乐灵的脖颈,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令他忍不住扭动,躲闪。 “你乖一点,我轻一点,疼就咬我的手,好吗?” 商量的语气,却没有给温乐灵选择的空余。 人还在迷雾中消化这个问题,温乐灵的脖子就被大掌用力压下,暴露无余,随之而来的便是轻微的刺痛。 密密的牙齿更多地刺入皮肤,疼痛使他不耐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但由于意识恍惚,气息奄奄,也就显得力不从心,动了几下,温乐灵的胳膊就软洋洋地垂落在一边。 待标记完成,他已经陷入昏睡。 在临时标记的作用下,温乐灵一夜无梦,直至日上三竿才乍睁眼睛。 随着昨晚的回忆不留缓冲余地地涌现至脑海,像看到鬼片里的恐怖片段,他蹭地从床上弹起来。 迎面撞上闵迟推开房门缓步走入,他更像是看到鬼怪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避之不及,慌里慌张就钻回被窝裹成一个球,拍拍自己苍白的小脸。 疼的。 这回不是梦了... 闵迟端着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戳了戳球:“出来。” 出去?出去就完蛋了啊!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自爆了,就是想装断片,装失忆,也救不回来了... 闵迟饶有兴致地哼笑,贴近球,“要我帮你出来?” 闻言,温乐灵几乎瞬间破壳而出,怕闵迟对他上些手段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待在被子里实在闷得上不来气,他大口吸入几口新鲜空气,捋了捋额前挡眼的碎发,又整整身上歪了领口的睡衣,又...... 小动作接二连三,映照着他内心的慌乱。 闵迟笑而不语,拿起床头被装扮得精致的娃娃放在温乐灵的脸庞一侧比了比,“真像。” “很漂亮。” 温乐灵立刻认出那就是自己的共感娃娃,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没了很多顾虑,抬手便要让物归原主。 然而闵迟手疾眼快,在温乐灵与娃娃堪堪触碰之际,他就把娃娃收回放在了背后。 手掌握在娃娃的腰间,温乐灵小腹一紧。 这几天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时间碰到娃娃,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触觉的他被激得身体一阵发寒。 “还给我。”大病初愈身心舒畅,还有临时标记的加成和控制器... 温乐灵在枕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摸个遍,摸个空。 他控制器呢!? “你在找这个吗?”闵迟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温乐灵看过去,那正是他在找的控制器。 一个控制器而已,他还有临时标记,只要标记在,都是小事! 温乐灵底气十足地命令:“把他们还给我。” 闵迟却没当回事似的勾唇一笑:“我要是不还呢?” 还是这副欠揍样! 不还?那他只能硬抢了! 不过还要注意不能伤到娃娃,不然他也会受伤。 可他脚还未落地,就被闵迟抓着一条腿搭在肩上,有穿裤子,但羞辱感就像涨潮的海水,眨眼便顺着四肢攀爬上来,溢过心口,奔涌至喉眼。 温乐灵面色刷地染上血红,连呼吸都变得发烫,“你,你放开!” 脑子里还火上泼油般频频闪过闵迟在直播间说过的话,不是很浪,但总能听得他小脸一红。 温乐灵着实急了,顺手抓起身旁的枕头就丢了出去。 闵迟没打算去接,反倒更想让枕头砸到自己的脸上。 那个枕头被温乐灵抱了一夜,肯定会...很香。 见闵迟的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温乐灵断定他没想好事,连着又招呼过去一个枕头。 两个都实实在在地砸在了脸上,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闵迟握住娃娃的手抵住第二个枕头,深吸一口,满足地轻呼气声道:“宝宝,你好香啊~” “你,你变态吧!?”温乐灵傻眼,压根没想到闵迟会搞出这么一出,急地蹬腿往后跑,那也没忘记正事,商量着:“你把娃娃还我,我多补你几个怎么样?” 闵迟步步紧追,温乐灵这么急于要回他的娃娃,让他不禁怀疑这娃娃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许—— 也可能有着什么特殊的意味。 是特殊的人送的,还是想送给特殊的人没有送出去? 他想知道,可若是三番五次问下来,温乐灵依旧不肯说,那就算了,他再把这娃娃还回去。 看不出闵迟在想什么,只见他伫在床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娃娃身上。 走神了? 温乐灵定住心神,试探地往前动了一下,闵迟没有动,又动了下,闵迟仍定在那儿,无有任何反应。 可以确定在走神,温乐灵管他魂飞去了哪里,心里只有娃娃,猛地就扑了过去,同时放出精神力攻向闵迟的手心,让他吃痛放手。 不料半路遇坎坷,他被床单绊住了脚,娃娃没能接住,摔在了地上。 “啪”地一下。 温乐灵还没感受到心凉一片的感觉,膝盖处就先突发剧痛,他试着活动,疼痛加剧,不动,也会有明显的隐痛。 娃娃的膝盖裂了,所以他的腿也一样跟着...裂了。 “啊——” “你,你别动!” “闵迟,别动那个娃娃!” 闵迟回过神,第一时间没能捡起娃娃,而是心头一紧,满眼心疼地楞了下,才如和娃娃一样从高楼坠下,浑身散了架子般机械式地想把他捡起。 但刚轻手轻脚地将娃娃拿起,温乐灵一声撕心裂肺地喊疼就勾去了他的注意。 他两边顾,谨慎地拖着娃娃的小腿,保证娃娃不会动,凑到温乐灵跟前,担心询问:“怎么了宝宝?” “我,我疼,腿,送我去医院。”疼痛直冲天灵盖,温乐灵只觉头脑发晕,刚才瞬时的过度紧张更是进一步导致他呼吸受阻,心脏砰砰直跳堵在喉眼 仿佛濒死了,好难受。 他大喘着气,一手捂着胸口往下倒,一手把着腿,“把娃娃,放一边。” 闵迟哪里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娃娃摔在地上,腿裂了很正常,温乐灵在床上,那腿怎么能摔出事? 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手忙脚乱地先放下娃娃,动作多而复杂,因此没能避免娃娃在平移时小有动弹。 动了两次,温乐灵叫疼了两回。 太过蹊跷发迷,刚刚也是,还特意强调不让动娃娃,闵迟让宋河开车,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他心底不由萌生出一个大胆且脱离科学的想法—— 这个娃娃,会不会和温乐灵拥有共感?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选择 从手术室被推出时,温乐灵身上的麻药劲还未撤去,眼皮像挂了块铅,半耷拉着,只欠开一条细缝,眼仁迷忽地滚到了眼眶上方,只露出点眼白,似乎稍一用力睁眼,都会耗光他全身寥寥无几的力气。 “护士,他没事吧?”手术室的门滑开,闵迟便疾冲而上扒在病床边沿,急躁地问护士。 “没什么大碍,就是轻微骨裂。” “骨裂?”宋河紧跟其后一同等待护士答复,护士话音刚落,他紧之就是满腹疑团,压下掐住闵迟的脖子逼迫他吐露真相的冲动质问:“你不是说他摔在了床上,在床上能摔出骨裂?”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早知道麻烦邻居开车了... 闵迟甩了个比天高的白眼,“当时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受伤这件事也应该算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什么?” “你这是想私聊解决?” “和你这个外人没关系。”闵迟厌恶宋河语气间给自己带来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外人’二字的字音咬得极重。 沿路的空气仿佛盖在一层熊熊烈火下,护士呼吸都放轻了,担心两人会打起来,脸上挂满了无助。 直到推着温乐灵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又闷又吵,使得温乐灵下意识地不适哼唧,护士连忙如见到了救命稻草,顺着机会往上跑:“二位——” 话音一停,扯出职业笑容,“先生。” “我们还是先别再争吵了,或者...规避一下患者?” “患者虽然伤的是腿,但也要多加注意休息。” 二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妥的地方,当即不约而同闭嘴,闵迟还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睨了宋河一眼才肯彻底停战。 着实幼稚,而这幼稚一直持续到温乐灵醒来。 期间,闵迟其实有几次绞尽脑汁地想把宋河赶走,可种种法子试下来皆是一无所获,他只能放弃。 继而便和宋河开始对着昏睡中的温乐灵献殷勤,完全忘了护士的嘱咐,一会揉揉腿,一会揉揉胳膊,又是讲睡前故事,又是唱歌,硬是把温乐灵闹腾醒了... 第24章 在心里做了几回醒与不醒的斗争,隐约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被严肃的男音取森*晚*整*理替,温乐灵才睁开了眼。 就见闵迟和宋河站在他的床头,像是上学时听写作弊被老师逮到的学生,围在他床侧的医生和几名护士里,医生对应老师,护士则对应其他学生,老师说一句,他们便奋笔疾书写一句。 “石膏禁止患者和患者家属自行调整或拆除,保持石膏干燥,洗澡的时候可以用塑料袋,保鲜膜严密包裹住石膏部位,确保它不会进水,如果不慎进水,需立即用干毛巾吸干表面水分,并及时联系医生检查。” “也不要让石膏部位承重、挤压,更不要受到撞击,防止石膏变形或断裂。保持石膏内部清洁,不能塞入任何东西,如果患者感到痒,且痒得明显,可以轻拍石膏表面缓解,不可以伸入石膏内抓挠。” “患者家属还需要密切关注患者状态,出现以下几种情况需立即询问医生: 脚趾变紫、变青或发白,石膏内肢体感觉到持续的麻木、刺痛、发凉,紧绷,或肿胀严重,甚至导致末端无法活动,边缘有红肿、脓液或闻到异味,这可能是皮肤破损感染……” “一至两周内复查。” “......”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 医生看着这两个陪床,一个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字,在做收尾的工作,一个在纸上潦草地似在凭着记忆画字。 他不忍打扰,但工作压力迫使他还是开了口:“患者家属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这边就继续去查房了。” “好,您去忙吧,辛苦您了。” 宋河含着笑目送医生离开,他写完了,记得工工整整,再看闵迟,活脱脱的一个反面教材。 他本想叫住医生,却一半心思放在画字上,因此一时忘了张口说话,再抬头时,只看到了一扇门面。 看见闵迟吃瘪,温乐灵不由抿唇低笑。 闻声,闵迟瞬间多云转晴,“乐...” 温乐灵拧眉瞪他。 闵迟立马领会眼神的含义,及时改口:“温向导,您醒了!” “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惜闵迟没有尾巴,只有一条小蛇在肩头兴奋地摇头晃脑。 贴这么近! “没事。”温乐灵把闵迟凑近来的脸挡去一旁,没了吃瘪的样子,他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他。 这个拒绝还他娃娃,害得他打上石膏的男人! 他笑脸看向宋河,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 “我想...” 嗯?又犯老毛病了? 温乐灵垂着枕头上的耳朵动了动,示意他别急,他可以等他慢慢说完。 可随之在余光中他看见,闵迟臭着张脸走出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他顿感不妙,也跟着调动视线落下之处。 与此同时,宋河好巧不巧病愈了,利落地说:“我想留下来照顾您。” “...?” “我不——唔。”温乐灵惊讶之余看回宋河,但话未说完,便被一只直冒寒气的大手捏着脸颊掰转了回去。 迎面是一张戾气沉重,就差把‘不准答应’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脸,看得温乐灵寒颤连连。 好在他本来也没想答应,没什么为难的,用耳朵点了点闵迟的手腕,以此代表明白了,闵迟这才放开。 他说:“宋河,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闵迟刚才那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恐吓! 看起来很是熟练的一手,说不定私底下已经干了多少次,一次?两次?还是三四五... 他今天一定要留下来,要走,那也是带着温乐灵一起走! 宋河下定决心,握住温乐灵的手腕,无声中传递着沉稳的力量,但握得不算紧,温乐灵一抽就抽出来了。 尴尬,嘴到用时方恨笨,温乐灵木然地摸了摸后颈,灵光乍现! 他解释:“我体内的毒可能还没有清除干净,让你留下来不合适。” “以后吧,到时候换我照顾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凸显 宋河没有立刻答应,温乐灵并不意外,毕竟是口头诱饵,后面他要是反悔,宋河能奈他何,也就一句话的事,大可以无痛跑单。 但他也没想过再加码,实在不行就利用一下闵迟,让他动用强制手段赶人。 大致三分钟,宋河松口,嘴角抿出苦涩的淡笑:“我明天能来看您吗?” “能啊,当然能!”温乐灵目光闪烁,眼角弯了弯:“这有什么不可以。” “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嗯嗯!拜拜~” “嗯。那明天见,温向导。” 宋河越说越空落,满是不舍,不过背过身离开时倒很是干脆,步步沉稳落地,无有一下停顿。 不敢停,怕停一下就出不去了。 温乐灵却觉得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心里已经打起跑路的小算盘,直至宋河的身影被门面完全吞没,他冷下脸,转而问闵迟:“你要走吗?” 闵迟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我不走,我走了谁来照顾我的宝宝。” “......” 若现在在直播间,温乐灵定然能够从容应对,只可惜不是,他的榜一大哥此时就坐在他的面前,亲昵地喊他: “宝宝。” 温乐灵顿时觉得头上有很多小虫子在蠕动爬行,发麻发烫。 他没应,让话落了地,使劲地试图抽回手,“放开!” “你想把我也赶走?”闵迟没想欺负病号,放开手。 清晰可见过于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大片红粉混乱渐变的指印,有点疼... ...不知深浅的家伙。 温乐灵烦闷地捏了捏手腕,泄愤似的扬掀开被子,偷偷瞪了闵迟一眼,微微侧了个身。 小脸半埋进被里,闷得发沉的声音从被角飘出来:“没,你不走那我们正好谈一谈。” “谈什么?” “你说呢。” “谈对象吗?” “......” 温乐灵默默向闵迟肩头上的小蛇勾了勾手指。 小蛇以为即将要获得宠幸,箭在弦上直接飞到了他身边,可还没吃到甜枣,温乐灵就抓住他的头和尾巴,继而将他横向放置,提到空中像抻面条一样抻了又抻。 小蛇感觉自己要碎了,却又迷恋那双温软的手心,粉嫩圆滑的指尖似乎还有残留的精神力,带给他若有若无的安稳。 他沉浸且贪婪地吸食,一把冰冷的小刀片忽然抵在了他的腰间。 蛇害怕,蛇发抖。 “你再装傻。”温乐灵把抖成筛子的小蛇当作人质往前拿了些,少见严肃:“把娃娃还给我,不然我就...” “就什么?要杀要剐随你。” 蛇:? 温乐灵:?? 真是个冷漠可怖的人! 闵迟调笑:“在心里骂我呢?” 温乐灵被拆穿,将蛇丢了回去,脸往闵迟的反方向撇了下,短而快地说:“没。” “那你是想让我把娃娃还给你?” “嗯。那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愿意把娃娃还给我,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请求。” “无条件?”闵迟被勾起兴趣,眼中含笑挑了挑眉。 “!”温乐灵心里拉响了警铃—— 这人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他连作补充:“不能太过分!那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嗯?哪种?”闵迟轻笑,语气跳跃,又往前凑了凑,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底浓重的情意不加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温乐灵不自在地躲开,“就...你觉得没可能的都——” 倏然没声了。 一个无形的,深深的吻突如其来地落下,温乐灵瞪圆眼睛,像被扼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却只能溢出模糊细碎的呜咽气音。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上羞红,他心乱如麻,不敢大口呼吸。 “宝宝?怎么了?”闵迟隐觉不对,收起一副嘻皮笑脸,不讲道理的浑蛋模样,手背贴了下温乐灵的额头。 脸很红,但不热,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叫医生来一下吧。”火烧了眉毛般,闵迟一刻也等不了就要摁下呼唤铃。 不能!不可以按铃! 他和闵迟说不了怎么了,和医生更说不了,说不准会被医生当作精神病关起来。 不说,医生肯定会让他检查,可他现下浑身无一处没有被触摸的涌动,哪里还动得了。 后颈、略微鼓起的喉结、小腹和腰间以及大腿根更是不适重灾区。 彩霞般的印迹落了下来,晚风吹动枝叶悠悠拂过。 疼的,痒的,令他不安。 第25章 是三个,还是四个... 温乐灵想阻止闵迟去按铃,身上的异动却突停又突起,先前还是无目的地乱窜,此刻却蓦地敛止,凝聚为几道尖利的光束,向他发起了集中攻击。 脚踝落入温柔的禁锢,足心浮起撩拨的痒意,似在拨弄琴弦; 一场小雨驻停在胸脯,游走在平静晶亮的水洼上弹奏乐章,敲得水面荡漾; 脸颊不断被沉下的云朵挤压,啄上几口,猝然唇齿失守,被闯入的暖意轻柔地撬开,像含住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温乐灵不能确定。 原以为寻娃之路将要走向胜利,可目标就在眼前,他依旧有了共感。 显然,阿龙的话成真了,和他共感的娃娃不止一个,很有可能是三、四个。 在其他三个榜一手里吗? 大概率是吧... 不应该是出现了新的与他共感的娃娃。 那些娃娃又是怎样和他获得共感的呢? 困惑重重,温乐灵抓着闵迟手腕的手逐渐施加力道,另一只手捂住嘴巴,频繁地擦拭着从嘴角止不住流出的口水,竭力在隐藏自己的不适,却都是徒劳。 闵迟被拦着没能摁下呼叫铃,不明所以地回头就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凭空出现了些错杂不一的咬痕,越来越多。 探究的视线向上移,停在被遮住的半张脸蛋上,肤质细腻光滑,又热又透着湿薄的汗意,仿佛一旦用手摸一下,就会吸住你的手指让你放不开手,喉结小小的一个凸起也红了,刻着牙印,极力按耐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只泄出轻微喘息。 闵迟目光定在那儿,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眼中的迷雾汇聚又散开,“你结合热了?” 温乐灵仍不说话。 “我去给你买镇定剂。” 温乐灵闭上眼,别着脸动了动头,“去吧。” 快走吧,快去慢回,留他一个人还能舒服些。 闵迟好似很怕耽误了注射镇定,脚下像生了风,一溜烟跑了出去,消失在温乐灵的视野中,门咔哒关上的一刹间,他忽地掀开了被子。 好热,好闷,火烧火燎地令他感到窒息。 又倏冷,似有一条冰凉的泥鳅在他衣间乱钻,寒气针刺般向全身刺来,他盖回被子,两臂交叉抱着肩膀不停搓搓。 终于有了些许回温,腹中却毫无预兆地掀起剧烈的涌动,重甸甸,温乐灵伸手轻抚,竟触到不寻常的起伏,无序地来来退退。 他完全呆住了,失音了一般,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反应。 温乐灵闭目,深思宕空了半晌。 他触上那片微隆处,掌心施力,试着将那诡异的存在消解,可刚平复一处,新的波动便似早就排好了队,就等待这一刻,紧随到来。 有什么被缓缓容纳,凉凉的,圆润而小巧,安静地停留在深处。 过了会儿,那存在骤地消逝,激起雨丝般细密的寒栗。 之后,周遭困入诡秘的幽静,似暴风雨后在吁喘,他几乎要认为这场酷刑已然落,直到内部倏地涌出猛烈的震感。 他的耳膜里顿地轰轰乱响,不受控制地仰头,吐出一口低叹:“啊...” 静谧中,房门无声开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三人 - 爬取失败, 暂未购买 -> 第27章 男友 - 爬取失败, 暂未购买 -> 第28章 结合 “没有——” “没有, 我在追他。” 二人同时开口,温乐灵的话音被闵迟盖个严实,傅霆川没听清, 但也不好奇,回到厨房忙碌。 * 此次任务是在下城区与影子工会争取一块s级能源石,任务参与人员不止012小队, 还有两名未进入合适小队的新人哨兵, 几人任务第一天一大早就聚在客厅,选排出每日值班留在宿舍看守温乐灵的人员。 也不知道让他来干什么... 温乐灵醒来,和陌生哨兵大眼瞪小眼。 得知小哨兵是初次执行任务紧张, 所以才会寸步不离盯着他, 甚至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温乐灵生无可恋,无时无刻不盼着第二天到来。 因为第二天是闵迟值班, 睁眼看到是闵迟,他比昨天自在不少。 “今天播会儿吗?他们几个都不在。” 温乐灵静静地坐在小窗台上看书,暖和的阳光倾斜洒落, 在他的脸庞镀上一层金灿灿的薄纱, 眉头微蹙, 他瞥一眼闵迟, 向窗外望去。 似沉思了什么,良久他才敛回视线,薄唇微启,却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帮我去偷娃娃?” 闵迟睁大眼睛说实话:“宝宝,他们都没带着娃娃来。” “真的?” “真的,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走!” 宛如一身牛劲没地使, 温乐灵眼看着闵迟几步窜到自己面前,电光石火之间,手臂就已经绕到他的膝弯处要将他抱起。 “你别动,我自己能走。”温乐灵抵着他的胳膊推拒:“痒,你起开!” “那我去给你拿双袜子穿上,外面冷,光着脚该着凉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温乐灵依旧拒绝,避开闵迟的手便要跳下窗台,闵迟却一把兜住他的肚子。 腰腹被用力箍住还没反应过来,脚底就空了,像一个玩偶被拎了起来,扛上肩头,胸脯贴着闵迟壮硬的后背,一晃一晃,温乐灵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头冲下栽下去,忙抓紧闵迟的衣服,不敢大动。 “不看了!你放我下来,我换衣服去直播!” “那我给你当支架?”闵迟拐弯直达衣柜,没有把他放下,而是换了个抱法方便他在怀中挑选衣服。 “随你。”温乐灵懒得吵了,由着他抱着自己,伸出胳膊在衣柜里拨了拨,摘下一件普通到极致的白色吊带。 没有任何装饰,长短适中,衬得温乐灵更加清秀。 他骨架窄小,平直的肩膀至细长的手臂轮廓利落优美,皮肤清透,似浸在果蜜中的薄荷,清爽又香甜。 “宝宝...” 闵迟完全看直了,连眨眼都不会了,眼里只装得下温乐灵,仿佛漏看一瞬对他而言都是人生中巨大的损失。 好瘦,好白,好想摸一摸。 温乐灵看去一眼,平静地把自己换下的衣服向闵迟扔去,招呼他回神,冷声道:“不准叫我宝宝!” 衣服“啪”地一下贴挂在脸上,淡淡的花香包裹无味的空气钻入鼻腔,温暖、诱人,让人沉醉的。 闵迟把衬衫更深地贴陷在鼻尖,深吸一口长气,到头停了下,依依不舍地吁气,反复几次,温乐灵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边台行为,出言制止:“你还当支架吗?” 闵迟仅露出一只的耳朵倏地红了。 ... 他都干了什么啊,和一个边台一样在温乐灵面前狂吸人家的衣服... 把衬衫从脸上揭下,指尖还余留一丝若有若无,裹着温度的甜香,闵迟低头看了眼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喉中发烫,不由吞咽,话音有些克制的干涩: “抱歉,我当的。” “现在开播吗?”他把那股香味暗暗攥在了掌心,放到背后。 “嗯,你站我前面就行,辛苦了。” 温乐灵打开镜头,将手机塞入闵迟的手里,抓住闵迟的手操控调动镜头角度。 闵迟垂眸看着—— 温乐灵的手很小,拢住他手掌时,指腹只够贴住他的指根,用力去握,指骨勾出细软的孤线,凸起的指节晕着薄红,掌心的温软顺着指缝漫上,将他刚刚莫名泛凉的手温得发了汗。 距离的拉近也使闵迟再次清晰地闻到了那勾人的清香,少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从清澈的眉眼到顺滑的发稍,从冷白的皮肉到疏朗的骨相,都干净得似雪后裸露的细枝条。 没有杂质,全是投入工作中的认真,不仅令人做不到开口与他闲聊扯蛋,还能带动着他人也投入工作。 “就这个位置,别乱动,举累了告诉我,我隔一会再播。” 开播前最后的工作——嘱咐闵迟,千万别让他出差错。 “明白!”闵迟立正,昂首挺胸行礼,“保证完成任务!” “......” “哈。”温乐灵绷不住生硬地笑了笑。 闵迟动了,迟钝地反应,他嘴角僵硬地抽搐,“抱歉。” “没事...我再调一下吧。” 动都动了,买不着支架,温乐灵只能凑合用着他。 几分钟后,直播终于顺利打开。 -嗨~各位吃午饭了吗? 【宝宝终于开播了,你可让我苦等啊!】 【中午饭这不就来了,多谢乐乐款待(跪谢.jpg)】 【宝今天穿得这么少吗?就一个吊带,今天降温啊!t-t,我们没那么贪吃,宝宝注意保暖(拥抱.jpg)】 【是有点少哎,宝宝那里今天多少度?】 第26章 温乐灵吸吸鼻子答:“十六度,不算太冷。” 【天呐宝宝,快穿件外套,冻感冒了我会心疼的(哭哭脸.jpg)】 “没事!” 【别整天没事宝宝,冻感冒可就晚了,快穿衣服,穿一件十个火箭。】 【这个肉我们也不是非看不可,支持宝宝穿衣服+1】 【+1,宝宝能开播和我们聊聊天我们就知足了。】 “那我去换一件衬衫,谢谢大家关心。”温乐灵面向镜头深鞠一躬,走出照射范围去床上拿衬衫,扑了个空才想起让闵迟拿着。 他过去拿,却忘了自己没叮嘱闵迟别讲话。 闵迟说:“就穿这一件吗?” 声音被清楚收录,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似往水里倒了硫酸。 【我听见了什么!?是乐乐大哥的声音吗?】 【宝宝和大哥见面了!?】 【o.o不会吧,只有一个大哥吗?还是四个?】 【应该是一个,宝宝应该不敢一次性约那么多,不然就是屁股开花...】 【这位大哥是不是看到乐乐真容了?】 【那肯定啊,没准都睡了(懂得都懂.jpg)】 【还说不搞线下,呵呵,我看就是钱没给到位吧(白眼.jpg)】 【主包多少钱一晚?这些够吗?(火箭x66)】 【造黄谣滚啊,我宝身上干干净净(白眼.jpg)】 【侮辱谁呢,66个火箭就想吃上国宴?我宝一晚八百八十百万八,只陪优质男还得排号,能入我宝的眼才能上桌,普信low货滚(踹飞.jpg)】 【活动入口还有吗?我可以等,只求一见乐乐真容。】 【等宝宝先宠幸完四个榜一吧。】 闵迟扫眼不可控地弹幕,抬不起头:“抱歉。” 温乐灵换完衬衫忙不迭回到镜头里,眼神警告闵迟: 你可快闭嘴吧。 闵迟腾出只手捂住嘴巴,点头回意明白。 温乐灵收回目光,转而徒劳地欺骗:“什么声音,大家应该是听错了,我一个人住,你们可别吓唬我,我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眼泪说流就流,他适时背过身稍作调整,再回到镜头前,弹幕不出意外地画风大变。 【宝宝发我地址,我去陪你,我可以睡地板!】 【我可以睡阳台。】 【我可以睡门外,给宝宝看家护院。】 【真狗...我也可以,在哪报名?】 【宝宝选我,我是厨师!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给宝宝做各种各样的美食!】 【那我也报个名,我是按摩师,可以看家护院,还能给宝宝按摩。】 【拳击手有机会吗?一个能打五个,只听宝宝话的恶犬一只,能教宝宝防身术。】 【一打五,这么菜吗?我一个能打十个,力大如牛,宝宝看看我,我比上面的狗更好用。】 【在聊什么?给个麦宝宝。】 一条金色弹幕闪过,是榜三,带着华丽的礼物特效空降直播间榜一。 温乐灵同意了他的上麦申请。 “你想养狗?” “没有。” “那在聊什么?” “...”难以启齿。 温乐灵保持沉默,想着得不到答复对方肯定会知趣地起个新话题,弹幕却有个大善人替他回复: 【有榜一和乐乐见面了,我们上不了桌就准备组团去给宝宝当狗,新大哥你跟一个吗?】 “乐乐,他说的是真的吗?”新榜一语调冰冷,慢悠悠地问,“你不是不和榜一见面吗?还是说根本不是榜一,而是男朋友?” 温乐灵依然沉默,但新榜一的猜测令直播间再度陷入混乱。 【!?大哥你别胡说啊,我听得一清二楚,那就是乐乐榜一的声音。】 【宝干这行谈恋爱是小忌,大哥你还是悠着点说话吧,别误伤我宝,宝宝挨训我会心疼。】 【我可以为爱当...】 “你先下播,我们聊聊?” 温乐灵皱起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长睫下的眼睛无助地欲滴落似珍珠般晶莹的泪水: “哥哥,你误会了,是他们听错了,我房间里真的没有人,我也没有和其他榜一见过面。” 那边没有回应,沉默却是震耳欲聋,代为告诉温乐灵—— 他不信。 温乐灵揪着心,见对方下了麦,他反而松口气,陪个笑道声再见便强颜欢面向其他观众正常营业,没有老实下播。 不久,手机上方跳出一条来自新榜一的新消息提醒,温乐灵不意外,算着时间也可以下播了,他简单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关了直播。 憋了许久,闵迟长呼出一口气,“哎呦宝宝,你可算完事了。” “嗯。”温乐灵拿过手机查看消息,敷衍了事。 真冷漠呢。 闵迟看着温乐灵的指尖在键盘上不停敲击编辑文字,明显是在和谁聊天,感觉自己有被区别对待,一股酸意从胃里直窜到喉咙。 他搬来个椅子,坐在温乐灵身边环住他的腰间,收力想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温乐灵一门心思全放在和新榜一聊天,顺着力道就坐了上去,闵迟受宠若惊,当即得寸进尺用下巴蹭他的肩头,前伸脖子看他到底在和谁聊天,还聊得那么热火朝天,连被他零距离黏着也顾不上搭理。 -榜三大哥。 竟然是大哥! 闵迟心中警报顿时拉满,似咬住猎物的蛇,温乐灵每呼吸一次,他的手臂就会收紧一圈。 直到猎物因胸腔无法扩张而窒息死亡,他才会松开身体,进行下一步吞咽。 和温乐灵融为一体,就能永远地和他在一起。 永远。 “闵迟!唔——放开!” 比窒息先到的是獠牙刺入后颈,伴着液体注射,温乐灵打字的动作顿停,浑身如在火架上滚了一番,血液滚烫奔涌,几近涌出血管,手却在冷硬地哆嗦。 “别,别咬我!”温乐灵挣扎着,使力晃动胳膊怼打闵迟。 疼,太疼了... 他没干什么,闵迟为什么突然咬他!? 温乐灵额前的碎发拱得微乱,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脸孔此时毫无松弛,一寸寸肌肤都紧绷着,眼神都绷得发直,向后仰头看向闵迟,满是警惕。 与之无言僵持半晌,他并没有得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闵迟甚至不愿开口敷衍他一下,面带凝重将他推起来,一言不发离开卧室。 温乐灵摸一把自己的后颈,湿淋淋还流着血,没个理由总得有点责任心吧? 莫明其妙咬他一口就把他扔这里不管了?帮他叫个医生也算还有良心啊... “嘶...” 真疼啊。 温乐灵又轻轻碰了几下,痛得嘶声,想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药箱涂点药,但叮叮叮响个不止的手机提示音将他叫停。 还是新榜一,起初一味地逼问他和谁见了面,没什么作用后现在又改变路子猜他和谁见了面。 他居然认识傅霆川? 温乐灵读完消息内容,瞳孔震缩。 榜三大哥:【是不是傅霆川去见你了?】 榜三大哥:【打不过我就背地里挑衅我的废物,呵,宝宝,你一定是被他洗脑了,这种虚伪无能的人配不上你!】 “?” 【他是谁?】温乐灵敲出疑问。 【他是你的榜一大哥,是一辈子爱乐乐,是我的手下败将!】 ...清明了... 这位不知名字的新榜一和傅霆川是同事,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在他直播间以什么身份存在,因为一些不清楚的原因,二人不久前应该是才打过一架,以傅霆川失败收场。 但这些事对温乐灵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大哥是白塔的人? 他是捅了白塔哨兵窝吗?还是直播仅会推送给白塔哨兵,所以惹来的都是周边人,没准一不留神就会掉马... 到时候他的条条直播回放也许都会被他们拉出来打趣,想想就恐怖如斯。 远离!必须远离! 不然被发现他就惨了。 他干脆把人拉黑,断个干干净净,手机往床上一扔就要去包扎伤口。 可刚走到门口,闵迟便提着药箱回来,面色很难看,明摆着身体不适,进门先深深地欠身,解释:“抱歉,我可能快到结合热了,一时没忍住就...” “你自己包扎一下可以吗?我担心我又会犯浑,再把你弄伤。” “乐乐,要不你打我两下吧!给我个痛快!” 打两下能痛快什么? 温乐灵不解,但心思在别处也就没细究。 结合热? 温乐灵应激般向后移动了一步,拿过药箱与闵迟拉开一段距离,眼神变得探究、防备:“你以前结合热都是怎么度过的?靠向导素吗?” “嗯。你自己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闵迟担心温乐灵独自处理伤口会不方便,但也不相信自己的定力,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诱香,搅和他心神不得安宁,陷入拿不定主意的沼泽地。 第27章 “可以,你走吧。” 听他说是依赖向导素度过,温乐灵就放心了,与他无关,用不上他就行。 “那我走了,有事叫我。” 温乐灵点头,“嗯嗯。” 闵迟想休息一下,为避免在睡梦中管不住自己犯浑,他特地锁上房门,把钥匙顺着门缝滑到门外,交由温乐灵保管。 温乐灵待着也没事,玩了会手机也睡下了,再醒来,是听见有人疯狂压动他的卧室房门门把手。 “咔咔咔——” 一边几乎要把门把手卸下来,一边大力踹门,要卸门一般。 “闵迟?”温乐灵试探唤道。 没人应声,但传来两声狗叫。 “汪汪!汪汪!” 听着像在说: “开门!开门!” 周洵?他这么晚来干什么? 温乐灵掀开被子下床,踮着脚尖走路,免得发出声音,小心翼翼来到猫眼前查看情况。 只一眼,就吓地他往外踉跄回撤几步。 他趴看猫眼时,似乎早已被周洵知晓这一动作,周洵就凑贴在猫眼另一面,一张大脸映入眼帘,露出牙齿的笑不再是亲切,而是野兽般的狞笑,犬齿在冷光下闪着冷冽的白光,锋利得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咬碎猎物的喉咙。 温乐灵背后一片森凉,不及他缓神,门把手就率先放弃抵抗掉落在地。 门开了,周洵阴冷凶骇的面庞不可忽视地闯进眼底,铺满视野,温乐灵身子发抖,呆木地后退连连。 周洵仰头发出一声长啸,把周遭都震得颤抖,啸声复杂,有痛苦、如在垂死挣扎,也有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欲望。 温乐灵被他死死盯着,像锁定了猎物,周洵向他冲去,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 第29章 夹心饼干 温乐灵退到无处可退, 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抖得厉害。 哨兵暴躁的能量似密网牢牢地勒住他的呼吸,他脸色发青,吓地萌生了干脆从窗户一跃而下的冲动。 望一眼窗外, 趁着周洵可能还余有毫末的理智,他打开窗户,站上窗台:“别过来...周洵, 你看看我, 我不是乐乐,我是...” 周洵刹停,眼神落在温乐灵的脸上, 插话:“你就是乐乐。” 他用力眨着眼, 眼里似覆了迷障,令他一时间的反应都变得迟缓,十几秒后才钝觉温乐灵站在多么危险的地方。 扰乱心神的雾气散开, 周洵显现慌乱的神色,即使不知道温乐灵为什么好像是在讨厌自己,也还是先让了步, 与之商量:“我不动了乐乐, 你快从上面下来好不好?那里很危险。” 你更危险吧... 一副能把他活吞的样子。 幸运让他从虎口逃生, 抓住了一根浮木, 温乐灵才不会轻易地放开,他紧紧贴在窗玻璃上,薄唇微动吐出温暖的雾气,在浸于月色的冷空气中留下缥缈的温痕:“那你退出去,退到门外把门修上,再把自己关在门外,不准再进来!” “你...你别生气。”周洵眼神发直, 含混地如在自言自语,迈着空浮的步子浑浑噩噩地倒车,“我这就走乐乐,你快下来。” 温乐灵不敢有一分松散,拒绝:“等你把自己关在门外我就下去。” “好...好...” 看着他只不过走得有些慢,但确实有老实地往外走,温乐灵也缓缓放开了冰手的玻璃。 手一时森*晚*整*理之间有些发僵,从指腹到手腕都泛着青而深的红,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大动不了,很容易就掀起刺痛。 待周洵劈里啪啦装上门,乖顺地把自己关在门外,温乐灵便亟不可待地从窗台上蹦下。 真冷啊,有寒气钻入体内在割他骨头一般。 他抖抖索索就要钻回温暖的被窝,可被子还没掀开,刚被修上的门就再次“咣当”一声,呼地,嘭地倒在了地上,深深睡了过去。 “......” 温乐灵软趴趴地跪在床上,听到动静一楞,保持着欲钻进被窝的期待动作呆板地看向门口。 门口杵着两人,闵迟和傅霆川—— 一个眉头拧成麻花,气喘吁吁,眼底的担忧都快溢出眼眶,另一个则环臂抱胸,板着脸镇定而立,温乐灵与他目光相触的刹间,闵迟便已疾驰冲至他的床边,抓起他的衣角就往上撩,将他清瘦的胸脯露个干净。 “你干嘛!?”温乐灵被吓出颤音:“你们一个个半夜不睡觉都干什么?” 又是吃他,又是扒他衣服,还有个cos父亲,好像抓到了他犯错,正蓄力沉思该怎么惩罚他,或是在等待他主动认错。 总之,没一个正常人... 温乐灵拍开闵迟的手,拢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实,深怕再让闵迟有机会动手动脚。 见状,闵迟意识到自己又在冲动行事,他攻破温乐灵的保护罩,跪下来,握着温乐灵的手腕就控制他往自己脸上狠抽巴掌。 “!?” 这又是闹哪样? 温乐灵看不懂,大为震惊,掌心像扎入了钉子,激得他畏惧地连缩几步,后背差点磕上床头的柜子。 闵迟手里空了,心也发空,却怕再犯糊涂,只敢一味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又吓到你了吧...” 又在乱叫! 温乐灵还记得屋里还有别人,他紧张地咽口水,忐忑地用余光观察着傅霆川的动向。 他不知道,这头狼的视觉十分敏锐,在他投来余光的那一刻,傅霆川就发现了他。 棕黑色的利眼将温乐灵听到闵迟叫他宝宝时不安的神色一览无余,他隐觉这两人的关系在短时间内迅速发生微妙变化的原因不简单。 温乐灵的确和乐乐长得很像,闵迟单相思已久难免会产生错觉,就连他也常幻觉,傅霆川不可否认。 可那终究是幻觉,当从幻境脱离时,他们应该做的是远离,而不是图个眼前甜头突然变心。 说什么追求,真是可笑。 傅霆川依着门框似笑非笑,问:“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傅霆川果然多想了,会不会已经联想到了他可能就是乐乐? 温乐灵急怒交加,捞起枕头就朝向罪源狠狠砸下:“别乱叫,我不是什么乐乐也不是你宝宝!” 说不清的刻意涌至眼前,傅霆川垂了垂眼,离开了。 又一次犯错,像被宣判了死刑,闵迟抬不起头来,脑袋近与地面相贴。 见傅霆川没再多问就离开,温乐灵天真地以为自己一句话就洗去了对方的所有猜疑,也就没再怪罪闵迟。 他拿回枕头,重复方才的问题:“你来干什么?”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赶走周洵之后来,故意整他呢? 应该不是,若是以前,闵迟肯定有这个胆子,现在的话... 难说。 闵迟端正地跪在地上,刚要说明为何而来,就见温乐灵调了个姿势坐着,腿搭在了床边,于是,他挺身往前蹭了几步,双手裹住温乐灵的脚丫,说:“周洵受伤严重已经进入狂躁,我听见声音担心你出事就赶紧过来,可...” 他又悔又恨,悔他就不该睡那一觉,就应该二十四小时守着温乐灵,恨自己不成钢,周洵一个屏障就能碍住他的脚步。 “我来晚了宝宝...” 温乐灵头也没抬:“没事,你回去吧,记得把周洵处理掉。” “等等宝宝!” 温乐灵抽出脚掌,要钻回被窝但被叫住,扭头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宝宝,请允许我留下来陪你吧!”闵迟声音拔高,像深思熟虑过后才做下这一决定。 温乐灵惊得险些呛到,“你说什么?” “我想留下来陪你!” 温乐灵:“?” 先不说闵迟刚说过自己快到结合热了,他才应付完傅霆川,一口咬死了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结果晚上两人就住在一起,如果被傅霆川知道,他会怎么想? 难逃会重新引起他的猜疑。 温乐灵绝不会让这种大大增加他掉马风险的事情发生,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了,谢谢哈。” “不,宝宝,我必须留下来陪你。这地方发展落后,没有合适的地方处理周洵,只能让他在这里忍者,是死是活就看命了。” “以防他再失控伤到宝宝,宝宝就让我留下来吧,我可以睡地板!” 温乐灵眉心蹙起:“不能让他提前回白塔治疗吗?” “有随队向导是不可以的宝宝。” “那就看着他死在这?”温乐灵眉心皱得更深。 方才周洵进来时,他看出对方状况很差,但只顾着逃,一点精神力也没释放,硬熬了半天,周洵现下定然会变得更差,那将必死无疑,哪还用看命。 活生生一个人啊... 温乐灵有点不忍袖手旁观。 “向导素对他已经没用了,只有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到向导的疏导,他才有可能活下来。” “宝宝是在担心他吗?”闵迟又跪着往前蹭动几下,捏了捏温乐灵的腿肉,语带怅然。 第28章 低着头,泪珠砸在了温乐灵的脚背。 “?” 说哭就哭? 哪里惹到他了? 温乐灵不觉得做了值得闵迟哭一场的事,他只是在关心同事... 难道是觉得被区别待遇了,内心不平衡,心思敏感,自卑哭了? 于是,温乐灵平等关心每一个同事:“你哭什么?心里不舒服?还是身体不舒服?” 闵迟得寸进尺地攀上他的大腿,趴了上去。很软,很暖,真想咬一口。 温乐灵没有马上推开。 闵迟拳心攥得发紧,深邃暗青的眸子带着心痒难耐的情绪,冷月下倒映出他的影子压抑再压抑,明明忍耐地痛苦,却仍舍不得离开,反而想更深地探入。 温乐灵会不会恼羞成怒狠狠扇他一巴掌,压着嗓音厉声道: 滚! 也可能更狠地报复,将他踩在脚下毫不留情地碾过身体每一处,让他听清骨头碎裂的声响,最后俯下身,用最为淡漠的语气警告他: 记住这种滋味,下次再敢造次,我会把你从头到脚碾个稀烂,连渣都不剩。 “你在想什么?”温乐灵抓住他一绺头发,带动他抬起头来,觉察那眼神不干净,他将人推开,仅有一问。 与闵迟想象中的天地之差,他恍惚了瞬,问:“宝宝,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温乐灵坐得板正,看了他几秒,不说话。 闵迟以为他在思考,没打扰,跪得板正期待。 忽地,温乐灵看准时机跳下床,穿上拖鞋就跑没影了:“我去看看周洵。” 那就是讨厌了... 温乐灵出门往右看,周洵正趴在长廊尽头的角落,瑟瑟发抖,不时痛得抽声,一只大金毛守着他,频繁变动蜷缩的姿势,显有不适。 若有所觉温乐灵的目光,他寻着视线,气息奄奄地抬头回望。 温乐灵向他走近,随之释放精神力,几只兔子从地缝钻出,蹦蹦跳跳向周洵跑去,咬食着围绕在他周身的污染体。 “唔唔...”剧烈的割裂疼痛让周洵忍不住低吼,额角疼出密麻的冷汗。 唯有被温乐灵触及到的一小片肌肤清凉舒适,他喉结暗暗微滚,紧锁着眉峰,即便再艰难也尝试挺起头,想要再往前靠近一些温乐灵,不夹杂丝毫危险,甚至藏有难以察觉的淡淡讨好。 简直就是小狗本狗,想要更多地索取主人的关爱。 但温乐灵在轻度疏导后直接就收回了手,没有再顺着他无节制地给予更多。 周洵稍有恢复,头越抬越高,青紫的唇瓣微张,圆圆的狗眼透出一团湿润,湿漉漉地连睁开都费劲,但还是执着地欠开一条缝隙望着眼前的温乐灵。 又哭一个? 温乐灵伸手压了压那片湿漉,感受到他又一次的触碰,周洵身体猛地一颤,尾巴无力、不舍地搭上他的手臂。 温乐灵低头,发现他的尾巴还在快速地进一步异变。 轻度疏导还不能控制异变速度吗? 温乐灵认真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当下的状况,在加大疏导力度与就到此为止之间做不出选择。 而大金毛早已恢复正常,似乎看穿了温乐灵的内心,他顶着一头松软的毛发钻进温乐灵怀中,使劲地蹭,浑身毛发直立,仿佛今天若不把温乐灵的善心唤醒,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温乐灵揉了大金毛一把,苦涩笑说:“抱歉啊,你的主人有主了,我做不了太多...” “汪!” 大金毛又从怀里钻出来,他明显是可以分清楚是不是人类在说话,抖了抖身上顺长浓密的毛发,冲着温乐灵大叫一声,汪声传递着力量,鼓动温乐灵要自信,大胆! 温乐灵神色为难,努力思索着该如何在保证不让大金毛伤心的前提下拒绝,至于周洵... 要不再试试中度? 出于向导责任心,他为之动容,拍拍大金毛的脑袋便打算叫醒周洵,问问他是否需要中度疏导。 可话还未问出,周洵就抓住他的手腕:“乐乐...求你,帮帮我...” “我不是乐乐。”温乐灵一边纠正,一边向周洵发起初阶进攻。 中度,要接吻。 温乐灵没有和别人接过吻,该怎么做...低头亲上去就行吗? 温乐灵低头,抬头,抬头仰望天花板,又低头,又抬头,又... 完蛋了... 他不会亲,没来由地害羞。 不知道是第几次低头,但这一回,他是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捏着下巴抬起了头。 “宝宝,我也不舒服,你也帮帮我吧。” 是闵迟。 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是结合热发作的典型症状,倏然插入使得温乐灵分神一刻,但被复杂的困境包覆得神经紧绷,他又立刻集中精神。 温乐灵和周洵的精神链接还在,不是说断开就能马上断开的,稍有差错两人都会受到精神反噬,他抵住闵迟的手往下拽,说:“闵迟,你等一下,我先...” 话没说完,闵迟就深埋下头,一把搂住他的腰,蛮横地封住了他的唇瓣。 “唔!”温乐灵惊愕地瞪大眼睛,眼眸中铺天盖地地不可思议。他拥上双手试图推开闵迟,但由于和周洵的精神链接,他担心过大的隐性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周洵,对周洵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因此不敢大幅度动作。 闵迟的这个吻粗暴而急切,早已跃跃欲试的精神力顺着唇齿间强行霸道地大肆涌入温乐灵的精神图景。 “!” 温乐灵心中陡然一沉,暗道:完了... 他和周洵的精神链接因闵迟措不及防地插足无法中断,而闵迟竟然又顽劣地发起了逆向疏导,更深层次地插入到了这场原本只有两人的精神交流中。 “不......停下......”温乐灵在间隙中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可他的抵抗在两名顶级哨兵的本能且无底洞般大量的需求面前显得微弱至极。 逆向疏导带来的冲击导致温乐灵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流淌,本该温和有序的能量波动因此变得混乱,但愈加诱人。 这种失控的精神力对刚从狂躁中被救出来的周洵来说,就是最美味、直白地诱惑,顿时点燃了他所剩无几地理智防线。 周洵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似遇上了劲敌要争抢猎物的野兽,迫不及待地从虎口中夺食,力道野蛮,将温乐灵从闵迟的怀抱中扯出、抢过,转而抵压在墙上,鲁莽地吻了上去。 与才刚不同,没再乖顺地等待温乐灵的疏导,而是赤.裸.裸地进行精神力掠夺。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温乐灵将近魂飞魄散,却仍在拼死挣扎: “周洵,不要...” 可抗议的声音悉数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温乐灵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两个哨兵疯狂地汲取,似困于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澄澈的甘泉,不知餍足。 闵迟没有夺回他,而是从身后贴近。 轻吻上纤细的后颈,那里是向导最敏感、脆弱的部位。 温乐灵应激发抖,连跪立都稳不住... 睫尖缀着碎星,指节攥成空拳,怔怔抬眸又垂落。 “放......放开我.....”气若游丝。 在两道寒影的钳制里,肩头抖如秋风里的叶。 头发凌乱地半遮住涣散的眼睛,鬓角有几缕被汗水打湿,黏在白里透红的面颊旁,添上几分凄美,楚楚可怜。 精神力已经完全失控,如有一瓶香水打翻在了长廊,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其吞噬个干净,浓郁、魅惑。 闵迟和周洵在这清甜的诱引下,从起初的和平共处瞬息反目,展开高调的竞争,轮流对温乐灵进行逆向疏导进攻。 温乐灵被更紧地圈固在二人之间,精神力一次次地被迫向两个哨兵同时释放,这样过度地放纵,还是首次一对二致使他的精神力消耗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很痛苦,豆大的泪珠像山涧下波地段的清泉,顺着狭长的眼角连连滑落,浸湿衣襟。 “...求你们,停下...”温乐灵哽咽哀求,腔调支离破碎。 可此时的闵迟和周洵也早已被本能支配,温乐灵的精神力对他们而言就是致命的馋诱,无法抗拒。 半晌,周洵的精神图景中,乡野的狂风倏平,突变更为危险,深沉的占有欲,向外蔓延;闵迟的结合热在得到温乐灵的精神力后,竟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愈演愈烈。 而温乐灵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一点薄弱的精神屏障在两人轮番高强度的攻势下也无有意外地节节败退。 已经轮不到他担心强行断开精神链接会对周洵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了,作为一名仅有b级的向导,温乐灵觉得自己还能在他们手中活下来都算命大。 “乐乐。”闵迟低沉的嗓音萦上耳畔,前有未有的侵占执念压过温乐灵的心底,他无意识地发抖。 第29章 闵迟继道:“乐乐,你好美啊...也好香...” 周洵紧随不甘示弱地揽过温乐灵的腰,在他肿胀的后颈落下细密的吻:“宝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犬齿抵上腺体,即将刺入,吻乐灵虚弱地摇头:“不...” 不能再咬了... 然而他的反抗再度被淹没,周洵压住他的腺体,欲迫使他接受这个标记,闵迟则捏住他的下巴,欲迫使他接受新的深吻。 忽地,长廊的灯被打开了,伴随严厉的呵斥声响起,终于敲停了这场持久而残忍的闹剧。 “你们在干什么!” 是傅霆川,是012小队的队长,是闵迟和周洵的上级! 温乐灵看见傅霆川,昏蒙的眸子见了清亮。 得救了... 傅霆川立刻放出白狼,硬闯入三人间,冲破混乱的精神链接。 “你们疯了吗?” 傅霆川的介入促使闵迟和周洵猛然清醒,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对温乐灵做了什么。 两人无措后退,看着濒临虚脱的温乐灵依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嘴唇红肿,眼眸空洞涣散,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完好,红痕斑斑,破碎不堪。 “你们真行。”傅霆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让他死就直说,给他个痛快,用不着这么折腾他。” 温乐灵无力地抬头,眼里含着委屈和痛苦,微抿隐隐作痛的唇瓣,闭眼吞下泪水。 “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回白塔。”傅霆川对温乐灵说,而后狠厉地扫视两个罪犯:“你们也一起,回去主动领罚。” “嗯。”二人涩哑地异口同声,低垂着头,愧疚、困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失控到那个地步。 温乐灵勉强站起身,躲开他们,踉踉跄跄回卧室换上一件整洁的新衣服后,被安排独自乘坐一辆悬浮车返程白塔。 抵达已是次日凌晨,天还未放亮,温乐灵紧急被送入icu治疗,闵迟和周洵则因伤害向导被罚鞭打,戴上项圈。 返回地下城时天也不过才刚刚放亮,什么也没耽误。 今天本该排到周洵在宿舍看守,但突发事故,温乐灵拒绝和他独处,选择了新人哨兵。 傅霆川却不同意,全然不顾温乐灵的意愿留了下来。 因此,就有了温乐灵把自己锁在屋里一天不吃不喝。 结果第二天,留下来的还是傅霆川。 温乐灵捂着咕咕叫不停的肚子,饭菜香从厨房飘至卧室,他站在门前,准备开门,又退回,又准备开门,又退回... 好饿。 但他觉得傅霆川连着两天固执留下来,准是有事逼问他,或是想通过频繁相处调查出什么。 可实在太饿了,温乐灵忍无可忍,冲出房门直奔厨房,就见傅霆川疑似在守株待兔。 “饿了?”傅霆川盛出一碗面条放在台面上,看向温乐灵笑问。 温柔不似温柔,冷漠不似冷漠,阴森! 温乐灵试水般点头,“嗯,我可以吃掉那碗面条吗?” “当然可以。”傅霆川还在碗上加了个完整圆润,诱人的荷包蛋。 太好了!没坑! 温乐灵两眼发亮,嘴角上升一个像素小方块。 “但在吃饭前,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高兴早了。 有坑。 温乐灵嘴角又下降一个像素小方块,闷闷不乐抿得平直。 “我不吃了。” 温乐灵说罢便要了无留恋离开,他还活着,活人怎么可能被饿死。 只要活着,就有的是法子填饱肚子,大可不必一棵树上吊死。 “你确定?” 温乐灵冷哼:“我确定。” “咕噜...咕噜咕噜......” “!” 不争气的肚子! 温乐灵脸唰地羞红成熟透的小樱桃,像个烧开的小水壶,头上能嗡嗡吐气泡。 “...吃吧。”傅霆川默了下,把面碗往前推了推。 温乐灵将脸瞥去一边,不动。 “我不问了。” “真的?”温乐灵睁开一只眼睛,微挑下巴问。 “真的。” 不信。 生怕又是空欢喜一场,温乐灵这次没高兴太早,小步移到面碗前,连拿起面碗时都时刻做着到嘴边的鸭子随时会飞掉的准备。 碰到面碗了。 端起面碗了。 离开厨房就胜利了!胜利就在前方! “啊!”温乐灵惊喊。 滚烫的面汤溅在手上,像被火燎了一下,指尖立马就红了,疼得温乐灵抽气。 还是高兴太早了... 拉开门时一没留神,面汤在碗里晃荡,荡出碗沿烫到了手指,洒在了地上。 坏了...温乐灵当即转头看傅霆川:“我擦个药就来拖。” 傅霆川目光敛下,面孔结了冰般冷淡着,辨不出冷漠之外的情绪,不知有没有生气。 温乐灵急着擦药,也没管太多,端着面放在桌上就去拿药箱。 他是个左撇子,右手不会干活,偏偏就烫到了会干活左手,就是一会的功夫手背全红了,还有起水泡的征兆,动一下就会牵带裂痛。 “嘶啊...”温乐灵动左手不行,动右手又涂得别扭,乱七八糟。 失措之余,一道深沉的身影覆盖下来,将他整个包裹,出手夺过他指骨间夹着的棉签。 “哎!”温乐灵惊慌,恋着棉签不放,“你干嘛?” 恶霸。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欺负他吗? 傅霆川沉下脸来,颜色冷厉:“我给你涂。” “?” 恶霸改邪归正了? 温乐灵目光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些浅淡的嫌弃。 他不太信。 但傅霆川眸光凌厉幽深,容不得他反抗,捏住他几根手指指尖就专心进行擦涂。 “这里肯定会起水泡,先涂上药,到时候再挑开。”傅霆川指着温乐灵疼得最厉害的地方说。 挑开...这不得把他疼死... “害怕了?”傅霆川捉到他眸中眨眼即逝的退瑟,厉色一闪,噙着笑问。 温乐灵嘴硬:“才没有。” 傅霆川轻笑。 “你笑什么?”温乐灵闹脾气似的撇了撇嘴。 “知道怕了下次就小心点。” “我说我没有!不怕!” “行,我知道了,去吃饭吧。” 明牌的不信,还‘行’,行什么行。 温乐灵站起来,跟在傅霆川身后,阳光映着他的影子正巧落在温乐灵面前,他用其泄气似的在后面猛踩。 踩踩踩! 饭后,温乐灵试着开前置镜头想小播一会儿,混混时长。 新规矩,先屏蔽傅霆川,大小号同等待遇。 也许是因为工作日的白天,人们大多都在工作,直播间观众不算多,零零散散凑到十万多,一个面生的id空降直播间榜一位置。 温乐灵连忙打探敌情,三无小号看得他眼前一暗。 八九不离十就是傅霆川。 温乐灵没多思虑,麻利地把人踢了出去。 【你已被踢出直播间。】 傅霆川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乐乐与温乐灵手上的伤痕频频闪过,重合。 果然如此。 如果温乐灵就是乐乐,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两个人会长得神似,声音也相仿,因为就是一个人。 为什么闵迟会蓦然间移情别恋,因为已经发现了温乐灵就是乐乐。 虽然早就或多或少有了预感,但猜想得到证实的一瞬,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暗涌跃上心头。 傅霆川眼梢微红,盯着屏幕须臾,他眉宇一下子舒展,笑了笑—— 抓到了,他的乐乐。 他切入大号和温乐灵的聊天框,发出一条消息: 一辈子爱乐乐:【宝宝,你有点粗心哦。】 -乐乐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第30章 交易 温乐灵分心看眼屏幕上频频闪过的好友申请提示, 切入小窗将傅霆川的账号轻车熟路地拖进黑名单。 世界都清静了。 可不出片刻,手机又一再震动,一个陌生账号发来消息: 【解除黑名单, 我们谈谈。】 是谈谈还是严刑逼供,温乐灵自有掂量,于是, 他面不改色把这个新账号也拉入黑名单, 然后若无其事继续认真直播互动。 弹幕不停滚动,礼物特效在屏面上连连炸开。 温乐灵一一笑谢打赏,直到一个新账号冲上榜单, 甩出一条质问: 【为什么又把我拉黑了?】 应该是榜三? 干得多了, 温乐灵不经思考就顺手把人塞入黑名单里睡觉。 原以为至此会彻底解决两个麻烦,敲门声却又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无序吵闹。 第30章 温乐灵心里一紧,火速关闭麦克风, 避免历史重演。 他没有给那敲门声任何反馈,但外面的人还是敲了一阵才停下,傅霆川的声音随后隔着门板传来:“乐乐, 我知道你在里面。” “咚咚咚——”“开门。” 温乐灵置若未闻, 淡定自若地在直播间打起简单的手语互动。 洁白玉纤的手, 腕骨清瘦掩着极淡的粉晕, 像剥了皮的水蜜桃。 【宝宝怎么关麦了?】 【这手,我的天,让我吸溜吸溜(流口水.jpg)】 【宝宝请用这双手掐我的脖子!掐死我!(送出爱心x999)】 【美味美味】 【软乎乎的,亲亲】 【这哪里是在打手语,这明明就是在我心上挠痒痒】 【宝宝,手控的命也是命啊!】 【这手能抽我一巴掌我都觉得是种享受,不得爽死(痴汉笑.jpg)】 【我愿意被打n个巴掌(打脸.jpg)】 【宝宝别扇空气了, 扇我(可怜.jpg)】 【这不得扇哪哪爽,脸爽心爽口口爽(吃.jpg)】 【!!!】 【!!!】 【!!!】 ...... 【这届网友真不亏待自己哈】 都什么啊! 温乐灵垂下的手捏起拳头,看清飞过的一条条弹幕,脸上红腾腾。 傅霆川仍在外面吵个不止,他不能开麦出言制止网友们注意尺度,只能眼睁睁看着直播间被警告,警告无效进而被封号。 “!” 号被封了,就不用直播了! 温乐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解放了,当即把封号截图发给韩望飞,通知对方自己近期都播不了了。 由于此平台一个id卡只能注册一个账号,韩望飞别无选择,只能确认收到通知,回复‘ok’,再往上申报批准假期。 温乐灵没管后续,手机放在桌上回床倒下,可傅霆川还在外面吵,闹得他心乱。 “温乐灵,开门,我们谈谈。” “我知道你是乐乐,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隔着门谈也行。” 吵死了。 温乐灵本就看待傅霆川没什么正面印象,现在又知道了他是乐乐,他下意识想要逃避,耐心告罄,喊道:“谈什么!?” 能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谈什么... 那边似也没想好谈什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走了? 温乐灵悄悄下床,轻移莲步地走到门口透过门镜去探查外面的变动。 落魄失神的脸撞面,温乐灵却没再一惯地害怕,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仔细去看,看傅霆川是不是赌到了自己会做出这一步,所以故作现在这副失意的样子就等他上钩,等他打开门,肚子里保不准揣着多少诡计。 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闯入视野,不知是来添乱还是助力他脱困的。 “你就这样堵在他门口是想要吓死他吗?跟个野鬼似的,被男朋友甩了?”闵迟音量拔得很高,似乎这话不是说给傅霆川听的,而是房间里的温乐灵。 傅霆川眸光倏地一深,看向他,“你不该在外面出任务?” “影子今天动向不明,上面让提前收队了。”闵迟瞟一眼紧关的房门,压低声音厉问,嗤之以鼻:“你在这做什么?” “你来这做什么?”傅霆川不答反问。 “你管我呢。”闵迟一笑,笑容诡异,行为举止让人捉摸不透,着实不讲道理,小蛇缠着他的手臂,头高高昂起,嘶嘶示威。 傅霆川唇角缓缓透出一抹冷笑,很阴郁,带着讽刺的笑,开口却道:“我们聊聊。” “?” 和谁都谈谈聊聊?聊什么? 温乐灵耳朵乍地竖起,耳尖绷紧,但听到的是一个新声音:“都聚在这呢。” 周洵从拐角走出,目光在傅霆川和闵迟之间扫视,最终定格在温乐灵的房门上,问:“在聊什么?” 也不知道在问谁,温乐灵没应,仅仅不自主地向后踉了一下,之后重新透过门镜看外面。 气氛压抑,原以为会上演几人大打出手的节目,傅霆川却先走了一步。 留下闵迟和周洵,二人不约而同待傅霆川走远才异口同音道:“你找温乐灵?” 闵迟笑了笑:“我先?” 周洵陪了个笑:“我们先聊聊?” 还聊? 这几个人今天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温乐灵纳闷,但仍专注地盯着外面,生怕错过他们一个小动作,一句低语。 眼看他们将欲离开,换个地方聊聊,几间房外的卧室房门打开,萧文野走了出来,掠了一眼问:“你们在那干什么?那是温乐灵的房间。” “没什么,走了。”闵迟漫不经心道。 周洵紧随其后,“走了。” “咣——”地,萧文野也关门回去了。 周围一静,温乐灵反倒先慌了一下,随之紧张,但一小会儿的时间便缓过劲,他无事发生般回了床上,打算睡一觉。 * 走廊里,脚步声跟着自己直到卧室,闵迟拧下门把的手停住,“你想聊什么?就在这说吧。” 周洵不挑,有个地方就行,单刀直入地问出:“温乐灵是不是乐乐?” 像是早有预感周洵会问什么,闵迟淡定地耸耸肩:“谁知道呢。” “别装傻。” “谁跟你装。” “那你上次为什么叫他乐乐?” “哈?”闵迟一听,神色骤变,上次他不清醒,根本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心里又乱又慌,唯怕周洵是知道了什么,他语气不自觉地添了些微烦躁,说:“你听错了。” 比起两个人一起疼爱温乐灵,或是更多人,也或许这样温乐灵可以更幸福,但闵迟还是发自内心地贪心,想独自占有这个人,即使为此需付出所有,只要温乐灵能感受到很多很多爱,能幸福,他就愿意。 周洵嗤笑,眼中了然的锐利,像早已看穿闵迟的心思,语气都带着不紧不慢,讥诮的拆穿意味:“你想一个人占有他?未免太贪心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长得和乐乐那么像,我叫错很正常。” “正常吗?听说你还在追他?你有这么花心?” “有啊,我就是渣男,走了。” 闵迟说完就开门进屋,关上门,狠狠打了打自森*晚*整*理己的脸,“嘴真欠!” 低声骂道:“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那周洵分明心里早就已有答案,也不知道还和他聊聊图个什么。 * 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温乐灵头疼地将手伸出被窝一拍,一个清脆地落地声让他下意识睁眼。 屏幕碎了。 但还顽强地工作着,提醒他有新消息记得查看,温乐灵往地上的手机看去,满屏的好友申请。 温乐灵随便点进一条,页面跳至99+申请待处理界面。 【温向导,您好,我是新人哨兵,b级哈士奇,初次遇到您我就一见钟情,可以给我一个成为您好友的机会吗?】 【抱歉打扰了!温向导,可能有点唐突,但我已经反复点开您的信息卡很多次了...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勇气发出这个申请,希望能和您成为朋友,拜托了!】 【向导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新人哨兵,s级仓鸮,我只是偶然感知导您的精神力就再也无法沉下心镜。我对您的精神力一见倾心,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能与您建立链接?】 ...... 【温向导,您好,您的申请列表里现在可能有很多人,但我会一直再这里等,不奢求什么,只希望您能在看到我时能点一下通过。】 什么情况!? 谁把他账号泄露出去了? 是傅霆川吗? 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恰巧傅霆川又开了小号秽土重生,发来好友申请。 温乐灵想弄清楚他到底要干嘛,也好趁早思考出应对之策,所以没再拉他进黑名单,直接明了问: 【你曝光了我的联系方式?】 【你把我加回来我就告诉你。】 以为谁跟他闹着玩呢... 温乐灵翻了个比天高的白眼,忍气吞声暂且通过了好友申请,一旦傅霆川亲口承认是自己所为,他就取证报警! 然而并不是傅霆川,是之前为他治过病的小医生,得知他的联系方式能卖出高价,利益熏心就干了泄露他人隐私的勾当,现已被夏从眠发现、追责。 有受到惩罚就行。 既然不是傅霆川,那留着人躺在列表也就没了意义,温乐灵刚要送他再进黑名单,他就像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先发无用挣扎: 【别删了乐乐,好吗?】 【求求.jpg】 【向你转账52000.00】 【我们聊聊,聊聊你怎么看我们现在的关系。】 【普通同事。】温乐灵回复。 其实还有亿点讨厌,但以后在白塔只怕会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别闹得太难看。 第31章 消息一发出,温乐灵就点下将该账号加入黑名单的按钮,而在跳出确认界面时,他竟灵机一动,手下一顿—— 为什么不和傅霆川做个交易? 傅霆川答应把娃娃还给他,他就满足傅霆川不删好友的请求,到时候开个消息免打扰,和拉黑的效果有什么区别。 行得通! 温乐灵退回聊天框,开门见山提要求:【你把娃娃还给我,我就不删了。】 傅霆川秒回:【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回去就还给宝宝。】 【骗人是小狗哦^-^】 温乐灵发出消息后就起身换衣服准备洗个澡,输入框没有退出,他并未发现。 屏幕微微亮,傅霆川看着聊天框上方——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五分钟... 焦躁。 依旧显示输入中... 温乐灵到底在写什么要写这么久? 傅霆川等不及地想问问,但文字打到一半突然拐了弯,从‘在写什么’变成‘我要休息了’。 我要休息了,再写不完就要明天再聊了。 一时兴起想逗逗温乐灵,但迟迟只见输入中不见回应,傅霆川终是受不住冷落,没多久就再次打开输入框。 “叮——” 很巧,刚要打字温乐灵就有了动静。 【哦。】 哦? 就一个‘哦’? ----------------------- 作者有话说:后续稳定日更,时间可能在03:00/21:30/24:00x﹏x,保3冲6,有事会挂请假条第一次写长篇有很多不足,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一些问题剧情会不定期修改,我会好好对待乐乐,好好对待这本书! 第31章 控制 天刚刚放亮, 温乐灵被饿醒,蜷着腿抱着饿得咕咕响的肚子赖了会儿床,他才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穿衣洗漱,之后准备去厨房做饭,不料开门就撞见傅霆川。 傅霆川平静的脸色在看到他后渐渐阴沉下来, 像凝结了一层寒霜, 分外冷峻。 骤寒袭来,冻得温乐灵打了个冷颤,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真倒霉... 昨天睡前傅霆川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但他一条也没看就把人设置了免打扰, 早上醒来也没顾上看,其实压根就没想看,也不知道发了什么, 傅霆川会不会一大早上抽风,找他麻烦。 温乐灵身子暗暗地左右挪动着,表情显得有些焦灼。 他穿得不多, 就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袖, 领口有点大, 向一侧歪着, 傅霆川还以为他是受了凉,脱下外套便要搭上他的肩头。 可人还没到跟前,温乐灵就短促地“等”了一声,同时往后撤步,“等一下。” “你干嘛?别过来!” 傅霆川心里还憋着温乐灵让他独守聊天框一晚上的气,现下一番好意又疑似被曲解,他脸色愈加森冷, 声音发冷说:“那你过来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不用,我不冷。” 傅霆川无奈地扯了下唇角,指尖压了压眉心,眼底却没什么真的不满和不情不愿而为的妥协,想再劝两句,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败下阵来,放低声音道:“怎么醒这么早?今天你需要和我们出任务,再回去睡会?” “咕噜咕噜...” 听到肚子发出小动静,温乐灵两颊唰地飞上两片晚霞。 “......” 傅霆川闻声,深沉的目光看向声源处,薄薄的衬衫沐浴在冷冷的微光中,能透过看见瘦削腰腹在轻轻地起伏。 他眼角自然上挑,微勾起一边的唇看回温乐灵红透的脸,明知故问:“饿了?” 他在偷笑? 温乐灵警觉,瞪他一眼,身后蓬松的短尾巴绷得紧直,像个炸毛的小绒球,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软意,却故作不善地皱着眉:“嗯,怎么了?” 还不准他饿了吗?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我自己会。”温乐灵头也不抬就动步将要从他身边走过。 “你手还伤着,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温乐灵被傅霆川横在腹前的胳膊拦住,饿得连抬手的劲儿都懒得使,悬殊的体型让他根本不想挣扎,他虚力地叹口气,说:“行,那麻烦你快一点,随便做什么都行。” “喝粥?” “可以。”温乐灵坐到餐桌前,惯性继道:“谢谢。” “没事。” 一碗放入很多食材的粥被端放到面前,温乐灵正靠着椅背发呆,手放在肚子上轻揉,听到声音,他抬起头,一时兴起问:“需要我先回答你什么问题才能吃饭吗?” 傅霆川眉宇略略平展,当真一般问:“可以吗?” “...不可以,我吃饭了。”温乐灵把碗拢到面前,看似淡定地舀上一勺饭吃下,心里却有点慌。 他没想到傅霆川认真。 好在傅霆川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餐桌。 过一会儿,他拿着烫伤膏回来,似乎掐算着时间,回来时温乐灵刚巧吃完饭。 傅霆川坐在对面,掌心摊开递了过去:“手给我,我给你涂药。” “不用,把药膏给我,我自己能来。” 傅霆川置若罔闻,指骨敲击桌面催促温乐灵把手放上来。 温乐灵吃饱后有的是力气和他耗,不仅没把受伤的手放上去,还背到了后面去。 他才不用一个时冷时温的中央空调帮他涂药。 二人沉默地对持了几分钟,最终傅霆川先软下了态度,把药膏给了他,盯着他笨拙地涂药半天没吭声,直到对方要起身离开,才突然开口:“你昨天...想和我说什么?” “啊?”温乐灵小嘴微张,楞了几秒,“说什么?” 这么快就忘了? 傅霆川眉峰凝起,留意着温乐灵的动静,说:“你昨天打了很久的字。” “十八分钟,一直显示输入中。” “有吗?”温乐灵眨眨眼:“那应该是我忘记关输入框了。” “我没什么说的,粥很好吃,谢谢,我回去睡觉了。” 短短两句话砸懵了傅霆川,那些昨晚他反复幻想的,温乐灵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他暗自幻想的未尽之言,居然全是他的过度解读,他甚至没来得及掩饰脸上无意间流出的期待,就被直白的冷漠钉在原地,追问的话都噎在了喉咙,他只能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 七人出发执行任务提前到中午出发,一个四人组,一个三人组,温乐灵最后一个出门时,六人已经分好两个三人组。 一边是傅霆川、闵迟及周洵,一边是萧文野和两个新人,乔江和樊肃。 温乐灵选了后者,新人哨兵抛开太负责不提,很是平易近人,至于萧文野,神色懒散地依着悬浮车,长腿交叠,撩下眉弓扫过他一眼,顶着张桀,眼中分明藏着戏谑,像在说: 敢和我一组你就死定了。 就要这样,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温乐灵绕开了傅霆川那组的悬浮车,闵迟和周洵见状急了,想去拦路,去邀请,却被傅霆川一声令下拦住,不情愿地上车准备前往目的地。 温乐灵径自在乔江和樊肃的追随下上了他们的车,萧文野盯着指尖的烟,待火星慢慢熄灭,他拉开温乐灵才关上的车门,狠道:“下车。” 温乐灵不说话,眼皮也没抬,只从口袋里拿出个遥控器。 萧文野一只手撑在车门上,身体半挡着车门,另一只手攥拳垂在身侧,眼神发狠地绞视车里的人,看清温乐灵手中的东西,男人被激怒,往前逼近,膝盖顶入车身内,垂着的拳头“砰”地砸在椅背,咬牙切齿道:“你在找死?” 温乐灵抬头看他,不动不语。 “滚下来。” 好恶劣的人。 温乐灵眼神没半点慌伸,倒添上几分嫌弃,将那遥控器往萧文野面前凑了凑,让他看得更清楚,而后淡定地摁下,眼都没眨一下。 就听萧文野闷哼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他浑身剧颤,明明电流在体内暗涌令他麻木地痛,却还要把眼神撑得冷锐,嘴角抿成一条阴冷,僵硬的直线,明显在竭力压着痛苦,但也没有后退,没有服软的意思,反而又往前逼近,抬手握住项圈,沉声暗哑道:“解开。” 看着温乐灵的眼神裹着冰,透着被惹火的猩红。 “上车。”遥控器在手,温乐灵完全不怕他,命令地口吻说。 “我让你——”眼眸被大火吞噬,萧文野几近吼出,大掌变为豹爪就要向温乐灵攻去。 那狠劲要将他置于死地一般。 温乐灵眉心聚拢,眸子似寒星,在那豹爪即将攻击到自己时,他快速摁下遥控器上的黑色按钮。 倏地,项圈向外飞出一条铁链,直直飞入温乐灵手中,他将锁链绕手一圈,猛地收紧,打得萧文野措手不及。 全然没料到温乐灵敢做到这个地步,他不受控制地跟随温乐灵的力道向前,跌倒,以脸抢地跪摔在温乐灵的腿边。 第32章 温乐灵只是冷冷地看他,干巴巴地轻笑,随后让乔江关上车门出发。 脸上磕出火辣辣的疼,但这点疼根本压不住被羞辱的怒意,萧文野撑着地面想抬头,刚撑起半边身子,颈间的项圈就忽然收紧,使他濒临窒息。 是温乐灵的手指在锁链上又绕了一圈,拇指死死抵着链节,防着萧文野还有能耐反抗。 他力道收得越来越狠,虽然力气不大,但这项圈有一定的力道放大比例,萧文野感觉到的十成力,只需温乐灵用出一成力。 “唔...”项圈勒得萧文野喉骨发疼,呼吸被迫停滞,将欲爆发的愤怒也卡在喉间,只余下破碎的闷语。他的豹爪还维持着攻击状态,却由于身体被拽得前倾,没碰到温乐灵,只在车底抓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慢慢地,视线开始因为缺氧发花,温乐灵有所察觉,可并没有至此放过他。 他看不得活生生一条命就那么轻易地离去,更容不得别人三番五次要取他的命。 眼前温乐灵翘起的腿变得模糊,萧文野仍要硬撑着抬眼,伏趴在车底向上仰望,眼底的怒火像要把温乐灵烧穿。 可即便再狠厉,不服气,也掩不住他面上的狼狈。 温乐灵垂着眼看他,不再像上回那么好说话,抛去柔软的内心,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锁链,面色平淡。 锁链还在收紧,萧文野的脖颈被勒出一道红痕,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地鼓涨,随时可能破裂似的,一次次地呼吸都感觉像再吞咽刀片。 他在颤抖,温乐灵隐约有觉,不过显然不是因窒息感到了害怕,而是愤怒到极致将要失控,但那点挣扎在白塔特制,用于专用控制哨兵的项圈束缚下,只显得愈发狼狈不堪。 待到萧文野的脸泛出深深的青紫,温乐灵才慢悠悠地松了力道,锁链“哗啦”一声松垮下来,他猛地吐出口气,深呼吸,新鲜空气涌入时带过刺痛,他扶着车座,跪地剧烈地咳嗽,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直白地昭告着他此刻的惨状。 还没缓和,温乐灵的鞋尖就踢了踢他的膝盖,语调平平,尾音里裹挟着的寒意能冻住空气:“安分点。” 萧文野依旧不肯示弱,刚要有些动作,就见温乐灵的手指又搭在了遥控器上。 他拳头攥得更紧,指甲陷入掌心掐出血,最终还是没干什么,恨恨地别开脸。 第32章 争抢 温乐灵牵着萧文野下车, 锁链在二人之间晃荡,乔江和樊肃跟在后面,不约而同觉得脖颈发空。 没走几步, 萧文野顿停下来,温乐灵头也没回,手腕一抬, 荡悠的锁链就骤然绷直, 勒得萧文野喉间一紧,被迫踉跄向前。 “你没完了是吗?”萧文野嗓音压得极低,从齿间狠狠碾过一般。 “嗯。” 放开了不就让他有了机会报复。 温乐灵依旧不回头, 但暗暗调高了项圈的力度比例, 略微用力就带着萧文野往前趔趄两步。 那牵力不容抗拒,萧文野眸底的肃杀之气几近溢出来,仿佛要用目光将温乐灵大卸八块, 剥皮抽筋。 然而还是理智略胜一筹,他没有冲动,只两下轻扯, 就任由锁链牵拖着自己前行。 与傅霆川、闵迟, 周洵汇合时, 温乐灵仍没有放开锁链, 这一幕无有缺漏地落在几人眼里,闵迟瞬间目眦欲裂,首个站不住冲上前。 颇有一番要劈头盖脸质问温乐灵一通的阵仗。 他目光死死锁在那截锁链上,眼神像淬着火,几次张口却不知该以什么身份质问,只好又闭上嘴。 “啧”一声,似在怪自己不争气, 闵迟发狠地掐着拳头,转而看向温乐灵的眼睛倒异常柔和,声音压得很低,仅二人能够听清道:“乐乐,我们到一旁聊聊可以吗?” 温乐灵能看出闵迟想要什么,刚好他还没报前几天那份仇,干脆今天一起算个干净,他看向周洵,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轻,明显带着漫不经心,却令周洵心头一震。 他那双毛乎乎的大耳朵倏地兴奋竖起,好似下一秒就会朝他扑来,伸出舌头舔他的脸。 见温乐灵淡淡一笑,说:“过来。” 他顿时炸毛。 周洵早已压不住心底那想打飞萧文野,而后自己取而替之的冲动,确定温乐灵的确是在招呼他,不是傅霆川,也不是闵迟,就是他,他眉眼间化开笑意,高晃着尾巴就奔向温乐灵。 但近在眼前,温乐灵拿出属于他颈上项圈的遥控器,不加犹豫摁下。 锁链从项圈中钻出,稳稳落入温乐灵手中,巨大惯性使得周洵未能刹住车,他膝盖着地,往前滑动一段距离,眼见要撞上温乐灵,温乐灵向后只退一步。 周洵停下,不偏不倚地停在温乐灵身前。 紧致的作战服贴着微有赘肉的小腿,裹勒出软乎乎的线条,衣摆下瘦瘦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混着似有若无的淡香,周洵呼吸滞了滞。 ...好想再往前一点。 画面格外晃眼,看得周洵恍惚。 就再往前一点... 一点点就好了。 他悄悄地往前挪了下,这时,温乐灵拉着锁链迫使他抬头,他才回神想要爬起来。 但一条腿刚撑起,他又想到还没经过温乐灵的同意,于是赶紧跪回去问:“温向导,我能起来吗?” 温乐灵稍显别扭:“...起来吧,到后面去。” 周洵笑着站起,站到了温乐灵的身后。 萧文野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冷哼一声,旋即就收到了温乐灵收紧项圈的惩罚警告,失了声音。 闵迟看着周洵被特殊待遇,更加想引起温乐灵的注意,笑意完全消失不见,垂下的眼眸透着落寞,他在想,该如何取代萧文野,取代周洵,主动递上项圈的锁链可以吗? 也许会呢。 闵迟拿出藏在自己手里的遥控器,放出铁链,带着向温乐灵靠近。 温乐灵笑了笑,回头看一眼还没褪去高兴劲儿的周洵,计从心起,松开对周洵的控制,随之收下闵迟递来的遥控器和锁链。 周洵笑容顿时凝固,方才无有收敛的笑转移到了闵迟的脸上。 “温向导...”周洵想去接住铁链的手慢了一步,捡起来递上时,温乐灵显然不想要了。 一想起两个混东西那天对自己的混账行为,再见他们现在像落水狗一样,温乐灵心里就很是舒服,只觉这仇报得痛快,但远远还不够。 他疼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就算完这笔账。 最终,他只牵着萧文野离开了,乔江、樊肃紧跟在他后面,进入事先定出的小组任务地——一片暗滩。 傅霆川看着人走远,眼底溢出混着欲望的复杂神色,他压抑地握了握拳头,想几步追上去,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仅仅说:“注意安全”,之后背过身下令:“准备行动。” s级能源的能量还未稳定,尚还不能用雷达探测出准确位置,两组只能分开行动寻找。 水流湍急,漩涡密布。 乔江越过萧文野,走至与温乐灵并肩,环视一圈四周,低声说:“温向导,我觉得这里有点怪。” “你也感觉到了?” 咸腥的海风裹挟冰冷的雾,似有数不尽的利针扎在脸上,当温乐灵话音落下,他们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一只小船上,乔江控制着船桨,攥紧船桨的手已被海水泡得发皱。 可见几人不是刚到了这里。 什么情况?出现幻觉了? 温乐灵向远望去,可视野里只有融化不开的白茫一片,船头的灯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身下的船突然晃了下,不是浪涌的那种摇,是撞上了什么硬东西,撞出翻滚的钝响。 温乐灵想探头查看,就听见船底传来“吱嘎”的裂缝声,像有巨物在水下用牙齿啃咬木板。 “温向导,小心!”乔江扑上来将他抱住。 同时,雾里诡异地飘来断断续续的歌声,软得似水草,却能穿透海浪的轰鸣。 温乐灵循着声音望去,脚边却忽地溅起水花。 一块礁石从雾里冒出,上面还挂着朽烂的船板,木板上的船钉已经生锈,钉尖上缠着几缕黑发丝。 船晃得更猛了,虽只有一下,温乐灵扶着船沿,还未站稳,就猛然发现乔江居然不见了,樊肃锁眉紧视着船底,萧文野昏睡了过去。 一切平静中弥漫着满满的诡异。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正常来说,像萧文野这样的大块头不是啪唧一下晕倒在地,就是正常倒在地上弄出来的动静肯定也不小,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再说乔江,前一秒还抱着自己的人,消失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迟迟才感觉到? 温乐灵眼中笼上不解的疑惑,他试着唤道:“樊肃。” 估计有三分钟,樊肃才缓缓回应:“您叫我?” 来不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或是唤醒樊肃,温乐灵就先从那雾的缝隙里看见了藏于水下的影子。 第33章 影子很大,大到分不清是礁石还是什么,只看见他滞重地游动,带起的水流掀得船身剧烈倾斜,冰冷的海水漫上脚背,触感真实,仿若这里的所有都是真实的,但直觉告诉温乐灵,并不是。 歌声更近了,就在耳边,像有人贴在他的耳朵呼气,温乐灵蓦地回头,雾里却空无一人,仅有一根不知从哪飘来的水草缠住了他的手腕,滑腻的触感像极了人的手指。 “温向导,醒醒!” 有人唤他。 温乐灵茫然,左右看看,意识先于身体坠入深渊,仿佛踩着云朵,脚下却是冰凉的水,顺着脚踝往上漫,似一股股电流,又似蛇信子,缠上他的小腿激起寒栗。 耳边的声音变得飘忽,咆哮的海浪声、呼呼的风声都揉成了模糊的絮语,而那道若有若无的歌声反倒愈发清晰,像冰水中的一流温暖,试探地钻入温乐灵的太阳穴,眼前的画面却抢先被大片白光吞没。 再睁眼,樊肃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这是...哪啊?”突袭的光晕使得温乐灵不适地偏了下头。 “海妖哨兵的幻境。”樊肃包扎的动作没停,抹了下鼻尖的汗,仰头和温乐灵不经易地对视。 他楞了下,“噗嗤”笑了声。 “笑什么?”温乐灵不明所以。 “高兴。” “嗯?” “没想到您还能活过来。” 他们还没有离开海妖的幻境,因此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担忧与兴奋,不然必定会让海妖钻了空子,利用他这一担忧或兴奋制造出相应的,他所期待结果的幻镜或是与现实结果相反的幻镜,让人难以接受,最终行尸走肉般在幻镜中自暴自弃,走向灭亡。 樊肃不能中计,他若中计,温向导就没人照顾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针药剂,递给温乐灵:“您把这个注射一下吧,海妖放了很多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素,这支药能保证您能短暂地清醒。” “这是什么?”温乐灵接下,好奇问。 “是乔江的血清,他的精神体是一只变色龙,能让海妖哨兵无法发现我们。” “哦哦,谢谢了。”温乐灵拆开针管注入后颈,疼得他直嘶声但还在问:“那他人呢?” “在拖延海妖哨兵赶来的时间,您别担心,傅队很快就也会赶到支援我们。” “他自己?” “对。问题不大,他玩躲猫猫很厉害的。” 噗。 “那就好。”温乐灵松口气,不过紧之又有疑问:“萧文野呢?” “他...”樊肃双目乍然一深,转瞬即逝,“他受海妖影响很严重,被海妖催眠拉入敌伙了...” “......” 没用的家伙... “我们要去救他吗?”樊肃留意着温乐灵的神色徐徐问。 温乐灵犹豫了下,问:“乔江那里还有血清吗?” “没有了。” “那就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叫上乔江一起,等拿到s级能源石再回来救他。” “好。” 可两人刚做出决定,类似远处闷雷的“隆隆”声就在萦上耳畔,更尖锐,更具有攻击力。 倒先自己送上门了。 温乐灵看着一人一豹向自己冲来,提醒同为s级哨兵的樊肃:“你小心点打他,最后一击让我来吧,你杀同等级哨兵会犯法,我没事。” “温向导...” 感觉樊肃眼睛都亮了一个度,要不是前有敌人不能掉以轻心,他都能感动地抱着温乐灵大哭一场,以泪洗面说: 温乐灵,您是自我成为哨兵以来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过我的人。 而当他做足准备要迎接攻击时,萧文野和白豹却从他身边一闪而过,直奔温乐灵。 幸亏温乐灵也早有设防,百只兔子抱着盾牌从地里“啵啵啵”地跳出,一蹦一跳迎面向萧文野攻上,注意到机会,他径直进入萧文野的精神图景,但刚进入就被一种诡异的波动赶了出来。 “你又想碰我!” 后背靠上树干,温乐灵的双臂被萧文野的手掌牢牢扣住,额头几乎抵上他的,眸中翻涌怒火。 “...” “我碰你什么啊...”温乐灵没那么大嗓门和他对着喊,别扭地驳问,皱着小脸拧动手腕,像刚出炉,不安分的糯米团子,头顶还会急得腾腾冒热气。 他只是不想让这疯子伤到别人。 第33章 和哥哥见一面 “你!”萧文野低吼,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温乐灵额前。 温乐灵被震得耳膜嗡嗡响,发丝被直面吹起,吹得乱, 碎发扫过眼睫,微微发痒。 他被这仿若能震天动地的近距离冲击撞得有些恍神,脑袋里空了一瞬, 但歪打正着地驱赶了海妖在他脑中释放的毒素, 令他清醒不少。 他揉了揉眼睛,抬手想理一理吹乱的额发,可指尖刚动, 眸光就越过萧文野起伏剧烈的肩头, 看见巨大的白豹悄无声息地从他主人身后踱步而出。 瞳孔里一片冰冷,泛着淡漠的寒光。 温乐灵发现它的目光并没有看自己,而是锁死在萧文野宽阔的后背上, 之后,在他不解的注视下,它猛地纵身一跃, 动作迅速似闪电, 明确地扑上萧文野的后背。 猛烈的撞击让萧文野身躯不稳晃动, 扣着他的手松了力道。 温乐灵只来得及看见白豹张开血盆大口, 还没从萧文野的笼罩之下脱身,就听“咔嚓”一下—— 他眼睁睁看着萧文野的脑袋像个西瓜被咬碎,血腥四溅,溅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面颊,僵直的脖颈往下淌。 萧文野的身体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直直地向前栽靠在温乐灵的肩头。 温乐灵条件反射地闭眼回避, 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手脚该怎么放也不知道,就保持着僵硬的动作,生怕一动就会打破、暴露那让他手足无措的场面。 冷汗浸湿他的后背,他愣愣地看着白豹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头,似乎咬死的是一个令它讨厌,微不足道的物件,踩上萧文野的身体走过来。 方才冰冷的杀意消失无踪,庞大的头颅低下来,亲昵地蹭了蹭温乐灵绷得笔直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眸色也变得温柔,映着像是邀功般的期待? 温乐灵心头一个激灵,腿一软,险些跌倒,随即赶紧颤着手,小心翼翼地摸上白豹湿凉的鼻头。 这是萧文野的精神体,它为什么会攻击萧文野?会不会自己一旦让它不顺心,它也会发起攻击? 可还没时间多想,浓重的血腥味就在空气中四下散开,像投入湖中的石子,顿时打破了湖中寂静的平衡。 “温向导!樊肃!躲开!”乔江高昂焦急的嗓音从迷雾深处破空而至。 与此同时,前方的迷雾颠簸震荡起来,一道暗蓝色,布满鳞片的高大影子从中显现,随之,一道人影也不紧不慢地自雾中走出。 是海妖哨兵。 樊肃马上反应,一个箭步就冲向温乐灵,伸手想要揽住他的腰带他躲避。 “走!” 不曾想温乐灵也会应激跳起,与他擦肩而过,反倒和白豹的动作撞个正着,将自己送入了豹口。 豹子误解了温乐灵的意图,以为他是要骑乘,于是当即低头,眼睛盯住,一口咬住温乐灵的后颈衣领,便想把他往自己背上甩。 温乐灵:!? 他想收力,但为时已晚,两道方向相同的力道叠加,温乐灵觉得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完全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视线天旋地转,耳边是樊肃徒劳的惊呼和海妖逼近的尖啸。 然而想象中跌落地面的疼痛始终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凉而滑,但很是扎实的支撑上。 晕眩感渐退,温乐灵眨么眨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是海妖哨兵。 他小幅度地偏头,又看见一双大眼睛,瞳孔竖立狭长,闪着幽暗蓝绿的微光,镶在一张铺满碎鳞片的脸上。这是海妖哨兵的精神体。 温乐灵知道自己坐在哪里了... 是海妖的臂弯。 两目对上四目,大眼瞪小眼。 海妖哨兵似乎也没想到温乐灵竟会投怀送抱,凑近了些,鼻尖碰到温乐灵的发丝才停下,深深嗅了一口。 “你不是哨兵?” 温乐灵全身发僵,头皮发麻,他能闻到一人一妖身森*晚*整*理上浓烈的海腥味,令他胃里掀起翻江倒海的不适。 还没酝酿回答,哨兵眼中就闪过一抹疑惑,即刻又被恍然与兴味取代:“你是向导?” “...不是...”温乐灵扯出干巴巴,比哭还涩的笑容:“你闻错了。” “哼。”哨兵嗤笑,打断了温乐灵拙劣的谎言,“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错’这个字。” “...”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赶在樊肃即将冲破屏罩前揽紧温乐灵,转身便朝着浓云密集的雾中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周围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第34章 “等!等等!”严重的失重感和压力冲击使得温乐灵无法呼吸,胃里更加不舒服,犹如被狂风卷起的秋日落叶,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伽尔,停下。”哨兵向精神体下达命令,待伽尔停下,他低头看向温乐灵。 就见怀里人眼睛紧闭,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此刻毫无血色,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淡青紧抿,被困在怀中更是显得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他冷哼一声,移开视线问:“怎么了?” “慢...慢点...” 他快被晃吐了... 预料到了。哨兵又哼一声,语气却没那么冷,说:“真娇气。”,动作也真就此慢了下来。 终于... 温乐灵的大脑低速运转,紧之迟迟地惊魂未定问:“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哨兵目不斜视,声音平淡不容商量:“你现在不用知道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向导,到时候乖乖地配合我,我或许可以留你一条命。” 海妖哨兵在幻境中是无敌的存在,伤他一千必定会有人十倍损伤,因此,樊肃和乔江都没有轻易地行动,不是怕自己承受反伤,而是怕反伤由温乐灵承受,哪知哨兵会带着温乐灵离开,问题放得更大了。 而现在就剩他一人,知道此刻挣扎或质问大可能是白忙一场,温乐灵索性先听哨兵的劝告,保持冷静,观察,寻找机会逃跑,没准能让哨兵放松警惕。 一路无言。 不知时间流逝多久,眼前的浓雾渐渐稀薄,一座建筑物轮廓现出,隐隐可见还有几人在那里晃动。 海妖在别墅门前停下,哨兵扶着温乐灵从它身上下来,沉声叮嘱:“不要乱走动,跟紧我,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擅闯的地方。” “哦。” 一个身着侍者服饰的哨兵笑着迎上来:“苏先生,您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 说话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温乐灵身上,眉梢一动,脸上的严肃紧随被惊讶涂抹个干净,他惊艳地吹了声口哨,标致的地痞流氓样,“哇哦,您从哪里弄回来这么漂亮的小家伙?小男友?还是今晚的新货啊?” 后半句,看似不想让温乐灵听到所以遮遮掩掩,说话声却一点没收着,唯恐温乐灵听不见似的。 苏卓没接这个话茬,淡淡道:“何先生在吗?” “在呢在呢,正等着您呢。”侍者哨兵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温乐灵,鼻子不自主地耸动。 像嗅到了极其诱人的味道,他原本嬉笑的表情逐渐增添几许迷惑,又有贪婪的探究,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越来越近,近乎要把脸探入温乐灵的怀中,感受一下贴上胸脯的感觉,“咦,你这味道,好特别啊。” 海妖哨兵眉头一皱,刚要抬手把这没有边界感,没礼貌的家伙打飞,温乐灵就已经先一步表态。 被陌生人如此靠近,还是用这种类乎侵犯的方式探嗅,温乐灵感到极度不适和冒犯。他抬头,但并非想攻击,准确说应是出于防卫和反感,用了点力拍开对方快要碰到自己胸脯的脸。 “请自重。”他蹙眉,声音清冷。 谁知男人会乱躲,本该打在额头的巴掌落在面孔,“啪”一声轻响,明明没使多少力,那侍者哨兵却被拍得偏过头,愣住好一会儿才扭回头。 脸上确实不疼,但被拍到的皮肤竟传来奇异而微麻的舒适,那感觉顺着脸颊蔓延,让他有点失神,他瞪大眼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发现了珍宝,眸中跃动惊喜的神色,居然又眼巴巴地凑回来,语气带着些讨好的急切:“对,对不起!那个...能不能...再打我一下?就,就一下...” 温乐灵:? 他想过这一巴掌会惹怒对方,会让苏卓再次警告,会...总之唯独没想到男人还会再要一巴掌。 什么特殊癖好... 温乐灵语塞,尴尬地看向苏卓。 苏卓会意,一把将温乐灵揽到身侧,说:“别奖励他,我们走。” “诶,你这什么人啊!”侍者吃不上饭恼火,但苏卓仅仅抛来个冷冷地眼神,就吓得他一缩脖子,不敢再靠近。 摸着被温乐灵拍过的脸,他满脸的痴迷和留恋,站在原地,眼神赤.裸发直地锁着温乐灵的背影,舔了舔唇角。 苏卓带着温乐灵顺着小门进入别墅内部,走过一道拱门,来到大厅区域,这里已经有着很多人,或站或立,或说或喝,不过脸上都带着各色各样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气氛严肃沉凝,不由带动温乐灵的心提了起来,他再次低声询问:“你带我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这到底是哪里?” 苏卓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不由分说地盖在温乐灵头上,然后才从旁边小弟手中接过一个似鱼似兽的面具戴在脸上。 “你干嘛!?”温乐灵下意识想把这碍住视线的衣服拿下去,却被苏卓死死扣回头上,警告:“不准摘!” “我带你去见我们老大,路过大厅不能露脸。” “老大?”温乐灵在黑暗中迷茫追问:“影子工会的会长?” “对,他要见你。” “嗯?他为什么要见我?我从来没见过他啊。”奇怪,温乐灵困疑。 “‘乐在心头’,你不认识吗?”苏卓同样疑惑:“我们老大可是你榜二大哥啊。” 啊? 啊?? 啊??? 第34章 邀请 “你在说什么啊?”温乐灵缓了下, 揣着明白装糊涂。 “嗯?”苏卓拖长语调,疑问但又很坚定,像心中早已暗自定了答案:“你不是乐乐吗?” “我不是。”温乐灵不抱希望地垂死挣扎。 “不是?”苏卓语间流露出微不可察地疑惑, 犯嘀咕:“那是我认错了?” 温乐灵敏锐地听清,掀开衣服一角,探出小脑瓜, 葡萄似水灵的眼睛眨了又眨, 十分笃定地,字句间都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看着苏卓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对, 就是你认错人了。” “既然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温乐灵睫羽簌簌轻颤,眼底汪着冰晶般星碎的泪花,鼻尖泛起小片淡粉, 有点委屈又无助的可怜,引人心疼。 苏卓被他看得心底如有电流窜过,酥麻的痒, 又似揣着只兔子, 咚咚地撞着胸腔, 使他的心脏跳乱了节拍。 他慌了神, 想躲开视线,却根本忍不住再多看一眼。 心一横,他板着脸掐住衣服边沿便将温乐灵扣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语气有几分刻意的严厉道:“不可以,老实待在里面,再出来就把你关进小黑屋饿上三天三夜。” “...哦。” 真是可恶, 要饿死他。温乐灵闷闷地抽了抽鼻子。 哭了? 其实温乐灵再抬头看他一眼,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根本没什么威压力,但温乐灵没有。 吓到他了? 苏卓脚步不由放缓,与温乐灵并肩而行,视线向下想看看温乐灵到底哭没哭,可温乐灵捂个严实,还是他亲自捂得... 苏卓无语低笑,被自己气笑—— 他肯定是有病才会多此一举。哈。 电梯直达四楼,温乐灵感受到苏卓停下来,也跟着止步。 “到了?” “到了。”苏卓说着,有规律地敲响房门。 “咚咚。” “何先生。” “进。”冷沉的男声自房门另一面传出。 “是。”苏卓握住门把手,但要按下时却停下,倏地问:“你确定你不是乐乐?” 温乐灵脑袋还埋得严实,低头露出天鹅似的脖颈,他没什么力道地晃晃脑瓜,若是盖着漂亮头纱,应该会活像个被风拂过的小铃铛,“确定。” “你出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为什么?”温乐灵从衣服里冒出半张小脸,“我不是乐乐你就要把我丢去喂鲨鱼吗?还是大狼狗?” “说什么呢。”苏卓作势就要弹他一下脑门,但落在额前只是轻轻一压,“你如果是乐乐,我就送你回去。” 温乐灵眼眸一闪:“真的?” “真的。”苏卓突然有点不想听老大的命令了,帮他找一个叫“乐乐”的人,“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和照片上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实在太像了。 他一定就是乐乐。 但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他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因此不敢轻易地信任别人,不敢承认。 一定是这样。 温乐灵却眯眯眼,笑说:“不是。” 苏卓:“?” 看他那样认真询问真假的模样,苏卓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结果呢?这是被当猴耍了一场!? 他咬咬牙,狠道:“行,你可别后悔!” 信你才会后悔叭... 温乐灵保持戒备状态,盖上衣服和烧得正旺的苏卓走进房间。 “何先生。”苏卓微微欠身,“这就是我说的,和乐乐很像的那个人。” 第35章 “我不是。”温乐灵紧着嗓子道,嘴依旧硬,不松口。 他说完,没有人应声,只能听见茶杯磕碰的声音,几声落下,才有人说话:“衣服拿下来,让我看看。” 温乐灵最初没动,苏卓见他不动,瞄眼何先生,想着随机应变,先不帮温乐灵拿下衣服,何先生却抬抬下巴示意他先离开。 他只能先走一步。 待门关上,男人再度命令:“拿下来。” 温乐灵:“...”依然不动。 “等着我去帮你拿?” 温乐灵:“!” 不详的预感攥住他,温乐灵摸上衣服,“唰”地就从脸上拿下。 迎面看见说话的人,他怔一下,眼底漫上浓浓的讶异。 他还以为何先生会是一个梳着大背头,顶着张阴森戾脸,穿着一身西装的男人,霸气成熟,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现实却是—— 男人一头黄毛,顶着张扬的坏狗相,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精神体竟然是一只哈士奇! “你是,何先生?”温乐灵不可思议。 “不像吗?我叫何颂,是影子工会现任会长。”何颂目光定在温乐灵的身上,但落点与神色适中,并没有让他感到不舒服。 “过来坐吧,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何颂起身,为温乐灵拿来椅子放在自己座位对面:“吃水果吗?” “...”过于热情,温乐灵有点扛不住,他没坐下,摇摇头,“谢谢,我不吃。” “茶呢?喝吗?” “我不渴。” “那聊聊?” “聊什么”温乐灵一句话过三遍脑子,警惕回问。 “乐乐。”何颂唤道,戳破窗纸。 温乐灵撑着镇定:“我真不是乐乐,苏先生他抓错人了...” “你们的眼睛很像,嘴唇也是,声音——也很像。”何颂捏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自顾自说:“你如果不是他,那就是他的哥哥或弟弟?” “...”温乐灵噎凝,人在无语时确实会想笑。 他像漏气气球一般吐出口虚浮的长气,仍一口咬死:“什么啊,我真不知道什么乐乐。” 何颂凝眉,思索两秒,话题一拐弯,伸手:“手机给我。” “你干嘛?”温乐灵顿时紧张万分,“我不,我真不是乐乐,也不认识乐乐。” 何颂却充耳不闻,问:“你手机静音吗?” 温乐灵颤颤回:“嗯...嗯。” “别紧张。”何颂拿出手机,屏幕来回滑动几次说:“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他在打电话? 温乐灵猜疑,他今天还没切号,若真是在打电话,他现在拿出手机必定会暴露无疑。 怎么办? 赌一下? 何颂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一想到自己的直播内容,温乐灵就害羞,与其现实中被别人认出,还不如让他从窗户跳下去算了。 见状,何颂轻笑,不舍再为难他:“过来坐吧。” 他之前学过心理学,而温乐灵又不擅长隐藏,在他面前就和裸.奔没有区别。 “没想到你竟然分化成了向导。”何颂再次移开话题。 没救了...温乐灵也不再挣扎,他上前,坐在何颂对面,搭个笑:“我也是。” “......” 寂静无比。 何颂咳嗽两声,又问:“那是才分化?之前在白塔没见过你呢。” “嗯。” 又寂静。 何颂想了想,又没话找话,问:“最近一直在出任务吗?” “是。” “怪不得你这段时间总是请假——呃...” 话题兜兜转转就动了一步,又回到了温乐灵的另一层身份上,何颂费力伪装的淡定一秒破功,面露窘迫。 认识乐乐许久,他一直在探寻乐乐在现实中的踪迹,今天一听苏卓传来喜讯,他内心立刻升起期待的欣喜,见到温乐灵的一瞬,他的直觉就在说—— 这个清秀的少年就是乐乐。 长睫一颤一颤,往那定定地站立,似一个被放置的瓷丽洋娃娃。 他瞬间满心欢喜,但也因惊喜过度一时间有些无措,担心吓着乐乐,他不敢表现得太亢奋,一再地压制雀跃不已的内心,只为能在乐乐心中留下一个完美优秀的好印象! 现在却把天聊死了... 全毁了。何颂气自己不争气,手“啪唧”拍在脸上,懊恼地垂头。 像掉进酒缸里,醉得不省人事。 温乐灵看着他上演内心,忍,忍一忍,一忍再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干脆地问:“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走?”何颂心头拉响警报,“去哪?” “回地下城,我还有任务。” 何颂勾眉一笑:“任务?是要和我们抢s级能源石吗?” “...” 差点忘了人在敌营,温乐灵不敢吱声。 何颂读懂,笑了笑:“你们还不知道s级能源石已经被我们工会采取完了吗?” 温乐灵:“?” 何颂挑着眉,眼里笑意,“这么多年过去,白塔办事效率怎么还是这么差啊。” 像是故意说给温乐灵听的,莫名阴阳怪气。 话落,他突然凑近,温乐灵吓地往后躲,险些没仰过去,幸亏一只哈士奇及时现身在他后方,将他柔力顶回。 温乐灵虚惊一场,回过头,纤细的指尖揉了揉哈士奇毛茸茸的脑瓜,循着紧实流畅的脊背线条缓缓下移,指腹忍不住揉揉搓搓。 哈士奇长得高壮,大尾巴疾摆,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十分激动,想急躁冒失地扑上来,却撞上主人警告的目光,只能失落地趴回地上,露出浑圆的肚皮在少年身前滚动,鼻腔挤出细碎的吭叽,求着抚摸。 “真乖。谢谢啦。”温乐灵脸上梨涡漾开,满意地洋溢笑容,正要满足哈士奇摸摸它的肚子,余光就察觉何颂有些不对劲。 “你不舒服?” “没,别玩了,我们再聊聊。” “哦。”温乐灵有点没rua尽兴,笑容消逝,“还聊什么?我想回地下城。” “s级能源石都不在那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那我回白——” “不然你加入我的工会吧。”何颂快速出言发出邀请,“我保证,不会让宝宝在这里吃一丁点苦头,你不用给哨兵疏导,也不用出任务,每天往办公室一待就行,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和我...” 他一脸痴笑,没嘿嘿笑出声,但也离流口水不远了。 温乐灵看不下去:.....好神经啊。 第35章 挽留 “怎么样?” “只要宝宝加入, 以后宝宝就是影子工会的会长。” 温乐灵抿了抿唇,润湿了唇瓣,指尖扣捏着椅子边沿, 深深吸入一口气,屏息似在沉思。 须臾,他吐出这口气, 咬得下唇有一小块发白, 晃晃脑袋说:“算了吧...” 堂堂工会老大却只能排在他四个榜一大哥后面,到底是谁在传影子的老大是个大金腿? 这金库余额是正是负都堪忧啊。 虽然他来当向导一半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让人生活得有意义, 那也不能让自己待在一个可能会拖欠工资的公司。 再说这种公司的工作环境, 不是脏、乱、差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且越是这样,事情肯定就越多, 每天都会有忙不完的活,被找不完的茬。 温乐灵冷静思考—— 还有何颂,也是个不稳定的存在, 今天可能还说着让他当会长, 明天也许就会把他卖给什么黑暗组织。 毕竟是能爬上会长位置的人, 温乐灵并不觉得他会像面相映照的那样简单, 指定不是善茬。 四目相视,何颂轻轻地笑,带着点发傻的勾引:“算了?这么快就做决定吗?宝宝都不好好考虑一下——还是说,我开的条件太廉价,还不足以打动宝宝?” “没有。”温乐灵不想和他多聊,坦白一半:“我不想当什么工会会长,我只想回去, 你放我走吧。” 何颂神色一肃,“宝宝想回哪里?白塔吗?” 没等温乐灵应声,他又问:“白塔到底有宝宝的谁在啊?” “他们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何颂声音渐高:“如果今天你不是落在我手中,而是落在那些毫无人性的向导猎人手里——” “宝宝,你知道你会落个什么下场吗!?”话音突变柔和。 “...” 温乐灵知道,他会沦为玩具,供那些有权有钱的哨兵们享乐,在永无天日的小黑屋里被榨干最后一丝精神力,被折磨致死。 这个惨无人道的交易一直存在,但因为涉及人员也处于上位,白塔很难将其一网打尽,只能任由他们肆无忌惮地滋生、发展。 光是想想就令人胆战心惊。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何颂察觉他在发抖,穷追不舍道:“怕的话就留下来吧,我来保护宝宝。” “我可比那些人靠谱多了。” 第36章 这一番话还倒真弄得温乐灵心里越发不踏实。 他再次陷入深思: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能拿回几个共感娃娃,到时候肯定得跑路,跑得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可是又能跑去哪里呢? 从白塔离职后他就会回归游民的身份,每天定时开一次直播,并不能算是个工作,因为有些枯燥,不仅没有让他的生活变得充实多彩,反而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很多正常人伴他左右,定然也会有神人。 很无奈... 但若是能有其他工作分散注意力,他就能更高效地消化负面情绪,所以还是有个工作为妙。 再有一个他才发觉的问题,也就是何颂刚刚所提的向导猎人。 待他离职,白塔就不会再派人保护他,虽然现在派的貌似也和废物别无二致,但他的想法是有总比没有强。 可一旦他离开白塔,就什么都没有了,若是向导猎人盯上他,那他将必死无疑。 所以,他必须在白塔和何颂之间二选一。 温乐灵眼珠一转,问:“你怎么保证你会一直保护我?” “我看你也没有很喜欢我。” 和砸了很多票子的小主播意外见面,何颂为什么不激动,不应该是兴奋地和他握手、相拥,求合影之类的一套流程吗? 何颂为什么那么平静? 应该是没多喜欢吧...手机里没准还养着不少主播。 呸!也是渣男! 温乐灵眸色爬上厌恶。 何颂听他那么说,又捉见他脸色有变,心里都跟着咯噔一下,一下子似有千金重的大山压在背上,解释的压力极大: “宝宝,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不是很喜欢你呢,我稀罕你稀罕得不行。” “以前你戴着面具只能看见你的眼睛和嘴巴时,我就是单单看着你的眼睛和嘴巴都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 越看越想弄哭那双眼睛,吻上那张小嘴... 肉麻。 温乐灵听得直拧眉,待他说完,说够,才诺诺道:“可是你才排榜二...” 于他而言,他是主播,所以他希望别人对他的爱是明码标价的,可以多,不能太少。 “工会最近资金困难了?” 何颂楞了下,“没有啊,运转都很正常。” 那就是还没爱到一定程度,不能轻易信任。 温乐灵暗暗笃定。 而当他将要又一次拒绝时,何颂便说:“但工会的钱都很脏,我不想让它脏了宝宝的号,脏了宝宝,所以就让我爸派我出任务,自己赚来的钱干净,刷着放心。” “就是赚的太少,一直刷不上榜一。” “不过我会努力的宝宝,很快就会冲上去。” “...”温乐灵噎了下,挑出新刺:“可是你见到我没有很开心。” 何颂:“?” 辛辛苦苦忍了半天,结果被误会成了是不爱!? 不过话说回来,何颂兴奋不已:“宝宝——你居然观察我观察得那么仔细!” “...我没有。”温乐灵简淡地反驳。 可何颂早就听不进去了,当即扯着嗓子二次喊冤:“你有,宝宝,这我就更冤了!我是怕吓着你,所以才不敢表现出太亢奋。” “宝宝别看我表面淡定,其实我心里激动地突突直跳,不信我把心挖给宝宝看。” “它会永远为你跳动!还会因为你的出现而砰砰直跳!疯狂跳动!” “呃...大可不必。”温乐灵尴尬地笑了笑,着实没想到一个有头有脸的工会老大能整出这么一出。 要是他现在走了,何颂会不会再疯上一个度,直接嚎唱一首失恋歌... 令人头大。 感觉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那宝宝想让我怎么证明给你看,我的一片真心只属于你?”何颂上前,悠悠调动温乐灵的椅子。 温乐灵面向他,就见何颂迅速敛回那副浮夸的样子,静静地在他面前蹲下,一手搭在他膝盖上,一手握住他的手,背面向上,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背。 难得消停了... 他目光向上,眼巴巴地瞅着,像在催促着温乐灵速速告知他能够打破二人之间僵持的办法。 但温乐灵也没想出法子,他摇摇头。 “那宝宝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何颂似是灵机一动,马上出招:“我会向白塔放出你在我这里的消息,让宝宝看看他们多久才会赶来捞你。” “我赌七天。” “宝宝呢?” 温乐灵由着他说个没完,自己则左耳听,右耳冒。 见他不理人,何颂只能失落地哀叹口气,而后却仍坚持不懈地说:“宝宝和我赌一下呗?你赌赢了,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个愿望,我赌赢了,你就加入我的工会,怎么样?” 温乐灵:“...”不怎么样。 “是不想吗?宝宝,这可是无条件哦,就是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宝宝。” 温乐灵:“...”竟给些没用的。 “...那好吧,宝宝不愿意就——” “一天,最迟明天早上。”临着何颂即将把放弃的话说出口,温乐灵出言打断。 何颂原本耷垂下的眼皮倏地抬起,嘴角顿时咧开到耳根,但旋即就尽力压下,挑着语调说:“哦?宝宝这么有信心?” 有,但不多。 算是能分清谁是真爱,谁是假爱的时候。 别全是假... 不过这样也好,捉小三那种剧情也就没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他淡淡笑回:“我相信白塔。” “行!”何颂突然站起,眉峰高高扬起,眸中带着全然的把握,仿佛胜券早已紧紧握在手中,“那就预祝宝宝幸运。” “谢谢,但麻烦以后叫我温乐灵,温向导。” “不想被别人发现?” “...”你说呢,谁播那种东西会想让认识的人发现... 笨拙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何颂紧急捂嘴,然而不出片刻又在雷区蹦迪:“那叫乐乐可以吗?” “不可以。” “灵灵呢?可以吗?阿灵?乐乐?乐灵?小温......?”何颂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称呼,“宝宝你看呢,只要不是温乐灵,我都可以的,叫全名太生疏了。” “那你别叫我了。”温乐灵起身,准备离开,“我走了。” “诶,去哪啊,别啊!宝...” 不对。 何颂连忙踩刹车,重新打油门:“温向导,别走啊,晚上这里有场拍卖会,过去玩一玩?” 温乐灵本来就没想走,人生地不熟地走丢就麻烦了,因此,当何颂挽留的一刹,他就下了台阶。 拍卖会? 也许会竞拍s级能源石?温乐灵猜测。 那是一块由研究员初步判定能够让哨兵或向导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能力的石头,更能让罕见的s级打破自身能力上限。 但先前没有人尝试过,所以真正的效果还未揭晓。 以传闻中何颂的性格,他应该不会浪费时间沉浸在研究中,而是会诱引贪婪的人作为牺牲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于确定能源石的用途,所以保不准会把能源石切割出售部分。 温乐灵想了想,应下何颂的邀请。 他要把能源石拿回来再走,不能白来这一趟。 第36章 狗狗 绵软干爽的毛巾搭在头上, 一只大手力度适中地搓擦着他的头发。 何颂问:“宝贝儿,你到时候会和他们走吗?” 什么时候都明白,温乐灵无有纠结地应答:“会。” “...”何颂指尖捏捏他柔软的耳朵, 无声地离开,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面具, 拉着温乐灵站在镜子前比了比, “完美!我给宝贝儿戴上。” 那面具和温乐灵直播时常用的一模一样,戴上去使得他有些不自在,不停地抓扯着衣角。 何颂若有所察, 站到他后方, 深深而温柔地压下,将人抱入怀中: “宝贝脸蛋有些小,除了这个还是我之前偷偷定制的, 实在没有再合适的面具了,只戴一会可以吗?很快就会结束。” “难为宝贝了。”说着,何颂下巴轻抵温乐灵的头, 黏糊糊地蹭了蹭。 高壮的影子立在背后, 两臂一收, 宽阔的肩背将映在他身上的光晕都遮挡去大半。 温乐灵看着镜中相贴的身影, 心头忽地浮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何颂好像一只黏人的大狗狗。 怪不得精神体是只哈士奇。 鬼使神差地,温乐灵抬起手,纤白的指尖落在何颂的发顶,似在揉弄宠物,陷进毛发的力度浸有轻微的掌控。 何颂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温乐灵会有这般温润亲近的举动,一双眼在镜中诧异地睁大, 意外在眼眶将要奔涌溢出。 温乐灵回神,意识不妥赶紧想放下手,腰上的力道却陡然加重。 何颂俯身将他更深地嵌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渡过来。 第37章 温乐灵当即眉心微蹙。 他只是随便摸一摸,没有夹杂丝毫精神力,这还能把人摸得... 失控?应该是濒临失控。 不过下一瞬,他的后背就被抵得越来越紧,胸脯也被箍得有些喘不过气。 窒息感即刻压下所有杂乱的念想,他迷茫的脸色沉下来,趁着状况还在可控时,拍了拍环在腰上的手臂,随之释放精神力,没好气地开口:“起开,你压得我难受。” 何颂被那不耐烦的声音震得敛回心神,急忙收回手,方才愈加上涨的占有欲和想与之亲昵的欲望瞬间像泡沫破碎散入空气,再寻不见踪迹,唯有手足无措的窘迫。 温乐灵的精神力将他往后打退几步,他垂着手臂定在几步之外,耳根染了红,眼神飘忽着不敢看镜子里的人,更不敢看眼前的人,似一只自知闯了祸的大狗。 温乐灵整理着几下就被揉得褶皱的衣服,余光瞥见他那副样子,无奈地叹口气,主动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走吗?” 简直就是把台阶递到眼前,何颂立刻就应下来,但语间还微带没散开的局促:“走,走,这就走。” 他连忙转身去拿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快得有些慌乱,撞上桌角又闷声顿住,疼得他拧眉倒抽冷气,从进门以来就微乎其微的凛然生威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 温乐灵看着他那样狼狈,愁眉不展,一忍再忍,忍不住提醒:“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走走走,宝贝儿,走。” 可二人刚到大厅森*晚*整*理,何颂就因事改去了四楼,想带着温乐灵一起,但温乐灵没答应,待在大厅吃甜品。 等了会还不见何颂回来,而拍卖会即将开始,他就发消息告知何颂—— 先走了。 乘坐电梯上行,叮的一声在二楼停止,梯门缓缓打开。 温乐灵没在意,只当是寻常参加拍卖会的宾客,低头看见外面进来两个人,而前面的人刚踏进梯厢半步,还不等电梯门关上就倏地双脚离地。 伴随咣当一声,电梯门关上。 温乐灵悚然抬头。 莫名发起进攻的男人背向着他,电梯厢壁反着光,映出西装男利落狠厉的动作,那只掐着别人脖子的手青筋暴起,一次使出全力,对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瘫着身子摔落在地,眼睛瞪得极大,已然断了气。 而动手的西装男,温乐灵仅用一秒钟的时间就认出了他是萧文野。 他胸腔一震,立马垂下眼,攥着栏杆微不可察地向角落移动,恨不得这就原地变成一个透明人。 脑子里随即飞速掠过几个可怖的猜念: 萧文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没死成? 是白塔派他来救援的吗?还是为了抢回s级能源石?亦或是听说他在这里,所以特地来除掉他的!? 电梯里死寂得可怕。 感受到萧文野阴冷的目光看过来,温乐灵又往后缩了缩。 谁知萧文野的视线竟会顿在他的腰间,他心下一紧,完蛋!他的兔尾巴! 放在裤子里实在不舒服,所以他习惯把尾巴放在外面,而现下萧文野就看着那儿,肯定完了...他一定会发现。 温乐灵有点碎掉了。 他此时戴着面具,一旦被萧文野认出来是温乐灵,就会被认出来还是乐乐,后果不堪设想... 软乎乎的白色绒毛在外套下时隐时现,萧文野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脚步往前迈了半步,阴影刹那将温乐灵笼罩。 “躲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攻上耳旁,闷雷一般,“以为戴着面具我就认不出你?” “...”这就认出来了,真快。 温乐灵埋着头不说话。 “你是自己跑出去来的,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文野伸手便欲摘下温乐灵的面具,温乐灵察觉,连连后退,即使退无可退,就踮起脚尖,让自己尽可能地压缩,让萧文野触碰不到,或是失了想触及的心思。 听见萧文野不屑地“切”一声,气愤地甩开手,温乐灵的心才敢徐徐下落。 不是为了来除掉他的就好。 电梯里气氛降至冰点以下,好在很快就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又打开了。 萧文野看一眼地上的尸体,放出白豹清理现场,又看一眼缩在角落的温乐灵,劈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温乐灵忍不住嘶声挣动,还没落回原位的心又嗖地一下提回嗓子眼。 “跟我走。”萧文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温乐灵被他拉着走出电梯,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不能就这样被牵着走! 温乐灵想挣开他,可体型差距着实甚大,而他表现得越抗拒,萧文野就会攥得更死,迫不得已他只能先依顺着和萧文野走,但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如何才能尽快脱身,否则就是凶多吉少。 房门被一脚踹开,萧文野将他推到墙角,反手锁上门,转身时,却先是一滞。 冷冽顿地从他脸上褪去,他喉头滚动一下,才刚还裹满寒意的语声竟染上不可置信,过于激动地颤抖:“...乐,乐乐?” “你是乐乐?” 温乐灵早有准备,不敢多加犹豫,但还是微有紧张,压低声音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不,我不会认错。”萧文野上前一步,颀长的身影透着灼人的闷压感,沉沉地覆盖下来,却没了方才的压迫,反而是小心翼翼地照映,“你就是乐乐。” 温乐灵偏低下脸,正想再次反驳,萧文野别在领口的对讲机便“滋滋”响起来,里面传出闵迟急促的声音:“怎么样?有发现温乐灵吗?” 萧文野神色霎时冷回几分,按住对讲机沉声回道:“找到了,别催,十分钟后地下一层汇合。” 说完便干脆地切断通话,看回温乐灵的目光又柔和下来,语气也压得很轻:“他们都知道你就是乐乐了吧?也难怪他们突然都对你上了心,知道你被海妖哨兵绑走,那帮家伙差点没把我揍死。” “我居然现在才发现,也是蠢到家了。” “宝宝,我想听你亲口承认,好不好?承认你就是乐乐,就一句,我等了好久了,想和你见上这一面。” “你比直播间里还要漂亮,我更喜欢了,怎么办啊宝宝~” 萧文野又向前走,双臂展开欲拥温乐灵入怀,温乐灵却冷漠地躲开,矢口否认:“我不是。” 萧文野眼神即刻跟着暗了暗,但没生气,只是将温乐灵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故意放低声音吓唬他:“再装,再装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不管了。” “那你走。”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一下扎进萧文野的心里,他一时哑口无言,憋半天就仅能听出委屈地问出一句:“你赶我走?” 温乐灵:“...” “嗯,我不是乐乐,也不用你管。” “我——宝宝,我给你刷了那么多礼物,你就这么对我吗...?” 温乐灵不上套:“我说了我不是乐乐,我没义务说你想听的。” “你就是,别想骗我。”萧文野闷闷道,像怕被抛弃似的,往温乐灵身边又挪了挪,不再有分毫之前的威压,“这里不安全,我是不会走的!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温乐灵被他缠得头疼,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你不走那我走。” 可萧文野站在那就是一堵坚不可摧的人肉墙,像只守着主人的忠诚犬,眸子里充斥着执拗。 “让开!” “我不。” 第37章 躲猫猫 二人互不相让之际, 门外冷不丁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开门。” 温乐灵瞬间被萧文野捞入怀中,没能应出声,手腕就被攥住, 随之温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嘴。 他惊得一僵,胡乱地扭动几下。 外面是何颂,不能让他进来。 萧文野却压在他耳边低声道:“别动。” “别害怕, 门锁着, 他进不来。” “...”这地方都是人家的,还能有何颂想进不能进的地方? 温乐灵急地用胳膊撞了几下萧文野,动作间满是对当下处境的强烈不满。 他很不舒服! 萧文野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不知轻重, 再闷一会没准就把温乐灵闷上天了, 他赶紧收回几成力,结果被温乐灵轻轻一挣,掌心便松了劲。 温乐灵随即就退后半步, 却没走远,反而略微俯身,一回头便凑到萧文野的脖颈。 他气息还没平复, 夹杂短促地喘息, 胸口轻轻地起伏, 温热的呼吸缕缕扑在萧文野的颈侧皮肤上, 裹着淡淡清香,像春日里拂过花蕊的暖风,又轻又痒。 眼睫低垂着,长睫毛似薄透蝶翼簌簌抖着,声音还未从被捂住嘴中的窒闷中缓和过来,有点闷哑,低低的, 和萧文野说悄悄话: “他是来找我的,我出去,你就待在这里不准出来。” 那呼吸落在颈侧,一寸一寸灼得人心发烫,发乱,仿佛溺毙在了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一道惊雷劈得萧文野魂飞破散,他忘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只剩下僵硬,半晌神魂才零零落落地归位。 第38章 而温乐灵已经在门口准备开门,他刚要追上去,就被白豹拦路,还紧随吃了一记温乐灵的眼神警告。 见状,他只能退回步子,回到原位罚站。 门打开,外面的光亮汇聚一条直线钻入,落在温乐灵的身上,他抬头看面前的人,手背在身后急着关门。 他还指望萧文野能助他一臂之力,带他出去,不能让萧文野被抓到。 可门即将关上,何颂就抬臂,又快又沉,手掌“砰”一声抵在门板上,强硬地止住了将要阖上的缝隙,让门大敞开来。 他周身气压都低得吓人,眉心拢紧,深邃的眼眸闷沉地锁着温乐灵,没有丁点温度,压得人喘不过气。 上前一步,长腿一跨便逼近过来,将温乐灵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温乐灵掩着心虚等待着审问,却先是被用力地圈入怀中。 下巴磕在壮实的胸膛,他听见何颂担忧地问:“你跑这来干什么?” 温乐灵未答,反倒抛出心中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何颂神色平淡:“有人看见你来过这边,我一个个房间敲过来,就剩这一间。” 庆幸... 短短几句话,温乐灵心就被抛向云端又落入平静的湖面上,他暗暗长舒一口气,而后便又听何颂重复地追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乐灵抿抿唇,随便扯出个谎:“玩...” “玩什么?”何颂低头,指腹勾起他一绺微卷的头发捏了捏,语气无有变化。 “玩,玩躲猫猫。”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温乐灵暗自祈祷何颂别再多问了,他不想头脑风暴。 而话音一落,何颂就被挑起兴趣般“哦”一声,尾音高挑,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捏握一把,“躲猫猫?” “宝贝儿在和谁玩,我吗?” “...嗯。”温乐灵硬邦邦地挤出一个字,有点后悔为什么一时兴起回答是在玩,而不是催促何颂快点赶往拍卖会场。 现在也来不及了吧...是转移话题还是赶往拍卖会场,都来不及了。 何颂更近地贴过来,在他耳边说:“居然是在和我玩吗?那我抓到宝贝儿了,有什么奖励?” 温乐灵又窘又恼,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下一拳,仰头看他,问:“可以了吗?” 何颂起初是迷茫的,没看明白这一拳的意味,骤然领会,他痴傻地笑开,握住温乐灵的手腕抚上自己的脸,“宝贝儿,就这一下也太少了吧,来往这打,打狠一点。” “...” 在何颂摇尾乞怜地注视下,温乐灵不自在地想抽回手逃离百米外,可只能想想。 他的内心在打与不打之间交战,最终艰难地说服自己抬手,“啪”一声脆响,一个力道适中的巴掌落在何颂的脸庞,印上修长的手印。 脸上烧得火辣辣,何颂却依然没有松手,而是像饮下解药的瘾君子,发出一声悠长而颤抖的喟叹,又闭上眼,饕餮无度地吸一口气,似在细细地品味残留的痛感。 “这次可以了吗?”温乐灵不理解,但尊重,眉宇拧皱又抚平,紧巴着小脸,“拍卖会还去吗?都快结束了吧?”他趁机偏移话题。 “去,还没完事呢。” 何颂漂浮地应声,尾调被轻微的喘息切断,胳膊搭上温乐灵的肩头,将人转了个方向。 他站在了温乐灵的身后,温乐灵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两人一致侧对门面,没有立即动身,温乐灵听他突然解释说:“刚刚总部通知会场有人入侵,我还以为...” 何颂顿了顿,未再说下去,仅是收紧了揽在温乐灵腰腰的手,加重语气道:“下次不准再乱跑了。” 说完,他轻轻咬住温乐灵的耳朵。 听着是在一心地训斥温乐灵乱跑,可目光却越过温乐灵的肩头拐个大弯,看向身侧漆黑的屋里,一双方才还满含意犹未尽的眼神此时冷得浸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穿梭、探索,最后锁定一道隐在深处的身影。 他低下头,啄了一口温乐灵的脸颊,笑说:“宝贝儿,我们走吧。” 黑暗里,那笑容调侃,略带挑衅的目光与萧文野仅相撞一瞬就尽数敛了回来。 萧文野望着门口两道交叠的身影,看着两人相贴肩头,听着那一方进攻,一方微嗔的对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又望着他们挽着手臂离开,自己却连上前一步都不被允许,萧文野心底那股火气就不可控制地从胸腔往上窜。 火势很旺,烧得他喉咙干涩疼痛,就连呼吸都伴着麻痛,只有紧咬着牙,不断让耳边回响温乐灵刚才的命令,他才能勉强克住冲出去将两人分开的冲动,任由怒意循着血管蔓延,在四肢百骸里翻涌冲撞。 门关上了。 他拳头越攥越紧,忍无可忍砸在了墙上,血液顺着指缝流出,沿着墙面“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 拍卖会进行至一半,温乐灵跟着何颂破例进入,落座时,s级能源石不出所料被分割几块,正从台下被小心翼翼地推上。 还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温乐灵握着竟拍牌跃跃欲试。 可还没等主持说明注意事项,告知竞拍起步价,何颂就问:“你有钱吗?” 温乐灵:? “你什么意思?”握着牌子的手失力撂下,温乐灵眼珠滚动,睨向何颂反问。 何颂秒怂,忙不迭掏出张卡递过去,“等会结束用这个付,星币在这里不能用。” 温乐灵看看卡,又看看何颂,腮帮子悄悄鼓了鼓,觉得自己有被小瞧了,但这点别扭还拗不过实打实的便利,卡该收还得收。 将不知余额的银行卡飞速揣进衣兜,他板着下脸冷硬道:“哦,谢谢。” 明显还很不高兴。 何颂却没能察觉,也怪吃惯了温乐灵的冷脸,在刀尖上狂踩:“只说一声谢谢吗?宝贝儿。” “这样感觉没什么诚意呢,不然宝贝儿亲我一下?” “亲脸就行,来吧来吧。”边说边把脸往温乐灵身边凑。 吵死了! 温乐灵“啪”一下拍上他的脸,但没想扇巴掌,就是想推开他,忍不住问:“你可以安静一会吗?” “吵得我头疼。” 清晰的厌烦钻入耳中,何颂脸上的笑僵了僵,在漫长的反射弧尽头,他终于看出温乐灵那隐隐的不耐。 心直直地坠落深渊,他才蓦然梦醒,意识自己刚刚一股子没分寸的热络,怕是把人惹得烦了。 他慌忙地退开,尝试补救,一手拉了拉温乐灵让他看自己,一手食指和拇指在唇前一捏,像捏住了一个看不见得链头,向上提起,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还讨好似的晃着手,眼里敛了所有的散漫痞气,竟透露出些微谨小慎微的慌,当真是怕自己再出一点声,就会被温乐灵嫌弃个彻底。 何颂静下来,温乐灵耳畔也终于是清净了,就专心盯着拍卖台,最终成功以一个不菲的价格拍下一小块能源石。 好歹有一块,总好过空手而归。 他回头问何颂:“这卡里钱够吗?” 何颂大喘一口气,“够。” “行,那我先走了?待会回来再结账。” “对了,还有这些钱你换算一下等于多少星币,我到时候转给你。” “不用,如果是白塔支付我可以收,你自己拿回去玩就别给我了宝贝儿,当是送你的见面礼吧。”何颂起身,牵上温乐灵的手,带着他离开了喧闹的拍卖厅。 出来,温乐灵才说:“...那我回去问问。” 说到回去,萧文野和闵迟约定在地下一层见,那他现在直接去那里不就可以走了? 可这一念头刚浮现,一个蒙面男就快步奔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顿住,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有几分急切:“老大,抓到了!白塔那几个入侵者,一个没跑。” 温乐灵:? 萧文野还是被抓了? 等等——几个人...全军覆没!? 第38章 主人 蒙面男邀功般挺直腰板, 极其夸张粗鲁地问:“把他们关哪啊老大!就等您发话呢!和之前抓到的那几个关一块吗?” 何颂:“...” 他卡顿地回过头,眼眸晃动,写满诧异、错乱, 复杂的目光掠过蒙面男只露出眼睛,却能看出眉飞色舞神色的脸,又一格一格地移看回温乐灵。 温乐灵正静静地看着他。 何颂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心虚地又匆匆移开目光, 略微俯视蒙面男的眼神变得阴沉,不满问:“谁派你来的?” 派出这么个没眼力见的,也不看看他身边还站着人, 就什么都往外说。 蒙面男被问一楞, 眨巴两下眼睛,迷茫:“就,就三哥让我来的...” 出什么事了吗?他哪里做错了? 蒙面男暗暗揩一把汗, 说话声越来越小。 何颂犯愁地手抵额头,捏捏眉心,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温乐灵。 第39章 温乐灵面无表情, 像在心里琢磨什么, 目光清亮看着蒙面男, 倒让他心里更加发虚。 几秒, 他叹口气,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朝蒙面男随意地挥了挥手,“放了吧。” “放,放了!?”蒙面男登时鼓圆眼睛,拔高音量,忘记身份之差发出质疑, “老大!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 “我说,放了。”何颂一字一顿截口道。 脸上‘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肉痛的面色掩不住,蒙面男挣扎着,试图再争取一下,毕竟为了抓那几个人,他们小组的人可是费了很大力气,他还从藏身的树枝上摔下来,结结实实啃了一口泥巴,因此被一个白毛嘲笑半天! “老,老大,这可是...”他吭哧着,眸光在何颂与温乐灵之间游移。 看着自家老大再次看回一旁的少年,还是用近乎讨好求饶似的眼神,他愕然失语,视线无意识也跟着定在温乐灵的身上。 温乐灵若有所感,偏头看向他,看出他的不愿,但还是平静无波地说:“你们老大都发话了,就快去把人放了吧,早忙完,早休息。” 音色悠缓而温和,让人感觉踏实。 蒙面男心底那股慌神倏地就消散大半,不过旋即,他就突然明白了什么,莫大的震撼令他差点原地起跳。 老大和这小漂亮是什么关系!? 他好像、无意间、撞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保命要紧!速跑! 蒙面男连声应道:“好,好!我这就去放人!” 头点得像捣蒜,再不敢多看一眼,他转身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飕地蹿向走廊拐角,同手同脚也顾不上管,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何颂当即凑过来,慎之又慎地问:“宝贝儿,生气了?” 温乐灵转开视线,摇摇头:“没有。” 很多疑团聚在脑中,他顿顿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了萧文野?” 当时明明没有异常。 何颂心里七上八下,摸摸鼻子,实话实说,没隐瞒抓到的人就是萧文野等人的事实:“他在电梯里闹得动静那么大,我想不发现都难。” “...那另外几个呢?” “另外几个?”何颂想到了什么,低嗤一声:“一群傻子,我不过是透漏了几个假消息,他们就信以为真巴巴地跑过来,自投罗网,一锅端了。” “...”这群蠢货。 温乐灵默然无语,几人配合漏洞百出,行动鲁莽草率,被抓真是一点不冤。 “那之前抓的是怎么回事?”温乐灵又问,恍惚地有点身心疲惫。 “那些啊——”何颂拖着尾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温乐灵等不下去,干脆有话直说:“也是白塔的哨兵?” “...是。” “你会放他们走吗?” 何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添得犯难的神色,默了须臾后硬着头皮,歉意道:“这恐怕不行宝贝儿,那些哨兵是来暗杀我的,我不能放过他们。” “...”温乐灵不作声。 何颂看他沉默,苦涩地笑了笑,咬咬牙豁出去选择了冷暴力这一话题,说:“看来宝贝儿今天是走不成了,走吧,我们先回休息室?” 温了乐灵却猝然抬眸,“我有点饿了,楼下休息区的甜品不错,你能帮我去拿两块吗?” 何颂马上接话:“当然可以啊宝贝儿,想吃哪款?我去给你拿。” “嗯——”温乐灵思考着点点头,随便报上两个名字:“谢谢,麻烦了。” “宝贝儿跟我还客气什么。”何颂咧嘴一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在这里乖乖等我宝贝儿,我很快就回来。” 话落,他便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温乐灵看着何颂的背影不见,进入电梯时从口袋里不知掏出什么,他眸光微闪,看清原来是手机,心里才踏实了。 在心中默计十几秒,确保何颂确实有走远,他也走了,向着蒙面男才刚离开的方向,脚步放轻小跑着跟了过去。 一路没有选项路口,仅有两个小拐弯,温乐灵直达一处略有些阴森的通道口,在入口看到了蒙面男。 对方背对着他正在打电话,一只手捂着话筒,另一只手挡在嘴边,很是警惕,见男人要扭头确认周围有没有人,温乐灵连忙悄然地躲到墙后。 他蹲下来,纤长的指节向上勾起,圆润的指尖随之钻出一丝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蓝光,从指腹悠悠渗出,混着零星闪动的光点,越聚越深,渐渐凝成一个浑圆的光团。 温乐灵指尖轻捻,那光团慢慢勾勒出轮廓,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兔子。 最亮眼的是,小兔子的圆脑袋上竟架着一副迷你版,亮晶晶,仿佛充满智慧的侦探眼镜! 温乐灵低下头,指肚十分温柔地抚摸着兔子柔软的后颈和长长的耳朵。 小兔子舒服地眯起草青色的眼睛,贴了贴他的手指。 软软的。 温乐灵眯起眼睛,含笑轻声道:“去吧。” 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蒙面男,给小兔子指去那个方向:“跟着他,小心别被发现了。” 小兔子听懂了,点点头,头顶的侦探镜片倏尔一亮,像在回应温乐灵:收到!主人!我保证完成任务! 它轻盈地跃下温乐灵的手心,落地无声,似一团滚动雪球,走在走廊边装饰物的阴影里,灵巧且迅捷地跟上了蒙面男。 看着小家伙和蒙面男走进隐秘通道,温乐灵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才沿着原路返回。 何颂端着两碟小蛋糕回来时,温乐灵已经神色如常地靠墙等着,看不出其实还离开过。 他接过甜品,道了谢,与何颂同行前往休息室。 直到拍卖会落幕,两人才出来,去办理了能源石地交接和支付。 温乐灵拿到那一小块能源石,很小,却意外地沉甸甸,得要他两手抱住才能拿稳。 何颂见状,说:“我帮你拿吧。” “不用。”像避贼似的,温乐灵一歪身子避离何颂一米之外,“你别过来。” 何颂尴尬地动了动手。 温乐灵看着他,何颂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何颂退一步,他也跟着退一步,何颂放弃,于是他才想开箱检验一下货物。 何颂顿时严肃脸,说:“这东西能量很强,也很敏感,自己用的话,宝贝儿先等等我研究研究它的用处?在此之前就先找个稳妥的地方把它保存好吧。” 没想抢过去?温乐灵稍有放心,敷衍点头:“我知道。” “还有,宝贝儿,不准把它上交白塔。”何颂补充。 “...”计划被猜中,温乐灵动作一顿,疑问:“为什么?这是我的任务。” 莫名的,周遭的氛围被微妙的紧绷取而代之。 温乐灵眉心向内凝拢,眼神固执地想要在何颂那里追问出一个合理的原因。 何颂扯扯嘴角,上前捏捏温乐灵单薄的肩膀,“别紧张宝贝儿。”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别把白塔想得太好,那里面披着人皮的坏东西可不少。” 他话语间既神秘又肃穆,说着让温乐灵别紧张,嘴里却吐出那样会使得温乐灵心里发慌的话,影响着温乐灵的语气都变得不自然:“你什么意思?” 何颂没有再往下说,又有些用力地揉了揉温乐灵的头发,把那柔顺的卷发揉地有点乱。 温乐灵觉得脑瓜都被晃浑了,伸手抓去他的手臂,“你干嘛啊!” 似一只小猫在挠人。 “没什么,就是——如果你会回去的话,以后在白塔自己多留个心眼,别那么实在地给白塔卖命。” “好了宝贝儿,东西拿好,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话题被突兀地切断,温乐灵一头雾水,心里翻涌着许多疑问不得答疑,他就被何颂送到了客房门前。 何颂递给他房卡,说:“早点休息,有事随时找我,明天——如果你想走,我送你回白塔。” 温乐灵想问个清楚,但直觉何颂大概率不会说,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接过房卡,说:“谢谢。” 开门,房门闭合,何颂只是看着,没再说话,但直到房间里的灯光灭掉,他才动身离开。 温乐灵躺在床上,脑海里起初还回响着何颂神秘的话语,但最终还是没抵住困意的侵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传来轻微但持久的震动,将他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唤醒。 -----------------------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ww,不然应该写到集体疏导t_t,下章见了 第39章 集体疏导 铃声响起, 温乐灵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房间漆暗, 仅有一束月光穿过窗帘映在地上,反而更使得周遭氛围压抑,凄凉。 温乐灵穿上衣服, 下床, 还原方才的动作蹲下来,指尖勾起,柔和的淡蓝光束再次亮起, 凝聚成一只小兔子, 比之前那只更矫健,四肢更修长,小鼻梁上搭着一副小眼镜。 第40章 温乐灵用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它背部的软毛, 小声下令:“带路吧。” 小兔子拱了拱他的手指,原地跳了几下,并未马上冲向门口, 而是竖起耳朵, 轻微、频繁地耸动鼻尖, 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气息。 片刻, 它确定了方向,回头看了温乐灵一眼,“咕咕”叫了两声。 温乐灵拿上件外套,便追随小兔子离开了房间。 小兔子带着温乐灵在昏暗寂静的长廊里悄然穿行,越走越深、越暗,越凉,温乐灵的心也随之越沉。 听着疑似鞭打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啪...啪...啪...” 节奏有规律,伴着挣扎的动静。 温乐灵心往上一提,在拐角处停下,小兔子则英勇地上前开路,身手利落地跳上一间屋子的窗户,透亮的眼睛向下望去。 温乐灵借助它的视野,看到了一扇扇厚重的铁门,一个挥舞着鞭子的哨兵,以及—— 最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他心头陡然一紧,只见一间被浓重精神污染吞噬的房间里,大量哨兵在痛苦与绝望中散发着负面能量,而外界的污染还在不停地侵蚀着他们的精神。 看见萧文野,温乐灵眼睛睁大了些,眉头一皱。 他们没有被放? 何颂这个骗子! 罢了,一个捞也是捞,几个一起捞也是捞... 温乐灵闭上眼,用心感受,再睁开时,一双葡萄似的眼睛增上几分冷淡。 他感受了一下那个也许是看守者的哨兵精神波动,等级不高,应该才是c级,并且因为长期不得已暴露在污染中,他的精神图景很不稳。 小问题了。 温乐灵不再隐藏,从拐角走出,脚步声在寒气逼人、发空的地牢长廊中清晰回荡。 鞭子声紧之顿停。 “砰”地,一扇厚重的铁门打开,看守者先是看向左边,又看向温乐灵的方向,眸光震楞。 这是,一个向导? 一个落单的向导,看上去那么地不堪一击。 看守者眼珠骨碌一滚,眸底漫上贪婪的馋相,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 “什么人?这里禁止——”他搓搓手,急不可耐地向温乐灵靠近,伸舌舔唇,贼溜溜地似乎恨不得立刻把眼前的小向导占为己有,可话还没说完,一道慑人的精神力就如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 不容反抗的压制狠狠砸在看守者的精神屏障上,轻而易举地将其击碎。 守卫者沉声一哼,汇入特殊能量的鞭子掉落在地,滋滋作响。 他抱住头,痛苦地弯下腰。 “开门。”温乐灵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命令。 而死到临头,看守者还企图反抗,但那精神力如影随形,甚至开始渗入精神图景,只让他想要乖顺地祈求温乐灵能再多给一些。 知道自己绝无胜算了,他只能听从命令,摸出钥匙,为温乐灵打开关押白塔哨兵的房门。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更浓烈的污染气息扑面涌来,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温乐灵被这污染冲得精神力剧地一荡,压制看守者的力量因此出现了一瞬的松懈。 可就是这一瞬,还是让看守者抓住森*晚*整*理时机,他眸中凶光冲闪,霍地挣开残余的束缚,就向温乐灵的脖颈伸出利爪,脸上狰狞地咧笑。 他已经能够幻想到小向导被他制服的下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温乐灵,眼前就突然炸开一大团阴沉的白光。 连连不断的兔子自温乐灵的周身凭空出现,争先恐后地冲向看守者,对他发起直白地进攻。 “叽叽...叽叽...” “噗噗...噗噗...” 它们个个面带凶色,像在说: 你竟然想伤害我们的主人! 不及看守者反应,白团就如同炮弹砸在他身上。 “等——”温乐灵想制止,却也没赶上。 就听一道闷响,再有几声“咔嚓”,看守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翻了个白眼,就彻底昏死过去。 但小兔子还没放过他,在他身上气鼓鼓地踩上一番,才纷纷跳开,回到温乐灵的身边,仰着小脑袋,似在求表扬。 温乐灵沉默几秒—— “...算了,也是恶有恶报。”他低声自言自语,不再理会,走进那扇敞开的铁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踏进门内的瞬间还是让他呼吸一凝。 宽大的囚房,石墙斑驳,阴风穿隙,几名哨兵两三个凑在一块坐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精神图景混乱不堪,精神体也都萎靡不振,蜷缩在各自的主人身边,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 温乐灵大致地看了一遍,有四个s级哨兵,三个b级哨兵,没有傅霆川,萧文野、闵迟,周洵三人坐在最里面,耷拉着脑袋,精神力干涸,显然已经和污染做了抗争,还没打过。 那几个b级哨兵更不用说。 唯有宋河,挣动着试图坐起来。他伤势最重,却竟是这群人里最清醒的那个,看到温乐灵走进来,他瞳孔倏缩,嘶哑着声音急道:“温向导?您...您快走...这里不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咳咳——” 温乐灵怎么会走,他就来捞人的。 他快步走到宋河身边蹲下,无视周围其他哨兵因他的出现而渐渐变得躁动的精神图景,以及那些吃力地抬起,望向他,锁定他的晦暗视线。 “你们被何颂关在这里,是因为白塔让你们来杀他?但是失败了?”温乐灵一边探查宋河的状况,一边柔声问。 他想听听宋河怎么说,不能只听何颂一面之词,保不准又是谎言。 宋河费力地摇头,由于温乐灵的靠近,他稍微有所放松,但随即又因污染地持续进攻而生不如死:“不,不是...暗杀——” 他说话很吃力,温乐灵又迫切地想知道实情,所以他必须尽快先处理宋河的污染和创伤。 “先别说话了,我帮你疏导。”温乐灵拉住他的手,集中精神,掌心溢出丝丝透亮宝蓝的精神力,温缓地注向宋河。 可新的困扰很快出现。 在他的安抚向导素随着精神力散开时,囚房的精神体都抬起了头,眼中燎起混杂着痛苦,渴望,和最原始的掠夺、占有欲的凶光。 它们的主人也受到了刺激,不自觉地拖着狼狈的身体朝着温乐灵的方向扭曲地爬动,嗓眼呼呼地溢出隐忍的低喘。 他们的眼神褪去浑浊,十分专注地、赤.裸裸地锁着温乐灵,像化形的野兽,几乎要将人生吞入腹。 温乐灵几不可察地僵滞一下。 看着这些壮猛或是冷血的凶兽,温乐灵本能地对掠食者产生惧意,能感觉到兔子们在精神图景里不安地躁动 不过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就将那本能的畏惧压了下去。 他是向导,不用害怕。 “停下,别过来!”温乐灵开口,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且具有威慑力,最好带点训斥的意味:“在那边排队,一个一个来,我会帮你们疏导。” 毫无作用,那些哨兵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更快地前进。 无奈,温乐灵只能尽可能地将精神力散发得更开一些,一边持续地给宋河进行普通疏导方面的深层疏导,一边分神用分散的精神力触及其他哨兵,给予他们细微的安抚。 哨兵们感受到了珍贵、零碎的精神抚慰,愈加躁动不安。他们越靠越近,有人握住了温乐灵的脚腕,有人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腰侧,有人...... 温乐灵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力被贪婪地汲取,肌肤被抚摸,他脸颊发热,耳根通红,却还要竭力板着脸,强撑着镇定,时而用眼神或一句厉斥来阻止一些过于越界的举动。 “手拿开!” “让你的精神体离我远点!” “不准舔我!” 而被呵斥的哨兵或精神体,马上就会流露出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勉强收敛一点,巴巴地等着下一次微薄疏导的眷顾。 温乐灵的重点始终放在宋河身上,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必须有一个完全清醒的知情者,所以他分配给宋河的精神力是最多的,不间断的。 那些哨兵们隐约感觉到这样的偏心,当即不满,虽然理智不清,固有地,想争夺向导关注的天性却更加赤.裸。 暴躁和猛烈争夺欲的精神力忽然向宋河压去,一只白豹紧跟着呲牙发出威胁的怒吼。 宋河被激怒,下意识就要反击,便听温乐灵沉喝一声:“别动!” 拦住宋河,他毫无征兆地就把人摁进自己怀中。 宋河一张脸都被按进了温乐灵胸前,淡淡的香气扑面袭来,触到绵软的衣物后愈加浓郁,温热的体温将他完全裹住。 像扎入了镇定剂,浇灭了他刚刚腾起的暴戾和反击的冲动。 他僵住了。 第40章 添乱 过于亲密且意想不到的接触短时间令宋河才清明的头脑再度坠入眩晕, 不过,取替躁动的是让他浑身发麻的安心。 第41章 他贪恋地蹭了下温热的,随着均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脯, 想尽可能更多地索取温暖,更深地埋进去。 真不想起来。 可不出一会儿,一只微凉的手就毫不客气地就揪住了他的头发, 力道不大, 但足够让他不得已抬头。 温乐灵不悦地拧眉,看着他:“清醒了?” 他眼眸透亮,透着不加掩饰地审视, 分明心里早就确认了疏导完成。 宋河那点晕眩和贪恋被戳破的窘迫占据, 他不敢撒谎,慌忙点头,嗓音干涩:“清, 清醒了。” 温乐灵“嗯”了一声,松开揪住他头发的手,然后嫌弃地瞥了眼旁边的闵迟, 及蓄势待发的周洵和萧文野。 他们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刚才他抱住宋河的举动, 三人似乎更焦躁了, 眼神幽暗无比,却也只能含怒待命。 温乐灵暗骂一声,“一群蠢货,帮不上忙还添乱。” 之后看向已经基本恢复神智,只不过还有些虚弱的宋河,说:“你把他们几个弄到一边去,看着, 别让他们打扰我,我先给那三个b级哨兵疏导一下。” 温乐灵这么做,说不是在挟私报复有假,但也不完全是因此,他也就是个b级向导,精神力根本不支持他一次疏导四个s级哨兵,所以他选择疏导三个b级哨兵,待会越狱的时候,就让这三人带着他们,便可以保证所有人都能逃离。 宋河虽然不清楚温乐灵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蹭”地就起身站直,严肃道:“是!” “好好干。”温乐灵补充一句,声音压低了点,像是在诱哄地承诺:“只要他们能安安分分,我能顺利处理完其他人,回白塔就给你一份小奖励。” 宋河本就干劲十足,不敢稍有怠慢,闻言他劲头更盛,耳尖抽动一下,不假思索应道:“明白!” 话落就动身行动,释放出属于s级哨兵带有明确警告意味的威压,同时动手强硬地将宛如行尸走肉的他们一个个推开,划出一条分割线,建起一道简单的屏障,不怎么坚固,但应付他们足够。 萧文野想反抗,可挣扎半天还是被精神力逼退,只能不甘地闷吼,白豹也急躁地甩着尾巴,却终究没再往前。 暂时控制了最麻烦的几个,温乐灵浅吁一口气,向三个b级哨兵勾勾手:“过来。” 几人随即乖顺地向他围上,温乐灵忽视他们眸中疯狂的渴求,躲过他们伸过来想抓他手腕的手,淡定地抬手,指尖汇集一道银蓝白光,落点准确地定在其中一人的眉心。 “别动。” 他的精神力似涓涓细流钻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冲刷着其中的污染,治愈着创伤,令哨兵忍不住发出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呜咽。 哨兵身体抖动剧烈,却不敢乱动,只能用一双渐渐现出明晰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咫尺之隔的小向导,仿佛一束柔光,温暖着他。 温乐灵掌控着节奏,时而指尖轻抚哨兵的太阳穴,时而一句简短指示调整哨兵混乱的呼吸,目光一直是专注而疏离的,从容地居于主导地位。 哪怕被一群高大强壮的哨兵围困于中间,也有来自同等级向导对哨兵的绝对碾压让他显得游刃有余,生出一种禁欲且凛然的美感。 哨兵在他面前,宛若都成了需要被管教和安抚,不听话的大狗。 他一个连一个地处理,效率很高,囚房内令人胆寒地污染旋即以直观可察的速度被银蓝的光芒驱散、净化。 宋河守在屏障内,一边提防着萧文野等人,一边目光不自主地飘向温乐灵全神贯注的身影。 看着温乐灵冷静干净的侧脸,看着他应付自如地控制局面,看着那些狂暴的哨兵在他手下变得温顺,痴狂的占有欲因此涌上宋河的心头,混杂着原就复杂的心神,越发失序。 温乐灵若有所觉,在疏导间隙,余光落在宋河建立的屏障上,看着屏障后的几人,他先是面向宋河笑了笑,而后看向萧文野等人,好像随时都会朝他扑过来一般,他心里那点嫌弃又冒了出来。 最后一名b级哨兵的污染终于褪去,温乐灵缓缓收敛精神力。 虽然依旧虚力,但意识已经清醒,哨兵低喘着,望向温乐灵的眼神充满感激:“谢谢...温向导——” 温乐灵收回手,脸色因持久输出精神力而泛着病态的白,不过依然淡定,说:“不用谢。” “都恢复了就一人带一个,我们先离开这里。” b级哨兵们得令,迅速行动搭把力带着萧文野几人走动。 “走。”温乐灵见状也不再耽搁,率先朝门口走去,小兔子早已机敏地跳到前面探路。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囚房,避开地上昏迷的看守者,沿着兔子探测出的最佳路线前行。 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出最后的低层通道向上层行去时,“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炸开一声震响,温乐灵心头一警,下意识循声抬头,就见天花板竟然破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灰尘碎渣沙沙坠落,而在飘散的尘土里,居然混有数条金属绑带,如毒蛇出动,激射而下。 “小心!”宋河大吼,想将温乐灵护在身后,但那绑带似能感知到活物的存在,目标十分明确,分工明确,有些阻挡着宋河上前,有些灵活地绕过宋河死死地缠上了温乐灵的腰肢和手腕。 “!”无处可逃,温乐灵只觉得一股强硬地拉扯力传来,身体顿时失衡。 “温向导!”一名哨兵目眦尽裂,精神体白虎咆哮着扑向温乐灵。 萧文野等人也立刻在浑噩中半抽离,向绑带发动攻击,试图斩断。 可更多的绑带从窟窿里涌出,不仅能抵挡他们的攻击,还顺便也缠上了他们,而缠住温乐灵的绑带倏地向上一提。 “啊!”温乐灵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凌空拽起,穿透窟窿,消失在几人的视野里。 “温向导!” 一阵天旋地转,温乐灵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一个宽阔结实,散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绑带自动松开,收回,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定睛一看: 他原来是被何颂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何颂低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深沉难辨,手环在他腰上,力道不轻。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息的凝固。 温乐灵眨么眨眼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企图蒙混过关,干巴巴地打招呼:“......嗨。” 何颂没笑,手臂反而收紧了些,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近乎嵌在胸膛。 低下头,湿烫的呼吸拂过温乐灵的耳廓,声音不高,却像是暴风雨到来前,最后的平静:“宝贝儿,你不打算我和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地牢?” “...”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生气吗?” 何颂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有着莫名的压迫感,比直白的怒火更让人心悸。 温乐灵身体微僵,感受着何颂胸腔传来的沉稳心跳,快速权衡—— 何颂明知他做了什么,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对他动手,会是在生气吗? 就算生气,也舍不得明面爆发吧。 一次次地纵容,讨好又谨慎的眼神浮现在眼前,温乐灵揪着衬衫,像揪着心决定: 赌一把。 赌何颂就是舍不得和他生气,甚至会再次纵容他带着哨兵们回白塔。 温乐灵偏过头,长长的睫毛垂颤着,盖住眼底的神色,在何颂的注视下不仅放软了身体,还主动往何颂的颈窝处贴近一点点。 他感受到何颂胳膊上血管鼓动,紧之异于往常轻软许多,气音似的语调反问:“你,舍得吗?” 声音又轻又软,像一撮羽毛搔刮着心尖。 该服软时还是得服软。 何颂完全没想到温乐灵会是这般反应,顿地开着嘴巴失语,可迟到的‘舍不得’刚要说出口,头上就“噗通噗通”几声。 二人同步抬头看去,几个哨兵虽迟但到。 “放开温向导!”伴随着怒吼,几道身影就似脱弓的利弦冲了过来。 “......”温乐灵有点崩溃了。 哨兵们就一句废话,全然不看温乐灵多么无语,便连同他们的精神体从不角度向着何颂发起全力进攻,誓要将温乐灵夺回! “来人!”何颂早有准备,迎上这能让普通人瞬间毙命的围攻,他头也没抬,只是看着温乐灵,将人又往自己身上按了按,不想让他被战斗波及。 收到命令,房间四面的墙壁不约而同地滑开暗门,几十名全副武装,彪悍的哨兵鱼贯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温乐灵头疼。 眼见再软着态度说两句,没准就能哄着何颂主动放人,可现在... 一想他们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么冲动,温乐灵更头疼,说不说都不是。 他抓住何颂的胳膊,没抱盼头地说:“等等——” “宝贝儿又想劝我放了他们吗?” 第41章 老婆 “...嗯。”温乐灵觉得这么做着实有些没有心, 躲闪目光支吾。 第42章 “可是他们既想杀我,又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何颂语调压得极重,这么一说更显得温乐灵的要求很过分,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这里。 他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眸与何颂深沉的眼睛相视,语声又温软一个度:“就放了吧。” 何颂眉心一抽一抽地跳, 像听到了有趣的事, 低笑,但只挂在唇边:“宝贝儿,你是打算站那边吗?” 他手指轻抚温乐灵的腰侧, 暧昧又冷漠, 矛盾地看着他:“我没办法放了这些惦记我人头的人。” “他们也不想这样。”温乐灵柔声反驳。 谁不知道何颂这里危机四伏,可谁也不敢违抗白塔的命令。 “但他们还是做了。”何颂平稳地重复,不容置疑这冰冷的事实。 他确实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 “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了坏事。”温乐灵一瞬有些混乱, 没过大脑就冲口而出,说完才意识这话可能有点重,还可能会惹恼何颂, 但话已说出口, 与其痛苦地动脑思考怎么挽回, 他想让何颂不敢发火。 他仰着脸, 不肯退让,反而更扎心地进攻:“如果你没做那些事,白塔怎么会派他们来?” 像有大锤砸在脑壳,何颂噎了又噎,正视温乐灵指责的眼神心虚跑偏,一下子哑口无言。 须臾的沉默,他只是松松手臂又收紧, 没说话,却也没下令放人。 温乐灵捕获他态度有松动,心思急转打起新盘算。 回想何颂之前种种暧昧不清的言辞与举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吐纳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拉了拉何颂的衣领,让他更低地看着自己,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呼气与吸气的频率渐渐一致又错开。 噗通、噗通... 何颂感觉心脏即将跳出喉眼。 温乐灵见他这般反应,信心更足,十分认真地问:“何颂,你把我当什么?” 话题突然偏离,何颂怔住一下,“宝贝儿啊。” “宝贝儿算什么?随便叫叫的称呼还是...” 何颂顿了顿,大概明白了意思,虽不知道温乐灵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但还是脱口而出:“当然不是随便叫叫,我可是把你当我未来老婆。” “老婆...”温乐灵默默嘀咕。 何颂附和:“嗯。老婆。” 温乐灵弯起眉眼,压着得逞的笑意在何颂耳边神秘悄语:“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何颂目光黏在他脸上,烫而恍惚。 温乐灵忽闪两下眼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听老婆话,会发达。” ...... 仿佛有一只乌鸦环着房间叫了一圈,二人之间没入古怪的清寂。 一旁挣扎的几人似通过投影仪播放的节目,此时被敲下暂停键,一同愕然地看向这边。 何颂表情空白顷刻,随即,不可言喻的神色在他脸上铺展开来,惊讶又搞笑。 他盯着温乐灵看了会,忽地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最初很轻,一掠而过使得温乐灵心头跳了下,而后越来越响,毫不遮掩的愉悦,隐约认栽又心甘情愿的无奈。 “呵哈哈哈——”何颂笑得肩膀抖动,温乐灵被带着晃动,不由抓紧他的衣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他才勉强止住,低头,在温乐灵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温乐灵没来得及诧异或反抗,人就离开了,他只能默默地把头往何颂怀里贴,用他的衣服擦了擦。 嫌弃。 “行。宝贝儿——”何颂笑意不止:“不,老婆大人发话了。” 他看向被制服的哨兵们,大手一挥:“那就放了吧。” 看守者们虽然讶异,但还是遵照指令,松开压制,解开束缚。 “乐乐!”萧文野一获得自由,当即就想冲过来。 可一团烟雾从何颂周身升起,再散开时,所有人踪迹全无。 屋子的房门紧之破开,形成一个黑洞通向外界。 “走吗?我不走,我要去救温向导。”一个b级哨兵率先道。 “我也不走。” “我也是。” 三名b级哨兵同步看向四个s级哨兵,他们不想走,却也没有信心能凭借三人之力打通何颂的地盘,关键还得靠那四个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尝试在墙壁上另开出口。 “操!”闵迟被屏障打回,破防大骂! * “老婆的话我听了,那老婆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啊。” 白雾将他们传送回卧室,温乐灵坐在何颂怀里,何颂坐在床上,壮长的腿压住他那像初春刚抽出的竹枝,柔韧修长的小腿,令他动弹不得。 “你先放开我,抱得我喘不上气。” 何颂不想放开,商量:“老婆,我收点力气,不要放开可以吗?” 温乐灵指尖被他握在手中摩挲,颈窝被他下巴点得有点疼,皮肤被他鼻息蹭得发痒,不满地哼唧两声,“不行,你快放开我。” 他掌心贴上何颂的脸就往远处赶,“再这样我就和他们一起跑。” 何颂动作顿停,明显被吓到了,不过还是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侧脸才舍得放开,“老婆别这样,我放就是了。” 温乐灵被放开,有些累,干脆躺在床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老婆还要走吗?不喜欢待在这里?” “没有。” 他待在这里和待在白塔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差别可能就在于这里只有一个黏人的榜一,而白塔有四个。 这么一看,还是待在前者更舒服,不过在确定留在这里之前,他还需完成手头白塔交给他的任务。 温乐灵解释:“我要把能源石上交白塔,这是我的任务,等任务确认结束,我会辞职加入你这里。” “但你要保证给我一份真正的工作,我不想每天就在那里干巴巴待着,很无聊。” “可以啊!”温乐灵终于答应留在自己身边,何颂登时嘴角扬得老高。 但一想还有一段时间会失去温乐灵,他又开心不起来,捏了捏少年的腿肉,问:“就是——老婆,这个任务我们必须做完吗?” “嗯。”温乐灵眸色坚定,让何颂瞬间就打消了想为他出招,劝他不管白塔的念头。 可心思还是被温乐灵看穿了。 温乐灵怕他不同意,抢先说:“如果让白塔知道我在任务过程中被你绑架到这里,他们应该会把我列为叛徒,会通缉我,我不想。” “所以,如果你不放我走,让我因此成为被白塔通缉的叛徒,过上连出门都要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会讨厌你,还会恨上你。” 温乐灵面相呈少年气,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的几分稚气,硬板出一张凶脸,不像在威胁何颂,倒似在撒娇,还在说:“永远讨厌,永远恨你,也绝不可能会当你老婆。” “别,别——”何颂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贴上软乎乎的脸颊,温乐灵感觉他指节都在发颤。 何颂瞳孔都在抖,生怕再听下去,心口那点好不容易稳住的防线就要再度崩塌个彻底,他的力道适中,怕使温乐灵感到闷气,眼底匆忙中夹杂些微无措,说:“别说了,乐乐,我放你走。” 温乐灵被捂得唔唔两声,眨着玻璃珠似的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撩得他本就迷乱的心尖发痒。 何颂松开手,指腹还恋恋不舍地抵住他泛红的唇角磨蹭了一下,语气卑微,将自己安于下位乞求:“我放你走,不逼你,你别再说讨厌我,恨我的话,求你...” 温乐灵不曾想他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飘恍地开口:“真的?” “真的。”何颂点头,目光牢牢地锁着他的脸,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就会一去不复返一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拦着你,只要你还会回来就行。” 可话落,他又忍不住追问,话语间藏着浓重忐忑的希冀:“......你真的会回来吗?” 温乐灵将他眼中的不安尽收眼底,先前硬造出来的凶相早就散了,弯了弯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会啊。” 选择应付一个乖狗还是应付四个疯狗,不用掂量,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何颂却还是不太信,准确说应该是没有信心能留住温乐灵,他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不下来,又拉住温乐灵的手腕,心乱如麻地捏揉着他腕间的肌肤,又问了一遍,声音发紧的哑暗:“真的?” 看着他那副七上八下的样子,温乐灵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弯就一个温柔而可信认真的弧度,干干净净的少年脸上,眼睛一转就有了想法,他伸出小拇指,晃了晃,问:“那拉个勾?” 小拇指刚递过去,何颂的指节就急急忙忙勾上来,调子念完,温乐灵仍被他攥紧手指,没吭声,只垂眼看着。 还是温乐灵抽出了手,他转身就走,同时联系宋河,没有丝毫不舍。 第43章 何颂一动没动,望着温乐灵离开的背影,半抬着那只勾过他手指的手,久久才放下。 第42章 结合热 【在大厅等我吧。】 温乐灵赌他们不会走, 也可以说他们应该不敢走。 不出意外,宋河马上打来一通语音电话与他联系。 “温向导!您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事,你们过来吧, 我就在大厅等你们。”温乐灵语气平平,倒像宋河迫切地关心是在小题大做。 “他愿意放您走了?” “嗯。” “我们这就赶过去。” “行。” 电话由温乐灵挂断后,他在大厅等不出几分钟, 就见七个人争先恐后地从不远处奔来, 即将拥到他身上时,他建起屏障,将几人平等地打退一米之外, 而后行若无事地起身。 眼神沉静得似深冬湖面, 使几人不敢再有造次,齐刷刷垂手立着,站得笔直, 不过眼里无一不翻腾着浓重的担忧。 他们的目光又沉又黏,洇在温乐灵的身上,从肩头爬到锁骨, 再漫到胸膛, 谁都不说话, 就只是用眸光一遍遍地认真看过, 像在挖寻那些可能看不见的伤到底在哪里。 温乐灵似有所感,说:“他真的没有动我,能源石我拿到了一小块,走吧,回白塔。” 话落,他便率先迈开脚步朝外走,步调平稳, 看不出分毫受伤的狼狈迹象。 几人跟在他身后,随着屏障地渐渐散开,一个个都忍不住轻轻地加快脚步,往前凑,缩短与温乐灵的距离。 “乐乐。”冲在最前面的闵迟用只存在于二人之间的声音唤道,“他是不是逼迫你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肯轻易放过你?” “你告诉我,我——” 温乐灵步子停滞,向后偏头,调侃疑问:“你要帮我报复回去?” 他目光上下打量一遍闵迟,谈不上是瞧不起,就是有点怀疑他那副样子真能和何颂一决高下吗? 眼神浑浊,精神体奄奄一息,明明有站直,可就是让人有一种他随时都可能倒地昏睡的感觉。 胜败显然毫无悬念。 而其他人见闵迟凑过来也就是得一嘲讽,也巴巴地凑过来。 “温向导,您要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别憋着。” “就是,那家伙看着就不是善茬,您真没吃亏吗?” “温向导,您...” “乐乐...” “乐乐...” “......” 温乐灵没再停脚步,就是淡淡回头看他们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我说,我没事。” 他不想再让耳边嗡嗡响,紧之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有点神游的周洵和萧文野异口同声:“悬浮车,我来带路。” “几辆?” “两。”闵迟不甘示弱地抢答。 温乐灵捏捏有些发酸的鼻梁,心里迅速有了新安排,“那就我,宋河和你,还有你,我们一起走,余下的人一起走。” 温乐灵抬手,指骨勾起越过周洵与萧文野,指向后方的两个b级哨兵。 此话一出,萧文野、周洵、闵迟三人顿时急了,趔趄着就想往温乐灵身边靠,脸色一个塞一个白。 “我不同意,我们一起!”闵迟先人一步嚷嚷起来,与周洵商量的态度带给人的感觉简直天地之差:“温向导,让我和一起吧,离你近点我才能放心。” 萧文野还没说上话,温乐灵就径自走向前方的悬浮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断了那几道挣扎、焦灼的目光。 被温乐灵点名的三人随即速速上车,再看萧文野等人,往那一伫谁也不动。 温乐灵降下车窗,他们眼中随之漫上光亮,可听见温乐灵说:“爱走不走。”之后冷漠地关上车窗离去,又瞪直眼睛。 最后,四人还是不甘心地坐上另一辆悬浮车,跟在后面返回白塔。 车上,少年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身倚在车窗边,窗外掠过一片密林,明明灭灭,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眉眼间,晦暗不明,浓长的眼睫低垂,一颤一颤,像停落着一只不安的蝶。 “怎么了?”宋河察觉异样。 “傅霆川呢?他没来吗?”温乐灵回眸问。 是没来,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宋河不明所以地确定话题对象,显然没料到温乐灵会问起这个人,但没等温乐灵确认,他就继道:“他结合热提前回白塔了。” “哦哦。”温乐灵应了两声,尾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就行,还知道不来添乱,怪顾全大局的,不像—— “您和他...”宋河觑着他的神色,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可还是打断了温乐灵的思绪。 温乐灵疑惑地“嗯”一声,“什么?” “您——很在意他吗?” 温乐灵:? * 一行人抵达白塔已是翌日晌午,夏从眠得知他们返程的消息,提前确认他们的伤亡情况后,早早就特派几名医生待命。 不过一套检查下来,只有三个s级哨兵需要疏导,夏从眠不可思议:“温向导,您确定这些哨兵都是您疏导的吗?” “嗯。” “那可真是怪了。”夏从眠眉头森*晚*整*理拧出‘川’字,捏着微扬的下巴,目光凝在温乐灵的身上反复审察,像在琢磨什么难以解开的谜题,越想越觉得古怪。 温乐灵被看得微有不适,不由问:“夏先生,是我为他们疏导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啊——”夏从眠倏地抽神,“没,不是,我就是奇怪——” “您之前疏导一个s级哨兵都很卖力,还可能昏迷,怎么这次连着疏导一个s级,三个b级都没事?” 听完夏从眠的困疑,温乐灵大脑宕机了一刹,原本平静中混有些微不解的神色此时乍然崩裂。 是诶。 他怎么忘了,以前只是疏导一个s级哨兵,结束后自己轻则都要休息大半天,重则会直接陷入短暂昏迷。 可是这一回,连着疏导一个s级、三个b级,他也就仅感受到了轻微的疲惫,而早在站在这里前,他就已经恢复如初。 “我——”温乐灵张了张嘴,可见迷茫非常:“我也不知道。” 他尝试回想当时的场景,精神力触及并进入到哨兵精神图景时的感觉,疏导时的能量流动,似乎和以往并没什么不同。 “那就重新做一下等级检测吧,也许是您二次进化为了s级向导。” * 检测室。 医生拿着报告向单夏从眠汇报: “他这个等级——” 医生分析卡壳,竟也犯起讶疑:“什么情况?怎么会在b级和s级之间跳动?” “你在问我?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夏从眠说着像懒得看,但还是拿过了备份报告单,逐字阅读,想从中看出个合理的原因。 向导等级不可能存在跨越两个级别跳动的情况。 真是稀奇。 温乐灵看着两人眉宇不展,苦脸深思,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看出个结果,于是问:“夏先生,你们先研究着,我去中央白塔送一下能源石可以吗?” “可以可以,去吧,您路上小心。”夏从眠低头挥手,一刻也不浪费。 还想道个再见,但看他们实在沉浸,温乐灵也就直接关门离开。 而前往中央白塔途中,他的眉头也慢慢皱起。 他在纠结,该让管理层报销多少呢? 多坑一点,还是老老实实上报真实拍卖价格? “把它放在地上,你就走吧。” 温乐灵刚进入管理层指定让他交货的房间,空无一人的屋内就响起一声男音。 他下意识四下探寻声源处,但这房间没窗还很暗,凉飕飕,填满诡异,令他不自主地想往后退步。 退到门外,他才敢说:“我不能把它给你。” 又是不见人影能闻声音:“你想做什么?” 语气十分严肃,像在审问,听得温乐灵不舒服。 因此,他决定多坑点: “这是我在影子工会拍卖来的,花了钱,需要你们报销。” “一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放下吧。” 温乐灵:? 这么爽快就答应,温乐灵一时有点肉疼,早知道就该狮子大开口敲诈个二三百万... 不过有就知足吧,温乐灵想着,确认银行卡余额变动后,才把放着能源石的小盒子从口袋里视若珍宝般拿出,小心地放在地上,关门离开。 他没回检测室,但在吃完饭后准备回宿舍时,就撞上了连吃饭都在研究报告的夏从眠。 夏从眠向他招手打一声招呼:“温向导。” “您今天先回宿舍休息吧,我晚点再叫几个医生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温乐灵笑了笑,温润而灵动:“好,麻烦大家了。” 第44章 “不麻烦。” 如果温乐灵真的二次进化为s级,那将是送给白塔的一大惊喜。 要知道,白塔已经整整六年没有出现过s级向导了。 “那我就先走了。”温乐灵弯着眉眼淡笑道,正要离开,却又被夏从眠叫住: “哎,温向导,您再等等,您要不要去看看傅霆川,他结合热不让向导疏导,偏说靠着娃娃陪着他就行,他等级过高,我们都不敢轻易打扰,就只能麻烦您了。” “不用给他疏导,就看看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就行。” 有心,但不多。 不过—— 娃娃?什么娃娃? 不会是他的共感娃娃吧?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共感? 傅霆川就算突然转性,也至少会抱着娃娃吧? 第43章 涣散 “他在哪?”温乐灵问。 他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没有感觉,难道说傅霆川人早就没了,根本就没来得及触及娃娃? “在012疏导室。” “我这就过去。” “等——”夏从眠囫囵往嘴里塞入半个馒头, 没嚼几口就急着往下咽,刚推至嗓子眼就话音一顿。 他脖子用力梗起来,喉头滚动几圈, 抬手狠捶胸口, 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发直几乎要掉出,一会儿才费力地把这口馒头咽下。 “温向导, 您等我一下, 我——我和您一起。” “...”温乐灵压根没动一下,也不知道他在一通急什么。 温乐灵笑着摇摇头,“不急, 你先喝口水?” “不——咳咳,不用。”夏从眠云淡风轻地挥挥手,“没事, 走吧。” “...行吧。” 二人离开食堂时, 外面人很少, 很是寂静, 脚步声不疾不徐,悠悠回荡。 夏从眠走在后面,还在暗暗揉着刚才被馒头噎得发痛的喉咙,时而难耐地咳嗽两声。 温乐灵走在前面,就在两人即将拐进通往012疏导室的入口时,他脚步倏然刹住。 像踩入了一片看不见的沼泽地,他顿时惊惧交加, 冷汗涔涔。 又似有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浑身,他四肢僵硬不能动,紧之平淡从脸上逝去,只余下不可置信的苍白。(这就是愣住) “...” 屋里残灯的光晕在窗上飘动,巨大的雷电骤然撕裂了微厚的云层,悍然拓开了从未有过的境域,掀起被撑裂一般的剧痛。 温乐灵吓地眼眶不禁酸涩发颤,泪水生理性溢出。 “...额。” 他下意识泄出一声惊恐的气音。 好在声音有被微风吹散,但他还是忐忑不安地捏住纱帘。(这就捏个衣服) 反复捻开又抚平,石子落入静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等风停了就好了。 温乐灵自我劝解地想着。 同时,还担忧着别让夏从眠看出什么异样来。 但恐慌的潮水又涨,一波比一波猛烈地冲刷着,最终竟漫过了安全线,盘踞下来,沉慌慌的。 潮退,周身落入闷胀的寂静。 岩石的阴影在延长,以几乎不可察觉,却又无法阻挡的速度吞噬着最后几寸光斑。 压力积聚,让花叶不堪负重地弯缩下了腰。 夏从眠发觉异常,连忙上前:“温向导,您怎么了?” 温乐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不敢。 他别开在发烫的脸颊,喉结轻颤,膝头不可控制地悄悄并拢,指节在阴影里倔强地屈起。 那股突兀且来势汹汹的暖意却在暗处扎了根,生出一束幽藤。 藤上裹着细蒙蒙的雨气,在深处渗开湿润的年轮,一次次的短粗呼吸,都催那隐秘的饱胀感在沉寂中再生长一寸。 月光在地面上淌成一条雾蒙蒙的河,朦胧地泛着侵骨的凉。 温乐灵咬住下唇,极力吞回了喉咙里的哼语。 “温向导?”夏从眠见他脸色实在诡异,想拍拍他的胳膊,看他还能不能听得见自己说话,却被温乐灵猛地避开。 他吸进一口气,又长而缓地吐出来,才抬起头看夏从眠,脸色白得瘆人,但眼神异常平稳,还能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没,没事。” 而话音刚落,那潮水又漫了上来。 花根忍不住又锢牢几分。 温乐灵细若蚊蚋说: “等,等一下...” 夏从眠的手还浮停在半空,温乐灵避开的动作太快,快得神色闪过一抹狼狈,不似普通不适导致的应激反应。 他担心、探究的目光看着,温乐灵面色是很白,耳根却红得不像话,像被开水烫过,肩膀绷得死紧,膝盖也紧紧向内抵在一起,细看能发现抑制不住地在轻颤。 这是—— 他结合热了!? 夏从眠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吃了一惊,不过,温乐灵当下的状况确实与向导结合热的前兆完全吻合。 体温明显升高,神思混乱,行为异常... “我自己过去就行。”温乐灵又开口说,音色比方才更压抑,字间黏着晃荡的虚音,“你先走吧。” “不行。”夏从眠脱口而出。 就他现在这副风一吹就能倒下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放心留他一人进入疏导室,和一名同处于结合热的s级哨兵单独相处。 夏从眠往前踏一步,没想再触及温乐灵,只是身体向一侧移,不偏不倚地碍住通往012疏导室的道路。 说话,语气不容商量的坚决:“温向导,您现在的状态不佳,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过去,我先送您回宿舍吧,或者直接去医疗中心。” “不用。”温乐灵脑瓜一下子拔起来,眼底那点硬堆起来来的笑意完全稀碎,只剩濒临崩溃的急切,烧得他眼底隐隐发烫,语无伦次: “我没事...我有事...不行,我必须要去疏导室。” 必须去。 他必须去阻止傅霆川。 这时,那感觉再次加重,更加地难以启齿。 如有一根烧烫的船钉被人捏在手里,不紧不慢,恶劣地往最深处拧。 这时候回宿舍? 回去等着被这根钉子钉穿一整夜,瘫软在大床上,钉到傅霆川终于觉得没意思了,玩够了为止么? 夏从眠却坚信他进入了结合热,遭到驱赶,脸色随之沉下来:“温向导,我绝不可能让你过去,除非我们一起。” “如果您坚持独自前往疏导室,我要先联系医疗中心,让他们确认一下您的情况。” “....” “让开。”温乐灵耐心尽失,音色发冷,试图拿出点气势,可尾音偏偏不自觉地飘忽,使得这话毫无威慑力。 夏从眠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的担忧不容忽视。 空气凝固发寒。 温乐灵听着自己血流嗡嗡作响的声音,哆嗦不止。 粗糙的物体在那儿一剐一剐的刮动。 时间被拉得漫长。 一秒又一秒,那感觉一直在深入,一直宣告着它的存在。 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温乐灵发狠地咬着下唇,似不是自己的唇,直到含入一口铁锈味,他才用尽仿若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碾出几个字,碎成含混的气音,刚一出口就散在了空气里。 “...带我去疏导室。” 他掀开湿乎的眼皮,眼神很复杂,有累到极致已然麻木,也有豁出去了,快要撑不住的硬挺: “然后,你就走,别再问那么多!”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必须立刻,马上,在彻底被这感觉撕碎前,在夏从眠看出更多端倪前,他必须见到傅霆川,从他手中抢回那惨遭一番wan弄的娃娃! 夏从眠眼睛一眨不眨,喉眼紧又干,突然莫名觉得事情可能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温乐灵的恍惚好似并非是受结合热影响的状态,更像是快要撑不住的绝望。 他卡顿一会儿,心里的坚持到底还是松动了。 算了,跟到门口,真有事也能马上知道。 “那我送您到门口。”他侧过身子,把路让开:“我看着您进去,您进去了,我就在外面等您,有问题您可以随时叫我” 温乐灵没吭声,只是很慢,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迈开步子,那两条腿沉得恍若不是自己的,朝着标有012疏导室的房间一步一步挪过去。 每动一步,那藤干就跟着狠狠刮擦一下,又疼又耻,一路烧到头顶,烧得他眼前发白。 可他不得不往前走,咬紧牙,喉咙里的声音皆硬生生咽下。 温乐灵按上冰凉的门把手,想到开门后可能看到的画面,他握得更紧,深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吸进去,肚子里那根钉子也跟着往下沉出一截。 他没再耽误,手上用力,佯装镇定,开门。 又热又沉的精神力当即冲撞出来,不凶,但粘稠混乱缠得人难受。 身后,夏从眠显然也感觉到了,瞬间警急:“温向导,有任何问题马上叫我,我就在门外。” 第45章 “嗯。”温乐灵含糊应声,人已经进入疏导室,反手就把门带上并反锁。 房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紊乱精神力。 温乐灵不禁捂鼻,目光迅速扫视室内,之后定住。 房间浸在似乎停滞的暗光里,无有一丝响动。 傅霆川背对着门,辩不出情绪。(这是主角病人,要治病) * ..、..,再..。 ..。 ..。 ..。 融进了更深的背景。 温乐灵呼吸完全停滞。 他看见了自己的娃娃。 傅霆川的手臂环着,轻得像拢住一朵羽毛。 织物无声褪去,一段皎洁的月光悄然落在深夜里。 温乐灵屏息走近。 就见藤枝横过娃娃纤细的腰际,另一端没入层叠的深处。 藤影在绢纱下缓慢游移。 月色漫过藤架,娃娃柔韧的关节处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光影交织,连拂过的风都沾着似有若无的颤意。 沉沉一曳。 温乐灵膝头一软,后背撞在硬凉的门板上,闷响在沉静中漾开。(就撞个门,不是撞人) 湖面涟漪骤起,撞碎在礁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芦苇在风中呜咽。 而狂风还在楔入山谷,蛮横敲击着周围一寸寸的宁静,岩壁在攻击中发出震长的声响。 恍然惊醒,傅霆川略微偏头,深邃浑浊的眸子半睁不睁就张口唤道: “乐乐...?” 没有回应。 劲风卷着飞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花枝在呜咽,雪珠滴落在倒悬的冰锥上,筋疲力尽地坠落。 第44章 弃狗 傅霆川扭正转过来的头, 眸中混沌不堪,但在看清门边身影的一瞬,他像挨了记闷棍, 眉峰凝聚抽动。 温乐灵背贴门板,手指死死抠住身后的门,才勉强撑起身子站住, 脸早已白得吓人, 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一时间没办法消化眼前的一幕。 他躲开傅霆川的视线,声音虚得发飘:“别过来...你就待那里别动, 我, 我给你疏导。” 傅霆川呼吸粗重,定定地看着他,眸光深不可测, 温乐灵觉得像一把刃刺着他。 而后,傅霆川默不作声地又低下头,侧眼看了看怀里的娃娃。 恍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上转瞬即逝地恐慌, 匆忙松开了手, 使得娃娃软软地落在了床上。 温乐灵不敢有丝毫懈怠,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他猝不及防地向这边冲来。 但傅霆川只是甩了甩头上异变的毛发,慢慢站起身,没有靠近,就如丢了魂一般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直到眼底的混乱肉眼可见地退去了一些,他才低哑道:“抱歉...吓到你了。” 温乐灵没有回应, 仍保持戒备防着他,目光不禁向下落在他的腿上。 傅霆川有了动作,试探性地迈出一步,一步接着一步。 “你,你等等...” 温乐灵伸长手臂挡在胸前,不想让傅霆川靠近,可傅霆川现在哪里还能听得进去这些,直到停在自己面前还差半步距离,温乐灵认命般垂下手,叹了口气。 “我不做什么。”傅霆川开口,带着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恳求意味:“让我抱抱你,抱一下,就一下就好...乐乐...” 话音没落,他高壮的身体就往前一倾,额头抵在温乐灵肩窝,手臂环了上来。 很沉。压得温乐灵肩膀酸痛。 不过,估计是他俯身也不舒服,他很快就身体往下滑,直接跪在了温乐灵面前,脸深深地埋进他怀里,胡乱地蹭了又蹭,呼吸沉而急,全扑在衣物上,透过薄薄的布料扑在胸脯。 又热,又痒,温乐灵身体一僵。 傅霆川的手勒得也紧,却又在止不住地细微发抖,像在拼命克制什么。 温乐灵垂眼,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 宛如一只许久没见主人,亟不可待,非要往人怀里钻的委屈大狗。 温乐灵手指僵硬地动了两下。 过了几秒,他终于抬起手,很轻地,带有安抚性地摸了摸傅霆川的头。 傅霆川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喟叹,蹭得更深了些。 温乐灵闭上眼,酌量而施,缓缓地向外释放精神力,温柔地与傅霆川体内的污染展开对抗。 傅霆川却愈加不安分起来。 也不确定是太舒服了,急切地想索取更多,还是陷入了矛盾,难受又不舍得离开。 他开始在温乐灵怀里乱动,脸贴着衣服乱拱。(在疏导) 像滚过烙铁似的呼吸一股股洒落在松软的云朵上。 忽然,又落下一流湿润。 如缎一般光滑的湿软抚过温润的玉,未有半分痛楚,只是荡开了酥麻入骨的棉痒。 微凉从地底渗上来,花叶上的夜露还没被日光焐热,湿漉的晨光就爬了上来,慢慢地向黑夜挪入。 风忽然就冷了,穿过林子,叶子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湿冷的气却没有散开,反而贴着地面漫上,轻柔地浇上花根,浸入骨隙。 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一块小石上,夜露在那里积了淡淡一汪,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轻轻颤着。 风骤然停了,山里一下子静下来。 露水从最高的那截断枝上坠落。 “啪嗒——”落在了一颗树上。 树木猛烈颤抖起来,迫使叶子倏地脱落,显露苍白的一面。 “够了!”温乐灵严肃地吼出。 傅霆川被迫昂起头,眼神还有些失望,唇角湿润,茫然地望着他,好似意犹未尽 “再乱动...再乱动我就不管你了!”温乐灵喘着气,话音因用力而有些微嘶哑,胸口湿了一小片,透显一粒粉红。 傅霆川竟意外地听懂了威胁,眸中的迷茫迅速被慌乱取代。 他立刻松了手,往后退了退,跪直了身子,仰着脸看他,神情毫不掩饰地卑微讨好:“好,好,我不动了,乐乐...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像做错了事被主人训斥的大狗,他直勾勾,巴巴地望着,唯恐温乐灵转身真的就走。 温乐灵看着他那副样子,更添烦躁,在救与不救之间反复横跳。 救了,太便宜他,不救,先不说能不能轻易脱身,单是看着他那副样子,温乐灵一颗心就着实硬不起来,终究是有些不忍。 就帮他到保证能活下来吧...不能再白白浪费时间了。 温乐灵想着,下一瞬,一只毛茸茸的肥胖小白兔就凭空出现,贴了贴他的小腿。 他垂下眼帘,轻轻点了下头,兔子立刻查收无声的指令,后腿发力,嗖地跃起,用小脑袋不轻不重地撞在傅霆川肩侧。 傅霆川本就心神不稳,毫无防备之下,他身体失去平衡,砰地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他吃痛嘶声,眼中寥寥无几的混沌被这一下彻底撞散,但还不及站起,温乐灵就走上前,干脆利落地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上。 少年身形瘦削,很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从身上抱下去,可他没有,反而倒了回去。 温乐灵对这番配合很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傅霆川,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他命令道,语气故作冷硬。 傅霆川趁着清醒,不假思索便把手放了上去。 温乐灵立刻收拢手指,让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手,更加劲,直接地进行疏导,精神力顺着相触的皮肤,不容抵抗地尽数涌向傅霆川的精神图景。 听见傅霆川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叹息,温乐灵继续大量释放精神力,直至被反握住手,他才渐渐收力。 (以上以下都是在疏导,是主角工作) 傅霆川仰望着身上的人,低语,不经思考地痴恋:“宝宝...你好漂亮啊...身上,也好香...” 温乐灵眉心紧拧,正要让他闭嘴,询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却蓦地顿住。 空气里突然多了个沉默的焦点,静谧地存在着。 话堵在嗓子眼,一个音也挤不出来。 “......” “...” 时间仿佛停止了滴滴答答地流动,温乐灵甚至忘了呼吸,但身下存在明显的触感,以及傅霆川直白渴望的眼神带给他的不适时刻提醒着他,他处在一个多么尴尬的处境。 短暂的死寂后,温乐灵额角青筋抽跳两下,铁青的脸上结上一层寒霜。 他非但没有马上起身,反而腰肢忽地向下一沉,用尽全力狠狠坐了一下! “呃!” 傅霆川始料未及,简直痛不欲生,不可控地压抑低吼,身体应激扭曲,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冷漠,狼狈得不像话,方才那点旖旎心思也随之被那剧痛暴打驱散。 趁此机会,温乐灵麻利地从他身上起来,退站到床边,淡漠地俯视傅霆川,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里带着冰碴儿似的,说: “这么有精力?看来你已经没事了,我就走了。” 第46章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拿起瘫软在床上的娃娃。 “别...别走...”傅霆川忍着痛,慌忙伸手留人,侧身一把攥住了温乐灵的脚踝,力道因为急切导致有点没轻没重。 又痛又烫,还差点把他绊倒,温乐灵踉跄一下,皱紧眉心,不悦地低头看那只紧抓着自己脚踝的手。 想弯下腰掰开,但眼前竟倏然一闪而过这双手,以及这双手的主人是如何残忍地对待他的娃娃。 是如何肆意地揉捏,如何惨无人道地深入,如何让他一次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温乐灵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傅霆川人都是他救活的,让他难受一下换他开心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当是给他的谢礼了。 温乐灵心头一动,一抬脚,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傅霆川的手,力道很大,踢得傅霆川的手背都红了一片。 之后,他快速将娃娃捞进怀里,都没顾得上擦去娃娃身上黏染的气息与不明液体,就在傅霆川再次向他伸出魔抓前将娃娃抱入怀中。 但在离开时,他又回头瞄了眼躺在地上无措的傅霆川,目光沉沉,像是想栏住他,又怕难以承担后果。 温乐灵脚步顿停,一只恶魔乍现脑海,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灌输,使他一时觉得就这样离开还是太便宜对方了。 于是,他抱着娃娃,面无表情地往回退了两步,停在傅霆川身边,重新抬起脚,对着傅霆川才刚攥他脚踝的那只手,不轻不重,混有明显泄愤意味地踩了上去,还用鞋底邪恶地碾了碾。 前痛还没完全褪去,新痛又袭来,傅霆川气息一滞,却不敢出声,一双仰望的眼也没有应有的愤恨,而是委屈,不舍,好像怕只要错过一眼,温乐灵就会从眼前消失。 应该可以了,感觉他要碎掉了,温乐灵这才收回脚,丢下一句“我走了。”看也没再看傅霆川一眼,抱着他的娃娃,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开门,离开。 咔哒一声,没有一丝留恋。 疏导室重归空落的寂静,留下傅霆川一个人躺在地上,像只被冲上岸的鱼,手背上的鞋印火辣辣地疼,清晰地印在那里,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温乐灵走了,但空气里还缠着属于他的清香,怎么也散不掉。 -----------------------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感觉明天还得再战一天,不能变字数有点难改ww,麻烦宝宝们等一下了!我尽快! 第45章 疏导 温乐灵从疏导室出来后就回了宿舍, 在浴室冲了个漫长的澡,把皮肤都搓红才觉得干净了。 可水流冲走了黏腻的汗与不属于他的气息,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难以言说的烦躁。 应该是被傅霆川的结合热影响到了。 温乐灵想, 明天得去医疗中心看看。 他换上干净的睡衣,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许久, 才疲惫中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已是晌午, 暖阳斜斜地溢进屋内,懒洋洋地摊在地板上,几缕照得被子暖乎乎。 温乐灵掀开被子, 迷迷糊糊地撑床坐起, 白皙的脸庞印上几道红痕,睫毛轻颤,透着惺忪的慵懒。 坐了一会儿, 他才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有很多未读消息,来自很多人。 温乐灵没理, 径直点进和闵迟的聊天框。 闵迟也有发来消息, 最后一条在半小时前, 仅有简短的几个字: 【我在宿舍。】 【娃娃还要不要了?】 【宝宝。】 单单看这几个普通的文字, 温乐灵并不敏感语气,回了两个字: 【等着。】 他洗漱完,换了睡衣便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仅有他的脚步声回荡在耳畔。 看来只有闵迟回来了? 温乐灵猜疑,来到闵迟的房门前,抬手有规律地敲了敲。 门完全是立刻就被拉开,仿佛卧室的主人早已在门的另一面等待他多时。 闵迟站在门口, 身形高大,挡住了屋内大部分光线。 温乐灵看着他,有些意外。 闵迟没有预想中可能很是憔悴,或是取悦似的温顺,而是恍回初见时沉着一张脸,眼神阴郁地压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圈,随即眉头拧紧。 温乐灵感觉不妙。 就见闵迟陡然逼进一步,俯身,鼻尖擦过他的颈侧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要将他颈间的气息都攫取干净一般。 温乐灵颦眉退后。 闵迟随之直起身,脸上显露些微嫌恶,话带火气:“一身都是傅霆川的味道,臭死了。” 温乐灵:? 他怔了下,眼底的淡静只散了一瞬,便归拢如常。 他身上不可能还有傅霆川的味道,温乐灵估计闵迟是知道他昨晚见过了傅霆川,所以在这里—— 闹脾气? 无理取闹。 温乐灵毫不退让地迎上闵迟的目光,语气淡漠也火药味极重:“你鼻子出问题了?我洗了澡,换了衣服。” “再说,我身上什么味道,关你什么事?” 话落,他还是很不满,瞥一眼闵迟身后半开的门,继续发力:“我觉得你屋里也挺臭的,东西拿来,我就不进去了。” 闵迟诧异凝噎,明显没想到温乐灵能够如此对他,当即扔了剧本,老实地收回装模作样,软下态度: “别,别啊宝宝。” “......”温乐灵不理人。 闵迟声音放得很低,忙不迭侧身让开门口:“我,我胡说八道呢,宝宝,就听说你和傅霆川在疏导室待了一晚上,我...” “你有点生气?” “嗯...不是,没和宝宝生气。” “那你刚刚是在?”温乐灵往后退了一步,闵迟感觉有一把刀插入了他的胸口,他连忙道:“不是宝宝,我就是——就是想表达一下我有点不开心,想让你哄哄我。” “噢。” 胸口的刀插得更深了,还是转动着深入。 “宝宝,别生气啊,我错了,错了,我真不敢再装了,快进来吧,娃娃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等下我再去给你做午餐。” 温乐灵站在一步之外没动,只是伸出一只手:“不用,把娃娃给我就行。” 那刀快穿透胸膛了。 闵迟嘴角向下扯了扯,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一张脸全垮下来,就差把“悔不当初”焊在上面。 而当他颓然地想放弃挣扎,去听话地拿娃娃时,隔壁房间传来微小的开门声。 有人要出来了! 温乐灵眉头一蹙,不假思索地向前两步,径直从闵迟身侧挤进了房间,反手就将门关上,背抵着门板。 一套动作只在眨眼间就进行完毕,而闵迟还没来得及眨眼,人已经在他屋里了,虽然仍是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防御状态。 “拿来。”温乐灵再次伸手,语气强硬,不留商量的余地。 闵迟看着他那避之不及,只想尽快了结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须臾,他沉默地转身走向书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盒子里不只有娃娃。”闵迟背对着他,话音微闷,“之前给他做了几件小衣服,还有一些小配装饰,我都一起放进去了。” “好。”温乐灵盯着他的背影,神经没有松动。 闵迟没再说话,只是温柔地打开盒子又检查了一遍,将里面一些边角料似的东西拿出,之后丢到一边,才拿着小礼盒走回温乐灵所在的位置。 温乐灵接过盒子,入手是熟悉的感觉。 信不过似的,他重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娃娃安静地躺在里面,似乎还被仔细梳洗过,状态崭新。 温乐灵心头一口火气总算顺了一些,他回身就要去拉门把手。 “乐乐...” 一只手却从背后伸来,按住了他即将转动门把的手,另一条手臂则横过来,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带了一下,使他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入森*晚*整*理宽壮的胸膛。 他被闵迟从后面抱住,下巴依赖地蹭磨他的发顶,嗓音低哑下去,示弱般地恳求: “宝宝,看在我这么听话,还把娃娃完好无损还回来的份上,给我做疏导一次呗,就一次,好不好?我有点难受...宝宝。” 温乐灵肩膀耸起。 闵迟的气息包裹上来,他的体温受精神体影响要比常人低一些,寒气止不住地袭来,令温乐灵不适地扭动。 “放开。”他冷冷地说。 “就一会儿...”闵迟的手臂拢了拢,呼吸喷在他的耳廓,“求你了,乐乐,普通浅层就行,我不贪心。” “你身上很凉,先放开我再说!” 闵迟的精神状态确实有异样,放任不管可能会有风险,温乐灵没想急着拒绝。 但回应他的只有片刻的沉默。 温乐灵捋了捋发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去床边坐着...”他妥协了。 闵迟选择性听得见,马上就松开了他,依言走到床边坐下。 第47章 温乐灵把娃娃放好,回头却见闵迟竟脱掉了外套和上衣,仰着脸看他,眼里藏不住地期待。 “......” 温乐灵懒得再说了,早干早结束。 他走过去,没有挨着他坐,而是站在他面前,递出手: “手。” 闵迟连忙伸手,盖住了他的掌心。 温乐灵阖上眼,尝试着调动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力。 普通的浅层疏导不需要太深入的连接,更侧重于温和的抚慰与梳理。 他小心地控制着精神力的流动,像山间不急不缓流淌的溪水,一点点渗进闵迟乱七八糟的精神图景,试着去抹平里面没章法的乱涌。 “昨天没有向导给你疏导吗?” “没,打了三针镇定。” “胡闹。”三针整不好是会死人的。 “可我只想让宝宝给我疏导。” “.....”温乐灵无语。 疏导还在进行,最初还算平稳,闵迟很安静,乖顺,就是握着温乐灵的手时而用力,但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还能调整精神力配合着他的疏导。 顷刻,温乐灵感觉到闵迟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床边带去。 他没有抗拒,顺势在闵迟身侧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能感受到彼此烫与凉的体温纠缠。 好舒服... 闵迟埋下头,额头贪恋地抵在了温乐灵的肩膀上,寻求着阴冷的慰藉。 温乐灵犹豫了一下,被抵得不自主向后仰,但还是抬起空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闵迟吐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随后,温乐灵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同时,脚踝漫上熟悉的冰凉触感。 他低头,看见一条青亮的小蛇不知何时从闵迟的袖口游出,正顺着他的裤腿缓慢地往上爬行缠绕。 小蛇的动作很慢,有着试探的意味,像是一旦温乐灵露出哪怕半点嫌厌,它都会马上退回原位。 冰凉滑腻的鳞片挨着皮肤蹭过去,温乐灵皱了皱眉,没有制止。 因为是正常现象,精神体会忍不住亲近向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温乐灵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闵迟的身体温度非但没有因为疏导而回暖,反而在持续下降。 靠在他肩头的皮肤越来越凉,环住他腰的手臂也变得有些僵硬。 而小蛇无事。 温乐灵想了想,更深地探入闵迟的精神图景进行感受,那里在短暂的平复后,竟主动向更混沌的漩涡滑去。 得寸进尺! 温乐灵神色一肃,旋即中断了精神力的输出,并用力去掰开闵迟的手。 “可以了。停下。” 闵迟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舍不得这短暂的温存,他不仅没松手,还一股脑地把脸往温乐灵肩窝里埋,含糊低语:“别走...宝宝,再抱一会儿...” 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温乐灵觉得骨头都要被冰碎了。 他不再犹豫,精神力缓缓外放,形成一股坚定的推力,手上也加了力气,猛地将闵迟的手臂从自己腰间扯开,而后迅速站起身,与之拉开了安全距离。 小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惊动,松了缠绕滑落回地面,昂起头,无辜地看着温乐灵。 闵迟怀里一空,茫然地抬起头,脸上的依恋还未散尽,满是渴望。 “疏导结束了。”温乐灵平静地说,忽略掉心底微弱的不适和疑虑,“我走了。” 他不再看闵迟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娃娃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诡异的一切。 回到房间,直到关上门,温乐灵的手心还残留着来自闵迟皮肤上那不正常的凉意。 但他很快就晃了晃头,决定不去多想。 至少,娃娃拿回来了。 第46章 采血 温乐灵把娃娃放在桌上, 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手机就震动起来。 嗡嗡。 是夏从眠发来了视频通话。 他接起,对面传来夏从眠一贯平稳但此时略显凝重的声音:“温向导, 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关于上次任务,您带回的那个s级能源石——”夏从眠顿了一下, “存放它的盒子是空的...” 温乐灵:? “空的?”温乐灵眉尖微蹙。 不可能。 他自从把能源石拿到手就没再动过, 怎么可能会没有。 夏从眠却认真得让人没法怀疑:“是的,没有。” “盒子现在确实是空的,根据能量残留检测显示, 并非是被人动了手脚, 而是根本就没有存放过。” 温乐灵:? 这更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温向导,您先别急,我是相信您的, 但为了给上面一个交代,还请您配合研究所做一次深度检测,看看您体内是否存在异常的能量涉入残留。” “我可以配合检测, ”温乐灵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做过就是没有, 他毫无惧色, 语气平淡道:“但我还要再强调一遍,我对此确实毫不知情,也绝不可能私藏能源石。” “我明白,我相信您。”夏从眠语气缓和了些,“那您现在能来研究所一趟吗?越快越好,我陪您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 温乐灵挂断电话就赶去了研究所, 到达时,夏从眠已经在门口等待,见他到来,二人一同点头问了声好便前往检测区。 流程比预想的繁琐。 在回答了几轮询问,也可以说是审问,并接受了初步精神力扫描后,负责的研究员始终持着困惑的神色,最终提出:“再抽个血看看吧。” 温乐灵的脸唰地就白了。 “抽,抽血?” “能不抽吗?” 他最怕抽血了... “温向导,如果您拒绝抽血,那我们就——” “我抽,我抽。”温乐灵抬手打住研究员的话语,虽是应了,脸上的惨白却无声地透露着他的怯畏。 楚楚可怜。 研究员看了看他,终是有些不忍,背过身处理用具,说:“别怕,就一下,我轻点不会疼的。” 温乐灵不信。 庸医,查不明白就要放他的血,明明知道他害怕还威胁他。 庸!医! 眼看着研究员向自己走来,温乐灵不由往后退,想抓住夏从眠,可夏从眠的手机却在这时不巧响起。 温乐灵瞥见来电备注,是白塔高层,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夏从眠过去一趟了。 他放下了手,在夏从眠面露难色看向自己前便故作淡定说:“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 “这...” 电话没能响应,但白塔即刻就发来消息: 【你在哪?马上过来。】 温乐灵牵强地笑了笑:“去吧,我真没事。” “那我尽快处理完回来。”夏从眠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对旁边的研究员嘱咐了几句才匆匆离开。 “温向导,麻烦把袖子挽起来。” “嗯...”温乐灵哆嗦着手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消毒棉球很凉,激得他抖了下。 “别紧张。”研究员拿起采血针,抚上他的小臂寻找血管。 温乐灵的皮肤很白,血管颜色偏淡,又因他此刻不自觉地紧绷,血管脉络并不明显。 一针下去,位置偏了,抽不出血,研究员恨不得把头塞进地底,拔出了针头,正准备换了个位置再试,温乐灵却缩回了胳膊。 “温向导,等——” “怎么了?”温乐灵摁着针孔,苦脸拧眉问。 看着研究员的脸色,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出意外,研究员歉意道:“抱歉,温向导,刚刚——没抽上...” “......” 庸!医! 温乐灵干笑了两声,一言难尽,但还是重新递上胳膊,闭眼将脸偏向另一边,深深地埋进臂弯。 脑子都嗡嗡响了。 而就在绝望之时,温乐灵感觉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笼罩了下来,研究员摸索血管的手都随之顿了下。 温乐灵抬头,原来是傅霆川,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他身边。 目光落在温乐灵红了的眼眶上,又看了看研究员手里的针,他眉头登时锁紧,问:“怎么回事?” 研究员和他应该是认识,简单说明了情况。 温乐灵抬头看他,傅霆川没再多问,也没走,而是往他的身边又靠了靠,取代了夏从眠的位置,伸出手,大掌轻轻覆在他恍若冒着寒气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 “最后一次。”傅霆川盯着研究员的动作,语气压迫。 或许是傅霆川的存在带来了压力,也或许是温乐灵在他的覆盖下真的有所放松,研究员凝聚心神,第二针准确地刺入了血管,血液顺畅流出,采血成功。 第48章 其实在针尖刺入的刹那,温乐灵的身体就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他连忙垂下眼睫,试图藏起那湿润的眼眶,以及鼻根猛地涌上的一股酸涩。 太丢人了,只是抽血而已。 可越是压抑,就越是让他想起被扎了两针的委屈,进而导致细密的涩意更加肆意地冲撞他的喉头和眼眶。 不能哭。 温乐灵咬住下唇的软肉,埋头闭眼,一股脑儿就钻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傅霆川感受着他细碎的颤抖,隐忍的呼吸,没有说话,仅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宽阔的胸膛更靠近了些,将温乐灵圈陷地更隐秘,谁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温乐灵丢了理智,没有推开他,温热的湿意无声无息地在他胸前洇开一小片。 傅霆川没在意,手掌落下,有些笨拙地,一下又一下轻拍温乐灵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时间在寂静中流动,于温乐灵而言,却仿佛停滞不动了,异常地漫长。 他大脑还在嗡响,发昏,寥寥无几的注意力也全用在了与呜咽坐对抗,以至于抽血针是什么时候拔出的,棉球是什么时候压上的,他都不知道,只觉得模模糊糊。 “可以了。”研究员说。 傅霆川帮他压着棉球,温乐灵没抬头,只是迷离地眨了眨眼,等到眼中的水汽渐渐散去,他才缓慢地从傅霆川怀里退开。 腿还有些软,眼前也阵阵发暗,紧张的情绪波动带来的眩晕与窒息感后知后觉地涌上。 温乐灵勉强站稳,脚步却虚浮了一下。 傅霆川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肩膀:“能走吗?” 温乐灵想说: 能。 但发软的膝盖和朦胧的视线让他闭了嘴,沉默地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就脚下一空,被傅霆川稳稳地抄了起来。 “我带他去疏导室休息一下,出结果了再回来。”傅霆川对研究员丢下一句,便抱着人大步离开检测区。 温乐灵无力挣扎,也是懒得挣扎,他确实无法走路了,傅霆川既然愿意主动抱他,就由着来吧。 他胳膊环上傅霆川的脖颈,因为前往疏导室的路上可能会有很多人,所以他把脸埋进了傅霆川怀里,不想让人看见,也不出声,只希望这段路快点结束。 傅霆川用权限刷开门,刚要抱着温乐灵踏进去,身后却飘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傅霆川。” 闵迟。 他怎么在这? 温乐灵探头,循声看去。 四目相对,闵迟瞳孔瞬间鼓大,阴沉下面色转而怒视傅霆川,嗓音也跟着沉了下去,字间都裹着火星子:“你还是人吗?” 傅霆川停下,眼神同样冷了下来。 温乐灵觉得他应该是看出来了闵迟有多想,却不仅没有解释,反而透露出十分得意的神色,很是诡异。 闵迟脸色愈加难看,嗤笑:“你们真是一群畜生,谁弄成这样的?周洵还是萧文野,还是你?他状态都差成这样了,你还把他往疏导室带,你还是人吗?” “......” “放他下来。” “......” 闵迟火冒三丈,傅霆川一言不发,但温乐灵能感觉到两人的精神力都有不稳的迹象。 他被夹在中间,听着幼稚吵闹地对持,只觉得头疼,无助,残余的眩晕都被烦没了。 忍了又忍,又忍无可忍,他拍打了一下傅霆川的手臂,声音因方才的哽咽还有些微哑:“放我下来。” 傅霆川低头看他,迎上他清明中混着不耐的神色,不敢耽搁,小心地将他放下,但手臂还虚抵在他的背后,怕他站不稳。 温乐灵脚尖落地,借着傅霆川的依扶稳住身子,之后无情地拍开了他护着自己的手。 傅霆川以为他会让闵迟离开,因为闹腾的只有闵迟,可是温乐灵谁也没看,直直地走进了疏导室,手握住门把,平静地分别看了一眼外面的两个男人,此刻,他们都盯着他,三人之间的气氛僵硬而尴尬。 温乐灵拉了拉门,说:“你们打一架吧。” “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 一声重响,房门紧闭,平地起风扑面而来,属于他身上的浅淡香气也丝丝缕缕地漫了过来。 ----------------------- 作者有话说:第43章 我还在努力 第47章 争夺 门在身后关上, 彻底隔绝了两个s级哨兵之间无声的硝烟。 疏导室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温乐灵没往沙发那走,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压根不能支持他走到那, 于是就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地板铺了地毯,很暖和。 他揉了揉太阳穴, 抽血后的惊恐此刻已化为虚弱, 与刚刚那场闹剧勾起的烦躁交织在一起,令他身心俱疲。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温乐灵懒懒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查看,是夏从眠的消息: 【温向导, 怎么样?抽完血了吗?还顺利吗?】 温乐灵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打字回复:【抽完了。】 【还在检测区吗?】 【不在了, 我现在在046疏导室休息。】 【等我,我马上过去。】 【嗯。】 温乐灵回复完便把手机放回兜里,阖上了眼睛, 胳膊挡住半边水灵灵的小脸,尽力试着去平复那些翻腾在心底的复杂情绪,以及身体的不适。 事情的发展走向十分诡异, 几乎脱离了科学, 让他不禁愁眉不展。 能源石怎么会凭空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动静。 先是隐约听见几声交谈, 而后是“咚咚”两下敲门声,伴着夏从眠徐缓的话语萦上耳畔: “温向导,是我。” “嗯...” 温乐灵睁眼,睫羽轻颤,神色有些涣散,也不知是一个人待着容易发蔫还是怎的,大脑没来由地就被浓重的困意占据, 他盯着一处半天没挪开,许久才撑着门把手站起来,拉开门。 夏从眠就站在门口,没有因迟迟才等到门开而厌烦,神态尤为温和,眼底还携着将要爆满的担忧。 而在夏从眠身后,傅霆川和闵迟居然都还在,像两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两侧。 傅霆川抱臂靠着墙,面色冷冽。 闵迟双手插兜,脸上余气未消。 气氛依旧僵着。 夏从眠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脸上显出了几分不解,他回头看看傅霆川,又看看闵迟,询问:“你们没事站在这干嘛啊?等温向导疏导?他今天不能工作,散了吧。” 傅霆川和闵迟都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开门的温乐灵,眼里又怯又窘。 夏从眠更困惑了,但见他们无意解释,也就尴尬地笑了一声,看回温乐灵:“我进来了?” “进来吧。”温乐灵慢吞吞侧过身,含糊应着让人进门。 夏从眠走进来,他便准备将门关上。 而就在此时,傅霆川和闵迟不约而同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跟进来。 可没等他们迈步,傅霆川的身后就窜出一道白色的影子,疾如闪电。 闵迟的影子里也游出了一条细溜溜的扭曲影子,悄没声儿地盘绕在他脚边,将他圈困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开。 是他们的精神体。 他们现形后并没有受到主人们的怨气影响,不过不仅没有对彼此大打出手,就是连自己的主人也没理会。 绊住主人们的脚步将其全力甩开后,他们就自主地明确目标,一左一右,轻盈迅捷地绕过夏从眠,从尚未完全关闭的门缝硬挤进了疏导室,之后乖巧地蹲坐或直立在温乐灵腿边。 白狼毛乎乎的大脑袋低下,厚实的皮毛蹭起温乐令的裤腿,蹭得皮肤痒痒的。 温乐灵本能地拍开它,“别闹,再闹你也出去。” 蛇在一旁,脖子伸得更直,嘴角勾起的笑里满是炫耀。 夏从眠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温向导,这是——” “他们...” “向导在确认哨兵精神状态无异常的情况下,不是可以拒绝哨兵的疏导请求吗?” 温乐灵带着答案反问,一脸漠然地看了看脚边不请自来的两个家伙,又瞥了一眼门外脸色精彩纷呈的两人。 “是,那——” “他们状态很好,不用管他们。”温乐灵淡淡道,说完,他便关上门,将傅霆川和闵迟关在了外面。 倒不是担心他们,夏从眠总觉得这三人之间气氛古怪,可又说不上哪里怪,看温乐灵也是不愿多说,神色疲惫的样子,他终究体贴地没有追问。 他在温乐灵旁边坐下,问:“检测结果怎么样?出来了吗?” “还没。”温乐灵坐到沙发上,精神肉眼可见地渐渐萎靡:“研究员说结果出来会告诉傅霆川,到时候再过去。” “行,那就在这等一会。”夏从眠点头,“抽血的地方还疼吗?” 第49章 “不了。” “行。” 疏导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白狼、青蛇和兔子偶尔发出争斗的响动。 白狼和青蛇想靠近温乐灵,兔子不让,就围在温乐灵身边时刻提防、阻止他们靠近。 温乐灵则由于精神波动实在耗费心神,外加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间倏然放松,他靠在沙发上,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一没留神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陷在绵软的床褥间,意识昏沉。 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昏暗中靠近,气息交织,分不清是谁的手抚过他的额发,又是谁的呼吸烫在他颈侧。 他试图睁眼,却只瞥见晃动的衣角,像一场被纱幔裹住的温热潮水,将他柔和地吞没。 最终,他在即将坠落谷底却被猛地拉回后惊醒,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一瞬间,比噩梦更刺骨的寒意攫住了他。 冷汗顺着他淡白的脸颊流过,消失在他不停发抖的唇边。 他迷茫地观察,看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哨兵的制服,肩章显示为a级。 他看见温乐灵醒来,立刻关切地俯身:“温向导,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乐灵撑着坐起身,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夏从眠呢?” “夏先生被临时叫去开会了。”哨兵爽朗地笑道:“我的话,我叫南玄,是一名a级哨兵,从今天起就是您的新搭档了,很高兴能很您合作!” 温乐灵:? “新搭档?” 温乐灵顿时懵了,睡意全无,他皱紧眉头,“什么意思?那傅霆川、夏从眠、闵迟、周洵他们呢?” 南玄似乎早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慌不忙解释: “您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研究员根据您的血液检测报告在您体内发现了极高浓度的s级能源石能量残留,这可能就导致了您的精神力产生了波动,之前也许是吸收还不稳定,所以会在b与s级之间跳动,但现在已经稳定为s级。” “恭喜您,温向导,您正式二次分化为了s级向导。” s级向导? 温乐灵脑中嗡的一声。 不等他消化消息,南玄便继道: “再之后,研究员经过几次实验发现,您的精神力其实有发生良性异变,若是长期帮助s级以下的哨兵疏导,可能会催化、诱导他们也产生二次分化s级的倾向。” “所以,为了证实真实性,白塔已经单方面解除了您与012小队的固定搭档关系,并为您重新匹配了我,一个a级,日后还请温向导多多关照!” 解除搭配? 重新匹配? 温乐灵只觉得真能折腾。 他不想现在就换搭档,因为他还有两个娃娃在周洵和萧文野那里没拿回来。 “我不同意。”温乐灵冷冷地说。 “温向导,可...这是白塔的——”南玄舌头打了结似的,要说不说,就听“砰”地一声,也不用说了。 房间门被推开,熟悉的高大身影挟着满身未散的寒气闯了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是萧文野。 他脸色铁青,目光刀一般刮过南玄,最后落在温乐灵身上,收了寒光:“乐乐,跟我回去。” 南玄察觉来者不善,立马起身挡在温乐灵的床前,语气还算客气却能看出寸步不让: “萧文野,你冷静一下,这是白塔的调令,温向导现在是我的向导,他不能和你回去。” “什么狗屁调令,我不认!”萧文野大吼,一言不合就要冲过去动手,却在紧急关头先捉到了温乐灵的神色添得几分烦躁。 他赶忙收手,大梦初醒似的,咬咬牙嗤笑一声,眼睛危险地眯起,“就凭你一个a级?也配?” 他的精神力不稳地躁动,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豹子虎视眈眈。 南玄虽等级不如萧文野,但也是有经过严格训练的a级,还不至于打退堂鼓,他毫不退缩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化形出一只大黑熊进行对抗,不过明显处于下风,额头渗出细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萧文野,请不要让我为难,让温向导为难,更不要打扰温向导休息。” 温乐灵:? 他为难什么? 他哪边都不站。 两股精神力在房间里激烈碰撞,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温乐灵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厌倦席卷而来。 他不太喜欢这样被争夺的感觉,仿佛被当作物品或筹码一样对待。 “够了。”他说,声音不大,还有些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紧绷的氛围。 二人闻声同时看向他。 “你们不用争了。” “我不会再和任何人搭档。” “我会辞职。” ----------------------- 作者有话说:我滴43章啊啊啊 第48章 圈养 话音落地, 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两支对峙的精神力因主人的震惊双双一滞,旋即慢慢地敛回。 南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乐灵。 才分化s级向导就辞职? 这在白塔从未发生过。 s级向导是向导猎人的主要猎物, 没有白塔的保护很容易落入他们的陷阱,就是实力卓绝的工会也无法保证不会让s级向导遭遇向导猎人的袭击,只有白塔可以。 所以他们都会选择留在这里, 才能确保可以安全地度过一生。 南玄觉得, 温乐灵这么突然地说要离职一定是有原因的,莫不是讨厌他,不想和他搭档? 感觉不止于此。 或许和白塔起了什么冲突?还是萧文野, 或是整个012小队? 可惜他和温乐灵并不熟, 一时间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触到对方的痛处或秘密,不过脸上可见困疑之色。 相比之下, 萧文野的反应像一簇毫无预兆窜高的火苗。 “辞职!?” 他差不多是咬碎了牙把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疾步如飞般来到床边。 往前一压,他个头高, 把光亮挡了个严实, 温乐灵完全陷进了他投下的影子里。 温乐灵没说话, 仅仅抬头看着萧文野。 萧文野面色混合着惊怒、不解与些微慌乱, 瞪圆的眼睛牢牢盯住他,“为什么要辞职?” “你不会已经向白塔提交了申请吧...乐乐...” 老实交待,温乐灵应该摇头否认,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不能否认,萧文野肯定会在这之后缠着他说一堆有用又没用的劝说。 他不想听,光是想想就头疼。 温乐灵微微偏头, 避开萧文野仿若能洞察人心的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复了: 已经提交了申请。 萧文野的脸色眼看着就沉了下去,下颌绷出条硬邦邦的直线,胸前一口闷气顶得他呼吸都重了,一起一伏。 显而易见,生气了,却也只敢气一下,不敢发脾气。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沉,似有东西硌着,闷,又听得出心被刺痛却仍不认命的倔强:“是因为我们?还是因为白塔的安排让你压力太大?” “乐乐,如果是——” “都不是。”温乐灵不太确定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打断他。 他不想被不断地追问,因为要动脑思考怎样回答才合适,才不会让萧文野在他耳边持续地嗡嗡嗡。 他现在很疲惫。 萧文野却问个不停,似乎只要多重复问几遍,温乐灵就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乐乐,你就告诉我吧,为什么?” 温乐灵面无波澜:“没有为什么,就是我自己想离职。” 萧文野被他这毫无转圜余地的样子噎住了,又一口气堵在胸口,深深一吸气,才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之后莫名其妙转身,几步走到在一旁探究的南玄面前。 “你——”萧文野的声音凝重地碾过耳廓,透着不容听话人迟疑的硬气:“先出去。我和温向导有重要的事要谈。” 不过南玄毫无畏色,甚至想与他再硬刚较量一番,可目光在温乐灵和萧文野之间打了个转,他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奇怪气氛。 见温乐灵目光淡漠,他纠结了下,最终几次摇摆不定归为一个苦涩的笑,到底还是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萧文野走回床边,看着温乐灵,想摆个好看点的脸色,可脸皮像是冻住了,那点笑模样硬邦邦地挂在嘴角,怎么看怎么别扭。 无奈,他只能从语气入手,声音一压再压,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讲道理一些,而不是混杂逼迫:“乐乐,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聊什么。”温乐灵把脸扭到一边,声调还是平平的:“我就是没理由地想离职。” “白塔是不会同意的。”萧文野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又很快压回原位: 第50章 “乐乐,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特殊吗?s级向导,还有可能催化哨兵二次进化s级,白塔不可能放你走的。” “再说,离职后你想去干什么?继续回去做直播吗?” “那干不了了,这行现在被打得很严,很多账号都被查封了。” “你最近没直播,逃过一劫,不然肯定会——” 温乐灵原本置若罔闻,可一听到直播相关,又是负面消息,他不由皱起眉头,好奇地扭回头,半信半疑问:“谁说的?你别骗我。” 若是此行业全方位的面临严打,那他与老板的霸王合同会不会因此自动作废,或是改行干些别的? 其实,温乐灵对他的直播及直播内容并没有那么抵触。 只有最开始被逼着做出选择,被逼着走擦.边路线时,他确实厌恶反感。 但时间长了,在那些静悄悄的深夜里,一个人对着冰冷的摄像头,随着粉丝的疯涨,也不是全无慰藉。 直播间里的大部分粉丝都十分善于观察,她们会在他情绪低落时发来安慰的话语,送出礼物哄他开心,会在他偶尔讲些无聊的琐事时用心倾听,会在他只是安静坐着发呆时,陪着聊些无关紧要的天。 这些铺满的善意和陪伴在他平淡甚至有些压抑的生活里,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丝丝暖意,令温乐令感到幸福。 “我怎么会骗你呢,宝宝。”萧文野看不出他在琢磨什么,等了一会才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扒拉屏幕,“一看你就很少上网,这里,宝宝自己看吧。” 手机被他递到面前,温乐灵从回忆中抽离,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帖子,内容皆是关于近期已经开始的,针对网络直播行业低俗,擦边等不良内容的专项整治行动,措辞严厉,可见森*晚*整*理阵仗不小。 温乐灵推开手机,心中早几天的困惑得到了解决。 难怪他的账号在解封后,韩望飞罕见地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天百条消息催他直播,恐怕是正和老板忙着商量对策呢,看看是集体转型合适,还是规避风险更合适。 而当他正出神想着合同到底会不会失效时,萧文野忽地凑近他的脸庞,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的床沿,热意的呼吸同时拂过他耳廓。 他敛尽方才的急躁与担忧,小心翼翼地诱惑似的,低低地唤道:“宝宝。” 他的目光紧锁着温乐灵的眼睛,缠缚过来,要将人从外到里彻底看穿一般,让温乐灵呼吸都受了阻。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眼,避开这使人心悸,目不转睛的注视,却发现自己像被蛛网牢牢地包裹住了,眼睫微颤,竟一时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直迎萧文野的目光,听着他说: “宝宝,如果你是觉得白塔的工作让你有了压力,待在这里不开心——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辞职,之后...” 他喉核滚动,似在酝酿,片刻后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可以养你。” 温乐灵:? 养他? 圈养吗...? 住进他安排好的房子,花着他的钱,依附于他的保护,日复一日,等待着他的垂顾。 那样的生活,确实是安稳的,但对温乐灵而言,就是华丽而舒适的鸟笼子,只会让他感到窒息,无趣至极。 他完全不渴盼这样的日子。 但现在还不是做出选择的时候。 因为等待回复的对象是萧文野,若是他明确答应,这家伙只怕会马上就把他打包带走,此后恨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而若是他果断拒绝,依照萧文野那锲而不舍,死皮赖脸的性子,今天怕是别想再清静了,能把他折磨到怀疑人生。 因此,温乐灵陷入了不知止境的沉默。 他低下眼睛,长睫毛在落显憔悴的小脸上扫下小片薄影,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听着有些犹豫,也没什么力气:“嗯...我考虑一下?” 萧文野完全没想过他会选出选项c,还以为他是在认真思考是a还是b,结果等到这样一个像是糊弄,拖延时间的答复,他眼里闪着的期盼光亮瞬间就灭了,着急、不解:“宝宝,这有什么好想的?我——” “我有点累了,”温乐灵适时地阻断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想揉去脑中的隐痛,却徒劳无功,没什么精神头地继道:“想一个人安静一会,你..先出去,好吗?” “等我考虑好了,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会主动联系告知你。”声音比平常放得散了一下,黏软悦耳,他知道萧文野吃这一套。 不出所料,萧文野明显地欲言又止,心底的烦躁与挣扎褪了下去,只余下不能道出口的失落。 他站在床边,不想这就走,想再待一会,所以往那一站显得有些无措。 犹豫了许久,他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 “那宝宝好好休息。”他涩涩地说,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又忍不住回身:“宝宝,你可千万不要骗我,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知道吗?” “嗯。”温乐灵笑着应了一声,没等他关门离开,便背身躺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43章解锁啦!原版明天试一下放在段评里。 这章晚点或者明天修一下 第49章 惜玉 门关上, 外面随之传来南玄的声音,他似乎想进来,却被萧文野声音不高, 但极具压迫的话语打断。 温乐灵隐约听见: 训练,切磋。 之后脚步声就远去了。 思绪有些乱。 他睡不着,想着离职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 白塔说不准还会刻意拖延, 若是在拿回剩余的两个娃娃后再办理,那大概率是来不及。 于是,温乐灵重新拿起手机, 打开与夏从眠的聊天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思考着该怎样开口才能让对方无法拒绝。 直接问离职流程?应该会被毫不迟疑地打回。 委婉地探探口风?那样貌似又显得太刻意。 思来想去,还没等他打出一个字,将要熄灭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 温乐灵被光晕晃得回了神, 不适地偏了下头,看见是夏从眠发来的消息: 【刚散会。听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乐灵瘦长的指节在屏幕上敲了下。 夏从眠这条消息来得正是时候,省去了他琢磨怎样开场的问题。 他删掉之前无意识地, 断断续续打上的几个拼音, 直奔主题回复: 【醒了, 没有不适的地方。夏先生, 我想咨询一下,向导离职白塔的流程有哪些哦?要在哪里办理?】 这条消息发出去,对面约莫静了半分钟,就在温乐灵以为夏从眠会视而不见,事后装傻充愣后,一通语音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温乐灵从容不迫地接起: “喂,夏先生。” “您要离职?” 夏从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听着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 可仔细一听,那温和底下明显绷着根紧弦,惊讶、慌张,也很怪,不像一个管理员在正常地担忧下属,更像是在做什么背后藏着坏目标的事,生怕到嘴的肥肉跑了。 “怎么了?是身体还不舒服吗?还是...对塔里新安排的搭档有意见?” 他停了一下,语气收了收不对劲的味儿,改而发自内心般地想和温乐灵好好商量一番: “要是因为新搭档的事——这个其实还能再商议,再调换。塔里是为了做研究才会这么安排的,但如果是你心里有更中意的哨兵人选,也不是完全没得谈。” 这番话,似是认准了温乐灵是冲着换搭档这事不高兴。 温乐灵还没来得及解释,夏从眠就紧接着又问,这回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沉入了深海,沉闷得让人发怵:“还是——有别的工会联系了你?” 温乐灵攥着手机,懵了一瞬,吓出薄薄的冷汗,在屏幕上攥出了指印。 夏从眠竟然会想到这上面去?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那应该是傅霆川将他们怎样从何颂眼皮子底下逃脱成功一事汇报了上去? 可他确实打算去其他工会的准备,但不是何颂那里,而是民间工会。 这类工会规模很小,管理松散,接的大多是一些找猫找狗,调解邻里纠纷,或者协助处理些不大不小的异常事件。 那里没有森严的等级限制,没有没完没了的检测,就是工资不高,不过足够自由,能让他有点事做,不至于无所事事,也不会被过分关注。 更重要的是,没有他的榜上大哥们。 但他目前也只是想想,并没有任何组织联系过他。 “没有别的组织联系我。”温乐灵老实回答,语气很平常,探不出半分本就不存在的欺骗意味:“夏先生,我就是有些累了,感觉身体扛不住了,再多干一天可能就会累死在这里。” 第51章 他将原因完全归结于自身,夸大其词,避开了对白塔,对任何人,对任何安排的不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时间虽然不长,但温乐灵心里还是跟着空了一下,忍不住琢磨,夏从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知道了他和何颂有着一层不远不近的关系,甚至已经暗自给他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这里真不能多留了...温乐灵想。 许久,夏从眠才接上话,打趣似的一笑,紧张的气氛倏地被击破:“哈,原来是哨兵的需求对您来说太大了。” “这帮狗崽子们,真是一点都不知节制,不懂怜香惜玉,把我们小向导累得都要跑路了,到等回过神来,怕是肠子都得悔青,一个个排队来我这要人,我可没处给他们找去!” “这样吧,温向导,我给您批一个月的带薪休假怎么样?” 温乐灵:? “...” 他在自言自语似的说什么? 温乐灵一脸茫然,反射弧迟迟才到位,否了夏从眠认定的原因:“夏先生,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觉得身体累,而是心里累。” “心里累?怎么会这样呢?” 温乐灵叹了口气,闷着声音答非所问:“夏先生,辞职这件事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您真的不必再劝,和任何哨兵都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又是长久的无言。 又是当温乐灵觉得电话会被挂断,会被拒绝时,夏从眠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调陡然低下,听不得笑意与温和,温乐灵觉得自己似被封在了冰柱里,闷沉沉地喘不过气。 “您确定吗?没有白塔庇护的向导,下场可都是九死一生。前段时间就有一名a级向导跳槽去了影子工会,结果不到三天,那人就被向导猎人抓了去,活生生榨干了精神力。” “最后那帮人把他身上值钱的部件拆下来一一变卖,再将人随意丢弃,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从脚底猛地窜起,温乐灵怔了怔,恍然似乎已经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也可能连个手术台都没有,就被丢在地上任人宰割... 不过,他很快就靠着仅存的一丝清明的思绪慕然觉察到了异常。 夏从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再说何颂干这种没人性的坏事应当会捂得很严实,不会脑子缺根弦似的昭告天下。 奇怪了。 直觉诱引着温乐灵,让他莫名觉得这就是打破僵持的突破口,因此,他想探个究竟。 他问:“夏先生,你怎么会了解得这么详细?” 那头又默了。 但过一会肯定还有话说。温乐灵等待着。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夏从眠又蹦出了话,偏回正题: “离职的流程不算复杂,需要您提交一份纸质版的离职申请,说明理由,并且需要经过您的管理员,也就是我,和塔内向导管理局局长以及高层的三级审批。” “由于您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审批过程会更加慎重,时间也会拉得很长,能不能过也是个问题...” 温乐灵十分无语:“可是入职的时候没有说过不能离职啊?” 夏从眠又又又默了一下,语气回归之前:“温向导,这件事不急。” “您刚睡醒,医生说您的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复。离职也不是小事,牵扯很多。” “这样,我先给您批个长假,咱先把身体养好,再冷静地考虑清楚,好吗?如果您在期间有任何想法或是困难,随时可以找我谈。就算——就算最终决定要离开,我也想确保您是考虑周全了,并且有稳妥的去处之后。” “.....” 感觉就是在浪费时间。 温乐灵原本还想摆出坚决地态度再挣扎两下,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嗡两声,再没有马上收到回复后,来信的人急不可耐地发来视频。 因为有人占线,视频自动挂断,显示: 【对方忙线中】 那头更是坐不住了,随即便发来连环夺命call,即使一个接一个被自动挂断,仍锲而不舍地拨号,似乎只要不打通,就绝不收手。 温乐灵想了想,打算先挂了与夏从眠的通话:“嗯,好,谢谢夏先生,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来,这已经是他答应的第三个好好考虑了... 夏从眠与前面两人对比,应付起来相较简单,很轻易地信了他的大饼,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通话:“那您好好休息,温向导,我晚点再去看您。” 通话挂断,温乐灵并没有马上搭理何颂,而是用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尽管闷地呼吸不畅也不出来。 他闭上了眼,鸦羽似的长睫软软搭下来,在白玉般皎洁,透着淡薄粉晕的小脸上映出两弯浅影,长了些微却还没时间修剪的蓬松头发散在枕头上。 温乐灵放缓呼吸,艳润的薄唇随着微息轻轻动着。 屋里的光线格外柔和,朦朦胧胧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皮肤很白,宛若一件由人精心保管的上等瓷器,诱人非常,却又总让人觉得,只是轻碰一下就会留下痕迹,或者干脆碎掉,尤为脆弱,因而使人不敢触及,只敢远观。 房间里沉入精密,温乐灵似是睡着了,那样子,瞧着又乖又静,令人不舍惊扰了他。 终于实在憋不过气,他掀开只盖住脸的被子,打开手机镜头。 屏幕上,他脸蛋早已通红,温乐灵满意地笑了笑,之后眼皮半睁半闭,眼神刻意放空,迷离,仿佛对不准焦距,下意识地眨动两下,试图驱散装出来的困意,让眼神看起来更自然。 又搓了搓眼睛,搓出几滴泪珠,他接通了何颂的视频: “喂,怎么了?”声音像羽毛轻柔地刮过砂纸,刮得人心痒痒的。 ----------------------- 作者有话说:又锁一章t_t要去解锁了,这章晚点修一下 第50章 选择 何颂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刚要开口,目光就定住了,直愣愣地看着温乐灵。 屏幕里的少年, 眼角还缀着零星刚刚睡醒的慵懒,两颊晕着淡淡的霞色,睫毛湿漉漉地似沾了剔透露水的蝶翼。 眼神发飘, 雾蒙蒙的没有聚焦, 没个落点,明显就是被人从熟睡中硬拽起来的。 可他竟没有起床气,唇瓣微微敞着, 气息还没匀过来。 那样子... 何颂只觉喉咙干得发涩,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直了眼,几秒没蹦出一句话。 片刻, 他才缓过劲来,耳根有些发烫,声音不自觉放轻, 明显地不好意思说:“抱歉, 宝宝, 我吵醒你了吧。” 他后悔死了, 厌恶自己怎么就那么猴急,只是一会没收到回信,没打通电话就以为温乐灵要跑路了,完全不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手机静音睡着了,或是在忙别的,就自私地急火火发去电话轰炸,结果把人吵醒了。 他真是该死。 何颂想解释:“我以为你...” 但话说一半又顿住, 将“要跑了”几个字咽回去。 温乐灵应该会厌恶别人不信任他,不能这样说。 他没再说下去。 温乐灵听他没了声音,眯了眯眼睛,含含糊糊还带着闷闷的鼻音,似在撒娇道:“嗯...那你现在知道了,能挂掉让我去重新睡觉了吗?” 他心跳得有些虚,怕被何颂看出异样。 何颂看着他困得不行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消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等等!宝宝,那个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说清楚,温乐灵也知道是去影子工会的事。 他沉默了。 “......” 因为他自从回来就没想过,因为明确地不想去。 但现下仍还不是拒绝的时候,他只能更刻意地让眼皮看起来要贴在一起似的,困得仿佛只要脑袋碰到枕头就会睡着,恹恹欲睡道:“还没想好呢,再、再给我两天...” “行,那我再等宝宝两天,一定要认真考虑哦。” 何颂见好就收,答应得爽快,眼睛却还舍不得从屏幕上挪开,“那你睡吧,不吵你了。” 温乐灵“嗯”了一声,手将要摁下挂断键。 “等等!”何颂忽地又叫住他,语气和方才判若两人。 温乐灵停下,故作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缝:“怎么了?” 何颂脸色突变肃穆:“宝宝,还有一件事问你,那颗能源石,它现在在你那里,还是你已经交给白塔了?” 温乐灵心里一跳,那点佯装的睡意溜走大半。 何颂之前再三嘱咐他不能将能源石交给白塔,可他还是交了,他觉得让何颂知道了很不好,但何颂后面一副有大事要爆的样子,又令他不敢撒谎。 他眨巴了下眼睛,颇为老实道:“我交给了白塔,怎么了嘛?” 屏幕里,何颂明显松了口气:“在白塔就好——那就好。” 他丢了魂似的念叨几遍,才接着说:“所有拍下能源石的人在这几天里都离奇暴毙了,我担心宝宝你...” 第52章 温乐灵:? 啊? 温乐灵瞳孔骤缩,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问。 何颂显露些微愁色: “我的下属将能源石和尸体回收后查了一下,发现能源石里面的能量全部转移到了他们体内,之后进一步猜测,应该是能源石里的能量会自发地寻找寄主,进入人类体内。” “如果那些人的身体能扛得住能量入侵,就会变得更强,反之,就会死亡。” “还好宝宝你把它交给了白塔。”何宋再一次庆幸。 都死了。 温乐灵脑内一阵嗡鸣。 那些人,都死了。 可他还活着。 在不知情下将石头里的能量吸尽后,不仅活着,还一跃成为s级向导。 这算什么? 难不成——自己成了天选之子? 还是什么... 要变成那种故事里,背着神秘且伟大的使命去救世的主角了吗? “宝宝?”何颂的呼唤把他的魂从远方拽了回来。 “嗯?”温乐灵应得有点愣。 “还好你上交了。”何颂又说了一遍,难掩庆幸,“那宝宝你接着睡吧,我这次真不吵你了,记得好好考虑哦。” 温乐灵心不在焉地“嗯嗯”了两声。 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疑虑的小脸。 一堆事在脑子里撞来撞去,为什么他能活下来? 会不会只是巧合,恰巧在拿到能源石的几人中,只有他能够扛住能量的侵入,但若是给全国人都发一块,结果就不会是这样了。 应该会接连冒出第二、三、四...个幸存者? 不知道。 温乐灵真有点困了,大脑的运作速度渐渐放慢,可脑瓜刚贴上枕头,手机又震了下。 不是视频,是一条消息。 温乐灵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不禁皱起眉头。 是傅霆川: 【乐乐,听说你要辞职?】 温乐灵:? 谁这么大嘴巴!? 而还没等他想一想回复的内容,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跳出来: 【这很危险,乐乐,你现在已经分化s级向导,还拥有了能够诱导s级以下哨兵二次进化的能力,最好不要离开白塔。】 温乐灵:? 到底是谁在到处叭叭叭!? 这种消息也能传出去吗? 温乐灵有一瞬的怀疑,是自己太敏感了吗?而对于白塔的人来说,这都不是大事? 还是要保密才对吧... 所以会是谁... 想干什么? 最初知道的应该只有白塔高层和负责为他检查的研究员,以及夏从眠和他的新搭配南玄。 是南玄吗? 因为拒绝了与他搭档,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因此心生仇恨,用这法子整他,想让他就算留在白塔也不得安生,在外头则变成一个靶子? 并不是没有可能。 也可能是夏从眠? 这一猜测让温乐灵觉得背冒凉气,顿时为夏从眠那番挽留蒙上了虚伪的暗纱。 那些关于离职多危险的举例警告,详细得过分,让人不由猜疑,他的伪装之下会是更为绝杀的陷阱。 也或许是在吓唬,逼着温乐灵走进一条没有岔口的死胡同,只要他辞职离开,等待他的将是被向导猎人盯上,被撕碎的下场。 傅霆川的消息还在继续: 【向导猎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并盯上你,一旦你离开白塔的保护,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会为了得到你会不择手段。】 【不止有向导猎人,白塔内的哨兵也会对你虎视眈眈。】 “......” 还有白塔的哨兵... 温乐灵忘了。 这又是一大劲敌。 而有白塔的哨兵,也许就会有其他工会的哨兵。 所以,最终会有三大势力盯上他。 一个两个,温乐灵或许还能靠着点小聪明和向导能力周旋一下。 要是一大帮人一起扑上来,亦或是用尽各种下作手段来围他,温乐灵想不出自己能往哪儿逃。 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要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像一颗深海的珍珠,再也见不了光,直到被抓到,被用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 天选之子的待遇? 这不对吧! 等了许久,傅霆川没有得到回复,遂发出新消息: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当面谈谈。】 温乐灵回过神,心里一紧。 当面谈谈?还是算了吧... 现在他答应得有多爽快,待会他赶人的时候就会有多后悔。 他赶紧打字:【不了,我困了,要睡了。】 消息一经出去,那边秒回。 傅霆川:【三分钟。】 温乐灵:【?】 傅霆川:【给我三分钟时间,我们聊聊。】 温乐灵:【不要。】 傅霆川:【就三分钟。】 温乐灵额角抽跳。 头痛。 他可以直接关手机睡觉,可傅霆川要是真想找他,肯定会在大嘴巴们那里问出他在哪,之后不请自来。 算了。 温乐灵叹了口气,无奈地打字,妥协:【就三分钟。你说吧。】 傅霆川的消息马上过来,让温乐灵没想到的是,这次他没提外面多危险,也没劝他必须留在白塔。 傅霆川:【如果你真的想离开白塔,可以到我的私人小岛上。那里比较偏,安保也好,很安静,没人打扰。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学点喜欢的东西,什么都行,我请人教你。】 温乐灵看着这段话,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 这是,也要养他的意思? 怎么这些人的想法都差不多?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一个使坏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慢慢打字,故意显示了一会输入中才发送: 【哥哥。】 【你一个人可能养不起我哦^_^】 温乐灵以为傅霆川会默上几分钟再回,或者干脆不回了,可对面又是秒回: 傅霆川:【宝宝想让我们四个一起养你?】 傅霆川:【宝宝确定吗?】 傅霆川:【我没有意见,他们也没有,但这样你会很累,我担心你会受不了。】 温乐灵:? 【...你不要乱说。】 傅霆川:【乱说?宝宝不想让我们四个一起养你?那是想三个?还是两个?】 “......” 温乐灵:【有病...】 【都不是,三分钟到了,再见,我睡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炒了点坏蛋那本,有点晚了,明天休息日一起修修 第51章 调职 温乐灵发完消息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他盯着聊天框上方, 上方显示了有一会“正在输入中”,回复才姗姗来迟。 【那睡吧,乐乐。】 【好梦。】 温乐灵看到跳出的回信, 心里松了口气,可正准备熄屏放下,手机又接连嗡嗡两声。 他不打算理睬, 利索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一边, 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拉起被子盖住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都暂时屏蔽掉。 但手机在枕边不停地闷闷震动, 屏幕在明明灭灭, 晃得他眼前一亮一暗,不得心宁。 忍无可忍,他烦躁地掀开被子, 抓起手机,屏幕的光亮有点扎眼,刺得他眯了下眼。 两条新消息同时弹了出来。 一条来自周洵, 温乐灵还没有给他改备注, 仍是“乐乐唯一认证老公”: 【乐乐, 听说你要离开白塔?我这边没有小岛, 倒是有处位置十分隐秘的院子,很清静,安保绝对可以,你想来随时可以。】 另一条来自闵迟,更直接:【不想干就别干了,宝宝来我这儿,房子随你挑。】 “......” 这几人还真是默契, 怕不是一起商量过了,最后也许不管他选定谁,都是一样的。 他们或许会大闹一场,逼着他重新做出能让他们满意的决定,可明显只有选到自己,他们才会真正的满意,或是... 四个人全选,不满意也没办法。 不满意可以自行退出。 温乐灵趴在床上,愣神地思忖片刻,他打字分别给两人回复了内容相同的一句话: 【麻烦哥哥耐心等待一下,我可能要挑一挑。】 周洵很快回信,竟没有闹:【等你宝宝。】 闵迟的回复更简短,只有一个字:【?】 但马上就跳出更多:【宝宝,这你还用挑吗?我肯定是四个人里面最靠谱的那一个。】 “......” 温乐灵无语,刚想把手机放远,置之不理,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萧文野: 【宝宝,别忘了还有我,记得考虑考虑我。(小狗期待.jpg)】 第53章 温乐灵身子半边爬出了被窝,定了定,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最终只默默地回: 【......】 过了几秒钟,又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脸,补了一个字:【嗯。】 他将手机放在了地毯上,重新躺下,在一片淡暗中睁着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这几个向他发出邀请的人里,真要让他选出一人投奔的话,其实只有闵迟和何颂能考虑。 其他三人都是有男朋友的人。 不过,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要养他,真不担心会被他知道,会被家里那位知道吗? 还是说,他们分手了? 也或者,这是一场某种他不能理解的圈养游戏? 温乐灵想不出,也没能深想,困意就再次袭来,他没再抵抗,放任自己沉入暂的睡眠。 不知多久,他睡了自然醒,迷迷糊糊捞起地上的手机,开屏就连跳出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夏从眠发来的。 时间间隔不长,最后一条的语气明显带了催促,看样子是有急事。 【温向导,我们再谈谈。】 【如果是白塔总部没有您中意的哨兵搭档,或是您就是单纯地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向白塔申请将您调职到分部。】 【但分部位于污染高发区,条件十分艰苦。别说向导,就是连哨兵都不愿久待,为了拿到进总部的名额,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儿往前冲,争着做任务,很少有人主动去那里。】 【但在那里,您依然能够受到白塔的保护,我们可以保证您不会受到向导猎人或其他工会的袭击。】 隔几分钟,没有收到回复,他又发来: 【温向导,怎么不回消息?还在休息吗?看到记得回复我。】 又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等不急了,语气变得直白甚还有些强硬: 【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您现在没有太多选择了,要么留在白塔总部,要么去分部。】 【图片。】 【您能够刺激低等级哨兵二次进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暗网上有人出价过亿要买您的命,且价格还在疯涨。】 【您这时候出现,必定是死路一条。】 温乐灵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睡意全无。 什么暗网,什么买命,什么出价过亿... 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温乐灵脊背发凉。 可楞半天,也就扣出一个字回信: 【啊?】 那面似乎就守着手机等他回复,夏从眠的语音通话请求马上就弹了过来。 温乐灵没犹豫,接通。 “温向导,您看到消息了吗?”夏从眠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他省略基本的寒暄,语速快而沉,少有的严肃。 “嗯。”温乐灵应一声,嗓音听着像还没打开,有点哑,干巴巴的:“夏先生,暗网的事,是真的?” “我给您发了图片,您可以自行确认一下,千真万确。” 夏从眠语气沉重:“这本应是保密工作,但消息意外泄露得太快,我们也没能想到,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制止,很抱歉,温向导,给您添了麻烦,不过泄密的人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看来不是夏从眠。 温乐灵点点头,一边打开图片确认,一边说:“嗯嗯,辛苦了。” 图片放大,悬赏令信息映入眼帘: 发布时间和傅霆川联系他的时间一前一后,有效期竟设置长达一个月,要求必须活捉,需保持猎物意识清醒,命体征完整,且无明显外伤。 开价很高,不过悬赏令并没有他的照片,也没有具体的外貌信息,只标明“肤白貌美”四个字,就算知道他是白塔的向导,也不能在短时间内锁定目标人物。 温乐灵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但随之便听夏从眠说出新的担忧: “温向导,那您看是留在白塔总部还是分部这件事,您要考虑一下吗?还是现在就能决定?” “我建议您是去分部,因为当下外界盯着您的人恐怕要比你,比您想象的还要更多、更杂。白塔总部虽然安全,但也不能完全保证不会有人被利益蒙了眼,对您做出什么事。” “万一他们认出您,将您的照片散播出去以获得微薄的利益,后果可森*晚*整*理想而知。” “您现在——真的很引人注目,还是分部更适合您。” “分部的生活环境虽然艰苦,地理位置也偏远,但正因为处于高发污染地带,它反而自成体系,外部势力很难渗透,内部情况也比总部单纯得多。” “我们会给您安排独立的住所和必要的防护,在当前这个形势下,比起不稳定的总部,那里的安全系数其实要高得多。 温乐灵闷声不响地听着。 污染地带... 他知道这地方,新人哨兵多会先被分配到那里,任务期间表现出色,立下一定量的功劳即可调职进入白塔总部,能力普通的则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总有能调入的一天,再是能力偏低的,一辈子板上钉钉只能守着污染地带。 温乐灵有点好奇,他调职分部会被分去做什么工作。 他问:“那我转到分部的工作是什么?还是会有固定哨兵搭配,为他疏导吗?” “不会固定了,您到了那边主要是为驻守在那里的哨兵提供精神疏导,所有。”夏从眠如实说: “因此可能会比较忙,也会——很累。那里向导紧缺,通常哨兵提交申请,只要情况允许,都需要尽量满足。” 也就是会失去拒绝哨兵的权利,工作量会很大。 温乐灵在心里掂量着。 累,危险,偏远。 可他能在这条路上获得更隐蔽的安全,还能远离那几人。 算得上是现下的最佳选择了。 可温乐灵依然说:“夏先生,我可能还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当然,您可以考虑。”夏从眠马上道,看似在让步,语气却很硬板:“但是温向导,您要知道时间不等人,暗网的悬赏还在倒计时,越早决定,越早安排你转移,风险越小。” “......” 这理温乐灵也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有两个娃娃没拿回来,他必须把娃娃拿回来。 他说:“我知道,可是我还有一些私人物品需要点时间处理。” “等我处理完再和您联系,可以吗?” 夏从眠:“您这是同意过去了吗?” 温乐灵滞了一下,“嗯嗯。” 眼下的处境并不支持他离开白塔自生自灭,也不支持他留在总部,除非整天往房子里一蹲,不见人也不见天日,那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这样八成会把人憋坏,温乐灵不想。 夏从眠似乎舒了口气,语气卸下几分生硬:“那我等您,温向导,随时都可以,您这边处理完我立刻就能安排。” “好,到时候麻烦您了。” “不麻烦。” “那——我先挂了?” “好,再见,温向导,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嗯嗯。” 通话挂断,温乐灵在联系人界面滞停,须臾,他点进和周洵的聊天框,主动联系: 【a区宿舍102,见一面吗?】 第52章 奖励 消息发出后, 温乐灵又紧之补充一句: 【你自己来,别告诉任何人。】 而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许久没有得到回复, 这让温乐灵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那四个人大有可能就在一起块,因为身边有人,周洵不方便看, 也就没回。 没准等会就会回了。 温乐灵仰面躺下, 被子松垮地搭拢在腰腹,手放在平坦的小肚子上,不时抚动, 一边在脑子里想待会要说的话, 要做的事,再一遍遍地在脑海模拟。 他必须要把娃娃拿回来,若是在周洵不清醒的状态下, 成功率将大幅增长,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疏导。 * 疏导室,房内昏暗, 气氛低得诡异。 四个人, 有站有坐地在房间的不同角落, 之间的氛围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紧压感无处不在。 墙上的幕布还投映着暗网那条不断刷新的天价悬赏,猩红的倒计时一跳一跳,照得几人脸上明暗不定。 周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 特定的提示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周洵的手无意识地摸进口袋,却在准备拿出手机时倏地停住,抵着手机背壳摩了摩。 他敛回面上一切神色,余光欲偷偷地看向其余三人, 而这三人一致地正看着他。 “......” 不能空手出来,这样反而更让人猜疑。 周洵想着,明明心里早已急得发痒,想看看温乐灵主动给自己发了什么消息,但还是克制下来内心的急躁,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从口袋里抽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只是拂开无关紧要的推送。 第54章 “有点事,先走了。”他语气随意,若无其事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闵迟靠在窗边,见状也跟着站起,理了理外衣,洞穿所有的眼神像要穿透他平淡的伪装:“谁这时候找你?什么事比眼下的情况还急?” 他话里带火,显然不信。 周洵置之不理,迈步就朝门口走。 闵迟心头火气“噌”地就冒上来,额角青筋暴跳,几步就追上要将人拦下,傅霆川却放出白狼猛地把他撞开。 “让他去。” “?”闵迟被撞在墙上,脱口而出:“操,你他马有病吗?” “放他走?万一他偷偷去见乐乐,我不可能——”他火冒三丈,根本顾不上满腔的疼痛,可话没说完周洵就关门离开。 “砰”地。 闵迟又暗骂一声,拳头重重地砸在地面,翻了傅霆川一眼。 萧文野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听着声音也只是抬了下眼皮,没说话,诡异地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被邀请去吃独食了呢。 他脸上的假笑渐渐淡下,摸出自己的手机,敲打发出一条消息。 嗡嗡。 手机终于震了,温乐灵打开。 不出所料是周洵。 周洵:【马上就到。】 竟然没问他什么事。 不过紧随萧文野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宝宝,什么时候能排到我哦?】 他知道了? 温乐灵盯着屏幕,眉心紧拧。 还有一个娃娃在萧文野那里,如果今天这个法子对周洵管用,那大概对萧文野也会适用,他必须把两个娃娃都拿回来。 他寻思了下,最终回复:【等着。】 萧文野回复极快,没闹:【等你宝宝。(小狗很想你.jpg)】 温乐灵眉头皱得更紧,马上补上一句:【不准说出去。】 萧文野:【好的宝宝~(小狗捂嘴.jpg)】 萧文野:【小狗期待.jpg】 温乐灵这才转而处理周洵慢了八拍发来的询问:【宝宝找我什么事?】 温乐灵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想一个具有说服力的谎言,最好能让周洵放下所有戒备,也好方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娃娃。 但没缘由地提出要给他疏导会不会让他怀疑? 能将他骗来为他疏导自是最好,因为哨兵在接受疏导时,五感会暂时变得迟钝,防御也会本能地降到最低,便于向导疏导他,掌控他。 思来想去,温乐灵觉得说太多反倒更容易让人下意识地提防,因此,他就回了个四字: 【给你疏导。】 消息发出去,那边莫名静了很久才回: 【真的?乐乐,你怎么突然要给我疏导?】 掉马了,但温乐灵早就对这场面习惯了,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回:【嗯,就是想给你疏导了,你不想吗?】 仿佛说出了一句暗藏魔力的话,顿时点燃了对面的人。 周洵的消息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 【想!想!】 【我马上到宝宝!】 【我很期待,宝宝!】 【我好期待啊……】 【宝宝,等我!】 【宝宝我来了!】 ......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温乐灵没再回复,关上手机,将衣服扣子系紧,理了又理,等待着他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咚、咚、咚...”敲门声轻轻地,有序地响起。 “谁?”不确定来人是谁,温乐灵只就只先爬出了被窝,抬着个小脑袋,耳朵高高地支棱着,屏息凝神地细听。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笑,而后又听见那人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 “...” 听得出来是周洵,但温乐灵突然就不想开门了。 可计划已经进行到这里了... 温乐灵叹一口气,下床开门,迎上视线便是直白地质问:“你有病吗?” 不像开玩笑,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周洵脑子真有些什么毛病。 周洵却只是抓抓头发傻笑:“嘿嘿。” 温乐灵:? “...”感觉治好了也还是流口水。 温乐灵不轻易地露出一丝嫌弃。 周洵察觉,连忙收起那副傻样,搓了搓手,压抑地蠢蠢欲动:“宝宝?快让我进去吧!” 温乐灵不语,就站在门口。 他身形纤瘦,定在中间,瘦窄的肩膀堪堪占住小半扇门框,足够防止周洵挤进来,如一只炸毛却毫无威胁的兔子,被周洵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周洵呼吸一滞再滞,目光慢慢灼热起来,一抹难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眼底迅速掠过。 他一时恍惚地走近,俯身轻易地抱住温乐灵,在他耳边的声音诱哄道:“宝宝,快让我进去吧,我真的等不及了,好想让宝宝给我疏导。” “宝宝...” “宝宝...” 他一声声地叫,嗓音又沉又磁,却没有将温乐灵唤得迷糊,反倒自己越唤越似喝多了酒,醉得不省人事。 温乐灵被他抱得喘不上气,清醒地试着推开他:“等等,周洵!” 力道一松。 “宝宝怎么了?”周洵下巴抵入他的发丝间,黏糊地蹭了蹭。 “娃娃在哪?”温乐灵直奔主题。 “啊?”周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如梦初醒,一惊一乍道:“什么——哦!在宿舍呢宝宝。” “那回宿舍,去你那里。”温乐灵踮起脚尖,自然地踩上周洵的鞋子,不想让自己太累,纤细的手臂上抬,勉强勾住他后颈。 少年下颔小巧削薄,仰起头时,脖颈显得又白又细如温玉,有点青涩的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过细腻的肌肤,一下,又一下,似有羽毛搔过人心尖,勾着人咬上去,尝一尝那点软嫩。 温乐灵看着周洵丢了魂似的,显然,他做到了,想要周洵没办法思考太多。 而周洵盯着他看了会,竟不知怎的就忽然寻回了一抹理智: “宝宝,你这——” 他放开温乐灵,倒抽一口凉气,仰脸朝天不敢再看,但还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搞得蒙着,疑问在脑子里缠来缠去。 为什么问娃娃?为什么去宿舍? 这让他忍不住往最梦幻的方向联想。 难道说...和娃娃,在他的房间,会有一些特殊的情趣? 一股热气冲上脸颊,周洵压了压喉间的痒意,他觉得温乐灵不明说是害羞,也想着不拆穿,又不禁想挑逗一下,揶揄地笑问:“宝宝这是什么意思,你这话——不怕让人误会吗?” 温乐灵:? “误会什么?” “听着——像是某种邀请。” “邀请什么?” 温乐灵听得莫名其妙,却能猜到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但为了娃娃,他可以忍耐,仅仅只是掐住他的脖颈,说:“把脑子放干净点!” “好好好,宝宝别掐,痛。” “我没和你开玩笑。”温乐灵一脸严肃。 周洵嗅到了杀气,当即不敢再得瑟,板板正正地“哦”了一声,笑意却还没来得及尽数散去,“抱歉宝宝,那我们现在就走吗宝宝,我实在等不及了。” “那还这么多废话。”温乐灵反手关上门,“走了。” 像叫一只小狗。 周洵忙不迭跟上,藏不住地欢喜:“宝宝,你对我可真好。”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再也不会给你疏导了。”温乐灵神态凝重地警告,生怕周洵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事后闹个人尽皆知,剩下三个都来找他讨疏导,可就麻烦了。 然后知道他一声不吭跑了,恐怕更麻烦... 第53章 吻我 宿舍门“咔哒”关上。 温乐灵率先进屋, 屋内只有圆月散入的白光,阴沉沉,冷悄悄的, 勉强勒出眼前的物件。 周洵反手锁上门,凑近身,高大的身躯堵住玄关大半的空间, 身影紧跟在温乐灵身后, 将相比之下.体型瘦削的他罩个严实。 “宝宝。”周洵低声唤道。 温乐灵正低头换鞋,停下抬头,就见周洵定在后边搓着手指, 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又有种无比亢奋地局促,令他摸不清头脑,问:“怎么了?” “要...要准备一下吗?” “啊?”温乐灵愈发迷茫:“疏导还用准备什么?” 他话语平淡, 却似一座山砸入周洵本就混荡,被幻想填满的脑海,掀起巨浪。 周洵只觉得热气腾地冲上脸孔, 喉头不堪地滚动, 目光瞥向卧室房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限制级画面: 昏黄的光亮, 凌乱的被褥,还有眼前这个人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的样子... “嗯,嗯,不用——”周洵浑噩地应着,不敢再看温乐灵坦荡明澈的眼睛,怕眼底的渴望泄出, “走吧宝宝。” 第55章 “嗯。” 真是莫名奇妙。 温乐灵穿上拖鞋向房间走,周洵依旧跟着他,眼神黏在他身上,似饥饿已久的野兽可算等到了独享盛宴的机会,正打算着该从何处下口,如何细细地品尝,很难不让人察觉。 温乐灵皱了皱眉,这样的紧盯令他极为不适。 但他没回头,就只是出言警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明明有刻意地放狠声音,可问询一出,全完了,像调情一般在闹笑话。 因此,周洵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嘿嘿”傻笑两声,几步上前,从后面将温乐灵勒进胸膛。 “可能是吧。”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温乐灵耳廓上,话里不止带着痞笑,还能听出压着些更不可言喻的东西。 两人体型相差甚大,温乐灵没来得及停步便脚下一空,他吓一跳,应激地挣扎,手肘往后撞:“你!放开!” “不。”周洵耍赖般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未等温乐灵再说话,便手臂下滑穿过他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公主抱起来, “我抱着宝宝走吧,走得更快。” “我实在等不及了。” 突如其来的失衡感激得温乐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搂住周洵的脖子。 这样姿势让他完全处于被动,周洵的臂膀结实有力,稳稳托着他,步子迈得很大,迫不及待地朝卧室走去。 温乐灵习以为常,不用动一下就知道不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干脆躺平享受,任由周洵抱着。 节省点力气,等下还有正事要做。 周洵用脚踢开卧室门,抱着温乐灵走入,反脚一带,砰地一声,门牢牢地关上。 房间内一片漆黑,温乐灵觉得压抑,周洵却似对这黑暗十分满意,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没有开灯,也没有将他放下,而是径直走向面前那张大床。 温乐灵心头警铃大作:“?” 在周洵将要弯腰把他放下的瞬间,确认不会有误会,他陡然举臂,用手掌抵住了周洵的下巴,用力向上怼。 “嘶!”周洵没防备,被他推得向后一仰,咬住了舌头,动作顿停。 “把我放到椅子上。”温乐灵说,抵在他下巴上的手加力,要将他脑袋抬下来似。 沉默。 再沉默。 周洵抓住温乐灵的手放下,板正脑袋,亢奋到忘我的神思如潮水般退去,再涌回,却是肉眼可见的失落。 即使光线昏暗,温乐灵也能感觉到他肩膀垮下,呼吸滞涩,身旁一直亦步亦趋跟着他的大金毛受到他情绪波动的影响,也从喉间连连发出委屈的“呜呜”声,耷拉着耳朵,用湿漉的鼻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温乐灵垂下的手背,又很快缩回去。 温乐灵硬起心肠没理大金毛,重复道:“椅子。” “——哦,走咯宝宝。”虽没能如愿,但周洵依然兴奋不已,慢慢直起身抱着温乐灵,如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 温乐灵脚尖触地才心里稍定,抬眸与周洵四目相视,问:“还有椅子吗?” “不用。”周洵不假思索道,拖着略微沉重的身子屈膝,在温乐灵腿边跪坐下来。 二人平视,温乐灵往下扫一眼周洵不时搓着裤子的手,又问:“你紧张?” “没——没啊。” “我好着呢宝宝,快开始吧。” 清醒地等待温乐灵的疏导,仿佛在做梦。 他等待着,竟一时间有点恍惚,无意识地向前倾身,像在寻求慰藉,或探寻着什么,将额头轻轻抵在温乐灵并拢的膝盖上。 少年腿部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真实,夹杂淡淡清香。 大金毛见状,也呜咽着凑近,把毛茸茸的脑袋放在温乐灵另一条腿的脚背上,鼻尖蹭他的脚踝,足心,蹭得他忍不住躲。 偏是这一躲。 .............. 即刻像费尽力气才终于上岸的溺水者,他大口大口地从谷底吸取空气,再意犹未尽地吐出。 熨烫得发痒。 花根不由垮下了腰,并拢稀薄的两朵花瓣,又绽开。 “...” 漫上红晕,慌慌张张地向后靠。 哆嗦着手,一手抵住周洵还在..的头,一手手指插入他的头发。 听见周洵疑似泄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温乐灵倏地收手,揪住他一大撮头发,毫不留情地向上一提。 “嘶——”周洵没有防备,头皮袭来尖锐刺痛迫使他仰起脸,恋恋不舍地脱离那片温热的依靠。 而分明很疼,他心里却在反应过来后笑开了花。 这!不是!梦! 温乐灵,乐乐,真的在他面前,将要单独疏导他。 他刚刚,还... 周洵刮了刮鼻尖,似在回味着什么,舌尖几不可察地舔过唇角,眸光紧之不自主地看向方才的甜点,喉头咕噜一下。 温乐灵敏锐察觉,不悦吐嘈:“怎么说也是个s级哨兵,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制力?” “一会疏导忍者点,别把口水蹭我裤子上。” 和这些人就不能有和善脸色,温乐灵心里记下。 可周洵似乎并没有被他这话打击到,就直勾勾地看着他,又舔舔发干的唇,往前跪行几步,重趴回他的腿上,但适可而止,说:“宝宝,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我也好怕这是梦啊,像这样靠近你,我想了很久了。” 后面几个字,他说得很是酸涩,咯噔,砸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只换得温乐灵置若罔闻,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放在他面前。 似一块玉器。 温乐灵现下真没空陪他咯噔一下,他将人推开,命令:“手放上来。” “不是——宝宝...” 氛围都到这了... 他还想着温乐灵能看他可怜,施舍他一次中层或以上程度的疏导。 但温乐灵仅是质疑地“嗯”一声,他就硬生生把挣扎的话咽回了肚子,将自己的大手放了上去。 疏导开始。 温乐灵掌心微凉柔软,周洵的手掌宽厚,指骨粗大,掌心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硬茧,刚一触及他搏动的脉搏时,就见他呼吸不易察觉地重伤一分,手指先是克制地略微蜷起,又迅速逼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温润,凉丝丝的触感深入脉络,一路蔓延至心尖。 温乐灵最初出手温和,精神力就像初夏的风,慢慢渗进周洵的精神图景。 他状态良好,但舒适不减半分,婪地汲取着这份清凉与宁静。 极舒适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额头又一次抵上温乐灵的膝盖,更加依赖,更加顺从。 大金毛也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整个趴伏在温乐灵脚边,时而露出肚皮打滚,期待着小向导也能来摸一摸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毯。 可惜温乐灵还没照顾上它,便清晰地感受到周洵压在图景的警惕在消融,防备在降低。 周洵现在待他已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就是现在。 他需要更进一步,让周洵彻底沉浸,屏蔽所有感知。 温乐灵稳当地保持输出精神力,脚尖藏在月光投影的阴影里,轻轻踢了踢周洵的膝盖。 力道很轻,看着就像无意间的小动作,却又暗蕴深意。 周洵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恍惚,沉沦在被抚慰的万分愉悦里,迷茫、无辜地看向温乐灵。 温乐灵垂着眼睫,漆黑下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只听他说: “吻我。” 这两个字一出口,简直是热油上落了火星。 周洵的瞳孔剧震,刚还发虚的眼神顿时聚焦,又紧随被压不住的火焰吞没。 他没有半点没犹豫,噌地直起身,一只手狠狠撑住温乐灵旁边的椅背上,木头被抵得吱呀响,另一只手急火火地扣住温乐灵的后颈。 混着粗气的唇又烫又热,凶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掠夺和占有几近满溢,急切得像要确认什么,又像要将人生吞下去。 旋即,周洵的舌长驱直入,在温乐灵的口腔肆意扫荡,毫不客气地探索,汲取他清甜的气息,又缠住他的舌尖,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温乐灵被动地承受着,被周洵吻得几乎窒息,大脑空白了一瞬,只能感觉到唇舌被激烈地蹂躏,氧气被疯狂掠夺,还有周洵身上炙热到要把他点燃的侵略感。 失算了... 第54章 错认 “等——” 下意识的语出又突然止住。 趁着两人身体紧贴, 周洵意乱情迷,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唇齿与怀中温软躯体之际,这应是他偷取娃娃的最佳时机。 温乐灵思索着, 搭在周洵后颈上的手悄然无声地越过他宽阔的肩头,谨慎地向后方的桌面摸索。 首先触及的是电脑,冰凉的手感激得他瑟缩了下, 紧随其后便是熟悉的触感。 第56章 他的娃娃!有了! 温乐灵心跳如擂鼓, 赶紧攥住娃娃的腰将其紧紧困在手心。 与此同时,周洵的吻因他轻微的动作愈加激烈,辗转厮磨, 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他的下唇, 引起一语压抑的闷哼。 温乐灵凝眉,忍着刺痛与似要将自己烧起来的滚烫触感,小心、迅速地缩回了手, 顺势塞入卫衣口袋里。 簌簌声完全被二人急促的呼吸,唇舌交缠的水声掩盖。 窗外云层飘移,露出完整的月亮。 皎洁的月光透过未阖紧的窗帘缝隙, 落在地上扩大些许, 恰巧将两人紧密交叠、悠悠晃动的影子切割开一道明暗分界。 不知多长时间流逝, 这个漫长到将近耗尽氧气的吻才终于因周洵稍稍退开吸入空气而暂歇。 他额头还抵着温乐灵, 二人急促的呼吸疯狂地搅在一块,分不清彼此。 温乐灵戒备地看他,他胸口突突地起伏,眼神暗沉,其中滚涌着的情意仿若要将人紧紧包裹,立刻占为己有: “宝宝...再来一次——求你...” 他手不老实地向下探,一步一步, 十分缓慢地将温乐灵从椅子抱起来,又等了一会,才向大床移去脚步。 正愁没有理由跑路,就眼见周洵将办法送上门。 因此,温乐灵没有反抗,乖顺地由着周洵视若珍宝般把他放在床上,一边顺手将娃娃塞入被子下面,一边若无其事迎上周洵黏烫的目光。 但他依然没有试着挣扎,或是和周洵讲道理,只是淡淡挑一下眉尖,眼眶却倏地就红了,溜圆的眼睛里水汪汪,马上就要掉眼泪,像透了水的琉璃器皿,剔透、脆弱。 睫毛似疲倦的蝶翼,有气无力地动一下,眼睑便映下一片惹人心疼的碎影,眼尾泛着一点红。 一眨不眨地委屈看着周洵,温乐灵像熬尽使命的香石,软绵绵地栽入枕头里,拖着长而黏的疲惫尾音咕哝: “周洵....我好累啊——” 他吸吸鼻子,声音甜柔,似在撒娇:“今天先欠着,好不好?明天,明天补你两次,怎么样?” 说完,他装模作样抬手,明显欲摸摸周洵的头,胳膊却像化为一汪春水般,刚漂浮上空中,便无力承担垂在身侧。 周洵完全僵住。 像被一盆带着甜香的温水当头浇下,他心底熊熊燃烧的火焰“呲”一声,没灭,反而更磨人的闷烧。 他看着温乐灵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只觉心如刀割,满脑子全是心疼,将欲念冲个干净。 “宝宝,是不是我刚才太着急,让你不舒服了?”周洵向后退两步,埋下头似乎在面地思过。 他将温乐灵的疲倦全全归咎于自己刚才过于激烈的亲吻和失控的举止上,愧疚感排山倒海地涌上。 “不是,和你没关系。”温乐灵摇头否认,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欲落不落的水光,格外惹人疼。 他没有解释,话落就依旧用那疲惫的眼神望着周洵,直击周洵的大脑,心脏。 周洵脑子又空,心脏狂跳不止。 “那,那就好!”他连连点头,这怎可能还不答应: “那今天疏导就到这里吧,宝宝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再说!” 他满脑子就想着温乐灵太累,完全没想或急着让温乐灵承诺明天一定补上他的疏导,反而觉得乐乐明天愿意主动和他说话,就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他也心疼极了,所以忍不住想亲近温乐灵,又怕打扰,但最后还是没忍住,轻手轻脚地挨着床边坐下,伸手想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揽进身侧,哄一哄:“那、那我抱着宝宝睡一觉,你好好歇着——”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要掀开被子,想钻进被窝把人锢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守护他。 温乐灵浑身一僵,面上不露反感,可就在周洵碰到被角的瞬间,他反应迅速伸腿,脚尖抵在周洵正处于亢奋状态,存在感极强的部位。 没有用力踹,就是虚虚地阻拦意味。 周洵不敢再向前,只觉自深处袭上诡异地期待,期待着温乐灵能狠狠踩上,被撩拨得差点再次燎原。 但温乐灵没待他过多幻想就又说: “等等。” 周洵连动也不敢再动,就保持着别扭的姿势,涩着喉克制道:“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温乐灵蹙着眉,捂着肚子小声嘟囔,鼻音还在,听着可怜兮兮:“我饿了,肚子空着咕咕叫,我会睡不着觉。” “你先去给我做点饭,好不好?吃完饭我们再一起睡觉。” “哦!哦哦哦!好!好的宝宝!” 虚惊一场。 周洵还以为温乐灵会把他赶出去。 而终于逮着了可以弥补,和在温乐灵面前大展身手表现的机会,他忙不迭应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精神抖擞,还被自己一口一个叫着‘宝宝’的人用脚尖抵着的部位,又看了看床上裹着被子,十分单薄脆弱,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温乐灵,更加急于表现: “宝宝想吃什么?我、我马上就去做!” “嗯...” 得想点操作复杂的,毕竟周洵的做饭时间就是他逃跑的时间,他得多多争取。 温乐灵特别认真地想了想,许久才慢吞吞地,略带点娇气,挑剔地说出几个菜系,而后贴心询问: “会做吗?” 不会... 但不会可以学啊! 反正等会就会了,周洵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当即道:“好!我会!我全会!我这就去!宝宝你等着,很快就好!” 能很快就好才怪呢,怎么说也得两个小时打底。 温乐灵暗暗窃喜,脸上暂时不敢露分毫,就见周洵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向门口,临关门,他说: “等我哦,宝宝。” “...嗯。”有点心虚,温乐灵眼神瞥向一边。 听着门外脚步声匆匆直奔厨房,跟着便是冰箱开门,锅碗叮当碰撞,水流哗哗的声响,温乐灵这才卸下伪装,掀开被子看了看娃娃,他松了一大口气。 睁眼看着天花板,他眼里的疲惫与不堪一击褪得干干净净,心里只余下小算盘,还有得逞的兴奋。 又拿回一个娃娃! 但这里不能久留,他就是为了逃跑才支开周洵,此时不跑何时跑,待会没跑掉又得绞尽脑汁想办法,未免太刻意地不想让周洵闲下来。 他必须得在周洵回来之前偷偷溜走。 不能跳窗,还必须从正门走。 温乐灵凝神屏气,又仔细听了一会厨房的动静。 周洵似乎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情大好的样子,锅里不知在炒着什么,油烟机嗡嗡作响。 时机正好。 温乐灵不再犹豫,利落地掀开被子,动作轻盈得似化形为一只蹦跶的兔子,赤着脚落在地毯上,微凉的触感使他打了个激灵,脚趾卷蜷了蜷。 他没急着开门出去,而是快步地溜到门边,耳朵贴在门面上,跟兔子在打探消息似的森*晚*整*理,侧耳细听。 周洵确实在厨房忙碌,水声,切东西的声音,油锅轻微的滋啦声一个连一个混响在一起,显然短时间够他忙活,肯定没心思关注厨房外的响动。 温乐灵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拉开门就想溜出卧室,一路直奔大门跑掉。 可就在他刚走出卧室,准备再探一探客厅的情况时,外面竟响起沉稳而隐隐有点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所在卧室的方向匀速走来。 是周洵吗? 但那声响不是拖鞋能踩出来的,一定是皮鞋。 难道是周洵临时有事罢工了? 但厨房还热闹着。 怎么回事!? 温乐灵猜不出个到底谁是谁,只能迷茫地先退回原位。 他关上门,以比溜下床时更快的速度,嗖地窜回床边。 慌乱无措间,光裸的脚掌踩在地毯边上不慎滑了一下,他憋住咕噜至嘴边的惊呼,身体踉跄着扑向床铺,手忙脚乱地抓住被子,才没弄出大响动。 他顾不上胳膊肘摔得发疼,手腕还扭痛,也顾不上怦怦狂跳的心,连滚带爬就钻进被窝,连忙蜷成一个圆球,将自己裹个密不透风,连脑袋也没能幸免,只留一条小缝喘气。 而后,他竭力调整自己因惊吓,疾跑和差点摔倒的变故而乱了套的呼吸,尽快让呼吸平稳下来,轻车熟路地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薄薄的身子都在刻意跟着呼吸微微轻动。 几不可闻的“吱呀”一声,卧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像是死神到来,一点点蚕食掉房间里的暖意。 温乐灵不由紧张,却不忘做戏。 他哼哼唧唧地蹭了蹭枕头,没睁眼,便伸着懒腰问: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吗?” 一道不属于周洵的男音落入耳中。 温乐灵:!? 第57章 第55章 要跑路哩 温乐灵身体一僵, 伪装顿地散尽。 能听出是闵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回来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这里? 另外两个呢?也跟他一起回来了吗? 若是四个人都齐了,他今天还怎么可能跑得掉吗? 似有两根鼓棒在敲击他的心脏, 敲得他胸脯噗通噗通,但他硬是压着没噌地坐起来看个明白,只是握紧如冒着寒气的拳头, 等待死神逼近。 他感觉到闵迟关上了门, 仿佛自己身临一处峡谷。 旋即,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漫向床边,厚厚的地毯吞噬下大半声音, 让落地的步子变得闷沉。 温乐灵只觉自己正一步步地走向陡峭的悬崖边, 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脚下却像受着诡异的牵引,根本无法停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既定的毁灭坠落。 他没能睁开眼,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安慰: 别担心。 闵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可愈发沉重的脚步声,声声皆似在背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欲将他推下悬崖。 温乐灵逼着自己平复呼吸, 假装刚被吵醒的样子, 含混地又哼一声, 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胳膊撑着床坐起身。 他抬手揉揉眼睛,揉得眼眶溢出泪水,目光才迟迟地落在床尾的人影上。 闵迟垂眸看过来,脸在背光处有些看不清,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感横冲直撞就往人心里钻,撞得人心乱。 二人之间就余几步距离,温乐灵不着痕迹地往后移了移, 脊背抵上冰凉的床头板,他眉头一紧,看着闵迟那张没什么多余神情的脸,嗓子里又干涩又紧。 “今天不行。”话音从喉咙里滚出还沾着倦意,像浸过晨雾的芦笛:“后天...后天行不行?” 其实后天也不行,后天他早就跑得远远的了,这话不过是随口扯的谎,是援兵之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闵迟察觉出什么。 温乐灵忐忑。 闵迟没有马上接话,只又往前踏了一步。 闷沉的身影落下来,近乎将坐在床上的温乐灵整个罩住。 他比周洵还壮一些,肩宽腿长,和双开门冰箱有一比,往那儿一站,都让人觉得屋里的空气好像稀薄了不少,闷得人喘不上气。 “明天为什么不可以啊,宝宝?”闵迟开口,没有再问其他,看来是知道方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他说话声并不高,但审视意味满满,让人不爽。 但眼下不是有仇立刻就报的时候,把人“请”走才是关键。 可是,明天? 明天他肯定走不成,明天定下了疏导萧文野,要是再定一个闵迟,可能忙不过来。 因为他想拿回萧文野手中的娃娃就跑,疏导过程中他又肯定没时间再哄骗、稳住闵迟。 到时候只要他还在这一片区域活动,闵迟就必定会找到他。 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只能是后天,及后天之后,等闵迟意识到他跑路时,他早就无影无踪了。 倏忽之间,温乐灵就再入了戏。 他神色放空地眨眨眼,葡萄一般水灵,肩膀软趴趴地松了下来。 按了按额角,话语像落进柔和的夏风里,却又透出沉滞的疲倦:“我今天...太累了,明天估计也缓不过来。” 他掀了掀眼,瞳仁还洇着湿亮的光润,目的明确,直攻闵迟:“我想...等状态好点,多给你一些,行吗?再等等。” 他裹着被子,只露出巴掌大一张过于瓷丽的小脸,脸色白得没一点血色,眼底还浮着淡淡的青,不像能装出来的,单薄又无助,任谁都狠不下心再逼一句。 闵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乐灵余光寸步不离地关注着闵迟的脸色,心揪成一团,生怕哪处细节露出马脚,就全完了。 他看着闵迟的目光扫过自己眼下的青影,又掠过泛白的嘴唇,眼神里起初是掂量与探究,之后一点一点地褪个干净。 闵迟看着温乐灵眼下的淡青和确实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疑虑和隐约的不快倏然就被寻不出一个字能概括的滋味给冲淡了。 很不是滋味。 他心头忽地一凛,一个从未关心过的事带着些微征兆冒出来: 自己在温乐灵心里,难道就是那种只会贪婪地索取,不顾他身体安危的混账东西? 就像周洵那样? 留下这种印象可不行。 得改。 还有机会,必须得补救过来! 闵迟不知不觉卸了浑身的劲,喉头一滚,冷硬随着话出散开:“好,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滞了一下,像是担心温乐灵不信,又补充:“我还能再等几天。” 可话一出口,反而更不对劲了,更显得他在刻意压制,多么急不可耐似的。 他连忙又找补,话里磕磕绊绊,笨拙的急切:“...也,也可以不要,宝宝身体最重要。” 温乐灵没回话,就静静地看他,忽地唇角微扬,唇畔掠过一抹极淡的笑影,眼低却不见半点笑意:“你确定?” 他眼中明晃晃写着: 不信。 闵迟被这眼神看得心头泛起亿点刺骨的算,立刻板起脸,语气坚定:“我确定。” “在我这里,宝宝身体才是第一位。” 温乐灵没说什么,仅是喉间低低地应下一声,不再逮着这个话题不放,问:“就你一个人回来的?他们没一起吗?” 闻言,闵迟刚刚缓和的神色又凝住雪霜。 他眯眯眼,周身散开敌意,但温乐灵可以确定不是在攻击他,没有收回目光。 听见他问:“宝宝,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要给他们疏导吗...?” 后一句,尾音里藏不住的酸涩。 “...” 没头没脑的。 温乐灵在心底暗地翻了个晕头的白眼,面上却只显几分无奈的疲倦。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疏导什么,我要走。” 唇瓣微阖,顿了下再落:“你会帮我吗?” “走?” 闵迟重复一遍,眉头绞在一处,方才几分温柔顷刻便消散地得干干净净,取而替之的是骤然升起的警惕和不解: “宝宝要往哪里走?这不就是你的宿舍?我们的宿舍。” 他又上前半步,“你离了这里还能住哪?大街吗?” 温乐灵被他逼得呼吸一窒,但没退缩。 他掀开被子,娃娃拿在手里藏在背后,赤脚踩在地毯上,仰头直视闵迟,平静但不容在商议的坚决:“我现在要回一趟家,有点事必须处理。” 他要把娃娃带回去,明天就不回白塔了,以免周洵找他,约萧文野就开个酒店。 “回家?”闵迟当即反驳,字句强硬,“不行。外面现在对你来说太危险。除非——” 眼神定住,一字一顿,“让我陪着你。” 温乐灵笑了一声。 不意外。 他也往前走一步,拉近和闵迟的距离,讲出自己的担忧:“你?那他们三个呢?肯定也要跟着。” “人一多,更容易惹人注意。” “你们我谁也不会用,我会向夏从眠申请,派专业人员对我进行特殊保护,这比你们任何人跟着我都更稳妥。” 字字在理,闵迟一时语塞,内心在疯狂挣扎。 厨房隐隐漫来来与当下沉凝气氛格格不入的忙碌声响。 还在犹豫? 温乐灵眼珠下移,又掀开眼皮,干脆给他个痛快: “闵迟,你别逼我。” 眼里没有怒火,没有惧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好像只要闵迟再得寸进尺地进一步,再说一句反对的话,他就会立马碎裂,或是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闵迟身一震。 所有想商量,说服,用各种理由让温乐灵答应自己随行的念头瞬间土崩瓦解。 “——好。” “宝宝自己去。” 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温乐灵点了点头,不再搭理闵迟,便准备离开,又顿住。 差点忘了最关键的事。 他侧个身,闵迟赶紧迎上,却听他问:“是你自己回来的吗?” 闵迟滞一下,“啊?” “我问,萧文野和傅霆川有没有回来?” “没,没...” 想多了,还以为... “那我走了。” 闵迟一口失落的叹还没上来,温乐灵就要走,他赶忙又要表现:“我送你下去吧,就到楼下。” 温乐灵头也不回:“别了,不能让周洵发现。” “怎么?难道——” “道什么?你会想跟我去,他就不会吗?” 刚才真是白说了... 闵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也是,周洵肯定也会干出这种事。 不能给温乐灵添麻烦,闵迟想着,打消了念头,“好吧——” 第58章 “那宝宝走吧。” “我会想你的。” “和夏从眠申请成功后告诉记得我一下,路上注意安全,出发和到家也和我说一声。” 听着闵迟嘱咐,温乐灵已经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没回头,轻轻地“嗯”了声回应。 拧动门把,开门,他又补了句: “谢谢关心。”然后就溜了出去,直冲玄关。 厨房里,周洵隐约还在哼着刚刚那首跑调的歌,温乐灵没去看,也没做停留,噔噔噔却落点格外轻地踏下楼梯。 身影很快融入门口的昏暗之中,只残余一道慌促的背影。 第56章 守夜 从正门直走至白塔宿舍区外的一条林荫小道, 温乐灵拿出手机拨通夏从眠的电话。 这个时间他肯定睡下了,发文字内容必定不能及时得到回复。 温乐灵等不了的。 铃声在静谧中回响,几分钟后, 终于拨通。 “夏先生,是我。”他声音似雨滴落在花叶上,盖着厚布, 密密的碎响映着心里七上八下:“我想申请回家一趟, 收拾些必要的私人用品,这样明天就可以出发前往白塔分部了。” “明天!?” 一声惊吼从听筒直冲入耳膜,温乐灵吓个哆嗦, 脖子缩了一下, 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些,淡淡道:“是,是有什么问题吗?明天不能走?” 可上次明明答应他随时都能联系他。 心里头不由没着没落的, 仿若踩在刚刚化冻的冰面上,脚下空浮,心神不宁地等待答复。 那边却很长时间没再出声, 静得温乐灵都不禁怀疑是不是他没信号了, 还是电话被挂了。 但手机信号正常, 电话也正常在计时。 也许真是明天不方便走, 而一想到自己的承诺,夏从眠又不想败坏自己的信誉,只能凉着他的同时快速寻求方法圆场。 温乐灵猜是这样,不过一直这样冷下去也不是个事,也看不到个头,于是,他开口欲道: 后天也可以走。 正巧不巧, 夏从眠也有了话:“可以,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温乐灵:? 原来可以,那纠结这么久是在——? 搞不懂。 不过,反正能走了也就不必再深究这些,温乐灵放下心:“那就辛苦夏先生了,嗯——大约会派多少人哦?” 他想让心里有个底,用不用途中自己在防着些。 “一个,宋河。” 夏从眠的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没留商量的余地:“由他全程负责您的安全。” 似乎是预判到了他会震惊,质疑,为了不让他质疑,因此用这样的语气。 温乐灵不快,有疑问便问,也不管夏从眠那话到底什么目的:“宋河?就他一个?没有其他人了吗?” “人多目标大,反而更危险。”夏从眠异于往常冷硬的声音透过电流钻过来,笃定的形同在套模板,“放心,他的能力足够,您在哪里?我马上让他接您。” 这是完全不给他再搏一搏,多搏几个随行人员的机会啊... 温乐灵一时失语。 这算什么? 风水轮流转吗? 不久前他用来堵过闵迟的理由,就这样以眨眼的工夫便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温乐灵隐隐感出浓浓的诡异,夏从眠之前一直都待他十分关切,尤其是发现他的特殊体质后,更是事无巨细地操心,与眼下这种近似敷衍的关心简直天地之差。 莫非被人控制了? 温乐灵想探一探真相,顺便再争取一下,神色凝重,舔了舔有些许干涩的薄唇,商量道:“夏先生,只派宋河一个人我认为不太行,您再考虑一下,多派几个人吧。我——” 他没表明自己是怕死,但意思足矣明确。 万一遇上向导猎人,温乐灵不信仅凭宋河一人便能一边抵抗敌人,一边助他逃跑。 闻言,夏从眠再次没了动静,这次消失的时间更长。 正当温乐灵欲出言确认还是否有人在时,夏从眠的声音再度响起,更冷冽了一些:“目前没有更多人手可以调用了,如果是您你坚持需要更多人陪同随行,我只能派出012小队。” 温乐灵:? 那四个?那还不抵就宋河一个。 先丢开他就是为了逃离这四人选择离开不提,若是让这四个人一起陪他,就注定这趟行程不会顺利, 还保护他?不添乱就不错了,怕不是会从出发打到目的地,没等向导猎人袭击,我方攻击力就自主地累累下降至零。 想想就脊背发凉。 “...不用了。”温乐灵瞬间变了主意妥协,不过话音里还余留一丝没抹平的无语:“就宋河吧。” “嗯。他十分钟后到东侧门,您和他联系吧。”夏从眠话落,便利索地挂了通话。 “嘟嘟嘟——” 温乐灵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屏幕,心头的怪异挥之不去—— 夏从眠到底还是夏从眠吗? 态度变得实在让人措不及防。 困疑在他脑中盘旋,但站在想也想不出什么,正准备收手机赶去宿舍东门,宋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向导,您在原地别动就行了,我马上就到。”他声音听着亮得很。 这么晚还没睡? 温乐灵注意力跑偏,不过仅好奇一瞬就回归正题,应道:“好,麻烦你了。” “哈。”宋河笑了声,似在偷偷地窃喜:“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像是高兴还不及呢。 温乐灵不太懂他有什么可高兴的,若是换作他深夜被人从美梦中吵醒,得知是被叫去加班,他可能会... 在床上不满地咕噜几圈,再吭吭唧唧地起床,加班还是得加,但肯定不会像宋河一样高兴的不得了,而是会皱巴着小脸,干什么都带着戾气。 宋河来得很快,一辆悬浮车滑到他面前停下,车门自动打开,车窗降下:“温向导,请上车。” “嗯。” 温乐灵上了车,宋河便给他一针定神剂:“您放心,我会认真保护您。” “...我相信你。”温乐灵不忍心打击他的信心,僵硬一笑。 “那就走了!” 车子平稳地驶离白塔宿舍区,而后离开白塔,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 温乐灵靠在后座,目光定在窗外缓速倒退的街景,认真地注视。 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般氛围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情况棘手的大事。 宋河从后视镜里看着温乐灵,捕捉到他溢于言表的忐忑,开口打破气一片森寂:“温向导,您不用担心,这段路很安全。” 温乐灵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没动。 宋河只能再寻新话题驱散这凝滞的气氛,隔了一会又问:“调职的手续准备到哪里了?宿舍里的个人物品有收拾吗?” “还没。”温乐灵敷衍道,眼睛仍盯着窗外。 随即又是寂静。 宋河锲而不舍:“分部那边气候比这里差很多,冬天很长,您需要的御寒物品可以列个单子,明天出发前我帮您准备。” “谢谢,不用了。”温乐灵总算舍得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驾驶座的后脑勺,“到了那边再买吧。” 仿佛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他又补上一句:“今天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折腾你跑一趟。” “哪里的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河回道,停顿须臾,像随口一提,又像在试探,问,“您真的决定去分部了吗?那里的环境常年受污染的侵染很差的,比总部这边危险得多。” 危险? 现在是这里更危险吧... 温乐灵苦涩地笑了笑,眸子重落回窗外雾茫的夜景,“环境差没关系什么,至于危险...” “你还不知道有人在高价买我人头?” 宋河猛打方向盘,疑似要刹车但误踩上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又停下,惯性带动二人前后剧晃。 温乐灵一头撞在靠背上,脑袋空了一刹,天旋地转的眩晕劲还没缓过来,就又听宋河持续发力,斩钉截铁道: “我会陪您一起去。” “?” 温乐灵脑中登时嗡地一声,耳鸣了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你要干什么?” 宋河一字一顿重复,眼神坚定:“我会陪您一起去白塔分部。” “?” 什么情况? 温乐灵一头雾水,满脸的不可思议,质问:“你干嘛?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没苦硬吃啊?” 宋河没有马上解释,温乐灵从后视镜中看到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故作神秘似的吊人胃口。 温乐灵打算再捞一捞他的理智,但被宋河抢先一步道: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有您在的地方,就没有苦日子。” “?” “??” “???” 第59章 什么啊... 温乐灵完全僵化,眼睛瞪得溜圆,一时能理解但又不敢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他嘴唇微开,眨么眨眼,就蹦出一声:“...啊?” “——没事。” 没事? 温乐灵听到了宋河咽了口唾液,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但现下的状况,他生怕自己只是问一嘴,就会激得宋河再神游似的吐出几句让人诧异的话语,于是,就冷冷地“哦”了声。 之后,二人便很合拍地不再聊天,一路无言,也奇迹般的无阻碍,顺利抵达温乐灵的住所。 下车,温乐灵以为宋河会跟上,可打开门回头一看,他人还坐在车里。 “?” 温乐灵只能又走回去,问:“你不知道今天不回去吗?” “知道。” “那还在这里待着干嘛?不进去?” 此话一出,宋河眼睛倏地一亮,“我,我能进去吗!?” 他指着自己,笑容似要与太阳肩并肩。 寒气吹散了温乐灵的耐心,他手放入大衣口袋,要走:“你想在外面守门也可以。” “不不不,我进,进!” ----------------------- 作者有话说:待修 第57章 跑路 温乐灵带着宋河进了屋, 拿出一次性拖鞋让他换上,开了空调。 房子里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冷清中漫着久未住人的沉闷。 褪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回头看向稍带局促站在门口的宋河:“你吃饭吗?我饿了,做碗面,你吃我就带你一碗。” 宋河心里一动, 冲口欲道:“我做吧”,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能吃到温向导亲手做的饭,这样的待遇估计只有今天一次机会,再之后便求之不得。 宋河压着雀跃的内心, 应道:“吃, 辛苦您了,需要我在一旁帮您做些什么吗?” “不用。”温乐灵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你去把客房自己收拾了吧, 南边那间,褥子在衣柜里。” “南边——”宋河循着方向看去,“好的, 那您有事随时就叫我。” “嗯。” 温乐灵回了一声, 走进厨房, 从柜子里拿出围裙系上。 绳结歪了些, 勒得他肩背单薄清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烟火装束,反倒衬得他眉眼温软柔情。 不论谁撞上这平静、入心,温馨的一幕,都必定会移不开眼, 甚至会不由自主地上前,从背后抱住这个人。 温乐灵又拿出挂面和两个蛋,开火,倒水,等水开下面。 而厨房的窗户映出他温静的侧影,和窗外沉凝的夜色融作一处,又清寂而遥不可及。 不久,面出锅了,他分出两碗调了个汤汁,擦擦手便去客房叫人。 房门没关,掩着,他推开,就看到宋河正拿着手机面向铺得整齐的床铺环动。 估摸是在拍照? 听到开门的动静,宋河一惊,仿佛魂都惊飞了,手忙脚乱将证物仓促地置于背后。 “...” 破绽实在太明显了,温乐灵没法无视这份古怪。 他问:“你干嘛呢?” 宋河脸上涌现一丝没压住的窘迫与无措,他抓了抓后脑勺:“没、没干什么。” 不打算老实交待? 温乐灵不悦,因此直言:“你在拍什么?” 宋河心底噗通一下,似坠入了万丈深渊,一口气险些吓得没喘上来。 谎言被拆破一时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他眼神瞥向一旁,又一个一旁,最终落在温乐灵平静的脸上,以防罪行加重,认命坦白: “就拍了一下床铺,记录一下劳动成果。” “记录?”温乐灵将信将疑。 “是的,我习惯随手记录一下日常生活。” “——”这倒是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温乐灵一时失言,最后只是警告:“别乱发。” 万一让那四个人发现,闻着味定位找上门,可就完蛋了。 “不会的!”宋河连忙做出保证。 温乐灵与宋河之间还是有些信任在的,虽不是很多,但足够支持他当下信任宋河答应他不会往外发。 “那走吧,吃饭去。” “这么快吗!辛苦您了!”宋河忙不迭跟上温乐灵,不过走了几步,他便把刚刚的承诺扔在了脑后,打开手机朋友圈,编辑插入床铺图片,打出文字内容: 【幸福】 关掉定位,敲下发送。 二人一前一后到餐桌前,挨着在一面坐下。 面条散发着简单的香气,宋河低头看了看碗,不由咽了下口水,板不住似的拿出手机,迅速拍下面前的这碗面条。 温乐灵抬起眼皮看他。 “就...记录生活的习惯。”宋河讪笑,不问自答。 “哦,快吃吧,一会面凉了。” “这就吃,看着就很香,闻着也香,温向导。” “...” 后面还叫他一声,听着怪怪的。 但温乐灵也没再理会,低头吃面。 温汤下肚,驱散了夜间的寒气,也使他紧绷的神经稍有放松。 吃美了,只暗暗捉见宋河低着头摆弄手机,没分心怀疑他在做什么。 吃完最后一口,温乐灵放下碗,抬眼看向宋河。 他似是做了不可告人的亏心事,立马将不知何时放在桌底的手机拿回了上面,随心地放在手边,之后埋头吃面。 温乐灵知道他有事,不过也没多问,淡定地收拾碗筷。 见状,宋河抓住时机表现:“温向导,您放在这里吧,等会吃完我收拾。” “嗯?”温乐灵动作一顿,爽快应下:“行,那就——辛苦你了?” 饭是他做的,饭后宋河收拾,分工合作也不错。 他也是累了,刚分化s级还不太适应控制能量外溢,需要耗费远高于平均值的精力。 宋河笑道:“不辛苦,您快去休息吧,明天再整理也没事。” “嗯。那你也早些睡。” “晚安,温向导。” “晚安。” 直到目视温乐灵进了房间,确定门关得严实,宋河再次打开了手机,进入编辑朋友圈的页面,插入了一碗面条的图片,文字内容依旧两个字: 【温暖】 * 忙活大半个夜,周洵终于做完了这顿异常诡异的饭菜。 把饭菜一一端上饭桌前,他拿出手机,打开置顶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宝宝,下来吃饭吧。】 发送。 旋即,他顺手打开朋友圈刷新看了一眼,宋河连发了两条。 宋河?他什么时候恋爱了?还同居了? 周洵带着疑问打开评论框,分别输入文字发送: 【99宋队,什么时候有的情况啊?】 【这么晚了还吃呢?】 而后就没再管是否得到了回复,切回和温乐灵聊天框,还没有回信。 睡着了? 周洵匆匆端完饭菜就上去查看情况。 开门,房间里待着的人竟是闵迟。 周洵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乐乐呢?” “你找他?” “不然呢?” “他连走都没告诉你,你觉得他会想见你吗?” “他是自己走的吗?”周洵压着怒意:“我看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吧。” “闵迟,做人还是不要太贪。” “你就不贪吗?”闵迟轻笑,渗出清晰的讥诮:“你刚刚可是独享了一次疏导诶。” “这是乐乐主动给我的,”周洵盯着他,不屑地“呵”了声:“羡慕死你了吧。” “羡慕?”闵迟嘴角微勾,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他为什么会主动给你疏导?你真以为自己有点本事了?” “他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娃娃,你扣着不放,他只能这么做。” 周洵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桌子。 空了,那里空了。 娃娃果真不见了,他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接吻的时候吗? 温乐灵趁他意识不清时偷偷拿走了娃娃,所以当他把他抱到床上时,他没有反抗。 然后又说累了,明天再继续,只是目的达到了,不必再演下去了。 深夜让他做那些饭菜,或许也不是真的饿了,只是为了支开他,为了跑路,免得他发现时还没跑掉,被追要回去。 原来一切都是带有目的性的,而非... 思绪骤断,温乐灵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含糊地回答莫名要给他疏导的原因。 但放鱼钩也得有鱼愿意上。 就只是一句—— 想了。 你难道不想要吗? 他就应了。 周洵喉眼酸痛,摇了摇头,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像在嘲笑自己,温乐灵不过朝他勾勾手,他就上了。 但他不后悔选择应了疏导,不过心里的情绪波动短时间内恐怕没法平复。 第60章 闵迟见周洵沉默,反应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发疯一般追问温乐灵去了哪里,之后半天问不出个结果,就只能去找温乐灵发疯,问他在哪里,这样他就能得来全不费工夫地拿到温乐灵的所在地址。 现实却是,周洵就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闵迟没了耐心,开门要离开:“走了。” “等等。”周洵大步流星上前,劈手大力抵住门板。 他不能理解,又火又懵,被戏弄的微火和深深的困惑混在一起。 如果温乐灵仅是想要拿回娃娃,他其实可以直接说,就算他因不舍不会轻易地给,但只要温乐灵多磨几次,他肯定会更舍不得温乐灵掉眼泪,会将娃娃还回去。 为什么要用疏导来诱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结束后一声不吭就跑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洵问,脸色铁青:“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也这么对过你吗?” “还有娃娃,他为什么要急着拿回去?” 闵迟挑眉嗤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你告森*晚*整*理诉我,他去了哪里。” “自己不会问吗?他不回你,我也不会告诉你。”他脖子昂得很高,毫不怯场,根本看不出他其实压根不知道温乐灵去了哪里,且更让人觉得,他知道的事,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啧。”周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没接话,烦躁地打开手机,尝试给温乐灵拨去电话。 。 嗡嗡两声,听筒里传出冬日刺骨冰水般冷硬的系统女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 无法接通? 没有关机怎么会无法接通? 周洵挂断通话,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联系,面色沉得尽是戾气。 闵迟隐约觉得不妙,问:“怎么了?” “他——把我拉黑了。” 第58章 名分 闵迟不妙的预感更重, 他还没点开自己与温乐灵的聊天框确认,周洵就烦躁地抬了抬下巴,不见外还有些命令意味道:“看看你的。” 闵迟蔑笑一声, 心里也没底却全然一副相信温乐灵肯定没删自己的信心,滑开屏幕,点入置顶聊天框, 编辑消息发送: 【宝宝, 睡了吗?】 消息成功发送。 还好,没被拉黑。 闵迟下意识松口气,又马上敛回, 还是别高兴太早, 万一只是还没轮到他... 他得弄清楚温乐灵为什么突然拉黑周洵。 “他没拉黑我。” 语气平淡,没有分毫暂且逃过一劫的庆幸。 周洵眼睛登时定过来:“给他发消息,问他现在在哪?” “或者手机给我, 我打给他。”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拿,也可以说是抢,却被闵迟眼疾手快地将手机往身后一撤, 侧身避开: “今天太晚了, 明天再说吧。” “明天?”周洵当即就气笑了, 火烧谁眉毛上谁急, 他陡然拔高音量,“事没发生在你身上你自然不急!他人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跟我说等明天?” “那你想怎样?现在凌晨几点?把他吵起来,然后呢?逼问他为什么跑?你觉得他会老实告诉你,还是会再把你拉黑一遍,你犯浑别拉上我,自己开小号去!”闵迟也被激起火气, 字字带刺。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就在争执一触即发之际,门把转动。 傅霆川推门而入,看着屋里对峙的两人,眉峰下压:“你们在干什么?这么晚了在吵什么?”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竞争者。 这念头同时滑过周洵和闵迟的脑海,两人在昏暗中极快撞上一眼,又马上错开,默契地尽收周身的戾气,说: “没什么。” “就吵两句。” 异口同声,但都是敷衍蒙混带过。 傅霆川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扫,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只是担心会是因为温乐灵,见人不在就放心了,随口道:“都早点休息吧,你们不睡别人不睡吗?别打扰大家休息。” 说完便走了。 门关上,周洵和闵迟就各自沉下着脸,却没了再对峙的心情,一个出门走向厨房,那桌早就应该凉透了的饭菜还摆着,周洵需要收拾掉,一个径直回了宿舍。 * 许久没在家睡上一觉,温乐灵反倒有些不适应这份温馨,天色刚隐隐放亮就醒了。 但又躺了会,他才拿起枕边的衣服塞进被子里,在被中换下了睡裤,起床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必要的证件,还有那几个娃娃,很快他就装满行李箱,只差萧文野手中的娃娃,拿回来他就可以走了。 得尽快了。 温乐灵坐回床边,额头因忙碌渗出些薄汗,拿纸巾擦了擦,之后才摸出枕下的手机,圆润泛红的指尖在联系人页面滑动,在萧文野的头像旁边停下。 他点开聊天框,切入定位分享了他周边的一个位置。 是一家酒店,离他现在的住处不远,步行也就十一二分钟的样子。 想到这个时间萧文野大有可能还在睡梦中,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语音通话。 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应答。 通话自动挂断,于是,他再拨。 反复几次,终于在他的坚持不懈下,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沙哑困顿,凶悍几乎能穿透电波,“最好有正事,不然……” “谁啊!?”刚通就是一声带着火气的低吼质问,宣泄着被打扰美梦的暴戾和不耐。 温乐灵觉得那股凶悍都能穿透空间限制,激得他脊背发寒,似乎这通电话拨通,他若是说不出个重要的正事,就可以等着死翘翘了,识趣的就最好赶紧自己找个绳吊了吧。 不过须臾,他就静下了心,应声:“是我。” 温乐灵猜测萧文野会沉默一下。 不出意外,那边果然静了一瞬。 “——宝宝?”萧文野的语调像坐着过山车一般,在云霄与谷底间几番冲坠,不可置信,后悔莫及道:“抱歉宝宝!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刚是……” “没事。”温乐灵都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错了,刚刚是因为脑子不清醒,下次决定不会了,干脆直接打断,进入原谅环节:“我没生气,先挂了,你看一下消息。” “啊?”萧文野楞了一下,不可思议地问,“这就挂了啊宝宝?” 一边听话地切入小屏看温乐灵给他发了什么,脑子里还在想,这么早把他叫醒,温乐灵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温乐灵却没再回应,果断无言地结束了通话。 而萧文野也刚好点入他分享来的位置,瞳孔一震。 ? 酒店? “这...宝宝,你这...”他说一半才发现通话挂了,于是赶忙打开输入框,手落上键盘却又止步不前了,僵硬地动了动,只发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温乐灵收到消息打开,就见一只小狗: 萧:【小狗震惊.jpg】 往上看还是输入中,他先没回,等着看萧文野要说些什么。 可这一等就是几分钟,“正在输入”标识一明一灭,终于在十分钟流逝后耗尽了温乐灵的耐心,他编辑信息发送: 【?】 【有事就说,再不回就拉黑了。】 有点幼稚的威胁,但效果绝佳。 萧文野这才肯慢吞吞地发来消息,字里行间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宝宝,咱们这...是要在酒店疏导吗?】 温乐灵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自动就想象出萧文野此时抓耳挠腮,也许是想歪了又不敢确定的样子。 “...”他无奈叹口气,回复: 【怎么,你疏导还认地方?】 萧文野秒回一个疯狂摇头,耳朵几近甩成螺旋桨的狗子表情包: 【不不不!我这就过去!等我乐乐!】 【带上娃娃。】温乐灵生怕萧文野会夺门而出,顾不上心里的忐忑,赶紧敲键盘发信。 萧:【?】 【带着个干什么哦宝宝?】 温乐灵豁出去一般,快速打字:【玩。】 发送。 世界仿佛静音了。 “正在输入...”的标识再次疯狂闪烁,萧文野却迟迟没有再发新消息过来。 温乐灵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让他慢慢消化、猜想,补充道: 【三十分钟,我要在xx酒店xxx号房见到你,过时不候。】 消息发出,他又觉得三十分钟有点长。 时间一旦富裕,萧文野肯定会胡思乱想,于是,他重新编辑,发送:【二十五分钟,我要在xx酒店xxx号房见到你,过时不候。】 这一次意料之中回复很快:【我这就出发!】 【带娃娃了吗?】 【带了。】 确认萧文野确实有带娃娃,温乐灵便不再多言,他穿件外套,怕惊动还在熟睡的宋河,动作间都十分小心,像一片羽毛滑过地板,静悄无声地带上门,浸入灰蒙蒙的晨光之中。 第61章 一路上,他走得格外小心,时而借着周身的掩体回头观察,确保无人尾随。 清晨的街道行人寥寥,偶尔驶过的车辆也带不起些许喧嚣,寂静让温乐灵五官都变得更敏锐。 他压低帽檐,疾行至看见xx酒店的牌匾才吁口气。 在前台快速办理入住,他拿着房卡上楼。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他等待着,明明不怎么恐慌,心里却莫名地发闷。 二十一分。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擦破室内的静。 “谁?”温乐灵问道,几步走到门口,凑近猫眼。 门外,萧文野高大的身影完全堵住视野。 他穿着黑色夹克,呼哧带喘,怀里似乎鼓囊囊地揣着什么。 “是我,萧文野。” 温乐灵拧开反锁链,拉开一道门缝,低声道:“进来。” 萧文野闪身而入,身上寒气尚未散尽。 温乐灵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房门落锁,“过来坐吧。” 萧文野一咧唇角,跟在温乐灵身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涂红了他的耳根。 “宝宝。”他唤道。 “怎么?” “你觉不觉得——”萧文野欲言又止。 温乐灵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不解:“觉得什么?” ——像在... 但还没等萧文野回话,他紧之又道:“娃娃呢?” 萧文野不自在地扯出一抹淡笑,拉开夹克拉链,变出一个娃娃,拿出,“在这里。” 话题乍然转变。 “...” 怪不得他刚才觉得胸口又闷又硌,原来是被萧文野放在了那里... “给我吧。”温乐灵向前伸手。 萧文野却手腕一转,将娃娃背到了身后。 温乐灵:“?” “宝宝,你也要没收我的娃娃吗?”萧文野面色骤变,神态凝重。 温乐灵故作不知:“什么?” 萧文野毫不客气地出卖了队友:“你在疏导周洵的时候拿走了他的娃娃,我知道,他告诉我了。” “...” 还好,他想过周洵可能在发现后会告诉其他人,所以没有再故技重施,选择了开门见山,但显然也没什么用。 看萧文野的样子,大概是不会轻易还给他,不过一旦进行疏导,不论主动还是被动,还不还都不是他能说得算了。 他看着萧文野逼近,自己也随之后退。 听着萧文野问:“为什么?宝宝,这些娃娃不是我们的福利吗?现在你却要一个一个亲自收回去?” “如果不是娃娃有什么特殊的作用,我实在想不到宝宝这番作为的意义是?” “...”温乐灵只觉沉默震得自己耳朵嗡嗡响。 退至无路可退,他淡定地瞥一眼窗外,说:“因为你们都有男朋友了。” “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就一次疏导换娃娃,可以吗?” “不行我就闹到让你男朋友来处理。”温乐灵灵光乍现,脱口而出。 他又没错,他怕什么,过错方难道不是有男朋友还刷直播当大哥点餐的萧文野? 但他看萧文野却是迷茫的样子,不妙的预感随之又涌上心头。 男朋友? 他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他什么时候混到了名分? 萧文野懵了。 ----------------------- 作者有话说:待修 第59章 是谁 “我的男朋友, 是谁?”萧文野定了几秒,神秘开口。 温乐灵:“...” 这几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病得严重,温乐灵毫不客气道:“你有病吗?你的男朋友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问我?” “因为我有男朋友那一定是宝宝你啊, 你肯定会知道。” 温乐灵:“?” 温乐灵瞳孔地震,问号在他头上盘旋:“什么!?” 他不可置信,眉头凝得极深。 萧文野却还不知死活地重复:“我的男朋友只会是宝宝你, 不可能有别人。” 温乐灵听得小脸皱巴, 一时语塞,不自主地往后退开一步,避灾似的。 四目相视, 他心里一笑, 自己该夸萧文野不愧是渣男吗?心理素质太有技术含量了... 谎话连篇草稿都不带打,冲口而出还不卡壳。 “宝宝?”萧文野低低地唤了一声,若有若无地嗅到了一丝诡异的, 直逼死亡的寒气,他脸色也渐渐沉下,凝重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怎么?”温乐灵迎上他幽深的眼神, 心底不明原因地窜开一撮小火苗:“敢做不敢当?” 两条船都上了, 闹大了就等着跳船被淹死吧。 而这句质问似乎让萧文野更加笃定就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温乐灵看着他, 迫切地想靠近自己,于是他跟随脚步向后退。 一进一退,又是一进一退,最终,萧文野放弃了,他定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点兵:“什么敢做不敢当, 宝宝,你告诉我,是谁?” “闵迟?周洵?傅霆川?还是别的什么人?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我根本没有什么男朋友,就只有过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压不住的崩溃,无措,但温乐灵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因为温乐灵觉得这不一定是真的,他也分不清,干脆就一锤子打死是假的算了。 反正不管是真是假,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以后更不会有关系了。 温乐灵漠不关心地侧脸,看了眼床头的时钟—— 05:47。 再不进行疏导,可能不等结束宋河就会醒了,不能再拖了。 他无声地叹出口气,淡淡道:“还疏导吗?” “疏。”萧文野秒答,但还不及温乐灵庆幸话题就这么轻松地偏移了,他紧随又道: “但我们要先把我有男朋友,男朋友是谁这件事理清楚,宝宝,你就是给我判死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 “那你先把娃娃还给我。”温乐灵灵机一动,也和他谈条件。 而为了自证清白,他赌萧文野必定会还给他。 果不其然,萧文野不假思索,当即就将一直攥于背后的娃娃交了上来:“好,宝宝,我这就还给你,娃娃给你,但你必须听我的解释。” 娃娃完全回到自己的怀里,温乐灵才冷冷地“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抬头见萧文野还在原地不动,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 “好...” 得到批准,萧文野才敢动地方,走到温乐灵身边坐下,有话想说,但被温乐灵打断了。 也不知是不是刚被萧文野攥着娃娃的缘故,温乐灵才会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又因为想不到办法要回娃娃,心里没底而烦躁,所以他方才没什么耐心。 此刻他拿回娃娃,顿时觉得心里舒畅不少,也没那么烦躁了,竟有点想给萧文野的死刑寻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低声开口,却没再针对萧文野一个人,而是将其余几人也拉出来一块审判:“你们四个不是都有男朋友了吗?” 连闵迟也没能幸免,他后知后觉,闵迟可能也在欺骗他。 “我们,都有!?”萧文野一听,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们三个有没有我不确定,但我绝对没有!宝宝,我发誓!这是谁在造我的谣?!” 他气得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不过刚吼出声,就吃了温乐灵一记警告的眼神,他连忙压下那股烈火。 温乐灵惩罚一般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在疏导,不要乱动。” 萧文野立马乖乖坐好,任由怒火在胸腔翻涌,嘴里却忍不住辩解,委屈得像只无辜挨打的大狗:“宝宝,这真是一派胡言,有人想要我死啊!我冤枉!” “宝宝你好想想,我每天除了任务,就是守着你的直播间隔空傻笑,然后等你下播和你视频或者聊天,哪还有时间聊别人。” “我这颗心,真真从头到尾都挂在你身上。” “哦。” 温乐灵想尽快完成疏导,所以输送精神力清除污染时十分专注,因此敷衍了萧文野。 可他回过神也没有再补充,因为如果让他说,他也就能比这再说一个“哦”,变成“哦哦”,和一个“哦”也没什么区别... 哦。 哦。 哦。 冷漠、简短的声音萦上耳畔,萧文野看着眼前冷漠非常的温乐灵,只觉有一根冰锥刺入了他的胸口,之后“唰”地炸开霜花,将他的心完完全全冻住,无法再跳动。 酸楚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混杂着不被信任的惶惑,将他无情地淹入深海之中。 他猛然回到第一次对这个人动心的时刻。 不是惊鸿一瞥的视觉震撼,而是一场由声音展开的狩猎。 焦虑失眠的深夜,他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可能刷着刷着就困了,手机屏幕在一个直播间门口停留过久,忽地,主播讲话了。 第62章 萧文野从睡梦中惊醒,手指一抖就点了进去,直播间内没有画面,只有一道平静、舒缓的男音,正在唱一首情歌。 不存在刻意的温柔,隐隐裹挟着清冷的质感,像初春暖阳下缓缓流淌的清溪,一点点淌入他的精神图景,浸润这片早已被污染,干涸的荒原。 自此,别人或许有一眼万年,他却是一语入魂。 那些平日不常听得歌曲,故事,经由这嗓音过滤,都成了可以抚慰他浑浊灵魂的甘霖。 于是,他砸上了榜一。 加上联系方式后,他又开始天天期待着那通可能到来的视频,即使温乐灵始终戴着面具,只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含情的眼,他也甘之如饴。 光是听着那声音,明明平平稳稳,没什么起伏,却能听得他心乱如麻,又能慢慢地抚平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让他获得短暂的喘息。 他开始不满足仅仅是这样,他开始想要更多。 他开始想,手机后面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笑起来呢?他忍不住去想象这个人的体温,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凉,但握在手里,应该会是暖的吧? 谁知念头至此萌生,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而现在,他有了机会去一一探索。 可当他从回忆中挣脱时,房间里早已空空荡荡。 人呢? * 温乐灵离开酒店时,外面竟下起了毛毛雨,将他浑身淋个浸湿。 只觉身上潮乎乎很不舒服,于是,他到家后就直奔浴室洗澡。 然而,就顾着嫌弃了... 关掉水龙头,温乐灵下意识去抓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却抓了空,这才发现自己连更换的衣物都忘了拿。 “......” 问题不大。 宋河应该还在睡着。 思到此,温乐灵穿上件不知何时放在浴室宽大的衬衫就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还滴着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寻着吹风机。 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衬衫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行走间衣尾微掀,碎风拂过纤细的脚踝。 俯身时,衣摆向上扯了些,露出盈盈一握的腰肢,白得惹眼。 而就在他找到吹风机时,电子门居然不合时宜地传来“解锁成功”的提示音。 ? 温乐灵动作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宋河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只踏入房门一步,温乐灵就觉得骤然的凉意与潮湿瞬间将自己裹挟,如有细密的雨点不断落在身上,让他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宋河的头发贴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脸色沉得也能拧出水来。 视线最初落在温乐灵错愕的脸上,而后不由自主向下滑,扫过那双还带着水汽,泛着红晕的腿,他悄悄烧着了耳根,面上却仍显愠色。 空气凝固。 温乐灵脑袋里“嗡”一声,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搭在一旁的湿浴巾,随意地围在腰间,把腿遮得严严实实,脸颊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温乐灵故作镇定,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河能醒这么早,不管下雨也跑了出去,怕不是醒后发现他不在,出去找了? 他提着颗心捞起洗手台上的手机,点亮屏幕,99+消息一瞬间蜂拥而上,只听手机“叮叮叮”不停,温乐灵尴尬地将手机藏去背后,笑了笑。 宋河却收回视线,反手关上门。 他没有回答温乐灵的问题,也没有管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就这么一步步逼近。 温乐灵想制止,倒不是怕,是会弄脏地板啊! 但一想宋河应该会主动收拾,也就随他便吧。 看着宋河在自己面前站定,他的目光沉沉,压得人莫名紧张: “温向导,您去了哪里?” 温乐灵脚下不稳就要往后栽去。 ----------------------- 作者有话说:待修 第60章 视频 被宋河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胳膊, 温乐灵站稳,但旋即就挣开宋河的手,往后踉跄两步。 指节刮过鼻尖, 他眼神飘忽,说:“没去哪里,我有晨跑的习惯, 顺便去买早餐。” 谎话脱口而出, 话落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宋河上下扫视他一番,似在确认什么,问:“早餐呢?” “嗯...”温乐灵卡壳, 视线愈发飘乱, 勉强笑了笑:“没买到,下雨了...” “温向导下雨还去晨跑吗?” “我出去的时候还没下。” “那也太早了,温向导。”宋河语气平平。 温乐灵却觉得他就像在质问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因撒谎而起的心虚即刻烟消云散,只剩被那阴阳怪气的话语激起的逆反心理。 他也冷了脸,抬眼撞进宋河的目光里:“怎么?我打扰你了?” 而话音刚落, 他迟缓地发现,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过于近了。 宋河高壮的身躯往他面前一站, 投下来的阴影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 对方明显没有想收敛威压的气息, s级哨兵深入骨髓的压迫感不间断地渗过来,两人体型与力量之间的悬殊让温乐灵本能地戒备,心跳漏跳一拍,脊背不自主地绷紧。 好在这退缩的念头只存活了眨眼一瞬。 温乐灵运出一口气,s级向导的精神力在精神图景中缓缓铺开,外渗,自主地与宋河对抗, 抚平了他些许的生理性不安,激得他重新挺直脊背,眼神随之恢复平静,不再躲避,直直地望进宋河眼里,与他抗衡。 宋河似乎察觉到了他转息间的情绪波动,以及他的防备,沉默了须臾,又开了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固执地追问:“我想知道您去了哪里?” 温乐灵皱起眉,并不想回答,转身在柜子里拿了条新毛巾,对着镜子擦拭头发,一边答非所问: “宋河,夏先生派你随行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不是让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话说得有些重,明摆着划清界限,隐隐地警告,暗藏如若在犯,就会驱逐的意味。 闻言,宋河就那么定在原地,身体似乎僵住了,紧之便是久久的沉默。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丝落下,“啪嗒啪嗒”滴在地板上,汇起一汪汪的泥泞。 他垂下眸子,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一一掩去,再张口时,语气彻底平复如初,一如既往地恭敬、小心: “抱歉,温向导,是我逾矩了。”他低声致歉,继道:“但现在情况特殊,各方势力都在暗地里动作不断,还请您最好不要再单独外出,因为一旦您发生什么意外,我无法向夏先生交代,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还望您能理解。”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解释,温乐灵却听得眉心紧皱。 他总觉得这句话还藏有别的深意,但一时之间又琢磨不清。 他侧过头,看向宋河,试图从男人眼中看出些什么。 宋河仍站在那儿,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勒出壮硕的身形,发梢还在不住地往下滴水,看着很是狼狈,但站得笔直,眼神简单得只有担忧。 温乐灵没看出什么,不过心里火气倒是消下去了几分。 他想了想,宋河似乎也没错,他的任务是保护他,自然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担心、害怕,甚至生气,如果今天真的不幸发生了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抱歉。” 他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温乐灵神色缓和了些,不是很自在地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注意。” 应该也不会有下次了吧... 说完,他转回身,拿起吹风机按下开关,嗡嗡的噪音响起,隔绝了接下来有些微妙的气氛。 他胡乱地拨弄着半干的头发,却始终无法忽视从身侧落下的紧盯。 温乐灵忍了又忍,终于在那道视线要将他看穿之际,忍无可忍关掉吹风机。 屋内紧之坠入一片沉寂,只听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温乐灵再次转过身,挂上一抹笑脸,看向似根柱子一样杵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宋河,问:“你是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宋河的目光飞快扫过他宽大衬衫下那片诱人的光景,进而是光裸笔直的小腿,又立刻回到他脸上,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 他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嗓音发虚的干涩:“嗯——您早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早饭? 温乐灵没应,而是绕开他,看去了地上那串从门口拖进来的泥水鞋印,直至宋河脚边洇开的一小滩湿渍,他目光才慢慢向上,看回浑身湿漉,头发还在下雨的宋河。 四目相对,意思不言而喻。 宋河追随他的视线低头一看,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当下有多么狼狈,但更让他觉得窘迫的是,他还把门口到这里的地板踩得那么脏... 这是温向导的家... 他神色爬上几分无措,局促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想离干净的地面远些,可又踩出两个湿脚印。 第63章 “...” 温乐灵看着他,眉头皱得愈紧,想让他先收拾地板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出口变成了: “你要不先洗个澡?” 说得宋河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发红,闷声道:“抱歉。” “...” 嘴上说着抱歉,但一动不动是在——? 温乐灵着实头疼,又往旁边让了让:“快去洗吧。” 宋河迟疑地往前走了一小步,脚下又是一滩水渍,他乍地如触电一般缩回脚,全然没了刚才步步紧逼,追问他时的压迫感,像只刚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狗,对一切都充满不安,害怕会犯错。 温乐灵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不快散了大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啊——好,好。”宋河连忙应声,不敢再看温乐灵,同手同脚都没顾上调整就钻进浴室。 约莫得有两三分钟,花洒才被打开。 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温乐灵差点就要敲门询问了。 回看地上的狼藉,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取来拖把收拾,额头渐渐浮出一层薄汗。 去洗了洗,手还没擦干,一旁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跳出一通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萧文野。 温乐灵一拍脑门,迟缓地记起来,他匆忙离开酒店忘了把人拉黑了,于是想也没想就要挂断之后拉黑一条龙。 然而手指还没落下,萧文野的消息就如涨潮的水先一步涌入。 【宝宝,想拉黑我吗?】 【不准挂,我知道你在哪里。】 【闵迟和周洵正到处找你呢,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哪就接视频。】 【我保证,我什么也不干,我就想说清楚关于我有男朋友这件事,这真的是误会。】 【宝宝,给我个机会。】 他知道? 萧文野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消息接连涌现,温乐灵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直到看见地址信息,他瞳孔骤缩。 萧文野竟然真的知道他在哪里? 地址没有错... 温乐灵大脑空了一刹,缓过神时视频已经自动挂断,不过萧文野很快就发起了新的视频邀请,他依然没接,一边嘀咕要冷静,一边故作淡定地回: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 萧文野马上追着回:【接,我不要文字聊。】 温乐灵的手停在了挂断键上。 不接,其实也没什么,他不觉得萧文野真的会把地址告诉闵迟和周洵,而是好奇推着他陷入了犹豫不决,他想知道萧文野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跟踪?还是有人告诉他了? 如果是后者,那会是谁? 宋河,还是夏从眠? 最终,温乐灵指尖一偏,按下了接通键。 怎知与此同时,浴室门戏剧性地开了。 宋河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只在下身松松围了条浴巾,肩阔背厚,臂膀结实有力,宽实的身形看着尤为魁梧。 似乎没料到温乐灵还站在浴室外,宋河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停住,视线一滑,落在了他手中略微举起的手机屏上。 屏幕三分之二被萧文野的打脸占据,余下的小框里,恰到好处地圈住了他与温乐灵。 “宝宝,你终于——”萧文野一句话未说完,焦急与喜色一并瞬间冻结森*晚*整*理、龟裂,之后被难以置信的惊愕,翻江倒海的暴怒取代。 他的眼睛刹那间涨红,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宋河,恨不能穿过屏幕将他撕碎,随即猛地转向温乐灵。 没有想象中会近乎嘶哑扭曲的吼叫质问,温乐灵看着他,生无可恋地看着,竟听到他低声细语问:“宝宝,宋河为什么在这啊?” “你和他——” “没有关系。”温乐灵出言打断。 萧文野明显怔了一下,脸色有些僵硬,辨不出是信与不信,只是笑了笑,“那就好。” “嗯——”得赶快转移话题,温乐灵想着,眼珠溜溜一转,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换我来说了。” 此话一出,萧文野眼中掠过一抹错愕:“宝宝想说什么?你说,你先说。” 温乐灵不客气,直言:“我的住址,你从哪里得到的?是你跟踪了我,还是有人告诉了你?” 第61章 关起来 片刻沉默, 萧文野嘴角噙笑,不易察觉地隐忍:“是我派人跟踪了你。” “...” “你要调职到分部吗。”萧文野再次开口,不是询问, 是陈述。 “?”温乐灵拿着手机的手一松,又猛地敛神攥紧。 他怎么会知道? “这又是谁告诉你的?”温乐灵问,声音微厉:“夏从眠?还是你派来跟踪我的人?” 萧文野短促地呵一声, 笑得瘆人, 避开问题厉道:“回来,宝宝。现在,马上, 或者——” 他拖长语调, 似豹子捕猎前发出低吼:“我们四个现在就过去,亲自把你抓回来。” 这话听得温乐灵心头火起,被悬赏不得不四处逃窜, 被窥视,被步步紧逼,窒息感似汹涌的浪花漫过胸脯, 裹得他头脑发乱。 他脸色一凛, 顿了顿思索如何反驳, 似笑非笑问:“抓我?” “你们抓我又能干什么?夏从眠也劝我调职分部, 白塔也同意了,你们抓我回去只能是给自己添麻烦,说不定还会受惩罚。” “清醒一点吧。” “宝宝。”萧文野声音森冷,笑意不达眼底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不紧不慢道: “谁说我们要把你带回白塔了?” 一字一句敲在心上,温乐灵神色一楞,眼皮不安地一跳。 不回白塔?那回哪里? 他们想干什么? 比刚才更甚的凉意顺着脊梁直往上爬, 他明白,又逃避般下意识地装不明白萧文野没说出口的话。 要把他关起来吗? 他脊背不由沁出薄汗,心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身后的沉默被一声脚步打破。 温乐灵回头,没看清宋河要干什么,就觉一柱带着海水腥气的凛冽威压轰然炸开,但并非在恐吓他,反而让他觉得心里微暖。 随即,眼前便被一片翻涌的淡蓝色遮住,宋河的精神力如深海的浪花,肆意地席卷而来,将他密不透风地护在中心。 与此同时,他感觉脚边也袭上暖意,实实在在的支撑感不可忽视。 温乐灵低头,看见是兔子,但体型不似从前,竟长得与他差不多高,依旧温顺地挨着他,埋头用脑瓜蹭着他的小腿,不过周身散发出的s级精神力却沉重如山,与外层海水筑起的屏障隐约地呼应。 两种截然不同又奇异的力量融在一起,将温乐灵完全包裹起来。 海水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可能的攻击,兔子的力场慢慢抚平了他心里的所有惊悸与不安。 这种感觉不是简单的安全,温乐灵觉得自己像被一个强大可靠的存在彻底护在了身后,整颗心都随之定了下来,让他下意识就想靠过去。 又一闭一睁眼睛,他看见宋河正一步一步向他靠近,脸色森寒。 温乐灵没有制止他,就看着他走近,手伸过来覆上自己握着手机的手背。 掌心滚烫,有一层薄茧,力道不容拒绝生怕温乐灵跑了似的。 温乐灵没有躲开。 视频里,萧文野起初被限制视线,还以为是卡了,见此一幕,他先是没声,静了足足一分钟,似乎没反应过来刚才看到的画面。 紧随,沉重的呼吸声伴着气急败坏的吼叫在耳边炸开:“宋河,你放开他!” “再不放开我让你——” 话没说完,就又见屏幕那边的两人对视,像在眼神交流确认什么。 之后,宋河瞥来一眼,“叮”一声,视频挂断了。 听筒里的咆哮被彻底切断,世界都清静了。 可不出须臾,手机就在宋河手中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不断闪烁。 萧文野锲而不舍地来电,一通接一通,歇斯底里的疯狂。 宋河没有接,温乐灵见他要把萧文野拉入黑名单,但停在确认前低头看过来。 “可以。”温乐灵点点头。 他大概能想象到萧文野此时的脸色。 应该不是“差”能来形容的了,如果萧文野本人现在就在此,恐怕会先冲上来把宋河撕个稀巴烂,再把他生吞活剥。 不,等等。 温乐灵思绪晃了一下。 若是萧文野只对宋河,那应该分不出个高低,可若是还有个他,那萧文野的胜算必定堪忧。 那时候萧文野会怎么办? 以他神经的性子,八成不会落荒而逃,结果只会更加恐怖,更糟。 同归于尽? 温乐灵觉得有可能,不过缺一个施展的机会,怎么可能也只能是萧文野有气撒不出。 他接回手机没说什么,绕开宋河抱起桌上的娃娃,回到卧室将娃娃放在行李箱,再出来时推着行李箱,面露歉意。 第64章 宋河心头一紧。 “刚才,” “谢谢你了。” “你这样回去,会不会被他们找麻烦?” 温乐灵自顾自说着,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那四个人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而宋河刚刚那番举动无异于正面宣战,他回去白塔,恐怕不会有好日子过。 温乐灵不由担忧,完全没注意宋河的情绪转变多么丰富: 呼吸一滞,又猛地松口气,继而转瞬即逝勾起愉悦地笑,似走投无路竟发现了一条密道,忍不住窃喜。 压了压唇角,他问:“温向导是在担心我吗?” 温乐灵一顿,不觉得这有必要撒谎,抿了抿粉嫩的唇瓣,点点头:“嗯。” 宋河眼里的盼头更多了些,他眨了下眼,不明所以地挪开视线,可没几秒又板不住看回来,笑说:“没事,我不是说过会和您一起去分部,您不用担心我。” 还记得。 温乐灵皱眉,脱口而出便是否决:“这不行。” “可是——”宋河欲言又止,神色黯淡:“我现在回去,一定会被他们找麻烦的。” “会死的。” “...”温乐灵没说话,这样的宋河让他感觉陌生,他盯着宋河直到对方重新抬起头,看清他眼中的无辜、不舍、期待,以及被他掩饰的…… 狡猾。 他眯了眯眼睛,唇角微翘,抿出一抹坏笑,单纯地问:“你打不过吗?” 宋河一噎,明显被问住。 他开口不语,脸上一闪而过犹豫不决。 男人不能说不行,但是... 万一真出什么意外他就见不到温向导了。 这个念头飞过脑海,登时让他清醒。 “我——”吭出一声但又卡壳。 他还是说不出,总觉得说完就会收获温乐灵失望地看着自己。 温乐灵看着他。 宋河现下的模样实在一言难尽,头发还没擦干,又没穿上衣,露出祈求留下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 渣了别人感情的渣男,还是下床就不认人的那种,看得他心里不是滋味,故意鼓励道: “我觉得你可以。” “他们再不是东西,应该也干不出群殴的事吧?” 宋河只觉在蹦极,走上台相当于被温向导信任时,他不由自主地激动,忐忑,可一切还没准备就绪,话还没有说出,他就掉了下去,反应过来温乐灵也许只是想赶他走,他又闷声不语:“......” 在想借口。 温乐灵见况,穷追不舍,不留时间让他思考应对之策:“怎么了?” 宋河摇摇头,否定了温乐灵的想法:“不一定。” “...”其实温乐灵也不太确定,他们的底线一直是个谜,他没有试探过。 也是真切的担忧,因此他实在在宋河几次挣扎下再难硬起心肠,他抬头揉压眉心缓解眼中酸胀,疲惫感如麻网将他牢牢地困住。 看眼时间,再不走没准那几个人真会赶过来,将他抓走,不知关入那里。 那时四个人,可就是他们俩凶多吉少了... 最终,温乐灵叹了口气,放弃坚持,“那随你吧。” “调过来别后悔就行。”还是忍不住再劝。 宋河却唯恐他下一秒会反悔,像只犯错大狗耷拉下来的脑袋倏地抬起,头摇得似拨浪鼓:“不后悔!不后悔!” “那就走吧。”温乐灵不再看他,拉着行李箱向门后方向别过身:“再晚一些我担心他们真会找上门。” 宋河赶紧追上,伸手拿过他的箱子:“我来吧,温向导。” “谢谢。” “没事,您不饿吗?不然我简单做些吃的带着路上吃?” “不了。” 至此,宋河也不再拖沓:“那就走吧,快些开车最迟中午也就到了。” “嗯。”温乐灵看了看被两人一起推拉的行李箱,默默松开,背好自己的小包:“谢谢,麻烦了。” “应该的。” 二人并肩走向门口,宋河抢先一步握住门把,开门。 而门外那条被雨水打湿的寂静小路却不知所踪,一片密林,雷雨交加,泥土与雨水的气息中竟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浓郁到冲得人作呕。 林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死状凄惨,鲜血将地面的积水都染成了暗红色,顺着坡路慢慢流淌。 看他们的着装,有白塔的人,也有不明来路的黑衣人。 温乐灵无措地定在原地,被这气味刺激得无意识后退,抓紧宋河的衣袖,抬眼看向他。 宋河在看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尸体,不及温乐灵追随目光看过去,宋河就像突然认出并意识到了什么可怖的诡异,瞬间目眦欲裂,伸臂跨步挡在他面前。 视野被身影完全覆盖,温乐灵猜测大事不妙,做出两手准备。 撤退回屋,或是配合宋河大战一场。 就听宋河低喝:“别出来!” “快回到屋里去!这,这是...” 二人忙不迭一同后退,温乐灵一时之间摸不清状况,而宋河话没能说完,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温乐灵:? 第62章 意外 温乐灵瞳孔急缩, 像破碎的玻璃晃现一眨眼混沌的光波。 目光向上,越过宋河的肩膀落在他侧腹,这里不知何时被一把短刃刺入, 刀刃在被发现的瞬间凭空消失,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出暗红的血液。 温乐灵脸色刷地白了,见宋河痛地靠墙喘息, 估计他现在已眼前发黑, 不及他低头看清伤况,就似狂风下的一朵花瓣,步调不稳地晃着身向前, 替他用手死死压住伤口。 血液顺着他干净修长的指节间流出, “滴答滴答”止不住地砸向地板。 莫名的晕眩袭上心头,温乐灵没有松手,只是低声唤道:“宋...宋河。” 话音虚浮, 但已是尽力调整之后:“这是,怎么回事?” 宋河似有若无地身体一抽,僵硬、费力地低头看他, 青筋暴起的手覆盖下来, 握住他的手掰开:“没...没——” 他声音低哑, 只是吐个字似乎都需攒足全身的力气, 可还是没能说完就呛咳起来,大股大股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液从他口中涌出:“咳——咳咳...” 他再无力气说话,高大的身躯连靠墙也稳不住,向一边踉跄即将栽向地面,但还惦记着将温乐灵往房间更里面推护。 温乐灵来不及思考什么,刻意地与他反抗,更近地贴向他, 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抵住他将要倾倒的身体。 体型悬殊,只能是半拖半抱地将他高壮的身躯往屋里带。 ——砰! 门被用尽全力甩上,落锁。 温乐灵将宋河沉重的身体小心靠在往里一些的门边墙上,扶着他缓缓滑坐在地上。 刚坐稳,宋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声声皆似要把五脏六腑全全咳出,喷溅的血点落在温乐灵的袖口与脸颊上,他脸色愈加发白,本能地抵触见血,闭上眼睛。 但处境告诉他,这不是逃避之时,他必须战胜这份害怕。 最后,内心挣扎仅一次,他便重新睁开眼睛,顺着宋河下滑跪坐在他面前,“宋河,你别睡!” 看见宋河昏昏欲睡,温乐灵赶紧晃他肩膀,尝试让他清醒过来。 无济于事。 宋河的头越垂越低,渐渐失力。 温乐灵逼迫自己冷静,只能试着进入精神图景干涉他,柔韧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触及激烈的震荡。 映入眼帘,一片混沌与破碎。 黑暗的深海翻涌着狂涛巨浪,刺骨的冰寒与尖锐的痛苦无孔不入,更深处似乎还有什么阴冷粘腻的东西在蠕动,正一点点啃噬着他的意识。 而就在温乐灵快要接触到核心的刹那,“啪”地一下,宋河用尽力气,猛地拍开他的手。 温乐灵顿住:“你干什么……” “别管我。”宋河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明明眼皮都是硬撑着睁开,却还要凝起一丝凶狠的清明,冷脸拒绝他的帮助:“先……去联系夏从眠。” 白鲨再次浮现,与往常相比,无比地狂暴不安,在窄小的门厅内焦躁地甩着尾巴,一下下撞在墙上,发出闷响,似在敲击着时间紧迫的警钟,让人心里发怵,陷入逃脱不开的紧张泥沼。 而下一秒,它的作为更让温乐灵头疼。 就见它竟用布满利齿的巨口死死咬住宋河的手臂,瞬间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它在用疼痛协助它的主人保持理智? 温乐灵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在这双眼中看到了痛苦、挣扎,以及... 那应该是宋河在清明时永远不会向他肆意袒露的情绪,愈发强烈的贪婪,吞噬的欲望。 目光扫他的脖颈、胸脯,腰肢,还在不断向下,野兽般的凶光越累越浓,却又被更深的恐惧和自厌狠狠压制。 他想吞掉他。 这个意识让温乐灵背脊发凉,可又诡异地没有生出多少恐惧。 第65章 不过现在不是犹豫这些的时候。 温乐灵忍着不适,没有二次试图强行进行精神疏导。 他十分清楚,以宋河现在的状况,贸然深入十有八九会落个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导致宋河彻底崩溃。 他选择听宋河的话拿出手机,先联系夏从眠确认具体情况。 指尖因为沾染血迹而有些湿滑,很不方便,尤为吃力地翻找着夏从眠的联系方式。 可在敲下拨通键的一瞬,一条新的短信预览从屏幕上方跳出来。 发信人是一串乱码。 开头引人注目,即使看见是萧文野,温乐灵还是为以防万一点了进去。 【宝宝,我是萧文野,先别拉黑我,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不久前傅霆川收到消息,塔内已经有人把你的具体位置通风报信给了向导猎人,你先别急着和宋河离开,现在外面很危险,闵迟和周洵正在往你那边赶,马上就能汇合】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谁报信给了他们,但应该不是夏从眠就是宋河,我担心你会不信我,还会告诉宋河,所以刚刚见面没有说。】 【请相信我一次,乐乐,不要和他走。我们都想保护你,绝不会害你,更不是为了阻止你离开。】 向导猎人。 通风报信。 不是夏从眠,就是宋河。 几段消息像淬着剧毒的锋剑快、准、狠,刺入温乐灵的心里。 本就滑溜溜的手差点没让手机逃脱,泛白的指尖向外钻着寒气,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近在眼前的宋河。 宋河没再看他,老实地靠在墙上,脸色灰败不见血色,嘴角还在往外溢血,眼神一会散得丧失焦点,时一会又聚起骇人的危光,眸光凝定守着门口,时刻提防着外面可能闯进来的致命危险。 还在咬着他手臂的白鲨发出低声痛苦的呜咽,与主人无差异,分明痛苦至濒临失控,但拼命地在保护着什么。 是他吗? 四目相视。 只一秒。 温乐灵立刻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乱成一团的情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脑袋嗡嗡作响。 宋河似乎觉察到了他方才异样的注视,浑浊的瞳孔滚一圈,仅仅是问: “联系上了吗?” 没有发现异样吗? 温乐灵看不透,可宋河气息奄奄还仍死守门前,用精神体自残以保持清醒,又一遍遍让他联系夏从眠的行为让他直觉这件事与其无关。 夏从眠也不是没可能,那他又是图个什么? 外面的幻境又是谁设下的?向导猎人?为什么又躺着那么多哨兵? 宋河认出了谁反应会那么大…… 又是谁在无形之中袭击了宋河? 如果是为悬赏而来的人,不应该伤他、虏他吗? 疑团纷沓而生,在温乐灵脑子里胡乱碰撞,慢慢拼凑,再碎开。 还有萧文野,他的话是真是假也是未知... 是假,那外面令人不忍直视的残忍状况又该怎么说? 只是一个巧合? 怎么办? 温乐灵不想拿命赌运气,他肯定那四个人不会伤害他,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他们的信息是假,为了绑他回去才是真。 他改变注意,没有联系夏从眠,但装作是在和夏从眠认真联络,将当下的处境一五一十告诉了萧文野。 【闵迟他们到哪里了?我这边应该是有向导猎人在埋伏,有人制造幻境,没有露面就袭击了宋河,他们还能进来吗?】 【告诉他们多加小心,别硬闯,我们现在在屋里,可以确保自身安全。】 消息发出,温乐灵摁下静音等待回信。 0321378903:【在你小区门口,小区被设了结界,他们正在尝试破界。】 0321378903:【宋河?他还活着呢?】 0321378903:【说不定就是他在通风报信,现在又玩狼人自刀,宝宝把他扔出去吧,别管他了。】 【……】 狼人自刀...? 温乐灵现下敏感得要紧,心中不由生疑,抬头看向宋河。 宋河也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问:“夏先生怎么说?” 一个荒唐的念头随着宋河话落浮现。 不会是两个人联手通风报信吧…… …… “咕噜。”温乐灵咽下一口唾液,眼睫似扑闪的薄翼急促颤动两下,“还,还没回。” 谁知话音刚落地,手机就跳出夏从眠的视频通话。 温乐灵第一反应是挂掉,不过紧之就制住。 他担心真是夏从眠的话,他会不会因这一举动生疑,发现自己早已败露。 于是,他接通,调低音量,保证宋河不能听清。 听筒那边,夏从眠焦急的声音紧随而来,背景里隐约混着纷乱的疾行声,还有此起彼伏,夹杂急色的指令声,层层叠叠地灌入耳中:“温向导,您那里怎么样,还没有出发吗?” “嗯……还没有。” 夏从眠:“还在家里吗?那就好。” 庆幸的话语,却没有吁气庆幸的意味,语气平平:“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安排中途接应您的哨兵已经全部遇袭,向导猎人现下正在那里守株待兔,您可以绕行出发。” “我这就发您新路线。” “宋河呢?可以让我和他聊两句吗?” “可能……不太行。”温乐灵瞥眼宋河,释放一丝精神力封住了他的嘴。 视频里,夏从眠眉头一皱,脸色沉下:“怎么了?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他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下个月暂时隔日更了,放寒假前没完结就恢复日更,大概也要收尾了ww,之后写摩多摩多温馨日常/各种设定小番外嘿嘿! 第63章 亲嘴 堪堪吊着口气的宋河:? 其实温乐灵封住他的嘴的力道并没有走心, 他无需动用几丝薄气便可挣开、洗白,但他没有。 少年一脸担忧,是在担忧他们,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还是不添乱了。 否则,大概率会被讨厌吧。 夏从眠听了这话, 眼底情绪变化莫测, 似不信任,又似在暗中松了口气,克制地窃喜。 温乐灵不明所以, 只静静地看着他, 认真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生怕错过他露出马脚的一刹。 眸子纯净,清透如宝石, 一副交心的乖样映入夏从眠的眸中,让人暗暗作祟的内心不由生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舍不得。 但抵在背后的刀子迫使他硬下心,机器一般生动地震惊, 向温乐灵确认:“跑了!?什么时候的事?” 温乐灵抿直小嘴, 乱编一通:“早上我一睁眼他就不在了。” “也联系不上。” “那我再去联系一下?” “不可以派新人随行吗?万一他途中又跑了……”温乐灵模样作得极真, 脸上写满了忧。 可还是被夏从眠拒绝了:“人手还是不够啊, 温向导——” “……行,我知道了。” “我尽快给您回电。” “嗯。”温乐灵应声挂了电话,没套着兵力,有些唉声叹气,不过约莫能通过他会不会联系宋河这事套出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打了,又会聊什么,估计也能知道宋河是哪一边的。 但最终他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有等到一通来电, 宋河的手机一直沉睡在地上。 反倒外面先有了动静,不是简单的商议进攻声,而是一言不合便展开了进攻。 有重物撞上了门,“咣”的一声,门不堪重负地震了下。 随即,又是一下,又是“咣”的一声。 是夏从眠报信了吗,外面埋伏的人知道了房子里仅有他一人,演都不演了,干脆破门而入。 温乐灵在心里给他贴上了‘坏人’、‘叛徒’的标签,紧随联系萧文野共享情报: 【可能是夏从眠,周洵和闵迟呢?能进来吗?】 【有人在撞我的门,他们应该打算硬攻了。】 那边很快回复:【马上,已经破界了。】 【我们都来了,别怕,宝宝。】 温乐灵指尖停在屏幕上纠结了下,最后还是打出发送:【快一些。】 他心里没底了,一旦门被撞开,后果就是他生死不知。 时间在一秒一分地流逝,宋河彻底晕了过去,只有温乐灵清醒着等待死神逼近。 他呼吸滞涩,眼睛紧紧盯着震荡的门。 门开了。 温乐灵本能地退后,寻依靠,随时准备防御,也随时准备进攻,可门外不是傅霆川等人,也不是向导猎人,更不是其他杂七杂八的小工会,而是何颂。 温乐灵的心倏地落地,眼中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光波:“何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立于阴森的暗影里,一侧脸染着血污,伤口的血沿着臂膀滑至指尖落在地上,他拖着受伤的腿步步紧逼,眸底涌动着危险的戾气,低呵一声:“宝宝一直不理我,我只能亲自来抓你回去了。” 第66章 “小、骗、子。”他一字一顿,凑近温乐灵的脸庞,血腥味漫了过来。 “唔……”温乐灵脸“唰”地白了,耐不住应激反应往一旁闪去,推开何颂:“你、你站远一些。” “哎别啊宝宝,别赶我走。”何颂被人往远了赶,当即卸下伪装,变脸比掀书页还快,依顺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疼得嘶声也忙不上揉,刚刚还沉得吓人的眸子浮现慌乱,滑跪认错:“我不是为了抓宝宝来的,我开玩笑呢。”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现下这状况,温乐灵真没空陪他闹,险些以为他也是为了s级。 “所以你为什么来?”他问。 “这还用问吗宝宝,这肯定是为了宝宝你啊,你还不知道白塔里出了叛徒吗?他出卖了你的行踪。” “我收到消息时已经算迟的了,来不及和你沟通,只能先赶过来。” 话语间,温乐灵捉住了何颂紧拧的眉宇渐渐平展,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颂明明已经伤痕累累了,松这一口却仿佛是在确认他没有出事之后。 这让他有了压力。 应该做些什么回报。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温乐灵提议。 “疏导吗?” “可以。” “能做到什么程度?” “……”温乐灵静了下,何颂这个伤况,简单的牵手、拥抱疏导,大有可能不仅不会清除他的需求,还会让他更加渴望叭…… 可若不是为了救他—— 只一次。 温乐灵头也不回地走入了一边岔口:“亲嘴,最多了……” “亲什么嘴?”一道阴恻的声音措不及防从背后钻过来。 不等温乐灵反应,紧之又是一道:“和谁亲嘴?” “宝宝亲亲我。” ----------------------- 作者有话说:今天作业没写完码不完了,先放这些了姐姐结婚7/8不更周六日日六/万补一下! 第64章 他不许 温乐灵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回眸,却看到了让他怵目惊心,胃里作呕的一幕—— 012小队全员站在门外, 每个人都带着重伤: 周洵的手臂僵硬地下垂,闵迟额角渗着血,萧文野的腿部开放性骨折, 傅霆川若无其事的依墙而立, 一言不发,背后却在不止地滴血,“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似在告诉温乐灵, 他伤得也很重。 这个样子,怕不是被割开了背…… 温乐灵不可控制地哆嗦,被脑海中浮现的伤口的画面吓到了, 但不全是因此。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伤, 还有压抑不住的愤火。 似冰川上饥寒交迫的野兽在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他们的目光绞紧此处唯一意外降临的温暖, 渴望着能将其逮捕, 可用于取暖,牢牢地抱在怀中,几近合二为一,也可用于填饱肚子,慢慢地品尝。 而作为被捕者,温乐灵本能地想逃开,他退步, 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再无处可去,他看向了何颂。 没有质问,但那眼神补了上去,无声之中将他掩在心底的疑问无有遗漏地全部问出: 你知道他们来了,也许还和他们并肩击退了敌人,却什么也不告诉他,为什么? 何颂只是回以他一个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明显是在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刚到。 骗子。 温乐灵不快挂在了脸上,也不再看他,偏头看回门外的几人,意图通过他们口中了解实情,以及更多的外界情况,“你们——” 谁知话音没落,一道青色影子便窜了过来。 是闵迟的蛇。 它速度疾如雷电,温乐灵完全看不清它的动作,只感觉唇上一凉。 那蛇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冰凉、湿滑的,细密的钩状牙齿外露覆上,激起轻微、新奇的刮擦感。 温乐灵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应激的反应更快、更绝,不留情面,手猛地抓住了小青蛇。 温乐灵看着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这小蛇竟还不服气般仰着头,信子一吐一吐。 他循着小蛇的底气来源看去,就见门边的闵迟则与它简直一个模样,明明头部受伤严重,明明也可以坐下,他偏不,不仅没有坐下,反倒还依着墙,挺直胸膛好像谁在让他标准站姿罚站,又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让他无有一丝松懈。 跟眼前这只偷吻的小鬼才如出一辙。 该说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蛇,一路货色的登徒子,专会占便宜的小流氓! 温乐灵想着,心里想要报复回去的心理更盛,他粉润的指尖悬在小蛇头顶,报复性没好气地戳了戳小蛇冰凉的脑壳。 小蛇被戳脑袋得歪了歪,反倒更来劲地缠上他修长的指节,湿黏、执拗。 温乐灵齿间发痒,真想扼住他命运的咽喉,两巴掌扇晕这没皮没脸的小玩意,连带着门外的大玩意一块儿收拾! 然而转念一想,等会没准还能让他派上用场,温乐灵又深呼吸劝服自己冷静。 这笔账暂且先记着,横竖闵迟肯定是跑不了。 他板指弹开小蛇不安分的脑袋,眼神又往萧文野那瞟了一眼,心里面已经盘算起秋后算账的百种法子。 随即敛微敛神色,不轻不重地摸了摸小蛇的脑袋,诱哄道: “乖,别闹。” “先让我看看你主人伤得怎么样,再帮你净化,好吗?” 身为哨兵的精神体,小蛇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语言,碧绿的身子在他手心亲昵地蹭到两下,然后便乖乖钻进他怀里,盘成一圈不动了。 闵迟靠在门框上,脸上闪过一抹舒爽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没能逃过森*晚*整*理其他人的眼睛。 他挑衅般地瞥了眼萧文野,嘴角勾起得意洋洋的阴险弧弯。 萧文野脸色一沉,抬手就往白豹的后脑拍了一下:“没用的东西!” 他拍得不重,但在这各自心怀鬼胎,寂静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 温乐灵当即瞪了过去,质问::“你打他做什么?” 萧文野被瞪得一愣,也只一愣,随后便如梦初醒般想和温乐灵谈一谈。 他还想解释,指着白豹哀怨道:“我就是轻轻拍一下,我——” 话没说完,他身侧的白豹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也是反抗的抵鸣,继而庞大的身躯“砰”地瘫倒在地,前爪抱着脑袋,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都被打出应激反应了。 萧文野:“……” 他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地上演技浮夸的白豹,一时间百口莫辩。 而更让他无助、心痛的是,温乐灵显然信了白豹,不信他。 温乐灵不再搭理他,目光扫过门外每一个人,以及不知在哪占了什么优势,率先抵达的何颂,他都看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因景而生的情绪,走到房间中央,依次看了看大家,声音不大,故作淡定却难掩担忧道: “时间紧迫,你们……一起来吧。” “萧文野、何颂,你们等着,不要过来。” 第65章 放开 “为什么!?” 萧文野闻言厉声吼道, 一腔不服气,受伤的腿因激动一抖,他没站住, 往前栽了个跟头。 他哀愤地狠视温乐灵,却见少年那双狭长明澈的眸子正严肃地瞪着自己,仿佛在警告他: 再闹就出去。 反观同样被特殊对待的何颂, 他只是轻笑一声, 姿态悠闲地倚着墙,好似感受不到身上的伤痛,睨视萧文野挑眉轻笑: “让你等就等着。” 话落,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自他身侧窜出。 温乐灵看清那是何颂的哈士奇, 没有阻拦它奔向萧文野。 它嗷呜一声,与憨傻外表截然不符,迅猛、明确地扑向还在地上装死的白豹, 庞大身躯毫不费力把豹子压了个结实,前爪还示威似的狠狠按在豹子肩上。 而后得意地甩了甩头,回头没有看向它的主人何颂, 反而冲着温乐灵咧开嘴, 舌头耷拉在外面, 眼睛亮闪闪扬着雀跃, 明晃晃地等着人夸。 何颂满意继道:“宝宝,你先帮他们,我没事,我还能帮你看着他。” 温乐灵看看冲自己傻笑的哈士奇,又看看得意洋洋的何颂,紧绷的小脸稍有缓和,粉嫩的唇瓣轻抿了一下, 领了他的好意,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何颂的笑意见浓。 而这一举动,竟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人不约而同文明有礼了起来。 周洵默默把刚要迈出的脚收了回去,还顺势侧了侧身,像在给并不存在的后来者让路。 闵迟虽然额角还在渗血,仍强撑着出一副‘我伤得轻,我不急’的客套,怀里的小青蛇却不安分地扭动着,碧绿的眼睛绞紧温乐灵。 就连一直隐在阴影里,背后还在滴血的傅霆川,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也似乎收敛了些。 第67章 一时间,门口氛围诡异至极,呈现出一种互相谦让,却又透着剑拔弩张的和谐场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迈步,生怕自己抢了风头落了下乘,又怕半点行差踏错被这些人添油加醋,惹得温厌了自己,一个个揣着不加掩饰的心思,全是铆足了劲,要在温乐令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温乐灵看了看这群人,前一秒还个个如狼似虎,下一秒就兄友弟恭,假模假式地谦让起来,忽然觉得他们可能伤得也没那么重,就任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萧文野看着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家伙,越看越来气,忍无可忍低吼:“你们都用不着就靠边站,让我来。” 说着,他拖着伤腿就要往前挤。 可话音未落,几个人就默契地有了动作,十分自然地向前挡住了萧文野前进的脚步。 萧文野站定,额角青筋暴跳,将要破口大骂,温乐灵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一双澈亮的眼睫垂了垂,眼底漫着淡淡的无奈,似温水里浸泡的棉花,看得人心里软绵。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急救箱,坐回了沙发上,将用品一一拿出,准备一会疏导结束再用。 冷白的光晕打下来,描出他纤细、雪白的脖颈,低垂着专注的侧脸,几缕细软的发丝蹭着耳廓轻晃,周身裹着毛茸茸的柔光,瞧着温温软软,带了点虚幻的缱绻。 沉敛又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像温凉的风拂去了心底的躁动,裹挟着满满的安抚力量: “别浪费时间了,快过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须臾,而后就被看不见的巨浪搅得失了宁静。 周洵第一个凑了上来,像总算盼到主人召唤的大狗,拖着受伤的手臂,急切但又不失小心地占据了他右侧的位置。 大金毛随之而出,毛茸茸的大脑袋枕上了温乐灵的大腿,喉咙里发出未能满足的咕噜声,湿漉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周洵试探性道:“乐乐,可以先帮我看看吗?手臂好痛。” 温乐灵看向周洵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臂,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膝盖上,有点慌张,好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没了踪影。 温乐灵没别开腿,指尖泛起柔和的光束,缓而轻地覆上了他狰狞的伤口时,周洵舒服地喟了一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自主地要倚靠在温乐灵身上。 金毛更是得寸进尺,伸出温热的舌头,讨好地自下而上舔了舔温乐灵的手腕,那酥麻的痒意让温乐灵微微一颤。 而就在他正专注疏导周洵时,熟悉的、冰凉滑腻的触感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闵迟的小青蛇贴着他的腿肉向上爬,温乐灵下意识想缩脚,那蛇身却缠得更紧,鳞片刮擦着皮肤,冷白的肤肉在摩擦下红得醒目,又痒又麻。 他抬头去看小蛇的主人,正对上闵迟似笑非笑的眼神。 闵迟额角的血迹早已干了,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很欠揍,靠在墙边道:“乐乐,我的头也好晕……是不是失血过多了?” 说话间,冰凉的蛇信时而舔过他的皮肤,激起毛毛雨般细密的战栗。 明目张胆对温乐灵的撩拨,对他的挑衅被周洵看在眼里,他当即皱紧了眉头,不满地瞪向闵迟,枕在温乐灵腿上的金毛也发出威胁的暗吼。 “疏导可以不说话。” 冷硬的男音打断了二人无声的较量,温乐灵循声看去。 傅霆川走上前,并未像周洵一样,原形毕露,迫切地靠近,只是沉稳地坐在他身边。 白狼则静默在他脚边,狼瞳锐利地警视其他人,俨然宣告领地主权的架势。 旋即,傅霆川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说:“别急,慢慢来。” 看上去体贴的举动,却在隐隐地索取着温乐灵的精神力,温乐灵不得已与他建立了新的精神链接。 萧文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幕,气得眼睛发红,又无可奈何,只能把怒火发泄在不停挣扎的白豹身上,愤吼道:“安分点!” 又凶它。 温乐灵皱了皱眉,不悦地瞪了萧文野一眼,随后向两个扭打在一团的精神体勾了勾手,轻声道: “都过来吧,到我身边来。” 萧文野闻言就要和白豹一块过去,温乐灵立刻又瞪他一眼:“没叫你。” “那你叫它过去做什么!?” “你对它很差,它明明都很不舒服了还要被你又打又骂,你这个主人……”温乐灵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还是让它待在我这里吧。” 可能本就没对萧文野有什么期望,所以没有失望。 真怕萧文野等会一个耐心尽失,对豹子拳打脚踢。 萧文野握紧拳头,理亏支吾:“我……” 温乐灵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一面疏导主动上来的傅霆川和周洵,忽视还在装头晕闵迟,径直看向宋河。 他一直安静待在不远的角落,视线温和又有些疏离地黏在他身边,宛如眼前混乱的争夺与他无关,他会一直静静地等待温乐灵望向他,疏导他。 “你还能过来吗?”温乐灵关切问。 他晃了晃头,又无力地点头,尝试坐起来可惜无果。 “算了,我过去吧。” 可向导素不受控制地大量溢出,让他根本无法逃脱三人建起的这张密不透风的网。 周洵依赖地贴近,小蛇狡猾的逗.弄,傅霆川一言不合沉默地掌控,他就像一块被多方觊觎的香甜美丽的糕点,在被慢慢分食殆尽。 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闷,薄密的汗珠濡湿额发,黏腻地贴在鬓角,眼尾漫开生理性的艳红。 他张了张薄唇,想让他们先停手,溢出的声音却软得令人羞愤,颤声道: “等、等等,慢一点……我有点……” 话未落地,傅霆川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我抱你过去。” 没等他同意,傅霆川便长臂将人一捞,直接将他打横抱进怀里。 周洵没有阻碍,只魂不守舍地跟在身后,闵迟也跟了上来。 温乐灵没挣扎,他体力有限,还要应付几个s级哨兵,不能用在没有的事情上,况且,他现在八成也走不稳了,有个主动当代步的工具,他为什么不用。 傅霆川将他抱到宋河身边,并没有将他放下来,温乐灵便乖顺地依依在男人怀里,胳膊伸向宋河,本以为宋河会握住他的手腕,然而没有。 他触到了宋河的脸庞,温软的指尖擦过冰凉的皮肤,宋河呼吸顿了下,恍惚的神色现了一瞬的清明,虚力地抬起胳膊一把抓住温乐灵的手腕,不舍得他将手收回去。 一旁的闵迟登时沉了脸,醋意大发,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攥住温乐灵空着的那只手腕,力道蛮横不容反抗,硬是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脸上,咬牙切齿道:“摸摸我。” 腕骨刺痛,红痕在细白的手腕上洇开,似被绳子勒过,暧昧而惹人心疼。 原本就被折腾得浑身发软,心有些烦,这会又被闵迟攥得生疼,温乐灵心里窜起一股小火苗。 他试着挣了挣,闵迟的力道不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要把他手腕攥碎一般。 温乐灵皱紧眉,不耐地冷视闵迟,语气压不住的愠怒:“放开,你弄疼我了。” 闵迟没接话,只盯着他的脸。 “放开。” 依旧不动。 周洵见状想上手帮忙,表现一下,温乐灵却忍无可忍,将宋河攥住的那只手抽了出来,先他一步扬手朝着闵迟的脸扇了一下。 掌心带着汗湿的凉意,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脆响刺耳。 “放开,我要疏导。” “再不放开你也去一边等着。” ----------------------- 作者有话说:待修,疏导没有写太详细,怕被锁23号左右恢复日更,最近容易挂科的几门课程要开考了,要复习一下ww 第66章 你行吗 闵迟的脸偏到一侧, 脸颊迅速浮起淡红的指印。 他怔了下,似乎全然没料到温乐灵会对他动手,总是含着戏谑的眸子涌上厉色, 但攥着温乐灵手腕的手终究是松开了,不敢不从。 温乐灵立刻抽回手,腕上勒出一圈浅淡的红痕。 “……”疼。 不止手腕, 打了闵迟的掌心也疼。 但他没再看闵迟, 也没理会男人暗沉沉盯视的目光,只攥着手心缓了缓,便将注意力重新敛回到宋河身上。 指尖显现的柔光平稳漫溢, 向导素小心翼翼地包裹、侵入宋河的精神图景, 一点点地去抚平紊乱,修复裂痕。 宋河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垮,眉宇舒展, 看向温乐灵的眼中跃动着感激,还掺杂几分明晃晃的情愫,却只是静静地享受着安抚, 没有更多的动作, 也一言不发。 傅霆川抱着温乐灵的手臂沉实有力, 形同一座沉默的大山环他屹立, 好似能隔绝外界的部分纷扰,可也让温乐灵觉得是一道禁锢,将他圈在身侧,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阻塞,莫名地紧张。 第68章 周洵紧挨在旁边,金毛软乎乎的大脑袋不安分地蹭他雪白的小腿, 无声传递着主人焦灼的渴求。 闵迟则在那一巴掌后意料之外地安静了下来,没有发疯胡闹,而是识趣地两步,靠墙而立。 额角干涸的血迹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没再要求什么,就追随着温乐灵的一举一动,如同伺机猎捕的蛇,短暂收起了毒牙,却依旧危险。 温乐灵尽力忽略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凝神沉心地完成疏导。一个接一个,不敢缓得时间太久,也不敢稍有松懈。 就剩萧文野,温乐灵也公事公办地进行了处理,不过全程冷着脸,避开他的注视。 这让哨兵明明得到了满足,可还是感觉空虚。 “好了,放开我。”温乐灵冷冷地说。 萧文野不舍他离开,还想再要,就见温乐灵似乎几近脱力了。 少年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乌亮的眸子有些失神,软趴趴地就要往后倒去,傅霆川稳稳地接住了他,将他抱到沙发上。 温乐灵顺势蜷了蜷身体,缩成一小团,一动不想动,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休息一下吧。”傅霆川低声说,白狼踱步过来,安静地伏在沙发边,做出守护的姿态。 萧文野只感觉闷着一口气,想说什么,可看见温乐灵疲惫闭目,又憋了回去。 屋子里诡异的平静了,温乐灵陷进沙发里,呼吸渐浅,睫羽如透闪的蝶翼轻颤,投下浅浅的碎影落在眼睑。 他睡着了,不知过去了多久,便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 温乐灵迷茫地睁眼,晕乎乎地环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正睡在一辆行驶中的越野车后座,身上盖着一件皮衣外套。 摸一下凉飕飕的……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已是黄昏。 “醒了?”身旁传来何颂的声音,他坐在驾驶座,二人通过后视镜对视了一眼,“感觉怎么样?” 温乐灵撑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又迷迷糊糊看到身边还坐着周洵,副驾驶是闵迟。 “什么?我们在哪?”他声音微哑,混着含糊的哈欠,像从蒙着薄被的被窝里飘出来的。 “在赶往我那里的路上。”何颂回答:“你疏导后睡过去了,傅霆川和萧文野被夏从眠叫走了。” “两个人?”温乐灵眉心蹙起,诧异。 “怎么可能,他们先去了白塔申请支援,才过去找夏从眠。” 温乐灵松一口气,不轻易地抬眸看向后视镜,就看到闵迟臭着张脸,阴沉得说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也为不过,戾气极重,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意外对视,他轻咳一声,冷道:“还难受吗?” “我没事。”温乐灵摇摇头,按捺下心头的忐忑,再次看向窗外飞快掠过的荒野。 天色一会功夫就暗透了,远山轮廓模糊宣成一片墨色,有种暴风雨前的窒息感,看得人胸口发沉,又不由自主不安起来。 温乐灵眼皮跳了一下。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四周越来越荒僻,但走来走去,温乐灵总觉得还是在那片荒地,他们好像就没动过。 然而不知怎的,他的浑身开始使不上力,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周洵见状忙道,“您不舒服吗?” 温乐灵闭了闭眼:“……” 何颂回头看一眼,突然“啧”一声,猛打方向盘:“不对!” 完全是同时,车外景象倏然像浪潮荡漾,扭曲起来,荒地裂缝崩塌,瞬间,视野被一片白光吞没。 “是幻境!”闵迟喊道,迅速掏出了武器。 何颂企图加油门,直接冲出去,可车子像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引擎呜呜轰鸣,听着就快撑不住了。 周洵赶紧将温乐灵抱进怀里,金毛虽然虚弱,还是强行现出,发出怒吼警告。 “下车!幻境会把车子吞掉!”闵迟命令。 于是,三人齐刷刷地跳下车,刚站稳,数道黑影便从扭曲的光影中扑出,发起猛烈进攻,目标明确,盯着温乐灵。 “带他走!”何颂对周洵吼道,自己则与闵迟不假思索就迎上了扑来的敌人,哈士奇咆哮着冲入混战。 周洵也没有犹豫,温乐灵才是重中之重,他试图凭借哨兵出色的方向感在转瞬万变的幻境中寻找突破口,一边跌跌撞撞地跑。 温乐灵感觉他体力快耗空了,担心询问:“你还行吗?放我下来吧,我就是刚才突然有点晕,现在好了,可以自己走了。” 周洵却十分坚定道:“我可以的!”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况且,幻境在不断变化,说不准哪会来一股龙卷风就会把他们吹散了。 还是抱在怀里更安全。 状况棘手,温乐灵也不好和他争辩,默默环抱住他的脖颈,免得自己被颠下来……又默默地为他清理缠上的污染,放出盾牌小兔保护他。 周洵带着他绝处逢生地躲过几次袭杀,终于探测到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那里弥漫着灰色的雾气,似是幻境的边缘。 他来不及多想,着温乐灵冲了进去。 恍若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背后穷追不舍的厮杀声骤然减弱,飘然远逝。 他们进入了与方才天差地别的地带。 脚下是铺满腐叶的土地,潮湿、松软,空气弥漫着草木腐烂与甜腻花香混合的刺鼻味道。 高大的树木影影绰绰立着,枝桠张如鬼爪,周围静得落针可闻,静得骇人。 “何颂,闵迟……”温乐灵下意识担忧,喘息着回头,来路却已被浓雾全然吞噬,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周洵警惕地观察四周,握着温乐灵的手紧了紧,“这雾不太对劲。” ----------------------- 作者有话说:可能会修一下 第67章 结合热 “他们……”温乐灵担忧地回望入口。 “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走吧。” “……”温乐灵深吸一口气,满是悬心:“好吧。” 当下自身都难保的情况并不支持他去犹豫,过多去担心别人。 两人在迷雾中小心前行, 雾气不仅模糊了视线,似乎还能干扰感知。 温乐灵试图释放精神力探察周遭,可力量一触及浓雾便会被吞噬消融。 周洵不知受了什么影响, 脸上只余一片冷白。 而越往深处走, 周遭环境也越发诡异。 树木的形状愈发千行万诡,地面不时溢出胶黏的液体,散发着腥臭味道。与此同时, 温乐灵注意到, 周洵的呼吸在渐渐变得沉重,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握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烫。 “周洵?”温乐灵停下脚步, 悬着心看向他,“你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周洵摇了摇头,眼神明显虚散, 但在强撑着凝住焦点, 哑声说:“没, 没事, 就是有点闷。” “这雾……好像有点问题。”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吞咽都有些困难。 温乐灵心中一冷,他不由自主地紧扣住周洵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而后沉下心去感受周身那阴诡的气息。 他隐约捉住了一丝致幻成分以外的东西,那东西正在坚持不懈地撬着周洵不稳定的精神图景。 温乐灵猛地睁眼,抬手就捂住了周洵的半张脸, 严严实实盖住了口鼻。 他个子比周洵矮,凑到男人面前,不得不踮着脚,有一瞬像要来索吻,可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掌心先贴了上去,周洵脑中如惊雷炸开一般,倏然清醒。 他顿了下,目光停滞。 可一直这么僵着也不行,然而还没等温乐灵想出办法,周洵眼中的清明就先散尽了,身体本能的反应也愈加剧烈。 他体态异变,体温飙升,看着温乐灵的眼神彻底被浓重的渴望吞没。 “乐、乐乐……”声音混沌不清,哑得不成样子,灼热的手掌猛地收紧,温乐灵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勒得喘不过气,心跳似擂鼓。 他皱着小脸抬起头,撞进近在咫尺,被欲望缠绕而痛苦的眸中,仿佛他不遵循本心做些什么,就会将他溺毙才肯罢休。 “你……”温乐灵声音发颤,指尖精神力未散,“你坚持一下,我们……” 半句话卡在喉间,周洵炽热的呼吸便喷洒在耳廓,嘶哑而坦诚地坦白,难以抑制地颤抖: “我、我……我好像结合热了——” 手臂又收紧了些,似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又藏着几分无声无息的哀求: “您……您能帮帮我吗?” 温乐灵身体僵住,颈侧的热气与腰间越收越紧的力气如同锁链将他牢牢囚困在男人怀中。 他愣了愣。 该怎么帮他? 答案了然的疑问在脑海里旋作一滩浑水,还没等他将利弊权衡清楚,一声低促的喘气被堵回了喉咙。 “唔!” 周洵又动了,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温乐灵被迫更深地嵌入怀抱之中,感觉几近要和他融为一体了。 第69章 男人另一只大手扣住了他的后脑,迫使他仰起头,然后,猝不及防,不容反抗,灼热而急切的吻仿佛狂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最初只是胡乱地蹭过他的额头、眼睑,脸颊……最后,重重地捕获了他微张的唇瓣。 “周……嗯……” 周洵的唇舌滚热有力,裹挟着被情欲催出来的蛮横,顶开了他的齿关,直闯而入,卷走了他所有喃语与口腔种的口气。 温乐灵的眸子陡然圆睁,瞳孔在惊愕中缩了再缩,突如其至的紧密接触让他大脑的思绪都宕掉了。 迷茫中,他感觉到周洵原本扣在他腰间的手正不安分地沿着他的脊背向上摩挲,隔着衣物,刻下令人战栗的清晰触感。 “!” 温乐灵心头警铃炸响。 绝不能放任周洵这样下去,被结合热笼住理智的哨兵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很清楚。 他迅速聚拢残存的精神力,不再持续地温柔安抚,而是有着明确警告与隔断的意味,直直袭向周洵。 “呃——!” 周洵浑身一震,粗暴的亲吻终于有了一刹的松懈。 他浑浑噩噩抬头,眼中猩红,牵制着温乐灵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 短暂的停歇,温乐灵有所缓和。 他双唇红肿,湿亮的水光衬得唇色愈发生动,仿佛被反复碾磨吸吮过度了,眼中却十分冷厉: “周洵!你冷静一点!” 周洵喘息浑浊,目光钉在温乐灵的唇上,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水汽,显得楚楚可怜。 “我……”他暗哑道,一连串地呛咳: “我控制不住……乐乐……我好难受……” 他崩溃地低下头,额头抵住温乐灵的额头,“帮帮我……标记我……或者让我……” 温乐灵偏头躲开:“不可以!不可以在这里,在这种地方!” “你清醒清醒!” “你好好看看我们现在在哪!” 温乐灵冰凉的手捧住周洵的脸,玉雕似的脸蛋神色严肃,透着近不得身的凛冽,却又异常地勾人。 周洵眸中几分狂乱的焰火熄灭了,钳制着温乐灵的力道随之有了一丝松动,但渴望仍存。 大金毛在旁边痛苦而焦躁地呜咽,用头不断蹭着温乐灵的腿,一边警惕地防备周围或许还隐藏着更多未知危险的迷雾。 温乐灵感觉到周洵在挣扎,看他或多或少有听进去一些,连忙进行精神力输出,软着声音哄道: “冷静下来,周洵,深呼吸,把你的力量收回去,别用来对抗我……” 周洵牙关咬得死紧,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显然在痛苦地抗争。 他听着温乐灵的话,勉强深呼吸,即使每一次换气都会掺着仿佛能抽走他浑身力气的颤意。 他依恋地将脸深深埋在温乐灵颈窝,像身负重伤受的野兽寻到了唯一的庇护,几近钻进温乐灵的脖子里,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淡冽的气息,似乎这样肌肤相贴要比精神力疏导更能直接缓解他体内的躁动。 温乐灵见他安分了,便由着他依靠,一边不断地疏导安抚,一边警惕地观察周身。 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树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极轻的脚步声隐约飘来,也许是仗着雾气的掩护,略显明目张胆地从四面八方缓缓靠近。 是幻听吗?海水真的有东西? 心口咚咚打鼓,止不住发慌,温乐灵推了推周洵,贴在他耳边低声问:“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你还能走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模糊的闷嗯,可周洵的身体要比他诚实很多,只迈出一步就闹了个踉跄,大半重量担在了温乐灵肩头。 温乐灵只觉肩头一酸:“……” 糟糕。 他吃力地撑着周洵,还不忘四下扫视、戒备。 这时,大金毛对着雾气相对稀薄,树影也似乎正常一些的方向低吠了两声,然后用嘴巴轻轻叼住了温乐灵的裤脚,往那个方向扯了扯。 嗯? 温乐灵看去一眼,立刻会意。 正要半扶半抱着周洵向金毛指引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金毛却绊住了周洵拖在地上的腿,摇了摇的尾巴,冲着温乐灵低低地“汪”了声。 “你要我——把周洵放在你背上?”温乐灵不确定。 大金毛点了点头。 他怎么没早些想到这个好方法,温乐灵没有犹豫,将人放在了大金毛的背上,走入了一片幽暗之中。 身后,浓雾似有了生命的触手,缓缓合拢,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那些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好像没了一瞬,可随即就以更快的速度围拢过来。 很多,很多人的样子…… 温乐灵不觉得自己能以一敌很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实在不行就让周洵咬一口,稍微恢复一下将他们解决掉? 第68章 标记 二人在一处山洞落了脚。 不确定是否还在幻境, 温乐灵纠结再三,终是做不到让周洵等死。 他拍拍周洵的肩膀,轻声唤他:“醒醒。” 似微风吹过竹林, 令周洵稍微清醒了些。 他闷闷应了声:“嗯。” 温乐灵嘴唇发颤,磕磕绊绊坐近些许,说:“你......你要是撑不住, 就、就咬我吧。” 他背向周洵, 纤白的手指解开衣扣,勾住衣领向下,主动露出脆弱的腺体。 周洵涣散的眼神倏地凝住, 似是耗尽了最后一口气抬头, 看他,不敢置信地哑声反问:“你说什么?” 温乐灵羞红了脸,咬唇低语:“我说......你可以咬我。” 他耳根烧得狠, 脸蛋似乎都在冒热气。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乐灵迟迟不得回应,拍了他一下。 现在哪是磨磨唧唧的时候,他催促道:“你别一直看我啊, 咬还是不咬?”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周洵喉结滚动, 吞了下口水。 想, 但又怕一旦开始, 就会忍不住得寸进尺。 他强撑一丝理智摇了摇头。 “......”被拒绝,温乐灵只好默默扣上衣领,并未扣紧,问:“那你想怎么办?” 刚刚还要他帮帮忙,现在他送上门又拒绝,搞不懂。 “我,我自己呆一会就行。” “真的可以吗?”温乐灵又凑近了些, 周洵闪避不及,便被向导的精神力包围。 顿时,周遭的风雨尽数消弭。 周洵身子僵住。 温润的精神力令他感觉如泡在暖阳下的温泉里一般,不禁想要靠近,想要更多。 心口不一。 温乐灵微蹙眉,又往他跟前凑了凑,软声道:“很难受对不对?不用忍耐了,我不疼的,真的。” 话音一落,周洵的大掌便毫不客气地扣住他的腰。 意料之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动摇,温乐灵吓了一跳,那力道强劲地令人难以挣脱,他只能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不让自己跌入周洵的怀里,免得被失控的周洵完全掌控。 想开口提醒他,却被对方落在颈侧的呼吸电得一顿。 “您...您不愿意的......” “不用、可怜我。” 温乐灵瞪圆的眼睛又缩了下,捂着脖子羞道:“我没有、我——” 然而话未说完,周洵就失控了。 前一秒嘴还硬着,下一秒,温乐灵没扣紧的衣领森*晚*整*理便被他扯开。 少年的后颈白得反光,薄嫩得仿佛一掐就会渗出血来,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透着脆弱感。 指尖碾过,温乐灵绷紧心神,没有反抗,待齿尖刺破薄肤,刺入敏感的腺体,他不由自主泄出一声呜咽: “唔——” 温乐灵身子轻震,又麻又痒的热流顺着脊背直往上窜,他眼前一黑,耳里嗡响,意识也随之模糊,但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压抑已久的占有欲望仿佛如有实质的漩涡将他紧紧包裹,格外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像是要将他活生生拆吃入腹。 恐惧与异样的燥动一同掀起巨浪涌上。 温乐灵本能地慌脸,伸手想推,却被周洵一把抓按住手腕,再动弹不得。 而男人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向他的裤腰。 温乐灵头皮一麻,屈腿想拦住他: “不...不可以——只能咬脖子......” 他咬紧下唇说着,眼眶含着泪花,楚楚可怜地摇头。 可周洵并没有被唤醒。 但就在那只手扯下的刹那,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周洵!” 将两人纠缠的一起的一幕尽收眼底,萧文野面色铁青,一声惊吼便作势要冲上前踹开周洵,却被傅沉洲拦住。 男人神色如常,对守在洞外的随行人员淡淡道:“拿镇定。” 外面很快就有人带着东西进洞,送完便速速离开,一刻也不多留。 萧文野站在一米开外,一针镇定剂被射.进.周洵脖颈,瞬间,周洵如禁锢一般猎物一般圈困温乐灵的身体一软,他失去意识,倒在一旁。 第70章 得以解困,温乐灵胳膊着地撑住身子,迷茫侧躺,颈后的痛感与未散的燥热缠在一起,激得腺体神经突突直跳。 他浑身发软,脑子里乱得只剩一片嗡鸣,身体却还是起了反应。 结合热...... 身体被浸在滚水里一般,骨缝里都烧得慌。 温乐灵只觉意识昏沉,四肢发软,明明热得快要窒息,指尖却散着冷意,无限放大着不适。 他颤抖着咬住唇瓣,额角渗出细汗,十分难受,但强撑着咽下所有的哼语,不愿泄露。 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淡红,他偏过头去轻喘,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萧文野立刻冲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力道极大,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里,嵌入自己的胸膛。 鼻尖满是温乐灵身上温甜又凌乱的暖息,还有…… 属于周洵的味道。 这一感觉令萧文野顿时目眦欲裂,嫉妒像藤蔓在心底疯长。 他哆嗦着将人搂得更紧: “别怕,乐乐。” 温乐灵靠在他怀里,想让他起开,身体却实在诚实,无意识地往萧文野身上蹭了蹭,语气发颤,沙哑裹着软意呢喃: “我、难受......” 萧文野呼吸一滞。 怀里人烫得吓人,澄澈的眼蒙着朦胧的雾气,湿漉漉地望着他,挑拨着他的理智。 他嫉妒得要发疯,想要覆盖标记的冲动在脑海里肆意疯长,却不得不克制,手臂虚揽着,不再用力,也不敢再靠近。 不是时候。 他还是能分得清轻重。 萧文野哑声道:“忍一忍,我给你打一阵就好了。” 温乐灵却软喘着不依,迷迷糊糊黏人得很: “不要,我不要打针.....” 萧文野仰头闭了闭眼,吞咽口水抑制着欲望,再睁开眼,眸中猩红。 傅沉洲走了过来,他闻声回头看一眼。 男人脸色阴沉,估计和他大差不差,冷声问:“那你想要什么?” 温乐灵脊背一寒,下意识想回“你”,脑子却吗倏然清醒了瞬,说:“打...打针。” 怕疼...... 温乐灵不由攥住萧文野的衣袖,咬紧唇瓣。 萧文野察觉,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而后示意傅沉洲将针递给他。 傅沉洲单膝跪下,说:“我来。” “行。”不是争抢的时候,也没必要争,人可是在他怀里。 傅沉洲拿出镇定剂,没有立刻注射,见温乐灵欲躲不躲,先揉了揉他的头。 萧文野不堪示弱,摩挲着他的指尖低哄: “听话,打完这针就好了,我就在这陪你,哪儿也不去,疼就咬我。” 温乐灵被男人哄得昏昏沉沉,半推半就间,手臂还环住了萧文野的脖子。 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不过旋即,一股定神的凉意便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渐渐平息了他体内作祟的燥热,随之而至的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直接窝在萧文野的怀里睡了过去。 第69章 完结章 温乐灵睁开眼, 似进出了雨后的深山,从里到外都被清泉润了一遍,没了疲倦, 清透、松快非常。 床边守着闵迟,人还杵着胳膊拖着脸睡着,两眼眼底乌青, 约莫是累坏了。 温乐灵没叫醒他, 小心翼翼环看四周,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部手机。 伸着胳膊去取,闵迟却毫无征兆震了下, 吓得他险些栽到地上, 不过及时抓住了床沿。 他不明所以地趴在床边看闵迟,闵迟也喝醉了酒似的怔神看着他,倏地反应过来, 他匆忙起身,闹个踉跄磕在柜子上也无暇顾及,面露忧色:“你、你醒了啊,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温乐灵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我再让医生来看看。”闵迟说着便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声音较小, 温乐灵只能听见隐约几个字,大概就是询问他身体状况的话语,干脆也不费劲竖着耳朵听,坐好,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小腿,晃了晃。 一缕偷溜进来的金灿阳光落在腿间,衬得那皮肉格外柔软细腻, 环了层不切实际的温暖光晕。 闵迟的目光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温乐灵寻声看去,见他脸色更加难看,一头雾水,关心的话刚吐出个“你”,闵迟挂了电话上前,拎着被子盖住了他的腿:“凉,盖着点。” 隔着被子,男人的手握住了他的小腿,明显掐了下。 微疼。 温乐灵眼冒问号:“你是变.态吗?” 随便对人动手动脚。 闵迟厚脸皮地轻笑,“可能吧。” 温乐灵掀开被子,瞪了他一眼便没再闹下去,问起正事:“你们都没事吗?” 谈起正事,闵迟笑容一僵,坐了下来,如实告知:“没有。” “真的吗?” 闵迟不情愿地“嗯”了声。 温乐灵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哪里惹到人了? 不想反思,他直接问:“你怎么了?” 闵迟撇了撇嘴,显然不高兴,但还是嘴硬:“没。” 温乐灵也不惯着他,既然他说没有便继续问:“过去多久了?我现在这是在哪里?” 闵迟垂着头,遮住了阴云密布的面色,身上的低气压却藏不住,明明不知道从哪里出了问题让他感到了不满,但也没让温乐灵的问题落地,“你睡了三天,这里是我家。” “啊?”不妙的念头随着疑惑闪过脑海,他紧张地无意识吞咽,问:“其他人呢?” 在害怕? 闵迟抬头看了温乐灵一眼,见他似乎有些害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上满口谎话:“忙工作。” 温乐灵半信半疑:“你没有工作吗?” “工作哪有宝宝重要?” “......”温乐灵沉默了,扯出一抹牵强无语的笑容。 直觉告诉他,闵迟在骗人,他绷紧小脸,冷声质问:“他们到底在哪?” 闵迟翻动着眼珠不知打着什么小算盘。 温乐灵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神无声施压。 僵持须臾,闵迟问: “你选择了周洵?” “?” 温乐灵眉心凝聚,浓长的睫毛簌簌颤动,清透的眸子染上疑色。 他张了张嘴,疑问:“你在说什么?” 他完全没听懂闵迟话里的意思。 选择?他选什么了? 闵迟没有再多说,只垂着眼,周身低气压也重了些。 温乐灵觉得喘不过气,想要赶人走,门外却传来几道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沉滞的气氛。 门被推开,他循声看去,见到几个衣着工整制服的白塔工作人员鱼贯而入,神色严谨。 紧随其后的是傅霆川、萧文野以及周洵。 周洵看着心事重重,头埋得低,勉强能捕获情绪的眼底满是愧疚。 闵迟见状,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磨磨蹭蹭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工作人员让出路。 着实不悦,但不敢发作。 领头的工作人员走到床边,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温柔又耐心: “温先生,您终于醒了,可还有不适的地方吗?” 温乐灵摇摇头。 “那就好,您现在已经安全了,这里是白塔分部,后续您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工作。” 闵迟果然是个骗子! 温乐灵点了点头,应道:“嗯嗯,好的,谢谢你们。” 工作人员又叮嘱了几句,说让他安心安养几日,不用急着投入工作,留下几个果篮及一些营养品便带着收下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间里又陷入让温乐灵尴尬无措的局面,且更麻烦了。 一个人变四个人......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温乐灵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想尽量遮一点目光,问:“你们不走吗?” 傅霆川代表作答:“我们不会走。” 温乐灵的眼睛睁大了些,眸中困惑:“不走?你们想干什么?” “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真的。” 萧文野笑着凑上前来,接话:“乐乐,我们决定了,都在这里陪着你。” “!?” 啊? 温乐灵感觉自己耳朵坏了,或是还没睡醒。 他倒在床上,睁眼,闭眼,再睁眼,依旧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挡不住的四双眼睛盯着他。 他僵硬地起身,偏头淡笑:“不用的,你们都有自己的事吧,快回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的。” 可他话音刚落,萧文野和闵迟就异口同声地开口,坚决得没有商量余地道:“我们绝不会走。” 温乐灵感觉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卡壳,薄嘴微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奈地垮下小脸。 “我饿了。” 疏忽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支走他们的好办法,说着还抬手揉了揉肚子:“你们能去帮我做些吃的吗?” 第71章 话落,萧文野和闵迟立刻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应道:“我去!” “我来做,你做的难吃!” 二人争执着往门外走。 傅霆川和周洵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前后离开,耳边可算是清净了,温乐灵长长地舒一口气,如好不容易卸下千斤重的担子躺回了床上,拉上被子盖住小脸,闭上眼睛准备再歇一会。 可刚闭上,他又听见了脚步声。 “......”不妙。 他疑惑地掀开被子一角,挺着脑袋仔细听。 门再次被推开,两道身影伫在门口,温乐灵看清,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是傅霆川和周洵。 周洵上前一步,挡在傅霆川前面,迎上温乐灵的目光,眼神瞬间暗淡下来,添得浓浓的愧疚:“乐乐,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就十分钟,可以吗?” 温乐灵:“......” 温乐灵不知所措地看向傅霆川,总觉得答应周洵,傅霆川会生气。 但傅霆川看过来,仅是眉头蹙了下,而后便转身离开,带上了房门,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温乐灵见状,也只好应下:“好......好吧。” 看着像真有事的样子,还是说开,解决掉吧。 周洵走进来,温乐灵问:“怎么了吗?” 周洵窘迫地抓了抓后脑勺,说:“对不起...我那天——” “没关系。”温乐灵淡淡一笑,他本就同意了,也算是他主动。 早在先前便组织好的话语卡在喉咙,周洵怔了下,明显意外。 乐乐竟然不怪他,是...... 他不由自主由着期望牵着他走,往好的方向幻想。 温乐灵看着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并未坐实,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摩挲指骨,俨然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又是淡淡一笑,重复道:“真的没关系。” 周洵眸光渐黯,开口沉郁:“乐乐。” 温乐灵看他,等他说下去,却迟迟没听见下文,再次生疑:“怎么了?” “你......” “嗯?”温乐灵困惑地歪了脑袋。 “我——你...您——”周洵支支吾吾。 温乐灵的耐心在流逝,眉头蹙了下,周洵察觉了似的,登时憋出了话: “您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 特别的感觉? 温乐灵疑惑地“啊”一声,摇摇头。 “没有。” 他只当他们是同事,偶尔犯精神病的难搞同事们。 周洵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藏不住失落:“只是同事吗?” “嗯。” “只是同事......”周洵陈述着重复一遍,忧郁的语气一转忐忑:“那您你对闵迟,对萧文野,对傅霆川呢?” “也是啊。”温乐灵眉蹙起,觉得现下的周洵格外奇怪。 只是给了一个临时标记,好像他们谈了似的。 周洵观察着他的神色,无所谓的样子,他的心底涌上巨浪般无力,堆满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所以,乐乐其实谁也不喜欢?” “会不会偶尔觉得维护这段同事关系很麻烦?” “......” 温乐灵哑然,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有时确实会这样觉得,但着实不好说明白,周洵却像虔诚的信徒托起他的手,继说: “让我帮您吧!” 他真诚地推销自己:“您应该能看出他们对您的心思,他们不会轻易放手,闵迟和萧文野是,傅霆川更是。” “所以?”温乐灵隐约猜到了点什么,心跳快了一拍:“你要帮窝做什么?” 帮他逃,还是......? “所以——”周洵又往前倾了倾身,回看一眼房门,压低声音道:“您可以选择我。” 温乐灵凝神细听。 “您可以假装选择我,让我来当那个挡箭牌,当您的男朋友,告诉他们,您选的是我,让他们知难而退,我......” “我愿意被您利用。”他眼神期望,卑微祈求。 温乐灵提起兴致,眉梢微挑:“无条件吗?” 周洵试探问:“可以不是吗......” “可以。” “那——我只求一点。” 周洵有些紧张,实在怕要求太过分,惹得温乐灵不高兴,谨慎说:“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吧,当朋友就好。” “真的,朋友就行。” 他一脸认真: “如此一来,您既不用真的接受谁,也能有个合理的理由推开麻烦的人,是不是不错?” 温乐灵确实不想和他们纠缠不清,周洵也不例外,但有个伴侣,说不定他们真会如周洵所言会有所收敛? 可人也不能白用,日后就做个朋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乐灵做下决定:“……好。但是——如果给你带来麻烦,或者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停止。” 周洵眼里瞬间亮了,“不会,不会改变!” 他才不会觉得麻烦,绝不会改变。 * 初次合作,二人配合得有些生涩,但效果实打实是立竿见影。 当萧文野和闵迟争抢着端粥回来,温乐灵说什么就只要周洵拿过来。 吃饭要紧,萧文野和闵迟横了一会终是放了手,眼看着周洵不劳而获,洋洋得意地坐到床边,用勺子搅动粥米散热便要喂温乐灵,屋内气氛骤降。 温乐灵觉得,立刻、马上,那些摆放在柜上的瓶瓶罐罐就会尽数扣在周洵头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周洵,你什么意思?”闵迟忍无可忍,拳头攥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 周洵平静地抬头:“照顾乐乐,有什么问题吗?” 说罢自顾自舀起一勺粥,明明温了却还是吹了吹才递到温乐灵唇边,低语:“小心烫,乐乐。” 温乐灵低头,在几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温乐灵!”闵迟不由自主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你...你!” 骗子。他才离开一会怎么就变卦了? 周洵逼迫他了? 可还不等他一探究竟,一直沉默的傅霆川开了口:“够了。” 语气似乎施了诡异的魔力,顿时压下了闵迟和萧文野的躁动。 他转过身,目光冷淡,像一潭死水扫过床边依偎的二人,让温乐灵不由心慌了一瞬。 但傅霆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会,说:“没什么大碍就让周洵留在这里照顾吧,人多太吵。” 话落不等闵迟和萧文野同意,又面不改色嘱咐:“乐乐,你好好休息。” 温乐灵点了点头。 快走吧。他心里嘀咕。 傅霆川率先朝门口走去,似乎没想到他会起这个头,闵迟和萧文野不约而同怔了下,而后狠狠瞪了周洵一眼,也是看出了温乐灵有些不耐烦了,不想再招人烦,一前一后不甘心地跟了出去。 门被关上,温乐灵瞬间垮下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后背都有些湿了。 周洵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又舀了一勺粥喂给温乐灵,说:“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嗯,要麻烦你了。”温乐灵淡淡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 不麻烦的。 * 接下来的几天,只是表面风平浪静。 闵迟和萧文野每天都会来,但一日又一日,次数也在减少,可能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来了也只是待在客厅,臭着一张脸。 偶尔撞上周洵,与他针锋相对几句,见到温乐灵又挂上温柔脸,想做点什么,但每次都被周洵及时打断: “乐乐,该吃饭了。” “乐乐,该吃药了。” “乐乐,该休息了。” 周洵扮演着一个细心周到的伴侣,无微不至。 温乐灵也配合着,任由他亲近自己,也会时而刻意地主动回应。 看得闵迟和萧文野次次都是黑着脸,不悦离开。 而傅霆川竟不再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 工作忙吗? 温乐灵猜测,他暗自庆幸,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巴不得傅霆川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他。 可少了傅霆川,却多了一道阴暗的注视。 温乐灵总觉得身后跟着一道目光,注视着一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平淡,却不容忽略,且更让温乐灵感到不安,整日提心吊胆。 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什么东西,确定的确是个人,他将事情告诉了周洵。 周洵立刻和他制定了一场捉拿跟踪狂的计划。 可当天下午,周洵不巧被白塔分部临时叫去开会,行动推迟。 温乐灵独自在卧室里看书,心里却莫名七上八下。 胸口一阵发闷,他放下书,走到阳台想透透气,但目光无意扫过花园僻静的角落,他身体一僵。 傅霆川不明所以地站在那里,抬头看过来,二人目光交汇。傅霆川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倒让人不由心生惧意,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 第72章 温乐灵心里狂跳,脑海里胡思乱想不止。 这段时间跟踪他的一直都是傅霆川?他想要做什么?和一只要将人吞之入腹的厉鬼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里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一个囚笼。 他要离开。 立刻,马上,他稀里糊涂冒出这个念头。 趁着周洵不在,趁着那两个人还没来,趁着傅霆川好像发疯,失了神。 与其演戏,不如一走了之。 心脏在胸腔里打鼓,他迅速去换掉了身上的睡衣,然后收拾了一番衣柜,换上不起眼的衣物。没什么行李,他只背了个小包,又带了证件和一点现金。 在拿手机的时候废了点时间,温乐灵好巧不巧在这时发现了里面藏了定位器。 还好留了个心眼。 他联系几个朋友确定了定位器的作用,确保直接拆除放在家里不会有提示才有所作为,而后听着外面的动静,鬼鬼祟祟打算从后门溜出去。 他的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用力拧动,向外推开,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脚步顿停。 三个人,少了一个。 见几人没有预想中动怒,温乐灵不由得放轻松。 面前,萧文野手里拎着两个保温饭盒,闵迟站在他旁边,双手揣在兜里,锁眉盯着他,傅霆川虽仍是一副淡漠的模样,目光却格外冷厉,温乐灵仿佛被那眼神里散发的无形寒气冻住了,心头又是一紧。 萧文野开口,语气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寻常:“乐乐这是要去哪里哦?要去吃饭?” 他往前递上保温饭盒,微微一笑,“我猜你醒了会饿,特意去买了些你爱吃的粥和小菜,还热着,我们回屋吃?” 闵迟嗤了声,没说话。 傅霆川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腕:“回去吧。” 温乐灵没躲开,点了点头,被傅霆川牵着带回了屋。 吃饭,吃得很安静,竟没有任何质问,温乐灵感到意外,也因此更加坐立难安,每一次碗筷碰撞发出轻响都像敲在心脏上,令他心乱不已。 好不容易快吃完了,温乐灵想着终于要有喘息的机会了,一碗剥好的虾肉却被推到面前。 温乐灵顺着男人的手臂向上看去,萧文野正另一只胳膊撑着脸,笑眯眯看着他。 温乐灵不觉亲近,反而脊背一凉,怕是不得不吃。 可他实在吃不下了,有些为难,微微低头偷瞄向闵迟和傅霆川,想等看他们会不会做什么。 闵迟要说话,温乐灵提心吊胆地期待起来。 可男人一边说着:“你想把他撑死吗?”,一边将盘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 “......”盼了一场失望。 傅霆川没反应,温乐灵只好认命地揽过饭碗,低头吃虾,心里一团乱麻与委屈,吃得欲哭无泪,略了闵迟推来的那盘小菜。 闵迟不满,臭着脸下了桌。 饭后,温乐灵坐在沙发上,吃得肚子微鼓,撩起衣摆摸了摸。 谁知这一下,三双眼睛不约二同望了过来。 “......”糟糕。 温乐灵动作一僵,不着痕迹地顺下衣摆,并腿抱膝坐好。 傅霆川不知在和谁打电话,闵迟还没收拾完,只听厨房一阵劈里啪啦,萧文野先坐了过来,一反常态坐得板正,放在腿上磨蹭的手显得他格外局促: “乐乐,我知道你不想被我缠着,也知道你可能觉得麻烦,但我不会被甩掉的。不管你想不想,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憋了半天,他终是卑微地说了出来,指尖悄悄向温乐灵的手背移动,又半中途而废。 “啊...”要是他听不见就好了。 温乐灵垂眼不去看他,想装听不见,任他怎么说都无所谓吧,反正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这边,他不信这人敢动手逼他做什么。 不过比萧文野再次局促表明心意先到的是傅霆川。 他挂了电话过来,示意温乐灵跟他走。 送上门的救命稻草自然要把握住,应付一个还是应付两个,哪个是最优选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起身头也不回跟着傅霆川走了,萧文野拦住他的手,却从掌心滑落。 温乐灵跟随傅霆川回了卧室,径自坐在床上,揽过被子缩进被窝里来获取安全感。 在害怕? 傅霆川见状安抚性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不觉间,温乐灵提防地看着傅霆川的眼睛渐渐阖上,紧绷的身体也渐渐卸了力气。 窗外的蝉鸣此时犹如一首效果极佳的安眠曲,他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右挣动,似乎很是痛苦,不时难耐呓语一声,声音细弱,含糊不清。 傅霆川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眼底不由淬上暖意,他小心翼翼将温乐灵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浮空令温乐灵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傅霆川情不自禁将人抱得更紧了。 不想放开。 傅霆川低头,拇指抚平了温乐灵紧蹙的眉头,眉宇间流露出不忍、心疼。 他把人放在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确认他睡安稳了才离开。 刚走出卧室就遇上了迟迟赶来的周洵。 男人情绪上脸,十分焦急、慌乱,见到傅霆川就急切地问:“乐乐呢?” 傅霆川淡淡看着对方,心底不由分说地感到不悦,但并未表现出来,若无其事道:“他睡着了。” 周洵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回嗓子眼,犹豫许久,还是欲推开卧室的门。 傅霆川及时拦住,转瞬即逝的不爽:“你干什么” “我进去看看他。” “他已经睡着了。”傅霆川厉声提醒,耐心似乎将要告罄,一旦周洵依旧我行我素,大战就会一触即发的架势。 但周洵没给他机会,说着:“我就看看,很轻的,也不会做什么。”就越过阻拦推门而入,不等傅霆川再次拦住他,便关门落锁,而后无事发生一般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看着温乐灵熟睡的脸庞,他不安地坐下。 好巧不巧,坐到了温乐灵的腿。 周洵吓地连忙站起来,双手合十道歉,只差滑跪。 咣当——跪下了。 温乐灵迷迷糊糊被坐醒,就看见周洵这幅局促、狼狈地滑稽样子,没忍住发自内心笑出了声,一边起身,一边笑问:“你这是做什么啊” “抱、抱歉,我不小心坐到您的……” “没事。”温乐灵打断了他,招招手示意他起来,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周洵窘迫地跪在原地,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干着急,气自己不争气,连询问都做不到。 他怕自己先挑明了,温乐灵就直接不要他了,如果不挑明,等着温乐灵抉择他的命运,还能多陪伴他几天。 可当了半天呆头鹅,他还是问了出来:“您……您是不是……” “嗯”温乐灵迷茫。 “是不是……” “是什么”温乐灵歪着脑袋往他面前凑,眨么眨眼睛,企图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不想听他的支支吾吾。 或多或少看懂了些,温乐灵鬼使神差地向他勾勾手指,让他上前。 周洵乖乖照做,膝行跪到他面前。 温乐灵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措不及防摸了摸周洵的脑袋。 狗狗,像极了,犯错的狗狗,听话的狗狗。 周洵不可思议,瞳孔惊睁。 这是,是在奖励他吗?还是想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 他不由多想,抬头望一眼温乐灵,一念之间居然得寸进尺低头枕在了他的腿上,问:“乐乐,您……是不想和我合作了吗?” 要死,就让他死个痛快吧,周洵自动敲定了答案是被抛弃,于是牙一咬,视死如归,整句脱出。 然后,他开始念叨:“乐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您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怎么改都可以,改成您喜欢的样子,只您要别不要我这个挡箭牌,别一个人走,好不好?” 温乐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摇摇头:“不是,我没有。” 周洵错愕,怔住片刻,回过神肉眼可见因这意外之喜而感到慌乱,顺势抓着温乐灵的裤腿追问:“那为什么要走,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温乐灵揽了揽被子,气息微弱:“傅霆川告诉你的?” 不等周洵组织谎言,他继道:“没有,天气太闷我想出去透透气而已,没有要走,是他们误会了。” 他看着周洵,不知道对方信没信,耐心等待周洵沉默良久,听见他问:“真的吗?” “嗯。”他松口气,应了一声。 周洵也松了口气,握住他裤脚的手卸了力,低声细语道:“您以后如果想出门可以事先告诉我吗,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 第73章 有点过了吧…… 温乐灵眉头一皱,没应声。 而此言一出,周洵也后悔了,急忙生硬地转移话题,落荒而逃:“这……挺晚了,您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 也好。 温乐灵没有拦他,待他关上门,真的离开,也没有多想,倒头又睡了。 一觉醒来,房子里意外只有他一人,休息了几日也够了,他准备复工,于是吃完饭就出门办理手续,期间碰到他们,也意外没有搭话。 重新入职白塔分部,温乐灵每天都变得很忙,早出晚归,早中基本和傅霆川那几人见不上几面,至于晚,是他没想到的。 自打他复工后,日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客厅总会亮着灯,餐桌上也会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但等他的人不固定,偶尔都在,偶尔两三个,偶尔一个,不过相处融洽,不再让温乐灵感到麻烦,反倒觉得劳累一天,回到家能看到这一幕十分幸福。 有时候疏导森*晚*整*理他们,也从起初的尴尬变得顺手、自在,时而还会聊聊天,被关心也会关心回去,一来二去,关系得到了缓解。 可温乐灵忘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随着工作量越来越大,他的疏导名额愈渐紧张,争抢变得越来越激烈,到最后,竟有人动了歪心思。 他们仗着有钱,高价买票,找不需要的人代价,生出了一条黑暗产业链,让人感到不公。 带头的正是傅庭川、萧文野、闵迟以及周洵。 难怪名额那么紧张,他们还能保证一天一来,不知道黄牛票时,温乐灵其实还想和他们商量别再抢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有问题,需要疏导,还不是只要他愿意,就是随时随地的事。 有了想法,温乐灵最初也没明说,只在晚上下班主动提出给他们疏导,原以为如此以来,他们没有不舒适便不会抢号,谁知他们压根不懂知足,仍旧天天到场,温乐灵决定和他们好好谈谈,可还没谈上,就出了这一事。 正巧,温乐灵是坚决抵制的,因此一发现,确定目标,便将四人拉进了黑名单。 而后发了通知,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疏导名额转让,一经发现,不仅取消预约资格,后续也不再接受该人的预约。 四人发觉玩脱了,也接连滑跪,但无一例外收到的只有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当晚温乐灵很早就下班了,不过没回家,跑去了酒店。 洗漱后,他打开了监控查看家里的情况,原以为几人会内讧,争吵,却意外和谐,四个人齐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等他 他才不会心软。 第二天一早,温乐灵若无其事,准时上班,可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便步子猛顿。 他谈不上宽敞的办公室里,地面上正躺着四个人,不人不鬼憔悴的模样。 有、有病吧 温乐灵简直惊掉下巴,尤其是傅霆川怎么也跟着胡闹啊!这又是闹那一出! 听见动静,几人同时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温乐灵的那一瞬顿时精神了,不顾一身的狼狈争先恐后拥了过来。 “……” 温乐灵懵了下,脚下无意识地往后退。 闵迟率先冲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担忧急切地问:“乐乐,你昨晚去哪了?” 周洵也飘忽地凑过来,握住他另一只手,慌不择言:“对不起,乐乐,我、我们不该,不该惹你生气,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萧文野也步步紧逼而来,傅霆川却像走到一半似是寻回了理智,坐到了温乐灵的诊疗床上,一言不发。 温乐灵不敢想,此时如果叫他一声,他得有多么尴尬。 也许是吃错了药才和他们一起胡闹,温乐灵并没有让他尴尬,被三人拥在中间,挣扎了几下,没挣开,防备着闻:“你们干什么?” “疏导,可以吗?” 竟然是傅霆川先开了口,他状态看着确实有些差,但温乐灵不知怎的,莫名生出玩味的心思,逗他:“不可以,我等下有客户。” “可我……”男人欲言又止,作势似要离开,步调浑浑噩噩。 “……” 擦肩而过,温乐灵叹口气,叫住他:“坐回去。” 瞬间,围住他又亲又啃的三人闪现到诊床上,占满空地,没留傅霆川坐的地方。 反看傅霆川一言不发,也不抱怨,只等温乐灵下一步发号施令,顿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温乐灵不禁想给他优待,给心急如焚的三人上一堂课。 温乐灵坐到工位上,招呼傅霆川过来。 腿分开,男人很自觉地凑得更近,进而没得任何示意,跪了下来。 温乐灵隐约听见了咬牙切齿的声音,没理,认真进行疏导。 一个,又一个,不自觉地温柔,不自觉地关心,不自觉地不再反抗,任由几人上下其手。 日子步入安稳的正轨,温乐灵觉得自己已然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荒唐,但是事实。 曾经以为这般纠缠会让他疲惫不堪,会让他喘不过气,可日复一日,有这样四个人,守着他,陪着他,度过一个又一个忙碌的日子,陪着他消化一份又一份疲惫与无趣,其实也挺好。 安静的夜晚,温乐灵靠在沙发上,脑带斜向依着傅霆川,男人握住他的手,坐在他旁边的闵迟也随之握住他另一只手,指尖微凉,气氛却意外温馨。 周洵吻住了他,萧文野端着果盘回来,只敢怒不敢言。 声音交织,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 “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长篇,感情线处理不好,三次最近好忙,暑假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