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男扮女装翻车了》 第1章 《老实人男扮女装翻车了》作者:东南一块木【完结】 文案: 樊容因为体弱,从小当女孩养大。 但到五岁还是生了场大病,为了冲喜,家里给自己订了门娃娃亲。 这次科举去京城,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要让着自家夫人。 因为自家家道中落,对方好像现在家大业大,完全不是自己家里能比的。 去见面时,才发现对方也以为他的娃娃亲对象是女子。 已知对方家室自家高攀不起,想到爹娘嘱咐,樊容只能重操旧业,再次男扮女装先应付着他,打算日后再想办法和离。 不过幸好他也不常着家,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但十分方便自己出去。 只是自己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那就是一紧张就会脸盲。 男扮女装的时候,纯依靠玉佩和一系列物品认人。 好歹日子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过下来了,问题是科举考上面圣的时候,新帝问了下自己家中亲朋,在自己表示家里并无兄弟姊妹后,那位太子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好似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再后来,某人跟吃错了药一般,明明是他一直说喜欢女子,却日日把自己压在榻上,时不时还会戴个面具或是换个簪子,红着眼让自己猜他是谁,嘴里还会念叨个不停: “你今日又和你那位同僚走那么近!” “我皇兄分明…你为什么要送给他小糕点!” “在大街上,为什么要朝大将军笑,你都没那样笑给我看过!” …… 1.两个人互相欺瞒 2.饱饱是万人迷老实人(待人真诚的小太阳,非典型阴暗老实人 3.娃娃亲为某人小时候一见钟情,长大依旧暗戳戳占有欲十足 4.会洒狗血,受会认错人,攻会有小型追妻火葬场,攻没有一开始就出现!! 毕竟饱饱有什么错呢,只是紧张的时候会脸盲 5.没那么爽【高亮】 6.时代架空(别带脑子看呜呜呜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朝堂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樊容,谢彻 ┃ 配角: ┃ 其它: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男扮女装还脸盲,天崩开局 立意:撒谎是不好的习惯 第1章 烈日当头,北风瑟瑟,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头顶热烈的阳光也没带来多少温度,走在路上的行人行迹匆匆,无一不裹紧身上衣物,加快脚下步伐。 但在一片荒芜的田地之中,一位少年郎身着靛蓝棉袍,站在地里熟练地挥舞着他手里的锄头,锄头每次落下,都会精准地敲开一小块浅色土壤,再一翻,露出下面一丝深色的、孕育着生机的土壤。 只是一走近,就会发现少年郎长相惊人的好看,正巧他在喝水,一不留神水珠从嘴角流出,划过下巴滴落在衣服上,晕开点点深色,看得人莫名口干舌燥。 而他的肤色白皙,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温润的光泽,一双浅褐色的杏眼,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向旁人时,总给人一种专注的错觉,如若不是看穿着形制,少年郎的长相竟有些雌雄莫辨。 只是他身体好像不太好,那一点唇色,就是脸上唯一的色彩了。 一时间,他仿佛是流落在田间,用名贵材料做成的瓷娃娃,就适合被人带回家中好好珍藏保护。 还不等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动手,一道高昂的男人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樊容!樊容!” 那“瓷娃娃”抬起了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扬起一抹笑容,笑着回应道:“鸣泉!” 沈鸣泉快步跑了过来,看到樊容后忍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看到樊容这副打扮,但他还是觉得十分割裂。 毕竟去年的这个时候,樊容还穿着毛绒绒的披风,包裹着脸颊明眸齿白,看着跟个大少爷一般。 不过在不久前,他确实是个少爷。 想到这位少爷的身体,他连忙把手里的手炉递了过去:“樊大少爷,明日我们可就要启程去京城了,你怎一点都不着急?” 樊容把手炉推了回去:“我不冷。” 沈鸣泉一脸不信,伸手摸了下他的手心,发现估计是干着农活,手掌确实热乎乎的,不过比起旁人…… 旁人要是干了这么多,早该汗如雨下了,不过现在樊容的身体比起幼时,是要好了不少。 刚想着,樊容突然打了个喷嚏,沈鸣泉不由分说地又把手炉丢回了他的怀里:“你本就体弱,不要受凉了,我还指望你去拿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呢!” 樊容抱着手炉,任由沈鸣泉摸摸自己的脑袋,碰碰自己的脸颊,他眨了眨眼,问了句:“鸣泉,你怎跟我娘一般?” 沈鸣泉收回手,没好气地反驳道:“你别以为我们自幼认识,你就可以这般说我。” “再说了,还不是某人身体不好,我可不希望明日我们出发之时,某人染上风寒,一路上还要照顾某个家伙。” 樊容眨了眨眼,一脸真诚:“鸣泉,我没说你啊,只是我每次干完活回去,我娘也是这样关心我的。” 沈鸣泉卡了壳,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榆木脑袋说明白了,还不等沈鸣泉再说些什么,樊容倒是弯起眼眸:“对了,这一块的萝卜都长好了,可好吃了,我拔几根给你尝尝!” 推来推去的手炉,最后还是回到了沈鸣泉的手上,看着樊容兴致勃勃的模样,沈鸣泉只能站在一边催促:“我今日来找你,是想喊你跟我一同去镇上看看还缺些什么,别明日我们走得着急忙慌,再有些什么忘带可就不好了。” 樊容满口答应:“好,一会儿我们一起上镇上看看去。” 沈鸣泉眼看着被拔出来的萝卜越来越多,逐渐在自己脚边堆出了一座小山,扯了扯嘴角:“这些你都要给我?” 樊容摇头解释道:“没有,只是萝卜一直不拔要坏在地里。” 沈鸣泉忍不住再次提醒道:“你别忘了,你我二人还要去镇上,明日咱可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樊容又从地里拔了两个,也不知道在数些什么,心满意足地把萝卜们都放进了篓子里,背到身后的时候,还差点踉跄了一下。 沈鸣泉连忙伸手扶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樊容已经弯起眼眸:“我们走吧。” 沈鸣泉一脸无奈地在他身后帮忙扶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田坎上,沈鸣泉瞥了眼满满一箩筐的萝卜:“你这些萝卜,要怎么分?” 樊容眼眸亮晶晶的,介绍起身后篓子里的萝卜去处:“给你两根,你带回去给你娘尝尝,别的要给那个人,马上我们去京城了,我怕他没人照顾。” 沈鸣泉瞪大了眼睛:“他还没走啊,你可要小心点,我总感觉那人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跟樊容说一下那人的坏话,一眨眼功夫,自己身前的少年郎不见了,左右张望,垂眸一看,才发现他又跳进了田里,沈鸣泉也算是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走过去问:“又怎么了?” 樊容晃了晃手里用粗布做成的钱袋子,钱袋子里的几个铜钱晃得叮当响,在钱袋子下方还绣着一个李字,沈鸣泉探头看了眼:“这个李字,好像还是你的笔触写法?” 樊容点了点头:“是我写的,好几个乡亲的钱袋子都长得差不多,就拜托我给他们写了字,然后他们带回家,再叫家里人顺着字笔画绣上。” 沈鸣泉摸着下巴:“李,好熟悉的姓氏……” 樊容把钱袋子塞进袖子里:“我们先去我家一趟吧,他就住在我家旁边,不然李伯伯要着急了。” 沈鸣泉伸手把樊容从田里拽了上来:“走吧走吧,你可真够好心的。” 要是旁人捡到这钱袋子,早把里面的钱花完了,也就樊容捡到,还要给人送到家里。 樊容走在前面,扭过头好奇道:“对了,方才你说什么?”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就是奇怪那人怎么还住在你家别院里?” 还以为已经捡到男子有了十几天的樊容,面对自己的问题会有所答案,但他同样一脸疑惑:“不知道,除了第一日捡到的时候见过,后面我就没见过他了,但是每天放在他门口的菜都会减少。”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毛病,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离开。” 沈鸣泉有些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方面开始说了。 他很想问樊容怎么确定,吃掉菜的一定就是那位男子,怎么就不能是什么动物,但他既然躲着樊容没有见过面,沈鸣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就怕樊容太过好心,反倒被旁人欺负了。 樊容倒是不怎么在意,还在那里说:“不用过于担忧,鸣泉,想想你我二人初识的时候……” 沈鸣泉走在樊容身后,路上行人少但不是没有行人,一听他还要继续讲下去,连忙红着耳朵打断了樊容: 第2章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再讲以前的事情了,反正被人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的力气还是比你大点的,快点走吧,等会儿天黑了你再陪我去镇上吗,到时候好多铺子都要关门了。” 樊容笑了笑不说话了,两个人快步先去了趟李家,沈鸣泉帮他把一筐子萝卜,先放在了樊家门口,等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是那位李伯伯站在屋外朝樊容道谢了:“樊大人真是个好人啊,老夫还以为钱袋子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样,这些菜你拿回去吃。” 樊容连忙扶起他,摆手拒绝:“伯伯不用那么客气,再说樊某还没入朝为官,和从前一样喊就好,不用给菜,不用给菜,明日我就要去京城了,家里还有好些,根本吃不完呢。” “伯伯还是快看看,钱袋子里有没有少吧。” 李伯伯却摇了摇头:“贤侄,你已经中了举人,无论将来在哪当官,一句大人还是称得起的。” “那你拿几块柿饼路上吃吧,都是伯伯自家做的。” 他没有再给樊容拒绝的机会,喊自家姑娘拿手帕,包了点柿饼就放到了樊容怀里。 樊容还想拒绝,沈鸣泉已经走到了樊容身边,他知道樊容的脾气,怕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纠缠半天,于是帮忙解围道:“好了,李伯伯喊你你就受着,哎呀,柿饼拿着吧,正好我拿了两根萝卜过来,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伯伯倒是快看看,钱袋子里的钱没有少吧?” 李伯伯笑呵呵地掂了掂分量:“没少没少。” 说罢,瞥了眼躲在门口的自家姑娘:“孩子,去给樊大人倒杯茶水,对了贤侄,老夫越看越中意,你真不喜欢我家姑娘?” 沈鸣泉就说李这个字眼熟,这下是彻底想起来了,樊容成功考上举人后,络绎不绝的媒婆上门说媒,而其中就住在樊家隔壁的李家姑娘,让沈鸣泉印象最深。 这几个月来,她时常给樊容送点小物件,樊容虽然一个都没收,但所有人都看出了李姑娘的心思。 本来就在村里生活,女子们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扭捏捏,但李姑娘绝对是出现次数最多的。 面对李伯伯的问题,樊容抿了下唇,满是歉意地拒绝道:“对不住啊伯伯,我还有门娃娃亲,实在是……” 正说着,那位李姑娘已经面色如常,端着茶碗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樊容的话,她倒是一脸坦然:“樊哥,无妨,你从田里赶过来也累了,先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 樊容还想推脱,李姑娘直接就是一句:“樊哥,就算对我无意,我也不需要被避如蛇蝎吧?” 樊容这下没有再推脱,只能端过来,努力把一碗水一饮而尽,眼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姑娘明显对樊容有话要聊。 沈鸣泉瞥了眼原本李伯伯站着的位置,还有些奇怪,再一看他早就偷偷走回了屋子里,这下只有自己还站在这里十分古怪了。 还不等沈鸣泉找个借口,找个地方躲起来,那边的李姑娘已然开口:“樊哥,你就一点都……” 李姑娘面红耳赤,后面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樊容却很认真地回应道:“李姑娘,我只是把你当自家妹妹,而且我本就有娃娃亲。” 李姑娘盯着樊容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看起来像是释然了:“好吧,那妹妹送兄长一个香囊,希望你进京会试成功。” “也愿你,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女子。” “如果你不拿着,方才的话就是在骗妹妹了。” 樊容没有办法再推脱,只能收了下来,等再一抬头,李姑娘已经回了屋子,只有沈鸣泉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冷不丁问了句:“奇怪,我底子很差吗?” 樊容一脸懵,随后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沈鸣泉放弃般地垂下了头:“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也真是老实,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敲锣打鼓】 第2章 两个人总算是踏上了去镇上的路,沈鸣泉在一边嘀咕着:“等会儿你回来天都黑了,明明我好几日前就和你约好了……” 樊容在一边安抚道:“这不是钱袋子丢了比较急嘛,这样,等会儿去了镇上,你一直心心念念的话本我给你买。” 沈鸣泉眯起眼睛,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有钱了?” 樊容笑了笑:“这不是刚卖了点菜,你就放心吧,我东西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再查缺补漏一下就好。” “倒是你,夫子之前喊你背的书,你现如今记牢没?” 转移话题的方式莫名有些生硬,但沈鸣泉却很吃这套,顺着他的话颇为自信道:“自然,再不背牢,我也没有去会试的必要了。” “对了,你那个京城的娃娃亲,真要去登门拜访啊,你就不怕人家瞧不上你?” “要我说就别去了,人家都不一定还记得。” 沈鸣泉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觉得反正多年没见,说不定早就相忘于江湖了,樊容主动上门提醒人家又不讨好,更何况上门又是为了解除婚约,他都怕在会试前这个关键节点,樊容会被那家人打一顿,到时候会试再出问题。 樊容却面色认真:“不行,要去。” “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面对面说清楚。” 沈鸣泉看着樊容的样子有些失笑,再次提醒道:“那人家要是忘记了呢?” 樊容很坦然:“忘记就算了,但是前几日确定好时间后,我娘就写了封信让人捎带去京城了,这段时间他们肯定也收到了,所以谢家总归是要去一趟的。” 沈鸣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勾着嘴角叹了口气,是了,樊容总是这样真诚,他吸了口气,正色道:“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出问题我就来救你。” 樊容弯起眼眸:“好。”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樊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但一回头身后又空无一人,他抿了下唇,感觉有可能自己的错觉,而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镇上。 比起没多少人会冒着大风出来的村上,镇上却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叫卖的声音,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集市上,樊容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和沈鸣泉向着书肆走去。 只是路上不得不经过以前居住的府邸,硕大的牌匾上刻着樊府二字,因为许久无人打理,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沈鸣泉不由得有些唏嘘,叹了口气:“樊大少爷,唉。” 樊容倒是面色如常,还有些疑惑:“你要进去看看吗?” 那些铺子无力管理,而自家爹娘也实在没有经商的才能,于是亏空的铺子被人买走,剩下的钱也无力继续支持曾经的生活,只能遣散了家丁。好在爹虽然是上门女婿,但对娘亲还算不离不弃,带着她回了自己乡下有田的小宅子里,两个人一同生活。 平时爹种种田,再加上那些铺子卖掉后的钱,自己跟着爹娘住在村里,日子还算富裕。 沈鸣泉听到他的反问连忙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小的时候经常来找你,对樊府也算是熟悉了,倒也没有想故地重游的打算。” 他知道樊容的脾气,于是解释道:“只是有些唏嘘罢了,毕竟曾经的樊家,可不是现在的光景,不过等你当上大官,就可以把那些铺子再买回来了。” 在他眼里,是樊家的产业被人恶意拿去,但樊容却摇了摇头:“能卖掉就不错了,而且我家都没有人有经商才能,他们当初能买都解燃眉之急了。” 沈鸣泉想了想也是,当初也是看着樊家一步步走向现在的,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把他们都想那么好。” 樊容却面色认真:“可是他们真的做了件善事,对我家而言,而且君子论迹不论心。” 沈鸣泉拗不过他,总觉得这话不是这么用的,但两个人能关系这么好,也是因为他的与人为善,这么多年,家里遭到巨变,樊容依旧如此,知道他的脾气性格,于是沈鸣泉只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好吧好吧,你答应给我买的话本呢?” 两个人快步向着书肆走去,沈鸣泉看着牌子上的若水书铺,目光狡黠地看了眼樊容,故意说:“说起来,我该喊你若水少爷,还是若水小姐?” 这铺子是樊老爷发现樊容年纪轻轻,童试便考上了秀才,于是送樊容的生辰礼,为他特意开的一家书肆,里面进的书都是最新最好的,连书肆招牌都用的樊容的字。 就是这字取得…… 因为樊容体弱多病,从小当女孩子养大,后来身体有所好转,加上不太方便后,才换回男子服饰,但怕樊容身体再出什么问题,于是先取了个女子的字,也是希望樊容能好好长大。 不过樊容还未及冠,这只是代表樊老爷美好希望的字。 想到他那破烂体质,沈鸣泉瞥了眼樊容手里的手炉,又摸了下他的后颈,确定温热没汗后才收回手,樊容倒是对他的动作,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对他的话有些无奈:“你小时候不也以为我是个姑娘,不过这个字也没多少人知道。” 第3章 “去了京城,你可不许乱说!”樊容红着耳朵又叮嘱了一句。 沈鸣泉连连点头算是答应,只是又微微一笑:“你去旁的地方,那有可能知道的人很少,但是这书肆……” 既然是为了樊容开的书肆,里面的伙计自然都认识樊容,樊容有些无奈,做势要走:“你要是不想买话本就算了,我听隔壁墨庄吆喝,我常用的墨便宜了,我得再买几块以防万一。” 沈鸣泉伸手拽住了樊容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一踏过门槛,好几个伙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离得近的伙计则都小声招呼了句:“樊少爷来了,快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新书。” “马上都要去会试了吧,这边刚进了不少举业书,看看要不要带几本回去。” “去京城可要一路小心。” …… 这大概就是樊容与人为善的好处,之前也经常带些茶点来照顾这些伙计,所以那些老伙计也都乐意友善对待樊容,就算他已经不是少东家了,但比起旁的客人就是要热情上几分。 只是今日的伙计有些奇怪,平日里可从来不是这么小声说话,每次沈鸣泉跟着樊容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樊家。 正想着,一个与樊容年龄相仿的伙计,把俩人拽到了角落,虽然是喊着樊容的名字,但却是看着沈鸣泉说着:“樊少爷有所不知,前几日新东家给书肆换了个掌柜,你可一定要小心,他好似很厌恶樊老爷。” 沈鸣泉蹙起眉:“此话怎讲?” 樊老爷在镇上一直乐善好施,就算是过世那天,路上也来了不少百姓送行,怎会有人对樊老爷十分厌恶。 伙计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之前有人在他面前,说了樊老爷在世的时候,生意如何如何,被他一顿骂,这几日还让好几个老伙计回家,不要他们了。” 沈鸣泉撇了撇嘴,看来是这人想做出些许成绩,还想在新东家面前摆明立场,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既然如此不喜,怎么也不见他把牌子换了。” 伙计叹了口气:“掌柜不是没提,只是新东家说不需要,理由是这个书肆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 他还要再说,那位新掌柜慢慢走了出来,看起来是在观察每位伙计的工作,精明的眼神开始扫视整个大堂,伙计连忙闭上了嘴,走到一边动起手,看起来在很认真地收拾书籍。 沈鸣泉蹙着眉,盯着铺子里怪异的氛围,樊容则完全听错了重点,脸颊微微泛起红色:“怎么名号都打出去了,那岂不是……?” 沈鸣泉一脸无奈:“那没办法,十里八乡就这一家书肆的书最新最好,更何况还有你这个活字招牌,不过好在没多少人知道若水就是你。” 这不大家都知道若水书铺的书好用,樊家少爷又是年纪轻轻考上秀才,又是考上举人,关键还考得名列前茅,那些指望孩子当上大官的,可不就对这家书铺充满希望。 沈鸣泉没有继续和樊容站在这里碍事,怕那位掌柜祸及伙计,于是问道:“对了,我要的话本呢,你记得在哪个架子上吗?” 樊容回过神,轻车熟路地带到摆满了话本的架子前,摸了摸袖子里的钱袋子:“允许你选两本。” 沈鸣泉笑眯眯地翻阅起来:“好,那你等等我,我挑一下。” 樊容也不知道,沈鸣泉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东西,他翻开看了两眼,有写江湖英雄救美的,有写先成亲再两人相悦的…… 他好像知道沈鸣泉为什么喜欢看了。 樊容拿起一本先成亲后两人相悦的,虽然和自己情况不太一样,只是跌宕起伏的剧情越来越露骨,樊容连忙合上了书,小声嘟囔了两句:“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鸣泉拿着自己要的书走了过来,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个小沙弥,走吧,我选好了。” 他笑眯眯地打趣道:“不过说起来,如果那个娃娃亲女子非常心悦你,你估计还是我们之中最早婚配的。” 樊容倒是正人君子:“这些年过去,而且外祖父仙去了,还是赶紧断了这个娃娃亲才是。” 沈鸣泉叹了口气:“好,到了京城就陪你去一趟。” 聊着聊着,沈鸣泉都快忘记掌柜讨厌樊老爷这件事了,但比起他们的不在意,那位掌柜却明显看到了他们,听到他们去结账的时候,还能听到掌柜在那里沾沾自喜: “不过也就是个穷书生,就算当了官,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新东家是何许人也?” 第3章 那些伙计还没说什么,樊容却歪了下头,很是捧场地接了句:“谁啊?” 据他所知,当时书肆和另一个米铺,是被一个自己所认识的伯伯所买,那位伯伯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甚至买书肆只是为了叫他孩子好好读书。 掌柜看也没看来人,反而听到捧场更是勾起嘴角,自顾自地说着:“我说的可不是第二任东家,而是现在的第三任,那位可是从京城来的!” “背后的势力我都不敢细说,怕被砍脑袋。” 这话一出,其实都能猜出来是谁了,只是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不信,不相信也正常,毕竟镇上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天家的人出现。 难道就为了一个小小的书肆吗? 但也没人故意去下这新掌柜的面子,只是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跟看疯子一般。 他说话时,沈鸣泉撇了下嘴:“好一个不能说。” 正巧掌柜的话说完,樊容抿了下唇,看向沈鸣泉又接了句:“那是不能说。” 好了,声音十分明显,凑在那的伙计侧头看向说话的人,在发现是樊容后,连忙低下了头,而掌柜蹙着眉毫不客气地看了过来,嘴上不干不净地说着:“谁啊,哪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注意到樊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行了个礼:“原来是樊少爷大驾光临,不知来这书肆所为何事?” 樊容弯起眼眸,一点没察觉到掌柜的恶意,客客气气地把书放到柜台上:“买几本书,可以结账了吗?” 掌柜看了眼价格,扯了下嘴角,故意把价格往上翻了个倍:“自然可以,哎呀,不愧是樊少爷,眼光太好了,举人拿的书都不简单,就这两本可就要十两银子呢。” 沈鸣泉瞪大了双眸:“你怎么不去抢!?” 樊容也蹙着眉问:“我们方才拿的时候,可看见那价格,两本只需五两银子。” 掌柜瞥了眼不远处的告示,毫不客气地把不远处的小伙计喊了过来,正是之前朝樊容通风报信的那位,他故作惊讶地问:“怎么会是五两银子两本呢,是不是你放错了告示?” 很明显,他分明就是看到了小伙计,和樊容在那里聊天,所以才会故意把问题甩给小伙计。 关键伙计也没有办法,为了保护这份工作,只能点着头,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是,都是小的错。” “樊少爷要是不需要了,就让小的把书拿回去吧。” 他伸手想从掌柜的手里把书抽出来,但一抽并没有抽动,抬起头只能看到掌柜站在那,勾着嘴角:“樊少爷怎么会不要呢,不过今时不如往日,樊少爷可不能再不给钱就往家拿了。” 樊容疑惑地蹙起眉头:“没有啊,自从换了东家,每次来我都付钱。” 掌柜叹了口气,闪烁其词地说着:“那在下就不知道了,只是按照樊少爷的家境,这两本书籍也不知道是否还要,但是既然拿了……在下也无法便宜,毕竟新东家有规定。” 他这话明里暗里就是在讽刺樊容,他的声音不小,好几个伙计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沈鸣泉刚想发火,怒斥这是什么态度。 樊容却一脸无奈地拿出钱袋,他虽然心里有些肉疼,但还是把钱掏了出来,随后一脸疑惑地看向掌柜:“我没说我不要啊。” “我答应了你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后面这话就是看向沈鸣泉说的了。 沈鸣泉蹙着眉:“我不是很想……” 话还没说完,樊容已经把钱给了过去,随后从掌柜的手里把书抽了出来,完全没觉得发生了什么,转头和沈鸣泉说了句:“都不容易。” 随后又看向掌柜:“我真的不需要便宜给我,只是这种差错,你们往后注意便是,我还想去买几块墨,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樊容和沈鸣泉走了出去,掌柜整个人都是懵的,一时回不过神来,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否是真的在释放敌意,更不知道沈鸣泉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而走到店外的樊容,则直接把书塞进了沈鸣泉怀里:“下次得再给你买要过几日了,等当了官给你买一箱子。” 沈鸣泉则龇牙咧嘴地摇了摇头:“得了吧,当了官也不一定有买一箱子十两银子的底气,不过你哪来这些钱,日子你不过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把书退了吧,说不定京城也有,而且还更便宜。” 第4章 沈鸣泉总觉得哪里不得劲,虽然樊容这样也算是灭了掌柜的威风,让他狗眼看人低,但毕竟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这钱非得买这两本话本子干甚。 樊容却摇了摇头:“既然我许诺了你,自然就要完成我的约定,没事,也就接下来的日子要省吃俭用而已。” “好了好了,陪我去买两块墨。” 沈鸣泉陪着他进了店,看着樊容在那里挑选墨块,他则有些蠢蠢欲动,正想着,方才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伙计,气喘吁吁地出现了他的身后:“沈少爷。” 沈鸣泉回头看去,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伙计弯起眼眸,喘着气笑着说道:“幸好你们还没走。” 他把手里的银子放到了沈鸣泉的手里,解释道:“就是五两银子,掌柜不喜樊少爷,所以故意把书说贵了,我把钱要回来了,你们去京城一定要取个好功名回来。” 沈鸣泉嘴巴张了张,伙计却抛下一句:“樊少爷是个好人,只是个五两银子,让他不要多想,他以前也帮我很多。”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沈鸣泉拿着银子则有些愣神,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樊容,他做人真诚,这些人也同样愿意回以善意。 无论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至少他愿意过来,把樊容亏掉的五两银子还给他。 五两银子说少并不少,甚至可以供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伙食。 樊容买了墨回来了,看着沈鸣泉愣神的模样,有些疑惑:“怎么了?” 沈鸣泉默默把银子塞进了袖子,他知道樊容的脾气,也知道他要是现在知道了,肯定会再去一趟书肆,毕竟这位伙计能拿回这五两银子,不用想也知道会付出一些代价。 而樊容虽然对暗含的恶意不太敏感,但他也不是个笨蛋。 两个人一边走,他一边好奇问道:“对了,忘记问你,你和那伙计,就告诉我们事情,那个年纪小的伙计,是怎么认识的?” 他记得这个小伙计,是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书肆里的,而且和樊容关系极好,每次樊容带点小点心,他一定会拿到樊容身边一起吃。 不过自己也就和樊容去过书肆几次,和他就见过几次面,再多的情况沈鸣泉就不了解了。 樊容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他啊,他小时候在路边乞讨,书肆正好缺个跑堂的,我就喊外祖父把他带回了家。” 其中肯定还发生了许多事情,不过这不难想到,这位小伙计肯定对樊容情深根种。 沈鸣泉小声嘟囔了句:“难怪了。” 樊容有些疑惑:“难怪什么?” 两个人已经距离书肆越走越远,沈鸣泉才把那五两银子放到了樊容手里,“那伙计说,掌柜就是故意针对你,他帮你把多的银子要回来了。” 樊容蹙起眉:“那他岂不是。” 他转过身就要去,沈鸣泉却伸手拽住了他:“别过去了,这个时辰,书肆都关门了,明日我们从京城也要从这里走的。” 樊容嘴巴张了张:“鸣泉,你……” 沈鸣泉倒是很坦然:“天快黑了,夜路不好走,还是先回去吧。” 樊容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这点沈鸣泉并没有骗自己,确实是到了时辰,于是两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渐晚,樊容推开门,刚要去点灯,就发现自己黑漆漆的屋里坐着一个男人,惊得樊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努力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男人站了起来。 樊容被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你……” 男人倒是很快开了口:“你要去京城了?” 声音乍一听有些眼熟,但樊容有些看不太清他的脸,毕竟谁被一身黑衣的男子拦住,都会紧张起来。 而自己一紧张,就会认不清身边的人。 在自己的眼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团雾,根本看不出是谁。 樊容下意识问了句:“你认识我?” 男人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你娘放我进来,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樊容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只是极速跳动的胸腔,让他依旧看不清男人的长相:“那你……” 男人接过话茬:“我看到了门口给我留的萝卜。” 好了,樊容彻底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好在见面次数不多,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他连忙笑了笑:“原来是你,是,我明日就要和友人启程去京城会考了。” 男人帮忙点了灯,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钱袋子:“这几日叨扰了,我也有事要离开了,所以特来说声谢。”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谢不谢的,看你倒在路边自然不能不救。” 男人低垂着头,轻笑了一声:“你是个好人。” “那我先走了,对了,方才你爹娘过来找你,喊你回来后,去找一下他们。” “说是有事要和你说。” 第4章 樊容有些疑惑,他不知道爹娘有什么事情需要跟自己说,不过男人抛下这句话,看到自己微微点头后就走了,也没有更多的话要告诉自己。 但是樊容也没急着过去,而是先把买的东西,放进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裹里,随后拿起桌子上的钱袋子才发现不对,他以为只有小小的半袋子,撑起来的地方应该只是故意拉扯,撑起来为了做场面。 但真拿到手,樊容才发现,这满满一袋竟然都是银子! 樊容下意识拿着钱袋子打开了门,但屋外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但在男人的小屋子门口,竟站着一个人,身形看着像是那个男人,但身上的衣着并不一样。 就只有这么短的功夫,他也不可能去换好另一身衣服,面对院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樊容紧张得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于是有些警惕地拿起了放在墙角的棍子,但看他又只是在男人居住的屋子门前徘徊,于是慢慢凑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是?” 站在那的男人倒是十分有礼貌,微微行礼:“奴是来接我家少爷回家的仆人,多谢樊少爷这几日的照顾了。” 樊容连忙把棍子放到身后,摆了摆手:“也说不上什么照顾。” 仆人笑而不语,樊容没有发现他眼底的深意,而是想到手里抓着的钱袋子,连忙递了过去:“对了,你家少爷给的银子太多了,我平日里给他的那些菜,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实在是太客气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是樊少爷太客气了,我家主子身居高位,这点钱不算什么,而且去京城这一路上的花销才大……” 樊容蹙起眉:“你怎知我要去京城的事情?” 男人滴水不漏地解释道:“自然是听主子说的,好了樊少爷,这些银子您就收着吧。” 说完,推开门直接走进了屋里,也不给樊容拒绝的机会,樊容只能苦恼地抓着手里的钱袋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而男人勾起嘴角,靠在门上喃喃了句:“果真如此。”面色看起来莫名有些癫狂。 站在那的侍从低下了头,没敢多瞧男人脸上的神情,只是低垂着头问:“主子,明日也启程回京吗?” 男人坐了下来,端起桌子上木制的小碗,左右转了转:“无事,已经调查结束可以回去了。” “倒是我安排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侍从看了眼自家主子欣赏木碗的模样,连忙又低下了头,虽然不是很懂自家主子的喜好,明明在京城要什么有什么,何时用过这种别人随意刻成的木碗,但他却爱不释手,还喊自己一个暗卫,每日细细擦拭。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迅速回了句:“都按照主子的吩咐处理妥当了。”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侍从也没有久待,瞥了眼门外确定樊容不在后,快速走了出去。 而那边的樊容已经敲了敲门,听到爹说了声:“进来吧。”就走进了屋里,一脸好奇地问道:“爹娘来找孩儿所谓何事?” 娘从柜子里拿了个包裹出来:“这是娘之前给你织的棉袄棉裤,你都带在路上,听说京城比我们这里冷多了。” “喊你过来,主要是爹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娘也不指望容儿你考多好,只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如果受欺负了就回来,我们一家人种种地,不求大富大贵,就这么生活也好。” 爹则喝了碗水叹了口气:“他都乡试考上了,总归是要当官,实在不行就回镇上,当个芝麻小官也行,现在新皇登基才过多少年,朝堂上肯定乱着呢,就容儿的脾气,唉。” 樊容蹙起眉,一脸疑惑:“爹娘,你们怎么了?” 明明乡试考上时,全家都兴高采烈,更何况前几日娘还给了自己一大笔银子,让自己好好采买进京需要的物品,怎么现如今又变了副面孔。 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突兀,他又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了块写着“谢”字的玉佩放在桌子上:“之前不是没跟你,怎么提过你那个娃娃亲对象,今日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张叔。” 第5章 张叔是樊府还在时的管事,只不过卖掉那些铺子之后,家里那些仆人也都被樊容脱掉了奴籍,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但张叔无疑是自己外祖父最信赖的人,毕竟在樊容有记忆来,张管事就一直在樊府伺候了。 爹爹把玉佩递到樊容的面前:“不过也说不上来是不是正巧碰见,他特意问了我,你去往京城的时间,然后又旁敲侧击了一下你对娃娃亲的态度,知道你寄了信,打算去拜访,于是叹着气给了我这块玉佩,并让我回来告诉你,去了京城一定要万事小心。” 樊容拿起那块玉佩,这玉的材质看着就不便宜,自己小时候也有过一块差不多的玉佩,说起来好像还是个小男孩送给自己的。 他努力回忆,但发现那会儿自己年纪尚幼,已经记不清太多事情了。 坐在对面的爹爹则继续说道:“我们也不知谢家为人,也没见过那个孩子,但你的外祖父既然很满意这一桩婚事,你也知道他的眼光,想必是不会差的,只是咱家家道中落,我怕你上门遭受欺负。” 闻言娘亲推了推爹爹,给樊容倒了碗茶水:“咱家容儿也是很不错的。” 爹爹无奈道:“虽说你外祖父肯定不会给你找个入赘的亲事,但现如今……爹也是怕。” 樊容自己从小在外祖父的教养下长大,与爹娘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好在感情并未生分,只不过爹是入赘,娘又从未做过主,两个人平时懦弱惯了,但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担忧。 他勾起嘴角:“爹,娘,不用担心,毕竟有约在先,既然去了京城,肯定是要上门叨扰的,说不定人家都忘记这门亲事了。” 白天这还是沈鸣泉帮自己担忧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自己安慰爹娘的理由。 爹娘对视了一眼,爹看向樊容手里的玉佩:“爹相信容儿,有什么事一定要寄信告诉爹娘,别让我们担忧。” 樊容弯起眼眸应了声:“好。” 娘亲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又拿了封信件:“还有件事,你堂兄在京城做生意,如果有不对,往家赶路途太长,你就先住到你堂兄家里去。” 樊容眨了眨眼:“堂兄,可是大姨娘家的?” 自家娘亲排名老二,上头还有个阿姊,只是那位姨娘从小就不爱听外祖父的话,外祖父本意也想给她找个入赘的,可惜姨娘没一个看得上,最后和心上人远走他乡,与外祖父鲜少有来往了。 不过小时候也曾有过缓和关系的打算,所以自己与那堂兄见过几面。 娘亲微微颔首:“毕竟阿姊和我从小一同长大,我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本来家道中落,还想接我们一家一起去生活,但你爹这不是乡下还有几亩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也不错。” 樊容看着知足常乐的爹娘,行了个礼:“那孩儿明日就启程了,一定拿个好功名再回来。” 娘亲握着樊容的手掌:“不用不用,只用平安快乐便好。” 爹爹也在一旁叮嘱:“你身体一向弱,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 …… 第二天一大早,樊容背上包袱和沈鸣泉一同来到镇上,他没有忘记昨日下午的事情,把包袱拿给马夫后,就迅速跑去书肆看了看,令人意外的是,站在柜台里的竟然是王伙计。 樊容忍不住喊了一声:“小王?” 站在柜台里有模有样的王伙计,连忙走了过来,满脸春风得意地说着:“樊少爷,你可真是小的福星啊!” 樊容还有些疑惑,他倒是解释道:“实不相瞒,为了要回那五两银子,我确实是丢了这份生计,所以昨日夜里,我本想附近再找份生计,却没曾想来了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跟我说,让我当若水书肆的掌柜。” “还说什么,上一个掌柜太不听话,嘴不严,让我引以为戒,我还以为做梦呢,结果第二日一来,原来前掌柜带来的心腹,都对着我喊掌柜……” 说完,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连忙又招呼了几句:“对了樊少爷,看看新上的话本,这下我可以做主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到时候你要难做的。” 身后的沈鸣泉已经招呼起来:“樊容,准备走了。” 樊容转身就要离开,怀里却被新上任的王掌柜塞了好几本话本:“路上解闷看,千万不要和小的客气,好了,小的还等樊少爷当了官,回来罩着我呢。” 他塞完就转身躲回了店里,沾沾自喜地想着,那人说什么嘴不严,掌柜来的这几日嘴上可没少说,唯一的变数就是昨日樊少爷的光临。 樊容还想跟进去,而沈鸣泉又在身后催促道:“樊容,快点,要来不及了!” 樊容只能抱着书回到了沈鸣泉身边,沈鸣泉看了眼他怀里书的封面,下意识挑了下眉:“樊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沙弥。” 樊容顺着他的视线一垂眸才发现,竟然是昨日自己翻开的那本,想到里面露骨的剧情,他整张脸都红了,快步走在前面,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不是,他塞给我的,你别瞎说。” 沈鸣泉打趣道:“车里就我们两个,你怕什么。” 结果樊容掀开帘子,就看到马车里已经坐着一位男子了。 第5章 樊容站在那一时没敢再往里去,而是因为上错马车的紧张,眼前男人的脸又是一片模糊,往后退了一步,着急回头看向沈鸣泉:“鸣泉,我们是不是找错马车了?” 沈鸣泉疑惑地快步走了上来:“不会啊,方才包袱就是给的这位马夫,而且掌柜也说的就是门口右手边这辆。” 他掀开帘子疑惑道:“敢问阁下是?” 男人微微勾起嘴角,淡定问道:“你们就是我阿叔的得意门生吧,敢问可是樊容樊少爷和沈鸣泉沈少爷?” 眼看他喊出了名字,沈鸣泉越发确信没有上错那马车,只是…… “阁下是先生的侄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们好像从未见过?” 沈鸣泉很确信,自己完全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印象,更别说樊容也是双眸犯晕,完全看不清人的样子。 男人无奈地笑了笑:“天寒地冻的,你们进马车后再细说吧,因为这马车是阿叔叫的,他意思我们一同去往京城还能互相照应,对了,在下叫苏雲。” 说完,他从暗格里拿了封信出来,递给了两个人,随后朝着车外喊了声:“可以出发了。” 沈鸣泉接过来看了一眼,信里确实有老师的私章,又看了眼信件内容,主要就是介绍苏雲是他的侄子,他是从旁的地方乡试考上了举人,知道他得意门生多,特意赶过来叨扰了几日,一下子拖到近日,进京之路三人正好一起,还可以互相照应。 信里特意提及了沈鸣泉的名字,意思苏雲的学问很高,让他们没事可以多请教请教。 沈鸣泉不太舒服地抿了下唇,也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可以收到先生这么高的评价,而且他们可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先生,也没见过这位侄子。 只是马车确实是先生定的,而且章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放下信还打算问些什么,那边的樊容,已经喝上了苏雲倒的茶,捧在手里还满脸友善地道了句谢:“多谢。” 沈鸣泉看着樊容那副,明显已经拿面前人当知心朋友的模样,忍不住磨了磨牙,拿着信坐到他的旁边:“你要不要看一眼?” 樊容侧头看去:“你都看完了,跟我说一声他身份不就好了。” 苏雲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我们就先出发吧。” “对了,阿叔还有东西给二位。” 说完,他侧身去暗格旁一阵摸索,看着他的动作,沈鸣泉拉了拉樊容的袖子,樊容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他身份不对?” 沈鸣泉撇了撇嘴:“对是对,但你俩怎么这么快关系就那么好了?” 樊容眨了眨眼:“也没有很好,就是感觉他人还不错,而且有种熟悉感。” 沈鸣泉心下奇怪:“你见过他?” 樊容微微摇头:“其实没印象,估计没见过几次面,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毛病。” 沈鸣泉倒是知道他的问题,一紧张就看不清人,而且还知道他为人老实,都不能指望他一直有警惕,他别把他自己卖给这位苏雲才是真的。 自认为自己还算精明的沈鸣泉,眼神里对待苏雲的敌意又多了几分,苏雲却完全不在意,很快拿了个小包袱出来,一拆开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苏雲把油纸包的小点心露了出来:“这是阿叔给我们三准备的定胜糕。” 他又打开放在油纸一边的手帕,里面是两块护身符,上面有魁星画像,樊容知道这个护身符,而且看上面魁星像下的落款,这个护身符可不便宜。 苏雲淡定把护身符往两个人的方向推了推:“这个是阿叔说送给你和沈鸣泉的,我的已经收起来了,希望我们都可以有个好结果。” 第6章 他又把热好的点心递到樊容的手上:“趁热吃吧,马上又要放僵了。” 沈鸣泉就看着他拿着糕点,特意放到了樊容的手上,随后朝自己微微颔首,他自己又伸手拿了一个,一时间油纸里只剩下一块红色的定胜糕。 沈鸣泉搓了搓手指,暗自庆幸自己幸好没有伸手等待,不过…… 他倒也不是非要和樊容一个待遇,只是苏雲怎么感觉,他对待自己和樊容,是完全不一样的呢。 如果现在的沈鸣泉只是感觉奇怪,不一会儿吃完糕点,樊容喝了口茶水,刚放下茶杯,苏雲就拿起茶壶,又给樊容面前的茶杯把水满上了,而沈鸣泉噎得嗓子都干涩了:“杯子,杯子在哪?” 还是樊容帮他倒了杯水,没让沈鸣泉被一块定胜糕丢掉一条命。 不过这就更奇怪了! 只是樊容好似并无感觉,还和苏雲谈言欢笑,他拿了个护身符放到樊容的手上:“听闻说,这护身符效果不错,可与笔墨放在一块。” 樊容也是个直爽的性子,直接就问道:“这护身符,应当不是老师所送,而是苏少爷买的吧?” 苏雲笑着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生分,喊我苏雲便是。” “不过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樊容淡定指着护身符上的落款:“这位可是上任科考状元,这护身符一看就不简单,而且有价无市,虽不知道你是从何淘来,也不知是否是真的,但先生不让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先生曾说,与其寄托于外物,不如托付自身。” 其实就是外祖父曾经也给自己买过,结果自己放在装有笔墨的袋子里,被先生看见说了一顿。 沈鸣泉明显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坐在樊容旁边等待苏雲的回答,他倒是坦荡:“好吧,确实是我买的,但阿叔同意带着,毕竟是要去京城参加会试,而且这也是我的见面礼,接下来我们还要一同在京城生活一段时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樊容没有再拒绝,他从来就不善拒绝他人的好意,跟何况人家还特意递到了自己的手上,沈鸣泉则自己拿起手帕里的另一块,总有种他就是想送给樊容,而自己只是附带的感觉。 接下来苏雲更是一路跟樊容说说笑笑,时不时马车到别的地方调整休息,他还会为樊容介绍一些知识,嘴上是一套又一套:“认识大好河山,也能让学识有所提升。” 有没有提升沈鸣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跟个外人一样,跟在两个人后侧,看着他一直在和樊容说说说。 他倒是也想说一些别的,但一直就没成功插进去过。 此时的沈鸣泉,还不了解什么断袖,只觉得苏雲奇怪,感觉他是想霸占自己这个好友的位置,等到夜里住下,趁着苏雲去订驿站,沈鸣泉忍不住问了句:“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友人?” 樊容想也不想就是一句:“那必然,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又一同考中前往京城,而且我们知根知底,你肯定是最好的啊。” 沈鸣泉思索了半天,樊容的身边确实没有和自己一样的人了,他也不是故意吃醋,只是自己一直被排斥在外,虽说苏雲没有那么明显,但两个人之间就是粘得很近,而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鸣泉总觉得苏雲还有些看不起自己。 沈鸣泉抿了下唇:“好吧,我看你和那位苏雲关系不错。” 樊容弯起眼眸:“他人不错,明明第一次认识,却对我们都挺不错的,难怪先生会让我们一起走。” 说完,苏雲已经拿着钥匙走了过来,沈鸣泉也就没有继续多想,毕竟让樊容发现一个人的坏心思也很难。 好在从他们镇上到京城的距离并不远,几日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在沈鸣泉想彻底问清楚,苏雲想做些什么之前,他们已经到了距离京城最近的小镇。 驿站不似这一路驿站的简易,足足有四层的高度,沈鸣泉忍不住左顾右盼,好奇询问:“我们真的要住那么好吗?” 苏雲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樊容却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苏兄,反正只用过这一晚,明日我们就进京城了。” 苏雲安抚道:“不必和我客气,你们也说明日就要进京了,这一日必须养精蓄锐,再者说,这一路多亏了你们的陪伴。” 樊容红了耳朵,沈鸣泉也扯了扯嘴角,这一路谁陪谁他都不想说。 但这一路的花销基本都是苏雲买单,沈鸣泉和樊容都没有掏钱的机会,所以就算沈鸣泉再感觉不对,也做不出吃完翻脸的事情,更何况樊容都许诺自己了。 不过这里不愧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小镇,小镇上最好的驿站,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既有一样进京赶考的考生,还有从外面玩乐回来,在此地歇息的达官显贵。 只是能住在这个驿站,看穿着都非富即贵,只有樊容和沈鸣泉有些格格不入,还不等他们感到自卑,苏雲已经拿了钥匙回来,推着樊容往上走:“走吧,点了菜,等会儿小二会送到房间里。” 他明显不愿在下面久待,不过樊容和沈鸣泉也不太想,还没进到京城,那种奢靡的感觉已经在大堂显现得淋漓尽致,更别说,樊容总觉得有些视线粘稠地粘在自己身上,让人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樊容往上走着,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想也不想就是一句:“没长眼吗!?” 第6章 樊容连忙低头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是自己一不小心,他出言不逊也很正常。 那人侧头看来,眼里闪过一丝兴趣,只是樊容这么好脾气,那人却在那蹬鼻子上脸:“对不住就可以吗,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苏雲眼眸弯着,脸上的神情却很冷淡,他默默挡在樊容的身前,垂眸追问:“什么身份?” 樊容被苏雲挡在身后,这才抬头看了眼那人的长相,那人的脸上有些麻子,看长相有些凶,更别说还有一双吊梢眼,看着就不怀好意。 但他身上的衣服材质确实不错,就算款式简单,单从面料上看,价格就不菲。 不过樊容一向好脾气,就算他都出言不逊了,樊容还想着,毕竟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他。 天子脚下都是达官显贵,更何况是这不简单的驿站,而且那人也没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人气急了也很正常。 所以樊容只是站在那里,耐心等待着那人的回答,但沈鸣泉已经忍不住笑了,他侧过头肩膀微微耸动,要不是樊容就站在沈鸣泉身边,也听不到他那一声从唇齿里露出来的笑声。 樊容疑惑地看了过去,沈鸣泉压低声音解释道:“这话好生耳熟,我们之前是不是也听过,好像和那位书肆掌柜说过的话差不多。” 虽然话语不太一样,但意思确实相似的,都是借他人的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自己有多厉害。 樊容明显也想起了那会儿的事情,嘴角微微勾起,而他们两个的态度明显刺激到了男人,他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着:“我家主子背后的人可是阁老。” “你们想必也是进京赶考的吧,竟然敢得罪我!” 苏雲侧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身侧的手却朝着不远处的地方比了个手势,樊容倒也没嫌弃他的仆人身份,只是说:“实在是对不住,但我们也未曾有过得罪吧?” 毕竟道歉也道了,但现在男人非要挡在他们面前,樊容有些不太理解了,不过他还是觉得男人应当没有恶意。 那人倒是一点不心虚,还在那里强词夺理道:“怎么没有得罪,我下来可是给我主子拿东西的,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拖延了我主子的时辰,对,你们可不是得罪我,而是得罪了阁老。” 三言两语间,一个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樊容微微蹙起眉,沈鸣泉则在一边忍不住说:“如果你不在这里,非要告诉我们,你身后之人是谁的话,何来的拖延一说。” 男人:“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撞我的时候,时辰就已经耽搁了,如果我好好下去,一点问题都不会出现。” 看起来,他是非要找他们三个的麻烦不可,樊容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毕竟他都这么强词夺理了,只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想让我们如何赔礼道歉?” 男人明显就是在等樊容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双手环着胸:“既然如此,不如就你帮我把主子点的东西,放到我主子的房里吧。”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要求。 甚至听起来没有十分过分,就像只是需要帮一个小忙,但他又指着樊容多加了句:“不过,就你一人进去。” 说完要求,他还说起软话:“我知道以后你们都会当官,这点小要求,应该不难吧?” “如果不愿,那你们可就是得罪了我,得罪了我主子,得罪了阁老。” 他也算是软硬皆施,但沈鸣泉实在想不通,就为了让樊容去送菜给他的主子,有必要说出这样一番话吗? 第7章 樊容也是一头雾水,他都出言不逊成这样了,樊容自然不会继续认为他是个好人,但现在他这种要求一出,就有种明知面前是个陷阱,但又不知道陷阱里的尖刺,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不等樊容给出准确回答,苏雲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得罪就得罪吧,等会儿菜上去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今晚住下还不走,赔礼道歉也不急于一时。” 他全然不顾男人站在那跳脚的模样,推着樊容向前走去,樊容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他第一次发现,苏雲长那么高,甚至是他们三人间,他也是最高的。 之前只是知道,他比自己和沈鸣泉年岁要大上不少。 那男人看几人自顾自地走了,忍不住跺了两下脚,嘴里嚷嚷着:“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也算是得罪了阁老!” 三个人完全没有搭理,沈鸣泉本来还有些顾虑,他家里没有像樊容家那么多的田,而且他其实比樊容大了几岁,之前也曾考过一次。 等走远了,苏雲很淡定地朝两个人安慰了句:“不用担忧,他又不知你们的名讳。” 这话一出,瞬间轻松了不少,樊容抿了下唇:“下次我会更加小心。” 沈鸣泉无奈道:“明明就是他,得理不饶人,一直蹬鼻子上脸。” 两个人跟着苏雲走到房间门口,开好门正要进去,一直赶马车的下人,刚出发的时候,樊容和沈鸣泉就知道,那下人是苏雲身边的人,苏雲虽然没明说,但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只是方才停好马车后,也不知去了哪里,不过有了这几天的相处,樊容知道那是个冷冰冰的下人,但是心肠很好,一路上一直对自己施以援手。 只见他走到苏雲身侧,附到男人耳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后把手里的包袱递到了苏雲怀里。 不过他说完话,苏雲看起来心情好了起来,还特意说了句:“这种消息,也去告诉一下那位比较好,算了,你别去了。” 说完,就把两个人往门里一推,并把手里的包袱塞到樊容手上:“让他买了衣物来,这边比较冷,你们也不要和我客气,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关上门,沈鸣泉蹙起眉:“怎么感觉,他轻车熟路?” 樊容倒是没多想:“或许曾经来过吧,人家帮助我们颇多,还是不要多想了。”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 有了方才的事情,他对待苏雲的态度也有所改变,也许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有那么多奇怪的地方。 不过他给樊容买的衣服实在合身,平日里三个人一直走在一起,他可没听见苏雲有问樊容尺寸的事情。 而自己这身就有些偏大,好在仔细系好后,也勉强能穿,不过他买的材质很好,价格应该也挺昂贵。 沈鸣泉抿了下唇:“等当了官,一定要还苏雲和先生的恩情。” 樊容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换好衣服推开门,原以为苏雲还在忙,却没曾想他就站在门口,看到走出来的两个人,他朝樊容笑了笑:“很合适。” 樊容也就反过来关心了句:“忙完了吗?” 苏雲微微颔首:“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靠在栏杆上,一低头就能看到大堂上的声色犬马,有些事情按理来说这些人都知道了,却依旧毫不知收敛,他眼里满是嘲弄。 樊容和沈鸣泉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垂眸,就能看到大堂上,正有几个貌美如花、一袭红衣的歌姬,站在一台大鼓上翩翩起舞,衣着略有些暴露,羊脂玉般的手臂上缠着松垮的红色薄纱。 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默默撇开头没有再看,苏雲则侧头看了他一眼,好似只是无意般问了句:“你们觉得这些歌姬可美?” 就算樊容家里也曾富过,但外祖父也未带他见过这些事情,只是回忆方才的画面,他的脸就变得更红了,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 倒是沈鸣泉明显把苏雲当自己人了,对着下面的歌姬们不屑一顾,朝苏雲晃了晃手指:“要我说,不及樊容半分。” 苏雲弯着眼眸,朝樊容笑了笑,疑惑道:“樊兄是长得很好,但和女子也无法比较吧?” 沈鸣泉还想再说,樊容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示意沈鸣泉闭嘴,随后朝苏雲问:“对了,何时吃饭?” 苏雲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走去问小二菜何时上了,沈鸣泉侧过头压低声音疑惑:“不是说不用见外吗?” 樊容瞪了他一眼:“那也没让你什么都说啊。” 就算再友善,愿意帮助所有人,但他也不想在新朋友面前回忆以前,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去。 沈鸣泉撇了下嘴:“好吧好吧。” 苏雲很快问完回来了,面色无奈:“说是等会儿有个大人物来驿站,让我们再等一下。” 樊容也没有那么急,他只是想转移话题,不过闻言有些好奇:“大人物?” 苏雲弯起眼眸:“没事,再大我们不去冒犯,也不会故意来找我们的麻烦。” “不过楼下这些人……”他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但沈鸣泉却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总觉得方才他笑的那一瞬,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樊容原以为天子脚下都是这种货色,他也没想到会这么穷奢极欲,最关键的是,这里甚至都还没进京城。 原以为会把这种奢靡之风一直延续,结果等吃完饭三个人出来看看的时候,却发现一楼原本跳舞的女子都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而那些人竟然在开展文会。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隐瞒一些事情,有些人身上的胭脂印都没有擦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酒味。 第7章 樊容对于下面的转变一时有些疑惑,揉了揉眼眶,下意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吃了顿饭吃糊涂了,方才自己应该没吃书里说的那种,会出现幻觉的菌子吧。 但人群之中不乏有看歌姬跳舞,往台上扔钱的人,樊容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人脸。 苏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沈鸣泉和樊容又推回了房内:“你们早些睡吧,别忘了还有个人要找我们的麻烦,还是不要在外面多走动了。” “更别说有大人物来,别冲突上了。” 樊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苏雲好像很清楚那位大人物的身份,但明明自己目睹到,他也是听店小二说的。 看苏雲还有旁的事情,樊容也就压下心头的疑惑,和沈鸣泉一起走进了房间。 而苏雲靠在栏杆上,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寻找的人,他的视线迅速向着一个,身着华衣锦服的少年看了过去。 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那人脸上的不耐烦,他正对着面前的下人喋喋不休,而那下人就是之前在楼梯上,和樊容撞在一起的人。 下人低眉顺目地端着热茶:“公子,喝点茶水润润嗓。” 那公子瞥了他一眼,把面前写着之乎者也的书举过肩膀,躲在书后质问道:“你是说你碰到了个美人,本想让他来跟前伺候本公子,结果那人完全不在意你?” 下人连忙点头,一边把茶放到桌上,一边控诉道:“是,甚至小的搬出了公子的名号都没有用,说得罪便得罪吧。” 这话明显让这位公子来了兴趣,挑了下眉:“有多美?” 下人很上道地报了个名字:“很白,和桃花姑娘不一样,但绝对是主子你喜欢的长相。” 少年冷笑了一声:“这么一听,还是个冷美人,既然如此,你明日找到他,跟他说本公子已经教育过你,希望可以和他面对面道个歉。” 这位爷毕竟是阁老的孙子,能说出这段话,他明显是对樊容来了兴趣。 下人心满意足地行了个礼:“是,公子。” 刚结束聊天安静下来,旁边的一个人探过来一个脑袋:“万公子,真是殿下要过来啊?” 万承运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殿下的模样,手里攥着书本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眸子锐利地观察着周围,他咽了口口水:“应该吧,不过我这不也是听说。” 他们几个人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经常凑在一起,本来打算来这驿站歇歇脚,明日再回京,没曾想这驿站挺会来事,应有尽有,比起京城一些小地方的,甚至更胜一筹。 不过更没想到,方才下人来报,说是太子殿下刚祭祀回来,有可能会经过这里,让驿站赶快准备房间,一定要干净舒适。 虽说是听说,只是有可能,但整个驿站的人都收敛起了奢靡之风,一个个严阵以待,生怕让那老古板殿下看出一点问题。 其他人万承运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不收敛,回了家肯定少不了毒打。 毕竟在外面纨绔,没有闹出人命,家里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被殿下捅破到面前,那就另当别论了。 更别说殿下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第8章 不过也有好处,要是他看见自己这副热爱读书的模样,只需要随口跟阁老说一声,家里对自己的看管都会松上不少。 万承运忍不住问:“我这副模样,看着可有读书人的模样?” 友人迅速点了点头,又问了同一个问题回去,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着这么热爱读书。 不过有人带头,驿站里本就多的就是来京城赶考的举人,一时间读书的氛围还真上来了,一个个看着可有模有样了,还真研讨了起来。 也不是没有爱读书的书呆子,万承运坐在那看起来正跟着晃头晃脑,其实早就困了起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一脚踹在身边下人的屁股上:“去打探打探,他还来不来?” 就在万承运快要彻底去见周公的时候,下人快步走了回来,压低声音说:“主子,说是殿下直接往京城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一点不准备歇脚,打算连夜赶回去。” 万承运一听这话彻底不隐藏了,把手里的书一甩:“估计京城有什么事,走了。” 那边真在读书的男人,看着他的行为,忍不住拦住询问:“你们也是去赶考的吗?” 万承运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他记得这人,又想过来找自己攀谈,又看不上他们这些纨绔的做派,现在估计是看自己要走,所以走过来妄图聊上几句,万承运嗤笑了一声:“我们可不用,我们是国子监的学子。” 他还想说话,下人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请不要打扰我们公子。” 万承运看也不看身后,快步向着自己房间走去,只是走到门口时,看到门上被人钉了封信,他正要取下,身后的下人着急走上前:“主子小心。” 万承运冷笑一声:“京城脚下,还没人敢对我做什么。” “更何况我的武功……” 下人自觉后退了一步,是了,自家主子虽然不爱读书,但武艺十分高强。 万承运扯下信,信里只写着硕大的几个字:【管好你自己】 他勾了勾嘴角,把手里的信揉成团随手一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走了,睡觉。” 不远处的角落里,暗卫看着自家主子脸上僵硬的笑容,连忙安抚:“主子,我们需要阁老。” “而且还不知道出手的是何人,主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苏雲的脸彻底阴沉了下来:“无妨,让他们抓紧去查。” “主子,需不需要加固一下易容?” “无事。” 。 樊容倒是睡了个好觉,虽然感觉这里鱼龙混杂,但不愧是昂贵的驿站,柔软的床铺格外舒服,估计因为昨夜睡得早,今日早早地就睡醒了,瞥了眼还在睡觉的沈鸣泉,他抿了下唇,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上了衣服。 以防万一,他拿了个帷帽戴在了头上。 这几日一直都是苏雲在花钱,这驿站开在镇上,于是樊容去买了些馒头和糕点回来,出来时整个驿站全在沉睡,只有几个小二在一楼伺候,樊容走得也是轻手轻脚,但回来时,整个驿站都活了过来,仗着人多,樊容也没有继续躲躲藏藏。 只是拎着油纸快步回房的时候,却在自己房门前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本来都没认出男人是谁,那人却直接行了个礼:“公子,关于昨日的事情,在下有话要说。” 樊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来,来人倒是看起来客客气气:“公子,昨日的事情是小的不当心,我家主子已经教育过我了,喊我过来请您去跟前讲几句话。” 看樊容迟迟没有回应,他只能继续说:“至于说什么,自然是帮您出出气,您就当帮帮小的吧,不然我一个人回去,肯定会被主子又打又骂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要跪下来抽自己的脸:“如果是这样,小的还不如死在这里……” 樊容蹙起眉,看他讲得情真意切,连忙上前搀扶起他:“行了,但是我得把东西先放进屋里,不然我好友会担心的。” 他没有阻拦,毕竟有举人的身份,他也不想这事情闹得更大,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他去自家主子房间就好。 只是一开始单纯想死马当活马医,看看哪句话能说服眼前的公子,却没曾想还真踩中了,看来他吃软不吃硬。 如果主子真看上了他,后面也算是有了办法。 而樊容信守承诺,放好点心,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沈鸣泉后,就跟着这位下人去了楼上,樊容住在三层,每一层的住宿条件层层递进,苏雲倒是想选四层,只可惜他们到得晚,四层已经全部有人住了进去。 不过也幸好没让苏雲继续破费,这四层实在是太金碧辉煌了,三层虽然也不差,但和四楼完全不能比。 下人领着他来到一扇门前,他饶有兴致地瞥了眼樊容的脸,原以为会看到紧张或是害怕,结果却只有平静,他好似并没有被自己主子的身份吓住,也同样没有过多在意自己主子。 樊容疑惑地看向下人,不懂他在观察自己什么,毕竟他是真的觉得,阁老孙子要为了下人跟自己道歉,看来这些权贵也是有明白人的,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表现,下人强颜欢笑了下,生怕被他看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敢再进去,不过想到自家主子,他的笑容还是带上了些真情实意,上前一步敲了敲门,打开门把樊容放了进去:“主子,那人来了。” 樊容默默走了进去,看着那道背影行了个礼喊了声:“公子?” 而房里的万承运,正一只脚踩在旁的凳子上,手里抓着一个肉包子大快朵颐,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正要给这位冰美人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 结果头一转过来,看到樊容那张脸,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甚至逐渐涨红,下一瞬在樊容的视线里,这位阁老孙子默默把脚放了下来,手里硕大的包子也放回了目盘子里,然后清了清嗓子,结结巴巴地来了句:“你,你好?” 第8章 樊容疑惑地歪了下头:“你好?” 万承运连忙又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向着樊容走了过来:“咳咳,公子怎么称呼,我叫万承运,字还没取,不过也快了,对了,你芳龄几何?” “说起来你吃照食了吗,这肉□□薄馅大,可是这驿站的招牌,你要不要尝一个?”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樊容被他的热情吓得扯了扯嘴角,不过很快缓过神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回答了他抛出的问题:“叫我樊容便是。” “不用不用,方才已经去镇上吃过了,万公子实在太客气了。” 用肉做成的包子可不便宜,看来这些权贵真的也不是都那么坏。 只是以为万承运会很快进行说好的道歉,毕竟他都没和沈鸣泉他们说这件事,有些怕他们着急,结果面前的男人抬高嗓门直接来了句:“还不进来给樊公子倒茶!” 门口的下人听到屋里的声音,连忙推门走了进来,瞥了眼万承运的脸色,发现他看向樊容的眼睛都看直了,瞬间心下了然,就知道这人长相附和主子口味,于是拿起一边的茶壶就倒了一杯冷茶。 毕竟自家主子说好帮自己出气,再看主子明显看上的模样,他自然要在边上添油加柴的。 只是看着自家主子,又把朝食放到了这位樊少爷的面前,他放下茶壶的手顿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拿不准主子的想法,只是再想去把冷茶换成热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樊容已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就是一阵强烈地咳嗽:“咳咳咳……” 听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下人嘴巴微张,刚说出半句:“公子可是身体不太爽利,可不要……” 话还没说完,自家主子万承运已经蹙着眉看向自己:“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医师?” 下人彻底确定自家主子的不对劲了,连忙亡羊补牢就要跑出去,樊容却伸手拦住,虽然一直在咳嗽,但勉强还能爆出一两个字:“咳咳,不……咳咳不用……咳咳咳。” 万承运端起茶壶给樊容倒了杯热茶,等端起樊容杯子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目光如炬地看向下人,下人慌张地低下了头,拿起手就甩了他自己一巴掌,随后就要跪下来认罚。 樊容听见动静疑惑地看了过去,万承运默默挡住了樊容的视线,脸上带着笑容却冷着声音:“你先出去吧。” 下人面如死灰地走了出去,屋外别的下人看见,幸灾乐祸地在一边问:“怎么了这是?” 下人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就让他滚:“关你屁事!” 。 而屋里樊容又喝了口热茶,才彻底缓了过来,万承运笑了笑把问题撇得一干二净:“那冷茶估计是下人拿错了,不过他也真是的,听闻昨日你们撞到,他非要找你茬,既然是他的问题,我一定会帮你出气。” 仿佛昨日说要帮下人出气的,不是他一样,万承运还在这里关心起了樊容:“不过你是不是身体不是很好啊?” 第9章 樊容舔了下唇珠上的水滴,没有注意到身侧万承运幽深的眼眸,解释道:“老毛病了,我出生时便体弱,所以冬日一般不敢碰冷的吃食。” “不过那下人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是我不小心撞到他,也没必要故意出气,讲开便是。” 万承运弯起眼眸,拉开樊容一边的凳子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夸赞道:“樊容你可真是个好人。” 樊容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倒是真诚:“也没有吧,我只是觉得不用如此,更何况方才倒的冷茶,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万承运似乎有些没想到樊容这么好骗,而且他的神情明显没有做伪,他是真的相信了自己的理由。 他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樊容起身微微侧身:“不过既然事情谈完,那万公子,我就先走了,我还急着进京城。” 万承运下意识上手去拦,注意到樊容疑惑的视线,他才讪讪地收回了手:“我只是觉得,虽然樊公子这么给下人面子,但我做主子的也不好真轻拿轻放,往后他们再这般用阁老的名义作威作福,终究是不太好。” “既然如此,樊公子应该是第一次来京城吧,不妨我们一起进京,再让我好好介绍一下京城,请樊公子一起吃顿便饭。”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是万公子太客气才对,真不用,我还有两位友人一道同行,就不用麻烦了。” 这位少爷也太热情了,弄得樊容都有些不知所措。 万承运却大手一挥:“樊公子的友人,应该也对京城不太熟悉吧,我可是土生土长在这,而且没记错的话,樊公子还要去礼部衙门投文吧?” 樊容确实是要去给一系列的文书,不然名字不会正式列入最后的名单,他只是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你如何看出……?” 万承运微微一笑:“樊容,你一看就是那种爱读书的。” “京城很大,如果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樊容没有办法继续拒绝了,现在的当务之急确实是要先去一趟礼部,而且看万承运讲得如此情真意切,他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 只是他这边同意下来,知道这件事的苏雲却完全不同意,樊容蹙着眉,低着头往上去看他:“为何,那万公子也是一番好意。” 苏雲抿了下唇,踌躇了半天才反驳了句:“不是,你怎知他真的就是好意?” “你与他才认识多久!” 沈鸣泉倒是习以为常,只是叹了口气:“投文倒也没那么急,先生让我们先在京城适应适应一段时间,你有事,我也有亲戚……不过那群公子们肯定都国子监后直接入朝为官,肯定不懂这些事情。” “不管了,反正我不要和他一辆马车。”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他都忘记了,这些事情他习惯听从沈鸣泉和先生的安排,不过看沈鸣泉这话也算是同意了,连连点头:“主要人家确实诚意满满,没有感受到多少恶意。” 苏雲深吸了口气:“樊容,没人会告诉你他是个坏人,更何况!”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樊容说,万承运在京城的风评极差,因为男女不忌。 只是这几日的相处,让苏雲很清楚的知道,樊容和沈鸣泉都很传统,是那种想着考取功名后,娶一个女子生一个孩子的这种传统。 他实在没有办法开口,怕让樊容多想,反倒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去了京城你们一定要注意,多看多听,少说话,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说完,朝站在一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连忙低头,意思明白。 樊容则弯起眼眸:“好。” 苏雲看着他那双常带着笑意的眼眸,没有再说什么。 而那边万家的下人,一看樊容离开,有些慌张地走进了屋里,一进去就跪在了万承运身前:“主子,都是小的错!” 万承运就着樊容使用的茶杯,把里面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蹙着眉开口:“小灵,本公子承认你很懂我,那人的长相也确实是我喜欢的,只是既然如此,你怎么也不知道宝贝着点!” 小灵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万承运看也不看他,磕了两下后才喊停:“行了,人家还帮你说话呢,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喊我不要惩罚你。” 小灵顺着主子的话夸赞道:“樊公子人美心善,和主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万承运咬了口肉包,已经冷掉的口感,让他毫不犹豫地把包子丢到了地上:“我现在约了他一起吃饭,想想怎么才能弄到手。” 小灵低头说:“是。” 只是他很快又抬起头:“主子,你今日不是还有旁的约?” 万承运差点都忘了,只是他很快又笑了笑:“那倒是正好,林雅的点子多,你喊人去跟他说一声情况。” 小灵回了句“是”后,迅速离开了房间。 。 几人收拾好东西后,就一同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准确来说是万家和那几家纨绔家的马车,在前面被车夫驾驶着,而樊容他们的马车则走在最后。 明明马车刚从家里出来看到的时候,樊容内心还是很满意的,甚至觉得有些奢侈,要不是先生请客,樊容都快忘记自己究竟有多久没坐过这种马车了。 但当那些纨绔把马车开出来的时候,樊容才知道,原来马车这种东西,还能高贵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驿站确实是开在离京城最近的镇上,感觉还没坐多久,就能坐在马车里,听到车外叫卖的热闹,樊容连忙探身打开帘子去瞧,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京城。 他的双眸忍不住睁大,纵使在书里见过旁人的描述,但此刻亲眼得见,还是感觉格外震撼。 眼前是笔直如尺、宽阔得能容好几辆马车并驰的长街,樊容努力探身去看,却发现这条街一眼根本望不到头,而路的两侧卖什么的都有,糕点香甜的味道直冲鼻腔,更别说还有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樊容疯狂吸取着眼前的一切,明明自己已经考上了举人,这次也是来会试的,但总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一颗小小的水珠,蓦然投入了这波澜壮阔的汪洋大海之中,有踌躇有紧张,但还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几辆马车很快到了酒楼门口,看着面前足足有六楼的酒楼,樊容微微张大嘴巴,除此之外,门口店小二的叫嚷声都与众不同:“今日特别菜品十两银子起唱,想尝试者,可来小的这里取号。” 十两银子一盘菜,樊容有些张目结舌,这得用什么食材做,敢卖这么贵,而且什么人家,会用十两银子就买一道菜啊。 就在樊容以为,这就是店小二自娱自乐搞出的事情,结果门口去他身边的人络绎不绝,还不等樊容收回惊诧的眼神,万承运简单挥了挥手,下人就快步走了过去,跑去也拿了个写着叁拾的字条回来,看来前面甚至还有三十个这种人。 万承运瞥了眼樊容的神情,微微一笑:“今日这菜,本少抢定了!” 看着樊容疑惑的模样,苏雲在一边解释道:“这道菜是用唱卖的方式,价高者得,所以他要用抢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沈鸣泉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樊容更是睁圆了双眸:“你是说,十两银子都不能买这样一盘菜?”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有些大了,万承运的好友轻笑了一声:“你们有所不知,每次这菜都不同,而最高的一次,可足足卖了百两黄金。” 樊容和沈鸣泉面面相觑,这是个闻所未闻的价钱,别说黄金了,就是百两银子,樊容和沈鸣泉都没听人怎么说过,更何况是见过了。 万承运倒是一脸势在必得,只是一个陌生的下人跑到了他的身边,侧头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万承运叹了口气,转过头:“有友人来一同吃饭,昨日我倒是忘了,樊容你们要是介意,我就和他换个时间。”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万承运能带他们来吃饭,特别还是这种,自己以前经过都会选择绕开的地方,他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只是听到万承运这话,樊容一时间都想开口说离开的话了,结果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原本跟着万承运一起的几个人连连告退: “那我们就不去了。” “我爹娘喊我胡闹完早点回去来着。” …… 眼看万承运站在那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本公子刚点了一桌子菜,你们说要走,下次见面你们可得给我请回来!” 几个人笑着答应了下来,带着下人纷纷走了,樊容则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原本嘴里的话更是咽进了肚子里,他可没那么多钱来这种地方,和沈鸣泉对视了一眼后,都选择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苏雲想开口,樊容注意到,连忙朝他小幅度摇了摇头,他可不想继续再麻烦苏雲了,苏雲终究也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发现,樊容看似对谁都好,但其实在心里有很强的边界,而自己还不是他最亲近的人,不过自己并不急。 第10章 小二走在前面带路,一进去樊容就睁大了双眸,大堂宽敞通透,地面以磨光的青石板铺就,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莲花状喷水池,池中数尾锦鲤游弋,水应该是由暗渠引入活水,潺潺水声巧妙地调和了鼎沸人声。 几人跟着小二上了楼,原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了,结果在万承运所预订的包房里,立着六扇的紫檀木嵌螺钿花鸟屏风,桌椅皆是黄花梨木所制,要不是樊容从小跟着外祖父长大,都看不出这些材质。 而房间北面是整排的菱花格扇门,推开后是延伸出去的露台,可以凭栏远眺,京城街景的风光一览无遗,樊容站在栏杆旁吐出一口浊气,眼里是难以隐藏的兴奋。 他关上门走回屋里,忍不住说:“万公子,你这也太破费了,只是那么一点小事。” 这地方看着就不简单,更别说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银子了。 万承运却笑着递来一杯热茶:“毕竟我是真心想交樊公子你这个好友。” 没给樊容反应的机会,继续问道:“对了,这二位是?” 他的目光看向沈鸣泉和苏雲,樊容介绍道:“这位是我发小沈鸣泉,这位是我先生的亲朋苏雲。” 万承运挑了下眉,嘴里嘟囔了句:“苏雲?” 樊容疑惑地看了过来,万承运却挪开了看向苏雲的眼神笑了笑:“无事,就是这名字和我一个认识的一样,不过也只是名字一样。” 苏雲面色冷着,并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万承运,沈鸣泉倒是客客气气,怕万承运看到苏雲的样子生气,所以特意挡在他前面,对着万承运说了声:“万少爷客气了。” 万承运大手一挥:“你们是樊容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既然是好友就先坐下来吧,一直站着干什么。” “小灵,你去接一下林公子。” 听到这个姓氏苏雲的脸色更臭了,樊容看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苏雲却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躲开了樊容投来的视线,伸手给他的碗筷都擦拭干净。 而万承运明显也只想和樊容说话,在那里挑起话题:“说起来是的,是我记错了去投文的日子,不过你们对京城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一定言之不尽。” 樊容一时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的,他扯了扯嘴角先道了声谢:“那就谢谢万公子关心了。” 原以为万承运会沉默,结果他却一脸热情地继续说着:“对了,樊容,我们现在可算是友人了?” 樊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在关系上纠结,而且有一说一,这是自己长大后,第一次见有人在这种事上,如此纠缠非要争出个明确。 不过樊容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万承运肉眼可见地更开心了,他坐在樊容的左侧,直接伸手抓住了樊容的手掌:“那你们刚来京城肯定不知道住在哪里,不如让我来安排吧。” 樊容连忙摇头拒绝,悄悄把手抽了出来,苏雲这么帮忙他都不好意思,更别说是刚认识两日的万承运了,但万承运却在那说着:“你我不是好友吗,好友尽一下地主之谊怎么了?” 还不等樊容想好拒绝的话语,苏雲放下手里擦拭好的物品冷不丁开口:“不用了,我都订好了。” 四目相对,沈鸣泉在一边看着,莫名闻到了一股燃烧的味道,而坐在他们中间的樊容,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到,只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似现在才明白过来,之前万承运为何一定要问自己是否成了好友。 万承运没有继续盯着苏雲看,而是端起茶壶给樊容倒满了水,微微一笑:“他现在和我认识的那个有些像了。” 苏雲听见了,他毫不客气地笑着回应道:“万公子认识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说明在下将来也会有所成就,我以茶代酒。” 他快速喝了杯茶水,万承运冷笑一声:“那人能不能有所成就还未尝可知,不过他从小就会装模作样,现在看来,还是不如苏公子。” 樊容听着两个人针锋相对,神情越发疑惑,万承运却已经直接顺着问了下来:“等会儿回驿站,我送你们一路吧。” 苏雲笑了笑:“那就不劳烦万公子了。” 樊容听着两个人越来越往下说,忍不住摆了摆手:“你们都不用破费,我和沈鸣泉早就有安排了,你不是在京城也有要事要忙吗?” 沈鸣泉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没想到自己怎么也掺和了进来,但看着两个人投向自己的视线,他也只能应了下来:“是,来之前我们就说好了。” 万承运和苏雲还想说些什么,门却被人推开,屏风后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万承运,怎么也不下来接我,有了新友人就不记得我这旧人了?” 来人很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两壶酒,看起来为人十分豪迈,樊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也很快看向了自己。 只是男人朝自己看来的视线,让樊容下意识竖起了后背的汗毛,方才他简单一瞥,就让自己感觉好似被一条毒蛇缠上了。 不管他很快笑眯眯地说着:“这位就是樊公子吧,方才我都听下人说了。” 此时他的视线又很正常,仿佛方才一闪而过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樊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微笑着行了个礼:“林少爷。” 万承运夹在中间介绍道:“这位则是我的发小,林雅,他爹是兵部尚书。” 果然万承运认识的人都非富即可,还不等樊容开口,林雅自己就说道:“也就还好,哪里比得上你这个阁老的孙子。” 万承运没有在意他的客套,连忙去开他带来的那两瓶酒,很快厚重的味道彻底充满了房间,万承运夸赞道:“这酒闻着就不简单。” 林雅也不在意,只是在那和樊容讲话:“我这朋友嘴笨,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们说,没人比我们对这里更了解了。” 樊容随口迎合了两句,直到开始上菜,两杯热茶进肚,樊容还真想起来个问题,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忍不住问:“那你们可知有这个玉佩的人家在哪?” 作者有话说: 攻要出来咯 第10章 樊容才想起来,自己说是要来找娃娃亲对象,说清楚娃娃亲的事情,结果快到京城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谢家在哪。 不过全天下姓谢的人那么多,京城里肯定也不少,所以樊容也不确实,这两个世家子弟会不会知道这个玉佩代表的谢家。 但自己爹娘又说了,自己娃娃亲对象家里不简单,说不定他们还真知道。 万承运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玉佩拿了过去,上面是一个用草书写的“谢”字,他微微蹙起眉:“这字是…分…,谁姓这个?” 林雅满是无奈:“这是谢字,不过这字好像是有些眼熟。” 正想着,小灵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主子,楼下新菜开始唱卖了。” 万承运微微颔首:“老规……” 话还没说完,林雅就接了过来,他弯着眼眸:“走,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看一眼,你们可有什么忌口?”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我和沈鸣泉什么都可以,你们千万不要破费。” 林雅侧头看向苏雲,还没问出口,就被反应过来的万承运拉走了:“你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走走走。” 而两个人走后,苏雲蹙起眉探出手:“玉佩给我看一眼。” 樊容直接就拿给了他,有些疑惑:“这玉佩怎么了吗?” 苏雲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回答,过了半晌才说:“我也经常来京城,这玉佩上的字看着有些眼熟,不过一时想不出来。” 沈鸣泉给他夹了块羊肉在碗里:“想不起来就算,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 苏雲听着他们两个休戚与共的态度,默默看向樊容:“你们要去哪里住,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吗?” 樊容抿住了嘴唇,沈鸣泉则看向了窗棂,苏雲又加重音量:“嗯?” 沈鸣泉瞥了眼樊容,先回了句:“也,也没说好要一直一起吧?” “我俩都还有一些私事……” 苏雲疑惑道:“私事?” 他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以退为进:“既然是私事就算了,可是阿叔让我有问题可以问你们,那我后面如何找到你们?” 樊容朝沈鸣泉挑了下眉,疑惑信里到底有没有说,沈鸣泉没有看到,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似乎被苏雲的不要脸惊住了,在心里小声嘀咕,还说什么有问题问呢,路上这么多天也没看见他问过,只知道和樊容聊天。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沈鸣泉也只能回答:“后面自然可以,这样,明日我们在京城最大的书肆门前见,只是刚来京城,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樊容连忙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沈鸣泉也有亲戚在京城,之前已经来信说过,我,我也有需要拜访的。” 第11章 苏雲瞥了眼手里的玉佩:“就是这家?” 这点樊容倒是没隐瞒,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娃娃亲的事情,但对于苏雲的问题,他确实是把苏雲当朋友看的,所以回答道:“是的。” 。 万承运和林雅来到屋外,万承运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小灵先按照老规矩,而他则一脸疑惑地看向林雅:“你方才非要拉我出来干什么?” 林雅有些无奈:“那玉佩你真没有印象?” 万承运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困惑:“没印象,怎么了?” 林雅没有解释,只是问:“你对那个人到底什么想法,刚才接触下来,我感觉他确实是你一直喜欢的类型。” “毕竟看起来不谙世事,很单纯的感觉。” 万承运的耳朵逐渐爬上红色,整个人看起来羞涩极了,只是讲出的话一点都不好听:“而且讲话软软糯糯的,也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会不会用那种语气和声音骂我。” 林雅叹了口气,淡定询问:“所以我才想问你,你是想慢慢把他放到后院,让他一心都是你,还是急着尝到味,后面的事情再说?” 万承运舔了下唇:“好像都行,所以和那块玉佩有什么关系?” 林雅微微一笑:“那玉佩我看着眼熟,谢家,军机大臣,我曾在他家有些人身上见过,无论是不是,谢家怎么会认识他,你都说他是小地方来的,那如果是假的,岂不是你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万承运发愣片刻后,明显没太听懂林雅的意思,他忍不住多问了句:“那万一真是造假,谢家发怒?” 林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不正是你想要的,他在京城无依无靠,又得罪了谢家,他除了找你还能找谁帮忙?” 万承运摸着下巴:“那如果是真的?” 林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岂不是可以卖个人情,先不说他会感谢你,如果真的是真的,那不是更好?” “不过怕他不去,你最好……” 林雅一边说着计谋,一边朝下面某个身影不怀好意地看了过去,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很快就一同回了房间,万承运拉开凳子一脸紧张地坐了下来:“樊容,你都不知道方才我发现了什么!” 樊容有些疑惑,耐心等待万承运继续说,他却问了句:“玉佩方便再给我一下吗?” 樊容没有犹豫,万承运却攥着玉佩有些纠结:“我看着像是他家的,那家有个人正巧在楼下,但是他的脾气……” 万承运故意话不说完,樊容倒没有很在意,还弯起眼眸:“无妨,只是看看想必不会怎样。” 万承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我下去问问。”他拿着玉佩就去了楼下。 原以为他很快会回来,结果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万承运,你说这玉佩的主人就在你包房,你知不知道这玉佩是我家的!”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敢偷我谢家玉佩!” 他推开门就走了进来,樊容有些懵,但还是站了起来说:“写了那块谢字的玉佩是我的。”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脸上满是少年郎的桀骜不驯,看到自己时微微蹙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毫不客气地教训道:“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个可是从哪骗来的!” 樊容为自己辩解道:“不是,这是家里人给我的。” 来人撇了撇嘴:“我看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他伸手就上来拽樊容的手臂:“跟我走!” 万承运跟在后面焦急地帮忙解释:“谢怀瑾,不会是偷的,人家才来京城,别是你家谁的客人!” 他眼里分明就是在期待,期待樊容被带去谢府。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可以见了 第11章 而樊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哪里对了。 他确实在把自己往谢府带,但嘴里又说着:“要么你伪造,要么就是你偷的,这玉佩怎么可能会在你手里!” 樊容的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疑惑,不过倒没有多紧张,毕竟男人讲这话,明显说明自己来对了。 只是手臂被他抓着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自己解释道:“兄台,这玉佩到底怎么了,这确实是家里人给的,我找这玉佩主人有些事情,如果你认识,还请劳驾带我去找一下他。” 谢怀瑾冷哼了一声,抓着樊容就上了自己的马车:“我自然要带你去见那玉佩的主人,让他们都好好看看。” 苏雲伸手抓住了马车的门框,还没说话,万承运已经踩在踏板上走了进去:“毕竟是我友人,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鸣泉快步跟在后面:“我和樊容一直生活在一起,他肯定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我也跟你们一同。” 苏雲嘴巴张了张,总感觉话都被前面两个人说完了,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出来,只是很淡定地跟在几个人后面一同上了车,谢怀瑾也没怎么在意,他只是抓着樊容的胳膊,冷哼了一声:“等会儿你们就在府门外等着。” “我家可不是什么外人都可以进的地方。” 万承运连忙笑了笑:“是,谢少爷说的是,但我们也不是什么外人。” 沈鸣泉跟在他后面就接了句:“我叫沈鸣泉。” 苏雲微微颔首:“苏雲。” 樊容尴尬地抠了抠手指,很快跟上了队形:“那那那,其实我叫樊容。” 谢怀瑾看着面前自顾自,自我介绍的三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够了!” “我管你什么内人外人,你们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马车很快到了谢府门口,他拽着樊容就下了马车,沈鸣泉着急地要去跟着,樊容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并且迅速并悄悄眨了下眼,然后抛下一句:“你们要不先走吧,我看应该没什么事,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谢怀瑾冷笑一声:“我看你像是坏人。” 他没给樊容辩驳的机会,拽着他就快步走进了府里。 而苏雲和万承运还想紧随其后,却被沈鸣泉伸手拦住,他努力阻拦:“你们要是不愿走,就在门口等着吧。” 两个人倒也没说什么,对视一眼后又迅速撇开了视线,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都没有真的选择离开。 而谢怀瑾明显就是个炸炸呼呼的性子,嘴上一边喊着:“表兄,我找到你那块丢掉的玉佩了!”一边往府里冲,管事想拦都没拦住,只能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跑到内院先去说了一声:“大公子,二公子过来了。” 室内墨香氤氲,男人一身月白宽袍,正临窗而立,指尖拂过书页,侧影在光影中美好得似下凡谪仙,管事悄悄观察他的脸色,而男人听到管事的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管事不必多管:“去热壶茶来。” 管事作揖说:“是。” 说完,就往后退出了屋内。 而男人正要翻动书页,方才管事说的二公子直接推门闯了进来,嘴里还喊着:“表兄,表兄,我找到你之前丢失的玉佩了!” 随着门的一开一合,屋外的冷风刷刷地就吹了进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风冷,还是面前男人讲出的话更加冰冷刺骨,还不等谢怀瑾反应过来,谢彻已经嘴角微勾就是一句:“怀瑾,你是不是又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来,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瞬间把说到一半的话给换了,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温和的微笑:“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樊容眨了眨眼睛,他听到了谢怀瑾说的话,那也就是说,面前的男人八成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肉眼可见地局促了起来,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幸会?” 而谢怀瑾看着谢彻,则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面色古怪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倒是他一脸柔和地放下手里的书籍,带着二人去了桌子旁,淡定问道:“你好好说,发生了何事?” 谢怀瑾这才想起来意,连忙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玉佩拿了出来:“表兄,你看这玉佩,是不是就是你以前戴过的那块,后来你说大概是丢了?” 这下轮到谢彻盯着玉佩面色古怪了,站在对面的谢怀瑾则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表兄迟迟不说话,而樊容则在旁解释道:“这个玉佩是有人给我的信物,为了娃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彻无情打断,他朝樊容笑了笑,随后冷下脸看向谢怀瑾:“好了,怀瑾你先出去。” 谢怀瑾松开手,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要,万一这人有不轨之心!” 谢彻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看向樊容,又收回视线看向谢怀瑾,很是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谢怀瑾也侧头看向樊容,随后乖乖地后退了一步,小声嘟囔着:“但是,就是。” 谢彻彻底语气冷了下来:“谢怀瑾。” 全名被自己表兄说了出来,谢怀瑾这下彻底不敢说话了,抿了下唇接了句:“知道了。”随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12章 樊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门被谢怀瑾重重关上,他被声音吓得抖了下,才缓过神来:“对,对了,这玉佩本来就是家里人给我的,让我来找娃娃亲?” 谢彻盯着樊容的脸看了会儿,才问:“姓樊?” 樊容微微颔首略有些紧张,谢彻则继续询问:“我叫谢彻,就你一人来吗,你妹妹呢?” 樊容沉默住了,明显脑子没转过来,谢彻还以为是他还没反应过来,淡定把玉佩递给了他,并解释了句:“这玉佩的主人是我。” 好了,樊容听懂了。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有方才进来前,看到的牌匾,有谢怀瑾说的军机大臣,还有爹娘叮嘱过的话语,最后在脑海里出现的是男人温润如玉,立在桌旁看书的身影。 谢彻疑惑伸手在樊容面前晃了晃,奇怪他怎么没了反应。 结果他这一晃,樊容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手臂撞到桌沿,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谢彻一脸担忧地扶住了他,嘴上说着:“抱歉。”手已经掀开了他的袖子,就一会儿功夫,樊容手臂上被桌角撞到的地方一片乌青,旁边更是有一圈红肿的手印,明显是被人抓的。 谢彻的声音莫名低沉:“这是谢怀瑾干的好事?” 第12章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让樊容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意,他揉了揉耳朵,毫不在意地说着:“没事。” “我身上就这样,用点力就会有吓人的印子,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没有很疼。” 话虽如此,但是当谢彻默默伸手,在红印上摁了两下的时候,樊容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随后迅速收拾好表情:“真没事。” 樊容并没有指望谢彻会帮自己说些什么,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就是他有些没想到,外祖父怎么会给自己找了个男子结娃娃亲!? 别人看自己穿着小姑娘的衣服,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就算了,那自己外祖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眼前的男子,明显也以为结娃娃亲的对象是女子,所以才会问自己妹妹何时过来。 所以现在的樊容很尴尬,也很紧张,又怕被他看出问题,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和谢彻相处,特别是现在还知道了,他竟然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之后。 脑海里全部对娃娃亲对象的猜想,原本幻想出的各种女子模样,一一瓦解、崩塌,一片一片碎成了渣。 但就算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樊容的面上没敢表现出一点问题,毕竟知道谢彻的家里不简单,生怕被他发现有哪里不对。 不过自己外祖父的眼光倒是极好,这谢家不仅家境不简单,既然谢怀瑾长得不错,这谢彻应该也不是什么丑八怪。 只是樊容悄悄想打量下谢彻的容貌,可惜就算谢彻凑得极近,就算樊容能感受到那柔和的目光,他的那张脸在樊容看来还是模糊的。 樊容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发现面前还是模糊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一紧张就会看不清别人的长相,这也是老毛病了,樊容倒是想不紧张,但一想到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樊容就止不住的紧张。 不过虽然看不清,一直到现在男人也没表现出恶意,就在樊容以为谢彻要包庇谢怀瑾的时候,谢彻却蹙着眉说:“这还叫没事。” “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 樊容眨了眨眼,总感觉方才还一脸温和的男人,嘴上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了,但自己以为的一切,好似又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帮自己说话,毕竟万承运想帮自己出气还可以理解,毕竟无论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至少犯事的只不过是个下人,但谢彻这里完全不是这样。 他竟然没有包庇他的表弟。 还不等樊容反应过来,谢彻对着进来倒茶的管事命令道:“去拿些去肿化瘀的药来。” 管事连忙说:“是。”放下茶壶就走了出去,而樊容咬着下唇,不知是做了什么决定,很认真地回答道:“谢谢你,谢公子。” “我妹妹在驿站呢,她让我先过来看一眼,毕竟姑娘家家你也知道,抛头露面不是太方便。” 谢彻笑着安抚道:“正常的。” “我看过来信,知道你快会试了,难为你还带着妹妹跑这一趟。” 注意到谢彻投来的视线,樊容连忙咧开嘴,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现在无比庆幸,当时的信是他自己写的,因为不熟悉,他并没有在信上多写些什么,只是很客客气气地说要来京城会试,到时会去府上叨扰,所以也就没有露出破绽。 不过他还心有期待,想着事情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毕竟现在樊家和谢家完全是两种情况,谢家官越做越大,而樊家已然没落,说不定会跟自己解除娃娃亲。 所以樊容也就问了:“对了,所以娃娃亲依旧吗?” 他尴尬地找补了句:“毕竟现在家境悬殊,而且多年未见,你看这要不就……” 谢彻却面露无奈:“樊公子,我是觉得,这种事情最好娃娃亲双方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令妹!” 樊容小声嘟囔了句:“我倒不是怕欺负。” 他看向谢彻,男人则淡定微笑着回应自己,樊容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深吸了一口气:“行,我这就去驿站和她说一声。” 谢彻温和地给他倒了杯茶水:“无妨,先上了药再走,我们这药都是太医院开的。” 樊容还想推脱,管事已经把装着药的小罐子拿了过来,而谢彻竟然耐心地给自己涂了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药确实不简单,涂到胳膊上感觉冰冰凉凉,原本看着吓人的红肿也消了些许。 而他的大拇指上,原来带有一个翠绿的扳指,看来他应该还习过武,樊容悄悄观察着,就算看不清谢彻的模样,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和温柔的动作,樊容越发坐立不安,等他一涂完就连忙起身道了声谢:“谢谢,实在是添麻烦了。” 谢彻则把罐子塞到了樊容手里:“这药还很多,你应该是太嫩,你带回去用吧。” 樊容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不,不用,这太贵重了。” 谢彻则叹了口气:“说不定我们后面还要成为一家人,而且这点药真的不算什么,你就拿回去用吧。” 谢彻简单的一句客套话,让樊容彻底陷入慌张,他吓得没有继续在谢府久待,仿佛身后有人在撵自己一般,快速行了个礼:“那在下先行一步告退了。” 谢彻这次只是象征性地拦了拦,随后就示意管事去跟着,特意多说了句:“别让客人在谢府走丢了。” 而他刚喝口水,正打算缓一下再喊人,把谢怀瑾带过来教育,结果他还没去,谢怀瑾倒是主动送上了门。 他这次学乖了,敲了敲门,先打了声招呼:“堂兄?” 谢彻咽下杯子里的茶水,才接话说道:“进来吧。” 还以为谢怀瑾是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结果倒好,他是跑来问问题的,“表兄,你这也太……都带到家里了,你怎么还要装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啊?” 谢彻彻底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随后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书就在谢怀瑾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你何时能改变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 谢怀瑾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没有啊,是那人拿着玉佩,我一看就是表兄你的!” 谢彻淡定看向他:“说吧,这一路怎么回来的?” 谢怀瑾瞬间尴尬地笑了笑:“自然是马车。” “我可没有在京城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他目光如炬,看起来对回答十分满意。 谢彻扯了扯嘴角,谢怀瑾都这么说了,自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一听就是私底下做了一些事情。 谢彻揉着有些发胀的鼻梁,无奈介绍道:“方才那人是樊家的,你小时候不还和人家家里人一起玩吗?” “怎么,你忘记樊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谢怀瑾的双眸逐渐睁大:“你说那位是容姐姐的家里人?” 不过他很快心虚地挠了挠脸:“不过那会儿太小了,我这不也差不多忘记了,就记得小时候经常和容姐姐一起玩,虽然也没玩多久便是了,表兄你倒是记得清楚,但你这么一说樊家,我倒是想起来不少……” “但是不对!不对吧表兄,我记得小时候你和容姐姐不是结了娃娃亲?” 看着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谢怀瑾,谢彻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不然我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她兄长手上。” 谢怀瑾尴尬地笑了笑:“没绕过弯来。” “但是表兄,你们两个这个娃娃亲,真的还要继续吗,毕竟表兄你现在都身居高位,更何况两家家境已经一个天一个地……” 第13章 “不过方才樊公子长得确实漂亮,也不知道容姐姐现在长得有多美,她小时候就很好看,一回忆起来,记得表兄你还……” 话还没说完,谢彻就毫不客气地又朝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再胡乱说话,我就送你去军营里再待几天。” 谢怀瑾想也不想就捂着头,低了下去说:“怀瑾知错了。” 谢彻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轻叹了一声:“我听闻樊家出事,樊老爷子仙去后,樊家就一落千丈,如果现在解决婚约,倒显得我们落井下石。” “更何况她兄长此次进京是为了会试,后面要是知道孤的身份,如果传出不好的言论,孤该如何是好。”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自己表兄,这是把温润如玉腌入骨子里了,还是他其实对容姐姐还是有一些情谊,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除去小时候的情谊,一个小小赴京赶考的举人而已。 但看着自己表兄完全没察觉到问题的模样,他没好气地小声嘟囔道:“随你哦表兄,反正那是你的娃娃亲。” 谢彻没有管他的嘴上跑火车,只是思索片刻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人,不可提及我的身份,对外就宣称我是谢家大公子。” 谢怀瑾连忙低头说:“知道了表兄。” 。 而此时的樊容,还不知道谢彻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正埋头走在谢府的路上,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没察觉这路有那么长,现在迟迟不走到大门口,樊容都有焦虑地开始用牙磨着下唇,妄图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只是一想到,一个男子竟然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烧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走到谢家的府门口,但他整个人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之中,一点都没有缓过来,特别是还知道谢家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 明明外祖父仙去,樊家彻底没落,整个樊家都没有到生死关头,但今日这么一来,樊容感觉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外祖父在向自己招手。 早知如此,他就不寻来了! 谁能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外祖父,竟然挖了个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樊容想得出神,连身后管事行礼:“那樊公子,老奴就不继续送了。”他都没有发现,管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悄悄看了眼他的神情,淡定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而樊容还在那里努力宽慰着自己,但内心的紧张丝毫没有缓解,站在门槛旁,樊容看着府门外行人的脸都是模糊着的,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路在何方了。 好在樊容一踏过门槛,沈鸣泉就走了过来,虽然樊容没有看出他的长相,但是他一开口说话:“怎么样樊容,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樊容瞬间整个人都镇定了不少,努力扯起一抹微笑:“没什么问题,里面确实是我找的人。” 万承运原本站在沈鸣泉的身后,一听这话连忙向着樊容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他的举动无疑让站在另一边的苏雲看在眼里。 沈鸣泉则看着樊容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而樊容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犯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他是我要找的人,但是现在……鸣泉我跟你说……” 沈鸣泉意识到在谢府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想到进去前,樊容还对苏雲和万承运有所隐瞒,根本没有提过任何娃娃亲的事情,于是他先打断了樊容的话,瞥了眼身侧的两个人:“既然樊容也出来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那我们就先走了,万公子、苏公子?” 樊容瞬间抿住了嘴唇,他尴尬地朝沈鸣泉笑了笑,他现在无比庆幸沈鸣泉找了过来,甚至在自己还没有说多少的事情,他就先打断了自己。 而面对沈鸣泉明显是在送客的话语,苏雲和万承运却还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装傻,万承运凑到樊容的身边:“樊容,我送你们去驿站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真不用,我们两个还有一些事情,不用麻烦你了,你也早日回家去,天色渐晚,路上不太安全。” 樊容都这么拒绝了,万承运还想再做纠缠也不太好,毕竟他明显想给樊容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也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提议:“那明日你们可有什么安排,我,我……” 他一时我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在他纠结的时候,苏雲淡定用身体隔开万承运,微微一笑:“樊容说的是,那明日我们按照约定再见吧。” 樊容连忙颔首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万承运忍不住瞪了眼苏雲,居高临下地问道:“什么约定?” 苏雲抬脚就向前走去:“我为何要告诉你。” 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暗卫跟紧樊容。 而站在背后的万承运磨了磨后槽牙,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林府。” 一走远,樊容忍不住攥住了沈鸣泉的衣袖,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沈鸣泉的脸都清晰了不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太离谱了!” 整个事情言解意赅就是一句话:“外祖父给我结的娃娃亲,对方竟然是一名男子!!” 第14章 沈鸣泉先是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樊容的额头:“你染上风寒了,说什么胡话?” “你外祖父那么疼爱你,怎么可能会给你找个男子当娃娃亲对象,再者说,这也不符合伦理啊。”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事情,除非…… 除非当初是有一方没有说性别,所以稀里糊涂地结下了娃娃亲,但按照樊老爷的性格,按理来说不会啊,他要是稀里糊涂,那做生意也太简单了,更何况他还听闻,樊容和他的娃娃亲对象,两个人童年时还是好伙伴,两家大人知根知底。 眼看着沈鸣泉越想越多,樊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拽到一边:“不是,不用想那么多,他好像也以为娃娃亲对象是女子,所以我已经骗了他,说我有个妹妹,当务之急,是我们先去店里,把我打扮成女子的模样。” 沈鸣泉却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扮成女子反正轻车熟路,我奇怪的是,方才你去他府上,没跟他讲清楚娃娃亲的事情吗?” “难倒他还想再续前缘?!” 樊容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我都把小时候的事情快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他了,我看那副样子,对我也挺陌生的。” “不过我倒是问了,他也没说要不要继续婚约,只是说最好娃娃亲的双方谈。” 沈鸣泉翻了个白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作为兄长讲话也不是没有份量。” 樊容抿了下嘴唇,沈鸣泉也没有怪他,只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一来二去,他也只能先接受了樊容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的事情,而且对方家大业大,方才他在府外也看得真切,好些身着官服的大人进进出出,所以他们都没敢站太近,怕冲撞了这些大人们。 按照道理,他们也不会欺骗樊容,也没这个必要,再者说樊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如果只是看谢家的家境,那樊老爷确实疼爱这个外孙,甚至说的上一句有眼光,但是再加上这个性别…… 沈鸣泉眼看着樊容一脸慌张,他没有继续纠结,两个人之中总要一个人稳住,他吸了口气,先问了句:“所以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樊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个:“好人!” 沈鸣泉气笑了,忍不住问他:“不是,就你认识的人里面,有不是好人的吗?” “再者说,他要真是好人,谁家好人跟姑娘私底下见面?” 樊容抿了下唇:“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把之前在谢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还把袖子里的罐子拿出来作证:“就,真对我挺好的。” 沈鸣泉拿过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底下的皇家印记直接两眼一黑,赶紧塞回了樊容的手里:“这个你可得保护好,不行,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樊容眨了眨眼:“你不是还要去看远房亲戚,没事,陪我买了衣服你就去好了。”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摊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弃你于不顾,亲戚什么时候都能看,你的小命可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了。” 他拉着樊容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驿站,要了一个房间就先住了进去,要求不高,有桌子吃饭,有床能睡即可。 一进屋关好门,沈鸣泉才让樊容把东西再次拿出来,指着罐子底部的印记问:“你知不知道这印记代表着什么?” 沈鸣泉虽然也没多少见识,但是他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书,而且平日里哪里有事发生,一般都能在路边人群中看见他,所以他总是知道许多事情。 第14章 但樊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又看了眼那底座上印着的年号,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所以代表什么?”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无比庆幸两个人来京城还算早,一切都还来得及,要是就在会试之前来,还碰到这档子事,沈鸣泉都怀疑两个人根本无心会试。 他叹了口气朝着樊容介绍道:“这是皇室专有的印记,如果被人发现是盗用,小心用大不敬要你的命!” 樊容的脸色都变白了,他抿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桌子上:“也不是盗用,这是那个谢公子,谢彻送给我的。” 沈鸣泉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话虽如此,但你想想,什么样的人物,能用上皇家专用的东西。” “你确定要骗他吗,你有命承担后果吗?”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下唇:“但是这种身份的人,如果现在就知道樊家骗了他,应该也吃不了兜子走吧,而且我怀疑整个樊家都会完蛋。” 沈鸣泉捂住了脸:“我觉得不用怀疑。” “那你现在打算就是先穿女子的衣服,把他敷衍过去?” 樊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寄信了。” 沈鸣泉的手指轻敲着桌子:“至少,我们还不确定他非要娃娃亲双方面谈,是想要谈什么。” 樊容趴在桌子上,看神情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毕竟谢彻要是告诉自己想解除婚约,根本不用非要双方谈,直接跟自己这个兄长说,还可以避免接触。 更何况,自己当时讲的那话,分明就是想解除的意思,自己讲得虽然委婉,但也没有那么不容易懂。 可是谢彻就非要娃娃亲双方谈! 樊容坐直身体:“实在不行,我直接去提解除,说我有心爱的人了!” 沈鸣泉笑了一声:“你提,提了我到时候去谢府给你收尸,希望他不会以为我就是你那个情夫。” 樊容再次趴回了桌子上,一脸无奈:“反正,现在肯定是要瞒着他的,我就是觉得解除的希望不大。” “再不济我好好考,等面圣的时候,我再向皇上请求取消娃娃亲。” 沈鸣泉叹了口气:“樊容,你胆子真的很大。” “你……”沈鸣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站起身:“我先去给你买女子的装扮吧,你再想想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沈鸣泉说完就出了门,怕樊容一起去了,到时候被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分危险,更何况对面看样子,还有可能是皇亲国戚,认识他的大人物肯定也多。 沈鸣泉都不敢像樊容那样,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毕竟一旦再往上走,可就是欺君罔上,对于这些权贵而言,想给一个百姓安一个罪名,简直是眼睛都不用眨的事情。 他迅速跑去绣庄买了衣裳,樊容才往嘴里塞了半块酥饼,他就带着衣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身浅橘色加绒的褶裙,上面还有一个帷帽。 沈鸣泉把衣服放在床上,又从袖子里拿出胭脂:“以防万一,我全买回来了。” 樊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东西,目光如炬地看向沈鸣泉:“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沈鸣泉同样认真地点了下头:“我相信。” 至少在穿女子衣裳这件事上,沈鸣泉完完全全相信樊容,因为樊容是真的有经验,童年两个人刚见面时,沈鸣泉也曾以为樊容是个女子,要不是当初自己排斥樊容的靠近,小小的樊容忍不住疑惑:“我们不是好友吗,你为何要躲着我?” 沈鸣泉红着脸解释:“男女授受不亲。” 樊容倒是淡定,拽着他就去了茅房,衣服一掀,沈鸣泉还捂着眼睛说:“你,你,你别以为你是姑娘就可以,你这样也是登徒子!” 樊容无奈抓着他的手,放那一放,沈鸣泉沉默了,他整张脸瞬间不红了,小嘴巴一张就是一句:“你,你,不是,你丧心病狂啊?” 樊容连忙解释,说是自己体弱,家里习俗就是当女孩子养,好骗过神仙健康成长。 沈鸣泉本来还不信,结果就方才掀开衣服的一会儿功夫,樊容就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吓得沈鸣泉脸都白了,连忙去喊先生:“夫子夫子,樊容要不行了!” 沈鸣泉站在屋外回忆着那些往事,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樊容以前不太在意,现在是越来越不让自己提,直到屋内的樊容喊了一声:“鸣泉,我换好了,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问题。”他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天色渐晚,屋里只有几道烛光作为光源,樊容站在亮光处,烛光照得他眼睛亮晶晶的,而他身上的衣物也很亮眼。 他的身上是一件浅橘色的窄袖褙子,那颜色,好似是将迎春花、秋日的金桂,还有那熟得正好的杏子肉,一齐揉了细细染在料子上。 而这不愧是价格不便宜的衣裳,沈鸣泉怕樊容被那个大人物看不起,特意花了大价钱,这衣裳的领缘与衣襟上,都用稍深一些的香色丝线,绣了疏疏的缠枝花纹,那枝蔓曲曲地延着,不张扬,但又暗藏巧思。 而褙子里面,是一件鹅黄色的交领衫,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勾出他纤细的腰肢,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许是沈鸣泉的注视过于专注,樊容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倏地染上几分胭脂色,一直漫到脸颊,他的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但又忍不住好奇:“怎么样,好久没穿过,也不知道还像不像个女子?” “他会不会看出来有问题啊?” 沈鸣泉抿了下嘴唇,上前几步,先帮他收拾了下头发,随后再次站到了他的面前,摸着下巴:“怎么说呢,总感觉差点感觉。” 樊容蹙起眉,有些紧张地询问道:“怎么说?” 沈鸣泉又从上到下又扫视了一下,点评道:“脸和衣着都没什么问题,甚至你有些太漂亮了。” 樊容拉了下腰间的穗子,红唇微微翘起,不自觉地露出撒娇模样:“太漂亮也不行?” 沈鸣泉眯着眼睛吸了凉气:“嘶。” “也不是不行,就总感觉哪里差点意思。” 他瞥了眼樊容空空如也的手掌,拍了下手:“我去给你买几块手帕,你再把练一下嗓音。” 樊容下意识把声音放轻,好在自己原本的声音就没有很雄厚,只是放轻就莫名有种娇感,沈鸣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再买点东西。” 樊容又尝试了两下,确定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不会出现自己的原声后,又把帷帽戴上,对着铜镜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沈鸣泉的眼光十分不错,如果自己是个女子,肯定会喜欢这样一身衣裳,而且他是觉得,就这样去找谢彻,应该不会出问题。 但沈鸣泉一向谨慎,樊容也愿意听他的,不一会儿功夫沈鸣泉又快步走了回来,对着樊容进行最后的装扮,最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去谢府。” 樊容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吧,天色都黑成这样,我一个人去好了,你陪我去一趟也不方便。” 沈鸣泉没好气地又帮他整理了下鬓角,戴上那帷帽,遮住樊容姣好的面容:“你记住,你现在是个姑娘家家,我可不希望,你刚出门就被人掳走,就算是京城天子脚下,但也不代表就非常安全。” “更何况,你确定你的紧张缓过来了?” 沈鸣泉都没带他走出去,只是打开窗户让他看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樊容就抿住了嘴唇:“那你还是陪着我吧。”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问了句:“还记得方才我跟你说的事情吗?” 樊容咽了口口水,用软糯的声音回答道:“你说如果谢彻说娃娃亲就算了,就不要掀开帷帽,如果他想,再掀开帷帽慢慢试探。” 沈鸣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怕樊容一进去一打开,本来谢彻没那个心思,都被樊容貌美的样子勾出意思来了。 “别忘了明日的约定,等你的好消息。” 赶在宵禁前,沈鸣泉把樊容送进了谢府,原以为自己转身就可以离开,过来迎接樊容的管事却喊着了自己:“小郎君请留步。” 沈鸣泉满脸写着戒备,回过头疑惑道:“何事?” 管事却慈眉善目地回答道:“小郎君不必紧张,只是奇怪怎么不是樊小姐的兄长把她送来,我们少爷本想留下吃顿便饭。” 沈鸣泉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他还有亲友在京城需要拜访,而且有些事情,所以拜托我把樊妹妹送了过来。” 管事循循善诱道:“那请问您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沈鸣泉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套出来,所以沈鸣泉微笑着说出模棱两可的话:“在下和她兄长是多年好友。” “既然把人送到,我就先走了。” 他也没给老管事继续询问的机会,转身就走了,不过就这么三两招,沈鸣泉明显察觉到这谢府卧虎藏龙,就连这管事也是个老狐狸。 第15章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樊容的老实,看能不能让谢家捉摸不透。 好在这种权贵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家境,樊容应该很快就能被人送回驿站。 沈鸣泉满怀着期待走向驿站,他相信,在自己的帮助,还有樊容夜以继日的习惯下,樊容肯定不会被发现是男儿身。 而另一边跟在侍卫身后的樊容,正眼睛眨也不敢眨,睁得都有些酸涩了,从穿上女子的衣裳,再加上走出驿站房间开始,樊容发现所有人的脸,对自己而言,都是模糊的,连沈鸣泉都不意外。 要不是他就站在自己身侧,还特意怕自己不习惯,过来搀扶着自己下楼梯,樊容都不敢踏出房门。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励:无妨,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只要说服谢彻,和自己结束娃娃亲,就可以回来了。 樊容就这么安慰着自己,和沈鸣泉走到了谢府门口,听闻来意,管事特意出来迎接,他看了自己脸上一眼,神情莫名有些奇怪,还不等樊容细细打量,沈鸣泉伸手在自己的腰后,把自己往府里推了推,还特意挤眉弄眼了一下,露出一抹鼓励的神情。 其实樊容都没太看清,只是能大概看到他的眉毛和嘴动了一下,再加上他大有一种得不到自己回应,就不肯走的架势,樊容实在是怕自己坚持不下去,于是只能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先应付着他。 沈鸣泉走了,而管事则让自己先跟着侍卫向着内院走,他有些别的事。 樊容巴不得走的人越多越好,要不是青色衣着的管事和一身黑的侍卫,衣服和身上的挂坠不一样,他都已经快迷糊住了,等到走到府里,一路上形形色色的下人,更是看得樊容双眼转圈。 其实他小时候穿女子的衣裳已经习惯,但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突然开始害怕,一穿上女子的衣裳,就会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男儿身。 原因和时候,樊容已经记不大清了,他只知道被人发现的话,会有不好的后果。 所以只要穿上女子的衣裳,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和紧张。 樊容屏住呼吸,丝毫不敢松懈,很快就走到了一个院子的门口,一堆身着服装一模一样的侍卫站在那里,原本走在自己身前的侍卫,走过去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樊容不敢放松警惕,只能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一不留神就分不清楚。 但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估计正直调换的时间,一堆黑衣侍卫从自己面前经过,而等自己再看向熟悉位置时,聊天的人又有所变化,准确来说,是有一个人往别的地方走去,樊容也不知该跟还是不跟。 如果不跟,又怕他就是给自己带路的侍卫。 但如果跟了,万一是旁的侍卫又该如何,那他岂不是会发现自己有问题。 正纠结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道声音:“容……容姐姐?” 樊容侧头看去,由于紧张也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听声音却有些熟悉,于是开始看向他身上的穿着,只是一眼,整个人却莫名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樊容越发觉得这件衣服,他的颜色和暗纹都有种熟悉感,但越看,脑袋却越有一阵刺痛感,记忆里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情,那是一张已经看不清脸的面庞,穿着和面前男人相似的衣服,把自己的手甩开,并用力把自己推倒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脸嫌恶:“你真恶心。” 樊容努力去看,努力去回想,却发现方才的回忆,好似只是莫名其妙多了那么一段,再想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发懵,下意识攥紧了手帕,闭着眼睛身体晃了下。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关切不似作假:“容姐姐,你怎么了?” 樊容意识到方才的回忆,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躲开他的伸手,强颜欢笑道:“哪位?” 虽然声音熟悉,估摸着就是这两天遇见的人,但自己如果是见过的衣服,肯定会有印象,而面前这件却完全没有印象。 谢怀瑾一点没看出来樊容的厌恶,他还在那里委屈巴巴地说着:“容姐姐,我们许久未见了,你不会是太久未见,已经忘了怀瑾吧?” “我们小时候关系不是很好吗,不过容姐姐你和你兄长长得好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怀瑾……谢府…… 他应该也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人,不然他肯定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樊容一下子收起了眼里的厌恶,缓和好了情绪,扶着额头无奈一笑:“不好意思啊,小时候落过一次水,以前的事情都忘了。” “不过我和兄长是孪生兄妹,小时候兄长被送走了,后来才回来的。” 这是之前和沈鸣泉想好的说辞,毕竟现在自己和兄长简直一模一样,他们肯定会疑惑。 不过这小子也有意思的,对待自己女子装扮和男子装扮还是两个态度。 正想着,谢怀瑾已经低下头开始道歉:“原来是这样,对了,容姐姐你记得,帮我和你兄长说一声对不住,我不知他是你的兄长,我还以为他偷了我表兄的玉佩。” 樊容摆了摆手,没当一回事地笑了笑:“无妨,不过还得谢谢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谢府在哪。” 谢怀瑾的耳朵红了起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容姐姐,快跟我进去吧,表兄在等你了。” 樊容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侍卫的事情,跟在他身后向着内院走去,谢彻还是那副站在那里看书的模样,樊容下意识挑了下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第一次看是惊艳,现在再看到就有些奇怪了,怎么感觉他是故意这样的呢。 毕竟就算自己看人都是模糊的,樊容却觉得在那看书的肯定是谢彻,果不其然,谢怀瑾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表兄,容姐姐来了。” 而谢彻的态度也是和谢怀瑾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也不指望他像谢怀瑾那样充满期待,但怎么也不应该是有些冷淡。 还不等樊容继续观察得出个结论,谢彻已经让谢怀瑾先出去了:“你出去吧,我们聊些事情。” 谢怀瑾嘴巴张了张,最后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而站在面前的谢彻伸手示意自己先坐,樊容看着面前男人模糊的脸庞,下意识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不过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先坐了下来。 虽然一对一,樊容乐得轻松,没有了怕认错人的担忧,但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谢彻很奇怪,方才自己作为兄长来的时候,他还帮自己拉开凳子,现在面对自己一个姑娘家家,他竟然坐在对面无动于衷。 甚至感觉像在等自己……开口? 樊容有些疑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为了缓解尴尬,拿起桌子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了一口,察觉到袖子的低垂,连忙先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对了谢公子,这太贵重了,我,我兄长叫我来还给您。”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在扭过来得快,没让谢彻发现任何的不对,刚松了口气,谢彻却盯着那小药罐子来了句:“不必。” “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让舅兄拿去用便是。” 樊容一愣,下意识慌张地说:“不是,就是很贵重啊,还有什么舅,舅兄,你,你喊什么呢!” “你,我,谁跟你舅兄,你……” 樊容结结巴巴的同时,一个不留神,彻底咬到了舌尖,双眸瞬间因为疼痛而填满了泪珠,他连忙捂着嘴低下了头,还不等恢复过来,谢彻已经蹙起眉站了起来,他的拇指与食指如铁钳般箍住樊容的脸肉,稍一用力,便迫使樊容不由得仰起了头。 谢彻的手掌温热,几乎将樊容的大半张脸都笼在了阴影里,樊容下意识地想躲,那力道却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别动。”谢彻蹙着眉,手指在脸颊处微微用力,樊容不得不张开了嘴,而谢彻更是想也没想,手指直接伸进了嘴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舌尖,在柔软里细细寻找,他的眼神里满是专注。 一时间,樊容也不知是他手指的温度太高,还是那玉做的扳指太凉,刺激得他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好在谢彻很快确定了樊容的舌尖上没有伤口,确定好他把手拿了出来,很自然而然地说着:“没事,没咬破,就是有点红。” “你也真是的,多大人了,讲几句话怎么还能咬到舌头。” 樊容揉了揉僵住的脸颊,听到他这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自己的感觉肯定没错,他就是不一样。 他方才和男子模样的自己讲话,完全就不是这个态度。 樊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但谢怀瑾带路,不应该找错人才对啊。 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谢彻却悠然自得地收起手,拿起樊容放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指,瞥了眼手帕上绣着的梅花,挑了下眉:“不过你现在的绣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帕子就给我吧。” 第16章 樊容彻底不能再淡定下去了,眼看着他没跟自己见外,再加上拿走手帕的意义太大,他都还没和谢彻聊出个娃娃亲的结果,怎么能和他做这么暧昧的举动。 而且从方才开始,谢彻就一直在动手动脚,要不是知道他也是好心帮自己看伤口,并无恶意,樊容都快忍不住骂一句登徒子了。 不过手帕这种对女子而言,关乎自身清白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的! 所以樊容直接说了句:“不行。” 说着就把他手里的手帕抢回了手里,手帕半湿不干的触感让樊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就算知道这是自己的,但樊容整个人都染上了粉色。 谢彻倒也没设防,只是有些不太能理解,垂眸看来时,不由自主地扫到了他脸上被自己留下的红印,谢彻眼眸莫名有些幽深,感叹了句:“你们兄妹二人,倒是一样娇弱。” 樊容焦急地把手帕藏好,生怕再被他拿走,一时没听清楚,下意识反问道:“你说什么?” 谢彻没有重复,只是坐回到位置上,疑惑道:“不过,你和舅兄怎么会长得那么像?” 樊容依旧是拿出同一个借口,只不过在此之前:“你老说舅兄做甚,我们又并未合籍,至于一模一样,自然是因为我兄长跟我是孪生兄妹。” 谢彻比谢怀瑾问得要更深:“那为何我没有见过他的印象?” 樊容按照早就商量好的,淡定解释道:“小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他,也是长大后见到的,因为我们乡下有这种传统,孪生兄妹视为不详,要养到一定年龄才可以生活在一起。” “家里觉得兄长作为男子,要更吃苦耐劳一点,所以把他送了出去。” 谢彻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樊容也不知道他相没相信,反正樊容只知道,自己和沈鸣泉就编到这了。 怕他再问下去,樊容喝了口水后迅速转移话题:“这次来,主要是兄长同我说,你非要娃娃亲双方见面讲娃娃亲的事情,我爹娘的意思是,樊家家道中落,为了不拖累谢家,娃娃亲要不就算了……” 还不等他继续往下说,谢彻却蹙着眉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爹娘说断,你也同意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默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其实刚来的时候,樊容倒也没有说直接结束,问题是现在两个人的身体,长的东西都一模一样,这明显就不合适继续走下去了! 而且谢家的宅子如此气派,再加上身居高位,要是让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就完蛋了。 樊容原以为自己已经直白成这样,谢彻应该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结果他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樊容,虽然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在脑海里渐渐淡忘,但是你口是心非的本事,我倒是一直没忘。” 樊容的眉毛忍不住蹙在一起,他握了握拳头,完全不是很懂自己这是又做了什么,给了这人这样的错觉。 樊容还想再次重申自己的打算,谢彻却自顾自地说道:“樊家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不是一个断绝娃娃亲的好时机,更何况你兄长后面还需会试。” “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你嫁的,只是谢家的谢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樊容沉默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肯定是找错娃娃亲对象了。 所以,现在面前这个莫名充满优越感的男子,到底是谁啊!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谢彻疑惑道:“从方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谢彻微微蹙起眉,他似乎也有些疑惑,好似是在疑惑自己的态度,对此樊容更不理解了:“什么叫不是好时机,这有什么时机?” “还有你说的口是心非,谢大公子,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樊容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虽然和谢彻还没见过几面,但樊容从来就不是害怕别人的性格,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直得有些过头,完全不会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但迟钝如他,也看出了谢彻脸上的困惑,不过樊容选择了寸步不让,毕竟再让下去,自己的清白身都要没了。 而谢彻听到樊容问出一大堆问题后,整个人都沉默了,他好似想起了什么,抿了下唇站起身:“你稍等。” “对了,你还未吃过晚膳吧?” 也没给樊容回答的机会,直接拍了下手,让管事去端菜:“先给樊小姐上菜,多上一副碗筷,我马上回来。” 谢彻抬脚就走了出去,樊容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他只知道谢彻应该是听进去,应该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了。 而谢彻一走,樊容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管事穿着方才见过熟悉衣裳,这让樊容更是自在了不少,他尽心尽责地把饭菜端到桌子上,樊容忍不住好奇问道:“管事,您如何称呼?” 管事弯着眼眸,笑眯眯地回答道:“回少夫人话,不用喊小的您,您只用称呼小的老李即可。” 樊容慌张地摆了摆手:“不,不用喊我少夫人,我们两个还没有谈好,千万不要这么喊我,对了,那我,那我……我就喊你李管事吧。” 李管事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只是把菜都在桌子上摆好,收起托盘,垂下头:“那少夫人慢用。”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樊容,整张脸更是红了个彻底,嘴上想也不想就说:“李管事,真的不要这样喊我了!” 眼看着李管事抬脚就要离开,樊容连忙出声问了句:“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 李管事顿下脚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请讲。” 樊容也就问了,他是丝毫不见外:“李管事,我想知道谢彻一直都这样吗,自说自话,自作主张,自……” 话还没说完,谢彻带着谢怀瑾走到了门口,依稀还能听见谢怀瑾略带委屈的声音:“表兄,这不是你不想让我接着说……” 樊容默默闭上了嘴巴,毕竟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眼看着谢彻走回屋里,樊容也就不再说了。 不过自己这话也很明白了,后面就算跟再多的话,也都不是好话,原以为自己这么说谢彻的坏话,那李管事会帮着谢彻说几句好话。 结果这位头发里已经有了好几根白头发的老管事,笑容里竟然反而夹带了不少的真情实感,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边说:“少夫人,小的从小就觉得你是可塑之才,如果是男儿身,肯定也可以建造一番伟业。” 樊容感觉自己都快对少夫人,这三个字没有感觉了,一时间反而更惊讶另一件事:“李管事也认识小时候的我?” 李管事露出一抹疑惑,还不等回答,谢怀瑾已经走进来解答了疑惑:“方才我去迎接容姐姐的时候,她就解释了句,说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许多。” 谢彻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给了谢怀瑾一个眼神,少年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反问道:“表兄,不是你说还没确定?” 谢彻却只是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得谢怀瑾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嫂嫂说是因为落了水,我喊她都没认出我来,明明我也没多少变化。” 谢彻焦急地看向樊容疑惑:“不是,怎么会落水,我记得镇上距离小河有一段距离。” 樊容的脑子还在努力转动着,左一句嫂嫂,右一句关心,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面前两个人,都不是之前出现在那段记忆里的那个人。 不然他们应当早就知道自己的不对才是。 谢怀瑾看着莫名热情的表兄,扯了扯嘴角:“表兄,我都说他失去记忆了,你这么问……” 谢彻倒是悠然自得:“可惜樊容一进屋里,就知道我是谢彻,她的娃娃亲对象。” 樊容毫不犹豫地拆穿道:“毕竟谢怀瑾在前面带路,他也不会再把我往别处带了。” 谢彻沉默了,而谢怀瑾看着吃瘪的他,笑眯眯地就凑到了樊容身边:“还是嫂嫂好。” 樊容看着他亲昵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不是,都是谁教你喊嫂嫂的,还有那个少夫人……” 他侧头看去,才发现李管事早就悄悄退了出去,他倒是把自己的定位站得很准,樊容扯了扯嘴角,喝了口茶水缓了缓,等待两个人的回答。 结果谢彻抿了下唇,有些刻意地转移着话题:“对不住,之前我以为你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因为那会儿我从来没有隐藏过脾气。”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我也不剩多少……” 毕竟那会儿还小,要不是樊容寄信来,谢彻其实都快忘记樊容了。 不过这不也是想着,两个人反正要一起生活,与其在家里带个假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卸下伪装。 就是没想到,比起自己的淡淡陌生感,樊容是彻头彻尾的忘记。 而坐在那的樊容,这下总算是知道了,谢彻现在为何会有两幅面孔的原因。 谢怀瑾却在一边打趣:“嫂嫂,其实表兄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他只会在自己人面前揭开伪装。” 第17章 听着这个称呼,樊容两眼一黑,小声反抗道:“真的不许再这么喊了。” “你们究竟为何要这么喊我?” 谢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喊的。” “我这边打算进程再拉快一点……” 樊容忍不住出声打断:“谢公子,到底谁答应你了,要和你结契?” “还有你的那句好时机,到底是何意?” 第19章 谢彻沉默了,迟迟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了。 而樊容一脸的不理解,他并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明明就是谢彻一直在自说自话,所以总觉得,谢彻沉默过后要说出口的话,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 正想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谢彻开了口,从自己扮作女儿身一直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了,他竟然终于说了句人话:“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单独聊。” 谢怀瑾饶有兴趣地看着谢彻,他看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小眼神里,又好似什么都说了,谢彻故意不去看他,但在谢怀瑾夹了块羊肉在樊容碗里的时候,谢彻忍不住还是夹了出来:“你不说你记得很清楚,他不吃羊肉你都不知道?” 谢怀瑾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故意问:“都不吃羊肉了,那你弄碗羊汤干什么?” 谢彻给樊容挖了一碗羊汤,语气莫名有些得意:“樊容不吃羊肉,但很喜欢我家的羊汤,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从小就体弱,多补补。” 谢怀瑾更来劲了:“表兄,你不是说你也都记不清了吗?” “难怪你的厨子一直没换,我还奇怪你怎么这几日指名道姓要他去烧羊汤,明明你也不贪这口。” 谢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杀意,用嘴型问了句:想死? 谢怀瑾连忙低头,撇了撇嘴,不过他这么一说,樊容感觉自己好像想起了这么一点记忆,樊容挖了一勺,弯起眼眸:“你家厨子烧得还是这个味道。”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了……” 小时候,应该是很小的时候了,有一次自己和外祖父闹脾气,他非说从小照顾自己的奶娘别有用心,于是自己气得躲到隔壁人家去,正巧他们在吃饭,就拉着自己一起吃饭了。 而那会儿同样年纪小小的谢彻,给自己挖了一碗羊肉汤,好像他那会儿就这样自以为是了,一边递给自己,一边说:“我家这羊汤一绝,你肯定喜欢。” 樊容没有吃过,用鼻子凑近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这股味道自己好像并不排斥,于是又夹了块肉左看右看,发现和家里烧过的肉也不一样,眼前的肉自己好像没吃过。 好像是谢彻的娘亲,坐在那笑眯眯地告诉自己:“容容,这个是羊肉。” 樊容知道谢家都不会害自己,于是塞进了嘴里,嫩滑的口感,只是一咬下去,方才还淡淡的膻味彻底在嘴里爆发,樊容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把肉吐了出来,对着地上咳嗽了好几声。 谢彻下意识去拿水去给樊容漱一漱,嘴里还焦急地喊着:“娘,樊容不会死吧?” 他估计是第一次接触到死这个字,整个人都吓到了,眼眶里满是打转的泪珠。 结果没曾想他拿成了羊汤,好在樊容并没有抗拒,甚至他喝完感觉浑身都热热的,方才的不适感也渐渐消失了,他连忙朝急得都泪眼婆娑的谢彻笑着说:“谢彻,我好像好了。”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把旁边的谢家人看得冷俊不禁。 不过最后樊容还是被带去看了郎中。 樊容本来还觉得有些生分,但一想到小时候谢彻眼角带泪的模样,再看向他现在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不过他确实从小就没怎么藏过他糟糕的性格,有了这段回忆作证,樊容本就不多的防备心,这下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樊容的目光太过显眼,谢彻喝了口茶水,压抑住脸上的些许不自在:“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来一些。” 一边说着,一边给樊容夹菜,一顿饭很快吃完了,谢彻把谢怀瑾送到门口,凑在他耳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樊容坐在位置上捧着茶杯,不由得感叹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他一不小心说出了口,李管事收拾着桌面,闻言在旁解释道:“因为老爷和小姐关系极好,再加上谢怀瑾少爷的娘亲,很久之前就仙去了,谢彻少爷的娘亲也算得上谢怀瑾少爷半个娘亲。” 樊容勉强听懂了,谢家的人感情极好。 想到自己记忆里出现过的女人慈爱模样,樊容想了想,关乎礼数,等娃娃亲结束后,自己还是要上门好好拜访一般。 正想着,谢彻走了回来,李管事也是迅速离开,还贴心地帮两个人关上了门。 谢彻坐在了樊容对面,明明方才他还侃侃而谈,现在两个人面面相觑,反倒是谢彻率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他轻叹了一口气,先问了句:“所以,你是不想继续娃娃亲了吗?” 谢彻很直接地就问了,而樊容刚想直白地点头,可又想到自己爹娘的叮嘱,还有沈鸣泉和自己盘算时,一一幻想出的不同结果,他下意识地沉默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想不想继续的问题,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不该耽误你,而且我确实对小时候的事情忘记了许多。” 话又绕了回来,但谢彻的嘴角却露出淡淡笑意:“你还耽误不了我什么。” 樊容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谢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他抿了下唇,也算开诚布公了:“我是觉得,以后反正要朝夕相处。” “不过我现在藏也晚了,更何况你有时候也会回忆起来……” 他叹了口气:“你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我们就用自己最舒服的姿态。” 樊容在心里撇了撇嘴,怎么没必要隐瞒,自己要隐瞒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想到这几日闪过的记忆,在他的三言两语下,樊容确实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 但面上却只是微微颔首:“我们说回来,你说耽误不了多少,那你的意思是?” 谢彻主动解释道:“我们的娃娃亲,其实是你外祖父和我的外祖父商量的,而我的外祖父母一直很想见你。” 樊容两眼一黑,自己本来就看不清人,现在又来了几个人说要来看自己。 估计是樊容脸上紧张的神情太明显,谢彻主动安慰道:“没事,小时候他们就很喜爱你,一直说要两家互换孩子,一听你要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出过门了。” “我知道,你应该也是觉得结契不急,现在还太早,但目前,还是就先这样吧。”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樊容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而且想到有两位老者想见到自己,于是就微微颔首,算是先答应了。 第20章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樊容总觉得有种踩在云里飘飘然,并没有踩在实地的感觉。 稀里糊涂地被谢彻安排好了院子,稀里糊涂地洗漱睡觉,看着要给自己脱衣裳伺候的婢女,樊容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了笑:“我不习惯被人伺候,我自己来便是。” 婢女并没有强求,面带微笑地行礼说:“是。” 但一转身,眼睛都快翻到后脑勺了,一出门,就对着其他婢女撇了撇嘴:“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不就是和大公子有些幼时情分,等郡主回来有她好看的。” 樊容洗漱好上了床,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一直用的家境悬殊,其实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谢彻。 难道两个人幼时关系真的极好? 不然樊容想不到,像谢彻这种和皇室极近的世族,为何要和商人出身的自己结契,而且自家都已经走向没落了。 樊容努力去回想,隐隐作痛的脑袋却不给自己思考的机会,没想一会儿,樊容就放弃地翻了个身。 现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不过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面圣的时候,把这件事提出来。 就算谢彻是再大的皇亲国戚,也得听圣上的。 不过樊容不由得想起谢彻那句,你嫁的只能是谢家的谢彻,就有些疑惑,怎么谢彻还有好几个身份,感觉奇奇怪怪的。 但第二日樊容旁敲侧击地问了过来伺候的婢女,婢女却只是低着头说:“大公子就是大公子。” 樊容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面前莫名有些胆怯的婢女,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不过由于看向别人长相的眼睛依旧模糊,樊容也不敢在身边留太多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让她出去了。 简单穿好衣裳,就要按照之前的约定,打算去京城最大的书肆门口汇合,结果正巧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樊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从衣着和发饰上看,是一名男人。 他可不觉得会来找自己的,只有谢彻,肯定还有谢怀瑾,所以樊容没有声张,而是顺势行了个礼:“晨安。” 第18章 男人开了口:“你这是要去拜访外祖父母?” 樊容抿了下唇,努力在男人身上找寻着辨认物,也不知男人是不是有转动扳指的习惯,看到那熟悉的翠绿扳指,樊容紧张到乱跳的小心脏缓解了不少,舔了下唇:“关于我们娃娃亲的结果,我打算今日去驿站告诉我兄长一声,怕他着急。” 谢彻想了想没有拒绝,只是又问:“那我何时可与舅兄见面?” 他有些怕将来两个人在上朝时见面,有些事情还是提前筹谋为好。 而他这话一出,樊容的脑子瞬间飞速旋转起来,嘴角一拉就开始扯:“最近怕是都不太方便,他也是着急我的娃娃亲,毕竟马上要会试了,他不太方便。” 也幸好自己是因为会试才来,这样自己兄长躲在驿站,兄妹二人没有一起出门,就都很合理。 谢彻果然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说:“那等会试结束,我可得好好和我的舅兄见一面。” 樊容已经懒得去在意他的称呼,连忙点了点头:“好,等会儿去驿站我会和他说一声。” 谢彻笑了笑:“既然如此,这几日我都有事,如果你要去见外祖父母,就喊谢怀瑾陪你去,其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可以找那些下人,如果一定要找我,就和李管事说。” 樊容本来还在紧张后面该如何出门,他这话一出瞬间松了口气,樊容弯起眼眸应了声:“好。” 目送着谢彻离开后,樊容马不停蹄地也离开了谢府,怕被谢府的人发现问题,樊容拒绝了李管事想让自己坐马车的打算。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樊容连衣裳都没有更换,直接就往书肆走去,好在虽然晚了些时辰,但沈鸣泉和苏雲正站在书肆门口等着自己,只是总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 樊容没有在意,快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沈鸣泉。” 沈鸣泉听着樊容放轻声音的女声,一扭头再看到他一身女子的衣裳,整个人都傻眼了,忍不住把他拽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没换回来?” 樊容无奈道:“哪有功夫,要不是怕你担心,而且我怕他派人跟着我。” 沈鸣泉抿了下唇,把樊容挡在身后,朝苏雲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是樊容的妹妹,樊容估计有些事情,要不今日便算了吧?” 苏雲蹙起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妹妹?” 他默默打量着被沈鸣泉遮住一半的樊容,说妹妹倒也没什么,毕竟眼前的女子和樊容长得几乎十成十的像,如果不是沈鸣泉说是妹妹,他都怀疑樊容是故意穿了一身女子的装扮。 沈鸣泉连忙把樊容又往身后拉了拉,他很早就说,苏雲这人心思深沉,只可惜樊容不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看出些什么。 苏雲确实在思索,他旁敲侧击地问道:“原来是樊容妹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沈鸣泉没有忘记昨晚的商议,他扯了扯嘴角:“自然不是,双生子在我们那视为不详,所以之前也没跟着我们一同前来,但妹妹在京城也有私事,她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沈鸣泉讲得模棱两可,苏雲则挑了下眉:“难怪,昨晚我在街上闲逛,看见你跑去成衣铺,还奇怪你去做甚。” 沈鸣泉有些怀疑,不过自己出去,确实感觉到身后有一股视线,但扭头仔细去看,却又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倒是没想到是苏雲,沈鸣泉尴尬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今日书肆之事就先作罢。” 沈鸣泉拉着樊容想先走,生怕待得越久越让他看出破绽。 苏雲却伸手拦住,弯起眼眸一副贴心好友的做派:“我们说好一同钻研,现如今一直在躲我,我连你们下榻的驿站都不知晓,我们又如何联系呢?” 他说着不知道,但沈鸣泉总感觉他应该是知道,只是想叫他自己出现的时候,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只是今日樊容身着女子衣裳,昨夜又一夜未归,沈鸣泉有些不确定他来的时候,樊容会是以哪种装扮,既然如此…… “这几日我们在京城都有私事,你来找我们,我们八成也不在驿站,我记得过几日有一场考生所组的雅集,不如我们到时在见吧?” 第21章 苏雲看出了沈鸣泉的隐瞒,但他没有说什么,也只是笑了笑:“自然可以,那后面可就不能继续躲着我了。” 他都这么说了,沈鸣泉连忙笑着迎合了几句:“自然自然。” 苏雲抬脚要走,只不过走之前,故意探身弯腰,跟樊容打了声招呼:“那樊妹妹我就先走了?” 樊容怕被他看出破绽,从方才开始就一点话都没敢说,所以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一副小哑巴的模样,苏雲也没有故意和他聊些什么,他同样笑了笑转身离去。 而苏雲一走远,跟在屋檐上的暗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低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苏雲微微侧头:“继续盯着他们,发现任何和樊容,特别是他这个妹妹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暗卫抛下一个“是”后,迅速消失在了屋檐上。 眼看着苏雲消失,沈鸣泉拉着樊容就往书肆旁边的茶楼走:“所以怎么了,昨夜你一直就没回来。” “我跟你讲,谢府那个老管事就是个老狐狸,你一定要小心,你昨晚不会就是因为他?” 樊容叹了口气,辩解道:“倒也没有因为那个管事,不过他对我挺好的。” 沈鸣泉撇了下嘴:“是是是,谁对你都好,哪天把你吃了都不知道,所以昨夜为何一夜未归?” 樊容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着,抬头没好气地反问道:“我这一身还不明显吗?” “我就没说服他们!” 两个人在茶楼坐下,以防隔墙有耳,沈鸣泉想也不想就掏了一大笔钱选了个包间,一坐下来,樊容就把事情一股脑说了,最主要的是,谢彻这人的前后变化。 樊容撑着脑袋,蹙着眉好奇:“你说,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表里不如一的人。” 沈鸣泉有些失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樊容这么说别人,看来真是气狠了,不过樊容既然这么说,那么对他而言,谢彻确实也是特别的。 毕竟旁人再直白的恶意,在樊容眼里也等同于没有,反倒是谢彻,他只是这么展现了自己的两面性,就让樊容气成了这样。 沈鸣泉抿了口茶叶水,微微一笑:“我倒觉得,小时候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樊容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为何会有这种错觉?” 沈鸣泉耐心解释:“我们又不是没有旁的人,就是那种小时候没见过的伙伴,一般好些年没见,不装作互相看见就不错了,而他嘴上说着忘却了大半,但对于你的喜好,你的口味,都了如指掌,这是忘掉了?” 樊容舔了下唇,而沈鸣泉继续说道:“不骗你,我碰见那些许久不见的人,我看到可尴尬了,像小时候那么熟络我做不出来,但又想不到一个很好的相处方式。” 樊容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估计也差不多,只不过自己会努力找话聊。 沈鸣泉把面前的花生推到樊容面前:“不过我很奇怪,如果你们小时候认识,他怎会不知道你是男儿身的?” 要知道樊容认识自己的时候,都是掀开衣服毫不见外的,那没道理,谢彻这么熟悉,还互相蹭饭,他不知道樊容的身份? 樊容已然忘却了对谢彻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落过一次水,我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了,不过也有可能……估计那会儿,他没有像你那样扭扭捏捏的吧。” 沈鸣泉没好气道:“我也没有很扭扭捏捏,那你穿着女子的衣裳,还天天拉着我玩,这已经很奇怪了,结果那次你拉着我去河边,自己又不下河,让我脱衣服下去,还扒拉我,让我脱快点,我不说你登徒子就不错了,只是说句男女授受不亲怎么了?” 樊容敷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是我说错了,反正我也记不清了,你说你知道我女儿身,都是你带我故地重游才想起来的。” 他用手指摁开花生壳,把剥去红色外衣的花生推到了沈鸣泉的面前:“味道不错。” 沈鸣泉还在想,他总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得问本人,毕竟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就樊容这个脾气性格,他不信,樊容没有带谢彻干过什么。 樊容又叹了口气:“要是我能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就好了。” “不过……有个人估计会知道。” 沈鸣泉把花生搂到手里,往嘴里一丢:“你可不要告诉我就是谢彻本人。” 樊容摇了摇头:“我记得,我那位表兄小时候住过几日樊府,他应当会知晓我小时候的事情。” 他倒是不好奇,小时候自己有没有暴露什么,他只是有些在意,小时候有谁来过自己府上,还把自己推到了河里。 第19章 只是一仔细回想那段记忆,樊容就感觉整个头头痛欲裂,根本不给自己想起丝毫的机会。 话题一下子歪到了别的事情上。 樊容下意识问了句:“对了,你去拜访你京城的亲朋没有?” 沈鸣泉没好气道:“哪有时间。” “不过你要是这个情况,我就去找一下他们。” 樊容一脸惆怅:“也不知道还能这样出来几次,我还得去见见他的外祖父母,好像就是他们几位老人撮合的。” 沈鸣泉拍了拍樊容的肩膀:“可怜的樊小姐,你可别距离考试这几天,还和人家结了个契。” 樊容倒是没紧张,知道他在开玩笑:“怎么可能,那谢彻都说了,他知道现在我们两个年纪还太轻。” 沈鸣泉喝了口茶:“那你都住在谢府,为了防止出什么问题,我们也不能一直见面了,那我去找一下我的亲朋,顺道再帮你打探一下谢彻的事情。”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两个人都没有报多大的希望。 沈鸣泉关心道:“不过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忙完扮成小厮来找你?” 樊容摆了摆手:“目前没什么问题。” “没事,我可以!” 沈鸣泉撑着脑袋:“你别说,你这样子,肯定很讨他们欢心。” 没心眼,单纯老实,他们那种当久了官员的肯定会喜欢。 樊容倒是还有些紧张:“不知道……” “走吧,去酒楼请你吃饭,他给了我一大笔银子。” 沈鸣泉忍不住“啧啧啧”了几声,“没想到,我还吃上你夫君的。” 樊容红着耳朵,反驳道:“不要开玩笑!” 其实他也没有所有事情都告诉沈鸣泉,比如小时候的那段记忆,又比如他伸进去的手指…… 第22章 吃完饭又闲逛了一会儿,带着一些东西的樊容回了谢府,安安稳稳待了一天后,才喊着谢怀瑾去见了谢家外祖父母。 在本来的设想里,应该是一对很严肃的夫妇,更别说谢怀瑾也是这么同自己说的,说外祖父母很注重规矩,小时候对他要求可多,基本上就和谢彻差不多。 所以跟着下人走进去的时候,抱着东西的樊容也是这么想的,看到坐在上座的夫妇俩,樊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把东西递给一边的下人,连忙先行了个礼:“谢老爷,谢老夫人安。” 本来还怕认不出来,好在年纪大了后,头发花白,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高位的两个人身份。 谢怀瑾则跟在身后有些敷衍地蹲了蹲,一副巴不得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模样,这个发现让樊容更紧张了,那一瞬他甚至在想,早知道让沈鸣泉陪着自己来了。 毕竟谢怀瑾没什么用。 只见谢老夫人眼皮子一掀,就是一句:“你要是这般行礼,我就喊人再送你去好好学学。” “这泼皮无赖的样子,也不知是随了谁了。” 谢怀瑾似乎没想到会被发现,只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这下樊容更紧张了,一抬眸就看见老夫人朝自己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樊容左右看了看,确定她的眼睛已经准确无误地看向了自己,连忙快步走过去。 而谢老爷一个眼神,下人迅速拿了个板凳放在一边,示意樊容坐在这,樊容本来还有些纠结和紧张,那满是皱纹的手,很快在自己的手上拍了拍,笑眯眯地说:“小容,不对,若水,忘记祖母了,怎么这么见外?” 樊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精明和打量,其实是慈祥的关心。 他嘴巴张了张,在脑海里努力寻找祖母这两个字,好像是有些印象,自己并没有祖母,但小时候确实这样喊过别人,但再去往里面寻找,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谢怀瑾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祖母,容姐姐她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原以为老夫人会生气,她也确实生气了,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谢怀瑾:“你真该好好去学学规矩了。” 谢老爷在旁边也“哼”了一声,胡子跟着气流上下动了动。 谢怀瑾没话说了,他坐在下座叹了口气。 而老夫人收回视线,樊容原本还有些尴尬,努力学着那陌生的记忆喊了声:“祖母。” 老夫人瞬间喜笑颜开,谢老爷则目光灼灼地看向樊容,他看懂了谢老爷子的视线,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祖父?” 老爷子笑着大喊了三声“好好好!”,他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金子:“好孩子好孩子,这是我们给你的见面礼。” 老夫人跟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们都听说你家的事情了,樊老头他就是爱操心,你放心好了,如果谢彻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 樊容本来看两个老人的态度,有些想把娃娃亲断的事情,和他们二人说说,现在看来,幸好自己没说。 不过他想起谢怀瑾那句,老夫妇和谢彻如出一辙的脾气,本来还奇怪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原来是个谢彻一脉相传的两面人。 那谢老爷还在把袋子往自己怀里塞,樊容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就是两眼一黑,连连摆手:“祖父祖父,这太贵重了!” “而且怀瑾没有骗你们,我确实忘却了小时候的日子。” 老夫人毫不在乎地把袋子塞进了樊容的袖子里,怕樊容再拿出来,另一只手拿了块糕点放在樊容的手上:“那又如何,我一看到若水我就开心,看到你,可比我看到家里这俩臭小子好多了。”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快尝尝还记不记得这个味道。” 樊容朝谢怀瑾求助地看了眼,谢怀瑾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眼神仿佛还在催促着樊容赶紧收下,眼看着僵持不下,还在旁边提了句:“这也是他们老一辈的心意。” 樊容抿了下唇,他不擅长拒绝老人,只能想着等夜里和谢彻碰见,到时候再还给他便是了。 于是收下了钱袋子,咬了口手里的糕点,入口即化的口感,还有压在后面的红豆甜味,让樊容眯起了眼睛,这糕点应该还有些什么,但樊容不是专业的,他只知道,这确实很好吃。 老夫人一看樊容两眼放光的模样,笑呵呵地把盘子拽过来了不少:“好吃就多吃,我喊他们做,就是专门给你做的。” 樊容的脸渐渐染上红色:“祖母,你太客气了。” 老夫人瞪大了双眸:“我这还客气呢,我们还嫌给少了!” 樊容吓得连连摇头:“够了够了。” 老爷子在旁好奇询问:“我们只是听说了樊家的事情,这些日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樊容娓娓道来,把外祖父病倒,把铺子给爹娘,结果没过几天,铺子几乎全部砸在了手里的事情,慢慢悠悠都说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爹娘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子。” “但是你外祖父应当还有个孩子,那孩子适合,现在还见面吗?” 樊容抿了下唇:“许久未见了,就我娘时不时还和姨娘有些信件往来,之前做白事也未曾回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老夫人安慰道:“无妨,我听说了科举会试的事情,这个肯定是没问题,我早就听闻了饱读诗书的事情。” 樊容怕被谢怀瑾听出什么问题,连忙转移话题:“不过这个糕点确实很好吃,祖母能不能给我讲讲以前的故事?” 老夫人一点都没有抗拒:“自然可以。” 他着重讲了讲樊容和谢彻小时候的故事,樊容只想起了一个羊肉,而老夫人知道的事情可就多了,就算只是随意挑了两个,直接就让樊容的脸红成了另一副模样。 关键老夫人还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不过若水现在不能这样了吧?” 樊容摇了摇头:“不,不会,我应该不会了。” 那都不知道是多小时候的糗事了,现在肯定不可能了。 他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了口茶水,结果祖父冷不丁来了句:“对了,你们何时结契啊?” 第23章 刚问完,樊容差点没一口茶水呛死,老夫人一边帮他拍背顺气,一边更是没好气地瞪了老爷子一眼:“你是不是毛病,俩孩子不急你催什么?” “孩子还要会试呢。” 樊容先是愣了一下,但估摸着她这句还要会试,应该是说的是另一个身份的自己,所以虽然下意识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轻轻飘过。 而听到这边几个人的对话,谢怀瑾则站起身上前几步,估计这就是谢彻让他跟着自己的原因,他一脸无奈地解释道:“祖父祖母,表兄说了,他们还未及冠,不急于一时。” “还未立业不急着成家。” 他这话里的信息不是一般的大,基本上把谢彻的态度也表明了。 樊容是没听懂,但是他看到老夫人很不符合形象地撇了撇嘴,老爷子也是吹胡子瞪眼:“那小兔崽子,他自己求来的娃娃亲,现在又这副样子!” 第20章 樊容的脸又红了起来,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囔了句:“不能吧,我觉得外祖父说是因为冲喜的原因才……” 他们两个小时候有这么熟悉吗? 老夫人连忙介绍道:“若水你是忘记了。” “小时候那谢彻就爱粘着你,才见过你一面,就回来同我们说,要你做他的夫人。” “冲喜虽然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但你外祖父本来没想给你找谢彻,这可是他自己求来的。” 樊容没有印象,而谢怀瑾则目不转睛地听着,生怕错过丝毫,等老夫人讲完,谢怀瑾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在旁好奇问道: “对了,我一直很想问,从方才你们就一直在喊若水若水,若水是樊容的字吗?” 老夫人冷淡地朝他看了一眼:“对啊,我们和他外祖父一起取的。” “好了,你出去吧,碍事。” 老夫人没给谢怀瑾继续好奇的机会,让人把谢怀瑾赶了出去,谢怀瑾也不知道是看樊容在这里如鱼得水,还是因为真的害怕祖父母,连忙起身走了。 而樊容虽然没直接问,但眼里的好奇却一点没隐瞒,老夫人自然而然地解释道:“他就是他表兄的跟屁虫,咱不理他,到时候他跟彻儿瞎说就不好了,我们继续说。” 叙旧一直叙到了夜里,樊容怎么也没想到,两个老人家能有那么多话说,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打断别人兴致的人,就这么絮絮叨叨,吃了饭才回来。 不过樊容听明白了,两个老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自己和谢彻什么时候大婚。 然后还邀请了自己多来看看,樊容本来想拒绝,但老夫人只是叹了口气,挪开视线来了句:“是,你们都忙,我们就在这屋里这样吧……” 樊容的心肠一点都不硬,老夫人才说第一句的时候,樊容就软下了态度:“好,若水知道了,空了一定来。” 除去那要求娃娃亲尽快的事情,樊容倒是不排斥和两个老人聊天。 于是老夫人又提了句:“会试加油,我们这两个老棺材,只想看到你们开开心心就好。” “下次和彻儿一起来。”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很有礼貌地回应道:“好,回去我就跟兄长说。” 说完,他转身迅速离开了,生怕老夫人再提些什么。 而老夫人完全愣住了,她微微蹙起眉,侧头看向老爷子:“这俩孩子在弄什么?” “樊家不就若水一个孩子?” “谢彻就更好玩了,还先立业再成家,他盼着他老子死呢?” 老爷子连忙安抚道:“不清楚,等过几日两个人一起上门,咱们不就晓得了。” “对了,赶紧喊下人把若水送的礼呈上来。” …… 樊容慢慢在谢府里走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被人催着结契的时候,而且老夫妇二人看着毫无恶意。 只可惜问题出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作为一个男子,肯定不希望和另一个男子结契,而且结契后,被发现身份的可能性都变大了。 但老人家都这样了…… 樊容叹了口气,决定连同那重重的钱袋子,一起丢给谢彻,让他去思考着吧。 毕竟说好的就是没那么急。 而且无论是看起来,还是事实上,他肯定比自己还了解老夫妇二人。 不过樊容不讨厌他们,甚至有些欢喜,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回忆,但樊容觉得自己的内心是怀念,是开心的。 他微微勾起嘴角,抬脚向着府外走去,直接上街买了两盒点心,打算等会儿喊下人给老夫妇二人送了过去,樊容虽然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但这些点心倒是一直都在吃。 一一尝过之后,发现就这家的点心和镇上做的差不多,味道也是一顶一的好。 樊容开开心心地抱着油纸往谢府走,出来时路记得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倒有些不认识路了,努力辨认了半天,顺着糖葫芦铺子,再找到那面馆,左看右看,感觉自己应当是走到谢府附近了,刚想寻人问问,就看到那人左右看了看好像很警惕的模样。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下唇,一时间竟有些踌躇,而在自己那纠结的一瞬间,那人走向了门口,樊容看到了那门后,经过了一个自己熟悉的服饰,他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这应该是谢府的后门。 不过那男人的衣着看着也不眼熟…… 樊容没当一回事,只是看着面前好不容易找到的门口,微微勾起嘴角,抬起脚就要向前走,结果下一瞬却见门后出来了个男子,本来樊容还没当一回事,他却突然开了口:“看到少夫人了吗?” 这个称呼太熟悉了。 樊容下意识顿住脚步,想也不想转身就走,悄悄躲到了一边的小巷子里,既可以打量他们,他们又看不见自己。 只见站在门外的男人低眉顺目地询问:“殿,公子,小的没有看到,公子是有什么发现吗?” 而门内的人慢慢走到了门外,扫视了一圈一脸冷漠:“无妨,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少夫人的事情。” 本来樊容还看不清那人的身份,但他一从门内走出,樊容就看到了他手指上的扳指,再加上那句公子的称呼,樊容瞬间对那人的身份有了确定。 在那和人密谋的,肯定是谢彻。 那少夫人的身份,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 第24章 樊容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攥紧了手,眼睛都在打圈,好在自己选择的位置很好,就算自己不小心发出了些声音,两个人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樊容缓了缓心神,继续听那边两个人的聊天。 看起来他们也怕被人听见,所以带着扳指的谢彻,只是说了句:“计划提前吧。” 在樊容听来没有什么的话语,那下人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什么,公子,你真的打算?!” 谢彻语气略显无奈:“无妨,只是这样接触下去,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你也知道,不过我不打算让他太靠近。” 他转动着扳指,毫不客气地放下话来:“就先这样吧,那件事情可以提前了。” 那人没有再询问,连忙低头说:“是。” 谢彻转身带着他走进了府里:“走吧,正巧她不在。” 樊容有些懵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糕点一时间都不香了,虽然也不是给自己买的,但是谢彻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自己知道什么了? 自己这两天不就和沈鸣泉见了一面,又和他的外祖父母见了一面,然后就出来买谢礼了。 他还说要加快什么奇怪的计划…… 樊容抿了下唇,转身从谢府大门走了进去,他没胆子去找谢彻直接问,但是他想去吓一下谢彻,毕竟“负心汉”又不是自己。 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一个婢女,她直接冲着自己就来了,樊容连忙站住,看着她低眉顺目地朝自己说:“老夫人让奴婢来喊少夫人去用膳,说一大家子人一起热热闹闹的。” 樊容瞥见她头上的步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老夫人身边的婢女,樊容连忙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了她:“麻烦帮我拿给老夫人,用膳的事情我知道了。” 婢女勾着嘴角行了个礼:“谢樊小姐的好意,想必老夫人也会很开心。” “还得是樊小姐,难怪老夫人一直叫大公子记得情谊。” 说完,她抱着油纸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等樊容走到谢彻的院子,里面的对话早已聊完,谢彻疑惑地看向樊容,耳朵却可疑地红成了一片:“方才去做什么了?” “和外祖父母聊得如何,如若受了气,可一定要同我说。” 樊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没受气,祖父祖母对我很好。” 谢彻有些诧异地看了回来:“可是看你的脸色……” 樊容没有回答,只是说:“方才去给祖母买了些糕点,他们太客气了,给了我好多东西。” 要不是谢彻提,樊容都快忘记,他就一直想着谢彻和旁人密谋的事情了,他抿了下唇,把袖子里俩钱袋子拿了出来:“太贵重了,麻烦帮我还给他们,我不能收。” 谢彻看了眼,直接摆了摆手:“你收着吧,也不是什么大钱,更何况这也是他们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樊容没跟他废话,把钱往他怀里一塞:“太多了。” “还有你外祖父母一直在催我们结契,到时候你顺道解释一下。” 谢彻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你有所不知,当初你外祖父帮我们颇多,这点钱财真算不上什么。” 他放回到樊容手里:“而且你和兄长,在京城还有许多用钱的地方,这并不算什么,这都没我之前给你得多。” 樊容蹙起眉:“没有啊,你寄信来得没有那么多。” 四目相对,谢彻站起身喊来下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说完谢彻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随意摆了摆手,那人赶紧走了。 第21章 谢彻则又瞥了眼被放在桌子上的钱袋子: “这件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你不想要,不想要也可以,我拿过去跟外祖父他们说一声,就说樊容不喜欢你们,不是什么大事……” 谢彻话都没说完,樊容连忙把钱袋子抢到了怀里:“知道了,你外祖父他们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 瞥见谢彻微微勾起的嘴角,樊容抿了下嘴唇:“你可不许乱说话,对了,外祖父母喊我们一起用膳,说是一大家子正巧都在。” 谢彻看出了樊容脸上的紧张,安抚道:“无妨,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说什么的。” “而且有外祖父和外祖母护着你,你不用怕。” 谢彻看了眼时辰:“走吧,我带你过去。” 一路上,樊容身上的紧张,肉眼可见都快成实质了,谢彻有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得逗他道:“你怕什么,他们又不吃人,我那军机大臣的舅父也不吃人……” 樊容撇了撇嘴:“他们就算吃,我也不怕啊……” 既然如此,谢彻就更奇怪他在紧张什么了,樊容当然也不会告诉他,都说那军机大臣有一双鹰眼,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的身份。 可别把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看出来了。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嘴唇,谢彻悄悄看了他一眼,故意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你方才跟我说了两件事,我好像只回答了一件?” 樊容一下子也想了起来,微微蹙起眉:“可是,不是你说不急着结契的吗?” 谢彻面露忧愁:“可是你也说了,外祖父他们年事已高,他们从很早开始,就希望看到我们结契。” 樊容似乎没想到谢彻的改口那么快,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谢彻已经站住了脚步,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进去。” 樊容抿了下唇,把手搭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手心好像被人捏了两下,但从身侧谢彻的脸上又看不出任何问题。 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木门向内推开,一个大圆桌映入眼帘,原以为他们到得还算早,结果一抬眸,就发现基本坐满了,只剩下外祖母旁的两个位置。 外祖父母坐在高位,顺下来是一对夫妇,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笑脸盈盈地招呼道:“这就是樊小姐吧,快来,快来坐到老夫人旁边,来信之后,老夫人可是日日盼着你能来。” 旁边坐着一个男子,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看来就是那位,被人尊称拥有一双鹰眼的军机大臣,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打量着自己。 樊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幸好和谢彻牵着手,不然樊容都怕自己会傻傻地站在这里,迟迟不敢动作,谢彻倒是毫不在意地一一颔首示意,带着樊容坐到位置上。 樊容看不清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唯一明显的就是老夫人,她脸上的笑容是压都压抑不住,一直在悄悄偷看,明着去看自己和谢彻牵着的手。 而那边军机大臣谢大人的目光,同样明显和炙热。 估计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僵硬,谢彻又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左右扫视了一圈,朝着谢大人微微一笑:“舅父,为何一直盯着樊小姐看啊?” 第25章 樊容紧张得脸都更白了,他没想到谢彻会这么直接,而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谢大人竟然爽朗一笑,来了句:“这不是看樊小姐有些紧张,心下有些奇怪。” “容容怎么对我们这般陌生,明明小时候还……?” 心里最后一点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对童年往事的羞涩,樊容的耳朵红成了一片,嘴皮子哆哆嗦嗦,倒是谢怀瑾在旁没好气地解释了句:“爹,容姐姐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 谢大人那双鹰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只大手拍在谢怀瑾的后脑勺上:“要你说,显着你了!” 谢怀瑾捂着后脑勺,双眸都瞪大了:“爹!” “早就跟你说,少跟那北边来的王大人聊天,你看看你说话的口音。” 谢大人拎了下他的耳朵:“你还管我老子我来了。” 樊容有些懵,还有些不可思议,谢彻淡定往樊容手里塞了杯热茶,带着他的手握在上面:“你手都冷了。” “外祖母,我们何时开饭?”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闻言连忙挥了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吃吧。” 樊容原本想着这种大宅,应该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他只敢悄悄偷看谢大人,这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那些秘闻上,都说军机大臣谢大人拥有一双鹰眼,可以看出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心中的鬼,而且做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一旦说话,那话一定是有所含义的。 再想到方才这位谢大人的话,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那里面有哪门子的含义。 估计是樊容的视线过于明显,谢大人不仅把视线投了过来,还开了口:“容容一直看着我做甚?” 樊容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倒是谢彻淡定低声安抚道:“无妨,都是自己人,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想说什么都可以。” 于是樊容也就试探性地说了:“我就是奇怪,谢大人怎么和那些传闻中的不一样。” 闻言谢大人忍不住爽朗地笑了笑,笑得牙床都看见了,还没笑两声,就被身侧的夫人打了下肩膀:“看你笑的样子。” 随后谢夫人看向樊容,微微勾起嘴角:“容容有所不知,你口中的这位谢大人,其实不善言辞,但毕竟职位高,吹捧的人也多,所以在旁人看来,这些问题反倒变成了他的优点。” 樊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谢大人,确实比传闻里的更真实,原本沈鸣泉告诫自己的戒心,在三言两语中瓦解了个彻底。 然后就听到谢大人在那里询问:“说起来我还有一事想问容容,你和彻儿何时结契啊?” 好了,这下樊容好像明白了,传闻里谢大人的惜字如金,也明白了他每句话都有所含义的意思。 樊容忍不住朝谢彻看去,谢彻倒是老神在在,在那里一边给樊容的碗里夹菜,一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这点,就不劳舅父费心了。” 谢大人蹙起眉,一点没看出谢彻的闭口不谈,还在那里问:“这怎能不费心,你和他,你……” 话还没说完,脚就被自家夫人踩了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谢大人连忙息了声闭上了嘴。 而老夫人则坐在高位,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片沉默中,她叹了口气:“我们老了,搞不懂你们了……” 一听这话,樊容还以为老夫人也想通了,刚要松一口气,老夫人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催你们太早结契,我就想每天看到你们在一起来给我请安。” “毕竟老身听闻,彻儿也忘却了不少小时候的事情。” 言下之意,其实就是想看到他们两个甜甜蜜蜜。 樊容是真的有些疑惑,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为何谢家人会这么迫不及待,让自己和谢彻结契。 明明两家地位现在如此悬殊,真的是因为情谊,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 还不等樊容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谢彻微微一笑:“外祖母,孙儿可没说不急着结契。” “只是会试将近,放在会试结束如何?” 樊容有些诧异,自己都没有说过这个时间,反倒是谢彻提出的时间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老夫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好好好,那每日你们二人一同过来看看老身,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谢彻看向樊容,在他手心挠了一下,樊容连忙弱弱地点了点头:“好。” 谢彻也就微微一笑:“既然容容同意,那我也同意。” 老夫人“哈哈”轻笑了两声,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的路上,樊容还有些不理解,他不太明白,谢彻为何突然急着确定结契的事情,要说有什么情况变化,好像就只有方才自己在谢府后门听到的,谢彻说什么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了,得加快计划的事情。 总不能他这个计划,就是和自己结契吧?! 樊容摇了摇头,连忙把那点怀疑从脑海里丢了出去,谢彻注意到他的动作,侧头看来:“容容你怎么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主要是我真的忘却了小时候的事情,所以……” 谢彻微微一笑:“别怕,外祖父母他们都是真的疼爱你。” 樊容有些奇怪,谢彻应该也有爹娘,但他却完全没有想叫自己去和他爹娘见面的想法。 正想着,谢怀瑾从身后快步跑了过来:“对了表兄,那你结契之后,是不是要和容姐姐搬出去,住到你府里去啊?” 谢彻蹙起眉:“这我还真没想好。” 第22章 “你跑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谢怀瑾朝着樊容傻笑道:“因为怕后面和容姐姐碰不见了。” 谢彻摆了摆手,带着樊容向着院子走去:“你去我的府上,好像从来没有人拦吧。” 谢彻把樊容送到他的屋门口,樊容正要关门往屋里去,却发现门关不上,樊容疑惑地看向谢彻,谢彻抿了下唇:“我知道你忘记了,也知道你不急,但是在外祖母面前,她和外祖父年事已高,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他们面前举止亲密。” 樊容没给他回应,只是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最后满脑子都是一句:不行,明日必须去找沈鸣泉了。 第26章 沈鸣泉觉还没睡醒,门就被人敲响,他还以为是店小二,穿着里衣揉着眼睛就走到门口:“又怎么了,昨日我不就给了房费?” 樊容努力把门推出一个缝隙,一只眼睛在缝隙处眨了眨:“鸣泉是我,快开门!” 沈鸣泉原本眼里的惺忪睡意瞬间清醒,连忙开门先把樊容发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怕谢家派人跟着你,我们就不要见面,等到雅集在见面吗?” 樊容连忙坐了下来,任由沈鸣泉给自己倒好热茶,一饮而尽后才开口:“鸣泉,你是不知道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 沈鸣泉无奈给他继续倒满:“发生什么了,不才过了两日没见吗?” 樊容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不过略过了在谢家后门偷听的事情,沈鸣泉一时都不该震惊于什么了,听到谢彻这么急着结契,更是睁大了眼睛:“那你岂不是暴露的可能越来越大了!” 樊容蹙着眉点了点头:“就是啊,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他说什么年纪尚幼,不急。” 沈鸣泉手指在桌面轻敲:“不过关于他们谢家很喜爱你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认识你的时候,并没有经过你认识谢家,更别说是那个谢彻了,估计得等你恢复记忆,才能想起小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樊容挠了挠脸:“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是坏人,我只是觉得谢彻变脸有点问题,他太奇怪了。” “嘴上说什么,我也忘却了小时候的事情,结果他对我的态度又很好,言行极其不一致。” 沈鸣泉若有所思地在下巴处揉了揉:“关于谢彻的态度,我倒是有一招,就怕他真是像我想的那样……” 樊容好奇询问:“你想的是什么样?” 沈鸣泉看着樊容处世未深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问:“那现在你俩还得演戏给老夫人他们看?” 樊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对,不过谢家祖父祖母对我确实很好,连谢彻都没有拒绝掉,现在我们就打算先演给他们看。” 沈鸣泉抿了下唇,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蹙起眉:“那你们天天演啊?” 樊容叹了口气:“按照祖母的要求,应该是这样的。” 沈鸣泉揉了揉下巴:“但你方才也说了,谢彻也有自己的府邸吧?” “你不如去和谢彻提,现在就搬出去得了,你难道真打算,天天去找老夫人她们请安啊?” “而且谢家那么多人,你过来找我都不方便,万一谁看见了,回去告个密,你怎么办?” 樊容纠结地皱起了眉头,嘴上嘀咕了句:“谢家都对我挺好的。” 沈鸣泉敷衍地说着:“对,很好,希望他们发现你是个男子的时候,他们还对你很好。” 樊容明显听进去了,沈鸣泉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喝着茶水。 而樊容则面色僵硬,虽说谢彻经常有事,自己出去其实也方便,就像今日谢彻有事又出去了,所以自己一大清早就跑了过来。 但现在老夫人他们在家,而且拜访过后,他们明显对自己和谢彻的事情十分上心,而且用膳的时候,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意思想看到自己和谢彻两个人甜甜蜜蜜。 像用膳前的简单挽手、牵手,樊容都可以接受,这些事情并不会怎么样,但一想到自己和谢彻抱在一起,又或是为了老夫人,再做一些更过激的行为……樊容已经开始浑身难受了。 说到底,毕竟自己是个男子。 怎么可以和男子做那些事情,而且谢彻现在对待自己的态度,应该都是因为娃娃亲的缘故,都是责任心作祟。 樊容喝了口茶水,压下乱飞的思绪:“好,我知晓了。” 比起现在谢彻奇怪的态度,他还有个想问的:“对了,你去拜访亲戚的事情如何了?” 沈鸣泉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些书籍:“这些都是我那阿叔给的,你也拿点回去看看,我知道你在谢家的事情,但我们来京毕竟是为了会试,心再乱,脑子不能乱。” “至于你那表兄一家,我问了问,没问到什么信息。” 樊容接过两本,塞进自己的袖子里,继续问:“那喊你帮忙问的事情呢?” 这件事就比较重要了,关于到两个人的身家性命。 只是沈鸣泉的脸色有些严峻,他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说道:“打听过了,谢家确实有两位公子,而谢家也是十几年前搬过来的,应当是没找错,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樊容闻言蹙起眉,端起茶杯着急询问:“有何问题?” 沈鸣泉抿了下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主要是那大公子的娘,不简单。” “我听说,她和当今圣上青梅竹马,按理来说两个人从小无猜,本来说好将来喜结连理,但是不知为何,圣上登上那位置后,两个人竟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现在皇后之位还空悬在那。” 樊容不免有些唏嘘,虽说皇后之位空悬,听传闻说宫里还有两位贵妃,不过他有些疑惑,这也太私密了,他蹙起眉:“这也是你阿叔说的?” 沈鸣泉坦然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说的。” 樊容扯了扯嘴角,他差点都忘了,沈鸣泉喜欢看话本,自然也爱去茶楼听说书,在镇上就天天都去,对镇上那说书先生讲得几个故事都了然于心,背得滚瓜烂熟。 来了这硕大的京城,他肯定也是要去感受一下的。 沈鸣泉在旁提醒道:“虽说是听来的,但这谢大人是军机大臣,他和妹妹确实是和圣上一同长大的,这可是没有隐瞒的事实。” “而且谢大人的妹妹至今没有婚嫁。” 樊容抿了下唇,按照常理,这种没有婚配的女子肯定在家里,但他确实没有见过谢彻的娘亲,如果要真和说书说的一样,那谢彻要是有那么大身份,他为何还要和自己结契。 按理来说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家里都有找好背景、地位差不多的女子作夫人吗? 樊容想不明白,看来谢家确实有很多秘密,不过他们对待自己倒是真心的,只可惜自己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不然…… 樊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沈鸣泉:“对了,你方才说的计谋是什么?” “你觉得谢彻到底对我什么意思?” 第27章 沈鸣泉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了句:“那你出来时他们可有看见?” 樊容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今日谢彻跟我说是有事,还特意派人过来跟我说,不急着要答复,说什么他有事出去,等夜里一同去老夫人面前拜见的时候,再给他答复也不迟。” 沈鸣泉揉了揉下巴:“那就好办了。” 。 谢彻踩着夕阳踏进府里,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走在一边的谢怀瑾好奇询问:“表兄,那些幕僚又朝你叽叽歪歪了?” 谢彻叹了口气:“一群老古板。” “好了,不是跟你说过,在府里不要谈论那些事情,让樊容听到就不好了。” 谢怀瑾撇了撇嘴:“我都听下人说了,你说计划提前,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昨日我带着容姐姐去见外祖母,还用的之前那套说辞。” 谢彻却微微勾起嘴角:“可如果你不用之前的,用膳的时候外祖母又为何会问。” 谢怀瑾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表兄:“表兄,你还真是心黑。” “对待容姐姐都这么算计,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谢彻不甚在意地回了句:“没什么意思,我也没有不愿意,就算只是嫁的是谢家的大公子,也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且既然外祖母她们喜爱樊容,那就足够了。” 谢怀瑾看表兄这副老神在在,看起来对樊容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总觉得表兄这样肯定不行,希望他不要后悔才是。 两个人一起向着谢彻的院子走去,谢怀瑾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娘说是贵妃举办了赏花宴,邀请容姐姐前去一见,而且贵妃娘娘知道你的打算,没打算喊你,就打算喊容姐姐,说姑姑既然不在京城,她自然是要帮忙看看的。” 第23章 谢彻不甚在意地微微颔首:“那你去和她说一声吧,看看她愿不愿意去。” 谢怀瑾“哦”了一声,两个人向着樊容的院子走去,敲了敲门才从下人嘴里得知,樊容早上出去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谢彻“啧”了一声,“那你知道她现在去哪了吗?” 下人头更低了:“听少夫人的意思,好像是去找她兄长了。” 谢彻摆了摆手,下人连忙离开了,而谢彻抛下一句:“你回去吧,我去带她回来。”转身就要走,谢怀瑾在一旁有些不太明白了,他忍不住跟在谢彻身边:“表兄,你真要去把容姐姐带回来?” 谢彻有些疑惑地斜眸看去:“怎么了?” 谢怀瑾思考了一下措辞,才疑惑道:“表兄,你不是,你方才不是那样说来着,你现在又为何要亲自跑一趟?” 谢彻卡壳了一下才说完理由:“那自然,自然是为了和樊容的兄长见一面,上次一别后一直没有见过,人家妹妹都住在我们府上了。” 谢怀瑾微微蹙起眉,忍不住说:“表兄,我不知道该不该劝你……” 谢彻却听也不听,直接向前走去:“那就不要说了。”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看着表兄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像落荒而逃,而且莫名觉得表兄现在这副嘴硬的样子,自己好像在话本里看见过这种任务,而一般这种人的下场,都不是很好…… 他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表兄到现在都是这种孤傲,说话难听的性格,确实应该有人来好好治治他了。 想到这,他勾起嘴角连忙快步上前:“那表兄,宴会的事情我来同容姐姐说吧。” 谢彻摆了摆手:“好,那我先去接他,你记得安抚住外祖母她们,别让她们等着急了。” 谢怀瑾连忙乖巧点头:“表兄你就放心吧。” 看他走远,谢怀瑾站在那“啧啧啧”了好几声,嘴里嘟囔着:“不在意,没意思,还亲自去接,还喊我安抚外祖母,嘁。” 而另一边的樊容正坐在沈鸣泉的屋里,手里的书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有些坐立难安地抿了下唇:“真的没问题吗?” 沈鸣泉淡定翻了页书,看也不看他的安抚道:“这有什么的,樊容你那么在意他的态度干什么?” 樊容把书彻底合上:“那之前我说表明我有心上人,你又说家境悬殊,不可以这样做。” “那现在我毕竟是一名女子,我坐在外男的屋里,我……” 沈鸣泉头也不抬:“你就是没有转过弯,我们什么关系,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两个人叙旧久些会怎么样?” “你啊,就是没摆准位置。” 樊容的心安定了不少,很明显被沈鸣泉说服了,但他还有些奇怪:“那你怎么确定,谢彻一定能找过来?” 沈鸣泉抬起头微微一笑:“那你信不信,他能找过来?” 樊容小声嘟囔了句:“不信。” 说谢彻对自己上心吧,确实对自己十分关心,但要说不上心,自己出门谢彻也没有多问什么。 沈鸣泉老神在在地给樊容倒了杯茶水:“你就看好吧,而且你不是很好奇谢彻对你的态度吗?” “我倒是没有问你,如果谢彻要是真对你……那你要如何?” 樊容重重地放下茶杯:“那自然是不可以的!” “而且我也不可能瞒他一辈子。” 沈鸣泉看着话题被自己引走,弯起眼眸笑眯眯地说道:“那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听说考上一甲的人,可以跟圣上殿试的时候提一个要求。” 樊容怀疑地蹙起眉:“这你又是从何得知的,话本?” 沈鸣泉没好气道:“自然不是,不过这件事已经在所有考生之间传开了。” “所以三日后的雅集别忘了。” 樊容连忙“哦”了一声,沈鸣泉则看了眼时辰:“好了,他估计快来了。” 他说完这话没多久,门还真被人敲响了,沈鸣泉淡定走过去询问:“哪位?” 门外的谢彻倒是语气客气:“敢问门内可是同樊兄一同来京城会试的沈兄?” 沈鸣泉故意疑惑:“沈兄?不知阁下是?” 谢彻自我介绍道:“我就是那位樊小姐的娃娃亲对象,不知她是否在屋里?” 第28章 樊容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谢彻真能找到这里,他看向沈鸣泉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饱读话本还有此等效果,而沈鸣泉则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用手朝樊容的方向,做了个压一压的动作。 随后他才打开门扬起微笑:“原来是谢公子,快请进,容容确实在我这,不知谢公子从何得知的消息?” 谢彻明显早就想好了理由,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句:“自然是下人告诉我的,麻烦你照顾容容这么久了。”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樊容一脸疑惑,他不明白哪来的下人,但谢彻也没有向着沈鸣泉过多解释的意思,而是淡定走到樊容跟前:“该回府了。” 樊容连忙站起身,想到沈鸣泉教自己的话语,蹙着眉说:“哎呀,我和鸣泉哥哥聊天聊久了,我还以为天色还早。” 谢彻语气平淡:“无妨,我也没有要把你关在谢府的意思,你想去找谁都可以。” 看似语气平淡,并不在意,但他看向沈鸣泉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善,沈鸣泉看着他心口不一的样子,故意装作看不懂,满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哎,容容只是与我浅谈几句,毕竟她兄长这几日不在,我也算她半个兄长,自然是要帮她把把关的。” 谢彻扯了扯嘴角,脸上最后一丝柔和都维持不住了,忍不住说了句:“浅谈几句?” 沈鸣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他挡在樊容身前的模样,微微一笑:“谢公子,你要就这么把人带回去吗?” 沈鸣泉弯着眼眸看向他,谢彻瞥见沈鸣泉腰间露出的一角手帕,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款式的手帕,只是那会儿的樊容从自己手里抢了回去,现在倒是插在了这人的腰间。 谢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先回头看向樊容,努力勾起嘴角:“容容你先走吧,马车在驿站外了,不然等会儿外祖母要等急了。” 樊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这个理由自己又无法拒绝,只能弱弱地“哦”了一声,朝沈鸣泉打了声招呼:“鸣泉哥,那我先走了?” 沈鸣泉微微颔首:“没事的时候,再来这里坐坐,鸣泉哥会一直欢迎你的。” 明明是一起说好的称呼,他自己说却莫名觉得有些恶心,而且有些好笑,樊容努力压抑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在沈鸣泉的视线里微笑地“嗯”了一声,没叫谢彻看出异样,随后抬脚迅速走了出去,但谢彻却没有走。 沈鸣泉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沈鸣泉此时才发现,谢彻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站在自己面前时,几乎遮住了自己面前全部的灯光,但沈鸣泉不怵他,沈鸣泉甚至有些期待他要说什么。 一片沉默中,就在沈鸣泉以为自己要为了樊容英勇就义,以为谢彻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结果他只是抛下一句:“收起你的小心思,她有娃娃亲了。” 说完,谢彻继续向前走去,沈鸣泉则气笑了,很明显,谢彻的态度就是很奇怪,说他对樊容有意思吧,但是他的狠话又有点太垃圾了,于是沈鸣泉故意激他道:“那又如何,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谢彻并没有停下脚步,好似根本不把沈鸣泉放在眼里,只有樊容知道,谢彻看起来神情很奇怪,几乎像是跑回来的。 但樊容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错了,谢彻家境这么好的世族子弟,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落荒而逃的事情。 而沈鸣泉一直到他离开老远才松下劲,喝了口桌子上的冷茶,叹了口气:“我这牺牲也太大了,必须得让樊容再买几本话本子。” “不过这谢彻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上了马车,樊容以为会一直沉默到谢府,结果车轮还没在青石板上滚过几圈,谢彻冷不丁开了口:“樊容,我觉得我们应该约定一些事情。” 樊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就看见谢彻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就比如你这次来见外男。”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说出来句:“沈鸣泉不算外男。” 谢彻侧开头“啧”了一声,在空旷的马车里格外明显,樊容有些不可置信,不敢想好好一个公子,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但很明显,就是谢彻发出来的。 不只是因为马车里只有他和自己,还有樊容看的很明显,谢彻的耳朵到脖颈,瞬间红成了一片。 谢彻深吸了口气,调节好心态,妄图摆正樊容的想法:“可是我们结契后,他就是外男,而且我甚至可以说你是私会外男。” 樊容蹙起眉,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女子的身份,于是有些不服气:“可是我们还未结契。” 第24章 谢彻垂眸看向他:“所以你不愿意?” 四目相对,樊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都听你的。” 一时反驳上了头,樊容都快忘记谢彻这个世族子弟的身份了, 谢彻抿了下唇,后退了一步:“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等会儿回了府里,我们约法三章,可好?” 樊容微微颔首,没有继续拒绝。 他差点都忘了,沈鸣泉带来的那条有用信息,而且三日后自己还要去雅集,此时和谢彻闹得不愉快,对自己毫无帮助。 不过想到和沈鸣泉商谈出的一些事情,他抿了下唇:“可是你也知道,我并无童年记忆,所以我对你并未……” 樊容看着谢彻不愉的表情,没有说得那么明白,只是抿了下唇:“那你自己的府能否住人,天天叫外祖母她们盯着也不太方便。” 谢彻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现在两个人还不熟,别到时候叫老人家们发现端倪,他思索了片刻,马车很快在谢府后门停了下来,谢彻正色看向樊容:“无妨,吃了饭我们再约法三章,顺道商量一下对策。” “问题是,你愿意帮我瞒着两位老人家吗?” 樊容接触过她们,太知道祖父祖母对自己的态度了,虽然好得有些奇怪,但好就是好,这份心掺不了假。 于是樊容微微颔首:“嗯。” 而谢彻则微微一笑,站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扭头看了过来: “对了,你最好给我一块手帕,我身上一点定情信物都没有,外祖母她们看见可不担忧吗?” 第29章 樊容思考了一下,被谢彻的理由说服了,把手帕从袖子里拿了出来,羞红着脸递给他,但谢彻看到手帕后,脸上却有些惊讶。 他一边接过,一边有些奇怪:“你,平时出门身上带几个帕子?” 樊容歪了下头:“一个啊,帕子带那么多做甚?” 谢彻下意识接了个:“那……” 那了半天,一直没有说出下一句话来,毕竟两个人之间又没什么真正的感情,樊容的手帕爱给谁,有几条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何必问那么多问题。 于是谢彻没有继续说下去,倒是樊容疑惑地帮他重复了遍:“那,那怎么了?” 谢彻撇开头:“没什么。” “走吧,我们下马车去用膳,不过你这鸣泉哥住的地方,离谢府可真近。” 他先一步下了马车,樊容莫名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嗅了嗅又好似是自己的错觉,樊容没有继续在意,掀开帘子伸手握在谢彻的手上,从马车上走了下去,解释道:“毕竟那天他送我过来,想着附近随便找一个住几天,我过去可以方便点。” 谢彻沉默了,他没有继续说话。 走过府门的时候,樊容好似才意识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哦,你是不是想说沈鸣泉怀里的那个手帕?” “那个其实不是我的,是别人送给他的。” 谢彻轻挑了下眉,垂眸看向身侧的樊容:“那你这个鸣泉哥还挺花心的。” 樊容有些狐疑:“没……没有吧,我觉得还好,他也没有很花心啊。” 谢彻看着樊容无忧无虑的模样,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说沈鸣泉什么,只是带着他继续向前走去:“无妨,你同我约法三章好就行。” 他无意继续探讨,樊容也就不好开口,毕竟人生地不熟,眼看着老夫人的院门近在咫尺,他只能打算,还是晚些时间约法三章的时候再说好了,反正也不急。 樊容本来是这么想着,直到两个人很快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屋里只有谢怀瑾坐在那里,谢彻低声解释了句:“一般舅父他们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樊容弱弱地点了点头,老夫人看到谢彻腰间微微露出的手帕,瞬间喜笑颜开,拉着樊容坐在身侧,一直絮絮叨叨地问着:“今日去哪了,祖母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樊容则乖乖回答:“去找兄长的同乡好友了。” 老夫人微微蹙起眉:“兄长?” 她疑惑地看向谢彻,而谢彻正老神在在地坐在谢怀瑾的一侧,而谢怀瑾擦着嘴角的茶水,方才他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就是表兄说得不在意,没感觉,这帕子就差插在他头上,直接明着显摆炫耀了。 老夫人收回视线,没管那俩兄弟的事情,继续在那里问:“那这几天在谢府可还开心?” “今日饭可还合口味?” …… 樊容都一一回答了,无论是这种简单问题,还是老夫人问:“那你觉得彻儿怎么样?” 樊容盯着谢彻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他,挺好的。” 樊容是真这么觉得,虽然这人有两幅面孔,但是至少没对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甚至一直同自己站在一边,努力想办法。 闻言谢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而老夫人则笑眯眯地接着问:“昨日我们也没问你,那你同彻儿婚配的事情,放在会试后?” 也幸好他们商量出的日子是在会试后,樊容也不急,倒不是对自己的成绩有足够的自信,只是先生都说自己没什么问题。 所以樊容也就点头同意:“好,都听老夫人的。” 一顿饭开开心心地吃完,樊容看到老夫人和老爷那开心的样子,都觉得有些慌张,毕竟手帕已经算是一个姑娘很重要的物品了,他怕老夫人不满足,那接下来两个人还要再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才好。 看来提出搬出去迫在眉睫了,难得见见还可以,天天见这谁受得了,她还非要自己同谢彻一起来,连带着这两天谢彻日日踩着夕阳回来。 樊容走在谢彻身侧,两个人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在路上谢彻语气无奈,忍不住说:“你倒是老实,外祖母说什么你都回。” 樊容有些不服气:“可是老人家关心两句,怎么能不回答呢。” 谢彻垂眸看去,视线温柔:“好,容容真是个好人。” 樊容揉了揉发红的耳廓,明明都是容容两个字,谢彻的感觉就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樊容抬起头有些奇怪:“奇怪,你怎么突然也开始喊我容容了?” 谢彻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那天吃饭听见舅母这么喊你,而且我们不是还要在外祖母面前亲近,我想着这样喊正好。” 樊容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怀疑,只是“哦”了一声,但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亲昵称呼还能再挡一次老夫人,只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樊容正想着,身后的谢怀瑾快步跑了过来:“容姐姐,容姐姐!” 樊容扭头看去:“怎么了?” 谢怀瑾笑着解释道:“是这样,宫里的贵妃弄了个赏花宴,邀请你独自前往。” 好了,更德高望重的人物出现了,樊容求助般地看向谢彻,谢彻却只是说:“都随你。” 谢怀瑾在那里安抚道:“到时候我会一同前去的。” 两个人都以为樊容是紧张,结果他蹙着眉忍不住问:“可是,我又不是同你婚配,为何你我二人一起?” 好问题,谢怀瑾沉默了,只能朝谢彻看去,谢彻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在那里解释:“因为那天我有些事情。” 樊容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谢怀瑾连忙说:“五日后,都是自己人,容姐姐你嫁给表兄的话,他们都是你需要认识的人,不过你也不用害怕。” 樊容好奇道:“他们人都很好?” 谢怀瑾很坦然地摇了摇头:“那倒不得,只是他们不敢明面上得罪表兄,所以容姐姐也不用怕。” 樊容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么厉害?!” 谢彻轻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到正轨:“好了好了,我们还有事,怀瑾先回去吧。” 谢怀瑾朝樊容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樊容还沉浸在谢彻果然身份也不简单,爹娘只是说谢家不一般,如今一来,这谢大人身为军机大臣,自然是身居高位,但樊容就是没想到,谢彻也有如此不得了的身份。 毕竟说起来,他只是一个住在舅父府里的谢家人,在樊容以往的认知里,不能说算是寄人篱下,至少不会像谢彻现在这样。 甚至有时候,看起来谢大人还比他矮上一头。 樊容的视线过于发亮,叫谢彻根本无法忽视,只能无奈看向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樊容嘴角微微勾起,瞬间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那我去宴会需要注意什么?” “我很少去参加宴会,而且宫里听起来,肯定和我们那里的不一样,他们真的不会找我麻烦吗?” “而且他们非要喊我去干什么?” 谢彻一边推开门,一边另一只手帮他挡住头顶的落雪,垂眸看向樊容,一条一条耐心地回答道:“什么也不用注意,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第25章 “有怀瑾在,他们不会欺负你。” “至于为何,自然是他们想看看你。” 如果谢怀瑾在这,一定会露出见鬼的神情,虽然谢彻会演得人模狗样,但他的脾气一直都在那,多说几句他就会用温柔的话语打断你,所以大家对他的第一眼感觉,虽然是温润如玉,但只要聊上几句,绝对会说“什么狗脾气”。 估计这还是谢彻第一次这么有耐心。 而樊容并不知道,他正抬头看着谢彻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被挡住的雪,不小心洒在了自己的脸上,樊容感觉自己的脸莫名烫了起来。 他下意识默默后退了一步,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谢彻的话上,有些奇怪:“他们为何要看看我?” 谢彻也收回手,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淡定把他带进屋里,继续解释道:“自然是因为,贵妃和我娘亲是手帕交。” 樊容想到沈鸣泉讲过的故事,脑海里闪过许多,但最后都没有问出来,毕竟也是沈鸣泉道听途说来的故事。 倒是谢彻主动解释:“我娘最近不在京城,等她回来了,再让你们见面,小时候她可喜欢你了,就是你不记得了。” 闻言樊容也有些感伤,抿了下唇:“对不住。” 谢彻疑惑地看向他:“你对不住什么,我是,我是怕你觉得害怕。” 樊容歪了下头,不是很理解,而谢彻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看起来好似是怕樊容多想,他淡定帮樊容拉开凳子: “好了,这些事情都先放一边,我们先来好好谈一下,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 樊容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虽然看不清谢彻的长相,但莫名看着就很认真,再加上这一阵沉默,樊容都有些紧张起来了,也不知道谢彻是要说什么约定,弄得气氛怪压抑的。 这叫樊容的脑子里不由得开始乱想,也不知是不是才来这几天,自己出去次数太多了,毕竟之前听沈鸣泉说过,女子不允许在外面抛头露面,而且规矩繁多。 只不过在他们镇上从来没有这种习俗,但是传闻中都说京城规矩极重。 樊容抿了下嘴唇,低垂着头有些视死如归,谢彻却看着樊容洁白的后颈,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是给樊容倒上热茶,又是喊李管事去端来一盘果脯,又是一盘葡萄。 樊容盯着那盘葡萄,想到尝过的味道,不由得口齿生津,有些好奇地向谢彻询问:“你喜欢吃这个?” 谢彻则慢慢剥着皮,樊容下意识想一起,谢彻却拒绝道:“我来,你不要脏了手。” 要是旁人早就诚惶诚恐地抢走了,哪敢让谢彻伺候,但樊容却老实地收回了手,小声地“哦”了一声,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眼神分明就是在催促谢彻,尽快开始他的讲话,只不过…… “你不用剥那么多,我不喜欢,太酸了。” 谢彻也没客气,捻起一颗就塞进了樊容的嘴里:“你尝尝,酸吗?” 樊容下意识蹙着眉,吃进嘴里后眉毛都舒展开了,一点不似自己吃过的酸葡萄,这葡萄鲜嫩多汁,一咬下去,都能感受到汁水在嘴里喷涌,一吃便知不是凡品。 樊容有些好奇了:“为何你这葡萄如此好吃,和我在集市上买的不同?” 谢彻微微勾起嘴角:“现在喜欢吃了吧?” “之前别人送来给舅父的,几房一起分了一下,库房里还有不少,不用担忧。” 怕说多错多,于是谢彻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带上了舅父,这样樊容就不会怀疑了。 果不其然,闻言后樊容也就没有那么担忧了,只不过他竟然拿起一颗塞进了谢彻的嘴里,弯起眼眸:“不用全部都给我,我们一起吃好了。” 他的手指还放在谢彻的嘴边,谢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不知道是樊容的手太烫,还是屋里碳放多了,自己的脸莫名感到一股热意,连带着嘴里的葡萄好似都比平时得要更甜一点。 谢彻没有继续想下去,虽然莫名感觉气氛有些奇怪,但谢彻还是努力把话题,拉扯回到原本的打算上:“我觉得我们应该约法三章,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吗?” 樊容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有些紧张,不知道要约什么样的法三章:“我确实人生地不熟,而且没有了小时候的记忆,你同我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也没什么问题。” 谢彻也就慢悠悠地开口道:“就比如,在外面你必须跟着我,而且不能私会别的男子。” 樊容一时没听懂,倒是谢彻又添了两句解释:“毕竟我在京城认识的人有些多,宴会过后,估计都会知道你我的关系,反正就是让知道我们关系的人看到了不好。” 樊容想了想确实如此,但是谢彻看起来有些奇怪,不过也想不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樊容主动说:“可是我不会和沈鸣泉一起出去的,我们只会在屋里聊天。” 毕竟他都这么说了,如果自己出去的话,肯定会换回男子装扮。 这样就不会被旁人看出问题了。 樊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谢彻却看起来是气狠了,薄唇狠狠抿起,剥葡萄皮的手用力了些,汁水瞬间溅了他一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关键樊容还浑然不觉,在那里双眸无辜地看着谢彻,瞥见他满手的葡萄汁,从袖子里找了半天帕子,最后看向谢彻:“唯一的帕子给了你,你自己擦擦吧。” 谢彻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 樊容一时没有听清,还在那里好奇询问:“你说什么?” 谢彻拿起一颗葡萄放在樊容唇边,猩红的舌尖把葡萄卷进去的同时,还舔到了指尖,带来不少的痒意,谢彻蜷了蜷手指,拿出插在腰间展示的手帕,慢慢擦去指缝里的葡萄汁:“没说什么,就是喊你可以吃了。” 樊容还想再给谢彻也塞几个,谢彻却摆了摆手:“家里多呢,你吃吧。” 一时间谢彻沉默住了,樊容吃了几颗后,抬眸看向他,疑惑道:“你不开心吗?” 谢彻又有些惊讶他的敏锐,又有些无奈地发现他敏锐错了地方,他扯了扯嘴角:“没有很不开心。” 樊容顺着他的话说:“那就是不开心了。” “为何?” 谢彻忍不住好奇:“那要是你的丈夫,同他的青梅单独出去,甚至去她的闺房,你会不会生气?” 樊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会。” 很快,他恍然大悟道:“可是沈鸣泉不是外人。” 谢彻叹了口气:“那些去青梅闺房的男子也爱这么说。” 樊容下意识想说:“可是我们!” 谢彻挑了下眉:“你们怎么了?” 樊容连忙把差点说出来的真相咽了回去,只能撇了下嘴:“我知道了,下次去找他,我一定跟你说一声。” 虽然这也不是谢彻想要的答案,但想到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谢彻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约定好的事情。 倒是樊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那里瞪圆了眼睛:“说到这个,我没跟下人说我去找沈鸣泉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那里的?” 谢彻自然也不可能告诉樊容,自己派了好些人跟着,所以他只是说:“所以跟你说了,路上认识我的人很多,等到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 樊容勉强相信了这个理由:“那你还有什么要求?” 谢彻思索了一下,他主要是为了沈鸣泉的事情,想同樊容好好约法三章一番,好像除去沈鸣泉的事情…… “目前也没什么事了,只是外祖母的打算你也看出来了,还得麻烦你跟我继续演下去,至于其余的事情碰到再说吧。” “那你呢?” 一聊到这个反倒是樊容有事情要说,他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拿起葡萄放到谢彻的嘴边,从下往上看向他,一双杏眼眨巴眨巴:“我们要不要提前住到你的府里去?” 谢彻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想也不想就是一句:“自然可以。” 说完,尝到葡萄香甜的汁水才回过神,有些奇怪:“不过,为何?” 樊容闻言叹了口气,他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你知道的,我们还没那么熟悉,如果我们再继续亲密举动下去,我怕进展太快。” 谢彻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他一垂眸就看到了樊容松松垮垮的里衣,若隐若现的弧度,让谢彻连忙挪开了视线,一股热流缓缓流下,樊容瞪圆了眼睛:“谢彻,你怎么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没榜单先日更这么多,后面入v后会库库更的! 第32章 从流鼻血,谢彻夺门而出开始,两个人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甚至樊容站起身,想追出去询问的时候,谢彻派了个下人过来拦住自己,说了声:“大公子有些事情要忙,少夫人还请先一步回房。” 第26章 到第二日清晨,又过来说:“少夫人,大公子有事在忙,这两天都不会回来了,府上他已经喊人开始收拾,这两天也不必去请安了。” 就这样连带着,这两天晚上,也不用去外祖母那边见面,樊容虽然不太明白谢彻躲着自己做甚,还用那么蹩脚的借口,但他也乐在轻松,安安稳稳地在屋子里温习了下功课,把之前沈鸣泉给的书都好好看完。 不过他也信守承诺,就算去找沈鸣泉,也有跟谢彻派给自己的下人说了一声,才慢悠悠地找过去。 彼时听到消息,正坐在屋里拿着茶杯的谢彻,差点一个用力把茶杯捏碎,他也是气笑了:“就这么几天都忍不了吗?” 旁边的暗卫眼观鼻,根本不敢说话,生怕火气烧到自己身上,而谢彻却看向他:“你同他说的是不是两日有事?” 暗卫忙不定地点头,谢彻收回视线,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冷笑了一声:“那她明知我今日要回去,还跑去同沈鸣泉厮混?” 暗卫哪里敢说话,自家主子看着都快被妒火烧坏了,而谢彻缓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今日是不是有个雅集邀请我前去来着?” 暗卫给谢彻的茶杯倒好茶水:“户部侍郎公子举办的雅集,特意邀请了现在已经到京城的考生,美其名曰将来会成为同僚,现在可以先互相了解。” 谢彻端详着手里的茶杯:“看来是打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说完,他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吧,去凑凑热闹。” 暗卫看着心情明显不好的主子,连忙低下头说:“是。” 不出意外,肯定有人要出意外了。 想到既然是找考生,那少夫人和那位竹马肯定都在,不过自家主子应该都知道吧。 他看着谢彻闲庭若步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跳到了屋檐上。 而在驿站的樊容,终于换上了之前放在沈鸣泉屋里的男子装扮,换完之后,都感觉眼前一片清明,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跳也平缓了不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樊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朝沈鸣泉弯起眼眸:“我还以为,我得到会试那天才能穿回这一身呢。” 沈鸣泉帮他整理了下腰间的坠子:“你出来的时候,谢彻没说你就好。” “这两天他就没什么表现吗?” 樊容摇了摇头:“他好像在……躲我?” 沈鸣泉蹙起眉,疑惑地看向樊容:“躲你?” 樊容微微颔首:“对了,之前没有问你,你感觉谢彻对我什么意思?” 沈鸣泉揉了揉下巴:“本来我很确定,但是现在……又有点不一定了,你不会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吧?” 樊容思考了一下,谢彻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开始流鼻血,然后人就跑了,这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得了的事情,樊容只把事情讲到了提议住到谢彻府上。 这在沈鸣泉看来,更是疑云密布:“那他真的有点奇怪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是许久不见苏雲的声音:“沈兄,何时可以出发?” 沈鸣泉没有继续想了,他拍了拍樊容的肩膀:“不想了,等会儿你可得帮我们好好撑撑场面。” 闻言樊容又有些紧张了起来,他一边被沈鸣泉推着向前走,一边指着自己:“谁,我,我吗?” “不是说友好交流,怎么又需要撑场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沈鸣泉来不及解释,先把他拉到了马车上,坐稳确保出发后,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不知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友好交流……” 沈鸣泉就是清楚樊容的脾气,所以他也没瞒着樊容,把整件事差不多说了一遍:“有之前听闻过这种事情的,跟我们说是,组织雅集的一般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他们也不需要参加科举考试,就那种靠爹在国子监读书的,为了给我们这些人一个下马威,会特意举办雅集。” “本来我想着距离会试投文也没多久,怎么京城也应该群英荟萃,结果昨日去一打听,再加上有人来传信,说现在到京城的解元很少,就你和另一个乡里的,这次就靠你们撑住脸面了。” 樊容还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你也说是听说,应该不能吧。” 沈鸣泉倒是觉得可信度很高,他无奈道:“不然人家为何要喊你去,你凭什么?” 樊容嘴巴张了张,一时也说不出个反驳的话,倒是苏雲在一边安抚道:“无妨,出事的话我会帮你。” 樊容连忙朝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不过他有些奇怪:“不过苏雲怎么会在此,不是说好去雅集那边汇合吗?” 苏雲淡定一笑:“昨日我就找过来了,我还想问,樊容你是去哪了,怎么在驿站完全不曾看见过你的身影?” 樊容本来是想问的苏雲,现在直接被他反客为主,一时间樊容根本无法继续问自己原本的问题,他被苏雲牵着鼻子,换到了另一个针对自己的问题上,樊容扯了扯嘴角:“这……” “家中有亲戚在这京城,这几天一直忙着去叨扰,所以没住在驿站。” 苏雲颇为随意地“哦”了一声,“不过说起来,你那妹妹怎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差点都认错了,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们来时,也没听你说起过。” 樊容僵硬了一瞬,努力扯了扯嘴角:“我妹妹有些别的事情,所以出来得晚,而且我们也不常相见,不算相熟。” 自然是不常见面,这都是见到谢彻之后现编的身份。 樊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苏雲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说:“那下次可得好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妹妹。” 沈鸣泉连忙帮忙:“估计不太方便,他妹子已经在和旁人谈婚论嫁了,毕竟我们都算外人,见面也不方便。” 苏雲也没气馁:“那大婚喜宴一定喊我。” 眼看着两个人陷入沉默,苏雲微微垂下眼眸:“我们不算是好友吗?” 其实他的长相,这样也算不上楚楚可怜,但樊容看不得有人如此向自己示弱,连忙说:“算,肯定算,如果到了那日我一定喊你。” 反正也不会真的有那天。 苏雲却勾起嘴角说了声“好”。 车轮在青石板上滚过,马车很快在杨府门口停了下来,樊容本来对于生活在京城的人家,很多都很不得了 ,基本都是达官显贵有什么实感,直到来到这杨府门口。 也不知他是不是为了这雅集,特意装扮准备了不少,连带着这杨府看着都比谢府气派,只是给了帖子向里走去,迎面而来就是一拱小桥,而两旁还有两列婢女站在那里。 樊容忍不住扭头朝沈鸣泉去问:“这杨府什么来头?” 第34章 还不等沈鸣泉回答,苏雲率先回答道:“我记得这杨大人,好似是户部侍郎……” 沈鸣泉有些惊讶地朝他看去:“苏兄知道得好生清楚。” 樊容没有在意,只是心下更奇怪了:“那户部侍郎和军机大臣,这俩不应该是军机大臣官位更大吗?” 沈鸣泉和苏雲没有进过谢府,不知道谢府里的构造,但听樊容这么一说,两个人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沈鸣泉思考了一下:“估计是为了这次雅集,他们也怕被人瞧不上吧?” 苏雲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婢女,不过几个人没有观察太久,很快就有婢女走了过来,微微点头:“各位大人,请随奴来。” 不远处曲廊临水,已然设好了席座。乌木案上素白瓷瓶里,只斜插一枚半开的梅花,几乎是每张桌子上都有,也不知是哪处的梅花林遭此毒手,除此之外每张桌上还都放着点心小食。 樊容被眼前的奢靡看花了眼,想到自己还要为来会试的大家争一口气,心更是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不远处忽有琴音淌来,就算几人不曾听过琴声,也能听出其中的技艺,一听就有好几十年的功力,听得人如痴如醉,而越想里走,还能闻到一股沉香的香味,掀开帘子,能看到那亭台楼阁里,廊角铜雀香炉口中,一线篆烟袅袅,上升,散开,溶进渐浓的暮霭里。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想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就是自己的挚友们,一个人尴尬,三个人就还好,而且自己比樊容年长,沈鸣泉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樊容拉了拉袖子,他的脸色莫名有些泛白,他压低声音:“我需要去如厕。” 原本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鸣泉连忙拉过一边的下人,让他指了条方向,沈鸣泉蹙着眉询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樊容微微颔首:“应该可以,再说了也不会有认识的人。” 听到这话,沈鸣泉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于是松开了手,又叮嘱了句:“那你早些过来,别乱停别乱看。” 他就怕樊容这个烂好人的性子,到时候看见别人发生什么,都要上前去听听管管,这里可不似村上镇上。 樊容连忙承诺:“你放心吧,我还记着呢,你们需要我,我肯定尽快回来。” 第27章 于是沈鸣泉放心地和苏雲走了进去,而樊容则加快脚步,只是有些事情经不起念叨。 樊容神清气爽地走出来,还没走几步,一个男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差点把自己撞倒,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樊容虽然身体依旧容易生病,但现在的他经过一段时间的种地耕耘,已经非常有力,直接一把扶住了快要摔跤的男子。 樊容垂眸看去,原以为自己的长相已经足够阴气,没想到眼前男子的长相,跟自己比起来有过而无不及。 而两个人对视后瞬间都愣住了,被扶住的男子率先回过神,连忙把手臂从樊容手里抽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抛下一句:“抱歉,叨扰了。”随后转身就要快步跑走。 看着他着急忙慌地动作,樊容又看了眼他面前的茅房门,除了一个死胡同就是茅房,所以樊容也不是很懂他这是要跑到哪里去,他刚要开口,那人吓得跑得越快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榜单,又有些忙 我保证不断更 后面会尽快恢复原有更新字数的 第35章 果不其然,男人看到面前的死胡同明显愣住了,又看了眼旁边茅房的门,微微侧头,只是余光一扫,就看到了樊容站在身后,这么久了还没走掉,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眼神。 男子两眼一闭,看起来快要晕倒了,倒是樊容快步向前:“我方才就想同你说,这边是死胡同。” 男子努力在那站稳,没有露怯,嘴上尴尬地敷衍着:“啊,是这样吗?” “不好意思,我走错路了,方才不小心撞到你也抱歉,那我先走了。” 男子低垂着头就准备离开,樊容蹙着眉站在他身后,冷不丁问了句:“你,是女子吧?” 原以为男子会装傻充愣,又或是快步跑开,毕竟自己又不认识他,结果他就站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摸了摸她自己的脸颊:“很明显吗?” 她竟然就这么简单地承认了。 樊容都愣了下,听见不远处还有人走过来,樊容下意识伸手,拽着她躲进了一边的空房间里,关上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撒开手,整个人的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姑娘,我也是情况紧急。” 不知道是不是樊容的窘样太过搞笑,女子被他逗乐了,捂着嘴笑了笑,主动说道:“无妨,你唤我灵溪即可。” 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灵溪后知后觉地解释道:“这也不是我的真名或者乳名,你不必惊慌。” 樊容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介绍道:“那你喊我樊兄即可。” 灵溪微微一愣:“哦,这么自我介绍也可以。” 樊容眨了眨眼,疑惑道:“灵姑娘,话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这副模样?” 灵溪有些好奇:“所以真的有那么明显?” 樊容不确定旁人会不会发现,因为方才刚如厕出来,周围又没有什么人,所以樊容难得自在,所以也就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再加上自己一直男扮女装,对于女子和男子的长相穿着,一直都有在观察,自然就发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存在问题。 不过樊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声,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说了出来,四目相对,樊容抿了下唇微微颔首:“是有点明显的。” “其实长相上还好,但是首先男子就不会这样走路,手也不会翘成这样……” 两个人在房间里一阵捣鼓,灵溪原以为自己会讨厌樊容的靠近,但她很快确定了,这家伙是个烂好人,这可是在京城很难看到的人物了。 随着灵溪学成归来,她伸手拍了拍樊容的肩膀:“谢谢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樊容想到她走到死胡同,埋头要走进茅房的背影,实在无法和她现在霸气的模样联系在一起,倒是灵溪不当一回事地推开门,侧头询问: “对了,那你可知雅集在何处举办?” 樊容睁圆了双眸:“你也是为了雅集而来的?” 闻言灵溪挺了挺小胸脯,语气自豪道:“那肯定啊,谁说女子不如男,一个个都学得没我好,还不邀请我,我非得给他们一个好看。” 樊容一时都没听懂,但还是主动说:“那你跟着我一起走吧,反正我也要过去。” 话音刚落,灵溪两只手捧起自己的脸颊,用力揉了揉:“谢谢你容容,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友了!” 樊容很想跟她说,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好人,当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可以说这个话。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路上,樊容走到那亭子旁,正要踏上台阶走上去,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正点头哈腰,对着旁边带着面具的男人说着话,还不等自己多看几眼,这次轮到灵溪想也不想就把他拽到了一边。 樊容和灵溪躲在假山后,确定这个位置,那两个人完全看不见后,樊容才压低声音疑惑:“怎么了?” 第36章 灵溪抿了下嘴唇,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这不也是怕冲撞了贵人。” 樊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他感觉灵溪好像认识那个点头哈腰的男人,整个双眸里的嫌弃都快压抑不住了。 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近,于是樊容往里缩了缩,悄悄看向外面那两个人,一个男人低眉顺目地坐在一边,嘴里叽叽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谄媚的样子,看着莫名贼眉鼠眼。 不过旁边那些下人,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口的模样,这谄媚的人身份肯定也不简单就是了。 但这么一比起来,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地位肯定更高,不然这个在府里受人尊敬的男人,肯定不会点头哈腰。 两个人越走越近,他们讲的话在樊容听来也逐渐清晰。 本来带面具男子感觉就有些熟悉,结果没想到他还说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你这户部侍郎的府邸,是否有些太不一般了?” 闻言那人诚惶诚恐地把头垂更低了,在那里为自己辩解:“殿,不是,公子,这不也是为了给咱们撑面子,总得让这些乡巴佬看看我们的实力,万一觉得这京城,和他们乡下也没什么区别怎么办,你是没看见方才他们进来时,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 面具男不屑地挥了挥手:“你可别到时候他们当了官,第一个就抄你的家。” 他快步向前走去,点头哈腰的男人连忙跟上,樊容正要从假山后面挪出来,就听到灵溪似低语,在那里蹙着眉嘟囔了句:“感觉那好像是……太子哥哥?” 樊容有些懵,下意识反驳道:“不会吧,太子为什么要来这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樊容才回过神来,睁大了双眸:“太子……哥哥,你,您是?” 灵溪连忙伸手把他拉回了假山后面,用手指比了个“嘘”,压下他的肩膀:“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份。” 樊容红着耳朵往后躲了一步:“不用喊这么亲密,而且我本来就说要帮你,所以你到底什么身份?” 灵溪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思考片刻后把腰间的玉佩拿了下来:“我是郡主府的人,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而且旁的我也都告诉你了。” 樊容拿着那块手感极好的羊脂玉玉佩,伸手就要还回去:“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 不过说起郡主,总感觉在哪听说过这个称呼…… 但是京城应该不止一个郡主就是了。 灵溪摆手拒绝:“你就当我的心意,实在不行,你就想着如果我不给你点东西,我也不放心让你给我保守秘密。” 灵溪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樊容,但是樊容蹙着眉有些纠结:“但是以后我们不一定还会见面。” 灵溪却微微一笑,略带神秘:“嘶,那可还真不好说,我看好你。” 樊容疑惑地眨了眨眼,灵溪却没有做过多解释,拉着他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好了,你带我进雅集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小道,最好神不知鬼不觉能进去的地方?” 樊容也就没有继续纠结,把玉佩塞进了袖子里,闻言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 “所以那个戴着面具的,真的是当朝太子?” 灵溪拍了拍樊容的肩膀:“八成,因为我在郡主府见过几次他,再加上能让某人点头哈腰成这个样子,但也不一定,说不定是别的皇亲国戚。” 樊容抿了下唇,两个人先走到了亭子旁边,怕亭子里的人受凉,亭子外面特意做了装饰,拿厚厚的帷幕都包裹好了,所以他们倒也不怕里面的人看见。 只是同样,他们也不知道小路在哪一侧。 就在樊容打算赌一把的时候,看到了出来找人的沈鸣泉,樊容瞬间松了口气,带着灵溪走了过来。 正如他猜测的一样,沈鸣泉确实是出来找樊容的,等了半天也不见樊容过来,还以为他又看不清人脸而迷路了。 第28章 却没曾想,樊容身后还多了个男子,看到那男子对待樊容亲昵的模样,沈鸣泉更是两眼一黑。 更别说想到苏雲的态度,沈鸣泉瞬间警惕地询问道:“这位是?” 第37章 樊容没有发现沈鸣泉的警觉,在那里弯着眼眸介绍道:“这是我刚才认识的好友,叫他,灵公子就好了,我唤他阿灵。” 灵溪和他对视了一眼,下意识要蹲下,手要微微翘起,但很快变扭了一下动作,才向着沈鸣泉行了个男子的礼:“正是,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沈鸣泉也就自我介绍道:“我名唤沈鸣泉,直接这么喊我就可以。” “你们……” 沈鸣泉抿了下唇,他很明显方才不是想这么开口的,他特意换了另一组说辞:“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雅集都快开始了,我估计里面应该就差你俩了,所以我才出来找你,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后面这半句明显是朝樊容说的了。 樊容语气无奈,解释道:“我们知道来晚了,本来想找条小路偷偷钻进去的,谁知道这里遮掩得那么多,我们都看不出哪里有路。” “也幸好你来了,不然我都打算碰个运气,随便找个地方进去了。” 闻言沈鸣泉瞥了眼樊容方才的位置,扯了扯嘴角:“那幸好你没去,方才来了个大人物,就坐在那边呢。” 樊容抿了下唇,沈鸣泉倒是自豪地笑了笑:“幸好我来之前,已经都左右看过了,你们跟我来,我特意挑了三个最外侧的位置,就是这位……?” 沈鸣泉侧头看向灵溪:“你和我们坐一起吗?” 灵溪还没说话,樊容已经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沈鸣泉的视线:“没事,挤一挤呗,你不是特意找个偏远的小地方吗?” 沈鸣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思考了一下苏雲的态度,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毕竟是樊容带来的人,这么想来,他竟还有些好奇苏雲的态度,沈鸣泉一边想着,一边偷偷掀开帘子带两个人走了进去,坐在高位上的几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过一个带着面具耐心喝茶,还有两个在旁边窃窃私语,至少看起来都没有关注到他们这一块。 沈鸣泉埋着头把樊容带到了位置上,他倒是没骗樊容,这地方确实偏僻,就靠在帷幕旁边,樊容悄悄拉开垫子坐了下来,又问一边伺候的侍从要了一个,给灵溪安排在了自己偏后方的位置,这样一来,就更不会引人注目了。 苏雲坐在樊容的右手边,疑惑地在两个人之间扫了扫:“这位是?” “方才我们一同来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位……如何称呼?” 樊容已经很习惯了:“唤她灵公子即可。” “我也是正巧碰见她,她迷路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灵溪尴尬地笑了笑:“初次见面。” 苏雲总觉得男子眉目间有些熟悉,但迟迟又看不出来问题出在何处,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苏雲。” 听到这个名字的灵溪也是一愣,樊容就夹在中间,看着两个人互相探究地盯着对方,但又都不说话,不过好在这里地方足够偏远。 很快坐在高位上的人站起身,往下扫了一眼,随后雅集正式开始。 他拍了拍手,鱼贯而入的下人,给每一张桌子上放上笔墨纸砚,他淡定开口:“各位,在下乃户部侍郎之子,杨春,大家唤我杨公子即可。” “我辈相聚,原不必寻何由头,但……”杨春举起手里的茶杯,“见这梅花欲开未开,听那琴弦将断未断,忽然觉得,有些话需在松烟墨化开时说,有些茶该趁着会试未散时饮。” “等诸位皆有了官职,再想聚可就难了,所以今日诸位皆可畅所欲言!” 他讲得很好,樊容都听得热了起来,只是接下来的话就是明着瞧不起了:“按照平常,需从琴艺开始比,只可惜并不是家家都有这种传统,我们还是从书画创作开始。” 沈鸣泉不舒服地蹙起了眉,他这话就差明说,你们这群乡下来的,家里肯定没琴也没钱去学,就不比了。 不过还没到生气的地步,毕竟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有人在弹琴,也有人在那问,可有人会弹上一曲,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千古名琴,所以对现在这件事情基本都有心理准备。 而樊容只是觉得这话不太舒服,喝了口茶水,沈鸣泉压低声音:“我记得小时候你祖父让你学过来着?” 樊容疑惑地看向他:“是学过,怎么了?” 说完,总感觉周围有视线看了过来,樊容本来想着反正在小角落,应当不会被人在意。 但他明显忘记了,虽然沈鸣泉选的位置比较偏远,但沈鸣泉可说了,樊容是要替他们这些科举考上来的大家狠狠地争一把气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见有人在那喊:“弹琴有何难,樊解元会弹!” 樊容不相信是自己,方才和沈鸣泉说话导致的,毕竟讲话的人在亭子的另一侧,但是当他看向沈鸣泉的时候,沈鸣泉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似是良心发现,沈鸣泉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不过没事,不丢人,反正他们平时也见不着你。” 是了,反正平时樊容都要穿女子的装扮。 沈鸣泉又鼓励了一下:“而且你弹得那么好,你也是同先生学过的!” - 作者有话说:沈不是坏人啊 第38章 樊容其实并不生气,他只是不想引人注目,不过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解元的身份,樊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看向沈鸣泉:“等会儿回来再听你的辩解。” 有那么多人在,沈鸣泉也不好意思做些小动作,只能抿了下唇:“我真不是故意的。” 而站在那侃侃而谈的杨公子,听到这个名字迷茫地左右看了看:“樊解元何在?” 樊容连忙举手站了起来:“在这。” “不过我的琴艺,自然是不能和那些琴师相提并论。” 坐在那的面具男,在看到樊容后,动作明显一顿,神情变得有些许不自然,他拿起茶杯遮住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人发现异样。 而杨公子勾出一抹微笑,眼里是隐藏了些许的恶劣:“无妨,我们只是交流。” “不知道樊解元全名叫?” 比起旁人害怕说错话,樊容倒是很坦然,自然而然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樊容。” 杨春拍了下手,很快就有下人抱着琴走了上来,他特意郑重介绍道:“这琴乃千古名琴,前朝战败时流落到了匈奴手里,前不久才被家父买回来,本要献给圣上,太子大善,特叫我拿来给大家开开眼。” 他又看向站在琴另一侧的男人,介绍道:“而这位琴师,乃宫里御前伺候的琴师,本想着叫大家一饱耳福,未曾想,樊解元也有此能耐。” 樊容蹙着眉,总觉得他越描越黑,明明一开始自己站起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并未,只是方才你说,感觉我们这些考生,不一定会如此高雅的艺术,而且我弹奏的技艺也并无特别,如果是要和这种人物相比……” 杨春本来是想看樊容当众出丑的,没想到他如此执拗,竟然会把一些事情直接掀开明说,他连忙伸手打断:“好了,我也没有要求你与他一决高下,我们只是互相学习,我们这边也会派出一位国子监的学子。” “那你对琴有何讲究吗?” 樊容淡定摇头:“并无。” 闻言杨春去后方找人拿琴,樊容站在那耐心等待着。 苏雲蹙着眉,满眼都是担忧,他看向沈鸣泉:“所以容容会不会?” 沈鸣泉微微颔首:“他会的。” “只是他不喜欢出风头……” 他叹了口气,已经开始想怎么赔礼道歉了。 而坐在那的面具男,招了招手,身后的侍从快步走上前,俯下身,还以为主子有何吩咐,结果他开口就是一句:“我这小舅兄为何在此?” 侍从有些无奈,似乎没想到,自家主子原来是真没意识到,他压低声音:“因为樊公子是解元。” 面具男谢彻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没问你这个。” 侍从没再说话,主子心海底针,反正自己是看不透了。 自家主子最开心的时候,怕不就是樊小姐在府里的时候了。 原以为自家主子这么低气压,应当不会有人上来触霉头了,结果那位杨公子跟邀功一样,过来问:“谢公子,你看要不要故意给他个下马威,我正巧还有快断了弦的琴。” “你说说这些人,也不知道在高傲些什么,不会以为考上个解元就不得了了吧。” 侍从往后退了几步,眼观鼻鼻观口装看不见,本来自家主子还算中立,甚至有可能偏向这群认识已久的人,现在樊公子一露面,不用想也知道,自家主子肯定会偏向他的小舅兄。 果不其然,自家主子瞥了他一眼,都没有同他说话,而是招了招手吩咐道:“把那名琴给那樊公子拿去。” 第29章 就算技艺不如何,有了这琴,也险胜几分了。 杨春瞬间瞪大了双眸,压低声音:“殿下!” 谢彻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舍不得?” 杨春瞬间露出勉强的笑容:“那怎么会,这本来也就是皇家的东西。” 谢彻微微颔首:“放心,他弄坏了我也会修好的。” 杨春心疼地看着那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下人拿走,还递到了樊容的面前,而樊容也是一脸的不理解,不知道他方才还说这琴如何如何珍贵,怎么现如今又给到了自己的手里。 杨春虽然不理解谢彻转变的态度,但是他很明显也能看得出来,谢彻对待樊容肯定是不一样的,于是他厚着脸皮换了副模样:“哎呀樊公子,你尽管用,这琴本就是拿来叫你们用的。” 樊容挑了下眉,手指在琴弦上轻扫了下,瞬间优美的声音从琴上散开,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只是一扫,这音色就不太一样。 杨春皮笑肉不笑地回到了那些子弟身边,冷下脸:“随便找个人去和他比比吧,我记得你不是有个不喜欢的庶弟,这次被你娘喊着来的。” 那人蹙起眉不太服气地询问:“为何,不是说好让我展露风头?” 杨春朝那边努了努嘴,没好气道:“看不见啊,那人对殿下而言,不一般。” 那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走到畏首畏尾的庶弟面前,踹了脚他面前的桌子:“去,去跟他比比,别让爹白花花的银子浪费,你要知道,旁人家的庶子也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又能学那么多,还能和嫡子一起来这种地方。” 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男子故意笑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说着:“如果你赢下了他,今日风头可就算是叫你出尽了,这种好机会可不多得啊,好好把握吧,弟弟。” 男子俯下身,在看到他唯唯诺诺地缩了下脖子,但双眸里却是藏也藏不住的野心,他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那你快去吧,机会可是转瞬即逝的,说不定,一会儿就轮不上你了。” 闻言,他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下人随手递上来一把琴,这琴不仅比不上樊容手里的名琴,而且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他沉浸在可以崭露头角的喜悦之中,并未发现这些问题。 等到坐在位置上,开始调弦,才发现这弦不太对劲,虽然这琴看着材质不错,但这弦却松松垮垮,调了半天也对不到调上,他忍不住想去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方才还在跟自己畅想的兄长,结果一抬眸,就看到了兄长恶劣的微笑,瞬间如坠冰窖,而兄长正和他的友人,朝着自己一同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樊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慢慢悠悠地调好了弦,虽说小时候学会,但也许多年未曾碰过,更何况这也不是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樊容借着调弦,努力找回了一些从前的习惯。 第39章 樊容很快调好了琴弦,奇怪怎么迟迟还不开始,毕竟方才杨公子那般放狠话,在樊容看来,就该叫他们世家子弟率先开始。 结果一抬眸,就看到了对面,一脸紧张到滴下冷汗的男人,他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很明显对面是有事发生,他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故意去问什么,只是抬了下手:“那便我先开始吧。” 杨春自然不会和他唱反调,甚至还有些期待,于是欣然答应:“自然可以。” “那周公子随后吧。” 周文阳尴尬地朝别人笑了笑,却发现除自己兄长外,并未有人看向自己,而自己兄长明显也是在看自己的热闹,故意朝自己长了张嘴,说了两个字:加油。 周文阳连忙低下了头,努力思考出个对策。 而坐在对面的樊容长舒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弹动琴弦,不愧是名琴,这一弹像是有一滴宿露从竹叶尖悄然滚落,不偏不倚,正落在湖面最静的那片水面上,“叮”的一声清响,涟漪便一圈一圈地漾开了。 本来苏雲还有些担忧,思考着该如何破局,实在不行就暴露身份,反正他不会叫樊容在台上出丑,但很快,樊容就定心地弹奏了起来,苏雲虽有些惊讶,似是没想到樊容竟然是真的会,但来不及惊喜,他渐渐随着这琴音开始细细品味。 先是散的,散进帷幕的细孔中,又从耳朵里穿过,他的指尖在七弦上往来,弦颤着,颤出松风过隙的簌簌,颤出泉眼渗石的汩汩。 琴声低处时,浑如古寺檐角悬着的铜铃,被千年的风吹着,响是响着,却响得那样苍茫,那样欲说还休。 忽然一个轮指,音色陡亮,旋律开始回环,如舟行山阴道上,明明觉得此景已过,拐个弯,又在另一片水光里重逢了。只是重逢时总带着些许恍惚,些许怅惘。 樊容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等真抱着这琴,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未忘却太多,童年时,好似有人坐在自己身侧,手把手教导自己的琴艺,他循着记忆里的模样,静静弹奏着。 坐在高位上的一些公子哥听得有些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只有谢彻变了脸色,他端起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尾音倒是收得极轻,极慢,一曲结束,台下响起不少的叫好声,特别是在考生那片,沈鸣泉都站起来叫好了:“好啊好啊!” 杨春连忙上前抚掌夸赞:“不愧是樊解元,这琴声优美,已经同那些大师比起来并无不同了。” “那周小公子尽快吧,等会儿还有旁的活动。” 周文阳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又拽了拽还有些松垮的琴弦,深吸了一口气,盼望着它不会再断裂。 只是有时候真的不能多想,刚弹奏半瞬,那弦终究还是断了,周文阳在那里手足无措,头也不敢抬,生怕看到那些人讥笑的表情,杨春站起身,故意说道:“哎呀,周小公子还是力气太大,怎会如此呢。” 周文阳下意识想反驳:“明明是!” 话只说了一半,毕竟是在他人的府里,周文阳还是分的清情况的。 周武岳则叹了口气:“你说你,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丢人现眼了。” 樊容不是很理解,他们为何要对那位周公子冷嘲热讽,不过…… 他抱起名琴,放到了那位周公子面前:“无妨,用我的琴,他们既然给我用了,想必也没那么宝贝。” 周文阳有些发愣,杨春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忍不住回头去看谢彻的脸色,在发现他无动于衷后,只能强颜欢笑道:“还不谢谢樊公子?” 周文阳的眼圈周围都微微泛红,接过琴的同时说了声谢,樊容倒是并不在意,还弯起眼眸:“那我先回去了?” 杨春微微颔首,周文阳则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目光是那么的认真。 第40章 周文阳很快一曲弹奏就结束了,他谈得并无任何特别,几乎就是弹了一首,但凡学过琴都会的基本功歌曲,甚至有了前头的衬托,这有些普通过了头。 谈完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周文阳倒是主动站起身微微鞠躬:“抱歉,在下就这点水平,让各位见笑了。” 樊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让自己,毕竟方才他起势明显有些功力,只可惜那琴不行,还不等樊容想明白,就看见周文阳朝自己作揖说:“在下周文阳,这次比试是文阳技不如人了。” “有何要求,悉听尊便。” 樊容被他的态度吓得一愣,连忙上前搀扶起他,要知道方才所有人都听到看到,知道是周文阳的琴坏了,樊容给了琴,也听到他弹得不如樊容,更何况杨春那话还历历在目。 所有人原以为樊容会朝着周文阳说些什么,让他知道知道他们这些考生的厉害,樊容却只是扶起周文阳,淡定看向杨春:“杨公子,既然我们已经分出了胜负,那方才你说得那话……?” 杨春原本龇着的大牙,瞬间收了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没想到他会朝着自己开炮,结果樊容还微微颔首,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而正是这一下的小动作,看得下面几个人瞬间跟了上来,他们也是回过神来,虽然推了一个周公子出来弹琴,但方才说那种话的可是杨春。 虽然不知道他们都什么关系,但冤有头债有主,那个之前还推荐樊解元的人,连忙说:“杨公子,那我们这可不算骗你,樊解元弹得确实好吧。” 杨春讪讪笑了笑,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这人已然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青睐,他只能端起茶杯:“那我为我之前的失言感到抱歉,以茶代酒,连饮三杯如何?” 樊容听到杨春前面那句话就觉得够了,他并不是个难说话的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杨春就是个不好的人,他连忙也拿起茶碗:“太客气了,那我们一同吧。” 杨春被他的直率弄得一愣,再看樊容那双只注视着自己的双眸,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真诚,耳朵微微泛红:“那便一同吧。” 三杯茶水下肚一饮而尽,虽没酒的辛辣,但动作间又有一丝豪迈,两个人下意识相视一笑,笑完杨春挪开了视线,抿了下唇,发丝轻拂过露出下面泛红的耳根。 第30章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周武岳却跳了出来:“那文阳输了一点惩罚都没有,樊公子你瞧瞧,输家总得有些惩罚才说得过去吧。” 樊容不是很理解:“为何一定?” 周武岳大步跨了过来,樊容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身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家里人的叮嘱,于是抬起头主动说:“那什么惩罚都可以吗?” 周武岳仗着那些人看不见,故意露出恶劣的微笑:“自然。” 樊容也就抿了下唇:“那周公子也以茶代酒便是,同样三杯。” 周武岳故作苦恼地蹙起眉:“可毕竟输了……” 周文阳主动说道:“那便五杯。” 虽说不是酒,但大杯的茶叶水灌下肚也不好受,周武岳也不想显得自己过于刻薄,于是收起自己的坏心思,故作大度道:“我是觉着不错,不知其他人可还有意见。” 他压低声音:“毕竟是大家都不愿意领的苦差事,既然想抢这份功劳,自然也得多付出些什么。” “你说对吧?” 周文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就是喝,很快五杯茶一饮而尽,周武岳这才回了座位,而周文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一直热切关心自己的樊容,微微垂下头。 樊容忍不住询问他:“你还好吧?” 周文阳弯起眼眸:“樊公子,你是个好人。” 这还是樊容第一次从旁边那里收到这句夸赞,整个人都直发飘,抿了下唇:“也没有……” 谢彻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茶杯,明明只是小舅兄,但他看着,就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目光朝杨春催促,却发现他也看着樊容,谢彻蹙起眉,侧头看向侍从,朝他使了个眼色。 侍从立马心领神会,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请问下一项活动是?” 他说着话,帷幕那正巧传来一句:“樊容,你怎么在这!?” 樊容抬眸看去,只见万承运被一个男子提溜着耳朵拽了进来,他也顾不上自己丢人的姿势,连忙朝樊容露出了一个不值钱的笑容,再然后就看见那男子眉毛一竖,手一用力,万承运发出一声惨叫:“啊!” - 作者有话说:我们容容,魅魔级别的 第41章 万承运捂着快要裂开的耳朵,嘴巴张张合合,看起来要骂人,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碍于面前那人的眼神,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乖巧地问着:“兄长有何指示?” 被他喊做兄长的人没有搭理他,先是看向谢彻,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看向杨春:“杨春你们继续,我带他去后面。” 杨春看起来也很怕这位“兄长”,扯着嘴角后退了一步,说了声“好”。 随后看向樊容和周文阳:“那你们也先回去吧。” 樊容没有意见,只是看向周文阳:“你要不要和我坐在一起?” 毕竟看起来,这个周文阳就坐在,方才一直在使坏心眼的那位后面,周文阳抿了下唇,垂下眼眸,看着莫名可怜:“可以吗,会不会不太方便?” 樊容一点吃不了软,直接大手一挥:“没事,就是有点挤,你不介意就好。” 周文阳弯起眼眸:“我不介意的。” 说完,他看向还在找位置的万家兄弟,主动说:“万大人,你们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毕竟雅集几乎分为了两个阵营,谁也没想到万家兄弟的出现。 那位被唤作万大人的兄长,虽然看着凶,但为人却十分有礼,主动询问:“那你坐到何处去?” 周文阳:“我随这位樊公子过去。” 万大人握拳抬了抬手:“那感谢。” 比起彬彬有礼的两个人,被强制要求站在身侧的万承运,闻言就十分不乐意了:“我也要去和樊公子一起坐,我才不要坐这种庶子坐过的脏位置!” 万大人不耐烦地看向他:“你是嫌自己还不够丢人?” “平时你做什么,我也不愿管,但是今日这么多人,你若还是这副模样…” 万大人不愿多说,有些时候告诫的话说成这般,便也足够了,足够某些人听懂。 果不其然,万承运瞬间低下了头,乖巧跟在他兄长身后,这让樊容有些震惊,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偷偷朝自己使眼色,樊容甚至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比起那边的气氛凝固,灵溪蹙着眉,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他怎么还不回来?” 沈鸣泉眯着眼睛微微一笑:“你们要不要和我做个赌约?” 还不等灵溪响应,苏雲已经投来了视线:“何赌约?” 沈鸣泉笑眯眯地说着:“我赌,他们两个会一起回来。” 说罢,他去找身后的侍从要了个坐垫,灵溪有些好奇:“为何?” 苏雲也蹙起眉:“不应当吧?” 毕竟方才两个人还在那里比试,正想着,樊容还真带着周文阳走了过来,至于周文阳的位置叫万家兄弟坐了去。 沈鸣泉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苏雲,而苏雲则抿了下唇,没有说什么,只有灵溪好奇地看了过来,直接问道:“樊容,他怎么坐了过来?” 刚刚自我介绍了一番,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樊解元,全名叫樊容了。 所以被她这么喊出名字,樊容也不奇怪,他看着侍从在那摆放茶具,压低声音解释道:“因为他在那边被他兄长欺辱,而且万家兄弟没有位置。” 沈鸣泉微微颔首:“我看你们在那探讨,我就觉得你要把人带回来,喏,位置帮你收拾出来了。” “你可别怪我了,你知道的,有时候我就是嘴巴没个把门。” 樊容先是也不说话,眼看着沈鸣泉着急起来,才笑眯眯地凑过去:“就像你懂我一样,我自然知道你,下次可不许和旁人什么话都说了。” 沈鸣泉连忙点了点头,只不过看着围绕着他的三人,想起樊容那句你懂我,扯了扯嘴角,本来自己还坐在樊容身边,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要做到哪去了,也幸好,自己挑了最后一排最边的地方。 只是这些人也太粘着樊容了。 不过比起沈鸣泉的无所谓,灵溪的好奇,苏雲则有些低气压,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他看着樊容渐渐倒也勾起了嘴角,无所谓地喝了口面前的茶水。 而周文阳跟他们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就这么坐了下来,又是抢着给樊容端茶倒水,又是给樊容介绍这个雅集,还有那边那些个人的身份。 一边介绍,周文阳一边把夸赞藏在话语里:“说起来杨公子一开始,肯定是有些想给你们下马威的意思,估计没想到有樊公子在,他的诡计没有成功。” 樊容挠了挠头:“也还好吧……”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嘴角分明就是勾着的,苏雲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茶杯,而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转头看去,原来是茶杯掉在了地上,茶水撒了一身,杨春着急去给那个面具男子擦拭身上的水渍。 樊容他们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修整好后,雅集的活动还在继续,直接开始了吟诗作对,原以为另一个解元要开始发力,毕竟听闻他特别会作诗,却没曾想,对得最好、最多的,竟然会是灵溪。 第42章 其余公子哥也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打败了,虽然眉目之间单看着,好似有些熟悉,但整张脸看起来又确实是不认识。 好几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商议了半天才确定,那人是真不认识。 万承运坐在那有些发愣,那位万大人倒是若有所思:“你说,樊公子身边都是能工巧匠,你还不好好读书,虽然背景不够,仕途估计走不了多远,但如果是这种好友,你确实可以去好好结识一番。” “但是……” “如果你是抱着那种心思,我劝你还是歇了吧。” 作为兄长的,自然知道自家这个纨绔弟弟都喜欢干些什么。 他悄悄扫视着全场,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殿下看向那樊容的视线,可算不上清白,就是不知道殿下想做些什么了。 闻言万承运连忙为自己辩解道:“那自然是不会。” 万大人冷哼了一声:“但愿吧。” 而那些辛辛苦苦科举一路考上来的就很开心了,无论是谁打败了这些国子监的学子,只要是他们这边会试的人就行,更何况这人又是樊容带来的,那他们已然把灵溪当做他们的自己人了。 等到两番比试结束,结果皆是他们科举考试,一路考上来的学子赢下,杨春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要不是看到是樊容走过来,真情实意地道谢:“杨公子,谢谢你今日邀请。” 杨春倒也不恼,本来也可算是做了两种准备,要么给那些考生一个下马威,要么就当结识这些新贵了,他微微一笑,攀谈道:“樊公子太客气了,不过你这琴声,不知弹奏的是哪一首,竟让我听得有些熟悉?” 第31章 樊容实话实说道:“这是幼时有人教过我的,方才拿到琴不由自主地就弹奏了,让我说出名字,这还真是……” 面具男子正巧站起身,顺势接了句:“凤求凰。” 樊容本就在努力思索,听到这话睁大了双眸:“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杨春则一愣:“可这曲不是……?” 他注意到谢彻的神情,连忙噤了声,是了,他怎么忘记,两个人关系匪浅,难怪殿下过来说话,原来是为了让自己闭嘴。 樊容则扭头朝面具男子看去,方才一开口就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但看过去,又觉得并没有熟悉,于是先微微福身行了个礼:“谢谢公子提醒。” 谢彻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交流。” 目送着谢彻走远,杨春才松了口气,樊容疑惑地看向他:“他是谁啊,怎么这么害怕他?” 杨春抿了下唇,压低声音:“那人是宫里的人,等你会试结束就知道是谁了。” 看来还是个不能说的人物,樊容悄悄打量着他的背影,不过很快就收回视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自己的位置旁已经围绕了一大堆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大获全胜的兴奋。 “哇,灵兄你好生厉害啊!” “今日要不是有你们二人,肯定要叫那些纨绔子弟赢了去。” “就是啊,还瞧不起我们。” “不过你们二人这么出风头,不会被他们针对吧?” 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不过樊容无所谓,先不说会试前他们碰不见自己,但是……他看向灵溪,灵溪倒是直接摆了摆手,一手搭在樊容的肩膀上:“没事的,樊容我会保护他的。” 樊容红着耳朵躲掉了她的手,周文阳则站出来说:“无妨,我也会保护好樊兄的。” 那些人看樊容身边围绕了这么一群人,都忍不住打趣道:“要不是男女不对,我都要以为,这是樊兄的三妻四妾了。” 吓得樊容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 旁边一个小伙却忍不住说: “不过京城好像确实有这股妖风,叫什么断袖来着。” “喏,就那个万公子,好像就很喜欢……” 樊容有些惊讶,沈鸣泉也有些惊讶,两个人都很震惊,似乎没想到京城里还有这种事情,苏雲连忙出声把他们都赶走了:“咳咳,人家人还在这,我们想单独聊聊。” 樊容一时缓不过神来,还是灵溪递来杯茶水才缓过神,他打起精神说了声:“恭喜。” 灵溪的脸上还有方才胜利后,心潮澎湃而留下的红晕,连带着腰间的玉佩也晃来晃去,她压低声音附在樊容耳边说:“你是不知道,以前先生都说我学得最好,但又可惜我不是男子。” 樊容宽慰道:“无妨,后面肯定还会有变化,说不定再过几年,女子入朝为官也不会是嘴上说说而已。” 灵溪的笑容更加明媚:“樊容,你是一个人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连母,我娘都让我收了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苏雲站在两人身后,微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明明他是笑着的,但两个人都一抖,灵溪撇了下嘴:“吓死了,我以为是我一个兄长在我身后说话。” 樊容好奇问道:“你那个兄长很凶?” 灵溪抿了下嘴唇:“不是很凶,就是很阴森森的,该怎么说那种感觉呢?” 苏雲没好气地打断了两个人:“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樊容瞬间收了声:“那我们不说了。” “等会儿结束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灵溪弯起眼眸:“好啊好啊。” 周文阳则在一边抿着唇,怯生生地问:“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樊容弯起眼眸:“当然可以。” 等到吃饱喝足回谢府,已经都快到宵禁的时候了。 樊容送走其他人,去驿站换好衣裳,换衣裳的时候,白天其他人说的话,不由得在脑海里环绕,所以在京城,断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两个男子这样…… 樊容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连忙摇了摇头,把那种天理难容的想法丢了出去。 再说了,就算两个男子可以又怎么样,自己和谢家大公子,又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且谢家肯定不会允许有个男儿媳。 不行,自己还是得把,自己是男子身份的事情藏好。 樊容赶在宵禁前回了谢家,推开门,就看见谢彻面色不虞地坐在那里,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看着莫名有些阴森,他盯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日一天都去哪了?”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樊容虽然有些心虚,但不多,他疑惑地看向谢彻:“我不是都同侍从说了吗?” 谢彻冷笑了一声:“是说了,可是你从白日出去,一直到宵禁前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孤男寡女,两个人私下在一起,你到底心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他不想显得自己像个妒夫,于是努力缓和下语气:“我只是很担心你,而且你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怕你出事。” 樊容本来还有些发愣,似乎不太明白谢彻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发火了,但他这话一出,樊容倒是彻底反应过来了,坐在凳子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学着他之前挠自己手心的样子,轻轻挠了挠,笑眯眯地说:“原来谢公子是在关心我啊。” 谢彻的耳朵瞬间红了起来,明明他抓着自己手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自己难得主动一次,却发现谢彻竟然还不好意思了起来。 樊容忍不住弯起眼眸,起了坏心思故意又去挠了两下,谢彻渐渐恼羞成怒,抿了下嘴唇,握住了樊容的手,不许他继续乱动。 樊容却没有收手,而是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模样,觉得有些许好玩地挑了下眉,故意俯身朝着谢彻的耳朵吹了口气,原本耳垂上的红色瞬间蔓延到了脸庞,只是这一下,谢彻同样闻到了一股酒味,他瞬间蹙起眉,伸手捏住了樊容的脸颊:“你喝酒了?” 樊容嘴巴被他捏成了金鱼的模样,含糊不清地说着:“就一丢丢。” “因为很开心,所以就喝惹一丢丢。” 谢彻无奈松开手,他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明显一副算了和醉鬼没什么好说的模样,樊容自然也看出来了,不太乐意地撇了下嘴:“虽然喝了一点点,但我可没喝醉。” “而且真的就一点点!”一边说着,他还用手指开始比划,结果一个没站稳,坐在了谢彻的身上。 软玉在怀,虽然有一股淡淡的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墨香,谢彻整个人都愣住了,在樊容看不到的身后,整个人都坐立难安了起来。 而樊容说着就喝了一点,但明显都没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有什么不对,还扭了扭,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坐好,然后朝谢彻约法三章道:“关心别人又不是丢人的事情,就是下次不许这样吓唬我了。” 谢彻看着面前白净的后颈,咽了口口水,挪开视线:“知道了,但是你下次出去也提前跟我说。” “还有,你这吹耳朵的做派,是从哪里学来的?” 樊容思考了一下,慢慢悠悠回答道:“去酒楼吃饭的时候,看见有人这么搂搂抱抱,那女子一吹,男子瞬间开心地都找不到北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所以,你不喜欢?” 谢彻看着樊容小鹿般的眼神,他看向自己时,有种全身心都是自己的感觉,谢彻说不出欺骗的话,也很难在那种专注的视线下说谎,于是只能在那里转移话题:“反正下次出去,你提前跟我说。” “而且你一天都在外面,你身边最好带个下人,不然我怕你遇到危险。” 谢彻紧锁着眉头,眉眼间皆是关心,樊容却忍不住伸手抚平,微微一笑:“知道啦。” “再说了,不是你把我丢在家里,这么多天不见的吗?” 谢彻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脸上的红晕更甚,撇开头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对不住。” 樊容却有些关心:“那你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冬天上火也是需要注意的。” 谢彻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府上收拾好了。” 樊容眉眼弯起:“那明日我们一同出去吧,我还没在京城好好玩过呢。” 谢彻胡乱点头:“好,好的,那我去跟下人说一声,你早些歇息。” 说着,他把樊容抱到床上,帮樊容盖好被子,才同手同脚地离开了他的屋子。 走到屋外,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鼻尖嗅了嗅,从小一同长大的侍从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主子?” 谢彻做贼心虚地收起手,但整个人又抬头挺胸,语气炫耀地在那里说:“都听到了吧,他喊我明日一同游玩。” 侍从看着他臭屁的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等到他沾沾自喜完,侍从才默默提醒道:“主子,那你明日可要带着面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您现在是谢家公子的事情。” 第32章 虽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太子殿下就是了。 谢彻抿了下嘴唇,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再次锁在了一起。 第44章 第二日谢彻早早地收拾好自己,很早就来到了樊容的屋门口敲了敲门,按照往日,这个时辰樊容早就爬起来了,有时候谢彻都能看见樊容对着树念念有词,摇头晃脑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过谢彻从来没有打扰,但今日不知道为何,敲了门等了好一阵,也不见门打开。 谢彻低声说了句“抱歉”,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樊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人只是还没睡醒,才松了口气。 想想也是,毕竟昨日夜里还喝了酒。 于是他站起身又是喊下人打来热水,又是喊小厨房把早膳烧起来,等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后,谢彻才探身轻轻把樊容摇醒:“日上三竿,容容还不起吗?” 樊容被他晃了两下,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男子,似乎缓了一会儿,原本懵懂的双眸才有了神采,他先是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被子,随后眸子不知道在找寻着什么,很快在一处顿住,随后缓缓抬头,蹙着眉充满防备心地询问道:“谢公子为何在此?” 这下轮到谢彻有些发懵了,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容容邀请我今日一起出去,怎么还忘了?” 樊容先是一愣,谢彻在一边努力解释:“昨日是容容说今日我们一同出去,叫我带你好好逛一逛京城,于是我推掉事宜,一大清早就来了你房门口,敲了好一会儿门,发现你没醒我就进来了。” 怕樊容羞涩,谢彻还补充了句:“无妨,幼时我们都见过的。” 他倒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只可惜心里有鬼的樊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下头:“抱歉,我都忘了,我喝了酒就会忘记发生的事情。” 虽说都见过,但小时候的自己,肯定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谢彻怎么会不奇怪,自己为何要穿着女子的衣裳。 不过谢彻应当也不会骗自己,而且今日没什么活动,要出去便一同出去好了。 樊容很快在心里说服好了自己,微微颔首:“那我换衣服,你先出去吧。” 谢彻也不知怎么了,听了自己方才的话,竟然脸上有些遗憾,樊容一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他很快还是提起精神:“那你赶紧换,早膳帮你放桌上,水也帮你喊人打好了,别热水变冷水了。” 说完,他磨磨蹭蹭地转身出了樊容的房门,樊容看着他的背影,抿了下唇,说真的,一开始他就没认出是谢彻,不只是自己看不清脸的问题,他今天穿的也太…… 樊容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知道他今日的穿着,一定是用了心的,甚至腰间的玉佩,看起来还和他之前给自己的是一对。 不过也确实,自己来到京城后,一直就没和谢彻一起出去过,想到这,樊容的脸又皱了起来,倒不是怕谢彻会对自己做什么,他有些怕谢彻会不会发现什么。 但一想到是昨晚的自己答应下来的,也只能视死如归地穿好衣服,等一切收拾妥当才推开门。 原以为谢彻会在他房里等自己,却没曾想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谢彻,寒风瑟瑟他就站在门外等着自己,樊容不由得关心了一句:“你就一直站在这里,不冷吗?” 谢彻微微勾起嘴角,抓住了樊容的手:“不冷,给你当手炉。” 樊容红着脸下意识想收回手,谢彻却突然叹了口气:“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是谁,抓着我的手把玩,现在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樊容的脑海里闪过一段,自己软若无骨地倒在谢彻的怀里,关键自己还浑然不觉奇怪,在那里玩弄着谢彻的手掌。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但他也没有再收回手,任由谢彻抓着,生怕他带着自己回忆昨晚的事情。 不过他的手掌确实很热,方才站在屋外这么久,他竟然还能这么热,手掌上这股热意一直往自己心里钻,连带着脸也热了起来。 谢彻感受到身侧传来的视线,没敢和他对视,只是默默撇开头,冷风拂过,发梢的头发被吹起,露出下面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垂。 老夫人本来喊着下人一起过来,问问这俩人怎么回事,一直不过来请安,结果就看到两个人粘在一起的模样,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捂着嘴咳了一声:“好了,走吧,别打搅他们。” 谢彻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但扭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和樊容上了马车,抿了下唇,有些纠结地开口道;“我最近出了点事情,能不能带个面具?” 坐在前面赶车的侍从无奈地看向天空,原以为自家主子想到了什么天衣无缝的理由,结果就这种理由。 关键少夫人也是真的好说话,也没问谢彻发生了什么,只是软软地说:“自然可以。” 第45章 马车来到了一家衣铺面前,谢彻带着半截面具,有可能是眼神这下看不清楚含义了,樊容觉得自己现在,反而可以看清他下面半张脸的长相。 微薄的嘴唇拉平着,再加上面具,让人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但在看向自己时,嘴角又会微微翘起,像是吃到了什么特别甜的东西。 樊容有些奇怪,不知道谢彻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继续疑惑,因为衣铺到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贵客快请进,之前订好的衣裳我来拿给您。” “就是这位小娘穿吧,需要先试试吗?” 谢彻微微颔首:“你去试试吧,明日去宫里可得穿好看点。” 樊容往前走了一步,疑惑地扭过头:“知道了,不会给你丢脸的,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谢彻撇开头轻咳了一声,手指在袖子里揉搓了下,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触感,随口扯道:“丢不丢脸倒也无所谓,作为我的夫人,你不用惧怕任何人,至于你的尺寸,外祖母之前给你量过,她不是给你做了几套衣裳?” 樊容微微蹙起眉,好像有这段印象,又好像没有,老夫人何时给自己量了尺寸来着…… 没给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机会,谢彻把他往前轻轻推了推:“快去吧,这家衣铺生意很好,换好衣服带你去吃好吃的。” 樊容弱弱地“哦”了一声,原以为就为了明日的宴会准备了一身衣裳,这么一听,他好像准备了不少。 那掌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张嘴就是:“少夫人,快来试试,如果还有问题,等会儿改了就能穿走。” 樊容疑惑地歪了下头:“为何还会有问题?” 掌柜微笑着说:“多少总会有些许误差,还是得穿上身试试。” 樊容弱弱地“哦”了一下,难怪谢彻还把自己带过来试试衣裳,明明按照一般的情况,肯定是衣铺做好衣裳送到府里,怎么还会需要本人亲自过来,看来是因为还有些许误差。 不过…… 掌柜把他带到里屋,目光幽深地打量了樊容两眼,看着樊容思索的模样微微一笑:“我们这可是皇后开的铺子,所以流程啊,款式啊,都和旁的铺子也不太一样。” 樊容悄悄左右张望了片刻,随口“哦”了一声,乖乖听从他的摆布,量好尺寸后,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喊人拿来做好的衣裳:“那衣裳是我来喊人帮你穿,还是……” 樊容想也不想就把衣裳拿了过去:“不用,我自己换便是。” 掌柜也没强求,甚至后退了一步,任由樊容自己去穿上衣裳,只不过她微笑着主动介绍了二楼的雅间:“这就是我们与他们其他衣铺的不同,你可以上二楼,自己去慢慢尝试。” 等到樊容下来,就看到谢彻正一脸不耐烦,但又熟络地和那位掌柜聊着天,樊容又拉了拉身上的裙摆,这衣裳和自己平日里穿得不太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穿到有些奇特的衣裳,他努力穿上,像着之前的模样穿了穿。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谢彻:“谢彻?” 谢彻抬眸看了过来,很快,又是两行喷涌而出,等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回过神来,想拿手帕擦一擦,却在摸到花纹后,又放了回去,终究还是没舍得用,而掌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随手拿了个布料给谢彻,随后走过去帮忙:“我帮你整理整理,有些地方穿错了。” 谢彻连忙拿布料挡住,抛下一句:“我去处理一下。”随后埋头向前走去。 从樊容身边走过时,他下意识攥住了谢彻的袖子,比起不熟悉的陌生人,这里只有谢彻能让自己安心,他都不敢想,穿成这样自己怎么回去。 谢彻先是一愣,鼻血好像更汹涌了一点,他捂着脸安抚道:“放心,我不走。” 第46章 樊容抿了下唇,只能放开了手,看着谢彻走远的背影,他扭头看向这位掌柜,她已然站到了自己的面前,正在帮自己整理着裙摆,吓得樊容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真实性别。 第33章 而她手里一空,直接抬头看向樊容,微笑着解释道:“少夫人不必紧张。” “你随我来,我来给你讲解一下这套衣裳如何穿戴。” 樊容原以为她会上手,没想到她竟然只是演示了一遍后,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樊容虽然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防备的动作过于明显,但又乐得轻松,卸下戒心,很快换好了衣裳,下楼时,谢彻已经站在了楼下,他拿起披风给樊容披上:“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有些疑惑地瞥了眼身上的衣物:“那明日?” 谢彻耐心给他的头上又插上一根步摇,微微一笑:“明日的衣裳我叫他送府上去,走吧。” 樊容这才没有继续说些什么,用珍珠做的链子摇摇晃晃,衬得樊容又可爱又俏皮,谢彻一时都看愣了神,还是樊容扭头奇怪:“嗯?” 谢彻才快步跟了上来,羞红着脸夸赞了句:“你今日真好看。” 樊容倒是没什么感觉,不太在意地说着:“应该是这一身衣裳好看。” 谢彻有些傻眼,似乎没想到樊容会回这么一句,压下心头闪过的一丝异样,毕竟下一瞬樊容就弯着眼眸来了句:“你眼光真好。” 谢彻瞬间飘飘然了起来,心里的那抹异样消失殆尽,他只是下意识拿起手帕擦了下人中,在发现只是自己的错觉后,羞红着耳朵挪开了视线。 而樊容看着他那副样子,也忍不住松了口气,一开始那话是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和谢彻的家境差距,自己怎么敢! 于是才有了后面找补的话。 好在效果不错。 谢彻轻咳了一嗓子,这是他第一次夸人,没想到会收获这样的答案,他小声嘀咕了句:“穿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明日让他们见到了。” 樊容没听清,疑惑地歪了下头,谢彻也没有再重复。两个人漫步走在街上,两边是小贩的叫卖声,许多都是樊容没有听过的糕点和小吃,一想到早膳只是吃了一碗热粥,现在的肚子就空空得有些难受。 毕竟为了符合自己女子的身份,自己都没有吃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神,炙热得有些明显,谢彻微微颔首,就有下人去买糕点送了过来,一块桂花做成的糕点,一个小米糕,一根糖葫芦,一小块酥糖…… 下人的眼神越发惊讶,而樊容也越发放肆,在确定谢彻没有拒绝后,都不用谢彻去点头,只是樊容一个好奇的眼神,下人就乖乖地买了过来,递到樊容的手上。 只是吃着吃着,糕糕水水灌下去,樊容感觉到有些饱了,只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能浪费粮食,这下手里的芝麻酥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正纠结时,谢彻抓着自己的手把它塞进了嘴里,手指擦过柔软,还不等樊容回过神,谢彻已经几口咀嚼吞了下去,在那里笑着说:“很甜。” 樊容下意识就把手背到了身后,嘴巴张张合合,完全没想到谢彻这一动作,饶是他很确定自己喜爱女子,在他的这一记动作下,也不由得有片刻恍惚。 看来这一招真的很厉害! 谢彻本来一脸的忐忑,但多少暗藏着期待,他有些好奇樊容的反应,却没曾想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看着自己,谢彻有些不太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但很快就看到樊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朝自己说了句:“我们还未成亲,其实你不必如此。” 谢彻的嘴角拉平,他明显有些不开心了。 一路无言,到了酒楼,谢彻把樊容安置在了包间里,抛下一句:“我去茅房。”后就转身离开了。 樊容还没坐多久,小二就敲门走了进来,询问点菜事宜,樊容下意识去寻找谢彻,但推开门,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背影,更别说樊容根本看不清人脸,也就根本找不到他。 就在樊容举足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樊小姐?” - 作者有话说:跨年了! 大家2026年快乐!!! 小谢快气死了:我恨你是个木头! 第47章 樊容本来没太在意,毕竟喊的是小姐,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按照往常旁人喊自己,要么就从小叫到大的樊公子,要么……就是那种少夫人的称呼。 更别说,自己同谢彻一起出来,除了他喊自己,应当不会再有别人了。 再加上不是熟悉的声音 ,樊容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转身就要回到包间,但那声却越来越近,直到过来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樊容疑惑地侧头看了过去,一张看起来模糊的脸,他盯着看了半天,上下左右又观察了一会儿,现在他十分确定,自己实在看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樊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他的束缚,男子明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放开手,语气歉意地说着:“抱歉。” 樊容揉了揉手臂:“公子下次注意便是。” 他转身就要回去,男子却在身后有些委屈地来了句:“樊小姐不认识我了吗,我们还有一面之缘。” 樊容抿了下嘴唇,踏进包间的动作瞬间顿住了,他有些把握不住眼前这人的身份,可问题是,自己妹妹的身份,就是自己胡编乱造出来的,按理来说,这人应当是自己认识的才对。 只可惜,自己根本看不清人家的脸。 樊容虽然没有说话,但男子明显获得了答案,他露出遗憾的神情,但还在那里给了个提示:“我同你兄长是好友。” 很好,自己就一个好友,沈鸣泉,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绝对不会这样和自己说话。 剩下的就是在京城认识的了,樊容抿了下嘴唇,好半晌才回了句:“那我想想。” 男子却突然叹了口气,好似是没了耐心,主动说道:“我是苏雲。” 苏雲那张脸在自己脑海里找到,再匹配到面前这片迷雾之中,再加上他这一身穿着,好像还真是他。 樊容顿住了片刻,努力想找准面对他的态度,结果苏雲又来了句:“说起来,樊小姐你和樊公子真是双生子,竟然连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樊容瞬间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苏雲倒是弯起眼眸:“我好像发现了一些小秘密。” “放心,我并不打算做什么。” 樊容抬眸看去:“什么意思?” 苏雲有些无奈:“都说了我们是友人,你为何不相信我,还要对我藏着掩着?”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嘴唇,他垂下头,苏雲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樊容来了句:“我就是怕你知道,我小时候男扮女装的事情,会嘲笑我。” 看着面前老实巴交的樊容,苏雲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下尖锐的虎牙,樊容还真是问什么都会说什么,而且这个理由也太可爱了。 只是,既然他真是樊容,为何会认不出自己呢。 苏雲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毕竟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简单,他笑眯眯地疑惑道:“所以你怎么会在此?” 樊容也就顺势讲了谢彻跟自己娃娃亲的事情,不知道为何,苏雲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甚至再三追问:“他就是这么同你介绍自己的?” “他真的说自己只是谢家大公子?” 樊容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啊。” “怎么了嘛?” 苏雲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好奇,所以今日你们一同吃饭?” 不得不说,在来京城这一路的朝夕相处下,樊容对苏雲也有了不少依赖,也就直接说道:“嗯,他说带我来吃好吃的酒楼,你呢?” 苏雲微微一笑:“我也一个人,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吧?” 樊容有些担心:“毕竟是他请,会不会不太好?” 苏雲只是淡定说:“那你们两个人一起,在……?” 话都没说完,樊容就瞪大了双眸,摇着头说:“不行不行,你一起吧,就说你是我碰到的友人。” 樊容只是一想到方才的事情,脸上就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而苏雲在看到他的反应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拉平。 而谢彻说是去茅房,其实就是去找自己的暗卫,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忍不住问:“容容什么意思!” 第48章 暗卫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从旁观者角度看来,少夫人明显就对主子毫无特殊感情,但他又不能直说,因为…… 主子一定会生气。 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毛病,非得觉得人家拿着信物上门,肯定是对他还有感情,毕竟不来也没什么。 暗卫无奈安慰道:“有可能,是主子你的态度还不够明显?” 毕竟主子连真实身份都没告诉少夫人,更别说马上搬到主子的府上后,两个人要彻底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想到流下鼻血,转身逃走,硬生生躲了少夫人三天的主子,暗卫就止不住地叹气。 谢彻蹙着眉看向他,还在那里嘴硬着:“什么态度,谁跟你说我欢喜她了,我只是觉得,她那个反应不太对劲,之前我见那些小姑娘和心上人走在一起,心上人要是做这种动作,整个人都会脸红起来。” 第34章 暗卫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自家主子要是不喜欢少夫人,那为何要去观察人家的事情,还对着少夫人做出来呢。 这有可能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于是暗卫忍不住反问:“那会不会是少夫人,没那么喜欢主子你呢?” 谢彻更是想也不想就摇头:“怎么可能,我看她分明都爱惨了我。” “先不说她主动找过来,我都说了可以解除娃娃亲,她也没说需要,而且她还故意贴近我……” 暗卫听着自家主子自作多情的话,饶是他认识自家主子这么多年,也有些无法理解,这么自信的他,自己还只在他幼时见过,现在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不过暗卫看自己的猜测,主子都不愿意相信,也就没有再言语什么,听完谢彻发完牢骚,看他口干舌燥地决定回包间,转身就要再次躲起来,结果谢彻又突然来了句: “对了,你去同怀瑾说一声,问他风寒好全没,别明日去宴会再给容容过到,还有,让他一定记得帮容容说话,我就是怕……”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而暗卫想到二公子对樊容的态度,感觉这俩兄弟简直不枉多让,这些话简直多此一举,但暗卫还是乖乖说了声“是。” 最令暗卫感到无话可说的是,明明方才还是他自己说的,对樊容毫不上心,现在又在这里叫自己好好安排。 估计是暗卫的眼神过于明显,谢彻轻咳了一声,不太自在地加快了脚步:“你快去吧,我也回去了。” 然后他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屋里的苏雲和樊容,樊容下意识站起来,磕磕巴巴地介绍道:“方才,掌柜那个,让我点菜来着,我本想出去找你,但没看到你,看到了我一个友人。” 谢彻自然是记得苏雲的。 毕竟昨日,樊容那兄长身边,坐着的就是这位苏雲,而且还一直在那,笑眯眯地看着樊容的兄长。 虽说自己不应该定夺别人的事情,但耐不住那可是自己的舅兄,谢彻自然而然地把樊容的兄长也揽进了自己的保护区域。 只是他现在看向樊容的眼神,也说不上单纯。 谢彻微微蹙起眉,他没有忘记昨日自己还带了个面罩,所以……“这位友人叫?” 樊容看他没有特别抗拒,连忙介绍道:“叫苏雲。” 谢彻语气无奈:“想吃什么你点便是,何必出来找我?” 苏雲同样微微一笑:“毕竟樊小姐刚来京城,要是怜香惜玉,断不会把人一个人留在包间,我也是怕樊小姐被人欺骗。” 四目相对,火光四溅,只有樊容喝了口茶水,他完全没听懂两个人的明争暗斗,还在那里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不过我们点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好了,方才只是出去发个牢骚,这下反倒成了外人。 谢彻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 作者有话说:可怜捏 某人就是没想好自己要什么,但是占有欲又极强 第49章 谢彻只能努力扳回一城:“我和容容口味差不多,她爱吃的,我也都喜欢。” 结果苏雲挑了下眉:“只是听闻谢公子好像是京城人,不知会不会口味与我们有所不同?” 谢彻不可思议地看了眼樊容,樊容倒是没什么感觉,还在那里微微蹙起眉,思索道:“应该还好,毕竟谢公子和我也算从小一同长大的。” 谢彻瞬间原谅了樊容,在苏雲面前飘飘然了起来,就算他告诉了苏雲很多事情,但至少他还是向着自己的。 苏雲压下眼底的笑意,没有再说什么。 但接下来一顿饭,还是吃得谢彻格外不舒服,毕竟樊容明显和那位苏雲关系不错,虽然谢彻不想承认,但这个苏雲在这里,樊容好似也真诚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不少的假面。 而两个人一直在说说笑笑,从天南聊得科举,虽然不知道樊容为何如此了解,但他又是个读不懂气氛的。 谢彻本来还想着插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完,苏雲就是一句:“估计谢兄许久不在乡间,有些事情已经不了解了。” “无妨,这些事情只是对我们而言,是家常便饭。” 谢彻看着苏雲那纤细的手指,除去指节处像是习武留下的老茧,他可不觉得这位苏雲就是个会种田的人。 肯定也是在接触樊容后,才故意去了解的。 谢彻想到这就恨得牙痒痒,一直喝着冷掉的茶水,才算平息了越来越燃烧的肝火。 只是这样下去,自己就一直被苏雲压一头,与其被他这样对比,谢彻宁可一直就撇着嘴不说话,结果樊容还夹了块红烧肉在他碗里:“这个是苏雲点的,我觉得还蛮好吃的。” 谢彻又气又没办法,虽然气樊容和苏雲的关系,而且加上樊容忘却了幼时的记忆,这下苏雲好似比自己认识得还早,但这又是樊容给自己夹的,于是他只能塞进了嘴里,在樊容期待的眼神中,微微颔首:“这家酒楼菜的味道确实都不错。” 樊容弯起眼眸:“我就猜你会喜欢这道菜。” “说起来这酒楼,还是你带我来的,谢彻,你眼光真得很好。” 谢彻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但嘴上只是说着:“也就还好吧。”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哪个人实在看对方碍眼,谢彻总感觉这位苏雲想叫自己在樊容面前丢脸,又或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好在自己见招拆招,甚至自己还被樊容哄得飘飘然,苏雲那点小伎俩他都看不上眼。 果不其然,一顿饭吃完,苏雲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站起身:“樊容,方便跟我出来说两句话吗?” 毕竟今日的东道主不是自己,再加上之前他还因为沈鸣泉的事情生气,樊容微微侧头看向谢彻,谢彻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方才樊容对待自己的态度还历历在目,谢彻也就摆了摆手:“这是你的自由。” 樊容没有和他辩论,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说什么孤男寡女不合适,樊容站起身去了外面,身后的下人正要跟出去,被谢彻喊住了:“无妨,让他们聊聊吧。” 就算苏雲喜欢樊容又如何,樊容又对他没意思。 下人垂下头,没有过多言语,方才他站到门口,一门之隔时候,分明听见那位苏公子对着少夫人来了句:“谢彻不适合你。” “你就打算这样过日子吗?” …… 在谢彻的授意下,没人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只知道回到包间的樊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第50章 谢彻倒是无所谓,他并不指望一个也喜欢着樊容的人,会帮自己说什么好话,他只知道,樊容心里有自己,才不会那种家伙勾走,毕竟自己才是容容的娃娃亲对象。 所以他淡定结完账,带着樊容就向自己的谢府走去,想到那日见到的樊容兄长,谢彻对自己自信满满。 果不其然,樊容看到小桥和流水的时候,果然长大了嘴巴,谢彻微微抬起胸脯:“可还喜欢?” 樊容扯了扯嘴角:“还好。” 躲在暗处的暗卫简直没眼看。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去,樊容注意到自己的院子里竟然有书房,而且里面的架子上都塞满了书本,好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之前和沈鸣泉在一起,自己又渴望又舍不得,却没曾想会在这里看见。 这次他眼里的欣喜和意外是由内而外,根本无法遮掩住的。 樊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女子的身份,有些踌躇地问道:“这些都给我的吗?” 谢彻想到鼻尖的那抹墨香,微微颔首:“感觉你应该也挺喜欢看书的,也不知道这么安排,你喜不喜欢?” 樊容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抱住了谢彻,小脑袋在谢彻的头侧蹭了蹭:“我很喜欢!” 谢彻的耳朵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流下鼻血,闻着满怀的香气,他眼神飘忽:“好了好了,明日别忘了宴会,今晚你就住在这吧,我叫谢怀瑾明日来接你。” 樊容原本以为还要等几日,没想到今日就能住进来,整个人都懵了,但是是被巨大的开心砸到了脑袋:“但我东西都没收拾……” 谢彻拉开柜子里,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他给樊容准备好的东西,他微微一笑:“你的物品等空了我们再回去拿,你不是怕外祖母得寸进尺吗?” 其实不止,距离会试越来越近,樊容也没有一个学习的环境,他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谢彻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惊喜太大了,樊容忍不住又说了好几声:“谢谢你谢彻。” 谢彻挪开视线有些不敢看樊容的笑容,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你以后喊我阿彻即可。” 樊容笑眯眯地喊了声:“阿彻。” 感觉明明和说谢彻的声音和语调都差不多,但谢彻就是有些受不住地咳嗽了一声:“嗯,那我还有事情先去忙了,明日你什么都不用担忧,做你自己就好了。” 第35章 樊容抿了下唇,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明明说起来,面对宫里那些人肯定是要小心翼翼的,更别说谢彻只是个军机大臣的侄子,他也不是很懂谢彻为何会这么和自己说,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说是自己心里知道分寸,但谢彻一走,樊容就彻底泡在了书房里,不仅彻夜挑灯看了好几本,直接熬穿了整个夜,还给沈鸣泉挑了两本适合他的。 也不知道谢彻怎么选的书,不仅有话本,还有许多关于科举考试的书,看得那叫废寝忘食,要不是天亮加上下人敲门,樊容都没回过神来。 下人在门口敲了下门:“少夫人,谢二公子来了。” 闻言樊容瞬间瞪大了双眸,深呼吸了一口,吹灭亮了一夜的烛光,大声回应了一句:“稍等。” 有时候樊容觉得做女子真好,有脂粉一抹,就可以遮住眼下的黑圈,但有时候又觉得做女子实在麻烦,他轻叹了口气,换好衣裳推开了门,对着门外等待的谢怀瑾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听闻你风寒还未好全,别冷风吹得风寒更重了。” 谢怀瑾吸了吸鼻子:“没事嫂嫂,我们走吧?” 樊容:“嗯。” 第51章 上了马车,谢怀瑾自然是把那烛光看在眼里,连忙把放在暗格里的点心拿了出来:“嫂嫂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下次就算还要这么思念,可不能再这么彻夜不眠了。” 樊容忍不住找了个借口,辩解了句:“并未,只是刚来一个新地方,点着灯好入睡而已。” 谢怀瑾挑了下眉,估计是想起樊容来到谢家时,没有这种癖好,怎么来了谢彻府里,反倒还多了这种事情。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耐心给樊容倒上一杯热茶,倒是樊容心虚,接过茶杯抿了口热茶:“对了,听你兄长说,前几日你染上风寒了?” 闻言,谢怀瑾瞬间不吐不快起来:“嫂嫂你都不知道,前几日愁死个人了,本来有个雅集喊我一同去参加来着,都因为这个风寒,不过听说国子监学子好像输得很惨,跟我玩得好的还说幸好我没去,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我要是去参加,我能拿个魁首回来。” 作为当事人的樊容,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真热闹。” “说不定,怀瑾还真有可能当上魁首。” 这次轮到夸下海口的谢怀瑾,抿了下唇,挪开视线,若有所思地说着:“听说叫樊容,应该就是嫂嫂你的兄长吧?” 樊容微微颔首:“应当是吧,只是我们不常见面,不过他们这些过五关斩六将,辛辛苦苦考上的,肯定是要……” 樊容没有把话说完,毕竟看谢怀瑾这么狂,但未尽之言两个人都听懂了,但谢怀瑾一点没生气,淡定地摆了摆手:“这倒是,我就是没想到吟诗作对的时候,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那嫂嫂你的兄长,好歹是解元,那人我听说没人认识,但好像是嫂嫂你兄长带来的。” 樊容又喝了口茶水,没好气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平日里来往不多,不过倒是你,怎么突然喊上了嫂嫂这个称呼,我与你表兄还未成亲,怎么不和之前一样叫我?” 肯定来往不多,自己和自己也不能同时出现。 只是从今日一早开始,谢怀瑾的称呼就怪怪的,本来还没太在意,现在一直这么喊,又为了转移话题,于是樊容就问了。 谢怀瑾一脸无奈,他没好意思说某个人占有欲作祟,不知道去哪听了什么风言风语,非要自己喊樊容嫂嫂才好。 昨日夜里更是被逼着,对着容容姐姐的画像,喊了好几个时辰的嫂嫂,要不是念在自己风寒初愈,估计最主要还是因为,第二日需要早早地过来接樊容,不然他都不太可能放自己去睡觉。 想到这谢怀瑾忍不住叹了口气,解释道:“虽说还未,但也快了,表兄已经去找风水先生看日子了,表兄也是觉得我都这么大了,再同幼时一样,跟在嫂嫂后面喊容容姐姐不太好。” 樊容越听越起鸡皮疙瘩,连忙摆手:“你还是喊容容姐姐吧。” “我现在本来就忘记幼年时候的事情了,你喊这个称呼,说不定我还能想起来些。” 谢怀瑾瞪大了双眸:“那这可是容容姐姐喊我这么叫的!” 樊容无奈点头:“对,你就这么同阿彻说。” 谢怀瑾愣了一瞬,挪开视线疑惑道:“说起来,容容姐姐怎么和兄长一个名字啊,名字听起来是一样的?” 樊容淡定解释:“我们那里视双生子为不详,所以从小我们就分开了,不过我的蓉还有个草字头。” 谢怀瑾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聊天间,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谢怀瑾先下车搀着樊容下了车,给门口侍卫看了眼令牌后,谢怀瑾正要带着樊容往里走,旁边马车又下了个女子,她瞪大双眸,快步走了过来:“谢怀瑾,这位是?” 谢怀瑾也是一愣:“今日她们还喊了你?” 樊容一脸疑惑,还未知道面前之人的身份,倒是从侍卫口中的窃窃私语了解到了不少:“郡主还真是对殿下情深根种。” “就是啊。” …… 所以,眼前的女人是郡主? 第52章 樊容没有太在意,女人穿着的衣裳确实华丽,只可惜自己还是看不太清这张脸,只是大致知道眼前的人应当就是郡主,不然那些侍卫不会这么说话,他侧头看向谢怀瑾,等待着谢怀瑾的介绍。 而那个女子也正看着谢怀瑾,她淡定点了点头:“是啊,不仅如此,我肯定要来看看,谢彻哥哥娃娃亲的女子是什么样子,我就是没想到……妹妹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她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往樊容身上扫着,还不等樊容被她的眼神冒犯,谢怀瑾已经上前一步,把樊容半挡在身后,语气严厉地说着:“沈灵溪你可以了。” 沈灵溪撇了撇嘴:“什么可以不可以,我又没做什么,说说话都不可以吗?” 樊容听到熟悉的名字,则有些愣神:“你叫什么……灵溪?” 沈灵溪灵动的眸子眨了眨:“沈灵溪,你好像对我的名字很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看起来很是友善,但是听其他人的语气,这位郡主应当是喜欢谢彻的,但樊容丝毫没有感觉到恶意,也就乖乖自我介绍道:“我叫樊容。” 女子微微颔首,谢怀瑾忍不住夹在两个人中间:“好了,别让贵妃她们等急了,快走吧。” 沈灵溪朝着谢怀瑾撇了撇嘴,又朝樊容微微一笑:“走。” 三个人一起走过午门,还没走几步,女子一拍脑袋:“差点忘记和怀瑾弟弟说一声,王嬷嬷好像喊你先过去,有事要交代你。” 谢怀瑾面露狐疑,沈灵溪倒是很悠然自得,看不出一点心虚,还很淡定地补充道:“真没骗你,还让我们先在偏殿等一下你,她有事叮嘱你。” 谢怀瑾脸上的怀疑消散了不少,樊容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谢怀瑾压低声音解释了句:“那是从小带大表兄的嬷嬷,那容容姐姐我去看一眼,你跟着这位郡主,你不用怕她,受欺负了就后面跟我说。” 樊容没好意思说,他说人家坏话的时候,那郡主正站在他身后,朝自己弯起眼眸满是笑意,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谢怀瑾说她自己坏话,看着一点不像是要欺负自己的样子。 但谢怀瑾看樊容没说话,也就以为是答应了,又同身后的侍从叮嘱了几句,就快步去了旁处,而侍从看沈灵溪要粘过来,下意识站在了谢怀瑾方才挡住的位置,沈灵溪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也不看看在哪,我会对她动手吗?” “难道我们聊些闺房密事你也要听?” 侍从的整张脸都红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跟在两个人后面慢慢跟着。 而樊容明显发现了沈灵溪,越来越深的笑意,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子,沈灵溪也同样侧头看向他,等到转弯进了一条小道,身侧经过的宫女、守卫逐渐稀少,沈灵溪凑到樊容的耳边,冷不丁来了句:“樊容,你之前说我装得不像男子,可你装的,也不多像女子哦。” 樊容愣住了,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他的脑子同样宕机,迟迟回不过神来,他有些不太明白沈灵溪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知道自己是男扮女装,但她前面这话又……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蹦出来几个字:“你是……灵溪?” 毕竟联系她方才那话,只有和灵溪遇见的事情符合。 沈灵溪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樊容的脸颊:“不是,你才知道是我?” 樊容睁着眼瞎掰道:“毕竟你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沈灵溪摸了下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忘了,我今日用的是我原来的长相。” 第36章 樊容瞬间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瞎猜猜对了,不过意识到是熟悉的人后,樊容就更加松弛了,他只是有些奇怪:“不过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在谢府倒是没人看出问题。” 沈灵溪撇了下嘴,眼里满是担忧,压低声音告诫道:“谢府上上下下,哪有宫里这些人眼尖,走,我也给你好好看看。” 第53章 虽然是熟悉的人,但樊容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他微微蹙起眉,跟着沈灵溪走在她熟悉的小道上,虽然很君子地保留了不少的距离,但他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疑惑道: “你怎么不好奇,我怎么又是男子,又是谢彻的娃娃亲对象?” “还有我在谢府也听见下人说过,他们怎么都说你喜欢谢彻啊?” 沈灵溪微微一笑,微微侧头:“你不也没好奇,一国郡主,怎么会这么离经叛道,还跑去参加雅集?” 樊容蹙起眉:“其实我没觉得你离经叛道,谁规定女子必须在家相夫教子。” 沈灵溪微微睁大了双眸:“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你,你怎么会这么看待女子?” 不知樊容是怀念到了什么,脸上带上了一抹真切的微笑,他有些自豪地说着:“因为我大姨也是个奇女子。” “感觉你们肯定很有的聊,当时她也是力排众议,硬生生闯出了一条她自己的道。” 沈灵溪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樊容那副样子微微颔首:“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啊。” 樊容弯起眼眸:“一定一定,就是我现在还没找到她。” “主要是自从她来京城经商,我们已经许久不联系了。” 沈灵溪无奈道:“我没那么急。” 她带着樊容来到一个空的宫殿里,示意下人都在外面守着,不许跟进来,谢家的下人看着有些踌躇,沈灵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就我们二人,我不会在宫里干什么的。” 下人尴尬地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坚持,沈灵溪关上门给樊容介绍道:“当今圣上后宫就两个,皇后不在宫里,你可不要出去瞎说,这次喊你来的贵妃,她脾气十分古怪,等见着面你就知道了。” “所以这些宫殿前朝留下来后,都没人使用,圣上又是个节约的,也没说再立都城,就着前朝宫殿就继续用了。” 樊容听着她的解释“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不愧是皇宫,每一处都金碧辉煌的,他有些好奇道:“那皇后娘娘为何不在宫里?” 沈灵溪压低声音,悄咪咪地说起秘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许跟别人说,特别是谢彻那家伙,其实我那些想法都是皇后娘娘告诉我的,说女子不用只学女红,不能只知道相夫教子。” “所以她也是个很厉害的女子,不过她为何会离开……我只知道当初她好像是同圣上吵了一架,然后回了娘家后,就很少甚至可以说是不进宫了,但圣上一直留着她的名分和宫殿,也一直对外宣传她为自己的皇后。” “你可千万不能出去告诉别人,很少有人知道皇后的事情。” 樊容有些无奈:“我又不认识谁,我能告诉谁啊?” 沈灵溪想了想也是,一边聊天,一边把樊容的一些小习惯掰了过来:“你还说我呢,你看看你,平时男子大大咧咧习惯了吧?” 樊容红着脸:“没有没有。” 沈灵溪有些好奇:“话说,那他知不知道男扮女装的事情啊,难道小时候确定娃娃亲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 樊容不太明白沈灵溪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应当是不知道,因为我从小体弱,在家里一直都是穿着女子的衣裳。” 沈灵溪露出一抹坏笑:“对了,那你对谢彻有什么感觉吗?” 看樊容懵懂的样子,沈灵溪故意多问了一句:“就你喜欢他吗?” 樊容慌张地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他,我不是不能……” 沈灵溪无奈打断:“没有,只是谢彻那人很坏,到时候我帮你出气,你慌什么。” “好了,谢怀瑾估计要回来了,嬷嬷要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樊容有些意外:“所以……那嬷嬷真的有找谢怀瑾?”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沈灵溪伸手捏了捏樊容的脸颊:“等会儿你就知道,我故意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第54章 谢怀瑾很快回来了,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灵溪:“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就嬷嬷有些想……” 樊容没有在意他一时间的卡顿,谢怀瑾却很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但还是很快跟上:“咳咳,你也真是的,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让我一顿找。” 沈灵溪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那嬷嬷又没告诉我为何,所以,你现在喊人带她回去了?” 谢怀瑾无奈道:“那不然呢。” “好了好了,别误了时辰,幸好我们早些出发的,不然晚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贵妃娘娘说。” 谢怀瑾很明显地在隔开自己和沈灵溪,樊容虽然不是很懂,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了句:“你怎么嗓子不舒服了,是不是风寒还未好?” 谢怀瑾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方才呛到了一口风。” 沈灵溪在一边打趣地看着他,听到解释樊容也就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很奇怪,沈灵溪既然是郡主,那怎么会和谢怀瑾的关系如此密切,而且谢怀瑾如此没大没小,沈灵溪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樊容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怎么老听下人说郡主喜欢谢彻啊?” 这次沈灵溪也咳嗽了起来,樊容连忙帮她拍了两下背顺了顺气,沈灵溪应当是被风呛狠了,好半天才顺过气,而下一瞬她就着急撇开关系:“没有啊,我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樊容一脸疑惑,就算是空穴来风,也应当有什么由头吧? 而谢怀瑾则有些惊奇:“所以嫂嫂一直误会了沈灵溪和表兄的关系?” “那你们方才……?” 他想起自家表兄昨日夜里沾沾自喜的模样,好似容容姐姐离了他就活不了了,当时的谢怀瑾还不信,觉得表兄是犯了癔症,但现在看容容姐姐竟然早就听到了沈灵溪的传言,还忍辱负重同她走在一起。 要么就是太喜爱,要么就是毫不在意。 谢怀瑾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就认定是容容姐姐太喜爱表兄了。 他连忙帮忙解释道:“这个谣言传出来是有原因的,沈灵溪她喜好四书五经,不仅常人无法理解,她家里人也不理解,觉得女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要嫁人,应该学好女德和女红,辅佐好夫君才是正道。” “后来她就偷偷看,但很快就被抓住,好在皇后娘娘出面,虽然也没能说服沈家,但给沈灵溪想了个好办法。” 沈灵溪耸了耸肩膀,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那就是跑到谢家去看,后来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本来我只是爱看书,后面直接变成对谢彻死缠烂打,爱而不得了。” 樊容微微蹙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谢怀瑾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地补充道:“主要是当时谢家和沈家很近,再加上表兄不嫌弃沈灵溪。” 沈灵溪淡定补充道:“不止,主要是某些人还不如我,所以自然也不会想看见我。” 樊容大致听明白了,总觉得哪里还有些许问题,但现在他们的回答滴水不漏,樊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对了,今日的宴会还有谁来?” 谢怀瑾思考了一下:“应该就贵妃那一大帮子人。” 樊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话说,所以,她们不知道郡主和谢彻的真相?” 沈灵溪有些无奈:“都说了,很少,而且这事情对旁人而言离经叛道,只能让她们就这么误会着。” “不过你放心,我们两个会帮助你的。” 沈灵溪眨了眨眼,谢怀瑾无动于衷,被沈灵溪打了一下后背才回过神:“对的对的。” 樊容弯起眼眸:“我相信你们。” 第55章 谢怀瑾连忙把刚见面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真是她们喊来的?” 要不是樊容问,谢怀瑾都快忘记沈灵溪还没回答自己的这个事情了,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沈灵溪倒也没有瞒他,直言道:“对啊,她们可是认为我对谢彻情深根种呢,他们又不觉得你同谢彻那娃娃亲有什么份量,甚至觉得一个小小的乡下人而已。” 说完,沈灵溪找不了句:“我可没说你是乡下来的,人有问题啊。” 樊容有些无奈:“我没那么想。” 沈灵溪“嘿嘿”一笑:“那倒是,你确实是个在京城不可多得的好人。” “你这种好人,我就怕叫他们那群人吃了去。” 樊容闻言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有些疑惑:“可是我听说,我同谢彻的娃娃亲,是我们爹娘,外祖父母一同确定的事情,她们为何会觉得不适合?” 第37章 虽然樊容也没有非要和谢彻结契,但他有些不太理解,不知道从哪冒出的贵妃娘娘,为何要对谢彻的婚事,有那么强的参与欲。 谢怀瑾解释道:“因为那位贵妃娘娘和谢彻他娘的关系很好,然后谢彻他阿娘又是个……” 谢怀瑾一时找不到一个很好的措辞,倒是樊容想起谢彻说的事情,帮忙解围道:“喜欢游山玩水,仗剑天涯的人?” 谢怀瑾连连点头:“对,姑母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些想法,我们幼时就爱说要仗剑天涯,要去劫富济贫,问题是她也不会武功,不过好在身边有位能人异士,说起来,她和那位姑母,好像比和贵妃娘娘还亲密……” 谢怀瑾忍不住看向沈灵溪,沈灵溪抿了下唇微微颔首:“是,她们老是说要做女侠,闯荡江湖,也不知道何时再回来,现在她们就时不时回来一趟。” 在谢怀瑾和沈灵溪的介绍下,樊容觉得自己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女子,她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髻,但当时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俯下身讲话时,却毫无年长人的感觉,她微笑着同自己说:“容容,别老听他们说,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愿意和谢彻一辈子吗?” 樊容的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但就这一段,也足够樊容瞪圆了眼睛,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有了这段回忆,怎么感觉,当时的娃娃亲,好像还是自己同意来的。 谢怀瑾和沈灵溪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樊容也没打算解释,连忙快步向前走去:“谢彻的阿娘真不简单,好了,我们快走吧,天寒,小心再染上风寒。” 。 樊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特别还有谢怀瑾和沈灵溪的叮嘱在前,但真到了那位贵妃面前,樊容还是有些犯怵。 毕竟这是宫里,贵妃的仪仗只是看了一眼,樊容就紧张地低下了头,跟着前面带路的谢怀瑾他们一起,跪了下来行礼:“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贵妃娘娘一时没有回话,抿了口手里的茶水,才一抹浅笑地淡淡开口:“说好的家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樊容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的脸色,他只是在想,既然她说不用如此兴师动众,可就这桌子上摆的物件就价格不菲,更别说这家宴,背后负责伺候的太监宫女数量之多。 樊容有些瞠目结舌,这有可能就是皇宫吧。 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嘴上说着亲近,也不见让他们几个起身。而且那贵妃果然如沈灵溪说的那般,性格古怪,不仅如此,她的目的还真和他们猜想的大差不差。 只见贵妃无奈开口:“好了,灵溪快来,陪本宫好好看看,这彻儿自己选的亲事。” 第56章 好一个标准的下马威,樊容听到她的话,低着头,忍不住挑了下眉毛,她这话说的,什么叫谢彻自己选的亲事。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樊容还真想和贵妃娘娘好好对一对,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和谢彻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娃娃亲。 不过很可惜,但就目前这两句话一来一回,樊容就感觉到了眼前人的恶意,这是他为数不多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甚至说的上厌恶。 可是为什么,这明明是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 也不知道她是讨厌自己这个人,还是讨厌自己和谢彻娃娃亲的关系。 樊容有些疑惑,但没有问出口,毕竟她到现在也就喊了沈灵溪一个人起身,不过沈灵溪走到贵妃身边,低头为谢怀瑾和樊容求情:“娘娘,谢二公子前几日风寒,而且谢彻哥哥知道,怕是……” 贵妃娘娘叹了口气:“唉,还是灵溪心善,不过灵溪倒也不必喊娘娘,那实在是生分了,还是按照往常喊便是。” “虽说这里也不全是自己人,但想必也没人敢说出去。” 沈灵溪无奈地喊了声:“皇姨母,灵溪记住了,但他们……” 她话说了一半,不是不想帮樊容他们继续说话,实在是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到时候她会变本加厉。 不过谢怀瑾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并抬起头与贵妃娘娘对视,樊容不知道谢怀瑾在看什么,但那位贵妃娘娘直接冷哼了一声,喝了口茶又润了润嗓子,才说了声:“起身,赐座吧。” 樊容和谢怀瑾直到现在才坐了下来,好在樊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面色看起来依旧如常。 而谢怀瑾趁没人看见,连忙安抚了句:“无妨,她八成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樊容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他正好奇地看了圈四周,原以为会有很多人,毕竟幼时,祖父举办的宴会,总是会来许多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高谈阔论,所以在樊容看来,宴会就是应当有很多人才对。 只是这个宴会,除去坐在高位的贵妃娘娘,悄悄看了一圈,竟只有两个妇人衣着华丽地坐在一边,其中一个眉目看着与沈灵溪有些相似,还有一个则看着就有些唯唯诺诺。 而家宴家宴,宴会自然有人开始上菜,樊容原以为会安静一会儿,透过布菜宫女的手臂下摆,瞥了眼坐在高位上的贵妃,而贵妃喊沈灵溪坐在身侧后,两个人又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原以为会相安无事,结果她莫名开始询问:“说起来,樊小姐家境如何,本宫怎么听说,樊家的铺子好似都关门了?” 虽说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有些问题又无法不回答,谢怀瑾蹙起眉,似乎没想到贵妃娘娘如此拎不清,一开始虽然在自己与樊容一起行礼的时候,故意蹉跎他们两个,还可以找些借口说得过去,但现在故意打探樊容家里消息,而且如此打探,可实在是…… 樊容倒无所谓,他并不为家里的事情感到丢人,生意的事情有赚有亏,他也就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家里人不善做生意。” 贵妃娘娘捏着帕子放在嘴边:“那你这家境……” 旁边那位与沈灵溪有着相似眉目的妇人,故作感叹地叹了口气:“那可实在是有些悬殊了。” 谢怀瑾连忙说:“娘娘,沈夫人,感情的事情还是得两情相悦。” 贵妃娘娘眼睛一眯,看起来笑眯眯的,但眼里却满是寒意:“虽说需要两情相悦,但同样也需要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终究不能长久。” “樊小姐,可觉得本宫说得对?” 樊容本来就没打算同谢彻走多远,于是他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 说完,他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看起来没有想与她们争辩的意思。 而谢怀瑾看着樊容那“憋屈”的样子,不由地蹙起眉,帮忙说道:“贵妃娘娘,手收那么长,怕是不合适吧?” 贵妃娘娘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呵,那彻儿娘亲不在身边,本宫帮她看看又如何,怀瑾好像很有意见?” 谢怀瑾忍不住说:“但这毕竟是幼时他们爹娘和家里人,一同确定下的娃娃亲。”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贵妃娘娘在这里多此一举。 贵妃娘娘却毫不在意,轻咳道:“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孩童也已长大成人,谁知道这么些年有没有变化,怎能拿幼时的情谊说事。” “更何况,这灵溪和彻儿。”她话没有说完,只是又叹了口气,故意说:“樊小姐可别觉得本宫故意挑拨。” 妇人在一边点头赞同:“娘娘一向心直口快,也是不想叫樊小姐难受。” 樊容也不知听没听懂他们的言下之意,只是很真诚地眨了眨眼:“娘娘尽管说。” 谢怀瑾紧紧皱起的眉头,一直就没有放松,他抿了下唇,实在忍不住朝身后自己带来的下人看了一眼,下人瞬间心领神会,低头默默后退离开了宫里。 而贵妃低着头,握着沈灵溪的手拍了拍:“那本宫可就说了,在座的各位皆是自己人,本宫也不愿藏着掖着,灵溪常去谢府,与彻儿一同进进出出,上上下下,整个京城何人不知。” 她原以为能在樊容的脸上,看到难过或是神伤的表情,结果他只是微微颔首,看起来还有些赞许自己的话。 贵妃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抓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但还在那里说:“想必你听了也不好受,本宫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你们如若是感情好,但门当户对,况且他也不会后院就只有你这一位佳人,不知你可会接受?” 樊容眨了眨眼,他是真一点无所谓,虽然他觉得要对喜欢的人诚实,但既然是谢彻的后院,樊容也就点了点头:“娘娘所言极是。” 贵妃娘娘差点没被一口茶水呛死,她脸涨红,好半天才顺过气,语气惊讶:“你说什么?” 谢怀瑾也是没想到樊容能做到这一地步,他忍不住说:“娘娘,这些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毕竟有些事情,我等都说了不算。” 其实这算是一句重话了,甚至谢怀瑾都有些逾矩了。 第38章 樊容都没想到谢怀瑾会帮自己出头,其实贵妃的话,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真的是都可以啊,甚至他这么一想,还有些怕到时候无法脱身,如果再来一个…… 樊容瞥了眼沈灵溪的神情,问题是人家女子不愿意。 沈灵溪也是尴尬拒绝道:“姨母,我同谢彻哥哥,没有您想的那么……” 贵妃娘娘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她就是沈灵溪的后盾,搞得沈灵溪看说不通,只能朝樊容歉意地笑了笑。 而贵妃娘娘顺着沈灵溪的视线看过去,又高傲了起来:“樊小姐,本宫看你是个明事理的。” 樊容尴尬地勾起嘴角,忍不住提醒道:“娘娘,主要此类事情也不归我管,如若阿彻需要,我自然是都愿意的。” 贵妃娘娘小声嘀咕了句:“阿彻,喊得倒是亲密。” 她话说得极轻,只有沈灵溪听到了,她神情更尴尬了,好在樊容没有在意,贵妃娘娘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说:“只要樊小姐一直记得今日说的话便好。” 她这话就有些奇怪了,谢怀瑾和沈灵溪疑惑地蹙起了眉,而樊容倒是并无任何察觉,还在那里夹了块糕点塞进嘴里,不愧是宫里做的糕点,这层层叠叠的味道,吃得樊容眯起了眼睛,满脸都是享受。 谢怀瑾有些无奈,但又暗暗记住了樊容的口味。 贵妃娘娘则淡定抿了口茶水,又同樊容闲聊了几句,又问了问樊容这次进京的原因,又打探了一下谢家人对待他的态度。 一来一回,她心下渐渐了然。 旁边坐着的妇人也神情放松了下来。 不过樊容的脾气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有问有答,几乎自己问的问题,他都一一做了回答,贵妃娘娘对自己的决定越发满意,本来还想着把这人赶走,叫自家外甥……但现在可就不这么想了,竟然如此好说话,她倒也不想与谢彻生了间隙。 贵妃娘娘喝了口茶水,此时一个宫女却捂着手臂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一下子就跪在了殿上,浑身颤抖着却不说话,贵妃娘娘蹙起眉:“何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这么多贵客在此,怎能如此放肆!” 宫女松开手,露出鲜血淋漓的手臂,和被利爪撕裂的衣裳,唯唯诺诺地解释道:“回娘娘,狸奴实在是不听话,怕娘娘受伤,奴婢特来告知。” 谢怀瑾打量了一下宫女身上的爪印,看起来确实是被狸奴所伤,只是她来此处的理由,却实属有些牵强。 那位从头到尾唯唯诺诺的妇人,此时倒是说了句:“妾身曾听闻,郡主也养过一只狸奴,不知是否……” 沈灵溪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事怎么会突然推到自己的身上,而且感觉来者不善。 但又想不出其中的关键,还没想清楚,贵妃娘娘把沈灵溪的手往外推了推:“灵溪去帮姨母看一眼,后院有你皇姨姨前几日送来的一只狸奴,好看是好看,就是脾气古怪,如若他要是欺负了你,倒也不用强求。” 这话就更奇怪了,而那跪在那的宫女直接催促道:“还请郡主随奴婢来,奴婢怕狸奴从屋里出来伤人。” 第57章 沈灵溪并没有办法,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行了个礼:“那灵溪便先去解决狸奴的事情,灵溪会尽快回来的。” 她后面那话虽然面朝着贵妃娘娘说的,但明显是在跟谢怀瑾还有樊容说。 毕竟没人知道这宫女过来,故意支开沈灵溪是为了什么。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贵妃娘娘在谋划着什么,而且看起来,那些贵妃娘娘嘴里的自家人,都知道这个情况,甚至还都在其中活多活少的参与着。 而听到沈灵溪这话的贵妃娘娘,却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看起来并不着急,还在那里宽慰道:“灵溪不用紧张,如若依旧不愿听话,需要做什么只管同下人说。” 这话就很奇怪了,除了樊容不清楚情况,不知道那位皇姨姨就是谢彻的娘,但其余人都知道皇后与贵妃要好的关系,既然是皇后送来的狸奴,她又为何会说这种话。 谢怀瑾和沈灵溪疑惑地对上了视线,怕被人发现问题,很快又挪开了。 贵妃抿了口热茶,看起来有种势在必得的样子:“放宽心,应当不会不听话。” 沈灵溪压下心里的异样,低头说了声“是”,说完起身就跟着下人,往贵妃娘娘的寝宫里去了。 谢怀瑾蹙起的眉头到现在都没有松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先不说自己完全没听说过,有只狸奴被姑母送到贵妃手里,更是没听说贵妃娘娘多了只狸奴,那莫名出现的狸奴就很奇怪。 想到今日同样在宫里的表兄,他就怕是自己担忧的情况发生,但应当也不会,毕竟表兄今日是被圣上喊来的,而且那宫女手臂上的痕迹,应当就是被一个猎兽所伤害。 谢怀瑾越想越不对劲,正想喊来身后跟着的下人再细细询问,贵妃娘娘却坐在高位喊了声自己的名字:“怀瑾啊……”贵妃娘娘指着手边的一盘柿饼:“拿去给谢公子。” 身后的宫女低头说:“是。” 端着一盘柿饼放到了谢怀瑾面前,那柿饼上浮了一层薄薄的糖霜,霜下透出深沉的琥珀色,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只可惜谢怀瑾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柿饼上,他抿了下唇,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太好把下人再喊到身边了。 贵妃娘娘故意在那问:“怀瑾怎么了,是不喜欢柿饼了,本宫记得幼时你可是能吃掉这么一盘?” 谢怀瑾尴尬地笑了笑,那会儿自己不知柿子属寒,只觉得甜甜的跟蜜一般,吃到后面虽吃了一盘,但肚子也痛了一晚,整一晚上不知上吐下泻了多少次。 只是眼看她重提往事,明显是想叫自己不要多想狸奴的事情,想到幼时的事情,他忍不住说:“说起来,幼时怀瑾记得樊小姐也曾养过一只狸奴,不如一起去帮着看看。” “毕竟多一个人也就多一份力量。” 樊容微微蹙起眉,悄悄朝谢怀瑾投去视线,有些疑惑为何,他并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虽然喊沈灵溪去管教狸奴很是奇怪,但他并不了解其余人的爱恨情仇。 谢怀瑾看着高台上,抿着茶水正在思考的贵妃娘娘,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怕灵溪一个人过去会有危险,而且幼时你确实是养过。” 没有幼时回忆的樊容,就算听到他这么讲,也没有想起一丝一毫的蜘丝马迹,不过自己毕竟是个男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还能保护好沈灵溪。 于是樊容主动请缨:“小女子幼时确实养过,贵妃娘娘可否让我一起去帮忙看看?” 就在谢怀瑾怀疑贵妃娘娘会拒绝,生怕坏了她好事的时候,她竟然微微颔首:“自然可以,小微带着樊小姐去吧。” 谢怀瑾的眉目瞬间就蹙了起来,樊容倒是不怕,这毕竟是在宫里,她们做的事情再过分,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先不说自己其实是个男子的身份,而且自己身后还有谢彻安排的下人。 樊容给了谢怀瑾一个安抚的眼神,而在贵妃娘娘的吩咐下,一个唯唯诺诺的宫女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到樊容面前行礼:“还,还请樊小姐随奴婢来。” 樊容也就站起身跟着她走了,原本谢彻给樊容安排好的下人,还没跟着走出去几步,就被人拦住了,樊容本想等待一会儿,小微却在那里尴尬催促道:“樊,樊小姐,我们尽快出发吧,别让郡主她们等久了。” 闻言樊容也就没有久待,跟着她向前走去。 只是樊容第一次来到宫里,对一切都不熟悉,就跟着她转了好一会儿,转着转着,就算迟钝如樊容,也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这宴请的宫殿离贵妃娘娘平日里住的寝宫,会有那么远吗? 樊容蹙起眉忍不住问了句:“小微,我们还没到吗?” 小微头埋得更低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还,还有一会儿。” 樊容虽然心下着急,但面上也只能说:“好。” 不过樊容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他的头脑足够灵光,当相同的景色出现第二次的时候,樊容蹙着眉就问了:“小微应当在皇宫待了许久,也会迷路吗?” 小微的身影僵硬了一会儿,只能讨好地笑了笑:“奴婢其实也是才来。” 这个问题算是被她简单粉饰了过去,樊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她方才还催促自己尽快前往,现在又带着自己在这里转圈。 樊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又或是那位贵妃娘娘想做什么。 毕竟她们并没有对自己动手,只是带着自己在这里转来转去。 不过有了樊容的提醒后,小微明显没有继续那样走了,后面的路樊容虽然没有都没有走过了,但走着走着,两个人直接从花园一般的地方走了出来,一直走在有宫墙的大路上,樊容还想再问,那宫女却看着像是要哭出来,双眸眼圈周围已经红成了一片。 虽然不知道贵妃又喊下人,把自己支开这么远是要做什么,但很明显,她叫沈灵溪去做的事情,应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狸奴。 第39章 樊容深吸了一口气:“小微,既然你也不知道在哪,我们不如回去?” 找不到沈灵溪不要紧,只要谢怀瑾在,方才他就明里暗里顶了贵妃好几句。 结果小微双眸含泪,直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樊容也不是什么爱说重话的人,看她这副样子也卡了壳,但好在毕竟走在大路,樊容很快看到了谢怀瑾身后的下人,穿着谢家下人衣裳的他,着急地在那左顾右盼,而他看到樊容后瞬间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来:“还请少夫人随小的来,方才小的们都在找您。” 樊容几次三番被捉弄,再喜爱信任别人的他,也忍不住疑惑地多问了句:“是发生了什么?” 下人倒也没有瞒着樊容,只是有些事情三言两语,他也说不清楚:“回少夫人,方才你走后不久,宫里有人过来找您,说是大公子在宫里谈事,出现了些许情况,需要您过去看看。” 因为是认识的人,而且樊容看他能解释清楚,于是也没有继续纠结,直接跟在他身后,只是又多问了句:“阿彻怎么会在宫里谈事情?” 下人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回少夫人的话,大公子及冠后,便有了一官半职。” 闻言樊容也就没有继续再问,看来是入朝为官的原因,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等谢彻告诉自己比较好,不然自己问完,然后自己打探的事情再传到谢彻耳朵里,就容易说不清楚了。 而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远处走来一群声势浩大的仪仗,眼看着越来越近,想忽视都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但下人却准备带着樊容就要走过去,而樊容看到那朱紫色的服饰,想到谢家人叮嘱过的事情,有些疑惑地问了句:“我们不用先等他们先过去吗?” “我们直接过去,怕是会冲撞了贵人吧?” 那下人横冲直撞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虽然很想劝说樊容说没事,但沿路上的太监宫女都在对着仪仗行礼,下人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急切,扯了扯嘴角:“少夫人教育得是,是小的急了些。” 他压下眸里的隐晦神情,同樊容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一同朝着仪仗行礼,原以为四皇子的仪仗会很快过去,下人却看着那仪仗在两个人面前停住了,背后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低着头不敢多瞧,只能在心里希望仪仗只是不小心停下,而不是故意来找他们的。 樊容则悄悄偷看着,能在宫里有如此仪仗的人物,不用想也知道都有哪些,基本上都是皇亲国戚,但是这种人物为何会在自己面前停下。 樊容没敢动作太明显,只是悄悄打探,能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掌握在轿撵的扶手上,静静点了两下,然后在停下后,那手掌就收了回去。 也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樊容也不敢抬头去看。 而这位皇子并不给两个人思考的时间,轿撵上的人已经淡定微笑说:“这位是?” 跟在樊容身边的下人,低着头乖顺地回答道:“樊小姐是谢大公子的娃娃亲对象。” 原以为他问完就走,就和从前一样,在下人印象里,谢彻同四皇子关系并无很好才对,结果他反而来了兴致,拉开些许帘子垂眸看向樊容:“樊小姐,不知小姐尊姓大名?” 樊容目前没感受到恶意,也就自我介绍道:“回禀殿下,小女子叫樊容。”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仔细好奇一下这位皇亲国戚的长相,但却在看到那抹笑容后,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瞬间如坠冰窖,两腿发软,一些早已忘记的故事,再次涌上了心头。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依旧是那件自己被人说“恶心”的事,只是这次自己除去那暗纹的衣裳,脑海里多了那张孩童的脸,而那张脸,分明就是面前皇子年幼时的长相。 他长大后,甚至没有怎么变,只是那张脸长宽了,嘴角的坏笑也依旧是那抹弧度。 好在本就跪在这里行礼,不然就殿前失仪了。 樊容第一次发现,自己明明身着女子衣裳时,看不清别人的脸,但面对这人却是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晰。 樊容紧紧咬住了下唇,依靠着疼痛努力回神,脑海里多出的回忆还能回到谢府细细品味,可如果按照自己幼时的回忆,那眼前的皇子应当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肯定知道自己是男儿身! 樊容有些拿不准,不知道之前和沈鸣泉商量出来的对策,能不能说服现在眼前的他,毕竟记忆里的他,能如此捉弄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既然自己失去了幼时的记忆,谢彻也同样记不太清楚,按照记忆里的年岁,面前的坐在轿撵上的男人也不一定记得那么清楚。 思及此,樊容只能先咬着下唇,低着头努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而坐在轿撵里的男子,勾了勾苍白的嘴角,满脸玩味地又重复了一遍樊容方才的回答:“樊……容。” 跪在旁边的下人,看四皇子迟迟不说话,额头不由得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忍不住催促道:“禀告四皇子,谢家大公子喊小人尽快把樊小姐带去。” 四皇子突然冷笑了一声,半撑着脑袋:“你在催我?”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太监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脚踹在下人的背上:“狗奴才,敢这么和主子说话?!” 下人匍在地上,只能咬牙说着:“四殿下,奴婢毕竟是谢大公子的人。” 樊容不是很明白,谢家大公子的身份,难道还能比得过面前的皇子吗? 还不等他想明白,四皇子笑了,那抹笑意里毫无问题,仿佛只是单纯觉得眼前人讲的话十分好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摆动了一下。 一边的太监瞬间心领神会,拎起下人的头发,就把他头提了起来,随后往下人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一左一右,两个硕大的红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四皇子的语气听起来满是无奈:“别说你是谢家的下人,就算是太子的人,敢跟本殿下如此说话,也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下人跪在那里,而樊容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不敢动弹,想到幼时的回忆,更是下意识不知道如何是好。 愣神间,四皇子半撑着脑袋,继续看向了自己:“樊小姐今日,为何来到宫里啊?” 宫里就这么大,樊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就说:“回殿下,贵妃娘娘办了个家宴,邀请了我等前来参加。” 四皇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家宴家宴,倒是没喊上本殿下来。” “不过你怎么会在此处,这里距离贵妃的宫殿,可有一段距离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一时还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不过注意到这位皇子喜怒无常的模样,他只能说真假掺半地说:“因为迷路,不过现在下人已经过来找到小女子了。” 四皇子又笑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听起来是真心的,他语气无奈:“你还真是……” 只是话很轻,风一吹就散了,樊容也不确定自己听没听见,只能低下头,在那里猜测他到底想没想起幼时的事情,只是樊容也不敢主动去询问。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四皇子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似是要把整个胸腔里的东西都咳出来,这还是樊容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身体还弱的人,身侧伺候的太监连忙放下帷幕,着急地喊了声:“殿下。” 四殿下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地说着:“无妨,那等有了空闲,本殿下再去谢府登门拜访,至于这个下人做的事情,小闫子,你去同谢公子说一声。” “毕竟不好手伸那么长,更何况,樊小姐在这宫里,可也得注意注意。” 樊容一时没有听懂,不过最后那句话,听起来没有恶意,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些什么。 樊容想不明白,等到仪仗过去,下人连忙在前面带路:“少夫人快跟小的来。” 樊容虽然起了些许疑心,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跟在下人身后,他盯着下人脸上的红肿,抿了下唇:“皇子,他……” 下人面色难看地笑了笑:“少夫人帮小的在大公子面前美言几句即可,我们快些走吧。”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樊容也只能快步跟上,硕大的皇宫里,毕竟不是每一个宫殿都有人居住,樊容只能跟在他身后。 原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曾想自己在禁闭的宫殿门口,碰见了来回踱步,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沈灵溪。 她还穿着着方才见过的衣裳,樊容一眼看认出了她。 看到熟悉的人后,樊容瞬间松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给自己带路的下人,到底想做些什么,至少现在和自己原本的目的一致,他快步向前喊了声:“郡主!” 沈灵溪扭头看了过来,看到樊容后她却面色古怪,拉着樊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来了?” 樊容实话实说道:“怕你出事,我便说我也养过狸奴,过来帮忙一同看看。” 沈灵溪蹙着眉:“贵妃同意了?” 第40章 樊容微微颔首:“同意是同意,但那宫女带着我在皇宫打转,还是后来碰见了谢府的下人过来寻我,他便带着我过来了。” 说完,樊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不对,下人说是带我过来找谢彻,那为何你会在此?” 沈灵溪抿了下唇,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四目相视代表什么已经明了,樊容扭头就想去找那下人,却发现那下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能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宽慰自己,等回到谢府再找到他。 不过这下周围就只有自己和沈灵溪了,樊容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所以,她嘴里的狸奴,是他的意思?” 沈灵溪微微颔首:“对,而且这里可不是贵妃娘娘的地盘,这里是皇后曾经生活过的寝宫。” “不过狸奴应当是没骗我们,只是它,应当只是个借口。” 樊容蹙着眉有些不理解了,不过既然如此,“那阿彻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灵溪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最后只冒出一个问题:“樊容,你对谢彻到底有没有什么……” 樊容完全没听懂她这个问题,沈灵溪也说不清谢彻现在的情况,抿了下嘴唇,走到门那敲了敲门,直接问道:“你家下人直接把樊容喊来了,你要不要?” 樊容更疑惑了,什么叫要不要,自己又不是什么物品。 而屋里迟迟没有动静,估计隔着远,他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两个人僵持间,一个人从天而降,淡定自我介绍道:“主子说少夫人可以进去。” 闻言沈灵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看向樊容:“反正如果发现不对,你就赶紧出来。” 闻言樊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只不过比起一个小女子进去,确实还不如自己进去,至少可以控制住谢彻。 就是不知道,这个一身黑衣的下人到底是从哪出现的。 一边想着,樊容一边敲响房门,询问了句:“阿彻,你还好吗?” 而回答他的,却只是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第59章 樊容同身后的沈灵溪,还有那个下人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就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不是一般得冷,樊容本想解开披风的手,不由得把披风在身上又紧了紧,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又喊了一声:“阿彻?” 这次谢彻倒是回应了,只是声音有些小:“樊容?” 虽然小,但屋里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旁人了,有了谢彻熟悉的声音,瞬间缓解了樊容不少紧张,他这才松了口气。 往里走了走,看着明显别人熄灭的炭火,疑惑地蹙起眉,蹲下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被努力站起来,一手死死攥着胸前衣物,一手抓着床楣,脸色看起来十分痛苦的谢彻喊住了:“别碰!” 樊容连忙松开手,快步走了过来,看他站不住的样子,下意识就要搀扶住谢彻:“你怎么了,你怎么今日也在宫里?也不同我说一声。” 樊容现在有满腹的疑惑,但问完谢彻却看起来没有力气回答自己,他像是在隐耐着什么,当自己握住他手臂的时候,瞬间被手下的温度惊得吓了一跳:“阿彻你怎么了,手臂怎么会那么烫?” 樊容下意识就要伸手摸一摸谢彻的额头,他有些怕谢彻是染上风寒了,但还不等手到达他原定的目的地,谢彻就握住了那只手,把樊容的手放在了脸颊旁边,小幅度地蹭了蹭,一直蹙着的眉毛逐渐舒缓了不少,只有脸色看起来依旧难受。 樊容想挣脱出来,却发现谢彻在明显生病的情况下,力气依旧比自己大,樊容没有办法,只能先带着他坐在床边,妄图和他讲道理:“阿彻,你看起来是染上风寒了,松开我让我去喊人。” 知道谢彻身体不舒服,樊容不由得带上了哄孩子般的语调,可是谢彻依旧没有松手,看他好似烧得神志不清,樊容左右看了看,只能先想着找一个趁手的工具,把自己和他分开,然后自己去喊人找郎中给他看看才是真的。 很快樊容就在那桌子上,看到了还剩半杯的茶水,扭头看了一眼得寸进尺的谢彻,樊容抿了下唇,没有继续思索下去,伸手就要去够茶杯,却没曾想谢彻不满足樊容的抽离,忍不住一拽。 樊容不知道他使了多少力,问题是自己毫无防备。 手是抓到了茶杯,里面的茶水也是自己想要的温度,只是他这一拽,樊容完全没有注意到,直接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就倒了下去,樊容想着身后反正是床,保护好手里的茶水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樊容努力调整好姿势,没让茶杯里的茶水泼出去,都做好了撞到床板的准备,结果身下是软软的触感,并没有吃痛,还不等樊容反应过来,背后传来谢彻的声音,他闷哼了一声:“嗯。” 樊容一扭头才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倒在了谢彻的身上,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能这么对待病患,下意识就要爬起来,结果胳膊一撑,谢彻又是一声闷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谢彻终于讲了一句话,只是他语气听起来满是无奈:“别动。” 樊容“哦”了一声,把茶杯放在一边床上的空位上,又乖乖躺了下去,躺好才发现自己不对,自己干嘛这么听从一个病患的要求,而且谢彻呼出的热气对着自己的后颈,弄的自己浑身泛起痒意,莫名感觉有些难受,樊容抿了下唇,还以为谢彻恢复了清明,忍不住说:“那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樊容就察觉到一片柔软贴上了自己的后颈,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连忙伸手捂住后颈,再也没有躺在这里坐以待毙,侧身就要爬起来,嘴里还在质问谢彻:“谢彻,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谢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爬起来的樊容,想到方才凉凉的触感,忍不住伸手,随后整个人压了过去。 换了个姿势的樊容沉默了,原本自己躺在上面,现在直接被压在了下面,而且今日的谢彻真的很奇怪,他竟然死死粘着自己。 樊容真的有些怕,他是不是风寒导致脑袋烧坏了,而且面对面的感觉太奇怪了,特别是谢彻还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呼出的热气更是打在衣裳上,让樊容觉得这呼吸有些磨人,而且有些烫了。 愣神间,谢彻抬起头,手指在樊容的下唇上摸了摸,特别是在破损的位置一摁,樊容这下心里难受,身体也有些难过了,于是他忍不住扭动身体,谢彻从背后贴着自己就贴着自己吧,这样面对着面他的招数太多了。 樊容一点都想不明白,明明说要学着做亲密举动的时候,还同自己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做,现在在这里倒是招数不间断,好些樊容都没见过。 但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樊容就感受到了身后顶着自己的硬物,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樊容伸手,直接把放在一边的冷茶拿起,毫不客气地泼到了谢彻的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樊容好似听到了一声吸气声,不过樊容没有在意,只要不是谢彻发出的声音就行。 而他只是看着面前头上淅淅沥沥的谢彻,厉声问道:“谢彻,你清醒过来没有?!” 谢彻扶着额头,脸上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红色,只不过他蹙着眉再次看向樊容的眼神,让樊容松了口气,估摸着他应该是有了些意识。 但谢彻并不领情,还在那里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进来了?” 樊容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道:“不是贵妃娘娘举办的家宴吗?” “然后就是别人喊我进来看看你。” 樊容没有暴露是谁把自己放进来的,不止是因为不认识,不眼熟,更主要的是,谢彻的语气听着就不对。 还不等樊容想好措辞,谢彻又粘了过来,明明自己方才就在这里,看着谢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而就在这一瞬间,他额头出了不少汗,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樊容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 谢彻死死咬着下唇:“没事,你出去吧,多带点冷水进来。” 看着有些犹豫的樊容,谢彻忍不住催促道:“你走,不然你会后悔的。” 樊容连忙站起身,一步三回头,走到窗棂又走了回来:“如若是风寒,可不能用什么冷水。” 谢彻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为了压抑什么有蜷缩在了床上,樊容靠近又看了眼情况,这次手又被谢彻抓住,但是谢彻没有继续用自己的手摸脸,而是死死攥着说:“容容,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樊容一时没有听懂,直到双手被谢彻牢牢地抓住,高举过头顶,而谢彻那双眸子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种东西 那叫一个文思泉涌哈哈哈 第60章 樊容本来还有些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更不懂谢彻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自己现在两只手被他控制住,整个人躺在他身下的动作有些变扭,在谢彻那双如狼眸子的注视下,整个人更是刺挠难受。 第41章 但樊容现在还在那里晓之以理,用之以情地说着:“阿彻,你身体要是不舒服,我去喊大夫来给你看看,我也不好给你看啊。” 谢彻把头埋在自己的脖颈处,禁锢微微松开,樊容还以为是成功说动了,嘴角刚咧开:“对吧,我也不能给你……” 话还没说完,樊容痛呼了一声,自己的脖颈被人用力咬了下,关键咬就算了,他咬完还舔了舔,感觉到那处传来的湿润,樊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樊容红着脸下意识就要挣脱出来,也不知道谢彻这个风寒从哪得来的,人家都是虚弱没力气,他倒好,力气大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甚至一只手就控制住了自己两只手。 而挣扎中,原本努力忘却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跟有个棍子顶着自己一样,不是,这个大小就不对劲。 樊容的眼睛都吓得瞪大了,咕蛹着就想躲开,谢彻却蹙着眉,一边说着“热”,一边手不规不矩地动着,樊容感觉自己整个人也热起来了,关键他这手越来越不对劲,樊容也不是一块木头,最可怕的是,谢彻摸到一处硬块,疑惑地“嗯?”了一声。 樊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记忆,他只知道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眼看着谢彻就要低头去看,这次樊容没有继续坐以待毙,他直接拿头撞了过去,擦到那一片柔软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僵硬住了。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危机,樊容没有过多留念和害羞,讨好地笑了笑:“阿彻,我来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那抹柔软的功劳,谢彻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任由着樊容把手伸了过去,但樊容却惊呼了一声,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到底是不是风寒,哪有人生病反而那方面兴奋的。” 谢彻好似还留有最后的一丝清明,忍不住为自己正言:“没有,中药难受。” 能中什么药。 就看他这个样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只是现在自己都被他压在这里,想逃跑也逃不掉了,在要被他发现自己是男儿身的危机下,樊容主动说:“那我帮你一次。” 樊容可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只能两只手齐上阵,结果没想到,还没几下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樊容瞬间松了口气,起身就要去收拾。 结果转身往前爬了几步,就被谢彻攥着脚踝拉了回来,背后传来谢彻的声音,他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咬牙切齿:“还难受。” 樊容想跑走,却硬生生地被他拽了回去,忍不住在心里把给谢彻吃药的骂了几万遍。 ……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只知道睡之前两腿间火辣辣得疼,好在也算隐藏住了自己的秘密。 而谢彻的眼神逐渐清明,比起樊容的昏睡,他倒是越来越精神,看着躺在榻上,衣冠不整的樊容,忍不住又摸了下鼻子,确定没有像之前一样丢人才松了口气,穿上外衣就出去喊人进来伺候。 沈灵溪还在门口,看着就谢彻一个人走出来,忍不住左看右看,最后嘴巴都长大了,“你你你”了半天,没有说出过所以然来。 谢彻先喊下人烧了热水送来,随后蹙着眉看向沈灵溪:“你为何还在此?” 沈灵溪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她总不能说,因为担忧樊容吧,关键自己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结果下一瞬开门的,竟然是已经解了药的谢彻。 沈灵溪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先问了句:“樊容还好吗?” 毕竟从开始到现在,就樊容一个人进去了,而现在他还没出来。 谢彻淡定回了句:“还不错。” “不过,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灵溪扯了扯嘴角:“还不是这次家宴,我们一见如故。” 谢彻冷静地反驳道:“我从来不信什么一见如故。” 不过沈灵溪没有过多解释,谢彻也不好继续问,只是看着被下人搬回来的热水,抿了下唇正要回去收拾。 沈灵溪连忙打断,她很确定谢彻应该不知道樊容的事情,毕竟如果知道,出来绝对不是这种反应,既如此,她万不能让樊容在宫里出事,连忙上前一步阻拦:“我来吧,再喊宫女过来也来不及了。” “而且你们还未成婚,要是传出些风言风语,也不太好。” 谢彻抿了下唇:“今日之事……” 沈灵溪脸色严肃:“一定守口如瓶。” 谢彻也就没有阻拦,任由沈灵溪走了进去,而他则喊下暗卫,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我说过没有,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暗卫压低声音解释道:“主子,小的没让少夫人进去,是她主动要求的,而且我们说过,如若发现危险,可以喊我们,小的会在外面接应。” 这话说的谢彻嘴角都勾了起来,但很快又板了起来:“这个月俸禄减半,还有,知道你们肯定偷看了,不许告诉别人。” 暗卫低下头说了声“是”,后退又隐于黑暗。 沈灵溪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估计是散过味道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而且谢彻怕樊容着凉还烧了碳,给樊容盖好了被子,沈灵溪也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她松了口气,拿起帕子先给樊容擦了擦脸,剩下的她自然不可能真的帮他收拾,谢彻不了解情况,她还不了解情况吗。 只不过估计干涸的嘴唇感受到了湿润,樊容幽幽转醒了过来,察觉到大腿的异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灵溪连忙让他别乱动:“我就给你擦了擦脸,回去之后自己再收拾一下。” “所以,你们方才……” 回忆起昏睡前的画面,樊容也是脸渐渐红了起来,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没,没有做到那一步。” 沈灵溪叹了口气:“我就猜到,不然他才不会是那种反应。” “不过现在有了个新问题,他在怀疑我们的关系。” 樊容蹙着眉:“什么关系?” 沈灵溪摊了摊手:“他觉得我们之前有过接触。” 樊容倒是很淡定,抽着凉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事,他肯定猜不到。” 谢彻踏过门槛:“猜不到什么?” - 作者有话说:老师们,我又开了本预收,想写那种蠢坏的受 《他又蠢又坏但过分美丽》 daddy攻*又蠢又坏还娇气受 林陌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争过来。 毕竟自己和上头两个哥哥不一样,自己是小三生的儿子,如果不是自己妈妈又争又抢,自己是不可能住进别墅,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所以他从小争抢父亲的宠爱,母亲的关注…… 一直到自己从国外留学回来,发现自己亲爹竟然因为急病死了,而自己母亲也被架空。 现在好了,家里掌权人变成了大哥。 那位从小就对自己严苛至极,看不惯自己一言一行,像个真正父亲一样的大哥。 林陌努力学着小时候的模样,向大哥撒娇,却只能得到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该肖想的,不要多想。 还被二哥耻笑:你可不是我们弟弟,我们都还没忘记小时候你做的那些事情。 林陌没有放弃,继续努力,时不时再使些小招数,却没曾想把自己努力到床上去了。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往那种方向努力,吓得第二天就跑了,只是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怀孕了?! 林陌本想一走了之,但身无分文的现实,在告诉自己,自己干什么不母凭子贵! 他林震峰能当掌权人,难倒他和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吗!! 1.伪骨科 2.带球跑 3.受很蠢很坏,但没到要人性命的程度 第61章 沈灵溪连忙起身:“谢彻哥哥,怎么进来了?” 她挡在樊容的床前,努力找准措辞:“就算方才你们二人,但毕竟现在我还在这,怎么也不敲敲门再进。” 谢彻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妥,脸色慢慢红了起来,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抱歉,我过来送药的,你给她上一下吧,休息好我们就回府。” 沈灵溪轻轻“嗯”了一声,反倒是樊容有些疑惑:“我们不用同贵妃娘娘说一声吗?” 谢彻冷笑了一声,随后宽慰道:“无妨,她现在怕是不方便见人了。” 樊容还有些不太理解,特别是对于谢彻的态度,那贵妃娘娘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终究身份尊贵无比,怎么感觉在谢彻面前,贵妃娘娘完全不算什么。 还不等樊容发问,沈灵溪催促道:“好了,你快出去吧,别打搅我们女子收拾。” 谢彻看起来真的只是过来送个药的,又叮嘱了句:“有什么不舒服跟我说,我来喊太医,那我先出去了。” 沈灵溪目送着谢彻离开才松了口气,转身把手里的药递给樊容:“那你自己,我先出去?” 第42章 樊容接过药瓶,有些好奇地问道:“灵溪,有时候我总觉得,阿彻好像对这些达官显贵都看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沈灵溪嘴巴张了张,听到窗边的落雪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樊容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眨了眨眼,沈灵溪抿了下唇,坐在床边压低声音,手指着天花板:“你还记得那个人吧?” 樊容点了点头,他还记得那人从天而降吓了自己一跳,不过听谢彻解释,那就是他从小身边的侍卫,想到沈鸣泉跟自己说过,话本里说那些达官显贵身边都有保护的暗卫,樊容想着应该就是那个东西了。 幼时沈鸣泉还问过自己有没有,樊家虽然还算有些钱财,但也没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就算到了,樊容觉得自己也不会希望有个人,这么盯着自己。 沈灵溪看樊容还记得,也就多叮嘱了句: “今日过后,怕是就有这种人跟着你了,你一定要谨言慎行。” 樊容抿着唇“嗯”了一声,其余的事情沈灵溪就没有多说,这个叮嘱应当也无所谓,不然他们肯定会弄出点声音警告自己。 她看樊容听进去后,就站起身:“那你涂药吧,要是不舒服跟我说,我出去还是在这等着你?” 樊容想也不想就说:“你出去吧。” “我觉得现在好了不少。” 虽然还火辣辣的疼,但没有刚醒时那么难以忍受,估计也有自己找到舒服姿势的原因,但这不重要,沈灵溪盯着樊容看了眼他的脸色,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往外走:“反正有需要找我,我先走了,你快些上药吧,谢彻给的药肯定不是凡品。” 沈灵溪推开门走了出去,屋外已经看不到谢彻的身影了,原以为会很清闲,结果刚找了个离门近的地方坐下来,暗卫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行了个礼说:“郡主您真是多虑了,小的看主子对待少夫人完全不一样。” “就算晓得少夫人在背后说些什么,想必主子都不会说什么。” 沈灵溪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淡定笑了笑:“那可不一定,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她可不信,如果暗卫告诉谢彻,樊容是男儿身,谢彻还能如此淡定,甚至觉得毫不在意。 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哎呀,自己忘记问樊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了。 只不过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暗卫虽然不太明白沈灵溪这话意味着什么,但也若有所思了一下,而沈灵溪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不一样,才要格外小心。” 暗卫没有继续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那郡主可以拭目以待了,估计再过上几日,少夫人和主子就要成亲了。” 沈灵溪同样看向他:“那我们拭目以待。” 幼时经常跑去谢府找皇姨姨玩,对于这些暗卫也算熟悉,更别说是面前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暗卫小温了。 四目相对,沈灵溪带着必赢的内幕,故意逗他道:“小温,赌不赌?” 暗卫微微颔首:“那奖惩便如幼时一样?” 沈灵溪也点了点头:“好。” 。 樊容坐在床上,掀开被子看着被磨红的大腿,轻叹了一口,又庆幸没被他发现自己的秘密,又回忆起那幅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到现在,樊容都没想过自己和一个男子会做那种事情,虽然也没做过他们口中的那种梦就是了,但是想到那一幕幕,樊容就红着脸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好半天才说服自己,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以防他更进一步,自己一定要在会试之前,阻挡住他的亲近! 自己明明只是负责,谁知道小时候的娃娃亲对象是男子,好不容易打算熬到会试,现在自己又同他做了那种事情。 樊容深吸了一口气,把崩溃的情绪压了压,先给自己上了药,那药确实神奇,涂在伤口上凉飕飕的,原本的疼痛不一会儿好了不少。 樊容还把身上几个狗啃的印子都涂了,也不知道谢彻怎么回事,在自己身上啃啃咬咬留下了那么多的印子,樊容的动作拉扯到身后,都能察觉到自己背上也有些刺痛。 他一边涂脑袋一边乱想,印子多到樊容愤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好似已经咬过谢彻几口了还不解气,很快涂完药,又等身体吸收了一下,樊容觉得自己应当没什么问题了,才扶着床边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还不对劲,两条腿好像有些不熟悉自己的操控了,还有些打着颤,正思考如何是好的时候,谢彻敲了敲门:“容容,我能进来吗?” 樊容有些没想到谢彻会来得这么巧,想到沈灵溪告知自己的事情,樊容忍不住抿了下唇,咽了口口水,随后喊了声:“进来吧。” 谢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樊容那副样子连忙过来搀扶:“你怎么站起来了?” 樊容没好气道:“那也不能一直睡在宫里吧?” 谢彻抿了下唇,沉默了片刻才说:“那我们回府吧,抱歉,之前是我中药了。” “我抱……我背你走吧。” 四目相对,樊容看着他眼底的关切,下意识想后退一步,怎么不知不觉中,谢彻对待自己的态度,好似情深根种一般,他方才不还说是因为中药才…… 第62章 不过樊容最后还是没拒绝,本来想拒绝的,觉得在宫里,自己被谢彻背着成何体统,万一让那些贵人看到也不好。 后来发现想拒绝的时候,面对面太尴尬了,他实在有些不想看到谢彻那深情的视线,只是一对视,樊容就不由得想起方才那一幕幕,耳朵能直接红到耳根。 而且走起路来确实难受,自己得叉开腿,防止两块软肉摩擦在一起,这么走才能舒服些,于是樊容也就没跟他客气了,咳嗽了一声:“好吧。” “但是我有些怕被人看见。” 谢彻蹲下身,示意樊容先上来,他轻笑道:“那你就把头埋在我背上,放心,我保证这一路都不会被人看见。” 樊容趴在他背上,也不知道他为何来的保障,只是他这一笑,从他的胸膛振动一直连到自己的心里,连带着樊容整个人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还不等樊容想明白,谢彻已经推门走了出去,樊容连忙把头埋到了谢彻的后背。 谢彻踏过门槛,连忙侧头关心道:“你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说。” 樊容两只手抓在谢彻身上,原本还没什么感觉,但一推开门,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夕阳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如同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外壳。 樊容被夕阳一照,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掩耳盗铃,谢彻的背后光滑无比,根本挡不住什么,他抿了下唇,询问道:“就没有什么可以遮脸的吗?” 谢彻闻言朝后面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他把樊容往上颠了颠,让他过来把披风上的帽子给樊容戴上了,毛绒绒的触感扫在脸上,这下彻底遮住了自己的脸,樊容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在黑暗中他眨了眨眼,明明是自己说要拒绝亲近的,但现在…… 闻着鼻尖传来的阵阵梅花香气,樊容抿了下唇,两个人一直没有人先一步开口,就这么一个一直向前走着,一个趴在他身上迟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谢彻先开了口:“之前说好的成亲时间,那就还是放在会试之后吗?” 樊容轻轻“嗯”了一声,谢彻却试探道:“既然现在都到这一步了,我们要不……” 谢彻话还没说完,樊容连忙拒绝:“我不想在会试前扰乱他们的思绪。” 这个理由很好,果不其然谢彻抿了下唇,也只能打消了那抹念头:“也是,你兄长到时候也要来观礼。” 樊容默默松了口气,原本坚定了远离谢彻的想法,但发现,整个宫里真的同谢彻方才答应自己的一般,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樊容悄悄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帽子外的光景,明明自己同那个下人走在宫道上时,还有许多侍卫、宫女经过。 这么看起来,谢彻的身份果然不简单,自己肯定也不好远离他,到时候再让他看出端倪。 樊容有些拿捏不好自己的态度,倒是谢彻的话给了提醒:“不过之前有次见过你兄长,如若不是你们发髻和衣着不一样,想必我也会认错。” 樊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这么想想,就算丢人也是丢自己女子身樊容的脸,反正后面女子身的自己就不出来多走动了,樊容想到这,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抿了下唇,仗着还有帽子挡住脸,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紧张和疏离。 他趴在谢彻耳边疑惑道:“沈灵溪呢,方才出来怎么没看见她?” 谢彻感受着耳朵的痒意,想用手挠挠却又不能伸手,只能先压抑住心头传来的悸动:“她先回去了,不过你们关系怎么那么熟?” 谢彻看似只是单纯疑惑,却完全就是试探,樊容没有在意,毕竟沈灵溪都提前同自己说过了,樊容自然是按照沈灵溪一开始的解释,淡定跟上:“一见如故,而且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熟悉。” 第43章 “对了,怀瑾呢?” 说到谢怀瑾,谢彻的语气都低了下去:“那混小子,他就让你一个人过来的?” 他好像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听那笃定的语气,谢彻又好似已经和谢怀瑾说过什么了,樊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很坦诚地点了点头:“对,对啊,我能出来就不容易了,而且她们还故意让不熟悉路的宫女,带着我在宫里乱逛。” 谢彻安抚道:“无妨,这些欺负你的人,我来处理。” 随即他压低声音:“他身边被人安插了人都不知道……” 樊容疑惑地“嗯?”了一声,谢彻淡定勾起一抹微笑:“没事,他应当已经在谢府等我们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第63章 结果刚要上马车,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谢彻扶着樊容让他先进去,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给自己行礼的太监:“何事?” 太监惶恐地跪在地上:“回……回禀大人,方才沈夫人回府,发现郡主不见了踪迹,皇上让小的过来同大人说一声,如若看见郡主的踪迹,还请一定告知沈大人一声。” 谢彻微微勾起嘴角,但脸上却只留寒意:“既然是传圣上口谕,你这般慌张做甚。” 明明这么说,但是他紧跟着的下一句就是:“你回去告诉那位娘娘,手别伸那么长,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只是如若她再这样,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了。” 太监跪在那,头几乎靠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的幅度,生怕惹到这位阎王的不喜,而两个她相邻极近,在马车里依稀听到一二点樊容,完全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太监却明显听懂了谢彻的意有所指,他跪在地上快速答应:“是,小的明白。” 谢彻转过身,背对着太监说了句:“好了,其他的事情我知道了。” 说完,他掀开帷幕坐了进去,坐在前面赶马车的侍卫看也不看太监,挥动鞭子便向前驾驶马车,而太监跪在地上,依旧大气不敢喘一个,生怕受到太子殿下迁怒。 只是低着头,在心里期待这位阎王爷赶紧走,却听到马车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那里好奇询问:“阿彻,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而那位在外表演温润如玉,面对他们这些亲信都是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竟然温柔似水地朝她解释道:“就是灵溪不知道去哪了,他们过来同我们说一声,怕她出什么事。” 樊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又没有什么,而马车外注视着马车远去的太监,整个人露出了见鬼的表情,一直到马车看不见踪迹,他迅速转身向着大殿跑去。 而马车里的樊容,其实一点没看出谢彻的生气,自从他想通,现在同谢彻扭扭捏捏、谈情说爱的是女子身樊容,又不是男儿身的樊容,他就有种丢脸的反正不是自己的感觉,同谢彻说话都不似从前那般了。 他微微抿了下嘴巴:“我们真的不用同她们打声招呼吗,会不会不太好?” 谢彻抓着樊容的手,好似是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揉揉捏捏握握,樊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是面团。 不过谢彻倒也没瞒着自己,直接就说道:“那她都做到那份上了,你觉得今日之事是谁害的?” 既然樊容都一直参与到现在了,谢彻也没想瞒着他。 樊容叹了口气:“我自然清楚,那贵妃娘娘都这般行事了,只是我怕对你的仕途有所影响。” 樊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谢彻乃至谢府出什么事,毕竟先不说两个人的关系,樊府刚倒那会儿,谢家也帮助了许多。 而樊容只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谢彻却上扬着嘴角,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我早就同你说了,在宫里,不用害怕任何人。” 他专注地看向樊容,樊容却歪了下头,没好气地打断道:“你就说这些大话,就算圣上器重你,你也不能这般行事。” 谢彻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变成一句:“等到成亲那日,我会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他这话仿佛有千斤重,但还不等樊容深挖,谢彻端出马车里的点心、茶水,吃吃喝喝间,马车回到了谢彻的谢府门口。 而管事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樊容被谢彻搀扶着下了马车,谢彻看到管事那副样子也知道了情况,他没好气地问道:“她没叫旁人看见吧?” 管事连忙摇了摇头,一边快步跟上,一边说:“就让二少爷看见了。” 谢彻还想让樊容被自己抱着,樊容连忙摇了摇头,在宫里好歹撑死就一面之缘,这里可都是这几日朝夕相处的人,他可不敢在这些人面前也这般丢脸。 樊容只能催促道:“不,真不用,我们快些回去了,管事是何意思啊?” 谢彻搀着他走进后院,看着面前被人说不见,但现在幸灾乐祸的沈灵溪,还有跪在那受罚的谢怀瑾,叹了口气:“就是这般。” - 作者有话说:没车就走了是吧 不过后面要开始无休止的翻车了 第64章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一时看着面前的画面,迟迟说不出话来,倒是沈灵溪主动走过来打了声招呼:“谢大人和容容回来啦?” 她这一招呼,倒显得她才是这个府上的主人,弄得樊容都有些混乱了,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你,灵溪你怎么在这?” 而沈灵溪微笑着凑了过来,她也不行礼,只是打了声招呼,但谢彻也不恼,明显平日里关系就极好,只不过听到沈灵溪对待樊容的称呼,他脸色沉下来一瞬,语气听着不太愉快:“你们倒是关系好,才认识几日,连容容都喊上了。” 沈灵溪瞥了眼他的脸色,故意站在他们身侧说:“哪有什么几日,就今日进宫碰见的,这不是一见如故,而且听见你们都喊他容容,我为何不能喊?” 谢彻有些沉默,他就是有些不喜沈灵溪这副态度,但明明她们二人都为女子,平日里自己又不是没见过手帕交,连贵妃娘娘同自己娘亲就是要好的交情,自己都未曾有过什么不舒服的情绪。 但现在看着她俩的一举一动,谢彻就是感觉到莫名的不舒服,特别是沈灵溪故意凑过来,而樊容抿着嘴唇,红着耳朵往旁边躲了一步。 就像是被登徒子调戏的黄花闺女,你追我赶,还有沈灵溪脸上的一抹笑意。 谢彻连忙把脑海里的杂念抛了出来,打断道:“好了,容容身体不舒服,我先搀她回房里休息。” 谢彻把沈灵溪的动作看在眼里,但同样沈灵溪也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只是谢彻那一眼没藏住的不喜,就让沈灵溪心头铃声大作,她连忙过去搀扶住樊容的另一边胳膊:“我来搀着容容进去吧,我们女子有话可聊,而且我看容容也喜欢看书。” 谢彻虽然有心想阻止,但沈灵溪的话又无力反驳,再加上樊容察觉到,沈灵溪有话要同自己说之后,于是看向谢彻:“是,是啊,你别让怀瑾跪在这里了,今日又没发生什么大事。” 谢彻有些无奈:“真发生什么大事就不得了了。” “你就惯着他吧……” 沈灵溪搀着樊容回了樊容的房间,而屋外苏雲走到谢怀瑾身侧,冷哼一声:“今日你做错了什么,可都知晓了?” 谢怀瑾跪在那里,抿了下唇:“表兄,我都听到了,我未曾想到……但祖父母他们……” 谢彻打断道:“他们那边我自然不会去怪罪,但你用人不察……” 谢怀瑾低垂着脑袋:“表兄就按照家法来吧。” 谢彻却微微勾起嘴角;“此事就此算了,她心善,倒是不怪你,但我需要你去替我做一件事。” 谢彻把自己的要求一五一十都说了,谢怀瑾虽然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怀瑾知晓了。” 看着有些惆怅,好似不知道要不要进屋的谢彻,谢怀瑾忍不住提醒道:“表兄,你最好再同容容姐姐说一声,你和沈灵溪,这个郡主的关系,我们虽然解释过了,但……最好还是当事人解释一下比较好。” “不过容容姐姐。”话都没说完,就看到了谢彻投来的视线,连忙扯着嘴角改口道:“是,表嫂她估计是对表兄你心有所属许久了,竟然对待沈灵溪那般爱屋及乌,委曲求全,毕竟他之前就知道了沈灵溪和你的事情。” 谢彻的眼神逐渐坚定:“此事我自会去解决,你也别忘了我的事。” 谢怀瑾答应了下来:“好。” 另一边的樊容,坐在熟悉的环境里总算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沈灵溪,还没来得及发问,倒是她压低声音,凑到樊容身边先一步问道:“樊容,你对待谢彻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灵溪压低着声音,凑得极近,生怕被那些暗卫听见,而樊容完全没转过弯来,不知道她凑这么近,就为了问句这个? 第65章 第44章 沈灵溪左右观望了下,随后安抚道:“无妨,我们小声点说,没人会听见,你就同我说好了,我可以帮你拿主意。” 樊容还是不太明白,他蹙着眉:“什么叫什么想法?” 沈灵溪有些无奈,差点忘记了,樊容这个人就喜欢直来直往,她压低声音解释道:“就是你欢不欢喜谢彻,有没有打算真的和他成亲?” 樊容闻言瞬间往后缩了一下,两个耳朵也是一眨眼的功夫,红得像是要滴血,几乎想也没想就是一句:“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呢!” 沈灵溪连忙拉了拉他袖子:“不要那么大声音。” 樊容这才放低声音,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我怎么可能欢喜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不喜欢男子。” 沈灵溪微微颔首,其实这点能看出来,毕竟樊容会跟自己避嫌,但完全不在意谢彻的靠近。 可是谢彻才是那个真正会吃人的狼。 沈灵溪看着樊容那副样子也没打算挑明,只是接着疑惑:“樊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既然你对他毫无想法,那……” “那你为何会在屋里,还和他做了那种事情。” 沈灵溪才不管谢彻,他吃瘪最好,但是她不希望樊容将来后悔。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这下不用沈灵溪提醒,声音都如同蚊子一般:“也没有,就拿手和腿帮了帮他,毕竟他中药了,而且这些日子他帮了我很多。” 如果他自己去住驿站,肯定不会住在地段这么好的地方,而且每日好菜招待着,下人伺候着,更何况他还为自己弄了个书房,那一日熬夜读书也是真的。 虽然声音很小,沈灵溪明显听见了,她扯了扯嘴角,扶着额头忍不住叹了口气,感叹道:“容容,你真是个好人。” “比起来,他谢彻真是猪狗不如。” 樊容有些奇怪:“也,也不用这么骂他吧?” 而沈灵溪都不用多用心猜想,脑袋微微一转就知道,两个人的事情八成都是谢彻胁迫的,他也不用多说什么,只用简单说出自己的诉求,樊容一定会满足他。 不出意外,某些人现在肯定觉得樊容爱惨了他。 沈灵溪磨了磨后槽牙,继续询问道:“没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现在这个情况,我估计他会着急同你成亲,我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 这么几件事下来,樊容也就把事情都告诉了她,比起樊容对计划的信心满满,沈灵溪却越听眉头越发皱起,樊容不知道谢彻的身份,但自己知道啊! 沈灵溪抿了下唇:“我会帮你的。” 樊容却还在关心沈灵溪:“他们都在找你呢,你就别麻烦了。” 沈灵溪却小幅度地摇头,微微勾起嘴角:“别忘了,我还有灵溪公子的身份。” 樊容明显也想了起来,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又叮嘱道:“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我这真的没什么事的。” 沈灵溪随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沈灵溪就先一步出了房间,虽然屋外没人,但她知道肯定有人在看着,于是她故意叹了口气,又站在门口好似惆怅般,摇了摇头后走了。 留下屋檐上的暗卫扯了扯嘴角,完全不带相信她的。 而有白天的事情在,樊容原以为自己会多想,会睡不着,却没曾想闭上眼,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想到和沈鸣泉的约定,连忙穿戴好衣裳准备出门,就是没想到谢彻给的药真的很好用,今日竟然完全不难受了。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同侍卫说要出门,下一瞬根本没看见踪迹的谢怀瑾,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自己的面前:“嫂嫂,我同你一起去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捏了捏袖子里的几本书,还没想好对策该如何拒绝,那边的沈灵溪也换好装走了出来:“我也去。” 樊容一时间都没认出来,还是谢怀瑾蹙着眉观察半天,拆穿道:“你,你灵溪吧!” - 作者有话说:是的,阿彻,你身后空无一人 第66章 沈灵溪还在那里装傻:“谁啊,小的可不是郡主殿下,小的只是樊小姐的下人,二公子可别折煞小的了。” 她故意躲到樊容后侧,谢怀瑾没好气地直接拆穿道:“人家容容姐姐来的时候,身后一个下人都没有,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哪门子下人。” “你要不是灵溪,那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来谢府的贼人了。” 虽说谢怀瑾看起来在开玩笑,但是周边听见这话的侍卫都纷纷投来了视线,沈灵溪闻言只能撇了撇嘴:“是我是我,出去就喊我灵溪就好了。” 谢怀瑾嘴里如同咀嚼般,又嚼了嚼这个名字:“灵溪,怎么总感觉,最近好像在谁的嘴里听说过?” 樊容瞥了眼沈灵溪的神色,帮她介绍道:“就你没去成的雅集,后来你表兄回来,还是谁有跟我说一声,灵溪的灵溪,不会也是那个人的灵溪吧?” 沈灵溪弯起眼眸,同樊容相视一笑:“是,所以你们千万要帮我隐藏身份。” 樊容微微颔首,谢怀瑾则长大了嘴巴,啧啧称奇:“我还奇怪谁能比过他们呢,原来是你,那倒是也正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沈灵溪同容容姐姐,有种自己进不去的屏障,谢怀瑾微微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说起来,当初她们二人相识时…… 三个人站在大门内,樊容看着已经开到门口的马车,又看了眼一个悠然自得,一个眉头紧锁的两个人,“你们,都要去哪啊?”樊容嘴巴张了张,虽然猜测估计是要和自己一起,但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谢怀瑾故作遗憾地低下头:“幼时容容姐姐经常带我去玩,现在为何又不行了?” 沈灵溪仗着谢怀瑾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忍不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随后微微一笑:“自然要出去,但我肯定也要一起,我都换成这样的一身装扮了。” 她可怜巴巴地说完,凑在樊容耳边说了句:“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樊容闻言连忙把谢怀瑾差使出去:“那怀瑾先去看一眼马车吧。” 反正在府里,他也不怕樊容跑了。 谢怀瑾于是屁颠屁颠去看马车了,他一走,樊容就扭头看向沈灵溪,压低声音疑惑:“他为何非要同我一起?” 沈灵溪果然很了解他们,她叹了口气:“不用想,肯定是谢彻的意思,而且你刚才怎么跟侍卫说的?” 樊容一脸无辜:“就说去见沈鸣泉啊。” 沈灵溪明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想到雅集上几个人的举动,她点了点下巴:“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那位苏雲,有点不对劲。” 樊容蹙着眉:“为何?” 沈灵溪本想开口分析,可看樊容现在这副样子,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叫谢怀瑾打搅你们的。” 樊容无奈地摆了摆手:“被你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奇怪的感情一样的……” 沈灵溪狡黠一笑,瞥了眼屋檐上的一抹黑影:“毕竟有秘密,对吧?” 第67章 屋檐上的男子瞪大了双眸,顿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目送着下面三个人都上了马车,才几个纵身,跳到了谢彻的院子里。 谢彻正在那里修剪着枝叶,朝身后的管事询问意见:“这盆墨兰,容容应当会喜欢吧?” 管事弯着眼眸,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主子送什么,少夫人应当都会欢喜的。” 谢彻微微勾起嘴角,但嘴上却说:“那可不一定,幼时我送的东西就曾被她扔出去过。” 管事故作惊讶,谢彻却摇了摇头:“你来谢府晚,不知道这些,你先出去吧。” 管事低眉顺目:“是。” “好了,小温,你不好好看着他们,跑过来做甚?”谢彻把兰花摆到了一个更适宜的地方,头也不抬地询问着。 小温连忙跳了下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随后就把方才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特别是,郡主所说的秘密,好似还是少夫人同……沈鸣泉的。” 那个名字一出来,谢彻差点手一滑剪坏手里的兰花枝叶,随后眉头就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怕面前辛辛苦苦准备的兰花再出事,只能放下了手里的剪子,面无表情地说:“起来吧,就这么点事罢了。” 小温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讲出这种话的是自家主子,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主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想到和沈灵溪的赌注,小温小声嘟囔了句:“主子不是说关于夫人的事都是重中之重……” 谢彻冷冷地看了过来:“那你知道还不去偷听,好好听听到底是什么秘密,再派人去查查,沈灵溪怎么会和容容关系如此之好。” 自己都不知道容容什么秘密,才见过几面的沈灵溪,倒是同容容有了秘密。 第45章 小温这才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连郡主的醋都吃,果然是自家主子。 他就说郡主和自己的赌注,肯定会输。 他领命说:“是。”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谢彻面前。 而谢彻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转身喊来另一位暗卫:“贵妃的事情,宫里如何处置的?” 暗卫跪在地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出来,听到贵妃只是被送去佛庙禁足,并罚抄经文收身养性,谢彻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过陛下还是送来了不少赏赐,谢彻挥了挥手都送到樊容房里去了。 谢彻又问了下:“娘亲可有送信回来?” 暗卫摇头:“暂无。” 谢彻没有继续问下去,摆了摆手示意暗卫离开,暗卫却抿了下唇,说了句:“主子,陛下其实……” 话还没说完,谢彻一个茶杯掷了过去,碎片洒落在暗卫的脚边,谢彻看也不看他,只是说:“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要是想不明白,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暗卫跪在地上瞬间不说话了,谢彻扔下一句:“去领罚。” 暗卫:“是。” 。 樊容坐在马车里欲言又止,那副样子明显有话要说,但刚要吐出他又把话憋了回去,看得谢怀瑾一脸疑惑。 坐在对面的沈灵溪,则捻起一块糕点,看着面对两个人,有些好奇这种僵持的氛围还能持续多久,很快谢怀瑾憋不住了:“嫂嫂,你有什么话就问好了,怀瑾能告诉你的肯定都告诉你。” 樊容闻言叹了口气,这可把谢怀瑾急得更抓耳挠腮了,给樊容倒了杯茶水:“嫂嫂,你问吧。” 樊容端着茶杯,这才慢慢开了口:“你为何要同我一起,我一个人去找好友,又不会出什么事。” 谢怀瑾明显已经想好了对策:“毕竟之前我也和沈鸣泉见过一面,而且他对嫂嫂你这么照顾,应该去打个招呼才是。” 毕竟他就是要粘着樊容,如果说只是蹭马车,怕是粘不了多久。 樊容直接拆穿道:“我就是想问,是你想见沈鸣泉,还是阿彻想让你陪我去见沈鸣泉。” 自己只是和之前一样,跟侍卫说了一声去处,结果不一会儿的功夫,谢怀瑾就穿戴整齐跑了出来,其中有没有谢彻的手笔,其实还算一目了然。 但谢怀瑾还在那里嘴硬:“怎么会是表兄呢。” 樊容也就奇怪了一下侍卫:“那侍卫也是你的人?” 谢怀瑾摇了摇头,迅速想出一个解释:“怎么会,我只是提前同他说了,如果嫂嫂要是去找沈鸣泉,一定要和我说一声,我想跟着一同去打声招呼。” 谢怀瑾觉得自己的解释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丝毫破绽,结果樊容抿了下唇,突然问了声:“那我还有个问题,阿彻的暗卫,一共有多少人?” 此话一出,沈灵溪咀嚼的动作也顿住了,似乎没想到樊容会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还是问的这种私密话题。 但她又突然笑了,樊容就是这样一个人,看不太懂他人脸色,有话直说的人。 而樊容这么问出来的结果,就是谢怀瑾瞬间卡了壳,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嫂,嫂嫂,怎么突然对这个有疑惑了?” “还有暗卫什么的……” 樊容蹙着眉:“我是不懂,这种世家子弟是都有暗卫吗?” 谢怀瑾都不知道樊容怎么猜过去的,他可不敢让樊容猜到谢彻的身份,就算现在两个人看起来十分恩爱,互相都对对方情深根种,仿佛过不了几天就要成亲,但就算表兄要表明身份,肯定也得表兄自己说。 所以谢怀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说呢,那倒也不是都有,是不是嫂嫂你看错了?” 樊容语出惊人:“那倒也不是,只是在宫里的时候,有个暗卫出来跟我说,我可以进去。” “然后……” 谢怀瑾连忙打断:“好了好了,知道太多回去,我又要被表兄说了。” 听着樊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沈灵溪没忍住,彻底笑出了声,注意到谢怀瑾恼怒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抱歉抱歉。” “不过当时我在场,暗卫,就小温确实出来了。” 谢怀瑾叹了口气,看都这个情况了,当时小温出来肯定也是受表兄指使,所以谢怀瑾也就说:“其实表兄没几个暗卫,我认识的就两个,毕竟天下陛下最大,表兄身后跟个几十个暗卫也不像样子啊。” 谢怀瑾想过樊容的反应,有可能是忌惮,有可能是好奇,却没想到他松了口气,微微一笑:“那就好。” 谢怀瑾一脸懵:“那就……好?好什么?” 樊容没有再回答,马车很快停稳,樊容快速下了车,谢怀瑾要跟却被沈灵溪拦住,谢怀瑾连忙出声喊住了樊容:“嫂嫂,等等我。” 第68章 结果樊容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你别过来了,反正还有那个谁,小温不是在吗,那么多人跟着我做甚,又不是去见什么大人物,你要和沈鸣泉说的话,我会帮你转达的。” 说完,樊容一下子就快步走进了驿站,谢怀瑾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不是,小温和我,那……”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不会说错了什么吧?” 沈灵溪在一边微微一笑,身体前倾:“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暗卫的事情,确实如容容所说的一样,是你表兄喊小温下去,把樊容喊进屋内的,但暗卫的事情,没有从谢彻的嘴里说出,而是从你的嘴里。” 沈灵溪特意话没说完,想看谢怀瑾见鬼的模样,却没曾想他蹙着眉,疑惑道:“不对啊,那嫂嫂怎么知道暗卫的存在,他不应当就认为那是表兄的侍卫,只是武功高超才会出现在屋檐之上。” 作为知情者的沈灵溪,却只是淡定挑了下眉:“那谁知道呢。” “听说今日集市很热闹,你陪我去看看吧?” “毕竟你现在就算想进去,怕是也不太好进去了。” 沈灵溪这话没有骗谢怀瑾,他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在被谢彻说一顿,和被樊容厌恶的选择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只不过以自家表兄的脾气,小温肯定已经跟在樊容身边了,所以谢怀瑾也没有过多担心。 只能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希望不会发什么事情吧。”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经不起念叨。 那边的樊容快步走到了沈鸣泉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几乎是一瞬的时间,就听到屋里传来沈鸣泉有些焦急的声音:“快请进。” 樊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下沈鸣泉不只是声音焦急,连带着脸上看起来都快急死了。 樊容关上门,一脸疑惑地快步向前:“怎么了这是?” 而沈鸣泉看到樊容瞬间松了口气:“你总算是来了。” 听到这话樊容更疑惑了:“肯定要来找你啊,咱们不是说好宴会参加回来后,我就来找你出谋划策。” 沈鸣泉站起身打开柜子,把里面自己和樊容的行李拿出来,如若不是樊容不需要把盘缠花在居住上,沈鸣泉都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么好的驿站住上几天。 不过为了不被发现问题,樊容特意把东西都给了沈鸣泉放在驿站里,正想着,沈鸣泉拿了个包裹出来,没好气道:“还出谋划策呢,该去投文了,你不会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都忘了吧?” 一边说着,沈鸣泉一边先把樊容男子的衣裳丢了过去:“把衣服换了我们就出发吧。” 樊容却攥紧衣裳整个人有些纠结,沈鸣泉看他迟迟不动,心下有些奇怪:“怎么了,日子要是过了可就麻烦了。” 樊容抿了下唇:“倒也不是不愿换。” 沈鸣泉闻言更疑惑了:“那怎么了?” 樊容走到沈鸣泉身边,在他耳边把谢彻估计派了人跟着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这下沈鸣泉的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不过他很快想出了办法:“对了,之前和苏雲凑巧遇见,是你告诉了他,你穿女子衣裳的原因?” 樊容点了点头:“对的。” “我感觉他对我们很好。” 沈鸣泉没有拆穿,哪来的我们,分明就是对樊容很好而已。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说出来的意思,只是一边关窗户,一边告诉了樊容,自己为何会提苏雲这个名字的原因:“苏雲在隔壁驿站定了个大房间,我带着你过去换,这个屋子就关在这里,我就不信他会很快发现。” 樊容其实也没那么害怕,毕竟沈灵溪都和自己说了,而且上马车前特意同自己微微颔首,明显是支开了那位暗卫,就是不知道那个叫小温暗卫什么时候会过来。 不过沈鸣泉这个提议很好,樊容怕事情越拖越多,别再思考下去,那个小温就回来了,于是樊容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走:“走吧走吧。” 而沈鸣泉走在前面带路,有些时候要么声音足够小不被人听见,要么就说话的声音足够多而杂,所以沈鸣泉敢保证,那个什么暗卫,肯定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 第46章 想到这沈鸣泉忍不住问了句: “我倒是有个问题,既然他能给你安排那种人物观察你,甚至是在宫里,你都能见到,那他的身份……” “你觉得,是宫里不设防,还是谢彻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沈鸣泉侧过头,很认真地看向樊容,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69章 樊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答案,只是说:“但是阿彻他没有那种上位者……” 其实是有的,但那是一开始。 樊容觉得那种感觉应当是刻在骨子里,不会那么快消散的,可是谢彻就是做到了。 只是说起来,一个军机大臣的外甥有这种脾气也很正常,但有暗卫,还是在皇宫里来去自由,自这就有些…… 沈鸣泉蹙着眉,看着樊容纠结的模样,站在苏雲订的驿站楼下摇了摇头,面露无奈:“有那么难思考吗?” 樊容皱着眉:“主要是你这两个选择,我觉得都不太对劲。” 沈鸣泉抬脚走在前面:“不用想那么细,如若想不明白就算了,这也不是必须想明白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小心点他,你现在看起来,就你刚才说起他的感觉。” 樊容瞪圆了眼睛:“我哪里不小心了!” 沈鸣泉对于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看樊容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明显就是发生了什么,他眯起眼睛:“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 樊容闻言连忙站直了,嘴硬着说:“哪有什么不对劲,你又多想。” 两个人已经来到了苏雲屋外,沈鸣泉本想像从前一样跟樊容勾肩搭背,但注意到樊容现在的穿着,只能抿了下唇,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反正我不管,你瞒着苏雲就算了,可不能瞒着我。” 樊容敷衍地点了点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结果忘记投文的事情了。” 沈鸣泉连忙敲了敲门,得到苏雲的回应后,和樊容一同走了进去,他没有过多解释,怕等会儿那个暗卫就找过来,毕竟没人说的清,那神出鬼没的暗卫还在不在樊容身边。 所以沈鸣泉先让樊容去屏风后面换衣裳,他则同苏雲解释,反正就隔了个屏风,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樊容也来得及自己纠正。 苏雲皱着眉听完,沈鸣泉倒也没有全说,怕说暗卫苏雲会多想,所以只是说那个谢彻,派了侍卫跟着樊容,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毕竟樊容其实是个男子,这是明显不能让谢彻知道的。 苏雲抿了下唇,宽慰道:“没事,等会儿樊容换回男子的衣裳,以防万一,我派个下人在房里。” 苏雲知道自己身边下人的斤两,他倒不是特别担忧,但沈鸣泉和樊容却有些担忧,之前看到小温飞檐走壁的樊容,更是忍不住叮嘱道:“千万不用为了我起什么冲突,我自己可以解释清的。” 苏雲微微勾起嘴角,把他往外推:“好了好了,这件事不用担忧,别忘了投文,而且在过几日就要会试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樊容瞬间把暗卫的事情抛之脑后,和沈鸣泉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毕竟之前一直在处理旁的情,樊容是真的忘记了投文,之前和沈鸣泉约好见面的时候,真的就是怕家宴会发生什么,却没曾想正好定在了投文快结束的这几天,所以沈鸣泉也没怎么提醒,樊容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这下来到投文的地方,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两个人紧赶慢赶把投文先弄好了,樊容看着站在外侧的苏雲,有些疑惑:“苏兄不用吗?” 苏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前几日我就弄好了,毕竟今日你们相见,也没有提前同我说过。” 这倒是,也难怪他今日带路这么熟练。 樊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和沈鸣泉投好文才彻底松了口气,结果刚要出来,却碰到了两个令人意外的家伙,万承运从不远处快步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林雅。 有了这几日的经历,樊容已然多了些许谨慎,毕竟他们三个在这里还算正常,但这两个国子监的…… 樊容忍不住疑惑:“你们怎么会来,你们不是不参加科举考试吗?” 听到这话,万承运瞬间故作可怜地低下了头:“明明当初说好,我来带你们过来,京城就没有我熟悉的地方,结果……樊容你明显就是忘了,雅集上也没有好好和我打一声招呼。” 樊容听着他的哭诉扯了扯嘴角,只能无奈辩解:“没,没有,怎么会忘,那你今日?” 万承运心虚地挪开视线,与林雅对视了一眼,林雅慢悠悠开了口:“正巧有些事,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们接下来什么安排吗,我们二人吃顿饭也没意思。” 樊容不知道要讲不讲,但是有之前的事情在,确实关系不错,还不等他回应,苏雲已经微笑着帮樊容拒绝了:“我们还要去买些东西,自己走走便好,不用一起。” 樊容逆来顺受惯了,倒也没有被抢着说话的难受,反而苏雲帮他拒绝,他还松了口气,只是这两个人却和牛皮膏药一样粘了上来,万承运想也不想就是一句: “我也有些东西要买,我们一起吧,而且现在这么多考生到了京城,我们同你一起才不会被那些店家欺负。” 他这话也有道理,确实容易抢不到东西,有万承运在的话…… 好不容易从人群之中挤出来的沈鸣泉,看不得他们几个这么纠结,直接跟樊容勾肩搭背说:“那就一起吧,我们还不一定能买到我们镇上的那种,他们说不定知道哪种的好用。” 樊容想想也是,“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他看了眼天色:“我们最好快一点。” 他可不想天黑了回去,再看到不点灯,躲在自己屋里,板着脸的谢彻。 笔墨纸砚都怕用到不习惯的,都是从镇上带的,但除此之外,小炭炉、油布油纸、蜡烛都没买,樊容和沈鸣泉走在最前面,着急忙慌地去添置最后的物品,就是食物……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放久了又怕坏。 苏雲宽慰道:“无妨,月底再一同出来买吧。” 樊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就是怕到时候自己有可能不太能出的来,也不是每次都能甩掉他们,沈鸣泉知道一些内情,于是说:“到时候我和苏雲去给你买,又不是什么大事。” 樊容轻轻“嗯”了一声,大包小包的东西,樊容本想自己拿,结果万承运大手一挥:“我喊下人给你送过去。” 苏雲下意识挡在了樊容身前:“不用,我让下人来拿,都先放到我那去吧。” 万承运蹙起眉,他虽然其实就是想知道樊容的住址,只可惜还有苏雲这个拦路虎,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苏雲,等樊容的回答。 樊容倒是无所谓,不过想了想,就怕有人在沈鸣泉住的驿站盯着,所以他也就同意了苏雲的想法:“那就放苏兄屋里吧,麻烦苏兄了。” 苏雲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有何烦。” 樊容看着两手空空的苏雲,有些疑惑:“不过你什么都不用买吗?” 苏雲依旧还是那套说辞:“不用,之前都买好了,食物到时候我和沈鸣泉一同来买。” 樊容“哦”了一声,正要继续去买东西,万承运眼看着苏雲和樊容旁若无人的聊着,他忍不住插进去:“先让下人搬一会儿,我们去酒楼吃个饭吧?” 樊容虽然想说还不是很饿,他有点怕东西买不到,毕竟上午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人就是很多,要不是万承运靠他的身份和那张脸,樊容都不敢想,自己和沈鸣泉要挤多久才能进去。 樊容本想推脱,只是肚子太不争气,竟然叫了一声,只能跟着他们先去吃饭了。 万承运自然是带着他们去吃最好的酒楼,只是临时起意,万承运第一次看到这个酒楼座无虚席,他蹙着眉看向掌柜:“为何会有这种多人?” 掌柜讪讪笑了笑,压低声音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好多当官的,订了上好的包厢,而且许多读书人说是要尝尝,这京城最好的酒楼。” 言下之意,就是真的没位置。 万承运翻了个白眼,掌柜缩了下脖子,明显怕眼前这位有名的纨绔要做什么,结果旁边一个长相十分温和的男子,只是一句:“那我们换一家吧。” 那位靠脾气暴躁闻名的万承运,竟然真就压下了火气,说了声:“好。” 掌柜瞬间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后一个小二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招呼道:“敢问可是樊容樊公子?” 樊容指着自己:“你找我?” 小二哪里认识什么樊容樊公子,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是贵客喊您,喊您们一同前去一叙。” 苏雲面露警惕,疑惑道:“我们所有人?” 小二忙不定地点头:“对,贵客正是这么说的。” 苏雲没有做主只是看向樊容:“要去吗?” 万承运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朝着掌柜面露凶光地磨了磨后槽牙,掌柜的脸都笑僵了,他是真的无奈,又不是他喊的,万少爷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又是什么意思。 第47章 樊容没有纠结很久,毕竟知道他姓甚名谁的人很少,但毕竟大家一堆人在这里,去人家那边也不方便,所以樊容扯了扯嘴角:“帮我谢谢他的好意,就不叨扰了。” 掌柜微笑着就要弯腰送客,小二却急得额头汗都要滴下来了,在那里尴尬地笑了笑:“樊公子有所不知,今日这一片所有酒楼,基本都没位置了,更何况还是这个点。” 注意到除了自家掌柜和那位樊少爷,其他公子都用一种怀疑和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小二连忙低下头:“小的不是强求,只是贵客请您前去一叙。” 第70章 他这么一说,樊容就更不想去了,总觉得那不会是一个好去处,只是看小二那副模样实在可怜,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让小二无法拒绝,还在这里对着他们这么多人说这种话。 连掌柜听到那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强颜欢笑着说:“不过距离会试还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城里现在是人很多。” 樊容咬了咬下唇,反正说到底也没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只是那日雅集的人比较多,不过除了那日雅集的人,就是谢家的人了。 樊容估摸着应该不能那么巧,只是想到那位一直急着想和自己成亲的谢彻,他有些发愁。 可问题是,雅集上的人也不少。 而且,自己究竟能不能认得出来是谁。 樊容一下子更愁了,愁得头都开始疼了,他默默看了眼沈鸣泉,才发现其他人摩拳擦掌,沈鸣泉更是说:“既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们就去会一会好了。” 其余人纷纷响应,苏雲微微颔首,而林雅一脸坏笑,只有万承运直接跟上:“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店小二不敢说什么,甚至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等待着樊容的回答,这个发现让苏雲疑惑地蹙起了眉,而樊容抿了下唇,算是同意了。 店小二瞬间喜笑颜开,连忙在前面带路,樊容则愁眉不展地思考着那人的身份,实在是想不到今日谁会在酒楼里,还看见自己,邀请自己同友人一同上前一叙。 樊容想起那天雅集的人群,压低声音朝沈鸣泉问:“这个酒楼的菜什么的,是不是都很贵啊?” 沈鸣泉微微颔首:“我刚刚瞄了一眼,挂牌的银两高得吓人,你想想那个万少爷一开始带我们去吃的地方。” 樊容抿了下唇,估摸着那就不会是那群,跟他们一样辛辛苦苦一路考上来的学子,当时在雅集相遇上,基本上的穿着也没有很多富丽堂皇的。 那就估计只会是谢家的人了。 不过也没事,自己现在是樊容,是容容双生子兄长的身份,没有哪对兄妹有自己这么齐心了。 刚想着,结果一个转弯,正要上楼,却出现眼前出现了许多熟悉的脸庞,那些雅集碰到的几个书生正围成一桌,看起来有七八个人,但桌子上却只有两盘菜。 还不等樊容主动打招呼,坐在内侧正对着外面的男子已经发现了樊容的存在,着急地站起身挥了挥手:“欸,樊公子!” “几日不见,这气色……”男子卡壳了一瞬,直接转移了话题:“樊公子要不要和我们坐在一起?” “酒楼里怕是没别的位置了,之前你替我们扬眉吐气,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樊容本想拒绝,但注意到店小二着急的神情,总觉得应当也不是谢家人,毕竟这段日子接触下来,谢家人应当不是这种会欺负下人的人。 他抿了下唇,总觉得来者不善,于是故意说:“坐坐就别了,不过你们怎么就点了这么两个菜?” 离得樊容最近的人,闻言压低声音解释道:“这里一道菜太贵了,我们就是想来尝尝。” 说着,还热情地要拽樊容下来坐尝尝,万承运一看人和樊容这么熟络,连忙说:“店小二,给这桌再上几个大菜,都记我账上。” 那几个书生都愣住了,方才樊容挡在那里,他们都没注意到万承运的身影,有一个人脸色古怪了一瞬,但还是奉承了几句:“没想到万公子也在,樊公子看起来和万公子关系很好?” 这话就有些怪了,但樊容完全没听出问题,还在那里笑着说:“是,也是在来京城的路上遇见的,现在没想到成了友人。” 那人的脸色更怪了,还不等其他人再说些什么,店小二催促道:“樊公子,贵客还在楼上等您。” 樊容这才微微颔首:“那我们先一步告辞了。” 一开始叫住樊容的书生,豪迈地抱了抱拳:“那下次再约,对了樊公子,我姓张。” 而樊容和他身后那几个人一走,整个桌上的气氛却压抑了下来,随着桌上又上了几个硬菜,一个坐在角落的书生有些酸溜溜地说:“樊公子倒是命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靠他那张脸。” 张书生蹙着眉反驳道:“那日他的能耐又不是没见过,除了我那拿到魁首的,这樊公子的能耐也在前三之中。” 另一边慢悠悠地说:“可是人家这么快就和世族他们搭上线,先不说会试,那后面当了官……” 整个桌上都沉寂了下来,之前的崇拜渐渐扭曲出一丝嫉妒,张书生虽然不赞同,但又不知道从何反驳,好半天直说出来一句:“那你们也可以去啊。” 跟着店小二的樊容,完全不知道底下书生们吃饭还聊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既然已经碰见了他们,那就肯定不是这些雅集上碰见的人,在包厢喊自己,但按照谢家人的脾气性格,不太应该…… 想着想着,他们也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店小二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说了声:“樊公子和友人们到了。” 屋里的男子有些高傲地接了句:“让他们进来吧。” 樊容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声音,就算自己认不出人脸,但认不出人脸的时候,就是自己耳朵和鼻子最灵敏的时候,但就算如此,樊容也没想起这个声音是谁的。 他咬紧下唇,看了眼沈鸣泉,沈鸣泉自然懂樊容在害怕什么,于是他先一步推门进去,只是面前的男子他也不认识,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樊容,而樊容也是一脸懵:“你,你认识我?” 那人穿着一身纯色的衣裳,闻言淡定摇头:“是我家主子找你。” 他们这才发现屏风后还有一个人,他的影子照在屏风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樊容还是没认出来是谁,只是看风刮了进来,他连忙去关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阵风,屏风后的男人咳嗽了两声,嗓子顺畅了才说:“在下其实只是想找樊公子叙叙旧。” “其他人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洁白的指节扣在屏风上,男人缓缓露出一张面色不太好看的脸,樊容瞬间就想起来了,除去小时候的恶语相向,主要是想起在宫里两人相遇是,他明明是说会登门拜访,怎么现在会在这里喊住自己。 樊容还没想清楚,除去沈鸣泉的三人面色各异,万承运好半天都拉不出一张笑脸,还是林雅努力微笑着说:“那我们先出去。” 他俩等都不等,说完转身就走了,一出门万承运的脸就彻底垮了下来,林雅忍不住问:“你这次是真的假的,要不算了吧?” 第71章 万承运依旧嘴硬:“算什么算,他不就是个皇子。” “人家樊容又不一定欢喜他。” 林雅有些无奈,压低声音:“不是欢不欢喜的问题,那你肯定是不能,不能再按照你之前想的那样对待樊容了,无论殿下对他是什么态度,今日这一遭,明显就说明他同樊容是认识的。” 厌恶肯定说不上,不然不会这么一遭把他喊进来,欢喜看起来也不至于,只是按照万承运的想法,他想强制带走樊容,和他做那种事情,原本就想着要在会试之前,不然等当了朝廷命官就没有机会了。 结果他和谢家的关系一出,万承运和自己不由得收敛了不少心思,行动也越发缜密,虽说有可能是那位的小舅兄,但小舅兄又不住在谢府,而且也没听到那位大张旗鼓娶妻的消息。 可惜这几日也没有找到樊容,今日好不容易打算暗戳戳做些什么,结果樊容又冒出来同皇子认识。 林雅抿了下唇:“听说桃花姑娘又学了新曲,再不济,我再带你去找几个类似的。” 万承运却蹙着眉:“但是他们都和樊容不一样。” 林雅眉头也皱了起来,盯着万承运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只是说:“那你现在是真陷进去了?” “你追这么久,就告诉我,你真对他有意思了?!” 万承运目光认真:“他是皇子又如何,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 林雅又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万承运被他兄长家法伺候的将来,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由着万承运带路,凑巧底下有桌吃完走了,万承运大手一挥就坐了下来。 不远处那些书生则目光幽深,悄悄盯着,一个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你看吧,这纨绔子弟先下来了。” 第48章 另一个不服气地说:“那又如何,他们关系就是好,我是觉得不公平。” …… 屋里的沈鸣泉一脸懵,不知道这林雅和万承运,是不是脚下加了轮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人明明都没有说些什么,两个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而且沈鸣泉也不认识眼前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这么沉默,沈鸣泉只能悄悄看向身后的两个,樊容正一脸思索,看起来有可能是认识,而苏雲则脸上的笑容勉强,好似他也知道什么。 就在沈鸣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竟然是樊容先开了口:“鸣泉,你们两个先出去吧,反正今日东西差不多都买好了,我给你带的书记得看。” 苏雲看起来如释重负,他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说完,他先一步转身走了,沈鸣泉连忙朝樊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先回驿站等他,随后就迅速跟上了苏雲的脚步。 只是苏雲依旧和往常一样,樊容不在的话,他对自己不仅爱搭不理,等到自己出来的时候,只能看到转角处苏雲的背影。 沈鸣泉也就没有非要同他走在一起,他慢慢悠悠换了条路下去。 而屋里的两个人正面面相觑,樊容一脸警惕,下人低下头迅速离开了屋内,只留下樊容和面前的男子,樊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倒是男子先一步坐了下来,抬手示意樊容坐:“本来是想上门拜访,没想到今日正巧遇见。” 樊容站在那里:“殿下,你,你到底……” 四皇子有些无奈,刚想笑一声,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喝了几口热茶才算压了下去,他抬眸看向樊容:“你怕什么,现在只有你我二人,而且我又是这么一副病恹恹的状态。” “而且我要是想对你动手,你方才进来没有朝我行礼,已经够判你受罚了。” 樊容虽然很想反驳,但他说的这些话确实都很有道理,他只能抿着嘴唇一步一步坐了下来,随后询问:“四殿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四皇子只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我没有什么想做的,只是想同你叙叙旧。” 樊容语气生硬:“抱歉,幼时的回忆因为意外所剩不多,四皇子就算想同在下叙旧,怕也是没有办法。” 四皇子也不知道是故意装没听到,还是樊容真的声音太小,他淡定表示:“那可不一定,而且就算你失去了从前的回忆,但不代表我也消散了。” 樊容不想听,他只想问:“那殿下,您怎么在这?” 开玩笑,万一什么不得了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叫梁上的暗卫听去,自己不就全都完了。 四皇子好似察觉到了樊容的紧张,在那里贴心地解释道:“今日下朝后,许多大人商量着出来一聚,毕竟马上就是会试,大家都要忙起来了。” “而这酒楼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自然来这的大人也是不少。” 他这么一说,樊容就有些紧张了,他明显在害怕谢彻会不会出现,到时候就不是还有暗卫传话,这话可是现场一对一听见。 四皇子倒是淡定:“不过你放心,我也有侍卫,周边一切都确保并无二人。” “至于谢彻,你不用担心,大殿上圣上刚给他安排,这几日估计他都不会在家,现在怕是在去往旁处的路上。” 樊容对于这位四皇子的态度,有些看不明白,完全看不懂他和谢彻的关系,而且他对宫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这下也不知道面前这位四皇子和贵妃娘娘又是什么关系。 眼看着樊容陷入思考,四皇子也不着急,还在那里给樊容倒了杯水,由着他慢慢思索,好半天樊容才问出来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 四皇子一脸无辜,一股人畜无害的模样,毕竟毫无血色的嘴唇,看着下一瞬就要倒下,但樊容只要一想到幼时发生的事情,整个人就很难不对他升起警惕。 四皇子倒也没让樊容久等,只是这话…… “我没有想做什么啊,我都说了,本殿下只是想和你叙旧,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容容姐姐?” 第72章 四皇子的语气腔调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的上和之前的谢怀瑾一模一样,樊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一离远,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同谢怀瑾眉目之间还有些许相似。 樊容心下有些奇怪,但面对面前这位,幼时曾带给自己伤害的人,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在谢怀瑾和这位四皇子之中选,他肯定选择好说话的谢怀瑾。 不过除去那个诡异的称呼,关键四皇子提出的这个问题…… 樊容选择实话实说:“抱歉,幼时记忆几乎全部忘却。” 他没敢说,正是因为你的缘故,自己才会什么都忘了,不过自己也只是想起,当时幼年的四皇子,对着自己说:“恶心。” 但就自己全身产生的反应,八成就是他的原因。 反正现在自己话也说明白了,就是摆明了全都忘了,这四皇子毕竟是个皇子,总不能非要贴近自己吧。 樊容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 正想着是否能让四皇子离自己远点时,四皇子却伸出了手,樊容下意识很想打掉,但一想到他身后也有躲在暗处的侍卫,加上他皇子的身份,樊容终究还是忍住了。 而且万一他要是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厌恶,猜测自己,已经回忆起了不少幼年记忆,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樊容忍住了,只是露出一副硬邦邦,拒人千里的样子,但那位从刚见面就很奇怪的四皇子,却用冰凉的手指,摁在了自己的眼皮之上,他没有用力,只是轻点了一下,一触即发,快到樊容都还没来得及质问什么,四皇子却主动开了口:“既然都忘却了,那为何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如此呢?” 樊容有些懵,下意识反驳道:“依旧什么,从前我看你是什么样子的,我怎么听不懂?” 四皇子的嘴角勾了起来:“容容,你要一直如此,那我就相信你是真的都忘却了。” 樊容一脸的不理解,四皇子也没有解释,只是说:“说起来,本殿下前不久在宫里见过你,你还记得我吗?” 樊容妄图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在那里说:“有吗,殿下估计记错了,在下还有一胞妹,与在下长得一模一样,在下记得她曾同我提过,要去宫里参加贵妃娘娘的家宴。” 四皇子微挑了下眉,更好奇:“分毫不差?” 樊容微微颔首:“自然,我们乃双生子,但在我们那,双生子乃不详。” 四皇子笑了,他轻笑了一声:“樊公子那,倒是规矩繁多。” 他这话一出,樊容卡了壳,不确定他是不是什么都记得,毕竟幼时自己体弱,按照家中的偏方,自己从小身着女子衣裳,连带着名字都取的可男可女的。 但自己估计也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性别,没道理他什么都知道啊。 所以也有可能,这家伙只是在这里故意套话,于是樊容抓着茶杯,还在努力掰扯:“也就,还好,毕竟我们那些乡下地方,就是会信各种。” 樊容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纠结间肚子倒是响了一声。 四皇子无奈弯起眼眸,给樊容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糕点:“菜还要等会儿。” “不过容容那地方,也称不到一句什么乡下,毕竟谢家人也是从那起家的。” 樊容看着他提起谢家人时,淡漠的神情,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只要不继续,和自己聊自己的事情就好。 肚子确实是饿了,樊容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难怪他们都说有名,说座无虚席,这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即化,一点没有粘腻的感觉。 樊容总算觉得自己有些缓过来了,好似四皇子除了幼年时的记忆,整个人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正想着,四皇子一边倒茶一边来了句:“对了,既然那日在宫里的是樊公子的胞妹,那为何樊公子会认出我?” 樊容嘴巴张了张,很想扯一个谎出来,却发现这几乎是必死的情况,毕竟殿下这个称呼确实是自己喊出来的。 关键自己也是没想到,一紧张就会认不出人的毛病,在面对这位四皇子的时候,竟然会因为回忆而失效。 可想而知这张脸对自己来说,肯定不简单。 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自己脸盲的毛病,肯定和眼前男子有所关系,不然不会面对他就失效,而且自己娘也曾说过,小时候完全没有这毛病。 樊容叹了口气,主动承认道:“我不骗你,幼时的事情确实忘了个大概,我也不知是何原因。” 樊容试图探查探查,看看四皇子会不会有所帮助,结果他只是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微微颔首:“那我也不骗你,幼时是你自己告诉我,你是个男子,只是体弱多病,才被家里当女子养大。” 好了,这个情况自己是完全知道的,这并不是自己想试探出的结果。 第49章 樊容还想再问,门外的下人却敲了敲门:“殿下,菜都来了。” 四皇子往后靠了靠:“那便都进来吧。” 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道被下人摆在桌子上,樊容也不方便继续问了,毕竟那下人还没有走,帮着四皇子在那布菜,布完还想给自己也布,樊容连忙吐出嘴里的鱼刺:“不用不用,我不需要。” 四皇子微挑了下眉,手帕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抱歉,只是有些东西我不能食用。” 樊容有些奇怪,既然有不能吃的食材,那为何还要点呢。 他不仅在心里好奇,他下意识还问了出来,结果四皇子目光柔和,笑了一声,樊容完全没发现下人跟见鬼般的模样,只听到四皇子在那里说:“容容,我也不知这些年,你口味有没有变化,你快尝尝可还喜欢?” 樊容承认每道菜味道都很好,但他这么一说,樊容才仔细一看,几乎每道菜都是自己幼时最爱的菜肴,后来就算自己忘却了许多,但这些菜下人一直都有烧给自己吃,只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口味也有所变化。 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位四皇子最了解自己。 注意到自己投去的视线,四皇子淡定摆了摆手:“继续去外面候着吧。” 下人低下头:“是。”随后加快离开了屋内。 樊容微微蹙起眉,总觉得好像从方才开始,他们好像都很害怕这位四皇子? 第73章 关上门后,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皇子在那里笑着说:“你喜爱就好。” 樊容真觉得他有点奇怪,一点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就这样,就只是过来跟自己说一声,他其实知道自己的真实性别。 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和自己一起用完膳,随后说是要送自己回去,樊容整个人都摸不到头脑,完全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他明显认识谢彻,也知道自己不得了的秘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樊容却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樊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直接来一句,那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到时候惹怒了别人反而不好。 一时间樊容的脑子很乱,幼时的记忆又只有这么一点,不过说不定问问谢怀瑾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但无论如何,待得越久越会出错,樊容可不觉得自己会玩得过这位四皇子,所以扬起一抹浅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就不劳烦四皇子了。” 樊容起身刚要走,生怕继续待下去夜长梦多,四皇子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稍等。” 樊容呆愣在原地,任由四皇子当着自己的面前,抽走自己袖子里的帕子,随后塞了块令牌进去:“不愿便算了,我的府在城西,有事便来找我,别相信谢彻,他不是个好人。” 樊容扯了扯嘴角,谁是好人他不确定,但这两个人都很喜欢自己的手帕倒是真的,关键四皇子还换了个手帕放在嘴前,挡住咳嗽了几声:“等谢大人回了府,本殿下有时间一定上门拜访。” 樊容总觉得他就是在威胁,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看起来依旧在笑,眼里并没有威胁,弄得樊容都凌乱了,打算先去找人聊聊。 四皇子坐在自己身后,仿佛能看出自己心里所想一般,在那里淡淡提醒道:“樊公子,你我二人见面的事情,可不能告诉谢家人。” “我们的聊天内容,也不能告诉那位苏公子,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着樊容蹙着眉,四皇子微微摇了摇头:“你若不信,便先提一下我试试,便知一二了。” 樊容同他对视了一眼,依旧还是很难坚持对视,樊容压抑住心头泛起的紧张,抛下一句:“殿下,那我先走了。” 四皇子没有说什么,倒是门外的下人行了个礼:“公子,小的送你下去。” 樊容也没有继续推脱,只是微微侧头,透过门缝看了眼端起茶杯的四皇子,随后走出去下了楼,无论是苏雲还是谢怀瑾都先丢一边,自己先去找沈鸣泉才是正事。 他们估计在外面继续吃饭,沈鸣泉八成已经回了驿站,想到他柜子里还有买的备用衣裳,抬脚就向着驿站走去。 完全没发现正坐在一楼,注意到樊容的身影,站起身就要走过来的万承运,只可惜樊容不仅走得快,那四皇子殿下身边的下人,明显在防着自己。 万承运左右走了两步,很确定那人就是在看着自己,眼看着樊容已经走出了酒楼,万承运就不信这下人手能伸那么长,抬脚就要跟了上去,却在大门处被这位下人拦住了。 他看着并不高,但站到自己面前,万承运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高半个头,明明自己可是万府的二少爷,但气势上完全压不过这个下人,万承运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让开。” 那下人却面无表情,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万承运不耐烦地威胁道:“你敢挡在我面前,你家主子怕是都得给我不少薄面,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下人眼看着樊容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悠悠开了口,只是话语间满是四皇子的威胁:“万二公子,还请不好叫您兄长万大人难做,如若再对樊公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后面您怕是……” 其实就是威胁,甚至结局他还留着,意思让万承运自己想。 万承运虽然怯懦了一点,但依旧嘴硬:“别老把我兄长搬出来,这和你这个下人挡在我面前有什么关系,你信不信我让兄长去参你主子一本!” 下人眼里满是讽刺,万承运还没想清楚,楼上转角处传来自己兄长低沉的嗓音:“万承运,你又做什么了!” 万承运瞬间身体僵硬,慢慢转过头,身体已经按照肌肉记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万大人快步走了过来,下人行了个礼后,缓缓后退离开了。 万承运自然发现了他的举动,张嘴就是:“你别走!” 万大人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紧蹙起的眉目间满是不耐烦:“怎么老惹祸,你还想对殿下的人做什么?” 万承运原本嘴硬的小嘴,张张合合,在兄长面前又闭上了,万大人杀人的视线从万承运身上挪开,看向了一边的林雅,林雅连忙行礼:“万大人安。” 万大人却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只是凑近压低声音警告了句:“林雅,我一直以为,你比承运要更懂分寸。” 说完,他拽着万承运就走了,而万承运也没敢过于反抗,他知道兄长可不一定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有面子,但是他还在那里说:“我又没做错什么,明明是他们……” 万大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不想家法,就把嘴闭上。” 万承运瞬间安静,只敢使眼色给林雅,林雅哪里敢给他回应,只是低着头目送他们离开才松了口气,而在心里对待樊容的评价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不知道他和四皇子是什么关系,但就看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樊容他们得罪不起。 而已经走远的樊容,完全不知道在身后的酒楼里又发生了什么,他刚转过一个弯,在脑海里大致想着沈鸣泉订的驿站,大概在哪个方向,正想着,手臂却被人一拽,拉进了巷子里,樊容还没来得及喊,嘴就被人捂住,男子在自己耳边压低声音:“别喊。” 第74章 樊容眨了眨眼,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苏雲,你怎么在这里?” 先不说为什么在小巷子里,而且又为何要把自己拽进来,而且苏雲看起来……脸色好像有些过分苍白了。 樊容蹙起眉,习以为常地摸了下他的额头,小声嘟囔道:“可别是染上风寒了。” 苏雲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要是往常樊容都觉得无所谓,男子之间拉拉扯扯也不算什么,毕竟沈鸣泉对自己,有时候都像个爹一样,时不时怕自己身体受冷,时不时怕自己听不懂别人的恶意受欺负。 但不知道是不是谢彻的缘故,还是那些人跟自己说过断袖的事情,樊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手并没有抽出来,依旧还是任由他抓着,只是又关心了句:“抓着我的手做甚,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到底怎么了?” 苏雲这才松开了手,两个人站在狭窄的小巷子里,中间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一拳宽,但樊容并不觉得热,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刺挠,估计是因为小巷子不被烈日照到,所以有些阴凉,而两个人之间看着气氛莫名古怪。 还不等樊容发现什么,苏雲先一步开了口:“樊容,你怎么会认识他?” 樊容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谁啊,我认识谁了?” 苏雲倒是目标很明确:“方才在楼上厢房里的。” 四目相对,樊容下意识想起了方才四皇子的告诫,虽说不是很相信,比起自己的友人和那位奇奇怪怪的四皇子,自己肯定是相信友人,但樊容下意识鬼使神差地先问了句:“他是谁啊,我们就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第50章 苏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而这也把樊容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只见苏雲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是什么好东西。” 樊容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话也没说错什么,如果四皇子就指望自己试探出个这个,怕是要失望了,他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嘴巴刚要张开,苏雲接着就是一句: “下次你见到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不然被他吃了都不知道。” 这话好像也还行……? 樊容有些疑惑:“苏雲,你认识那个人?” 苏雲微微颔首:“认识。” 樊容接着问:“那他是什么身份?” 樊容也感觉自己问得有些急了,扯了扯嘴角又添了一句:“我们聊了这么久,他也没跟我说什么身份,只是跟我说一些是是非非的话。” 苏雲蹙起眉头:“他……” 随后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是,一条狗罢了。” 樊容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苏雲的嘴里说出来,要知道从认识开始,他便一直温文尔雅,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而且自己知道他是四皇子,那就更奇怪了,苏雲明显也认识他,那为何在苏雲眼里,一个皇子只能用一条狗来形容,不说至高无上,一般普通人应该都不会这样称呼皇子才是。 樊容感觉一时间疑云遍布,自己仿佛被一片雾笼罩,根本找不到方向。 甚至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可信的。 幸好自己目标明确,当务之急是会试考出一个好成绩,然后跟圣上请愿取消婚约,至于四皇子的事情,苏雲的秘密……这都只是小事。 樊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又坚定了下来,不过苏雲看樊容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两个人也没聊什么,于是说:“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樊容摇了摇头:“不用不用,你让侍卫把衣裳拿到沈鸣泉所住的驿站,不过放在你那里应急也可以……” 苏雲无奈勾起嘴角:“那便先放我那吧,会试好好准备。” 樊容重重地“嗯”了一声,抬脚向着沈鸣泉所住的驿站走去,看到蹙着眉拿着书的沈鸣泉,樊容差点喜极而泣,抿着唇说了句:“鸣泉,幸好有你。” 沈鸣泉眨了眨眼:“不是怎么了,你不是就和人家待了一会儿,怎么朝我说这种话。” “你快进来吧,有什么话都可以说,说完帮我看看我做的对不对,我怎么觉得哪里很奇怪。” 樊容瞥见沈鸣泉手里的书本,和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先帮你看看。” 原来是自己带来的书,叫沈鸣泉有些自我怀疑,又想往里加新学的观点,又发现怎么写都到不了点上,甚至顺着写反而歪了题。 樊容帮他看了看,一通消化才扭了过来,换了个主旨就好了很多,沈鸣泉这才松了口气,估摸着会试更有把握了,这才合上书询问:“今日一早你就有话要同我说的样子,说说吧,我来给你出出主意。” 樊容没有纠结太久,直接就问了:“是这样,现在谢彻急着要和我成亲,然后刚才那个人你也见到了,酒楼厢房里的那位,现在就是很奇怪。” 沈鸣泉蹙着眉:“没事,一件一件说。” 虽说两个人很熟悉,但樊容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把自己和谢彻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那种事情说出口也很尴尬,所以他只是说:“就谢彻的身份很奇怪,之前你也说了,然后你见过的那位,其实是宫里的四皇子。” 沈鸣泉的眼睛都瞪大了,樊容把自己恢复的些许记忆,还有一些关于四皇子的事情都说了,比起认识四皇子的苏雲,沈鸣泉的反应就和自己差不多了,他蹙着眉:“那这么看来,他和你那会儿认不清人脸,还有不记事有很大关系啊。” “不过也不一定,有可能就认不清人脸和他有关。” 樊容点了点头:“而且我现在就看得清他。” 沈鸣泉抿了下唇,思索了片刻后,出谋划策道:“那谢彻不是也和你一起长大,等这个四皇子去上门拜访的时候,你好好观察观察。” “唉,主要是不知道你表兄在何处,我记得他小时候也同你关系很好。” 樊容跟着他叹了口气:“主要是认不出来,除非他登门拜访,不过估摸着快了。” 因为刚到谢府的时候,樊容寄了信回家,说了娃娃亲要同自己谈婚论嫁的事情,估摸着家里人应该会派人过来,无论是谁过来应该都可以试探地问问。 第75章 沈鸣泉拍了拍樊容的肩膀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会试才是要紧的事情,你别忘了,你还得有个好成绩,才能叫圣上给你解除婚约。” 樊容抿着嘴唇微微颔首:“知道了。” 他把疑惑压在心底,又盘算了一下,想着等会儿还得去问问谢怀瑾,两个人又聊了聊,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要回谢府的时辰。 樊容没办法继续坐下去,但还有个问题,他不确定那个暗卫看到了哪一步,他不会发现屋里没人,然后看着自己和沈鸣泉进来,结果走出去个穿女子衣裳的自己吧。 沈鸣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为何不走,你不是怕……”他也记得暗卫的事情,话没有说全,在嘴里转了个弯:“怕谢彻担心你吗?” 樊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但我也怕他还在啊。” 沈鸣泉思索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定,这反而是个可以打消他顾虑的好机会。” 虽然不知道谢彻有没有开始怀疑,但未雨绸缪何尝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喊来店小二送来一身蓑衣,手指敲击着桌面:“要么你直接出去,到苏雲那边换好衣裳就回谢府,要么你穿着这蓑衣出去,反正体型差不多,我会躲在床上,你直接去楼下换好便是,反正无论如何,你都得出去一趟。” 毕竟暗卫也不方便面对面,真的去看屋里的人究竟是谁。 樊容没有丝毫犹豫地就选了第二个,有和苏雲的聊天在前,有可能过几日自己就不会在意,但现如今几乎方才刚那样聊过,樊容不是很想和他再见面。 一切都按照计划完美完成,蓑衣让旁的下人送到了店小二的手里,而樊容淡定往着谢府走去,虽然不知道他们都想做什么,但当务之急确实是会试。 他从谢府大门口走了进去,谢彻确实如四皇子所说的那样,并不在府里,倒是谢怀瑾在屋里等着自己,注意到自己开门,连忙站起身:“嫂嫂,表兄他有点事,这两日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说。” 樊容嘴巴张了张,沈灵溪在一边接话道:“同我说也可以。” 说完,她还趁谢怀瑾看不见,悄悄朝樊容眨了眨眼,樊容微微勾起嘴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吃完饭他就拉着沈灵溪去了屋里,率先问出一个问题:“那个四皇子叫什么?” 沈灵溪有些疑惑:“你碰见他了?” 樊容无奈点头:“那天在宫里就见到了,总感觉他怪怪的,话说他是哪个妃子生下的?” 沈灵溪倒也没瞒他:“他啊,反正挺难接触的,因为宫里一共就两个后妃,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但是他不是她们二人所生,他是一个爬上龙床的宫女所生,宫女几乎是生完孩子之后,就出了事。” “说起来,他同谢怀瑾还有些关系。” 樊容眨巴眨巴眼睛,眼里满是溢出的好奇:“他俩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就说看着很熟悉。” - 作者有话说:工作太忙 但是超时空辉夜姬好好看 第76章 沈灵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说:“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这都是皇家秘辛,不过你知道的,我也是皇家人。” 说完,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继续介绍道:“其实说是宫女,其实是谢怀瑾她娘家里的人,就是不知道确切关系,因为刚上完龙床,就被关进了冷宫,毕竟陛下和皇后感情很好,但是很快就传出了怀孕的消息,然后孩子一生,就被谢怀瑾他娘家里紧急处理掉了。” “毕竟是不得了的丑闻,其实也是大家闺秀,但嫌丢人对外都说是宫女。” 樊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句:“难怪和怀瑾长得有点像,原来是他娘那边的关系。” 想起小时候的回忆,樊容抿了下唇,但问沈灵溪不合适,还是得去问问谢怀瑾,毕竟看起来他同自己还有阿彻,都在乡间待过,所以当务之急是……方才三言两语间,樊容越听越奇怪,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你们都说好皇后同陛下感情很好,但又怎么说皇后不在宫中许久?” 沈灵溪挠了下脸,明显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半天才说:“这个我倒是听说的,其实你最好还是问谢彻哥哥,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就跟你说我知道的情况。” 樊容两眼眨巴眨巴:“那你先说说。” 没有人会拒绝八卦,还是这种上位者的。 第51章 沈灵溪知道樊容的脾气,也知道他不会瞎说,也就抿了下唇解释道:“也就陛下和娘娘感情不太好了,你别出去瞎说啊,也不知道是贵妃还是那个宫女的原因,但是娘娘知道后,就从宫里搬出来了,后面更是不常进宫,现在没人知道娘娘在哪。” “宫里有些人嚼舌根,说娘娘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肯定是不可能的,陛下什么身份,但是我却觉得娘娘敢爱敢恨,真的是女中豪杰。” 沈灵溪的眼里露出崇拜的神情,樊容也很赞同,幼时不知道是谁也同自己说过这句话,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也一直想着娶一个姑娘,两个人过着小日子。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 樊容无奈地又叹了口气,沈灵溪还以为他是在意这个观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谢彻哥哥他跟娘娘……学,也认识,学了不少,至少他不用担心。” 樊容脸上的无奈都消散不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怪罪下来。” 沈灵溪倒是想的开:“哎呀哎呀,忘记了,你说你,根本看不出一点问题。” “不过陛下我觉得应该不会,你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请求,反正你就说要请旨,取消指腹为婚,不就好了?” 沈灵溪一边说着,一边是嘴角的坏笑压都压不下来,她都不敢想,谢彻一回到家,发现自己父皇给了樊容一个圣旨,说是要取消婚约,到时候他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而且就现在自己的发现而言,樊容八成对谢彻还没有多深刻的感情,谢彻倒是把人家当自己的所有物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不许任何人觊觎。 所以沈灵溪压低声音又叮嘱了句:“会试你可得努力,我看好你,不过你水平确实很高。” 樊容红着脸抿了下唇:“我会努力的,就算是为了完成祖父遗愿,我也会努力的!” 沈灵溪起身要走,樊容下意识拦住:“还有个问题,那个四皇子,和阿彻他们关系如何?” 沈灵溪蹙着眉摇了摇头:“不太好。” 说完,她手指往上指了指:“不过你这一问,估计谢彻哥哥就快回来了。” 第77章 樊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句:“为何?” 沈灵溪已经遗憾地摇了摇头,抛下一句:“都说他们关系不好了。”说完,先一步离开了他的屋内,樊容刚要跟着走出去,谢怀瑾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挡在樊容身前,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嫂嫂,你现在饿了么,我喊下人送膳来。” 樊容嘴上说着:“还不用,同往日一样便可。”说着,默默往左挪一步,就看着谢怀瑾也悄悄挪动步子,四目相对,樊容还有什么不懂的,毕竟沈灵溪的话都放那了,就是也不知道谢怀瑾怎么会知道消息这么快的。 他蹙着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死活想不出他们怎么做到的。 谢怀瑾也有些心虚,僵硬地扬起一抹笑容,主动说:“嫂嫂这玩一天也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樊容收回飘出去好远的心思,瞥了眼他额头的汗珠,递出帕子:“我倒是没那么累,也不知道你和灵溪去哪玩了,怎么玩成这样,额头上都是汗。” 想到和沈灵溪的一天,谢怀瑾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浅笑着接过樊容给的帕子,他也不知道这汗是紧张的,还真是和沈灵溪累到了,不过,果然,容容姐姐就是很好啊。 樊容看着谢怀瑾的动作,轻歪了下头:“那我可以去书房拿几本书吗?” 谢怀瑾简单擦了擦就把帕子放进了袖口,脸上满是笑意:“自然可以,我陪嫂嫂去。” 樊容轻佻了下眉,在那里接着问道:“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买个东西,估计还要出去一趟……” 谢怀瑾抿了下唇,尴尬地找理由婉拒道:“天色渐晚,还是不要出门了,还需要什么物品,我叫下人买回来。” 樊容侧过头挑了下眉,既然他都说了,自然也不好再反悔,于是顺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东西,就是那个酒楼旁一个点心铺子味道不错,估摸着阿彻会喜欢。” 谢怀瑾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连连答应道:“那我这就喊下人去买。” 樊容推后准备回屋,谢怀瑾倒是贴心,还提醒了句:“嫂嫂,那我陪你去书房?” 樊容微微一笑:“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这下樊容是彻底试探出来,也都看明白了,书房可以去,但要陪着,要么就只能待在屋里,谢府外是想都不要想。 就是不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软禁,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不过就是很奇怪,说起来和四皇子见面的,明明是自己兄长的身份,为何要软禁自己呢? 两个人来到书房,樊容故意去拿谢怀瑾头上的书,压低声音,仿佛若无其事地问了句:“怀瑾,早上我们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会如此?” 谢怀瑾还在那里装傻:“怎么了嘛?” 樊容看他这副样子,直截了当地小声问道:“为何要软禁我?” 谢怀瑾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容容姐姐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直接僵在了那里,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没,没有啊,嫂嫂你别瞎猜。” 谢怀瑾有些无奈,他总不能告诉嫂嫂,自己找他把他关在家中,是因为自己被沈灵溪拦住,加上暗卫小温也跟丢了樊容,知道消息的谢彻,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本来这几日他都不回来,但也告诉了谢怀瑾和小温,这种事情再有下次发生,绝不轻饶。 谢怀瑾抿了下唇,又朝樊容笑了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樊容也看出了不少端倪,好在一些事情都和沈鸣泉商量好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第78章 本来还想问一问四皇子的事情,但看谢怀瑾避之不及,躲避三舍的模样,樊容还是没有接着问下去,就是不知道谢彻会不会告诉自己。 明明现在被软禁在府里,但樊容却不担心,淡定又选了几本书就回了屋,反正投文已经弄好,会试那天自己肯定是能出去的。 说起来,这种长时间的外出,还得和谢彻说一声。 樊容一边想着,一边点燃蜡烛,这一看就看了好几个时辰,还是风尘仆仆的谢彻推开门,樊容才发现自己为了看书,连晚膳都没用。 不过先生诚不欺他,这书里确实有黄金屋,樊容七想八想着,全然没在意推门而入,已经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谢彻,他冷着脸问:“今日,你又到何处去了?” 樊容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就在京城里。” 谢彻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像是气狠了,他缓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抓住了樊容的手:“之前说好的约法三章,你都不记得了吗?” 樊容有些惊讶谢彻手的冰冷,也不知这一路他怎么回来的,甚至自己这种体弱的人,都比他手掌暖和。 不过面对谢彻的疑问,樊容倒也淡定:“当初是说好了,但我也没私下接触啊,这不算私会。” 眼看谢彻蹙起眉,樊容连忙说:“不信你去问问苏雲下榻的驿站,我同沈鸣泉一起去找的他。” 谢彻侧过头闭上了眼睛,樊容还以为他在思考,但其实谢彻被气狠了,总觉得自己的头嗡嗡作响,他嘴巴张张合合,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樊容,这些约法三章出来的内容,都到底是何用意。 好半天,他才努力找回了自己平日里的语调,估计是看道理说不清楚,于是软着说:“我没有不同意,只是你像你今日出去这么久,我肯定是会关心的。” 其实谢彻心里清楚,还是在樊容身边安插的人不够到位,不然怎么会离开一个,再回头就找不到了呢。 谢彻勾出一抹微笑:“而且我听下人说,你还没用晚膳,我叫人端过来,你收拾收拾。” 一边说着,他一边上手,这么一凑近,谢彻的脸色就变了,他弯腰轻轻地问道在樊容身上闻了闻,蹙着眉说:“你身上怎么有种狗的味道?” “你今日都去见谁了?” 樊容感觉谢彻的眼眸里,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探究和试探,还有一丝淡到无从察觉的受伤,不过他本来就没想瞒着谢彻,于是直接说:“我今日就去找了明泉和苏雲。” 谢彻的眉头蹙了起来,樊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穿着女子衣裳的自己,确实就只是见到了这二位,至于四皇子,那是自己兄长见到的。 谢彻有些狐疑,故意说:“可我听四殿下说,你们好像曾见过?” 樊容绽开一个微笑:“是,前几日贵妃娘娘在宫里摆的家宴,我与那四皇子有了一面之缘。”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下一瞬,樊容就听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樊容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这是什么声音?” 在樊容去推开窗棂前,谢彻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主动说:“怕是院子里的狸奴吧,可我怎么听你同四皇子一见如故……” 第52章 谢彻话还没说完,樊容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就是啊,他说是我幼时玩伴,但我都什么都不记得了,今日我兄长又跟我讲起,他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阿彻你对他有印象吗?” 谢彻的脸色由阴转晴,和自己调查的结果大差不差,所以他毫不客气地诋毁着四皇子:“我也没有,毕竟他从小风评就不是很好,以后你离他远一点,他的嘴惯会骗人的。” 樊容看着谢彻,微微颔首:“既然阿彻讨厌他,那我也讨厌他。” 谢彻这下更是喜不胜收,好半天才压下嘴角,轻咳了一声:“这几日我都有事,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估计就是会试前期,我们谈一谈成亲的时候,还有你兄长也要会试了,你别老出去找他。” 樊容“哦”了一声,但还是提醒了句:“对了,那四殿下说过几日会来登门拜访……” 谢彻轻轻揉了下樊容的头,红着耳廓移开视线:“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 作者有话说:好了,后面就是转瞬即逝的一个月后了 第79章 谢彻风尘仆仆地来,又还着急忙慌地走了,不过看起来聊了聊心情瞬间不错了,樊容怕他这话放这后,自己要许久都不能出门,他也懒得争什么,方才那书正看到兴头,到时候吵架就不好了。 自己就不善与人争吵,想到这樊容抿了下唇,为了会试能出门,樊容连忙出言拦住了他:“对了,会试那天我要出去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谢彻一脸无奈:“自然可以,这几日有什么需要你就找怀瑾,要是无聊就和灵溪一起玩。” 虽然沈灵溪那死丫头站在樊容身边,莫名就觉得碍眼,但只要樊容开心,自己还是能忍下那股难受。 他轻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樊容的脸:“反正你有事就同我说,我们毕竟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们会尽快成亲。” 樊容看着他越来越近,虽说已经做好了准备,也说服了自己,反正现在做这些事情的,是穿着女子衣裳的樊蓉,又不是自己,但当真面对面,不似从前那般,樊容总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侧开头:“时辰不早了,阿彻不是还有事情要忙?” 谢彻有些疑惑地收回手,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方才指尖划过樊容脖颈处,好似有一块硬物,不过他没有太在意,只是磨了磨后槽牙,想到那位让自己有家不能回,有夫人不能抱的家伙,他冷下脸:“我会尽快回来的。” 樊容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很想说,自己其实不想要他那么快回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樊容原以为日子会很难熬,要小心暗卫,又要提防四皇子,还要趁这最后一段时间,再巩固巩固的时候,结果书读着读着,一个月的时间悄然即逝。 等真到了会试那日,樊容还有些回不过神,还是换好装扮的沈灵溪在一旁提醒:“好了好了,容容不是说还要去送兄长。” “我俩去便是,你们不用跟着了。” 谢怀瑾还想说什么,但表兄提前说过了,女子有自己的事情,自己一个男子跟着确实也不是事,所以谢怀瑾只能叮嘱万事小心。 而容容姐姐的心明显已经飞了出去,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经常说些什么,沈灵溪看着也容光焕发,不给谢怀瑾好奇的机会,沈灵溪拉着樊容就上了马车。 她坐在樊容身边,压低声音询问:“还有没有需要帮忙再突击检查一下的?” 樊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都差不多了,不过灵溪你也好厉害,要是女子也能参加科举,你肯定会很不得了的。” 沈灵溪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弯起眼眸:“我接触毕竟是晚了,希望以后会有机会吧,你别忘了你原本的打算。” 自己的事情,估计等姨姨回来,应当就会实现,但樊容这事,如果不尽快结束的话,那可是欺君之罪。 储君怎么不算君呢。 樊容抿着嘴唇“嗯”了一声,两个人直奔沈鸣泉下榻的驿站,把东西都搬上马车,才向着最后一个目的地前进。 小温在屋檐上看着,想着应当都是樊公子的东西,幸好樊小姐有了主子这种靠山,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少夫人每次去找完沈鸣泉,那樊公子就会出现,自己倒是从来没见过这双生子站在一起过。 小温摇了摇头,先抛之脑后,紧紧跟着少夫人,只见少夫人把东西收拾好,让马车直接来到贡院门口的不远处,同沈鸣泉他们汇合后,她就去了趟茅房,再然后,小温看着跑回来的樊公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跑到了茅房,发现樊小姐竟然不知去了哪里。 在周围又寻找了一圈,迟迟没有找到樊容的踪迹,暗卫的身份也不方便在外面暴露,那贡院怕是一只苍蝇都难进,更别说是少夫人了。 小温连忙回了谢府,正要去汇报情况,就见谢怀瑾一脸苍白地攥着手里的信件,嘴巴张张合合,走到门口,看到小温后更是两眼一黑:“你怎么回来了,嫂嫂呢?” -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等谢彻好不容易忙完,紧赶慢赶回到府里,都来不及收拾行李、进宫汇报情况,只想着同樊容说了一声,叫她不用为自己担忧,结果推开门,谢府就是这么一片死寂的模样。 管事面对自己的询问,“府里为何静悄悄的?”他也只是低下头,根本不敢回答,谢彻深吸了一口气,还在那里故作大度:“也是,毕竟按照原定的情况,应当明日才能回到京城,也没提前寄信回来,这个时辰,他们怕不是都睡了?” 谢彻抬脚向着樊容的门口走去,管事吓得想也不想拦在了他身前,注意到谢彻烦躁的眼神,他连忙跪在地上:“殿下,太晚了。” 谢彻却不甚在意:“这个点,容容不会睡。” 他又不是没见过樊容挑灯夜读的模样,除了沈灵溪,自己都没见过这么爱读书的女子,而且被自己发现时,她会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眼圈因为熬夜或是挑灯夜读而微微泛红,整个人又紧张但又抓着书不敢撒手,得好半天才能哄去睡觉。 就这样,自己有时候还得拿着书给他读,哄她睡觉,也是越来越娇气了。 谢彻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管事: “管事,你在谢府陪我这么多年,娘早同你说过,不要老在家中下跪,也不用唤我殿下,你这副模样做甚。” 谢彻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很给管事面子了,而且就算被他打断,谢彻倒也没有多生气,但管事却面色灰败,还想继续开口去拦,谢彻已经一边说完话,一边绕开他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这次和他预想得不太一样,樊容的屋里没有继续点灯,屋里一片漆黑,管事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再次阻拦:“殿下,少夫人怕是真睡了,毕竟今日一早便去见兄长。” 谢彻微微蹙起眉:“虽说见兄长,但那些学子早一大早就进去了,这都什么时辰了。” 管事选择顺着他的话说:“估计正是因为起得早。” “殿下还是不要去打扰少夫人清梦了。” 好不容易把谢彻骗走,以为至少今晚不会再发生什么的时候,谢怀瑾看快步走了进来:“不应当不应当啊,我再来找找,反正表兄还没回来。” 谢彻定睛一瞧,自己安排在樊容身边的暗卫,现在正在谢怀瑾身边,满脸愁容地说:“但是是真……”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看到了一脸惊恐的管事,和站在那面无表情的谢彻,小温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谢怀瑾则把袖子里的东西又往里塞了塞,好半天才开口:“表,表兄,为何会回来得如此之早?” “不是说还要过上几日吗?” 谢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接问道:“什么东西不能叫我知道?” “而且小温又为何会在此,不是让你去看好容容吗?” 话还没说完,小温已经跪在那里,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谢怀瑾连忙上前解释,还没说几句话,谢彻蹙起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他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什么叫,樊容不见了?” 第81章 谢怀瑾又无奈又害怕,自己明明讲了那么多话,从早上嫂嫂行迹匆匆,再到沈灵溪也鬼鬼祟祟,最后到嫂嫂去送兄长进贡院会试,好半天才说现在嫂嫂不知道去了哪里。 结果自家表兄听了半天,就听到了这一句,虽然无奈,但看谢彻的模样,谢怀瑾就知道,都完了。 他现在紧张地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毕竟以自家表兄的脾气,今晚肯定是有人要倒霉,就在宫里自己没一直跟着嫂嫂,都能家法伺候。 但是除去樊容在贡院门口不见之外,他手里还有在他桌子上捡到的那封信,谢怀瑾有些怕表兄会不会同嫂嫂生气。 嫂嫂真的很好,就是这信出现的不是时候。 第53章 他连忙又补充道:“表兄,我们已经都寻过了,也有可能是在她那些友人下榻的驿站里,但沈鸣泉那里没有,苏雲那边我们没进去成。” 小温头磕在地上:“小的看了眼,但他那屋里也有侍卫,而且应当不会。” 小温又把自己是在贡院门口,看着樊容消失不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他很不想把他们兄妹二人牵扯在一起,但小温还是暗里提醒了句:“主子,是这樊公子一出现,少夫人就不见了。” 说完,他好像想到了沈灵溪曾和自己的赌注,所以……不过应该不能,如果真是那样,那樊公子胆子太大了,他连忙把自己下意识猜想到的事,从脑海里抛了出去。 谢彻则面色不虞地重复道:“你是说,我那舅兄一出现,容容就会不见?” 小温“嗯”了一声,虽然自己的想法只是猜测,但这件事可是实打实地在自己面前,甚至整整出现了好几次。 小温虽然没明说,谢彻也没有把猜测主动说出来,但谢怀瑾也听明白了,他皱起了眉:“应当不会吧,而且嫂嫂和樊公子的感觉都不一样。” 谢彻闭上眼缓了口气:“我自是知道不会,你们不许胡乱揣测容容,不过容容离开时,就没留下过一字半句吗?” 如果什么都没留下,那他的怀疑对象,可就只剩下那几个,做事不太光明磊落的家伙了。 而他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小温下意识向着谢怀瑾投去视线,谢怀瑾连忙悄悄摇了下头,谢彻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看似在认真思考出对策,但其实早就急不可耐地说: “他们应当都去会试了,自然无人,苏雲那边先带我过去,你应当知道他住在哪吧,还有沈灵溪,她人呢?” 谢怀瑾抿了下唇,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沈灵溪她,早上跟着嫂嫂去完贡院,她也出去了,说是有一贵人到城边了,她要去接一下。” 谢彻再三确定:“那容容没跟着她去?” 小温板着脸解释:“郡主回来过一趟,但少夫人去了贡院就不见了踪迹,小的已经差不多都找过了。” 谢彻从上而下瞥了他一眼:“先领孤过去,回来后家法,去领罚鞭刑,十鞭。” 小温连忙跪在地上说了声“是。” ,带着谢彻就去了苏雲下榻的驿站,谢怀瑾和小温等在门外,小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句:“二公子,还是快把那信给主子吧?” 谢怀瑾面露难色:“你是不知道那信件,嫂嫂写了什么。” 小温有些无奈,但还是叮嘱了句:“二公子,可是你一直不给,主子这火只是早烧晚烧的差距。” “而且方才你也看见了,主子根本不对少夫人发火,还不准我们胡乱猜想。”小温学着谢彻的腔调,谢怀瑾也叹了口气,他蹙着眉:“主要是我没想到,明明嫂嫂那么喜爱表兄,她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表兄熟悉的声音,谢怀瑾和小温动作都僵硬了,还是谢怀瑾先反应过来,讪笑着询问:“表兄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第82章 谢彻冷下脸,只是想到方才屋里的事,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苏雲坐在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明显就是在等自己过来。 而自己自上次见过面之后,自然也是找人把他调查了一遍,只是有些许利益牵扯,谢彻才一直没有过来戳穿他的身份,但现在,有樊容不见在前,谢彻彻底不在委与以蛇,直言道:“容容呢?” 苏雲淡定抿了口茶水,笑眯眯地给谢彻也倒了杯茶:“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我怎么没进去会试,怎么还在这里。” “看来太子殿下,调查得很彻底啊。” 谢彻一脸不耐地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他紧盯着苏雲:“你不也没有过多隐瞒,还用着自己的名字,不就等着孤上门来找你。” 苏雲指尖轻划过杯沿,轻轻笑了一声:“毕竟要引蛇出洞。” “那既然殿下调查得如此清楚,也应当知道了我与樊容的事情吧?” 谢彻冷笑了一声,他自然调查出来了,苏雲在樊容所在的镇上遭受偷袭,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被樊容那兄长救了起来,一口药一口粥这么救活的。 不过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听,他和樊容兄长甜蜜过往的,他毫不客气地打断,转移话题:“知道又如何,现如今容容到底在哪里!?” 苏雲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松了口气,轻笑了一声:“那如太子殿下所见,我可没有私藏太子妃,若是不信,这几日也可派人跟着我。” 他倒是坦坦荡荡,谢彻其实也相信小温的调查结果,但谢彻还是蹙着眉,抛下一句警告:“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苏雲微微摇头没有反驳,只是说:“樊容可不是那种喜欢一声不吭就走的人,殿下最好还是查查。” “或者,皇兄就当是皇弟的一声叮嘱,别是府上有谁,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谢彻冷着脸抛下一句:“孤可没你这个皇弟。” 说完,转身就出了门,然后就看着谢怀瑾和小温在那里,两个人私底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自己明明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结果他们到吓了一大跳,好似半个魂被自己吓掉了一样。 想到苏雲的挑拨,他虽然不愿相信,但还是忍不住蹙起眉问了句:“所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谢怀瑾既然决定烂在肚子里,自然不会告诉他。 谢怀瑾可都做好了,要守护好自家表兄和嫂嫂的感情,怎么会让那封信再次出现在谢彻面前。 所以他只是说:“没有,我只是在和小温疑惑,嫂嫂究竟会去哪里,虽说这京城这么大,但嫂嫂就认识那么多人,她能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这话倒是给谢彻提了个醒,他朝小温吩咐道:“仔细去少夫人房里看看,是否有留下字条或是信件,孤去趟别处。” 前几日有个自称樊容表兄的人找过来,只是自己从来没听樊容提过,所以三言两语打发了,本想派人上门问问,但一想到樊容不见了,谢彻就自己策马,按照之前那人留下的地址跑了过去。 而小温则把视线看向谢怀瑾,抿了下唇:“二公子,我看主子也挺……他不一定会朝少夫人发火,但是你若再瞒着,怕不是家罚就可以解决的了。” 谢怀瑾嘴巴张了张,他蹙着眉:“主要是你不知道嫂嫂到底说了什么。” 小温有些无奈:“那会不会,主子根本不在意呢?” 谢怀瑾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一跺脚把信塞到了小温怀里:“你去吧,就说刚找到的。” 第83章 谢彻骑着马,很快就到了那自称樊容表兄的府门口,之前来告知时,曾提过家中经商,有这个大的一处宅子,也可见这家人经商之厉害。 他没有过多踌躇,直接上前敲了敲门,门内走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看着就同樊容有三分像,反倒让谢彻心定了五分。 只可惜当初下人过来汇报,也未曾说过长得像。 谢彻几乎是当救命稻草般,蹙着眉就问:“叨扰了,我想询问樊容可在府上?” 那公子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几乎想也没想就是一句:“怎么会,自然不在,你是?” 谢彻还以为他要先问出自己的身份,于是连忙自我介绍道:“在下谢彻,是樊容幼时指腹为婚的夫君。” 公子的脸色瞬间古怪了起来,又上下打量了下谢彻,突然冷笑了一声,抛下一句:“呵,不骗你,容儿确实不在我府上,他可别是被你气走了。” 谢彻脸也板了起来,但公子没给谢彻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门内妇人揉着眼缓缓走来,疑惑道:“文渊,发生何事了?” 陆文渊摇了摇头:“容儿娃娃亲那人跑过来,问我知不知道容儿在哪。” 闻言妇人一脸奇怪:“他不知这几日容儿要去参加会试?” 陆文渊微微颔首:“娘,我怎么从来不知,这容儿的娃娃亲对象,咋会是一个男子,而且……” 还是谢彻那种大人物。 他同谢彻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谢彻位居高位,身边围满了人,而自己只配站在最外侧,与他遥遥相望,还是友人提醒,才知道那一身黑袍的男子,是当今太子殿下。 而自己之前上门,只知道是谢府,谁曾想,是这位大人物的。 好在前不久自己忙着谈生意,也算是与皇家牵扯上了些关系,但与那种人物,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妇人明显知道不少内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好气道:“不用担心,这是谢家和樊家长辈一致确定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容儿的脾气性格,我们多帮衬点便是了,旁的你不用过多在意。” 陆文渊有些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自家娘清不清楚谢家的情况,但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再询问什么,只是说:“容儿婚假我做表兄的自是要帮衬,只是前几日上门,下人随意把我赶了去,现在他又不知道容儿的去处。” 第54章 妇人轻笑了一声:“回屋睡吧,既然如此,过几日我们还得去接容儿呢。” 。 谢彻板着脸回到府上,正一头莫展,打算派人满城去找,小温纵身出现在自己面前,双手把一封信捧到谢彻面前:“主子,少夫人是在屋内留下了一封信,她放在了枕头下,小的们才没有发现。” 二公子非要自己也看一遍,好似要把自己也一同拉下水,小温自然是不傻,只当没听懂暗示,幸好主子回来得也快,不然自己八成就要被强迫了。 谢彻一直紧蹙着的眉头,这才放松了些许,一边拆开,一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们可有看?” 小温把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小的不敢。” 他低垂着头,也不敢去看主子的脸色,毕竟二公子都那么说了,就在自己以为主子要大发雷霆的时候,自家主子竟然只是面色铁青地抛下一句:“不用找了,我先回屋,鞭刑不用去了。” 小温刚松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谢彻突然顿住脚步:“帮我把万大公子喊来。” 小温没敢多想,连忙说“是。”,等到谢彻继续往前走,小温才开始思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万大公子好像是自家公子的陪读。 从前两个人关系不错,后来,也不知道为何就不再往来,甚至在旁人面前,还会装作关系十分恶劣的模样。 第84章 小温没敢继续揣测主子的意思,连忙去了万大人府上,好在万大人还未娶妻,也还未从家里搬出去,与年少时居住的院子一样,小温连忙轻车熟路地喊来下人,说明自己来意,还以为万大人会拒绝,毕竟全京城谁不知道他古板的性子,还有他俩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结果万大人竟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爬起来穿上衣裳,就跟着自己去了谢府。 而且这一路上,万大人脸上的慌张不似假装,虽说一直装作稳重,但一进主子的屋子就开始询问:“是有什么急事,不是说好要按照计划,我们不可……” 他话还没说完,谢彻就忍不住打断道:“万世安,你说,她到底心悦不心悦我?” 小温没敢多听,人送到房里后,他就关上门守在了屋外。 而听到这个问题的万世安沉默了,似乎没想到谢彻把自己,把自己这枚藏了多年的暗棋喊来,就是为了这种事情,他又是无奈又是嫌弃,好在多年的稳重,让他没有露出来丝毫,只是坐在他对面,没好气地在那里问:“哪家的千金?” 谢彻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模样:“她是我幼时在村里的玩伴,与我有娃娃亲。” 万世安微微颔首,端起茶杯:“好,那你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想必什么也没发生的话,你也不会想着把我喊来。” 不过说到这个娃娃亲,他大概还记得,谢彻好似不愿承认这个娃娃亲,所以在她来到京城时,特意要求他们,在外都喊他谢大公子,从这个女子来到京城后,他们都没有喊过谢彻一句太子殿下。 想来两个人关系,应当不怎么样才对,但现在看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谢彻喝了口面前的酒水,又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不确定该如何开口,还是万世安先问:“那她现在是谢夫人,还是太子妃?” 谢彻主动说道:“本想是当谢夫人,但现如今,我有些想与她坦白身份了。” 那万世安就看明白了,原来是谢彻先一步沦陷,现在看看,倒像是受了情伤,喊自己过来八成是为了出谋划策。 但想必就算是谢彻把身份告诉那女子,一般女子也不会说什么才对。 有必要把自己喊来吗? 疑惑间谢彻又喝了口酒水,就开始袒露道:“实在是这硕大的京城里,我只有几个知心好友。” 万世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除去自己,谢彻确实也无人可讲了,说起来幼时谢彻刚回京城,还同自己说过,他有了个心爱的女孩子,家里长辈帮他定了娃娃亲,这么想来,怕就是那位了。 万世安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在那里说着:“你说吧,你知道我的为人秉性。” 谢彻自然知道他的为人,不然会思索片刻后,毫不客气把他喊来:“我知道她是乡间来的,也知道她家道中落,怕是投奔过来就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明明幼时回忆我也忘了不少,但是让她真站到我面前,我才发现,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忘。” 万世安给他喝完的酒杯里填满酒,难得坦诚的谢彻可不多见,看来真是对那女子情深根种,他的嘴角因为看到吃瘪的好友而微微翘起,但还有些疑惑:“那既然你有婚约,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这人要跑总归跑不到哪去。 谢彻却又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忍不住说:“可是,可是她给我留了封信,说是,说是……”看来不是一般的难以启齿,好半天才红着脸接着说:“她说和我太近了,她不想在成亲前,那么近。” 万世安一时都没听明白,而谢彻的羞涩就只有那么一瞬,很快嘴毒的脾气再次恢复,冷嘲热讽道:“算了,喊你来也只能听听,你也不一定说得准,毕竟你也没有个夫人,也没听说过心仪的女子。” 万世安没好气道:“所以她叫什么?” 谢彻没瞒他:“樊容,她说这几日要出去散散心,回来后我们就要成亲了。” 万世安有些呆愣住了,完全没听到谢彻方才说得后半句,只是蹙着眉问:“什么,叫樊容?” 第85章 谢彻也蹙起了眉:“你认识?” 万世安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他确实不认识,不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除去那次雅集上,自己好像还从哪里听说过。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家里那个小兔崽子,同自己说死活要求娶的人。 难怪不愿多说了,只是跟自己说不许告诉旁人,怕是发现太子殿下也心仪了。 所以万世安只是讪讪地笑了笑:“不认识,只是听着熟悉。” 谢彻喝了口酒水,他其实还有话没告诉万世安,樊容除了写自己心情不佳之外,还说成亲的事情家里人好似有些不太同意,还需从长计议,所以这几日她要出去好好想想。 想到自己苦恼的事情,谢彻又忍不住喝了口酒水,在那里问:“你听我说了这么多,那你觉得,容容心不心仪我?” 万世安听了前面那些前情,其实也听不出来个大概,而且比起那位樊小姐心仪谢彻,现在明明看起来就是谢彻受了情伤。 不过看起来谢彻也不需要自己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她很心仪我,先不说她对我的一系列的态度,我前不久在宫里中药,是她为我解的。” 万世安本来不喜欢做什么表情,但听到他这话还是忍不住挑了下眉,难怪前不久贵妃娘娘还有沈家都被重罚了,朝堂上人心惶惶,都奇怪贵妃和沈家究竟是做了什么惹了圣怒,原来是这个原因。 万世安虽然惊讶,但他一向守口如瓶,他只是有些疑惑:“那听你这么说,人家应该很心仪你才对,怎么会不告而别呢?” 这话一出,谢彻就蹙着眉反驳道:“什么叫不告而别,还是留了封信的。” “我就是奇怪,明明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走呢?” 万世安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这话他自己讲讲说得好听,骗骗好友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万世安也不愿过多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你家里人的原因,他们对待樊小姐的态度呢?” 谢彻板下脸,很认真地叹了口气:“很好,是真的很好。” “你知道我们为何会搬出来吗?” 万世安捧场地摇了摇头,从自己同谢彻认识以来,他就一直住在谢府,这次跟着暗卫来到这谢府,甚至还有些惊奇。 谢彻解释道:“就因为我那外祖母,一直在撮合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尽快成亲,容容不堪其扰,所以想要搬出来住。” 谢彻朝不远处的书房微微颔首:“我还给她准备了书房,她可喜爱了。” 反正来了也没什么事,万世安跟着他看了看,顺手拿起一本书籍看了一眼,有些惊奇地挑了下眉:“她看这书?” 谢彻有些奇怪:“怎么了,都是我派人去书肆买的,特意买的当季最热门,最畅销的。” 万世安递给他:“热门不假,问题这书,基本上都是来了京城的那些学子买的,因为都是些科考书籍,她怎么会看这些书籍?” 谢彻心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又来不及抓住,只是说:“大概是因为她双生子的兄长,要去会试,所以特意为他所看吧。” 说到这个,万世安倒是对那长相有了印象:“同那雅集的,是双生子?” 谢彻微微颔首:“我现在就怀疑是他不同意,明明我们两情相悦!” 第55章 万世安无奈给他带回房间:“是是是,那既然她那兄长在会试,你也只能等过这几日。” 谢彻喝着酒,忍不住说:“我只是不明白,她家里为何会不同意!” 第86章 万世安看着一直在发狗脾气的谢彻,一时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也说不出口那违心的话,还是谢彻先撇开了头:“也是,我问你也没什么用,但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还能同谁诉说。” 他喝了口酒水,开始借酒消愁,万世安是真的很无奈,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反正现在无论如何,你都得等会试结束,才能见到樊小姐的那位双生子兄长,才能知道他们樊家的态度。” 谢彻心里也清楚,等待确实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但他喊来万世安,明显是想和他继续确认:“那你觉得,容容心仪我吗?” 万世安轻笑了一声,给自己也倒了些许的酒:“那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怎么成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你没骗我,她能做到那一地步的话,应当是爱惨了你,除非……” 谢彻蹙起眉:“除非什么?” 万世安叹了口气:“除非她那人,就是不善拒绝,应当不会有那么纯粹的老实人吧?” 谢彻可疑地沉默了,挪开视线:“她小时候是这样,现在应当不会……” 他很快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轻轻咳嗽了一声:“而且还有那么多事情,肯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原因。” 万世安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谢彻都这么说了,就算是嘴硬,他也不会想不开去反驳,只是又安慰了几句,确定问题就出现在樊家人身上后,谢彻逐渐舒心了不少。 确定他没有什么事之后,万世安就打道回府了,谢彻也没有挽留,只是叮嘱了句:“这群学子会试考完,复试就交给你了。” 万世安行礼说:“臣一定不辱圣命。” 万世安戴上帷帽迅速往家赶,一到家,想也不想就把万承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蹙着眉问:“你之前说心仪的人是谁?” 万承运本来就没睡醒,迷迷糊糊间被他拽出了温暖的被窝,好半天才回过神,结果一抬眸,就看到了黑着脸的兄长,魂差点要吓飞,本想小声嘀咕他几句,但听到那个问题后,整个人又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万世安自然也了解弟弟,蹙着眉就追问道:“怎么,不敢说了?” 万承运故意说:“不是不敢说,只是兄长你突然这么一来,多吓人啊,这大晚上的,为何突然来问这个问题?” 万世安懒得和他继续你来我往下去,直言道:“我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叫樊容?” 万承运脸上的紧张做不了假,就算他嘴上说着:“啊,兄长记错了吧。” 只可惜万世安长兄如父,而知子莫如父,他只是露出紧张的表情,万世安就很淡定地继续说道:“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你都别想沾染,听到没?” 他太知道自己弟弟的喜好了。 万承运有些不服气,但又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只能小声嘀咕着:“凭什么……” 万世安毫不客气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记住没,要想活命,就不可以!” 万承运一脸不理解,万世安蹙着眉,压低声音,小声告诫道:“他的背后是太子,而皇家人都如此,基本都属狗,喜欢护食。” 万承运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万世安已经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出门同屋外的下人多说了句:“看好二公子。” 下人仓皇低下头说:“是。” 而被他们念叨了这么久的樊容,正坐在木凳子上,咬着手里已经冷掉的实心馒头,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纸张,丝毫不敢分心。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等从那一个个分好的小隔间走出来,樊容莫名有种恍惚的感觉,阳光照在身上,才终于有种回过神的实感。 还不等自己去寻找友人,沈鸣泉已经走到身侧,跟自己勾肩搭背道:“感觉如何?” 樊容唇色因为这几日的生活而有些寡淡,但脸上却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还不错,说起来殿试要到何时?” 沈鸣泉思索了一下:“因为急着寻找人才,应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过再过几日还有个复试……” 他后面的话樊容都听不进去了,他嘴巴张张合合,只蹦出来一句:“还,还有一个月?” 沈鸣泉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樊容脸色还白了几分,他微微颔首:“是啊,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你都同谢彻说什么了,他能让你出来这么久,还不来找你?” 第87章 樊容没好意思说自己写了什么,只能随口扯道:“就说了一下这几日有事。” 沈鸣泉有些狐疑:“就这么简单,他能放过你?” 要知道就会试前一段时间,樊容根本喊不出来,要不是早就做好了备选的方案,沈鸣泉都不知道会试的食物该如何是好。 樊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那不然呢,我们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关系,怎么还要一个月才殿试?” 沈鸣泉没好气道:“叫你不好好听先生的话,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你俩也是,我感觉那个谢彻,对你挺有想法的,你说这一个月,你要如何是好呢?” 眼看着沈鸣泉还想继续问下去,樊容连忙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怎么没看见苏兄?” 沈鸣泉想到也许久没联系的家伙,也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估摸他走得快,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吧?” 樊容眼看着话题转移开了,才松了口气:“那我们快些走吧。” 只是这气也没松太久,毕竟一想到还有一个月,而自己同谢彻说的,可是会试结束,就成亲,也不知道自己兄长在科举的事,还能用来改几次时间,毕竟自己来会试用的,也是兄长这个身份和借口。 两个人随着人流走出贡院,樊容左顾右盼了下,还没来得及找到苏雲的身影,本还想着打一声招呼,一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男子,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开口询问:“可是樊容表弟?” 樊容先是愣了一瞬,毕竟能唤自己表弟的人不多,甚至只有那一位,樊容正眼看向面前的男子,一身洁白绣着纹路的衣裳,腰间挂着一枚成色绝佳的玉佩,而男子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柔情。 明明幼时回忆已经忘得不剩什么了,但樊容还是试探地喊了声:“表……表兄?” 陆文渊笑着接过樊容手里的东西:“信里说你忘了不少,我还以为是诓我的,我娘在家里念叨你许久了,先去家里坐坐?” 樊容还有些踌躇,在那里问:“之前送的信,也不知表兄收到没?” 毕竟按照道理,两人第一次见面,应当在谢府才是,樊容虽然看着面前男子的长相,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可没忘记自己寄出的信,所以樊容还保留着些许的警惕。 闻言,陆文渊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自然是收到了,我还特意跑了趟谢府,可惜被那谢公子赶走了,他说从未听说夫人有过什么表兄。” 樊容睁大眼睛:“怎么可能,表兄不是从小就同我一道长大,后来在家里和祖父吵了一架才搬出去吗?” 自己爹是入赘,所以自己才会跟着祖父姓,而表兄是姨母所生,而姨母的夫君是她自己找到的,两个人情投意合,但姨夫家境都不及樊家,所以祖父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但姨母中意,于是力排众议,当初闹到分家都要和姨夫在一起。 再后来就是姨夫一直郁郁不得志,生下孩子,又吵了一架后,就搬到了旁处,而现在生意已经做了起来,前不久寄信来说要见一面,所以娘就说了自己要去会试的事情,正巧可以见一面。 就是没想到,好不容易见一面会在这种场景。 估计是看出了樊容的拘束,陆文渊弯起眼眸:“容儿长得真是和姨母她们越来越像了。” “说起来,前几日,那谢大人还找到了我门上。” 樊容的双眸瞬间瞪大了:“什么时候?” 而沈鸣泉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苏雲的身影,就走了回来,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他忍不住问了句:“这位是?” 第88章 樊容连忙介绍道:“这是我表兄陆文渊,这位是我友人沈鸣泉,我们在学堂相识。” 沈鸣泉迅速打了声招呼:“表兄好。” 陆文渊微微颔首,樊容看着两个人生疏的模样,有些好奇:“表兄不认识鸣泉吗?” 毕竟按理来说,自己上学堂的时候,表兄还未离开才是。 陆文渊却摇了摇头,“听你说过,但你从未带到家中。” 沈鸣泉倒是没什么在意,弯起眼眸:“我也只是听樊兄提过表兄,百闻不如一见,二人长得眉目之间有不少相似。” 樊容听到这个樊兄都觉得牙酸,但陆文渊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沈兄可有时间,与表弟一同去一趟我家接风洗尘,刚来京城我们也没机会碰见。” 第56章 现在京城遍地是学子,没有目的地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陆文渊直接在贡院门口等待,还真让他等到了樊容。 与姨母姨夫相似的长相,让陆文渊一眼就看出了他。 沈鸣泉也没想到陆文渊这般热情,而樊容本就没多少心眼,也就跟着张罗:“那鸣泉一起便是。” 沈鸣泉还有些纠结:“但毕竟我这么突然……” 陆文渊微笑着说:“无妨,我娘烧了不少的菜,我们二人一起回去怕是也吃不完,而且也不是只有我听容容说过你,我爹娘都听过。” 沈鸣泉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朝樊容露齿一笑:“不愧是我的友人。” 三人在这里相谈甚欢,但还没聊多久,两个人刚确定要跟着表兄往家里去,又是一个陌生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樊公子,主子邀您府上一叙。” 樊容看着面前陌生的脸庞,明明现在自己身着男子的衣裳,而且也没有那么紧张,但面前男子的嗓音有些熟悉,但脸庞樊容是一点没看出来是谁。 而这人的话语间语气也太熟络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了句:“你是?” 来人愣了一瞬,随后才意识到了什么,解释了一句:“小的家里主子是谢彻,谢大人,樊公子唤我一声小温便是。” 樊容瞬间正眼看向了小温,之前穿着女子的衣裳,自己从未看清过他的脸,看身形像是个身材有些瘦弱的少年郎,现在再带上他这张脸,年岁分明和灵溪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些许肉感,也没有了当暗卫时的那股神秘感。 樊容微微勾起嘴角,有些疑惑:“小温啊,谢大人唤我去做甚?” 小温抱了抱拳:“回樊公子话,是关于樊小姐成亲事宜,我家主子说,只要我这么说,你就会知晓。” 樊容瞬间知晓了,他明显想起了自己信里写的东西,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陆文渊拽了拽他的袖子,没有在意樊容的反应,直接把他挡在了身后:“知晓又如何,你家主子为何不自己上门。” 说完,他拽着樊容就走了,沈鸣泉讪讪地笑了笑,连忙快步跟上,等走远了些,两个人才跟陆文渊讲解了一下双生子,樊公子和樊小姐的事情。 陆文渊先是沉默住了,随后有些失笑:“你们啊。” 如果这样的话,就有些奇怪了,毕竟自己娘说谢家人都知道樊容是个男子才对,陆文渊不太清楚,不过等会儿就到家了,见面再问便是。 而在他们走后的不远处,几个学子凑在一起,面色不屑地说着:“你看吧,那樊公子就是不一般,从贡院出来,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人了。” 一个挤眉弄眼地说着:“那又没办法,谁叫你没人家皮囊好看呢?” 前一个忍不住说:“要我说,这种败类就不该和我们一样参加科举!” “那我们……” 第89章 樊容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坐上陆文渊带来的马车,在车上把一些陆文渊不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告知,生怕谢彻真找过来,会有露馅的地方。 而沈鸣泉听得嘴巴都睁大了,他说这谢府的人怎么会在贡院门口,还特意为了樊容找过来,总不能是发现樊容的秘密了吧。 结果倒好,原来是樊容这个胆子比天大的家伙,竟然特意给谢彻留了个信件,还敢在信里说,家里人不太同意婚约,所以需要先分开几日。 也难怪谢彻会叫人过来找到樊容身上,毕竟这个家里人……这京城也没多少人。 沈鸣泉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却没曾想,陆文渊完全在好奇另一码的事情,他蹙着眉询问: “说起这个,你会试期间,那谢大人有找过来,说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过表兄这个身份,那是怎么回事?” 陆文渊明明弯起眼眸,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樊容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幼时回忆已然忘却,可是看到陆文渊这副模样,他下意识就认为,自己肯定是惹表兄生气了,他都气成这样了,于是连忙解释道: “毕竟日日穿着女子衣裳,平日里也不会聊那么多,自然没有告诉他过表兄的身份。” “而且,我这不也是忘却了长相和名字,连信寄没寄出去都不知道。” 陆文渊蹙起眉:“说起来,容儿怎么会忘却幼时回忆呢。” 樊容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在那里说:“表兄,说起这个我还想问呢,你是何时离开来着,这谢彻住了那么久吗?” “还有,樊家都住过多少人啊?” 樊容抿了下唇,眼睛眨巴眨巴,毕竟四皇子的事也很着急,谁曾想他同自己说那话,樊容是一点没想起来。 陆文渊本来还生气,听到这么多问题,只感觉脑袋突突做疼,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口气:“不急,你这些问题,回去还可以问问我爹娘,他们对我们幼时记忆比较清楚。” 樊容也没强求,而且表兄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微微颔首,倒是陆文渊叹了口气,忍不住疑惑:“幼时的事情先不管,那表兄确实存在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解释?” 总不能樊容什么都没想好,就那么把事情丢了出来,陆文渊也怕自己会说错什么。 樊容却松了口气,毕竟这个事情也方便圆过来,他解释了一下,现在自己和女子衣裳自己的关系,说是家里有习俗,禁止双生子生活在一起,所以自己从未和妹妹见过,所以女子的樊容自然也不认识,从小跟男子樊容一起长大的表兄。 陆文渊虽然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叹了口气,微微颔首:“那便先如此吧。” 樊容宽慰道:“阿彻也不会来那么快吧,感觉他挺忙的,会试前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陆文渊微挑了下眉:“阿彻,喊得这么亲密?”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努力转移话题道:“好啦好啦,表兄还记得幼时事情吗?” 陆文渊抿着嘴唇微微思索了片刻:“其实说实话,幼时虽说都住在樊府,但你知道的,我家不太来前院,而那谢彻每次来都是找你玩,你看他也对我不熟悉,你也明白情况了。” 樊容撇了下嘴:“因为阿彻说,他对幼时也记不太清了。” 四目相对,陆文渊被气笑了,拿手指轻点了两下樊容的额头:“他说什么就信,我说什么,你就没那么相信?” 樊容捂着头傻笑了一下,马车很快来到门口,陆文渊走下马车前,先抬头问了一声:“对了,容容,跟我透个底,你对那谢彻,到底想不想成亲?” 马车里此时只剩下弯着腰,准备走出来的樊容,沈鸣泉已经先一步下车,站在府门口东张西望,四目相对,樊容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面色严肃地说着:“自然是不愿,表兄,我毕竟也是个男子,哪有两位男子结合的事情?” 陆文渊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挪开视线叹了口气:“那表兄知道了。” 樊容莫名其妙松了口气,看着已经走远的陆文渊,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抿住了嘴唇,想也不想摇了摇头,就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 不说自己无法接受,谢彻肯定也无法接受自己是男子的事情,自己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一隐患。 陆府里,陆夫人笑盈盈地过来迎接樊容走进去,看着面前一同走来的三个人,她一眼就看出了樊容,笑眯眯地拉住了他的手:“容儿,姨母好久未见到你了,来京城这么久,也不知道来见见姨母。” 樊容乖巧地喊了声“姨母”,随后解释道:“毕竟不知姨母现在住在何处。” 陆文渊帮忙填补了句:“是,而且容容小时候的记忆都忘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樊容还把自己别的毛病也说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一紧张,就看不清脸。” 沈鸣泉看着三人一模一样的眉目,在旁补充道:“正是,同患上了脸盲症一般。” 眼看着姨母就要落泪,樊容连忙宽慰道:“要紧张才会,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小时候的事也都忘了,也不知姨母可还记得些许。” 姨母抹了下泛红的眼角,微微蹙起眉:“乖孩子,快同我进来,姨夫这几日在外经商也不在家,你快同我好好说,怎么日子会过得如此。” “姨母一听说祖父逝去,寄回家的元宝可有收到?” 樊容连连点头:“自是收到了,不过祖父之前还留了不少让我来京城的盘缠。” 姨母撇了下嘴:“那又如何,对了,这位是?” 沈鸣泉正看着陆府里的假山流水愣神,他微微长大了嘴巴,这陆府都快比得上樊府,不对,甚至说的上一句超过了。 樊容碰了碰,沈鸣泉连忙回神介绍自己倒是:“回陆夫人,在下叫沈鸣泉,同樊容是同一个先生下的学子。” 姨母拍着樊容的手背夸赞道:“不错不错,这次会试你们肯定能考一个不错的成绩。” 第57章 大家一同吃完饭,沈鸣泉就先走了,留下他们一大家在那里回忆往昔,毕竟没那么熟悉,沈鸣泉也怕有自己在会拘谨,反正樊容有发现也会告诉自己,于是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只手捂着嘴拖走了。 屋内的樊容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满脸紧张地看着沉思的姨母,如若他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忆犹深,那绝对是姨母。 只是姨母明显不认识什么四皇子,她只知道……“小时候樊容同谢彻关系可好了,说起来,我们搬走前夕,谢彻他娘身边多了个孩子,那孩子看着和谢彻表弟有些相似,再后来好像就粘着容儿了。” 樊容抿了下唇,思索着应该就是他了。 不过姨母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说到现在还没有解开:“你们让我这么一回想,我怎么好像记得,后面还送来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没过几日就病重,得了毛病很快去世了。” 这是个陌生的人。 毕竟也没活到这么久。 只是这么看……还是得去问四皇子。 樊容正思索着,姨母却弯起眼眸好奇道:“说起来,容儿现在和谢彻关系如何?” 樊容一开始还没听明白,还在那里说:“我们关系,我们关系就那样啊。” 但很快,他脑子就绕了过来,他微微睁大眼睛:“姨母,你知道我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 第90章 姨母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微微颔首:“自然。” 樊容眼睛睁得更大了:“那为啥我爹娘不知道?” 他们一点没提是男子的事情,甚至还叫自己同夫人娘家关系好点,明显就不知道自己娃娃亲对象是男子,不然就不会说夫人了。 毕竟按照自己和谢彻的身材还有身份,如果真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是那个被唤作夫人的。 总不能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吧…… 姨母有些愣神,但思索了片刻后,微微颔首:“对,你爹娘应当是不清楚,毕竟那会儿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爹娘也不往前院来,而且你也知道,祖父把你当传承人对待,如若不是你对算盘实在不太敏感,反而对书籍有所热爱,祖父也不会让你去走上科考的路。” “毕竟那太苦了。” 家里本就经商,如果樊容但凡对经商有些天赋,也可以保他一世吃穿不愁,只可惜樊容不仅对经商毫无头脑,而且做人老实,连骗人都会红脸,就更别说是做生意了。 而且他和陆文渊不同,樊容的爹可是樊老爷安排给二女儿的,而樊容的娘亲也够听话,两个人生下孩子后,樊容就被樊老爷抱走视若己出般养大。 所以就算樊容对经商毫无头绪,樊老爷也没有强求,任由他找到自己喜爱的事情。 至于樊容的这门娃娃亲,姨母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毕竟樊容爹娘不常来前院,她也自然是如此,只不过她对经商从小就有天赋,祖父虽然不喜这个不听话的大女儿,但还是给了她好几个铺子。 所以那日大女儿过去说铺子里的事情,正巧就看到了樊容和谢彻订下娃娃亲,姨母本来暗戳戳有些不同意,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但樊老爷却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仿佛那就是他给樊容找到的后路。 至于她是如何被说服的,那就不能与面前两个孩子说了。 而关于幼时的其余事情,姨母在樊家时间也不多,她也不清楚,就算有见过那几个孩子,她也不会莫名上前拦住去问:“孩子,你叫什么,谁家孩子?” 她能说得,能记得的,也就这么多。 毕竟樊家真的是祖父的一言堂,好在他对自己的孩子们还没有那么狠心,虽然一直看不上大女婿,但也没有说要饿死他们。 但对于姨母来说,一直要跟着爹的想法,还讨不到一句好,仿佛他们只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这种生活她过够了,所以后来就一家人搬走了。 姨母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虽说樊容与祖父关系好,但樊容真的被教得很好。 她看了眼一边义愤填膺的陆文渊,又看了眼乖巧的樊容,吹了吹茶碗,又喝了口茶水。 姨母讲得差不多了,陆文渊蹙着眉,他忍不住说:“这简直胡闹,哪有两个男子成亲的道理?” 他还以为家里人不清楚,不然樊容怎么会和娘的话不一致,他完全没想到家里说的上话的人原来都知道,虽然记忆里外祖父的模样依旧威严,但是陆文渊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真的疯了。” 姨母有些无奈,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句:“原因的话,如果我没记错,谢彻的娘亲近日要回京了,原因你还是听她说吧。” 樊容一想到她们对待谢彻娘亲的态度,都说她是奇人,樊容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还不等自己回过神,姨母已经弯起眼眸继续问道:“容儿来京城也一段时间了,前些日子应当一直住在那谢公子家中吧,毕竟几日前,谢公子还找上门来,你们二人感情应当不错吧?” 樊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姨母这般关心的模样,分明就和谢彻外祖母差不多,他慌张地扯了扯嘴角,他是真没想到,长辈竟然都很看好他们。 男子结合,这真的对吗? 陆文渊淡定帮樊容解释道:“我们都不知道这事,樊容也怕得罪了谢家,所以穿着女子衣裳进的谢家,现在谢彻怕是还蒙在鼓里。” 樊容连忙跟着点了点头:“他真不知道,就是他也觉得自己娃娃亲对象是女子,而爹娘又跟我说,谢家权势很不得了,于是我就重操旧业。” 姨母微挑了下眉,抚掌微笑道:“对了,幼时容儿体弱,一直就穿着女子装扮,估计谢彻还真不知道,容儿是个男子,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也难怪前几日他找过来。” 陆文渊有些无奈,默默提醒道:“娘亲,你到底同谁是一家人?” 姨母轻咳了一声:“抱歉抱歉,所以谢彻前几日找过来,所求何事?” 樊容缩着脖子,解释道:“因为我要去会试,他一直不让我外出,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陆文渊又补充道:“他同谢彻说,因为家里人不太同意这门亲事,正巧他又同谢彻演了两个身份,说樊容其实有个双生子兄长。” 姨母微微颔首:“那倒也合理,毕竟你们后生大概是不知道二人皆为男子,最优解确实如此,那现如今是何种情况?” 樊容抿了下唇,低垂着脑袋:“其实我不愿……” 毕竟姨母方才分明就是想撮合自己和谢彻,但自己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一关,他也不会骗人。 原以为姨母会露出什么伤心的表情,她却轻笑了一声:“那倒也是,我们容儿以前还被人说是小古板呢。” 樊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姨母宽慰道:“无妨,当初双方家中老人其实都同意了,但谢彻他爹不太愿意,但他不敢对他夫人的话作何异议,所以只是说别孩子们将来长大了后悔。” 樊容瞬间松了口气,姨母继续好奇问道:“那你现如今打算如何是好?” 樊容也没有瞒着她:“我听闻科举前几可以面见圣上提出要求,我打算取消这门娃娃亲。” 姨母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又挑了下眉,又长叹了一口:“倒也不失是个好主意。” 她都能想象到,谢彻他爹,那至高无上的圣上,肯定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看好的儿媳,竟然和他同一条心。 他肯定会想也不想就同意。 她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些事情可不能同俩孩子说,毕竟自己虽然知道情况,但她也听闻了谢彻隐藏身份的事情,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处理。 至少有谢家人在,樊容肯定不会吃亏。 想到两个人方才的话,姨母微挑了下眉:“话说,按照你们方才所说去,谢彻应当会寻过来吧?” 陆文渊蹙着眉看向门口:“都这个时辰了,还未过来,看来他心中也并无容容。” 樊容看起来倒是不急,还能帮着说上两句:“毕竟忙,他已经入朝为官,按照原本他的来信,得等我会试结束他才回来呢,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回来了,收尾工作估计还未做好。” 姨母抿了口茶水:“这么看,谢彻其实对容儿是有感情的。” 陆文渊一脸的不赞同:“可是……” 姨母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而樊容抿了下唇:“可是,如若他知道我是男子,他肯定也无法接受。” “而且,我也不欢喜男子。” 姨母没有继续往下问,又喝了口茶水,简单聊了聊,眼看着阳光越来越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姨母带着樊容去往他的房间,床铺已经都喊下人收拾好了。 原以为今日一天就要这么过去了,陆府的大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陆文渊过去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冷冷地笑了一声:“都这般晚了,谢公子还过来做甚啊?” 第58章 第91章 陆文渊靠在门框上也不正眼看他,谢彻抿了下唇,先说了声:“抱歉。” 因为会试的事情,他方才才忙完回府,原以为樊容的兄长已经被带回来了,却没曾想小温同自己说,少夫人的兄长和表兄都在那,说主子一点诚意没有,到底对待樊小姐是什么态度。 谢彻一听这哪行,连忙赶了过来,只不过赶来之前还跑了一趟驿站,发现樊公子并不在,这才往陆府赶来。 不过他感觉,问题应该就出在容容双生子兄长身上,毕竟表兄都没进到谢府,平日里也没怎么听樊容提过,估计没那么熟悉,所以他客客气气地问:“表兄好,敢问樊公子可在府里?” 陆文渊也不给他正面回答,只是说:“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你这是上门商量的态度?” 谢彻看出他的不乐意,也知道之前的情况,确实是自己把人拒之门外的,所以解释道:“抱歉,之前是我的问题,可否让我进府细谈?” “而且容容一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容易出事,还请让我们见一面,说上两三句。” 小温第一次看到主子这么低三下四,看来真是爱惨了少夫人,他都想不到郡主同自己打赌图什么,在他看来,只要主子同少夫人表明身份,少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拒绝。 不过说来也怪,这少夫人那日贡院之后,就同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一般,主人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也没找到,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生怕少夫人出什么意外,但少夫人娘家人态度却很微妙。 小温低眉顺目地站在身后,悄悄观察着一切。 谢彻都如此做小伏低了,躲在一边的姨母也瞪大了双眸,她可还记得这孩子嘴毒,小时候说起大人来可都不客气。 不过这孩子家世显贵,这倒也说不上是缺点,只是在与人相处中,如若要同心上人,那这副姿态肯定是不行。 姨母侧头瞥了眼樊容的脸色,他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谢彻一脸认真,认识他的也都知道这副姿态的谢彻,真的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但只可惜娘家这边,派出的是最能讲的陆文渊。 他小嘴一张就是嘲讽:“难道进你府里就百分百的不受别人伤害?” “你对容容家里人都没那么尊重,我凭什么相信你?” 还以为他一来就是谈与容容的婚事,却没曾想竟然是来关心容容的去处,怕在外不安全。 虽说有些没想到,但这也不值得表扬,就是他心里再有容容又如何,两个男子结合就是天理不容。 谢彻的面色难看了起来,似乎没想到还有这种人,竟然完全不给他面子,小温也有些震惊,有个面生的下人,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谢彻面前:“大胆,你可知你面前之人是何许人也!” 陆文渊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是何人又如何,我只知道,他心上人,是我的表妹。” 谢彻连忙呵斥下人退后:“滚。” 下人脸色苍白地退下了,陆文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冷笑了一声,谢彻缓了口气,主要他也没有办法,容容如同消失了一般,自己这样喊人去找,在京城都没找到他。 而且之前也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也没有同樊容确定,就把人往外赶,表兄生气也是正常。 于是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下,谢彻低下了头:“抱歉。” “但我真的很担心她,敢问樊公子可在府上,如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一并谈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陆文渊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也不知道会不会真告诉自己情况,而之前自己与舅兄有过一面之缘,他与容容一样,是良善老实之人,目前的最优解就是找到他们兄妹俩。 陆文渊看着变脸极快的谢彻,还想说些什么,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谢大人找在下有何贵干?” 谢彻有些恍惚,下意识上前走了一步,在看到是容容兄长后顿下脚步,还算克制地喊了句:“舅兄好。” 其实在称呼上,一点都不克制。 不过双生子长相相似,嗓音也有些相似正常吗,还是自己与容容多日未见,有些想她,想到都出现了幻觉。 一看谢彻往前走,陆文渊就迅速挡在门口也不让他进去,侧头看向樊容压低声音询问:“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樊容抿了下唇,他知道表兄是为了自己好,自己没有表兄这么尖牙利齿,所以姨母特意让表兄到门口,她说:“既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我们就不面对吧。”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拉着自己躲在一边。 樊容捂着头,自己很少活得那么自我,但姨母对自己就是很好,好到他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得罪贵人。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位,而谢家在朝中地位显赫,这种大人物只用跺跺脚,姨母家做的生意怕就完了。 樊容不想让那么好的他们出事,于是他走了出来,但谁也没想到,谢彻看到樊容后,来了句那样的招呼。 听到谢彻这个称呼,陆文渊忍不住又嗤笑了一声:“谢大人,这称呼怕是还使不得吧。” 谢彻却不看他,只是看着樊容,仿佛在说,自己喊的是樊容,同你这个表兄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 樊容自然不会说脏话,他上一次说,还是在床上谢彻耍赖,自己忍不住喊了句:“滚。” 所以樊容抿了下唇,挪开了视线:“你不用进来,容……容容那信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虽然那只是容容的兄长,但谢彻却有种,就是容容在自己面前说话的错觉,谢彻有些急切地问:“容容怎么会不想见我,舅兄能否告诉我,容容究竟在哪?” 樊容眼睛一闭,本来想扯,结果陆文渊直接挡在身前反问:“为何要告诉你,让你去骚扰容容吗?” “容容耳根子软,我耳根子可硬得很!” 樊容红着耳朵抿住了嘴唇,谢彻看明白了,只要有陆文渊这个表兄在,自己别说进容容的身边,就是近容容兄长身边都不可能。 他叹了口气,依旧是选择看着樊容问:“那舅兄我就问一句,容容现在还好吗?” 陆文渊还想说,姨母在一边瞪了他一眼才收了声,樊容则纠结了半天,才看着他说:“她很好,而且最近我们都有些事情,希望你可以不要打扰我们。” 最好可以一个月都不来的那种。 但樊容不敢直说,他知道,谢彻这人精得很,别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好在谢彻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是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那她现在……” “那她有来过陆府吗?” 樊容连忙说:“她已经出城了,你们成亲的事情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容容……她都忘了幼时的事情,而你又逼得太紧,我们还需要再商议商议。” 前面喊容容还有些卡壳,现在倒也顺嘴了,谢彻则有些震惊,似乎是没想到这些事情,容容都同她兄长说了,至于舅兄的解释,城门自己都喊下人去打过招呼了,容容绝对没有出城。 他没有再声张什么,临走前,谢彻侧过头提醒了句:“舅兄还是得多注意身旁人,人的嫉妒心是很强的。” 说完,他骑上马走了,朝着小温吩咐道:“盯着陆府。” 小温连忙说:“是。” 但他忍不住又提醒了句:“主子,陆府我很早就看过了,从来没看到少夫人的身影。” 谢彻冷笑了一声:“无妨,今日我来得太晚了,等明日白天,你看他们如何拦我。” 第92章 第二日谢彻果然又来了,但这次是姨母开的门,说来也怪,明明都快做到皇商的地步了,他们竟然府里都没几个下人。 谢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妇人却面色古怪地行礼询问道:“殿下怎么没有去上朝?” 本来兴致冲冲的谢彻,闻言瞬间顿住了脚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姨母:“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樊姨母有些无奈,她忍不住问:“太子殿下,是也忘却了幼时的事情吗?” “在下樊家大小姐,容儿的姨母。” 谢彻看着面前低眉顺目的妇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微微睁大双眸:“那您,应当知道孤的身份,那为何……?” “容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孤的身份吧?” 虽说是自己一直在隐瞒,但自己主动说,和旁人告诉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算面前的人是长辈,但谢彻承认自己着急了,他不想让容容,甚至是他家的其他人对自己有更坏的印象。 所以谢彻连忙找补道:“不是我不愿说,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好机会,而且我的位置,盯着的眼睛很多,我还未和父皇讲过。” 他的自称,因为急切,都从孤变成了我,看来是真的急了。 樊姨母也没有继续逗他,直言道:“殿下自然有殿下的计谋,民妇也不敢扰乱,毕竟是靠什么发家,民妇还是很清楚的。” 第59章 其实主要是自己同谢彻娘亲,也就是一直在外游山玩水、行侠仗义的皇后关系极好,两个人到现在还有书信往来。 也不知道她在京城还有多少眼线,很早就猜到了谢彻的打算,特意跟自己说了一声,让自己随机应变。 那谁知道,谢彻还真没跟樊容他们说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特意去弄了个谢府。 谢彻虽然有些狐疑,但也没有继续在这上面追问下去,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有些问题还是得问本人,他连忙问:“那樊夫人,敢问樊公子和贵公子,所在何处?” 樊夫人扯了扯嘴角,她该如何说才是,自家好大儿陆文渊,总觉得谢彻这几日肯定还会来,不可能那么善罢甘休,于是一早就拉着樊容去庙里烧香拜佛去了,美其名曰,为了叫樊容考上一个好功名。 也正是他们都不在家,她才会这么和谢彻说话,她也不怕这太子殿下怪罪,她可太知道谢彻的脾气了,除了嘴毒,其他公子哥的不良嗜好他都没有。 不过这……樊夫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倒是谢彻身侧突然跳下来一个下人,他上前几步,附在谢彻耳边说了些什么,谢彻突然没有继续再问了,而是微微颔首:“今日叨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樊夫人自然也看出来了,她连忙派人去通风报信,也不知道两边谁速度快点。 更不知道,谢彻身边这个下人,只是跟着樊容他们,还是连他们的话都偷听了去。 她连忙回屋,摊开信纸写上:之前寄信回来说是近些日子要回京了,也不知是哪日? 随后递给下人,让他快马加鞭送了出去,希望她能在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之前回来吧。 而另一边一早就跟着陆文渊上山的樊容,满脸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景,他来了京城这么多些日子,也没有出来游玩过,他第一次知道京城周边,还有这么高的山,不像自己家那边都是平地,从来没见过几座山。 所以这次来爬山,樊容满眼都是好奇,但奈何身体不太好,才爬了一点点,樊容就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嘶哑着嗓音说:“表兄,我想坐会儿。” 陆文渊也由着他,还从怀里拿了个水壶出来,给他润了润嗓子修整好才继续出发,这就导致,等两个人爬到山顶的时候,都俩时辰过去了。 爬了一半樊容就有些打退堂鼓了,实在是身体太久没做过这种事情了,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问:“表兄,爬到这里应该就够了吧?” 陆文渊面露无奈:“我们是来求符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就快了。” 樊容只能抬脚继续跟上,不过这个庙应该挺有名的,他看到好几个在贡院见过的熟悉面孔,走在自己前面,先一步爬了上去。 为了提起樊容的士气,陆文渊都想和他聊聊谢彻的事情了,但耐不住樊容依旧体弱,刚开了个头,樊容就摆手说:“表兄,还是别跟我讲话了,有点喘不上气。” 好在爬到山顶,这山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雾气就围绕了上来,樊容还是第一次遇见,感觉吸进胸膛的雾气都满是水汽,表兄本来走在身前,有了雾倒是有些看不清身影了。 樊容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往前继续走,还是顿在原地,正思索间,自己看到了一个和尚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转着珠子向自己行礼:“施主,看你眉间泛有佛光,怕是与佛有缘。” 樊容眨了眨眼,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眉间:“这也能看出来?” 和尚微微勾起了嘴角:“阿弥陀佛,施主是纯善之人,贫道与施主有缘,送施主一个护身符,再送施主一句话。”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一个红灿灿,上面用金线勾着的护身符被他塞到了自己手上,还不等樊容反应,他抛下一句:“一切皆是缘。” 随后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樊容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抓身前那人的手,原以为神神叨叨的,自己会抓个空,却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抓到了,樊容面上一喜,连忙问道:“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雾来得快也散得快,基本就是一阵风的功夫,面前男子的长相露了出来,樊容完全没想到会是谢彻,他连忙松开了手,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在光滑的石头上脚下一滑。 谢彻本来还蹙着眉,质问他:“什么什么意思?” 只见樊容身体向后倾倒,谢彻连忙上前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也不知道他和容容的双生子是怎么回事,明明都不是一起长大的,那说明从小吃的应该都不一样才对,怎么感觉这腰也是一模一样的细,比起双生子,这倒跟同一个人一样的。 正想着,因为动作,樊容胸前的衣襟微微散开,谢彻一眼就看到了樊容锁骨上的痣,他一手揽着樊容的腰,拉着他站稳,另一只手蹙着眉忍不住点了上去,质问道:“你们双生子,身上什么地方都一模一样吗?” 第93章 樊容慌慌张张地站稳身体,下意识伸手收拢衣襟,脸上染上一抹羞红,脑袋飞速旋转着,趁着整理衣襟,紧急思索了一下,嘴上看似毫不在意地说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彻蹙着眉,隔着衣裳,伸手点了下他的胸口:“你的双生子妹妹,这里也有颗痣。” “据我所知,双生子也不是何处都一样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把问题抛了回去:“那我怎么知道?” 四目相对,樊容虽然心虚但强装镇定,睁得眼睛都有些累了,才默默挪开了视线,而谢彻则冷笑了一声:“你真不知道?” 他伸手抓着樊容的手腕,明明都是男子,樊容对待其他男子抓着自己的手,或是其他凑近之类的行为,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就是挚友,再亲密也很正常,抵足相眠也是樊容一直想进行的事情。 可是面对谢彻时,樊容却如同被踩到脚了的猫一般,整个人脸都红了起来,手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抽出来,他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又怕太习以为常地熟络被他看出什么,又怕不够凶让他继续纠缠,只能说着:“放,放开!” 樊容的声音不大,所以谢彻甚至都没有听到,因为两个人都听到了不远处陆文渊的怒斥:“放下你的手!” 愣神间,陆文渊快步走了过来,把樊容拽住身后,怒目圆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权贵的癖好,你胆敢对我表弟做出那种行为,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谢彻还算冷静,只是面色冷淡地收回手:“我可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在跟樊公子简单地聊两句。” 因为方才的发现,谢彻连一直以来的舅兄都气得变成了樊公子。 不过他也回过神来,看来那樊夫人应当没有骗自己,不然他们不能这么对待自己,因为这边毕竟是京城周边,而这寺庙又远近闻名,许多达官显贵也会来这。 虽说很多都不喜欢身体力行地爬山,毕竟这山说低也不低,但也有一些觉得既然烧香拜佛,就该严肃认真,给佛祖证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彻已经看到好几个跟见鬼了一样,满脸慌张快步离开的达官显贵了。 谢彻缓了口气,他倒不怕他们出去乱说什么,只是陆文渊一脸的不服气:“哪有人简单聊两句,就在这里动手动脚,谢大人和那登徒子有何区别?” 陆文渊这话一出,谢彻彻底被气笑了,他面对樊容的时候还算客气,无论是因为他是容容兄长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那张脸,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他对陆文渊可是小嘴一张,那话咽口唾沫能把自己毒死。 谢彻冷笑着说:“呵,那陆公子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在下怕是有口也难辨啊。” “而且,陆公子现在抓着樊公子的手又算什么,你也是登徒子?” 陆文渊才没有被他的三言两语吓住,他也同样冷笑了一声:“我们是表兄弟。” 谢彻:“那又如何,表兄妹都能成亲。” 眼看两个人针锋相对,话越描越黑,樊容就算再老实,不喜欢与人为恶,但他也不想看着其他人为了自己在这里吵架,更何况他可没忘记谢彻家里位高权重,眼看着周围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他连忙窜到两个人中间: “算了算了,有什么话我们去庙里说吧,别在这半山腰说了。” 陆文渊虽然还不服气,但他看樊容都说话了,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谢彻更是极快地说了声:“好。”,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陆文渊,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听话。 陆文渊气笑了,不过樊容没有发现身后两个人的小动作,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在前面,他没有太在意谢彻的问题,毕竟那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已经想明白了,面对问题,其实自己只需要装傻就好。 要知道,自己可是说,家里习俗,双生子从小就要分开,所以……自己怎么会知道自己妹妹身上的事情呢。 很明显是谢彻知道妹妹胸口的痣,才更奇怪一点吧,等会儿自己就炸他,他怎么知道的。 第60章 越想越开心,樊容把谢彻的事情抛掷一边,袖中的护身符还在提醒着它的存在,仿佛在告诉樊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觉。 只是那和尚那话又是什么意思。 关键自己还没问他法号,也不知道等会儿进了庙还能不能看见他,不过那个和尚与旁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特别是当自己来到山顶之后,看着门口和尚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他有些失望,踏进门框发现长相都大差不差,都和自己看到方才的不太一样,就有种自己看见的那位,和这些都俊得都不在一个世界了一般。 樊容忍不住了,至少这也是个不同点,他随便找了个和尚问道:“好,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特别俊的和尚?” 话音刚落,谢彻就快步走了过来,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樊容,明明两个人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甚至说到底还有些敌对,毕竟这位舅兄可不看好自己和容容的婚事。 但现在,谢彻却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在看着容容,在自己面前找寻旁人一般,但又没有立场可以说什么。 而陆文渊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忍不住问道:“容容,你不是说,你都没时间在京城附近游玩,你怎么知道这寺庙里,有很俊的和尚。” 樊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但没太在意,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和尚,和尚虽然长相没有很俊美,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些许出家人的佛性,他并不吃惊,甚至很淡定地弯腰说:“阿弥陀佛,不知施主可是要找一空师傅?” 樊容也不知道,他有些好奇地问:“我也不确定,那他可以见吗?” 和尚摇了摇头:“抱歉施主,一空师傅现在在外远游。” 樊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过想到自己方才才见过,他忍不住继续问道:“就他长得最好看吗?” 和尚还没来得及回话,谢彻再也受不了了,他向前一步问道:“可还有厢房,最好静一些的。” 和尚低眉顺目地回了个“有的。”随后带着三个人往里走去,路上一边走一边回樊容道:“如果施主有需求,贫道也可把贫道认为好看的,都给施主找来。” 第94章 还不等樊容回话,谢彻走在身侧,冷不丁开口:“我倒是不知道这庙,什么时候还开始接客,难道还多了送子的服务?” 以前距离京城不远处的地界,还有座庙叫观音庙,传得神乎其乎,说是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妇人,只要去烧香拜佛再一个人在那住上一晚后,回到家后不出几日就会传出喜讯。 但后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再后来就被皇后带人揭穿,说那观音庙,明面上是观音送子,背地里却是做的勾栏行径,至于为什么那些和尚就如此厉害,自然是因为他们正值壮年。 当然肯定还有很多原因,但这可不方便细说。 但此事一经爆出,瞬间引发满朝上下哗然,闹出丑闻的世族自行处理家事,刚开始许多女子寻死觅活,还是皇后站出来,说这些事情也不是这些女子想要的,如若过不下去,留下一只和离书便是,但不许明说。 后来这件事才渐渐平息,有些过不下去,或是本来就不喜夫君的,宁愿冒着这种名头,都要同夫君和离。 还有一些求子多年,或是深爱着夫人的夫君,就当未曾发生过。 不过那观音庙基本只面向达官显贵,所以在百姓嘴里,这件事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论,夸张到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 所以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想起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和尚低眉顺目,一看就不擅辩驳,樊容看不得人家只是同自己回应,就要被谢彻说上几句,还要被他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谁知道会不会有认识他的人,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对这个和尚产生不好的影响。 所以樊容忍不住反驳道:“谢大人怎么能这么说话,更何况我也是个男子,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你要是这样,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聊了,还请谢大人尽快回去吧。” 谢彻蹙着眉,虽然说不出什么,像面对旁人时的那种带尖刺的话,但毕竟这关乎自己和容容的成亲,他忍不住说:“舅兄,这种事情还是得问本人的意见吧?” 樊容明显不太会和人吵架,陆文渊直接接过:“谢大人怕是没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你猜长兄如父,是从何而来?” 谢彻才懒得管从何处来,还是和尚善解人意,他垂下眼眸,淡定表示:“贵客如有需要,可等到吃晚斋时,那时我们所有师傅都会用斋,除了出门远游的。” 樊容连忙道了句谢,和尚很快带着他们来到按照谢彻的要求,特意找了个偏远安静的厢房,让几人进去,放下一壶茶和一盘糕点后,他合上门离开了。 虽说陆文渊还在,但樊容面对谢彻时,随着这么多日子的相处,总会带上不少熟络和亲昵,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说:“谢大人要是想这么沟通,还是请回吧。” 谢彻一下子就哑了炮,他可没忘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抿了下嘴唇坐了下来,只是说:“不知两位舅兄要在这寺里游玩几日,居住厢房的银子,谢某出便是。” 陆文渊想也不想就拒绝道:“那就不用了,我们陆家不缺钱。” 谢彻这下彻底确定,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份,他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关键还毫无办法,毕竟他们都是容容的家里人,不过容容这些日子和自己相处,分明就十分喜爱自己。 只不过是家里的阻力罢了,谢彻相信自己可以为了容容挡住风雨,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何会讨厌这门亲事。 谢彻蹙着眉问:“既然我们都坐在这里了,谢某也就开门见山,容容在京城应当只有你们二人做兄长,敢问为何觉得我们不合适?” 很好,很开门见山。 樊容喝了口茶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随后想起昨夜与陆文渊还有姨母,在榻上商量好的说辞,淡定解释道:“家境不同,而且我妹妹毕竟没有幼时的回忆,更何况成亲太急了。” “还请谢大人不要继续纠缠。” 谢彻抿了下唇,这些理由都有理有据,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对,他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可是我们……我能否与容容见一面?”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暗藏的情愫非常明显,陆文渊也不是孩童了,他有些惊诧地看向樊容,更加坚定了站在樊容身后的举动。 而樊容自然不是很想穿着女子衣裳和谢彻见面,认不清脸是一方面,总觉得自己再出现在谢彻面前,对谢彻也不是很好,自己就该坚定自己的态度。 所以樊容抿了下唇,拒绝道:“还是不用了,现在容容不在身边,她也有事在忙,是我们家的一些习俗,不太方便。” 谢彻却很坚持:“可是有些事情,最好还是我们面对面说清楚。” “而且实在看不到容容,我对她的安危有些担忧,你不知道我忙完急着回到府,找遍了也没看到容容的行踪,就看到了那封信摆在桌子上。” “你放心,无论你们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公报私仇。” 谢彻很确定,如果容容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会对自己心软,也不知道这位舅兄会不会帮自己传话了。 不过怎么感觉这位舅兄,共情能力很强呢。 樊容咬着下唇,他只是想和谢彻分开,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做那么多,陆文渊一看就看出了樊容耳根子软,刚要开口拒绝,樊容开了口: “反正容容最近一个月都没时间,谢大人应该也要忙科考吧,我会让容容先给你写封信确定安危,我可以帮你们传信,但是这一个月确定不太方便见面。” 会试到殿试这一段时间,自己还得拜谢师恩、团拜联谊互相熟络……反正说白了,自己就是不想再给谢彻希望,也不想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了。 谢彻低垂着脑袋,看在双方都各退一步的份上,这才同意了下来。 第95章 樊容还得去装模作样,这信自己都没准备好,陆文渊轻咳了一声,先出声把谢彻赶走道:“那既然商量好了,我们还有安排,过几日谢大人再派人来陆府取便是,敢问谢大人?” 谢彻也没强求,他只是起身说:“你们忙。”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小温还以为主子这就要回去了,却没想到他直接去找了个和尚,住进了樊容旁边的厢房。 小温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一边的下人提醒道:“主子,别忘了这几日会试还需检阅。” 谢彻看也不看他,倒了杯茶水:“多嘴。” 下人连忙低垂下脑袋,而谢彻斜眉看向小温:“你还在此处做甚?” 小温完全不懂,这火怎么会烧到自己身上,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敢在他背后撇了撇嘴,说了声:“是。” 第61章 比起这边气氛凝重,隔壁倒是其乐融融,陆文渊微微颔首:“容容这事做得不错,很好的处理方式。” 樊容却抿了下唇:“希望可以就此结束吧。” 陆文渊微挑了下眉,好奇问道:“不好说,他看着确实……” 就算是太子又如何,他既然要演,自己就奉陪到底,他可不怕这那的。 不过这几次接触下来,要知道自己之前只能远远地看谢彻一眼,现在聊了几次下来,发现这人除了嘴巴毒一点,竟然如此深情。 他对待自己表弟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情深,明明幼时自己好像也曾见过谢彻和樊容,他们那会儿有这么形影不离、密不可分吗? 幼时的记忆太过遥远,陆文渊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既然容容不愿和谢彻,自己肯定也不同意男子结合。 陆文渊卡了壳,话虽然没有说出,但意思很明显了,樊容低垂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谢彻的态度他何尝感受不到,只是两个男子…… 先不说不被世俗接受,就说那档子事,之前谢彻中药,只是用腿自己都受不了,他都不敢想如果真在一起! 樊容红着耳朵,跟个小狗一样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脑子里幻想出来的事情统统丢掉,这可是在寺庙里,自己怎么能想这种事情呢!! 陆文渊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对了,容容怎么在好奇和尚俊不俊这种事情?” “是发生了什么吗?” 樊容没有把和尚的话都说出来,只是说:“有碰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和尚,他给了个护身符,我想和他说句谢。” 陆文渊揉了揉樊容的脑袋:“我们容容真是心善。” 他接过护身符瞧了瞧:“不过这个好像,款式和庙里那些烧了香发的并无不同。” 樊容睁大了双眸:“啊?” 陆文渊微微颔首:“方才走进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看到的,还想着帮你拿一个,走吧,为了好功名,我们也去拜一拜。” 樊容点了点头,跟着陆文渊身后去了庙前,恭恭敬敬地烧了香,果真拿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只不过好像雾里那和尚给自己的,要更厚一点? 樊容直接把两个护身符都塞到了袖子里,打算回了陆府再细细打量,这几日自己还得去拜谢师恩,苏雲说先生好像也来了京城。 正想着,不远处经过一个眼熟的考生,樊容正想过去打一声招呼,那人看到自己,却跟看到了什么瘟神一般,面色一变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樊容有些愣神地站在原地,陆文渊甩着手里的护身符就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容容站在这里做甚?” 樊容压下心头的疑惑,摇了摇头:“无妨。” 陆文渊挑了下眉:“你不会还在纠结谢彻的事情吧?”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陆文渊还要说什么,樊容迅速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不能说!” “你想他为何会找到我们,我总感觉我们身边有他的眼线。” 陆文渊也就收了声,到了用斋饭时,樊容又看见了谢彻。 他还以为谢彻已经走了呢! 那人一进来就看着自己,叫自己不在意都很难。 不过这次他没有粘过来,而是等自己经过时,看了眼自己手里打的菜,默默把他手里的碗拿了过来,抛下一句:“既然你们双生子几乎一样,容容不喜吃豆腐,你应当也不喜欢。” “拿都拿了,给我吧。” 樊容抿了下唇,自己是不喜欢,只是方才发现谢彻后,吓了一跳,手一抖这才拿错了。 但自己这个身份和谢彻非亲非故的,樊容心一软:“等会儿我们坐在一起吧?” 也不知道谢彻是不是就在等自己这句话,直接笑着应了下来:“好。” 第96章 樊容和陆文渊找了个空位先坐了下来,陆文渊坐在他对面,疑惑地蹙起眉:“他就帮你喝了汤,你就心软了?” 樊容抿了下唇,为自己辩解道:“可是非亲非故,他这样……” 陆文渊没好气道:“他那就是在讨好你。” 不过他思索了一下,点了下头:“他估计还在试探你。” 樊容眼睛都睁大了,嘴上虽然说着:“不能吧?”但明显面色着急,想让陆文渊再多说一些,谢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在了身侧:“你们在聊什么?” 樊容连忙坐回座位,轻咳了一声:“没聊什么,方才谢谢你,我确实也不爱吃豆腐。” 谢彻目光柔和,不似发现痣时那么激进,倒似好友般在一边又问了一遍:“说起来,你们双生子真的什么都一样吗?” 樊容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被他的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个遍,樊容挪开视线,装傻道:“我也不知,毕竟我们也一直不在一起,下次我好好和她对一对。” 谢彻没有说话,只是弯起眼眸看着樊容,一直到樊容扯开话题:“说起来谢大人怎么还在庙里,近日不应该很忙才对?” 是苏雲告知自己的,听到自己的这个计划时,他忍不住笑了两声:“我觉得不错,反正谢彻忙着呢。” 结果很忙的谢彻,今日就这么粘着自己,谢彻这才收回视线:“无妨。” 说完,他拿起帕子,樊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都攥紧了,任由他擦去自己嘴角的饭粒,等再睁眼,就是谢彻微微一笑:“舅兄和容容真是像,连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樊容还想解释,谢彻已经几下把面前的饭菜吃完了:“谢谢樊兄提醒,可别忘了几日后的复试,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至于俊美的和尚我已帮你拒了。” 呵,自己谢大人的时候说话你不听,我直接去找主持,看你们谁敢再乱做什么。 说完,他站起身就走了,樊容一脸的古怪,完全没想到谢彻把这事记得这么清楚,而陆文渊也面色奇怪,还想朝樊容问些什么,但想到樊容之前的提醒,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 “这复试结束,可就要同同僚们打好关系了,东西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你要是需要一同去,就跟表兄说。” 樊容“嗯”了一声,他抿了下唇,他没敢说自己在这里看到了许多考生,但不知为何,他们都对自己很是抵触甚至是绕开走。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明明之前去雅集的时候,大家关系都还算不错。 陆文渊看出了樊容面露难色,关切道:“怎么了?” 樊容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道:“没事,表兄我对复试有信心。” 话刚说完,旁边一个经过的学子,阴阳怪气地来了句:“哦哟,有信心。” 陆文渊站起来就问:“你是何意?” 那人抛下一句:“我可没说什么。”就快步离开了,陆文渊蹙着眉,樊容主动说:“我们先走吧。” 其他人怪异的态度,叫樊容都没心情去找那和尚核实了,总感觉许多事情都在一起,头都隐隐作痛了,这附身符无论如何,至少都是人家的好意。 樊容和陆文渊回了厢房,第二日一早就回了陆府,一想到谢彻还在那催促,樊容趁着夜色写了个封信,又过了几日,装作从下人手里接过的模样,才喊来下人把信送到了谢府。 一直紧绷的心情这才松懈了不少,把那俩护身符都摆在了桌上,抿着嘴唇动作有些踌躇。 他有些想拆开看看,但…… 正想着,姨母端着甜汤走了进来:“明日复试,容儿可准备好了?” 第97章 樊容下意识把桌子上的护身符,往袖子里一塞,嘴上尴尬地说:“自然,姨母放心,会试都结束了,这复试自然有数。” 姨母把甜汤往桌上一放,坐在樊容身侧:“那便好,我同你姨夫都说好了,等你高中后,再给你办一场,还有,你表兄把你的计划什么都告诉我了。” 樊容闻言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听到前面,那句"不用"都说出来了,但听到姨母后半句,樊容瞬间哑了炮,一时间也不知道姨母这话说出来是想做什么。 如果她是来给阿彻当说客的话,那自己…… 一瞬间,樊容在心里想了很多,但他没想到,姨母也没有让自己纠结太久,很快就说道:“姨母知道你忘记幼时的事情了,但谢彻的娘亲,你小时候你可喜欢人家,天天跟在她身后跑。” “姨母对你和谢彻的事情不强求,但谢彻娘亲回来,你跟着姨母去见她一面可好?” 樊容并没有多少抵触的情绪,加上之前吃羊肉的事情,自己的回忆里是有这样一名女子,而且一直听沈灵溪提,樊容心里也满是好奇,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原以为自己答应后,姨母就会离开,她却打趣地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容儿,你那护身符看着好深眼熟,前几日去那庙里人家给的吧?” 樊容抿了下唇“嗯”了一声,姨母弯起眼眸,介绍道:“这个叫什么伴手礼,就是谢彻他娘亲给那寺庙出的主意,” 第62章 “说起来,那庙里有个很俊的和尚,同他娘亲关系极好。” 说完,姨母才觉得失言,捂着嘴尴尬地笑了笑:“我还当容儿是女儿家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姨母,容儿很爱听。” 他甚至怀疑,姨母嘴里那个很俊的和尚,应该就是给自己塞护身符的。 不过自己都忘却小时候的记忆了,但姨母这么一说,樊容好像又回忆起一幅画面,是自己穿着姑娘家家的衣裳,被姨母、娘亲、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子围在一起,她们聊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每次想逃,都会被看不清的那个女子抓住,笑眯眯地说:“容容,别害羞。” 所以姨母说这些话,自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姨母又关心了几句后,起身离开了樊容的房间,而有了姨母的那几句话,樊容再次把那护身符拿了出来。 已知有个很俊的和尚,认识谢彻的娘亲,而他娘亲幼时对自己很照顾,给自己护身符的这个和尚,应当就是他娘亲的友人,那他这个护身符里,肯定有点东西。 樊容板着脸拿着两个护身符掂量了一下,那雾里和尚给的,好像是比寺庙里一人一个的略厚,樊容嘴上说着:“阿弥陀佛。”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感觉没错,是多了点东西,里面多塞了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莫强求】三个字。 樊容一脸疑惑,左右上下翻了个遍,也没看出还有哪里特别。 不过也有可能这个是给自己双生子妹妹的,难道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发现的,还是他想让自己顺其自然? 樊容想不清楚,陆文渊已经过来催促了,这几日必须早早入睡,他连忙盖上被子,微微勾起嘴角,这有可能就是有家人站在身后的感觉,樊容安心地睡着了。 但另一边的谢彻有些睡不着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张得分最高的策论,他嘴里嘟囔着:“这字迹……” 如果是以前,谢彻还没什么反应,但这几日自己天天摸索着容容留下的信件,那信几乎都被自己摸得翘了皮,可这都不是关键,问题是这纸张上的字分明和那信里的字迹,笔锋和顿笔的小习惯,所以…… "这双生子,真有那么特别?"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时间大法哈哈哈 第98章 谢彻想不明白,他真的没接触过多少双生子,没听说谁家孩子也这样,不过自己见识得也不多,而且小时候在乡间生活时,乡间的规矩确实很多。 可是…… 一时间他心里也有了些许猜测,但又很快把自己的猜测甩了出去。 他撇了下嘴,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想容容,而且自己都和容容做了那档子事了,有没有问题自己不知道吗? 谢彻抿着唇,把东西递给一边过来添水的老太监,站起身:“收起来吧,孤走了。” 老太监抱着那些卷子,连忙着急地喊住了谢彻:“殿下,殿下,陛下问,怎么也不带人去他面前看一眼?” 谢彻本来就烦,一听更是气笑了,他一边走一边说:“让他不要操心的事少操心,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去想怎么追回自己的夫人。” 老太监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说:“是。” 他擦了擦额头吓出的冷汗,这满朝也就只有太子殿下敢这么和陛下说话了,不对,说起来好像还有皇后娘娘敢。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只能听听了,把卷子给相关的人封存好,他则快步跑去了陛下身前伺候。 陛下倒是很了解自己这个亲孩子,一看老太监回来这副表情,就轻笑了一声:“彻儿又说不中听的话了吧?” 老太监讪讪地笑了笑,一边伺候陛下脱衣,一边挑着话说:“哪会,殿下就是还没想好呢,毕竟殿下也还小。” 陛下又笑了一声,他面色一冷:“小?他干的那些事朕都听说了,朕倒希望他不会像朕现在一样。” 自己都从旁人嘴里知道了,听说是非要所有人都喊他谢大公子,也不知道在瞒些什么。 老太监连忙说:“所以这才是亲殿下,小的听殿下身边的下人说了,这几日夫人已经到郊外别院了。” 夫人只被用来唤皇后娘娘。 陛下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那等他娘回来教育他。” …… 谢彻思绪万千,导致第二日去主持复试时,他都是臭着脸去的,直到看到樊容面色才稍缓些,而樊容摆着笔墨都没在意,直到这人站得实在有些久了,才抬眸看了一眼,发现是谢彻站在这。 不过估计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谢彻抬脚继续向前走去,樊容也就收回了视线。 复试比会试要简单一些,一天时间就结束了,樊容出来的时候,沈鸣泉直接粘了过来,问感觉怎么样。 樊容虽然谦虚,但微微勾起的嘴角,无疑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满意,沈鸣泉也很满意自己的答卷,在一边问道:“对了,过几日又有雅集,一起去?” 对陆文渊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面对沈鸣泉,樊容滔滔不绝道:“我倒是愿意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其他考生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沈鸣泉眼睛都睁大了:“你都能看出别人的敌意了?” 樊容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因为真的很明显。” 沈鸣泉本来还好奇有多明显,就看见一个面熟的男子跑到他们面前,冷笑一声:“樊容,你很得意吧,这些大人你都认识。” 樊容一脸懵,不过无论是自己还是妹妹,确实有好几次和谢彻走在一起,被其他人抓到也很正常,他只是有些不懂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沈鸣泉蹙着眉直接反问道:“这是何意?” “就算认识又如何呢?” 那人冷笑了一声:“你认识,那自然对你有好处,一般都得会试结束才能开始结识,那你的三甲岂不是确定了?” 沈鸣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被逗笑了:“不是,是我们不让你去结识的吗?” 那人的脸都气红了,一时“你你你”不出来个所以然,只能说:“那不还是你出尽了风头。” 正巧苏雲走过来,他听到了前面说的话,苏雲也忍不住笑了:“抱歉,上次雅集你好像也在吧,那你要是实力强,怎么没有机会出风头呢?” 那人彻底被气走了,沈鸣泉宽慰道:“不用管他们,自己不行还嫌别人厉害呢?” 樊容抿了下唇,这下总算是知道,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了,不过他倒也无所谓,现在他更烦的是谢彻。 第99章 毕竟自己那信下人还没送过去多久,他就亲自上门,过来要容容的信,而且他还有回信,那信里一开始也没写什么,结果后面越来越露骨,明明自己在谢府时,谢彻从来没这么表达过心意,当时看到的第一眼,樊容还以为谢彻撞邪了。 要知道那信里一会儿是思念到昼夜未眠,一会儿是质问容容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他甚至说,虽然我们经历了那种事,如果自己真不要他了,他也不会强求。 樊容不信,因为他信里也试探地写了,要不就算了,结果这家伙就当没看见,继续说着,他什么都愿意。 因为因为谢府的地位,自己还不好跟他都撕破脸,只能回着牙酸的信,这就导致每次回信,都成了樊容最烦恼的事情。 这信简直比策论还难写。 好在几日后有了缓解,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过去了,而谢彻娘亲在郊外喊自己去见一面,樊容闻言瞬间有些紧张,要知道看两个人的信件,自己仿佛一直在玩弄人家孩子的感情。 所以一听人家娘亲找自己,樊容努力才稳定心神,但一急,下意识还是询问了句:“不对啊,那谢夫人她是想找我,还是找我妹妹啊?” 姨母也被他问的一愣,差点都忘记了还有双生子这件事,她有些无奈,看着紧张到坐立不安的樊容,姨母抿了下唇,提醒道:“容儿你忘了,我们长辈都知道你是男子。” 樊容瞬间回过神来,小声地“哦”了一声,“那我就正常穿吧。” 陆文渊却蹙起眉:“明日你们去,我不去,但我觉得,谢彻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极大,不如……” 姨母思索了下,同样点了点头:“那还是做女子装束吧。” 反正是那殿下先对不起樊容的。 樊容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但是听她们这么说,也就跟着点了点头:“好。” 第二日就被姨母打扮好了,一起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在陌生的道路上,姨母悠然自得,樊容全程一直紧张地抓着帕子,时不时问问姨母:“姨母,阿彻娘亲是什么样子的人啊?” 姨母思索了片刻,给了一个字:“奇。” “她是个很奇怪但又很好的人。” 樊容听着这与众不同的形容词,他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了,姨母帮樊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反正她没有什么架子,你也不用紧张。” 第63章 虽然姨母这么说,但樊容并没有缓解多少内心的紧张,毕竟眼前姨母的长相依旧有些模糊,他忍不住讲出自己的顾虑:“可是毕竟,毕竟,我这样对待她的孩子。” 姨母却笑了,她弯起眼眸:“说不定她还不知道此事,不过就算知道了,万一她也觉得你做得对呢?” 樊容觉得有些不太可能,谁家爹娘不帮自己孩子啊,而且谢家那么位高权重。 就这么紧张地来到了别院门口,下人去敲了敲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后冒了出来,她惊喜地喊了声:“樊容!” “你怎么来了?” 樊容本来还没认出来她,这一嗓子加上衣物,樊容也勾起了嘴角,打了声招呼:“灵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这是我姨母。” 沈灵溪微微行了个礼:“樊夫人好。” 姨母连忙去扶:“郡主不用行此大礼,不知疏影可在?” 沈灵溪凑在姨母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姨母笑着走了进去,沈灵溪则过来挽住了樊容的胳膊:“走走走,我带你进去。” 樊容有些紧张地先问了声:“阿彻不在吧?” 沈灵溪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他来干什么,跟我来,我带你好好走走,认识一下。” 第100章 沈灵溪带着樊容在别院里转着,看似在介绍,只是这介绍,介绍着,就变成了互相好奇。 走过一处假山,看了一眼湖里悠然自得的锦鲤,沈灵溪笑眯眯地问道:“会试感觉如何?” 樊容不喜欢夸大,所以他只是说:“还算不错,但目前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沈灵溪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那些学子觉得你趋炎附势,才来京城就认识了那么多权贵,所以不愿同你一起。” “不愿便不愿了,说不定他们终极一生,都无法认识你这么多权贵。” 樊容无奈地抿了下唇:“也是凑巧、凑巧。” 毕竟谁知道那有从龙之功的谢家,竟然和自家在同一处老家,而且还从小订了娃娃亲。 沈灵溪却弯起眼眸:“凑巧也很厉害啊,那既然觉得还可以,成亲应该可以取消成功。” 一说到这个,樊容也有好奇的事情:“那阿彻没为难你吧?” 沈灵溪摇了摇头,她狡黠一笑:“你一走我也走了,我可是直接就过来找谢姨了。” 樊容疑惑道:“她们母子关系不好吗?” 沈灵溪思索了一下:“应该还算不错吧。” 闻言樊容就更奇怪了:“你偷偷来的?” 沈灵溪听明白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毕竟他要找的又不是我。” “你放心吧,虽然我和谢姨无话不谈,但是你的事情我可没说!” 樊容靠在护栏上:“说不说也无所谓,我姨母说他们长辈都知道,我们两个都是男子的事情。” “也不知道为何会撮合我们……” 沈灵溪抿了下唇:“那你等会儿可以问问谢姨,当初娃娃亲的时候,谢姨好像是最赞同的。” 樊容蹙起眉:“为何?” 沈灵溪摊了下手:“我去哪知道。” “反正你的打算我还没说。” 樊容闻言紧张地抿了下唇,这下更害怕看见那位谢夫人了,只是时辰一点点过去,樊容忍不住有些疑惑:“我们就在这边晃悠,不用去打招呼吗?” 沈灵溪耸了下肩膀:“主要是还太早。” 樊容微微睁大了双眸,要知道一大清早自己就醒了,结果姨母让自己不要着急,用了早膳又闲聊了一会儿,二人才出发,怎么到现在还觉得早。 沈灵溪压低声音:“谢姨刚起。” 樊容觉得自己耳朵应该是听错了,自己在谢家住的时候,感觉谢家还是有些规矩的,怎么可能到这个时辰还未起。 看着樊容完全不信的面色,沈灵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叹了口气,略带无奈地说:“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你这份相信。” 樊容一时没听明白,不过还不等他明白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走了过来,樊容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女子,微微张大了嘴巴,来人微微颔首:“小姐喊你们过去。” 沈灵溪拽着樊容就往屋里去,方才还信誓旦旦的樊容,在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拿着帕子打了三个哈欠,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了些许疑惑。 不过他不敢小瞧,提着心跟着沈灵溪走了过去,沈灵溪倒是悠然自得,一眼就看到了女子桌子上摆着的桃酥,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拿了两块: “容容,这个桃酥可好吃了,是谢姨去江南,带了会做这种酥饼的师傅回来,不过那师傅也很少做,平时可难见到了。” 樊容扯着嘴角接过,尴尬地低着头朝谢疏影行了个礼:“谢夫人。” 谢疏影轻笑了一声,伸手把樊容拽到了身边:“怎么如此生分。” “以前容宝可都是喊我娘亲的。” 樊容听着陌生的称呼,还有女子娴熟地捏了下自己的脸颊,整张脸都红透了,嘴巴哆哆嗦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疏影倒是很自然地问道:“对了,我都听说了,容宝好像忘记了幼时的事情,所以现在容宝是不是不喜欢彻宝了?” 樊容眼睛都瞪大了,先侧头看向沈灵溪,沈灵溪都快把头摇成拨浪鼓了,倒是姨母自然地抿了口茶水,微微颔首:“是我说的。” 第101章 樊容瞬间没了想法,这几年低着头,乖巧地说了声:“抱歉。” “您就当是我的问题,我……” 樊容努力想找借口,把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毕竟谢家家大业大,自己也不想惹怒这种大人物。 但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就摸到了自己的头上,樊容抬眸看去,谢夫人和自己想象中的长相不一样,因为谢彻的性子,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谢夫人的长相也很有攻击性,但现在面对面,樊容才发现不对。 她长得也并不温婉,但看着却很年轻,岁月几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剑眉星目的脸上自然带着一股侠气。 一点没有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的感觉,反倒像是一名侠客。 樊容看愣住了,女子却轻笑了一声,无奈地拍了拍樊容的小脑袋:“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不用管是谁的原因,感情的事本就讲你情我愿,你若是不喜欢,那就不要他了。” 樊容嘴巴张了张,还半天才疑惑道:“这样就可以?” 女子笑了,她甚至撇开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一点没有端庄,但同样也不突兀,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她笑着说道:“当然,不过就没有成亲,容宝可还是得喊我娘亲,彻儿这种家伙,不要便不要了,娘亲到时候给你找更好的。” 樊容的脸都羞红了,吓得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谢疏影喊下人端来一盘子水果,拿起一颗就放到了樊容的嘴边:“这都是我们一路游山玩水带回来的,快尝尝,跟娘亲有什么好见外的。” 太亲密了,樊容同自己亲娘都没这样过,几乎都眼神发飘地把水果含在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下肚才说:“谢,谢夫人,我幼时事情都不记得了,这这还是太亲密了。” 谢疏影低下头:“哎呀,孩子长大和我不亲了。” 樊容发现自己一点受不了别人这样,自己就是吃软不吃硬,闻言连忙把面前的橘子剥开放到谢疏影的面前:“谢……” 注意到周围其余人的视线,他眼睛一闭就是一句:“娘亲,我努力适应。” 从嘴里喊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个称呼好像确实不算什么,而且原本回忆里没有脸的女子,那张模糊的脸上,变成了谢夫人的长相。 因为自己从小就不和爹娘住在一起,自己就跟着祖父生活,后来跟隔壁熟了之后,好像自己是有一直喊谢夫人娘亲的习惯。 好像还不是因为娃娃亲的原因,好像是……她非常喜欢自己,还说要把谢彻送到樊家,把自己偷到他家去。 樊容越想越不对,他觉得眼前的女子肯定不会那么不着调,连忙把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场景甩掉。 姨母同谢夫人,倒是悠然自得地继续聊起了天,虽然自己也不是很能听懂就是了。 姨母在那里疑惑:“说起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谢疏影慵懒地舒展了下身体:“要一阵呢,毕竟好久没回来了。” “最近京中可还有什么热闹事?” 姨母晃着手里的茶杯:“最近……,最近就会试,其他倒也没听说什么。” 谢疏影弯起眼眸:“会试啊,容宝考的如何?” 樊容忍不住“啊啊”了两声,都没反应过来,谢夫人都朝自己问过来了,不过反应还算快:“还,还不错吧。” 反正自己的计划也不能告诉阿彻娘亲。 谢疏影微微颔首:“那看起来很好。”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第64章 也不知道都咋回事,自己都回答得那么平淡了,结果非得说自己很好。 姨母在一边笑眯眯地说:“好了好了,容儿容易害羞,疏影还有什么想问的?” 原以为两人会继续聊下去,结果谢疏影单手撑着脑袋,笑着继续朝自己问:“那既然如此,我倒是更好奇,容宝是怎么从谢府跑出来的?” 第102章 樊容下意识一愣,扯了下嘴角:“没,也没有跑,就,就很自然地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姨母喝了口茶水:“无妨,和你谢娘亲有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那些事情我了解得也不多,你好好同她说说。” 樊容无奈了,原以为是沈灵溪会泄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家姨母,这才来了多久啊,咋一来把什么都说了。 他叹了口气,但眼前的女子毕竟是谢彻的阿娘,樊容也不敢乱说,只能努力说得没那么的…… “就,留了封信,正好用会试做借口,然后就跟他说,家里兄长不是很同意。” 樊容都低下了头,谢疏影倒微微颔首:“倒也是,樊老爷子走了,你家里虽然知道娃娃亲,但应当都不知道两边是男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樊容有些愣神地点了点头,毕竟自己爹娘是真不知道,而且自己这个本人也不知道啊!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说出来的,谢疏影被逗笑了,她上扬的嘴角一直就没下来过:“没事,彻儿也不知道,不然不能相信你双生子的事情。” 樊容本来没想说自己这个借口,但一听她都知道了,也就尴尬地笑了笑:“姨母这都说了?” 姨母却微微摇头,反倒是谢疏影轻笑了一声:“那倒不是,是彻儿身边的下人说的。” “容宝现在也算是是彻儿又相处了一遍,他那人是不是特别目中无人?” 樊容不知道该不该说,倒是谢疏影在那自顾自地分析道:“那孩子对幼时也记不太清了,肯定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对你,没事容宝,跟娘亲好好说说,娘亲帮你出气。” 她眼里的坚定不似作假,而樊容也好似找回了幼时的感觉,抿了下唇也就说道:“是,他一开始根本就看不起我,还说什么,我要是嫁的话,也只是嫁给谢家的大公子,别的不要肖想,我也没听懂,那会儿已经很奇怪了。” “但也因为他的态度,所以后面我离开的时候,还以为他不会再找过来呢,结果完全没想到他会死皮赖脸,不仅缠上来,还要求通信件,好像在怕我消失?” “反正我看不懂他。” 说完,樊容意识到自己太真情流露了,耳尖瞬间红到耳根,找补道:“不过他挺护着我的。” 谢疏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彻儿这孩子,还是有些地方值得表扬的。” 她单手撑着脑袋,下意识靠近樊容,她甚至可以从樊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倒影出的自己,谢疏影弯起眼眸:“不过我还有些好奇,容宝是哪里无法接受,完全不能同意和彻儿在一起?” 在谢疏影的眼神下,樊容原本尴尬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个问题思考在一开始就卡了壳,他抿着嘴唇:“主要是两个男子成亲,就不合乎规矩。” 原以为谢夫人会露出不善的表情,毕竟如果她知道现在的情况,肯定知道现在可是谢彻在追着自己。 却没曾想她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那会儿我同意也是有原因的。” 说完,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就是不太方便说的样子,樊容抿了下唇低下头,他现在有些相信,自己和谢夫人关系很好了。 她眨了眨眼,自己还看出了一层含义,她好似在同自己说,等会儿私底下说。 谢疏影侧头看向其他人:“好了好了,到时辰了,先用膳,可别饿坏肚子。” 她站起身,樊容下意识跟上,谢疏影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朝樊容安抚道:“容宝你放心,那小兔崽子,我不会让你继续骚扰你了。” 樊容原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直到几日后,谢府真的一直没有下人上门来拿信,他才发现,原来谢夫人说得是真的。 不过现在的樊容,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但是吃完饭他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了下来,这里的氛围,还有她们的态度,让樊容很快融入了进去。 吃完饭走在花园,也不知道姨母和沈灵溪都去了哪里,一时间花园里只剩下自己和走在前面的谢夫人。 吃饭的时候他也习惯了,他忍不住开口喊了句:“谢娘亲,姨母她们不知道去哪了。” 谢疏影转过身,轻轻一笑,往前走了半句,两只手捧住了自己的脸,眼里满是慈爱:“容宝还是这么乖。” “她们估计是有事去忙了,阿娘想跟你私底下讲句话,可好?” - 作者有话说:亲娘认证:谢彻就是不行 第103章 樊容愣愣地点了点头,吃饭前的事浮现在脑子里,也不知道谢夫人是不是想同自己说,当初到底是为何,会叫自己和谢彻订下娃娃亲。 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知道,两个孩子是男子的情况下。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超前了,就算是自己来了京城才知道谢彻是个男子,都忍不住思考了一晚上,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很快樊容又自己否决了猜测,他虽然觉得旁人都是好人,但自己毕竟忘却了幼时的事情,这谢夫人也是名门望族,肯定只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这么跟自己这么坦诚。 正想着呢,她带着自己来到一处亭子下,还特意拽着自己坐在了她的身边,眨眼间谢娘亲身侧那高大威武的侍女,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一个茶壶,对着茶杯就倒了满满一杯的果茶。 谢娘亲笑眯眯地茶杯推到了自己的面前:“喜欢就多喝点,这味道你离了我这可就喝不到了。” 也不知道谢娘亲这果茶如何制作的,只知道用膳时,她特意喊人倒的,看到自己惊讶的模样,还笑着介绍道:“这可是娘亲独创的,里面有石蜜、那些果子的汁水,还有茶叶水。” “好喝吧?” 樊容捧着手里的茶杯,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这种茶水的味道,是自己一点没有喝过的,但意外得很好,也不知道谢娘亲怎么做到的。 而且她一看自己喜欢,好似恨不得给自己弄个葫芦,往里灌满让自己随身携带。 还是沈灵溪说:“谢姨,那也太丑了,容容爱喝再来呗。” 谢疏影微微颔首:“那也行,后面我也不会去谢府,容宝想来找娘亲,依旧还是来这里找我就好。” 那会儿樊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过这茶水确实很好喝,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谢疏影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下人可以先一步离开,看樊容放下茶杯,才弯着眼眸看着他说:“阿娘不是跟你说好,要告诉你,当初为何会给你们二人说媒,还说服了一大家子人同意。” “不过你还真是忘得彻底,和娘亲以前说好的眨眼外号你都忘了?” 说完,她又眨了眨眼,冰凉的指尖戳在自己额头,樊容下意识捂着额头无奈道:“真的都忘了。” 谢疏影小声嘟囔了句:“果然还是不行啊。” 樊容疑惑地歪了下头,不过他莫名想起了出现在雾里的和尚,他说的话也云里雾里的,就和现在谢娘亲说的话一样摸不到头脑。 不过谢娘亲没有故意钓自己胃口,她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和他爹感情上出现了一些事情,所以我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樊容坐在一边点头,示意自己一直在听,谢疏影也就继续说道:“那你也知道圣上是之前反叛,现在才坐上皇位的新帝,谢家会有现在的地位,完全是因为当初帮了他,算是从龙之功。” 樊容小心翼翼地喝了口茶,不知道这些话自己该不该听,不过这事自己倒是知道,也正是这个原因,家里才会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娃娃亲对象,不然一家老小容易性命不保。 说起来,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很怕阿彻了……? 还不给樊容继续想下去的时间,谢疏影嘴巴一张,就是一个重磅消息:“而他能彻底成功,其中还有你的原因。” 樊容的眼睛都睁大了,手指忍不住指向自己:“我,我吗?” 谢疏影弯起眼眸:“因为容宝真的是个福宝,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要你来过谢家,前线就捷报频传,而且整个谢家都很喜欢你,再加上当时有个云游的道士,说你们是天作之合,你旺彻儿。” 谢疏影一直很怀疑,当时那道士就是看容宝一身姑娘衣裳,所以毫不客气地在那里撮合两个孩子。 不过这正合她意。 她细腻的手掌,忍不住又伸过来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樊容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谢娘亲什么癖好,好像对自己的脸格外。 第65章 不过她说的这些事情,自己完全没有印象,樊容甚至有些狐疑:“会不会是错觉?” 谢疏影轻笑了一声:“就算是错觉,但每次都这么照应着来,很明显,你能旺谢家可以旺当今圣上。” 樊容蹙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毕竟就算如此……“可是可是,我是男子应当不是秘密,他们为何会同意,就算再有福也不会同意吧?” 毕竟家境差距在那,谢彻非要让自己当个陪读,樊容都觉得很合理。 樊容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谢疏影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淡定解释:“毕竟那会儿樊家也很富有啊,而且这娃娃亲,可是彻儿提的,他看见隔壁人家成亲,他说他也要和容容妹妹成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会儿你们都才三岁。” 她特意学着谢彻的语调,樊容对谢彻也十分熟悉了,一时间想笑又不敢笑,不过幼时记忆依旧一片空白,他听着这些回忆,总感觉恍如隔世,又觉得好像是有这些事情,但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谢疏影淡定继续说道:“再加上前线到了关键时刻,要知道谢家出的可是人,谢家可就我兄长一个男丁,所以我阿爹阿娘都快急死了,特别还总有不好的消息传过来。” 后面的话,谢疏影不用接着说,樊容也听懂了,难怪谢家人都对自己那么好。 谢疏影晃着手里的茶水:“然后就订了这门亲事,毕竟你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 谁能知道,祂会来这么一手。 “而且你们的八字相合,那云游道士说彻儿孤寡余生,所以能有你,他们已经都很满足了。” 樊容抿了下唇,闻言有些紧张:“可是,我还是,所以以后就不能,会对阿彻有什么影响吗?” 谢疏影弯起眼眸:“我们容宝真好,现在还想着彻儿,既然不能接受,那就不用管他了。” 樊容抿了下唇,还想再说什么,谢疏影的指尖又戳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容宝,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学会心硬起来。” 不给樊容询问的机会,她就已经起身伸了个懒腰:“哎呀,都这个时辰了,我可得好好去睡个午觉。” 说完,她直接往外走去,徒留樊容在原地左顾右盼,不知道如何是好,正想着那高大的侍女走了过来,直言道:“樊公子,请随我来。” 樊容这才回到了沈灵溪她们身边,原以为谢娘亲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真去睡了。 她的贴身侍女在屋里帮她脱衣,忍不住关切道:“主子,那我们就不管殿下了吗?” 谢疏影依旧满不在乎:“他不是翅膀硬了,有什么好管的,我才懒得管他,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好,是他要和容宝在一起,又不是我和容宝在一起。” 而被她们这顿念叨的谢彻,正坐在书房打了个喷嚏,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冷声道:“还是太闲,脚要是不知道该往哪走,孤帮你剁了。” 那人阴郁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微笑,苍白的嘴唇说出打趣的话语:“可我又不是来看皇兄你的,怎么容容姐姐还没回来啊?” “而且母后都回来了,你不去和她见一面?” 第104章 谢彻手下批改奏折的动作停都没停,满不在乎道:“娘亲若是想来见我自然会来找我,如若不找,便是不希望我前去叨扰,倒是你。” “喊容容喊得如此亲密,如若我没记错,你们只有几面之缘吧,孤这里可不欢迎乱攀关系之徒。” 谢彻的厌恶可以说是展现在脸上,就没对这人有丝毫客气,但那人却悠然自得,拿起一边摆在桌上的客杯,自顾自地倒了茶水就喝了起来,谢彻气得脸都板了起来,倒不知何时他这般不要脸了。 恨不得喊人赶他出去了,但又不知为何还是忍住了脾气,只能用言语把他赶出去。 可是男子毫不在意,只是叹了口气:“皇兄,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后面怀瑾有事,不是我一直陪在容容姐姐身边,而且我也不是为了皇兄来的,那谁知道容容姐姐竟许久不在谢府了。” 他简直就是在故意挑衅。 谢彻彻底冷下了脸:“再不走,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男子又叹了口气:“皇兄还是那么急,为何不等弟弟把话说完。” “难道,皇兄其实和容容姐姐没有那么熟?” 谢彻下手一重,一个墨团出现在了纸张上,他烦躁地放下笔,面色不善地看向男子:“有话快说。” 男子估计本想喝口茶水继续挑衅,但冰凉的茶水刺激到脆弱的喉咙,他瞬间咳嗽了起来,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谢彻没好气地喊来侍从:“去喊太医,别让四皇子死在这。” 侍从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而四皇子则攥紧了胸口的衣物,努力喘上气,虽然面色依旧难看到,感觉下一瞬就要倒下去了,但是他依旧在那里挑衅着谢彻:“毕竟我可和她说了,过几日我要登门拜访,原来皇兄不知道啊?” “对了还有件事,我派了人盯着,方才传消息回来说,容容姐姐在母后那里。” “怎么听说,容容姐姐不要你了?” 短短三句话,谢彻的脸色难看得已经不能再难看了,他下意识快步向前,站在四皇子身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亮,质问道:“你安插了多少人!” 能听到那么多内容,绝对是在母后身边极近的位置安插了人,谢彻刚要继续往前一步,白发苍苍的太医提着药箱就冲了进来:“殿下,殿下,臣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瞬间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也难怪四皇子的人特意要自己这个老骨头来呢。 也不知道兄弟俩在做什么,但太子殿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四皇子,四皇子面色苍白,感觉下一瞬就要倒下了。 谢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到太医有可能误会了,本想解释几句,太医脸上的表情却五颜六色,不过还是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太子殿下,臣来为四皇子殿下看诊。” 谢彻面色铁青:“陈老,请。” 也不知道怎么喊的太医,还喊来了德高望重,在父皇面前,都说得上话的这位老太医。 四皇子喘着气,脸色苍白:“谢陈老,不知皇兄可否给皇弟个屋子。” 谢彻没想到自己还得让他住在这里,不过在陈老太医的视线下,他只能喊来小温:“去,带他们去客房。” 小温领命:“请随我来。” 四皇子在下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经过谢彻身边时,他轻笑了一声:“皇兄,我可也有父皇一半的血。”说完,他又一副病弱的模样走远了。 谢彻气笑了,本来还不确定,他来这里演这么一出戏是为了什么,现在他大概是明白了。 只是很奇怪,以前的他不是不争不抢,就打算当一个病弱皇子吗。 谢彻抿了下唇,小温把人带到隔壁就回来继续伺候了,谢彻思索了片刻,还是只是说:“派人去查,这几年四皇子都在做什么。” 小温贴心地问了句:“娘娘那边可用去一趟?” 毕竟他方才也站在一边,都听到四皇子说了,说樊小姐在皇后娘娘那。 这几日主子的着急他也看在眼里,原以为主子会有所行动,毕竟这么多天都没有樊小姐的消息,而且自从有了书信往来后,主子就不让自己继续盯着陆府。 结果谢彻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小温,等你有心爱的人,你就懂了。” “好了,快去查。” 小温领命离开,而四皇子吃了药就好了不少,惨白的脸上总算是带上了些许血色,不过他也没有真赖着不走,甚至走之前还朝谢彻笑了笑:“皇兄,那我先走了。” 谢彻巴不得他赶紧走,只不过走之前也同他放了句狠话:“萧寂,好自为之。” 结果四皇子萧寂只是轻轻一笑,幅度轻微地行了个礼:“皇弟知晓了。” 还没过多久,就有宫里的人传来圣上口谕,要谢彻进宫一趟,跑来的太监也不说什么事,不过谢彻估计就是下午四皇子的事情。 他唤来下人换了身衣服,才跟着太监进了宫,太监把他带到宫殿门口,殿外高声报信:“太子殿下到——!” 通报完,太监就低下脑袋站在了门外,谢彻满不在乎地推门走了进去,结果一身明黄龙袍的父皇,正在那宣纸上不知道写些什么,自己过来也没有抬头,只是说:“彻儿来了?” 谢彻有些敷衍地行了个礼,几乎是把白日萧寂同自己说的话,直接原路送给了自己的父皇:“父皇,母后回来了,你怎么没去看看?” 圣上也不恼,只是招了招手:“过来看看父皇画的画。” 谢彻还以为他笔走龙蛇是在写字,被他这么一招呼走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在写意丹青。 父皇的丹青是极好的,母后曾跟自己说过,在他们落魄时,父皇有时会靠丹青赚取一些钱财。 而那画上是一只老虎和一只狸奴,老虎正在狩猎,而在它的身后,还有一只蓄势待发的狸奴,看起来像是要一口咬断老虎的脖颈。 第66章 但很明显,体型差异的巨大,就算狸奴有那份心,怕也不是会成功。 这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陛下把笔往架子上一搁,朝案上那些奏折看了一眼:“那些奏折都是说你的,说你德行有失……” 谢彻冷下脸:“孩儿知道了。” 陛下满意地勾起嘴角,接着道:“无妨,狸奴终究是狸奴,过几日的殿试……” “朕准备殿试第二日,就宣前十名进殿依次引见,你早日与他们接触,届时你也坐在一侧。” 谢彻低垂下脑袋:“孩儿知晓了。” 陛下微微颔首:“既如此,奏折你先把为父批着。”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去,谢彻还想追过去说什么,老太监直接挡在了自己身前,“哎哟哎哟”地直叫唤:“殿下,可别追了,这宫里可不能没主子,您再一走,老奴可如何是好才是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谢彻硬要走,他直接就拽着他的袖子赖在地上了,反正在陛下的宫里,也无外人能看见。 谢彻直接被主仆二人,这不要脸的模样气笑了,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他就说自己的好父皇,怎么会突然好声好气,这么同自己说话。 - 作者有话说:对抗路父子 第105章 樊容离开别院时,能看到大门口有一个轿子,樊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随后看向谢娘亲关心道:“谢娘亲就和侍女住在这里,可有护卫保护?” 谢疏影一开始还没听懂,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顺着樊容的视线看到了门外的轿子上,她的脸冷了下来。 今日一天她都没出现过这种表情,一直都笑眯眯的,樊容还以为她没有脾气,一时间都看愣了,虽说自己看不清别人模样,但对于表情却是看得还算明了,特别是谢娘亲的嘴都拉平了。 下意识樊容就戒备了起来,毕竟这里只有自己一名男子,要保护好女子是从小就被灌输的,但樊容还没摆好架子,谢娘亲好像看出了自己的想法,轻笑了一声,冰凉的手指在樊容的头上轻敲了一下: “容宝不用替娘亲担忧,别看只有侍女,她们可不简单。” “而且……”她微微侧眸,“他也不是什么外人。” 樊容有些懵地“哦”了一声,“那我们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谢娘亲伸手帮自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用,天色也不晚了,你们早些走吧,小孩子不用管那么多。” “灵溪继续留在这,还是跟着容宝一起过去?” 姨母弯起眼眸:“府上还有空厢房。” 沈灵溪明显也看到了那马车,小声嘟囔了句:“早不来晚不来。” “那我跟着容容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想问他呢。” 看着她兴奋的神情,樊容总觉得她不是有事想问自己,她像是想在自己身边看热闹。 谢娘亲摆了摆手:“沈家的事情谢姨来,你们快回去吧。” 三人也就行了个礼走了,樊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悄悄透过帷幕又看了眼那轿子,随后收回视线离开了。 沈灵溪确实没什么想问自己的,在带着自己在别院绕的那几圈,两人急着想知道的事情其实都互相问了。 就住进陆府时同自己说了一句,她凑到自己身边问:“那陆公子是你表兄吧?” “你们家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虽然自家爹是入赘的,但自己娘长得也不错,毕竟樊家有钱,祖母长得也好,只可惜得了急病走了。 而自己姨母就更别说了,自己夫君选的时候都没听祖父介绍,非要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所以姨夫自然长得也不赖。 看着沈灵溪那副模样,樊容都无奈了:“好了好了,快回屋吧。” 沈灵溪也不和樊容见外,直言道:“如果谢彻来找你,你一定要喊我。” 樊容扯了扯嘴角,他就知道沈灵溪不怀好意,她就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樊容也没有拒绝,无奈“哦”了一声:“快睡吧郡主,别明日阿彻来了,你都没睡醒。” 沈灵溪听话地去睡了,而樊容心里清楚,谢彻不会来的,因为之前来都被自己挡回去了。 就是没想到到殿试前的这段时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樊容本来还奇怪阿彻怎么没有再送信来,沈灵溪思索了片刻,淡定说道:“估计是他娘亲帮你的。” 樊容也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了,毕竟知道写信这事的人也不多,而且也没听谢家出什么大事。 而不用继续愁于写信后,樊容开始整理起殿试要准备的东西,把沈鸣泉喊来陆府,一起确定好当日的干粮,然后安心地看起书籍,虽说没有谢府那书房里得新,但表兄他们给自己备得很齐全。 现在主要就是巩固。 樊容安心学习着,沈灵溪嘴上说着是来看热闹的,但也没有过来找过樊容,就安静地待在她那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樊容一直看书也没在意。 半个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樊容起床收拾好东西,确定都没有落下后,深吸一口气就推开门,跟着在门口等待多时的沈鸣泉和苏雲,一起去往宫里。 沈鸣泉也是没想到自己能在前面,苏雲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弯起眼眸:“你们一定可以金榜题名!” 而另一边的谢彻,却不觉得这一个月时间很快,前半个月自己对容容朝思暮想,好不容易有了信件做牵挂,结果也不知道自己父皇去母后那里说了些什么,第二日母后就派人过来,叫自己不许对樊家人死缠烂打,说这样只会让容容厌烦。 天地良心,不就只有信的事,自己哪里有到死缠烂打的程度。 他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自己肯定会忘了容容,毕竟说到底,相处时间就那么短短的一段而已。 二人除了幼时的情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更何况容容已经什么都忘记了,只有自己勉强还记得些许回忆。 谢彻这么想着,但那为数不多的信件已经被他摸毛了,甚至卷了边,上面樊容写的每一句话他都倒背如流,甚至每个下人都很清楚少夫人的地位,但谢彻依旧嘴硬,在老管事的关切询问下,他也只是说:“无事,说好的一月之期。” 管事看着他眼眸下的青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反正也算是熬到这最后一日了,只希望今日殿试,殿下这副样子不要出错才好。 谢彻却觉得自己现在脑袋十分清醒,连容容找过来自己要和她说什么都想好了。 这么想着,连带着到了殿试,都对坐在那的樊容兄长频频侧目,不过他坐在帷幕后,就算一直看也不突兀。 他本来就想着,今日殿试樊容的成绩不会低,毕竟之前会试和复试的自己都看过了,不过要当状元的话,他还有个强劲对手,但无论如何,自己也可以适当地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还不让自己和容容见面,打算用身份去压什么的。 只是虽说坐在下面的这些考生不能看见,但樊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而且直勾勾的,樊容抿了下唇,写完一道题左右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到底是从哪投来的视线。 虽然莫名有些刺挠,但一沉浸到题目之中,也就对那视线忽视了。 写完又检查了一遍,也就跪呈到大人面前,每个人都交上去,那大人确定收取齐后,就高喊了一声:“纳卷。” 樊容收拾好笔墨纸砚就准备离开,却被太监的高声打断:“各位士子,明日依旧如此时辰,于太和殿面圣。” 台下士子们不敢窃窃私语,但眼里都是对那传闻的兴奋。 京城里可都说,只要面圣就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明日就都知道了。 - 作者有话说:明日文案剧情 第106章 而樊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只要面圣说出自己妹妹和谢彻娃娃亲的事情,求一个可以解除的圣旨,就万事大吉了。 这谢家再大也大不过圣上。 樊容的脸上总算是带上了一抹放松的微笑,出了殿门和沈鸣泉汇合,姨母她们特意准备了好酒好菜,叫自己把友人们都带上,说今日就可以先庆祝一下了。 只是二人刚碰面,一个人就朝着自己就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衣着十分朴素,但面色刚毅,看着就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他站在了樊容的面前,“可是樊公子?” 樊容连忙打了声招呼:“正是在下,请问您是?” 那人微微颔首,"在下林步青。" 樊容还是没印象,倒是沈鸣泉认出了这个名字,他瞪大双眸:“你是,隔壁省城的解元。” 看樊容还没反应过来,沈鸣泉想了一下两个人的交集,在他耳边介绍了句:“雅集还记得吧,我跟你提过的,说除了你还有个解元会来,出风头就指望你们了,结果没有来的那位。” 第67章 他这么一说,樊容就有印象了,他又自我介绍了一下:“在下樊容。” 林步青看了眼其余形色各异的士子们,面色无奈:"我知道,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我看过你写的策论,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我的对手,面圣后不知可否一起吃顿饭?" 樊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会试完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就没有人过来找自己,除了那个放狠话瞧不起自己的。 所以樊容都做好了,不与这些举人有联系的准备,毕竟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世族,那也不是非要和其他士子认识。 只是万万没想到今日殿试完,就有人主动走了过来,樊容并不觉得他别有用心,只是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正想着又有人走了过来:“既然要吃饭,怎可就你们二位,在场诸位必然有二甲,只是不知一甲花落谁家,既然要吃,那便一起。” 旁还有人附和:“所言极是。” 这殿外位置就这么大,一个传一个,瞬间一呼百应,剩下人几乎都同意了这个打算,有一两个樊容看着眼熟,就是之前和来找茬的人关系极好的,明明那会儿从来不愿来找自己,现在却生怕把他自己落下。 樊容抿了下唇,歉意地看向林步青,虽说不是自己传播的,但组织人毕竟是林步青,却没曾想他完全不在意,脸色都没有变化,直接说:“那明日面圣结束,同福酒楼。” 所有人又含蓄了几句,就都离开了宫里。 坐在马车上,樊容还有些缓不过神:“真没想到,明日我们还会一起吃饭。” 沈鸣泉却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今日紧张,肯定没有怎么抬头看过。” 樊容愣愣地点了点头,除了找那抹视线,自己是一点没有抬头过,连那坐在最高位的人,他都不敢投去任何视线。 沈鸣泉解释道:“我看着那,写完我没急着去给,看着那陛下身侧的太监,朝着你打量了好几眼。” 樊容的眼睛都睁大了,嘴上说着:“不能吧?” 自己和陛下可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啊! 沈鸣泉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看得可真,你且看着吧。” 苏雲看着他俩凑在一起的脑瓜,还有他们说起方才的故事,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许,在一边微笑催促道:“我们快些回去吧,别让姨母等着急了。” 樊容弯起眼眸:“也不知道今晚都吃些什么。” 但无论吃什么都很明显,姨母特意叫下人烧了樊容爱吃的,一看轿子停在门口,就连忙迎了过来:“今日烧的可都是容儿爱吃的,快来快来,姨母都喊你姨夫特意拿了陈年老酒出来。” 沈鸣泉闻言连忙说道:“樊姨母,明日我们还得面圣,可别到时候酒还没醒。” 姨母瞪大眼睛:“这么急啊?” 樊容闻着鼻子里食物的香味,安抚道:“挺好,我也蛮急的。” 姨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问几人答得如何,今日去就铁定二甲了,她对容儿的成绩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几人坐下吃饭,却没曾想还有个不速之客,谢彻跑了过来,樊容虽然诧异,但想到他忍了这些日子,又觉得十分正常。 就是不知道今日他来此为了什么,而沈灵溪一听到是谢彻,连忙躲了进去:“别到时候看到我奇怪。” 樊容抿了下唇,拽住了她:“还是别躲了,到时候暗卫看到就说不清了。” 沈灵溪也就顿住了脚步,有些苦恼:“那被他看见如何解释呢?” 樊容倒是坦然:“就说是雅集认识的,而且我们也不能确保,谢娘亲有没有跟他说过。” 沈灵溪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确实不该这么紧张,毕竟自己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姨母也在旁边安慰:“这倒无妨,我与疏影关系极好,他应当知道。” 于是樊容前去门口,一打开门,谢彻忍不住扫了一圈,面色不善地看着沈鸣泉和苏雲,似乎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在这里,随后更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沈灵溪,先挑了个简单的,轻挑了下眉问道:“她,为何会在此?” 看来谢娘亲并没有同谢彻说过,不过樊容早就想好了措辞,顺着之前想好的理由解释道:“姨母带回来的,说要在这里住几天,而且之前雅集我们见到过。” 沈灵溪在一边点了点头:“毕竟谢姨那边也不好一直待着。” 谢彻面色古怪了一瞬,他明显想起了什么,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着急地说明自己的来意:“不是说一个月后,让容容和我见面的吗?” 樊容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娘嘞,他都忘记这件事了。 于是樊容决定不骗谢彻,就只是说:“抱歉,我忘记了,明日晚上可好?” 谢彻心下更奇怪了,不过这么多天都等过来了,也就答应了下来:“可以,不过……可否告诉我,现在你们对我们在一起的态度是?” 樊容想也不想扯道:“自然是满意,不过还是得等明日,容容自己同你说才是。” 谢彻勉强答应了下来,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日夜里樊容还说着满意,结果今日他面圣就跪在地上求旨,求容容和自己娃娃亲作罢的旨意。 - 作者有话说:好叭,还得下一章 第107章 时间来到第二日,樊容一早上就和沈鸣泉进了宫,士子也不知道是按照什么顺序,一一上前去到陛下面前。 樊容本来还有些怕会被听见,毕竟每个人想要提的要求肯定都不一样,虽然也只有一甲才能提,但一想到自己的请求,樊容就觉得耳廓发起烫来。 不过等真到了才发现,看似小小的一段距离,自己除了能勉强看到高处的贵人之外,其余的什么都听不清楚。 于是樊容安了心,直到太监喊到自己名字,才快步上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开始就策论之类的问题,陛下又挑着问了几个,樊容虽然有些紧张,但都是一些烂熟于心的问题,他抿了下唇后对答如流,渐渐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听樊容说完,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故意问了句:“不知樊卿觉得自己能不能到一甲?” 这个问题就有些奇怪了,樊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站在陛下一侧的男子轻咳了一声,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这带了半截面具的男子,好像还朝陛下翻了个白眼。 不过应该是自己看错了,樊容努力想找一个折中的回答,却没曾想陛下直言道:“好了好了,这位是朕的太子。” “朕也不逗樊卿了,朕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一甲肯定有,但第几还不能告知你。” “你现在可以先想想,想跟朕讨些什么了。” 语气里的亲昵是真的有些奇怪,樊容不知道陛下朝其他人是否也是这样,但是传闻中的陛下好像不是这般的,就像是同自己认识一般。 但樊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和这种大人物有所牵连。 不过传闻和现实总是有些出入,这倒也正常。 可是那太子殿下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樊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太子殿下,那这父子俩是什么意思。 那太子殿下还带着半截面具…… 自己好像见过这个面具,还有那半张脸! 樊容想起了那个雅集,那个坐在坐在最高位,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男子,原来就是太子殿下。 可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估计是沉默的时间久了,陛下面色有些奇怪,又问了句:“这么难想吗?” 樊容没有继续纠结,眼睛一闭一睁,直接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希望可以作废臣妹妹与谢家大公子的婚约。” 全场瞬间寂静了,樊容自认为自己的要求,对待陛下应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眼前的陛下明显愣住了,太监也傻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在躲些什么。 只有那太子殿下往前近了一步,看起来十分生气,额头的青筋都爆起了。 樊容都没有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等待着陛下的回答。 毕竟谢家有从龙之功,两家家境悬殊,这种事只能靠陛下了。 原以为陛下会先皱着眉,训斥自己知不知道谢家的地位,知不知道这种亲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如若不是幼时情分,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轮到自己这种,家道中落之徒身上。 而且明明还能有更好的请求,确定就为了这种事情吗? 也有可能会询问自己,自家妹妹,到底是哪里,没有和谢家大公子合得来。 …… 樊容觉得自己想到的可能,已经足够多了,却没曾想,还不等陛下说些什么,那太子殿下先急了,下意识就说:“你昨日!?” 樊容蹙起眉:“什么昨日?” 他看着这位太子殿下的半张脸,一点没想起来昨日发生了什么,不过樊容也看不清他的脸,毕竟还有什么比面圣还令人紧张的事情呢。 第68章 只见太子殿下摘下了脸上的面罩,樊容看着他一团糊的脸,还是有些懵,倒是陛下轻咳了一声:“你们都先等等。” “据朕所知,那樊家……你外祖膝下不就你这一个孙子吗?” 这次寂静得更彻底了,樊容感觉自己都能听到那太子殿下诧异地深呼吸,不过他悄悄瞥了一眼,很确定自己就是看不出来他的脸,应当不能是认识的。 不过加上谢家的从龙之功,这太子殿下八成和谢彻是友人,所以对自己和阿彻的事情很了解,所以知道了自己欺骗谢彻的事情,也在帮他的好友生气。 樊容简单思索了一下,就抛之脑后了,毕竟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婚约,只要解除了,后面自己自然可以去上门道歉。 所以樊容没有太在意,只是看着陛下有些疑惑:“陛下为何会知道?” 他可不觉得自己那么有名,连相隔千里住在京城的陛下,都知道自己家的事情。 想起陛下方才言语里的亲昵,樊容心下更是奇怪了,但就和面容模糊的太子殿下一样,陛下自己看得也不真切,就更别说是认出眼前的人了。 陛下轻笑了一声,像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在那淡淡道:“看来你忘记的事情并无作假。” “樊卿是真忘记了朕,这样吧,朕给个提醒,当今皇后姓谢,名疏影。” 这句话可以说是把所有谜团都解开了,如同一道光照亮了樊容脑海里的迷雾,但下一瞬樊容的脸都吓白了。 既然皇后娘娘就是谢娘亲,那谢娘亲就一个孩子叫谢彻,所以…… 注意到樊容的视线,陛下恶趣味地继续道:“嗯,朕这位太子可是嫡长子。” 也就是皇后娘娘所出。 也就是说眼前这名黑着脸,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男子,就是谢彻。 没有比自己当着谢彻面,要求解除亲事更恐怖的事情了,如果还有,就是谢彻知道了双生子是骗他的,根本就只有一个樊容。 樊容死死咬住了下唇,低垂着脑袋不知道作何表情才好,而谢彻闭着眼睛缓了口气,才勉强没有失态,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只想给眼前这个欺骗了自己这么久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谢彻蹙着眉就问:“这可算欺君……” 陛下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谢彻这么狠心,不过他倒是见好就收,仿佛这件事不是他挑明的一般,在那里无奈道:“这怎么会算,樊容是男子的事情,可是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这个局面虽然是他想看到的,他可不想叫疏影再迁怒到自己身上了。 陛下故作苦恼地蹙起眉:“彻儿,那这门亲事,朕该不该允?” 谢彻冷着脸,冷笑了一声:“他既然都说解除,那自然是要解除的。” 樊容虽然有欺骗别人被戳穿的羞愧,但一听到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他瞬间松了口气,低垂着头:“抱歉殿下,等结束后臣就去把物品都拿走。” 说完也不给谢彻反应的机会,樊容跪在地上,两只手举过头顶:“谢主隆恩。” 太监只能顺着流程让樊容回去了,不过他也没有急着喊下一位,毕竟殿下那模样,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了。 正想着呢,那樊公子前脚刚走,殿下就又把那张臭脸朝向陛下:“今日之事,父皇且等着吧,下了朝孩儿就去告诉母后。” - 作者有话说:大孝子:虽然我没老婆了,但是爹你也要没老婆了 第108章 陛下也不恼,只是说:“父皇只是不想叫彻儿被蒙在鼓里,看朕这个太子说的。” “无妨,后面父皇再给你介绍,父皇看那王尚书家的嫡女就挺不错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有那灵溪也不错,知根知底,而且你们从小就认识。” 谢彻虽然生气,但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了,特别是想到自家父皇特意喊自己过来,他蹙着眉忍不住问:“父皇怕不是本来就不同意?” 陛下装傻道:“怎会,这可是你母后说的亲事,你父皇朕有这胆子?” 谢彻也不跟他扯,直言道:“无妨,我自会和母后一一说明。” 陛下看起来毫不在意,只是说:“嗯。” “这几日各士子的任命也得尽快,你如若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同朕说。” 随后他招了招手,示意太监继续喊后面的人。 太监的脸都吓惨白了,全天下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敢这么和陛下说话了,而且方才那也太皇室秘辛了,谁能想到太子殿下那未成亲的太子妃,竟然是名男子。 不过眼下看来,除了太子殿下本人,其他人好似都很清楚。 他收敛起心里的万千思绪,高声唤来下一位士子。 沈鸣泉也看到了脸色惨白的樊容,士子上前的顺序和成绩没有关系,所以沈鸣泉在樊容前面就进去了,他记得陛下还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凶。 不过他也很紧张,简单地回答了些问题就下一个了,也没有故意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想到这,沈鸣泉就更奇怪陛下是说了什么吗,他忍不住朝樊容挤眉弄眼了下,想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却发现樊容完全心不在焉,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眼神都没朝自己这里看来过,而他走路的时候脚下都有些漂浮,差点下台阶的时候脚一崴,还是搀扶到柱子才好点,勉强回过神来。 而他那一下,吓得沈鸣泉心都跳漏了一拍,完全不知道樊容都经历了什么。 估计除了自己关注着樊容,其他人都在偷偷思考等会儿该如何回答陛下,而且樊容已经走到后面了,所以没有多少人看见,不然沈鸣泉都怕樊容被安一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好在并没有多少人发现,而那一个一个侍卫也不知道为何,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看着气氛就很古怪。 不过从一开始一直到樊容,都没有出现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许多士子都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侧目偷偷看向樊容,只是樊容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在大殿里也不适合交头接耳,沈鸣泉也不方便过去询问情况,就这么一直熬到面圣结束,樊容的位置靠近殿门,等沈鸣泉找出去的时候,樊容已经在跟那位林步青说着话了,再然后樊容扭头就往前走。 沈鸣泉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还想去拉住暗自神伤的樊容,却发现樊容的脚步极快,自己根本就追不上,而且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闷着头往前走,沈鸣泉就更疑惑了,提着一口气,加快速度才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胳膊,喘着气问:“等……等一下,容……容你跑这么快做甚?” 樊容被他抓住时莫名抖了一下,也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好半天才回过神发现是沈鸣泉,他扯了下嘴角:“抱歉鸣泉,我有点事要先走。” 沈鸣泉一脸疑惑,一起来时也没听到有什么事,现在面圣完还出了个事,他也没有继续好奇,只是关切道:“那你去忙吧,有需要再喊我。” 樊容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那我先走了。” 沈鸣泉蹙着眉,完全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那高台上就陛下和旁边的陌生男子,那男子脸上还带着半张面具,脸看不真切,难道是…… 沈鸣泉决定不瞎想下去,选择扭头走向林步青,询问:“樊容方才找你做甚?” 林步青没有瞒着他:“就是说不来吃饭了。” 那就更奇怪了,昨日林步青过来说完,三人到马车上,樊容可开心了,觉得这就是旁人接纳自己的第一步。 沈鸣泉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明明早上来时还好好的, 面对林步青的询问:“那你还来吗?” 沈鸣泉打算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是不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反正问樊容是问不出来了,于是他微微颔首:“来的,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樊容快步走到宫门,他现在脑子很乱,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到现在他还是很不可思议,谢彻竟然就是太子殿下。 难怪他之前说什么,你嫁的只能是谢家的大公子,原来是他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也能理解,毕竟他是太子,对于太子妃人选有所考量也很正常。 而自己也是厉害,就这么在尊贵无比的太子面前,提出了要和他解除婚约,还暴露了自己男子的身份。 樊容抿了下唇,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他也不做什么挣扎了,不过谢家还有许多东西,自己没来得及拿,本来想着要来圣旨,自己再跑一趟,而现在的樊容已经彻底放弃了,抬脚上了陆家准备的马车。 马车里苏雲还在等待,看到樊容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了樊容脸上的沉默,他忍不住蹙起眉询问:“怎么了,发挥得不好吗?” 樊容抿着嘴唇摇了摇头:“还算不错,苏兄,我有事,不知你……” 第69章 从前的苏雲,只要自己说出这话,就会自觉离开,但今日的他却有些莫名的……强势? 苏雲竟然不仅没走,还说:“无妨,我也无事,陪你一起吧。” 樊容也没有多想:“那你便陪我一同去吧。” 要是就自己去,还真有些不敢。 - 作者有话说:同样快速赶回去的阿彻,很快就要看到乘虚而入,一直在挑衅他的苏雲了 第109章 不过到了谢府,樊容才发觉自己想得太多了,那位太子殿下,还没把被自己欺骗的消息传过来,准确来说,是还没告诉旁人,樊容和樊蓉其实是一个人。 府上的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依旧如此。 甚至那管事还有些过分亲密了,一看是自己,连忙快步迎了过来,笑眯眯地问:“樊公子,今日为何而来,不知可是今日樊小姐要和我家公子见面了?” 樊容扯了下嘴角,谢彻没说,他也不好意思说,只敢模棱两可地说:“过来拿她的东西,后面应该是吧不会见面了。” 管事一脸奇怪:“为何?” 樊容抿了下唇:“你可以问问你家公子。” 樊容觉得自己不适合说,而在管事看来,那就是自家主子和樊公子聊过了,而且还聊出了事,把这位樊公子都弄生气了,管事连忙帮着美言道: “我家公子说话就那样,樊公子千万不要同他置气,但是这拿东西的事,还请等我去请示一下我家公子。” 管事一边安抚,一边试图稳住樊容,樊容却叹了口气:“他知晓的,我们已经说好了。” 看来他们的聊天内容一定出了问题,这么多天谢彻的态度,全府人都看在眼里,管事也知道自家主子的心意,但是自家主子的嘴同样让他无法放心,所以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导致出的问题。 管事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挡在那说:“烦请樊公子也别让小的为难,你也知道我家公子脾气。” 别说他知道谢彻的脾气,自己也很清楚。 不过樊容倒是不急,他不怕管事去问,他就怕把管事把谢彻招来,方才在大殿上都那副模样了,樊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谢彻。 樊容抿了下唇:“那,可否让我先去收拾?” 管事还想拦,却发现樊公子轻车熟路,直勾勾地就往主子那院里冲,明明这谢府,他应当是第一次来才对。 没有比管事更清楚,每日都有谁来造访的人了。 还是谢怀瑾听到喧嚣走出来,拦在了樊容身前,方才一开始,他还以为容容姐姐回来了,嘴巴一张就是一句:“嫂嫂回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一身男子衣裳的樊容,他扯了扯嘴角,客客气气地问道:“竟是樊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樊容瞥了眼变脸极快的谢怀瑾,下意识竟然在想,如果他从谢彻嘴里知道,天底下就一个樊容的时候,会不会对自己彻底变脸。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跟着樊容一起进来,觉得这些家伙叽叽喳喳的苏雲,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今日前来,所为的正是拿走樊小姐的东西,他们的婚事已经彻底作废。” 路上的时候,苏雲就问了下面圣情况,虽然樊容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事该如何说明,但面圣的结果却很明了,自己与谢彻的婚事彻底了结。 谢怀瑾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也不想就是一句:“不可能!” 旁人他不了解,但自家兄长他还不了解吗,他这几日都的所作所为,自己还都看在眼里,他分明都准备和嫂嫂讲明身份了,这种关头,他怎么会让陛下同意解除。 樊容叹了口气:“无论你相不相信,这确实是真的。” 樊容不愿继续纠缠,推开门就进去收拾东西,谢怀瑾和管事焦急地对视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谢怀瑾一会儿端杯茶水过去:“收拾累吧,喝点水歇会儿。” 樊容不想喝,也没心情喝,直言拒绝道:“不用。” 谢怀瑾的小算盘转得飞快,一扭头脚下一滑,手里的杯子就要泼出去了,苏雲倒是眼疾手快,估计他学了武艺,直接把杯子稳稳当当地拿在了手上,他勾着嘴角:“谢公子,下次注意。” 谢怀瑾没有办法,只能低下头继续想别的招数。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谢怀瑾就知道,只要他们说了这件事,自家兄长肯定会很快回来的! 果不其然,门口传来脚步声,谢怀瑾定睛一瞧,果然是赶回来的谢彻,他连忙低下头,抬脚就和管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他可不想偷听谢彻的八卦。 管事却一脸凝重,圆满完成使命的谢怀瑾有些疑惑:“怎么了,我们不是帮他拦住了吗?” 管事舔了下干涸的下唇:“二公子,其他侍卫告诉小的,主子早就回来了,但一直没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谢怀瑾也意识到坏了,他艰难地开口询问道:“所以,真的是兄长授意的?” - 作者有话说:看把弟弟急的 第110章 两个人想不明白,但很确定,他们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离开,据其他人说,站在门口,一直不进来的主子,当时脸黑得都快要滴墨了,两个人虽然很害怕,但也没敢再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于火别烧到他们身上。 而院里,气氛正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谢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樊容好,但一想到樊容要来拿东西,自己立马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丝毫没有在意想喊住自己的太监。 等到了府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太奇怪了,两个人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结果自己还屁颠屁颠跟着。 所以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想见他,又在府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时间对的上,而且再等下去樊容八成要走,他才慢悠悠地走进来。 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一抬眸,就看到了樊容和身边一脸嘲讽的男子,谢彻的眉头一下子就蹙起来了:“你一个人来就算了,怎么还带一个?” 苏雲嗅着这莫名其妙的醋味,微微一笑:“怎么了,谢大公子不同意?” 樊容完全不敢去看谢彻的神情,毕竟是自己先瞒着他,谢彻则被苏雲无耻的发言气笑了:“这毕竟是我府上。” “还有,樊容,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苏雲虽不知其中关窍,但还是忍不住帮着樊容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很熟?” 谢彻也不看他,只是看着樊容重复他的问题:“我们很熟?” 樊容抿了下嘴唇,侧头看向苏雲:“苏兄,你要不先出去,东西也都收拾地差不多了,还请你帮我拿到马车上。” 他本来觉得自己会很害怕,会不知所措,但有些事确实还是要说开了好。 毕竟方才在宫里,在陛下面前,有些话也不便说。 而且谢彻肯定也不希望,他自己被骗的事情被外人听见。 他可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樊容也不是很想得罪他。 苏雲看是樊容开了口,也就叮嘱了句:“有事你就高声喊我,我不走远。” 樊容轻轻“嗯”了一声,谢彻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举动更是烦躁,倒是不知道两个人何时关系如此之好了。 苏雲的小心思自己大概能看出来,但 苏雲也多看了谢彻一眼,樊容的样子可算不上对谢彻完全毫不在意。 苏雲先一步离开了院子,屋外连个侍奉的下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都去干什么了。 而院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还是谢彻先开了口:“你骗我这么久,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最后只能低下头:“后面我会主动去远一点的地方任职的。” “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谢彻没想到给了樊容那么久的思考时间,他就和自己说了这种话,他侧过头气笑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齿:“好,你好得很!” “所以除了我,都知道你是男子?” 樊容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我身边几个友人知道。” 他倒是坦诚,只是这个答案也不是谢彻想听见的。 谢彻只是听到友人这两个字,就感觉气血在往头上冒:“沈鸣泉知道?” 樊容是个老实人,谢彻问什么,他也就答什么了:“他知道,我们也是没想到,家里会让我们两个男子成亲。” 谢彻想了想沈鸣泉那副样子,他对樊容好像没有非分之想,之前那副样子,明显就是故意在试探自己的感情。 他更在意的是:“苏雲也知道?” “沈灵溪跟你关系那么好,她也知道吧?” …… 越问谢彻脸越黑,后面这些人都知道情况,他是完全无法接受的,特别是还有苏雲那个家伙。 谢彻忍不住又提醒了句:“你小心点苏雲,他不是什么好人。” 第70章 樊容虽然还是不好意思面对谢彻,但还是小声辩驳了句:“他对我很好。” 谢彻不想暴露苏雲的身份,既然他没暴露自己的,想看自己的好戏,那他也不是不能看他的。 谢彻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这么相信他吧。” 反正他应该也不会对樊容做什么。 “所以家里他们都知道?” 樊容眼看这个也算自己害的,连忙摇头说道:“这个不是我。” “谢娘亲说,谈娃娃亲的时候,双方家里人都很清楚的。” 谢彻自然知道他嘴里这个谢娘亲是谁,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婚事,竟然还有谢家、樊家的事情。 樊容撇了下嘴:“按照道理说,你应该也知道才是,如果我们幼时真的很熟的话。” 虽说自己没有记忆了,但樊容想到自己都给沈鸣泉看了,如果真和那些姨姨说的一样,自己是谢彻的小跟班,谢彻怎么会不知道。 谢彻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开放。” 樊容还以为他要朝自己发脾气,嘴角瞬间抿在了一起,而谢彻已经脑海里闪过太多了,他垂眸看向樊容: “对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樊容看不懂谢彻的暗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应当没有刚知道的时候那么生气了,樊容又一次说了对不起,下意识就要走:“那我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我这就走。” 这明显不是谢彻想听到的,他伸手拽住了樊容的胳膊,耳垂几乎红得快要滴血,但樊容也低垂着头没有看见,只听到谢彻在那里说:“我们毕竟……” “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最后两个字,谢彻说得跟蚊子叫一样,但这已经是他下意识,做出最胆大的行为了,但一脸紧张的樊容也没有听清,也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还以为是要为他当牛做马,闻言樊容立马起誓:“樊某誓死效忠殿下。” 毕竟自己能获得如此成绩,也离不开谢彻的帮助,他放在书房的那些书,是真的让人受益匪浅。 而他这话一出,谢彻更气了,满腔怒火一时不知该如何发泄,他明明想要的不是这样,但看着樊容那双无辜的眼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方才的话叫自己再说一遍,自己绝对是说不出来的。 谢彻松开了手,蹙着眉没好气道:“你走吧。” 樊容哪里听得懂语气,还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了,于是他弯起眼眸:“殿下,我以后会努力的。” 谢彻看他那副样子也说不出重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樊容离开,推开门,屋里樊容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谢彻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 方才那话说出来的时候,谢彻恨不得打自己一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明明樊容都这么欺骗自己了,自己怎么还可以这么屁颠屁颠主动凑上去。 谢彻,你还要脸吗? 谢彻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身后的下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把小温推了出来:“主子,小的伺候你用膳?” 谢彻闭上眼,他没想瞒着自己人,反正以后都会知道,于是他叹了口气:“从始至终,樊容根本就没有妹妹。” 不远处的下人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小温闻言更是两眼一黑,自己还和郡主赌,主子不会和樊容生那么大的气,但这事也太大了,樊公子怎么敢的! 不给小温继续反应的机会,谢彻转过身:“备马,我去找母后。” “派人去跟老四说,他既然那么喜欢模仿,去庙里替母后祈福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小温不敢说什么,就方才那大消息已经够他缓一阵的了,眼看主子把火放在四皇子身上,他还松了口气,回了声“是。” 主子很快走远,小温也连忙去完成他的吩咐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四皇子竟然既不在宫里,也不在府上。 另一边的樊容和苏雲汇合后,带着拿回来的东西就回了陆府,却没曾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四皇子扯了扯苍白的嘴唇:“樊公子回来了,叫在下好等。” - 作者有话说:对付听不懂潜台词的人,只能把自己的话揉碎了,摆在明面上 第111章 樊容一脸懵,完全没想到四皇子会出现在这里,要不是是表兄给自己开的门,樊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既然知道眼前男子的身份,下意识就要跪在地上行礼,四皇子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之所想,挥了下手:“不必多礼。” 正想着他过来有何目的,就见姨母熟络地端来一盘糕点:“你这孩子也真是,有何不敢去找他,我带着你去。” 樊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姨母那会儿说不熟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而她现在对待这四皇子的模样,也太熟悉了。 樊容忍不住问了:“姨母,你认识他?” 姨母一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认识。” 不过她想起了什么,只是说:“因为我和他家里人比较熟悉。” 四目相对,樊容叹了口气,家里人熟悉…… 皇后娘娘就是谢娘亲,这么说来,其实姨母其实,早就知道谢彻他们的真实身份。 毕竟听陛下的意思,两家人在自己幼时便认识。 樊容抿了下唇,决定坦然道:“姨母,四皇子,今日在大殿,陛下和太子殿下什么都说了。” 反正四皇子也一直想用此事威胁,现在好了,樊容选择直接把真相说了。 但是说完樊容也没有松一口气,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脑子从面圣知道真相开始,整个人都是乱的,他下意识想做什么便做了。 对面两个人迟迟没有反应,毕竟这消息太大了,别说樊夫人愣住了,四皇子本来捏起糕点的手也放下了,他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樊容却率先开了口,他决定破罐子破摔:“姨母,你没必要帮着他继续骗我了。” “四皇子,臣自认为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如果自己回忆里没有出错的话,既然四皇子已经没有了把柄,樊容也不想再同他说什么。 就算是四皇子又如何,反正自己都得罪太子了,也不怕多这一个了。 樊容看着对面,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长这么大,樊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因为祖父说过,一个君子应该温文尔雅,善良待人,特别是不应该对身边的人乱发脾气。 但现在的自己,何尝不是在对姨母她们胡乱责怪,樊容低下头说了句:“抱歉。” 说完,他没有继续停留:“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先回房间了。” 前堂一时间只留下姨母和萧寂面面相觑,似乎谁都没想到,一直那么有礼,一直热情待人的樊容,会出现今日的情况。 萧寂没有继续待在这里,捂着嘴咳嗽了两声:“那姨姨,我去找一下母后。” 姨母都没回过神,只能下意识点了点头:“快去吧。” 这孩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毕竟是他娘强行爬床的结果,要不是疏影心善,虽说也因此事和陛下有了隔阂,但她认为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疏影觉得孩子不同的人养,就是不同的性格,于是把萧寂养在膝下,只是估计这孩子后来知道了自己亲娘的事情,所以现在同疏影也没那么亲密了。 这次来,也是听自己去见过疏影,过来问问他母后的近况。 不过这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有些阴郁,让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说起来,幼时他同容儿关系也是极好,只可惜容儿忘却了幼时的事情。 姨母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多想,迅速找来陆文渊:“怎么回事,容儿面圣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文渊也是一脸懵:“我不知啊,我方才搬东西的时候,看着人挺好的。” 萧寂走到陆府门口,正要上轿,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仔细投去视线一看,又发现长相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抬脚走进轿子,对着手下吩咐道:“派人去盯着那个人。” 手下连忙说:“是。” 萧寂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去别院,我还真有点想母后了。” 而樊容早就回到了房间里,正坐在木凳上发呆,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其实谁也没做错什么。 他也没想到,幼时家里人竟然会不顾两个人都是男子,只是因为八字之类的事,给两个人促成了一门婚事。 而且也没人同自己提过这件事,有可能幼时自己确实清楚,只是自己已经忘却了幼时的事情。 至于谢彻也同自己多年未见,幼时的事情变得淡漠也很正常。 而两个人都不知道娃娃亲对象是男子,自己只能伪装成女子,想着糊弄一天是一天,想着用面圣提出解除婚约…… 第71章 但谁知道,谢彻原来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解决办法,结果好不容易熬到面圣,另一个人也在现场。 樊容捂住了脸,后知后觉地尴尬到羞红了脸,这下好了,陛下也得罪了,拒绝了和他最看重孩子的婚事。 也得罪了谢彻,他之前和自己那么亲密,樊容不是没有察觉,虽然有故意离他远一点,但听沈鸣泉说过,谢彻对自己肯定不简单。 这仕途不用想也一片黑暗。 要不自己现在回家种地好了,也不知道自己撒下的那些种子,这些日子有没有发芽。 说不定,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来。 正想着,屋外的姨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容儿,姨母可以进来吗?” 樊容想起自己方才发脾气的样子,更是忍不住抿住了嘴唇,埋着头喊了声:“进来吧。” 姨母推门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些什么,樊容已经又说了一次:“对不起姨母,我方才不该朝你发脾气。” 姨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坐在了樊容对面,她闻言微微勾起嘴角:“我们容儿脾气真好,但姨母这次来,也是想和容儿说声对不起。” 樊容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家里人从来不会对自己说句话,祖父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与其辩驳不如爽快承认。 至于自己爹娘,更是需要自己做一个长辈的姿态,反过来去安慰他们,照顾他们。 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长辈这样和自己说话,樊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说:“姨母,您不用这样。” 姨母却很认真地说:“不,姨母要告诉你,你也别说是姨母在告太子殿下的状,他告诉了所有人,这段时间他只是谢家大公子。” “你找到姨母的时候,他也过来找过我,确定我有没有同你说他的身份。” 樊容低下头,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所以,所有人都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姨母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但想到某人的叮嘱,还是闭上眼,一狠心说了出来:“是。” “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还都被他的手下告知,这段时间他只是谢家大公子,谁都不许提他另一个身份,不然……” 后面的话姨母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一切结果不言而喻。 樊容沉默地低下了头,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姨母叹了口气,抓着樊容的手拍了拍:“姨母不是故意告诉你,想让你难受,只是想让你不要自责。” “虽说你骗了他,瞒着他,但他也同样骗了你,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欠了他的。” 容儿太好了。 就是被他祖父教得太好了。 樊容低垂着脑袋:“其实倒也正常,毕竟他是太子殿下,太子妃的位置也不该是随意肖想的。” “没事姨母,容儿都想清楚了,如若他针对我,容儿便回乡下就是,或是请求调令离他远点。”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特别是方才,自己在谢府和他见面的时候,谢彻也很奇怪,不过这有可能就是上位者的脾气,樊容没有继续细想下去。 而姨母看着面前自暴自弃的樊容,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不是某人跟自己一起猜测的反应,但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感觉樊容在钻牛角尖。 姨母抿了下唇,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容儿别想那么多,姨母就问你一句,如果提前知道了谢彻是太子的话,那你还会坚持解除婚约吗?” 樊容只是怔神了一瞬,随后坚决地点了点头:“会的。” “其实还是会的,只是我不会选择用面圣的机会,应该还会想其他办法。” 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估计……甚至都不会选择男扮女装,这种漏洞百出的办法。 但是要真的去怪谢彻,那又太奇怪了,毕竟爹娘从自己来时便说过,谢家家大业大,让自己一定要小心。 其实自己真的毫无怨言吗? 樊容抿了下唇,姨母则叹了口气,她轻轻帮着容儿理了下发梢:“容儿,你不需要怕任何人,疏影,也就是当今皇后,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子,姨母家现在也在做皇家生意,所以你不用怕,我和你姨夫都是你最强的后盾。” 樊容有些不可思议,这话从来没人对自己说过,就算是在樊家最有钱的时候,自己祖父也是告诫自己,不许纨绔作派,所以樊容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权势仗势欺人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自己也可以任性。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话好像有人说过,只是那人后来一直没有出现,而自己也已经完全忘了到底是谁说的。 只是现在姨母的话在耳边响起,带动了樊容些许回忆。 樊容抿了抿唇,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不过他也不想迁怒到姨母她们身上。 只是突然发现,身边人好像都知道,就除了自己。 樊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姨母,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吧。” 姨母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而且自己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容儿…… 姨母叹了口气,主动说道:“容儿,姨母很抱歉。” 樊容睁大了眼睛:“姨母您是长辈,您不用!” 他话还没说完,姨母就无奈地勾起嘴角:“姨母虽说是长辈,但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姨母知道容儿是遵守孝道的好孩子,但君子也应当明辨是非,对不对?” 樊容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而姨母看自己说得已经够多了,而且容儿现在好像没有方才那么伤心,于是把甜汤放到他的手上: “这甜汤是家里的做法,暖暖身子,不要瞎想,姨母一直相信容儿可以,过几日可就要举行传胪大典,我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难道会为了这种事情退缩?” 樊容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在自己读书这件事上,全家都做了许多的帮助,樊容是万万不会辜负旁人的性格。 姨母没有继续再说什么:“那容儿自己想想,姨母去忙了。” 樊容轻轻地"嗯"了一声,目送着姨母离开,喝了口手里的甜汤,确实是家里的味道,离家这些日子,他都快忘记味道了。 不过就算现在聊了这么多,樊容觉得自己脑子里还是乱乱的。 只是到现在,樊容确定了两件事,自己欺骗了谢彻,自己有错,要认。 而谢彻也骗了自己,但是他是太子殿下,自己真的要同他置气吗? 要不如干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现在二人只是单纯的君臣之情,樊容想了想那个画面,也没有很难接受。 如果只是君臣的话…… 而另一边的姨母一走出屋子,就长吁短叹,对着在一边偷听的陆文渊,叮嘱了句:“照顾好容儿,可别做出什么傻事。” 虽说聊天下来,看着人还挺好的,就怕一时又钻到牛角尖里去。 陆文渊微微颔首:“知道了娘。” 姨母走到自己屋里,挥手喊来下人,叫她去把自己,已经和樊容什么都说了的消息告诉疏影,看着下人离去的背影,她小声嘟囔着:“这些都说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而谢疏影正半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着,时不时就有侍女进来汇报:“主子,公子来了。” 谢疏影眼睛都没睁,只是抛下一句:“不见。” 很快又有侍女来汇报:“主子,公子就待在府门口一直没走,四殿下也来求见。” 谢疏影已经慢悠悠地摆了摆手:“都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侍女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主子,公子和四殿下发生口角,看着快打起来了。” 谢疏影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让他们别在我门前打。” 然后就是陆府的下人过来:“娘娘,我家夫人有事要说。” 谢疏影这才睁开了眼睛,让一边侍奉的侍女去把屋外的谢彻喊进来,示意陆府下人等谢彻到了再说。 侍女却有些紧张:“主子,这样真的没事吗?” 旁人对待自己孩子,肯定是想也不想站在自家孩子身后,但自家主子这…… 谢疏影却坐直身体:“不会有事的,他自己干的好事还不让人说了?” 侍女没有再说什么,出去去喊谢彻进来了。 - 作者有话说:容宝在确定未来的相处方式 而某人在得知完蛋前的好心预告 第113章 听到传话的谢彻揉了揉肩膀,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萧寂:“别让我再发现你偷偷摸摸做的小动作,不然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萧寂却微微勾起嘴角,就算跌坐在地上,他也毫不露怯地抬眸看去,正好背对着谢疏影的侍女,他一脸挑衅:“皇兄,我们现在怎么不算统一起点呢?” 第72章 随后压低声音:“不过,谁是最后赢家还不好说吧。” 谢彻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好在娘亲住在别院,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家,不然谢彻都怕再有什么传闻传出去,再着了父皇的道。 两个人僵持在这里,侍女在一旁催促:“烦请公子快些,别让主子好等。” 谢彻也就没有继续和萧寂说什么,抛下一句:“拭目以待。”就跟着侍女进去了。 无论萧寂是想要皇位,还是想要别的什么,谢彻都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个走几步路就喘气,天色一变就要卧病在床的病秧子,谢彻完全想不到他一直挑衅自己,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谢彻跟着侍女走了进去,刚行礼:“娘。” 半倚在榻上的谢疏影挥了挥手,原本跪在那的下人,连忙低下头,不敢让太子殿下看见她的脸,但事情还是又说了一遍:“陆家来报,樊公子已经知道了殿下欺骗他,说他只是谢家大公子的事情。” 谢疏影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旁边面色铁青到难看的谢彻,歪着头问道:“怎么不说话?” 谢彻扯了扯嘴角:“娘这是何意?” 谢疏影没理他,只是又接着问:“那樊公子有何反应?” 下人连忙摇头:“小的不知。” 谢疏影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了,身侧的侍女抿了下唇,谢疏影却微微颔首:“都先出去吧。”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谢疏影和谢彻母子俩,谢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是说:“娘,你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谢疏影很淡定地点了点头:“知道,昨日你爹就过来跟我说过了。” 谢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前几步:“娘,是你同意的!” 谢疏影却摇了摇头:“我可没完全同意,不过,阿彻啊。” 谢彻抬头看去,谢疏影淡定继续说道:“娘不是教过你,如果面对心上人时,万不能一直高高在上。” “而且,你们互相隐瞒,感情也不会长久。” 谢彻有些不服气:“我没有瞒着他什么,我这几日都打算坦白了!” 谢疏影微挑了下眉:“你如何坦白的?” 谢彻抿了下唇:“今日面圣,我本想告诉他我身份的……” 谢怀瑾轻叹了一口,帮他接着补充道:“是啊,等面圣的时候,再发现妹婿是太子殿下,这下就更无法拒绝这个娃娃亲了。” “阿彻,娘是那么教你的吗?” 谢彻下意识想说:“娘,是爹!” 如果不是他说出,樊家只有樊容一个孩子,自己才不会知道樊容男扮女装,特意欺骗自己。 谢疏影看着谢彻这副模样,明明幼时也曾教导过他,但……这有可能就是剧情吧。 自己能为孩子也只能做那么多了。 谢疏影往后倚靠在墙壁上,笑眯眯地反问:“不过,这不是挺好的嘛?” “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也有,而且……” “你爹没跟你说,所有长辈都知道樊容是男子的事吗?” 意识到话重了,谢疏影无奈地添了一句:“这可是为娘我特意帮你找的,不过现在这样……” 谢彻的双眸都睁大了,下意识说:“没人告诉我!” 谢疏影半撑着脑袋,微挑了下眉,看着眉头紧紧蹙起的谢彻,有些好奇:“难道你真的一点异样都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太子殿下,你就一直自负,自负到把樊容认定为你幻想出的模样。” 谢彻嘴巴张张合合,真的没有异样吗? 其实是有的,连小温都跟自己说过猜测,但自己完全不在意,一股脑地认为樊容喜欢自己,结果今日才明了。 其实也不难猜,樊容为何一直拖到面圣,就是为了可以面圣的时候,可以跟陛下请求解除娃娃亲。 所以说到底,两个人谁也没有走入谁的内心。 谢疏影没有打断谢彻的思索,一直到他自己说:“那,那也不能……” 谢疏影微微一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既然你们都没有感情,那还是趁早分开得好,我这几日在外,可给容宝又看了不少亲事。” 谢彻瞪大眼睛:“娘,我才是你的孩子。” “你怎么给容容介绍那么多,你到底是帮谁的!” 他这话说得奇奇怪怪,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谢疏影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伸出手在谢彻的头上点了点:“娘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些年光长个了,想要什么要自己挣,我可生的不是什么小白莲。” 谢彻捂着脑袋,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自己带着樊容在田地里瞎跑,自己玩得开心,却没注意到樊容身体不适落在了身后,然后自己就被娘亲教育了。 谢彻低垂着头,抿了抿嘴唇,以前的自己总是说容容喜爱自己,赶来京城就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成亲。 现在想来,其实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且…… 明明是自己喜欢上了樊容才对。 谢彻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坦荡地看着谢疏影:“那娘亲会帮我吗?” “毕竟娘亲那么喜欢容容,难道不想媳妇是容容吗?” 谢疏影微笑着打了下他的后脑勺:“你这招对你娘我没用,就算没你,我也是容宝的干娘亲,倒是你……” “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别的娘也不便多说。”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你爹还在等着呢。” 谢彻又行了个礼,随后转身离开了,而另一边,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么久的科考事宜,万世安舒舒服服地准备睡觉,就听到暗卫敲响自己窗户,把自己带到了谢府。 以为这次他又有何大事,结果他来了句:“万世安,你有没有心上人,你知不知道该如何示爱?” 万世安沉默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某人追到就完结了 第114章 陆府里,陆文渊本来有些紧张,生怕樊容做什么傻事,毕竟娘把事情跟自己说了,陆文渊都不敢想,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怕是要连夜离开京城,什么科举什么太子早就选择抛之脑后。 而且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若自己提前说了谢彻的太子身份,是不是就不会有面圣时,被那位太子殿下发现的可能。 陆文渊焦急地在门外踱步,内心十分煎熬,但娘亲又提前叮嘱过了,让容儿自己想想,想明白再说,千万不要去打扰。 都知道樊容太好了,有可能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改变想法,而这种事情,就是要当事人想清楚才好。 但陆文渊担忧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屋里一片风平浪静,如若不是烛光还亮着,他都怕容儿已经入睡了。 过了好半天,樊容推开了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自己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把一袋子东西和一封信送到自己手上:“表兄,帮我个忙。” 陆文渊看他神色正常,也就松了口气,有些疑惑地看向手里的东西:“这是?” 樊容看样子是想通了,也没有扭捏,直言道:“这是之前谢彻给我的东西,既然我一直骗了他,那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那个信,烦请务必交到谢彻手上。” 陆文渊看了眼物件,基本上都是两情相悦时,会送的一些玉佩之类的物品,既然婚约已经取消,这些东西是该还给他,信他没敢打开,他微微颔首:“表兄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 樊容瞥了眼天色,扯了扯嘴角:“这么晚,怕是都睡了,表兄你也去睡吧,我真的没什么事,明日再去也不迟,你不必一直在屋外守着我。” 陆文渊看着这么好的樊容,重重地“嗯”了一声,“那表兄带着东西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差下人来喊我。” 樊容点头答应了下来,回到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难免有些恍惚,方才自己把一个个玉佩、令牌摆在桌子上,明明只有几个月的相处,但不知不觉间,谢彻竟然送了自己这么多东西。 虽说两个人互相欺骗了对方,但这段时间谢彻对待自己是不错,现如今樊容也说不出去怪他的话。 不过他也想清楚了,如果谢彻依旧容不下自己,那自己便申请调令回镇上。 反正祖父只是让自己当官,回镇上当官还能护着唯唯诺诺的爹娘,这何尝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樊容原以为自己会纠结到睡不着,毕竟今日那谢彻讲话也奇奇怪怪的,不过上位者好像都这样…… 结果想出大不了跑路的结论后,樊容几乎很快就睡着了,明显是这几日科举累坏了,直接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 樊容正要像着往常一样起身,忽然又意识到现在科举结束了,只需要等传胪大典便好,而且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更何况还不知道表兄去送物品如何了,樊容一时竟有些不想面对。 第73章 毕竟要是愿意面对,樊容就自己送回去了。 正想着呢,屋外传来了表兄和下人的对话:“容儿还没有出来?” 下人紧张地回答着:“正是,大公子您都来了两趟了,要不要小的进去叫一下小公子?” 陆文渊淡定表示:“算了,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让他还好好休息。” “我等会儿再过来。” 下人行礼说:“是。” 樊容听着表兄都来了两次了,连忙出声喊住了他:“表兄表兄,容儿醒了,你进来吧。” 陆文渊这才推门走了进去,安慰道:“若是还想睡便睡,这几日本就没什么事。” 樊容却眨了眨眼:“容儿睡得够多了,倒是表兄来了这么两趟,所为何事?” 陆文渊把怀里,对樊容而言,十分眼熟的东西拿了出来:“我一早上就去了,他不肯收这些东西,说给都给了,他不缺这点金银细软。” 一边说着,陆文渊一边把东西放到了樊容手上,樊容有些奇怪:“那信呢?” 陆文渊微微蹙起眉:“说来也奇怪,那信他倒是要了。” 樊容垂下眸子,看着被手帕包裹着的物件:“他真的一点都不要?” 陆文渊挪开视线:“对,他说让我拿回去。” 樊容敏锐地发现有哪里不对:“应该不会只说这么一点吧?” 陆文渊轻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说着:“他说,实在要还给他,必须你自己去,表兄实在是没办法。” 樊容这才把东西扎好,放在床头边的抽屉里,有些好奇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半天才说:“那个信,他看了吗?” 陆文渊想到当时的画面就一阵牙酸,明明两个人都婚约取消了,谢彻还特意把信塞在胸口,嘴里说着:“这信,孤自然会看,陆公子要是没什么事,孤就送客了。” 陆文渊完全不知道他在优越什么,不过他也不想多待。 陆文渊实话实说:“我在的时候他还没看。” 看着思绪万千的樊容,陆文渊却弯起眼眸:“那容儿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樊容疑惑地摇了摇头,陆文渊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你还是快起来看看吧,堂屋来了好几个人,说要带着你出去走走呢。” 性子这么活泼,樊容一时都没想起是谁,应当不是苏雲和沈鸣泉,他们二人已经和姨母混熟,如果来找自己,应当会直接进来才是。 樊容没有继续细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堂屋,坐在那的男子让樊容有些意想不到,他甚至思虑了片刻,才疑惑道:“林公子怎么会在这?” 林雅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听闻樊公子科考结束,我们可求了人好久,才知道樊公子现如今住在这里。” 樊容听着他口里的‘我们’,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林雅却悄悄眨巴了下眼睛,随后笑眯眯地询问:“不知樊公子可空,能否同在下一同在京城走走?” - 作者有话说:在某人还在思索行动的时候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第115章 樊容更是奇怪,按照之前二人的相处,自己何时和林雅那么熟悉了,他怎么会来找自己还要一同出去。 不过他悄悄地眨了下眼…… 姨母倒是很赞同,她怕来人会多想,特意站在樊容身侧说:“容儿,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好,而且多和他们接触也是好的,之前你不是经常念叨……” 樊容也不想叫姨母她们担忧,自己是真的想好了,看着她担忧的目光,还有林雅明显还有旁的打算,他微微颔首:“那姨母别做我中午的膳食了。” 姨母弯起眼眸:“好好好。” 樊容和林雅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姨母看着樊容还算活泼的背影,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希望容儿现在的模样不是装的。” 陆文渊则叹了口气:“娘,别怪我多嘴,我真搞不懂那位太子殿下。” 说他对樊容有感情吧,自己带着那些信物去的时候,他又不要,还非要容儿自己去一趟。 说没感情吧,那信他又抢过去,放在了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樊夫人微微勾起嘴角:“你娘我啊,没什么好想的,只要容儿幸福喜乐就好。” “他若是想走,家里的钱,也够他换个地方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陆文渊站在一边“嗯”了一声。 。 樊容走在路上,有些好奇:“林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当没那么熟悉吧?” 林雅眼睛眯着,捂着胸口:“樊公子讲话还真是伤人。” “虽说没有非常熟悉,但我们也有过不短时间的接触吧?” 樊容抿了下唇,还是觉得很奇怪,不过自己也觉得林雅没什么恶意,更何况……看着路人们一片模糊的面庞,樊容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干涸的嘴唇,只能跟在林雅身后走着。 明明方才在陆府,自己很清晰地看清楚了姨母、表兄还有这位林雅的长相。 而且自己恢复男子装扮的时候,已经很少会紧张到看不清别人长相了。 樊容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就看着林雅把自己往小巷子里钻,樊容微微蹙起眉,刚要询问,就看到小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明亮的颜色,跟个花蝴蝶一般花枝招展着,腰间还挂着一个刻着“万”字的玉佩。 樊容花了一瞬就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毕竟穿着这么好认的家伙不多了,他还奇怪林雅怎么一个人找过来。 樊容侧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林公子为何是你来?” 林雅微微一笑,直言不讳道:“毕竟我风评可比某人好上不少。” 樊容一时没有听懂,林雅也没想过多解释,推着樊容就来到了万承运身边,身经百战的万公子,一时跟个愣头青一样,在那里讪讪地笑了笑:“樊……樊容,许久未见。” 樊容倒是弯起眼眸:“万小公子。” “你来找我,直接来便是,我们也算是好友了,林公子找过来的时候我还奇怪呢,都没想到原来是万小公子找我。” 万承运红着耳朵无奈道:“实在是怕樊兄家里人误会。” 樊容闻言更奇怪了,一个两个讲话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他忍不住疑惑道:“为何会误会?” 万承运虽然没明说,但他也清楚科举已经结束,后面樊容入朝为官,多少都会听到自己的传闻,这也是自己把樊容喊出来的原因,除了培养感情,更主要的还是要提前把一些事情做个预警。 于是他抿了下唇,主动道:“因为我的名声不是很好,平日里喜好花天酒地,樊夫人肯定也听过些许。” 樊容却轻轻笑了一声:“姨母应当不是那种靠传闻识人的人。” 万承运微微勾起嘴角,他故意说:“不过我以前是有点,不过我以后不会了,自从上次和你一起回京之后,我就一直没有去过了!” 樊容虽然不是很懂,他在跟自己保证干什么,但还是“嗯”了一声,“不过那种地方是不能多去。” 万承运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悄悄看了眼林雅,得到林雅赞同的视线,更是安定了下来。 他就怕后面有谁跟樊容说自己的坏话,但只要自己已经提前说过,万承运就没有那么担忧了。 本来万承运还没那么着急,但一想到兄长之前叮嘱自己的话,还有昨夜又被紧急叫走,万承运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提前商量好了就去做。 听着樊容的话,万承运轻轻地“嗯”了一声,林雅看着万承运那副小模样,十分确定他真的认真了,要是之前有人敢跟这位万小公子这么说话,他早就不屑地反驳回去:“你算老几?” 现在的他竟然乖乖地接了句:“好。” 林雅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但面上则在一边悄悄提醒:“我们承运可是用了心的,特意订了酒楼,上次没请到他过意不去。” 万承运怕樊容多想,还接着添补了句:“那科考结束了,我听闻樊兄都进到殿试了,那肯定前途无量。” 樊容有些无奈,想到自己和那位太子殿下的关系,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那也不一定,万兄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万承运弯起眼眸,勾肩搭背带着樊容往酒楼走:“万兄有樊兄这句话便够了。” 这巷子走到酒楼不算远,樊容总觉得路上好像有谁看了自己好几眼,但等自己扭头去看,又看不出是谁在偷看。 没办法,看谁都是一团雾,而且那人好像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直接先一步躲了起来。 他只能压下心头疑虑,跟着万承运和林雅去了酒楼,正巧他也打算散散心,没有太在意,上次来他也没有吃太明白,这次尝到那些招牌菜,樊容才知道这店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一道笋炒鹌鹑,鹌鹑肉鲜嫩,春笋明显刚刚上市,吃得樊容眼睛都在放光,什么太子殿下,什么陛下通通抛之脑后。 第74章 只是万承运也不知道和樊容聊什么好,想起他昨日才面圣,本来是好意找话题,却没曾想哪壶不开提哪壶。 万承运一边给樊容夹菜,一边询问:“樊兄,昨日面圣情况如何?”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只能说:“感觉还行,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 万承运和林雅对视了一眼,万承运继续问道:“那等樊兄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那人家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不知樊兄家中可有夫人?” 万承运其实已经提前叫人去调查过了,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跟本人问清楚。 不过就算他真有心上人,万承运也不是很担忧。 樊容本就吃到一道辣菜,正在用茶水过辣劲,听到他这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不过还是呛着咳嗽了起来,万承运连忙帮他顺气,瞥了眼林雅,林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还有几道菜我去催一下。” 万承运帮樊容顺着气,故意委屈巴巴地问:“这道问题这么难以回答吗?”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好半天顺着气不再咳嗽后,才开口回答道:“不是,咳咳,主要是没想到,万兄怎么会想问这种问题。” 万承运故意说:“那才子配佳人,虽说陛下膝下也没几个郡主,但毕竟也有个适龄的,我也是好奇。” 樊容一听他这话,就想到沈灵溪了,想也不想就摇头说:“虽说我家中并无妻儿,但陛下应当也没那个意思。” 万承运装模作样地“哦”了一声,本来放在背后帮他顺气的手,偷偷搭到樊容的肩膀上:“那樊兄……”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人直接推门走了进来,发出一声怒喝:“万承运!” 第116章 万承运看到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而林雅跟在万世安身后,尴尬地朝万承运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个:【没拦住,而且……】 万承运看不清楚了,因为自家兄长万世安也没给自己多少反应的机会,走过去就拎住了自己的耳朵:“我讲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樊容也很是尴尬,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原以为兄弟俩不会在意自己,结果万世安还特意分神看了自己一眼说:“樊大人,这次科考在下提前祝大人金榜题名,至于不听话的舍弟,我就先带走了。” 万承运还在那里叫嚣着:“兄长,我为何要走!” 万世安看起来都想给万承运一拳了,但还勉强压住了火气,他冷下脸:“你走不走?” 万承运虽然缩着脖子,但是看了眼一侧的樊容,不仅微微挺直了腰背,还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不走,我和樊兄聊聊又没犯哪的律法,兄长,我也即将及冠了。” 万世安闭上眼神深吸了口气,看起来被气得不清,但他依旧又问了句:“走不走?” 他压低声音告诫了句:“你最好祷告,那位方才没看见你的动作。” 樊容没太听清,只能看到万承运的脸色也难看了一瞬,好似还白了不少,但他依旧强撑着,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樊容一打眼都没看出来是谁,只能看到林雅和万世安规规矩矩行礼,而万承运不情不愿地行了个毫无诚意的礼。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看起来眼前的身份不方便广而告之。 而能让他们这么行礼的人不多,眼前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上的衣着却没有很华丽,看着只是暗藏奢华,樊容微微蹙起眉,一抬眸就发现他也正抿着嘴唇盯着自己,看着有些手足无措,四目相对,男子的眼里却透出惊喜的神情。 樊容更疑惑了,不过他早已习惯不提前问,而是在一边默默观察,直到确定眼前人身份后再开口。 思考中,万承运深吸了口气,站在了自己的身前:“谢公子,有什么话不妨摊开说,这是樊公子,可不是樊小姐。” 樊容扯了扯嘴角,他好像知道那是谁了,好在自己这副神情,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万世安挪开了视线,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果不其然,谢彻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乐的,他竟然轻笑了一声:“原来万小公子还不知道啊?” 樊容闻言直接直勾勾地看着谢彻,谢彻轻咳了一声,也没有和万承运过多纠缠,只是看向樊容:“容……樊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万世安连忙拉着万承运:“那我们先走一步。” 万承运还在那里说着:“凭什么,明明我先认识的。” 樊容虽然没听懂,但是他知道一件事,就算自己想通了,自己现在也不想和谢彻单独在一起,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抓住了万承运的胳膊,先是道了句歉:“抱歉,万大人可否等会儿我?” 万世安没敢做大动作,但余光已经瞥了眼谢彻的脸色,现在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他清楚谢彻的想法。 毕竟昨日夜里,自己又被太子殿下从府里带到他府上,就为了问自己有没有过心爱之人,他需要自己去帮忙出主意。 不过殿下倒也没见外,直接把樊公子和樊小姐,是同一人的事情说了。 当时万世安听得都心惊,觉得这樊公子胆子也太大了,怎么能想出这种法子来哄骗太子殿下。 更可怕的是他还哄骗成功了,让太子殿下到现在还魂牵梦绕。 甚至还同自己说,男子不是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我也骗了他。 两个人就这个情况商量了许久,直到破晓还没想出个大概,自己本想用完午膳就走,却没曾想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竟然把樊公子约了出来,还叫谢小公子看见。 所以自己才连忙先一步地过来,终究是没拦住。 可现在更关键的,是樊容这个问题。 这可把万世安难住了,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总感觉自己不同意,殿下会生气自己对待樊公子的态度,而自己同意,殿下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万承运这个明显对樊公子有意思的人,和樊公子走得那么近。 万世安感觉自己的头都隐隐作痛了,估计樊公子看出了自己的紧张,他扭头就看向太子殿下,直言道:“殿下,我想同你说的话都在信里,想必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同万小公子还有事要聊,那我们先走了。” 万承运瞬间狂喜,他反客为主地拽着自己兄长往外走,还压低声音说:“你看吧!” 万世安都快被自己弟弟,这副白痴的样子气晕过去了。 而樊容说完,抬脚就要跟上,这无疑要从谢彻身边经过,他忍不住伸出手: “樊容,万承运不是什么好人。” 樊容抽回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毫不客气地回答道:“嗯,我知道。” “谢谢太子殿下的关心。” 说完,他再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离开了包厢,就和他信里说的一样,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单纯的君臣之情。 甚至,还不如君臣之情。 -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至于走远的四个人,万世安走在最后面,他整个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特别是自己弟弟竟然真的把樊公子带出来了。 甚至还是樊容自己要求的。 万世安虽然心里忐忑,但方才走时,他偷偷看了眼殿下的神情,如若他要是不愿,万世安也不介意当个恶人。 而当时的殿下明显也没办法跟上,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好好跟着。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弟弟这次这么倔强,竟然看起来是像来真的,在太子殿下都敢说那种话。 万世安闭上眼睛缓了口气,估计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都快紧张坏了,生怕万家还没光耀多久的门楣就在今日倒塌。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 万世安忍不住去看万承运的反应,却发现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还在那里和林雅说着话。 但凡万承运这个逆弟,能和林雅学一点,但凡一点审时夺利的才能,万世安都没那么恨。 方才林雅站在屋外,发现自己前来,想也不想就后退了一步,嘴上虽然说着:“万大人怎么来了,屋里没谁在啊。” 但完全没用身体挡住,任由自己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想着,估计樊容也意识到了尴尬的氛围,眼看着万承运和林雅聊完了,忍不住先说了声:“抱歉,太子殿下会找过来是我没想到的,这次宴请你花了不少银子吧?” 万承运想也不想就摆了摆手:“这点根本不算多少,我们家很有银子的。” 闻言万世安轻嗤了一声,万承运默默挡在了自家兄长身前,装作完全没听见的模样,义正言辞地说着:“真的,你想小爷何时带你吃过便宜货。” 说完,还朝樊容挤眉弄眼了一下,特意看了看他兄长又看向樊容,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樊容却低垂下头:“不过把你们拉扯到我和太子殿下之间来,我还是很抱歉。” 第75章 “如果他!”樊容想说些什么,却想到现在他和谢彻的关系,最后还是没有再说。 眼看着聊的天越来越奇怪,林雅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了出来:“你们玩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万承运连忙挥了挥手:“那你赶紧去忙。” 看起来颇为迫不及待,甚至林雅走后,万承运还特意看着万世安,仿佛在用眼神催促自己兄长也赶紧离开。 但万世安怎么可能离开,就在一边装作看不见的模样,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奇询问:“樊公子看起来和太子殿下很熟?” 樊容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小声地回答道:“也就,还算熟悉。” 万承运在一边插嘴道:“肯定熟悉啊,樊公子的妹妹和太子殿下有婚约,不过太子殿下之前不还让我们……” 万承运慢慢睁大了眼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而樊容听着他,明显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解释,抿了下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现如今都发生了什么。 毕竟苏兄关系那么近,自己都没好意思说,更别说是万承运这个,看起来认识许多达官显贵的公子爷了。 樊容不知道怎么解释,万世安倒也没让场面冷场:“嗯,但是樊公子应当知晓殿下身份了,毕竟面圣时殿下也去了。” 万承运这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弯起眼眸:“那岂不是樊公子都成皇亲国戚了?” 樊容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也觉得不合适,便把婚约取消了。” 说完,他有些怕万承运继续问下去,他许多事情还没有编好,却没曾想万承运只是又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问。 樊容这才松了口气,三个人在路上走着,其实没人知道要去哪,万世安只知道自己要跟着,而樊容,他本来就想着出来散心,是用膳还是走路,对他而言都并无区别。 只有万承运有些着急,他巴不得兄长赶紧离开,毕竟方才在酒楼的问题,他是真的有些好奇答案,但他不想把答案分享给那位殿下。 思索间,不知是不是兄长过于了解自己,趁着樊容走进书肆,他直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不要发疯,而且兄长提醒你句,你配得上人家吗?” 万承运不说话,只是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眯眯地说:“兄长,我以为我这次态度很明确了。” 万世安却冷笑了一声:“等你不靠家里再说吧。” 万承运没有回答,只是抬脚跟了进去,帮樊容付完钱,人畜无害地又聊了几句家常,约定放榜后再聚,随后就打算先把樊容送回陆府。 万承运依旧秉持着,不能让陆府里樊容的家里人看见自己,所以只是把樊容送到还差一个转弯的地方:“那你自己回去?” 樊容弯起眼眸:“好,那下次见。” 只是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几秒,毕竟才走到陆府门口,就看到一个方才才见过的男子站在那里,他一看到自己走过去,就挡在了自己身前:“容容,聊聊?” - 作者有话说:14号开始入v 所以明晚零点没有更新 改到白天更新 会努力多写点的! 第118章 方才樊容已经知道了这身衣服的身份,更何况他还有熟络的称呼,樊容几乎是一瞬就发现了眼前人的身份,也是一瞬想也不想就绕开了他:“家中有事,而且殿下与我应当也没什么好聊的。” 谢彻连忙挡在了他的身前:“怎会。” 他抿了下唇,想伸手去拽樊容,想到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终究还是没敢伸手,只是挡在那里说:“那万承运真的不是什么好人,男女不忌不说,而且他……为人也有很大问题。” 谢彻紧张地等待着樊容的反应,却发现他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向自己:“可是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对我又没有那种想法。” “说起来,万兄好像还没殿下来得危险。” 毕竟两个人连那种事情都做了,樊容现在很怀疑谢彻也是他自己口中的那种人。 谢彻想说的话卡在喉咙口,他可不想帮助万承运,让樊容清楚万承运的心意,然后听到樊容这么伤人的话,更是感觉心里像卡了根刺,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只能先转移话题:“你给我的那封信,我已经看了。” 谢彻决定反其道行之:“既然你都说君臣之情了,我可没看见哪位臣子像你这样对待孤的。” 一直在找位置回府的樊容,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抬眸一脸疑惑地看向谢彻,不太确定地询问道:“所以,殿下是同意臣的提议了?” 谢彻气得咬牙切齿,他不同意,樊容就会一直躲着自己,所以他也只能努力微笑着说:“自然。” “毕竟之前的事对你我而言,都是可大可小的事。” 樊容连忙义正言辞地保证:“殿下放心,那些事情我谁也不会告诉的,臣一定烂在肚子里。” 谢彻看着樊容松了口气的模样,又气又开心,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和樊容的相处之道,现在就一件事让谢彻有些紧张,他怕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有所行动,但他才同樊容找到相处的办法,肯定不能把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得太快。 一时间谢彻心里闪过万千思绪,而在樊容看来,太子殿下应该是还不满意自己的保证,于是他想了想又添补了句:“如若殿下不放心,臣也可以去其他地方任职,不一定要在……”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谢彻打断了:“那怎么可以!” 谢彻意识到自己有些急了,轻咳了一声:“这次你肯定位及一甲,不必离开,你也有你自己的抱负,好好效忠陛下便是。” 樊容弯起眼眸点了点头,谢彻也松了口气,至少两个人现在关系,已经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好像就先这样也可以…… 谢彻正想着呢,樊容已经又准备离开了:“那殿下可还有事,臣准备休息了。” 谢彻把怀里的帕子拿了出来,他没舍得把樊容之前给自己的还回来,这是幼时娘给自己绣的了:“府里东西你没拿干净。” 樊容拿过来一看,这都是一些谢彻送的小东西,当时自己故意没拿走,至于那些带走的物件,好多都是自己拿衣裳时没注意,不小心全带走了。 所以那些樊容都想送回来,更别说是现在谢彻还送来的这些了。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殿下,这些东西我不能要,对了,还有些东西我想还给你。” 谢彻却蹙起眉,拒绝了他还回来的举动:“不必还我,这些东西我府上还有不少,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既是送你了,你也不用还我,不然倒显着从前种种,皆是我在欺负你了。” 樊容还想说些什么,谢彻却把东西丢给自己后,抛下一句:“放榜后见。” 樊容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目送着谢彻离开的背影,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计划的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成功了。 自大到自负的太子殿下,竟然这么简单地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樊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但既然谢彻都走了,樊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抿着嘴唇回了陆府。 陆文渊正巧谈好一门生意回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天色:“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陆文渊也没有追问,只是看向樊容手里的东西:“这些又是什么?” 樊容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陆文渊没有拦他,只是觉得早上出去时还好好的,现在的樊容有些奇奇怪怪的。 樊容也没敢跟表兄介绍这些东西的来源,毕竟之前还让他把东西送到谢府,结果现在自己又拿了一堆回来。 表兄得怎么想自己…… 他抿了下唇,总觉得谢彻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一点道理都没有,君臣之间这样藕断丝连,真的很正常吗? 还是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但是那样谢彻又真的不会再缠上来吗? 樊容想到那位太子殿下,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口气,先把那些东西放到了衣橱的最下面。 至少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现在和谢彻聊完,确定了只是君臣关系,少去了自己七想八想的那么多事情,樊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吃了两块糕点,弥补了下午膳被打断的空缺,只是这一吃就有些犯了困意,却没曾想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陆府,点名要见自己。 樊容有些惊讶,不知道万世安来找自己干嘛,而且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万世安看着比方才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不少,明明二人几个时辰前才见过,那会儿他还没看着有如此年长。 估计万世安也看出了樊容眼里的惊讶,揉了揉鼻翼:“抱歉,有事找你。” 樊容摇了摇头:“不打紧不打紧。” 第76章 他只是有些好奇:“不过万大人来找我所谓何事?” 万世安想到方才的事也是一阵头疼,他同万承运一同回府,半路自己又被殿下身边的人叫走,等自己回到家的时候,万承运已经跪在大堂有一会儿了。 万世安也是奇怪,不知道他这又是做哪门子妖,问了爹才知道,万承运一回府就发表了惊世骇俗的言论,说是有心上人了,还是男子,他就是断袖改不了了,现在他宁愿遭受家法,也不会就此了断。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在家悠闲逗鸟的爹,开心看戏的娘给气晕过去,毕竟玩玩也就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万承运继承府邸,但万不能弄出如此丑闻,简直就是把万家的脸面抛之脑后。 于是爹拿着棍子就让万承运跪在这里,娘在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承运啊,你要是玩玩就算了,怎么可以真的和男子过一辈子呢!” 万承运却毫不在意地说着:“我此生非他不娶。” 娘气得嘴巴都哆嗦,还是看到万世安才跟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在那里拽着万世安说:“快来说说你弟弟,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 万世安想起殿下说的话,只能淡定表示:“爹娘,别气坏了身体,他从前又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没必要就为了他这句话兴师动众。” 爹娘听进去了,万承运同样也听进去了,忍不住在那里叫嚷:“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这次我是认真的!” 万世安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疑惑道:“认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许多没断干净的关系吧,这也叫认真?” 爹娘明显也想了起来,爹本来涨红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但依旧臭着脸骂道:“下次别屁大点事就吓死你老子。” 万承运咬牙切齿地说着:“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 说完,他也不顾其他人的脸色,抛下一句:“你们等着。”就跑了出去。 爹娘没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正不知所措时,万世安站出来表示:“我跟过去看看,别到时候承运说了不好的话,被他们那些人打一顿。” 爹娘放心地让万世安赶紧去。 万世安淡定走出门,却转道来了陆府,把樊容喊了出来,如果说万承运来这,绝对会被陆文渊打出去,林雅来这,陆文渊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希望樊容与人交好,出去便一同出去,可是这次来的是万世安。 谁人不知万世安的脾气秉性,简直从小就是其他世族年少一代的榜样,更别说他入朝为官后铁面无私的事迹都传遍了,而且他还是陛下身前的红人,都说被他看重的皇子肯定会登上皇位。 不过最后这句话,大家也只敢偷偷摸摸说,要是让那些大人听见,可是会掉脑袋的。 所以陆文渊一听是万世安来找樊容,想也不想就把人迎了进来,满意地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朝身侧的樊夫人说:“娘,我本来还担忧容儿处理不好关系呢。” 樊夫人则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容儿是何时,和这种贵人牵扯上关系的。” 樊夫人不了解,其实樊容自己也不是很了解,特别是自己问完,万世安看着自己只是说:“我有事要带你去看。” 樊容更疑惑了,还以为是要看什么文书,毕竟两个人有所牵连的就那么多,而且万世安明显很急,看自己知道后,直接站起身:“随我来。” 两个人一边走,樊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问:“万大人究竟要带我去往何处?” 万世安依旧很着急,脸上看不出什么,脚步却在加快:“樊大人,以后既是同僚我也不想骗你。” 两个人很快来到一处地方,樊容看着和之前用膳的酒楼并无不同,要说唯一不太一样的,便是门口迎客的店小二,一头乌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举手投足间满是媚意,看得樊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万大人,此乃何处?” 万世安看起来也有些不知所措,还在那里反问樊容:“你,你未曾来过?” 第119章 樊容看起来完全傻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我来京城数日,还许多地方都未曾去过。” 万世安也傻了眼,似是没想到樊容的性格竟真是如此纯良,可问题是,他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就算现在断袖盛行,也曾有人邀约自己来此地,但万世安从未来过。 但他一想到叮嘱自己,一定要带着樊容去抓现行的太子殿下,万世安好似大致明白了什么,只是还不等他反应,那迎客的已经轻轻勾着嘴角,把手搭在了樊容的胸前,手指轻佻地在他下巴处微微抬起:“官人,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樊容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第一次见看到这种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嘴上念叨着:“不,不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闻言男子笑得更花枝乱颤了,在樊容耳垂处吹了口气,看着他瞬间红了整张脸,他打趣道:“怎么跟个小和尚是的,弟弟又不吃人。” 樊容小声嘟囔道:“明明看起来你比我年长。” 男人弯起眼眸,手默默放到樊容的腰肢上:“原来官人喜欢这口?” 还是万世安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樊容拽至身后,义正言辞地说:“我们过来找人。” 那人捂着嘴轻轻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下万世安:“找人,他们来奴这都是找人,不知道官人找哪位啊?” 万世安蹙着眉,从怀里拿出块令牌:“万承运呢,带我们去找万小公子,不可声张。” 那人本来眼眸带情,勾人般地撩拨着旁人的心弦,看到那令牌才收起不少媚意:“那大人直接上二楼,最里头的房间。” 万世安绷着脸“嗯”了一声,带着樊容往里走。 而樊容整个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这地方从外表看和酒楼并无区别,甚至在门口迎客的也只有这一个店小二。 可是穿过那道不起眼的黑漆大门,里头竟是另一重天地。 廊下挂了好几盏绛纱灯,往里走就是个园子,里面有从江南移栽来的湘妃竹,竹影婆娑,落在雪白的墙上如同天然的水墨画。 空气里没有二人幻想中的庸俗脂粉气,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好似是从角落里那只香炉中,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这里面看起来根本没有丝毫勾栏作派,除去门口迎客那人,这里倒跟个读书人最爱的桃源秘境一般。 万世安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副模样,他还以为里面会很乱,殿下也是想让自己带着樊容看那种事情,却没曾想……不过他没有愣神太久,带着樊容就冲万承运所在的地方走去。 樊容更疑惑了,压低声音询问道:“万大人,我们此次来究竟是?” 万世安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先一步解释道:“我怕你被我弟弟所欺骗。” 樊容想到万世安一来,就是在问万承运的去向,下意识猜测道:“万兄也在这?” “不过他同我说过,他在京城名声并不好。” 万世安叹了口气,义正言辞道:“我不知万承运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他喜爱的确实和旁人不太一样,你同他太近,我怕其他人误会。” 樊容蹙起眉,一时间没明白万世安是何意,不过二人已经走到了万承运门前,屋里的声音听着还算清楚。 万世安一副让自己先听的模样,樊容也就没有再问,怕被屋里的万承运听见。 而房里……先是万承运在那说:“今日,今日便先到此吧。” 随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声音听着有些年幼,在那里说:“万公子可是有何处不满意,奴和公子这么久的情谊了,今日急急忙忙来,才听了一曲怎么就……” 万承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把手放下去,今日来我没这种想法。” 那人轻轻地抽泣了一声:“万公子是不喜欢奴了吗?” “奴不求赎身,奴只想侍奉好万公子。” 只听见屋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樊容是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声喘息响起,樊容才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连忙侧过头看向万世安:“万大人,我们还在这里不太好吧?” 虽然不赞同两个男子做那档子事,但两个人在门外看着也并非君子所为吧,而且这声音越听越奇怪。 而万世安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正准备带着樊容先走,那里的万承运又说话了:“此次之后,我不会再来了,我有喜爱的人,不能让他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情。” 另一个男子喘着气撒娇:“此话怎讲啊万公子,来找奴玩又不丢人,也不知万公子喜欢的人何种模样,是男子还是女子,要是男子,说不定也喜欢奴这种……” 万承运冷笑一声,越发用力:“你也配?” “他和你们可不一样,他那么洁白纯洁,我若不说,他怕是这辈子都发现不了我的心意。” “也只有这种人,他要是要天上的月牙,我怕是也会努力去帮他够一够。” 第77章 男子也不恼,在那里说:“那奴先一步祝贺万公子与心上人终成眷属。” 万承运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屋里两个人的聊天直勾勾地往耳朵里钻,明明知道那是个男子,但此时和女子也并无不同,樊容的脸都烧了起来,小声嘀咕了句:“万大人,我们快些走吧。” 他是听不下去了。 不过万世安带自己来这,想让自己看什么,樊容大致也明白了,应该就是想告诉自己,万承运是个断袖,而现在自己和万承运走得近,别到时让人误会了。 万世安也听不下去了,两个人转身想走,屋里的对话却还在继续:“不知万公子的心上人姓甚名谁,别来过此地,万公子都不知道。” 万承运嘴上说着不会,但还是说了个姓氏:“他姓樊。” 樊容身体都僵硬了,他不知道万承运都认识几个自己这个姓氏的,他的下意识在告诉自己,应当不是自己,只是个姓氏一样,但又总觉得…… 天色暗了下来,每间屋子都点了灯,灯照在人身上,那不堪入眼的影子又照在窗户上,樊容的双眸都不知道该往哪看,瞬间面红耳赤,抛下一句:“万大人,我先走了。” 转身就离开了,万世安也是无奈,他可没打算那么狠,反倒是万承运这个白痴,在床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家里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白痴呢! 而慌不择路跑出去的樊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子之间原来也可以。 一回陆府他就钻进了房里,晚上做梦,不由得梦到了那次谢彻中药,只是这次不再是用的大腿,而是两腿之间…… - 作者有话说:讨人厌的男配下线噜 但是某位太子殿下的竞争对手还是很多的 然后就是每日更新三千了 你们会来的对吧 第120章 樊容一早上掀开被褥,看到那一滩深色时,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好在自己家失势后,自己已经不习惯有下人陪伴了,于是连忙掀被而起,偷偷摸摸洗洗弄弄洗干净,把被褥晾在了院里后才松了口气。 一想到昨夜的梦,整个人就面红耳赤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梦到那种东西,明明算起来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估计是昨日的事又刺激了自己,叫自己又想起了那件事。 不过自己那会儿是真的完全不懂,只知道不能让谢彻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其余人跟自己说京城盛行断袖风时,自己也只当是聊天慰籍的那种,谁知道男子和男子竟然也可以! 樊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事情都抛之脑外,这些事情也不能跟外人道也,想到万世安那副正经的模样,樊容轻叹了口气。 他站在院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放榜估计就在明日,自己只需耐心等待到明日,但被子晾在这里,自己也不能去睡回笼觉,至于坐在这里吧,又怕谁再找过来,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樊容就觉得很是荒唐。 而且万大人对自己的态度也很奇怪,都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到底是何情分,怎么会有兄长带着旁人去抓自己弟弟,看来京城真的没有那么多坏人。 樊容抿了下唇,思索了下,决定去找沈鸣泉,那日面圣结束,自己也没解释发生了什么,就把沈鸣泉一个人丢在那里了。 本来打算当鸵鸟两日,谁知道当鸵鸟也会被人强硬拉出去。 既然如此,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樊容既然想好了去处,也就走到前厅跟姨母打了声招呼,然后向着沈鸣泉所在的驿站走去。 虽说也不知沈鸣泉在不在驿站,但樊容现在心情十分轻松,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事情,和沈鸣泉一五一十诉说完,顺道再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如何。 毕竟从村里出来时,爹娘让自己有事多和沈鸣泉商量,谁曾想真出了那么大的事,又急着处理好思绪,倒是把沈鸣泉冷落了。 不过好消息是沈鸣泉并没有外出,樊容来到驿站敲了敲门,沈鸣泉疑惑地喊了声:“进来。” 四目相对,沈鸣泉挪开视线,继续看向桌板上的书籍:“哟,樊公子忙完了,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前几日的冷落还有面圣完自己着急忙慌地离开,确实有些太着急了,不过事出有因,樊容觉得自己解释清楚,沈鸣泉肯定不会生气了。 他把门关了个牢实,走到沈鸣泉身后帮他敲了敲肩膀:“这不是事发突然,我还指望鸣泉帮我出谋划策呢!” 沈鸣泉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想必都处理好了吧?” “要不还是我先说说,那日前十吃饭的事?” 樊容有些好奇,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释自己的,于是他连忙压低声音:“我那日真的是事情太过突然。” 沈鸣泉挑了下眉,等待着樊容说出有多突然,如果不够的话…… 樊容抿了下唇:“你知不知道,谢彻是当今太子?” 这话一出,沈鸣泉原本的动作顿住,眼里原本满满的怒意和寒心,瞬间转变成了好奇,不过意识到自己转变得有些快,他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随后装作毫不在意地追问:“细说?” 不过也大概能想到,樊容肯定就是面圣那会儿知道的,毕竟面圣出来樊容面色就很古怪,好似天塌了般。 如果是知道谢彻是太子殿下,那确实是天塌了。 结果樊容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攒劲:“就面圣的时候,我按照我们想好的话同陛下说了,结果我完全没想到,谢彻就站在一边,而且陛下他们都知道,我其实是男子。” 沈鸣泉瞪大了眼睛,连忙喊停:“等,等会儿,你这个话内容就有些多了。” 好半天才捋过来,原来谢彻的娘就是当今皇后,也就是谢家二小姐,当初也是她和樊老爷订下的婚约,所以两家人其实都清楚,只不过樊容的爹娘不住在前院,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情,误以为谢家孩子应该是女子。 沈鸣泉摸着下巴:“那这么想来,其实他也不占理啊。” 因为他们才来京城,对这些往事都不了解,才叫谢彻把他们瞒了个彻底。 这么看来显而易见,从一开始谢彻就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来的。 樊容听着沈鸣泉和姨母她们差不多的话语,抿了下唇,小声阐明自己的想法:“可他毕竟是太子。” 沈鸣泉却撇了下嘴:“那又如何。” “人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呢,更何况是在这种事情上。” 也就樊容看不懂人家的恶意,只要他不摆明了厌恶,樊容就是觉得都是好人。 沈鸣泉叹了口气:“也就你这么好说话。” 不过是太子不假,沈鸣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结,毕竟自己这些话都只是播种种子,至于后面会不会长出来,还要看谢彻对樊容的态度。 但就自己之前的发现,谢彻按道理对樊容情深根种才是,但樊容又说,大殿之上谢彻竟然帮着同意解除婚约。 沈鸣泉没有继续纠结,只是问:“那你们现在还有救见过面吗?” 樊容的眼睛都睁大了:“鸣泉,你怎么知道的?”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他怎么发现的,就他发现谢彻对樊容不简单,就知道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 樊容连忙接着往下讲,把自己的打算和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对,我们现在就是君臣之情。” 沈鸣泉脸上满是惊讶,他看起来完全没想到,樊容一个人可以想到并做到这种地步,他有些讶异地询问:“谢,太子殿下真这么同意了?” 虽然樊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我也很惊讶,但是他让我不用调离,说什么他知道了,他也同意了。” 沈鸣泉揉着下巴,他大致能猜想到谢彻在想些什么,谢彻肯定是不希望樊容离开自己,毕竟自己之前都试探成那样了,谢彻对待樊容肯定不一般。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把樊容放走。 更何况现在可是樊容反客为主,如若谢彻不出言拦住,依旧选择针锋相对,高高在上,那樊容绝对会离开。 不过现在也不确定,谢彻知不知道他对樊容的心意就是了,毕竟之前他就明显不知道,一直高高在上,明明心里在意的不行,还要一副都是樊容粘人,自己才来的模样。 谢彻若有所思地想着,也难怪樊容没有来一起用膳,要是自己碰到这种事,还能和旁人言语都算不错了。 樊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觉得我这想法怎么样?” 问其他人肯定都不如和沈鸣泉商量,只有他是跟着自己,一直都很了解自己和谢彻之间的事情。 沈鸣泉微微勾起嘴角:“我觉得不错。” 君臣之情四个字,直接切断了和谢彻的任何可能,之前谢彻这么瞒着他们,沈鸣泉都恨不得樊容不要搭理谢彻才好,只可惜谢彻终究是太子殿下,能想出这样一个办法已经很不错了。 第78章 沈鸣泉夸赞道:“看来樊容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樊容有些羞涩地笑了笑,眼看沈鸣泉明显转移了心思,他弯起眼眸,给沈鸣泉的茶杯里倒满了茶水:“现在不生气了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你,今日来找你,必然让你多知道些事情。” 沈鸣泉眯起眼睛,樊容连忙说:“这都是这两日发生的!” 沈鸣泉有些无奈:“你这两天也太丰富了。” 樊容笑了笑:“主要是我也没想到。” 然后樊容就把万承运的事,挑着说了,主要是对于断袖有些惊讶:“……你说,断袖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怎么还专门有干这种生意的?” 沈鸣泉抿了下唇:“毕竟要养活自己,不过我更奇怪,万承运真的说他心上人姓樊?”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我和他兄长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沈鸣泉有些疑惑:“他兄长?” “你怎么会和他兄长牵扯上关系?” 樊容也不是很懂,但两个人确实现在关系还算不错,他扯了扯嘴角:“就一来二去,一见如故?” 沈鸣泉却沉思了片刻:“八成不是。” “我记得万大人好像……” 樊容有些疑惑:“好像什么?” 沈鸣泉叹了口气:“就他现在不知道算是谁的党羽,但是他之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后面两个人闹掰,四皇子殿下一直想把万大人拉入他的麾下。” 樊容惊讶地睁大眼睛:“鸣泉,你现在知道好多!”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当我饭都是白吃的?” “不过也不知道万大人现在和太子殿下,到底算是何种关系,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樊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之前你不就让我少和万承运接触,主要是我实在不会拒绝,但是之后我会注意的。” 沈鸣泉听完有些感概,他叹了口气:“樊容,后面我们都要入朝为官了,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樊容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你我二人是什么感情,从小便认识,肯定会一直好的。” 沈鸣泉也没有再想下去,再想也只不过是为了未发生的事徒增烦恼,他舒展了下身体:“走吧,出去走走,这几日他们带着我,我们也吃了不少京城美食。” “对了,这几日你可有见过苏兄,先生听闻了我们此次科考结果,马不停蹄地就要赶过来,估计这两日便到京城了。” 第121章 樊容仔细思索了下,惊讶地发现自从那日苏雲陪着自己,把自己送到陆府后,这几日确实都没有见到过他。 这么想来,明明从前,两个人碰见的次数还挺多。 住在谢府也是,住在陆府也是,但要是沈鸣泉不提,自己是一点没注意到。 樊容眨了眨眼:“那我们去他下榻的驿站去看一眼?” 沈鸣泉舒展了下身体:“我没意见,毕竟先生来京城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接一下?” 樊容微微颔首,既然要接,肯定也要喊上苏雲。 于是两个人先往苏雲下榻的驿站赶去,毕竟先生和苏雲是亲戚,先生这信,好像就只给沈鸣泉这边寄了一份,美其名曰,沈鸣泉和樊容肯定在一起,没必要再来一封信。 但等两个人赶到苏雲所在的驿站,发现苏雲并不在,甚至屋子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问了店小二才知道,那日苏雲把樊容送回陆府后,就再也没有来过驿站。 不过既然交了钱,他们自然也会帮忙保管物品,叫樊容和沈鸣泉不必担忧。 两个人本来也就没未此事担忧,只是有些奇怪,苏雲怎么会一直没有出现。 沈鸣泉只能抿了抿嘴唇,在那里猜测:“估计有事去忙了吧,那等明日我们一同去接先生吧。” 樊容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紧张道:“你说,要是我们考得不好,先生会不会说我们啊?” 沈鸣泉有些无奈:“应该不会吧。” “虽然平时挺严苛的,但我们来京城前,他不也叫我们放宽心。” 樊容却微微蹙起眉,自从来京城后,就和先生没有多少联系了,但现在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先生骂人的时候,好像和谢彻是差不多的感觉。 不过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谢彻可是当今太子,他怎么会和乡镇上的一个书生有关系。 樊容把这件事先抛之脑后,既然没找到苏雲,两个人也没强求,继续按照原定的打算去逛了逛,主要是为了给沈鸣泉置办身行头。 沈鸣泉特意留了笔钱,打算考上后再换一身衣裳。 既然都面圣了,那置办行头的事也可以提上行程了。 本来要是樊容不找过来,沈鸣泉都打算自己去置办了,谁叫有的人可以这么明晃晃地忘记自己的友人。 明明面圣结束时,还跟自己说到时候解释,结果一个到时候就等了两日。 樊容连忙道歉:“走,我请你吃好吃的,我现在可有钱了。” 两个人也就往铺子去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踪的两个人,小温有些无奈,忍不住问:“二公子,你说樊公子都这么欺骗主子了,主子还喊我们跟着,他不会是想偷偷报复回去吧?” 谢怀瑾也看不懂谢彻,不过……但是……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懂,不过昨日我一看见樊容和那万小公子在一起,回去告诉他后,他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说没感情吧,又感觉兄长对樊容挺不一般的。 就之前自己是觉得樊容深爱着谢彻,但现在情况是完全反过来了,谢怀瑾又叹了口气:“既然喊我们跟着,那就好好跟着吧。” 小温瞥了眼不远处的轿子,小声嘟囔道:“那既然我们跟着了,主子他也跟着是做甚?” 几乎所有人都发现,樊容对主子而言不一般,不仅欺骗了主子可以全身而退,而且主子现在依旧叫他们看好樊容,除了樊容还真没人有这种待遇。 小温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有事欺骗主子,会被他碎成几段。 而眼前两个人越走越偏,樊容很是奇怪:“这小巷子里真的有很好吃的小吃?” 沈鸣泉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而且绕过去就是一家衣裳铺,这几日你没来找我,我都找人打探过了。” 樊容扯了扯嘴角,沈鸣泉一说这几日,自己也没办法再拒绝,只是这里越走越偏,不是走小巷子害怕,只是这路两侧的风景太怪了。 先不说弥漫着的胭脂水粉味,只用微微抬头,那些半倚在栏杆上,招首弄姿的女子们,正往下抛着花,那些手从雕花栏杆间软软地探出来,袖口滑落半截,露出一段藕白的手腕,娇嫩的鲜花从那洁白处一朵朵飘落。 下方经过的人们忍不住仰着脖子看,心也跟着那花一上一下的,沈鸣泉就这么带着自己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关键那花,她们还不是随便扔的,樊容眼看着前面一个面容称不上好的,他倒是想要,只可惜没有一朵花是丢给他的,眼见着那人就要发怒,自己还是不要多看了。 正想着,二楼一个姑娘喊了声:“小郎君。” 一楼几乎所有男子都抬了头 ,只有樊容跟在沈鸣泉后面,怯生生地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昨日去南风苑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觉,但今日只是从这种地方下方经过,樊容肉眼可见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几乎都不敢去看那些女子的长相。 但那花却飘落在了他的面前,樊容下意识伸手去接,下意识抬头去看,那小娘子还打趣地眨了眨眼:“小郎君,可收好了,来我们这里可以便宜些。” 樊容的脸红成了一片,沈鸣泉忍不住笑道:“看来她们也喜欢接好看的。” “我们容容可好看太多了。” 樊容虽然不敢抬头再看,但面对沈鸣泉的打趣,他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反驳:“哪有,我就说别从这里走,都怪你。” 沈鸣泉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说的,真的是有人跟我说,这边有好吃的点心铺子,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去这种地方。” 樊容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什么,又是好几朵花飘到自己怀里,他不敢抬头了,跟个鹌鹑一样窝在那里,小声催促道:“我们快些走吧!” 他想走,前面想要但一个都没得到的却不同意了,挡在樊容面前:“公子,你一个人抢那么多花,不合适吧?” 沈鸣泉被气笑了,还不等他说话,樊容已经一脸无辜地疑惑道:“我没抢啊,是她们给我的。” 此话一出,眼前人当即就火冒三丈道:“那你为何要主动走到那些花下面!” 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樊容顺着他的思路,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有些惊讶的“啊?”了一声。 而那男子本来要侃侃而谈,但看到樊容的那张脸,他瞬间轻咳了一声,主动说:“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原谅,只要公子愿意同我一起吃顿饭。” “公子也不要见好不收,能叫我看上的人可不多。” 第79章 要是以前,樊容还以为人家是要和自己交好,但有了昨日的经历,加上万承运之前的行为,樊容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了万承运。 眼前的公子,言语里和万承运几乎一模一样,樊容都防着万承运了,更别说是眼前的人,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说:“不太方便,抱歉。” 说完,拉着沈鸣泉就往前走,沈鸣泉还没回过神,还在那里小声疑惑:“这就不跟我们吵了?” 樊容撇了下嘴:“京城还是太可怕了。” 哪来这么多断袖!怎么这么吓人!! 沈鸣泉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还以为要吵一架呢,结果樊容一抬头,对面什么话都没有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樊容侧头看向沈鸣泉:“如果还没走到你说的点心铺,这几日的恩怨就此了了。” 沈鸣泉连忙说:“好。” 好在走到路的尽头,一转弯还真有个小铺子,虽然排队的人不多,但这味道闻着就香,走过去才知道没人排队的原因,原来是之前做好的都卖完了,现在新的还要等。 不过他俩到的特别是时候,正好有一盒人家说是,味道和自己要的不同不要了,掌柜问要不要,樊容连忙掏钱买了去,他们本来就没有特别想尝的,所以吃什么都可以。 打开盒子一人拿了一块,樊容咬了一口微微颔首:“看来你没被骗,确实好吃。” 沈鸣泉却多看了眼铺子:“不过他们都跟我说要早些来,我也没想到这巷子里今日这么多人,还以为吃不到了。” 樊容没有多想:“走吧走吧,还要买衣裳呢。” 而在他俩身后,谢彻正冷冰冰地坐在轿子里问:“那个人处理掉了吗?” 小温连忙回答:“处理好了,打掉了他两颗牙,说还有下次,说几句打几颗。” 谢彻微微颔首:“那点心呢?” 小温低着头接着回答:“樊公子也拿到了。” 小温也不敢抬头去看谢彻的脸色,一开始樊公子进到这烟花柳巷之中,主子面色就难看起来了,那些风尘女子从上丢花,主子就恨不得通通打死,要不是谢怀瑾在一边劝:“堂兄,她们也是看樊公子好看,才会给他丢,更何况樊公子又不是那种人。” 主子这才没有“大开杀戒”,但是当那个男子跳出来说这种话,主子是彻底忍不住了,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让小温去动手。 至于那个点心,是小温去偷听到的,知道他们原来是要去买点心,那点心谢彻也知道,十分有名气,他们这个点去肯定是买不着的,于是特意去买了一份放在那,等着樊容他们去买。 谢彻就一直跟在后面默默付出,把小温和谢怀瑾看得牙酸不止,要不是他吩咐打人时,依旧和往常一样,他们都要以为,从皇后娘娘那回来的主子被人掉包了。 樊容一点没注意到身后有跟着的人,毕竟他现在都认不清人,看不出哪些人见过了几面,他就耐心地陪着沈鸣泉置办了身行头,随后回到陆府,把带回来的点心一一分享,然后才回到自己院子。 看着院子里不见的被子,还以为是下人收拾的,樊容轻叹了口气,推开门就发现自己屋子里坐了个人。 第122章 樊容下意识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这是谁,而且还这个时辰待在自己屋里,虽然在陆府自己是能看清楚脸,但樊容趁着月色看着那张脸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谁。 樊容后退了一步,打算去喊人,而那人明显也注意到了樊容的到来,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樊容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过他虽然说话艰难,但在咳嗽中还是冒出了几个:“樊……容……稍,稍等……”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樊容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往下稍微放了放,他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蜡烛,有些疑惑:“你究竟是谁?” 在烛火的照耀下,樊容依旧很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张脸,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可算不上不认识,而且他还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樊容给他倒了杯热茶,又帮着他顺了顺气,樊容则在一边猜测:“你怎么认识的我?” “难道你也是这次科举的士子?” 那人摇了摇头,于是樊容继续猜测:“那你是从何而来的?” 樊容可不记得自己这个名字,还有去哪照耀过,除非:“你是谢彻的友人?”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如果和谢彻有关系,也不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知道自己住址的好像就那么几个人。 男子缓过气来,听到他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现在呢?” 樊容打量了片刻,眼眸逐渐睁大,这张脸的上半张自己确实见过,他分明就是自己上山砍柴时捡到的那个受伤男子,樊容眼里的警戒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来此?” “而且怎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副样子?” 男人看着樊容瞬间消散的紧张,还有他言语里的满满信任,他抿了下唇,眼看着樊容去为自己拿治疗伤口的药品,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樊容,我有事要和你说。” 樊容没当一回事地推开门:“那也等会儿,我去给你拿点金疮药来。” 男子为樊容的敏锐抿了抿唇,樊容好似还怕自己不放心在那里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喊人的,你不要乱跑。” 叮嘱完,他关上门就走远了,男子本来冷淡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意,低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樊容没心眼太单纯不好,但自己喜爱上他的,正是他这副模样。 想到谢彻的前车之鉴,他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 而樊容问管事要来了疗伤的东西,管事一脸紧张地问了好几遍:“是樊公子身上受伤了吗?” “如若身上有问题,还请一定跟我们这些下人说。” …… 樊容跟个小鸡啄米般点了好几下头,他才没有再说什么,让樊容拿着伤药走了。 樊容本来还有怕男子会不会走了,毕竟之前他就来无影去无踪,樊容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话,乖乖等待自己拿着东西回来。 结果他丝毫没动,还乖乖地脱下衣裳,露出受伤的肩膀,那伤看起来像是别人用弓箭射伤的,而且他看起来没有受到很好的治疗,已经化了脓。 樊容有些紧张地拿手指点了点:“你会处理吗,我怕处理不好。” 男子接过伤药:“没事,我自己来。” 樊容在一边看着一阵牙疼,明明他挖的是他自己的肉,樊容却觉得他仿佛在挖自己的肉,看着就很疼,樊容只能努力和他聊天转移话题:“你怎么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是这副样子,你是有什么仇家吗?” 男人倒是面不改色,一边挖肉一边说:“是,其实有件事我瞒了你,没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樊容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嗐,你我就这么几面之缘,能瞒我什么。” 男子微微勾起嘴角:“好,那这可是樊公子自己说的。” 樊容闻言还有些好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的,我好像没跟你自我介绍过?” 毕竟之前他都一直喊自己恩公来着。 男子却很自然地微微一笑,好似在那里剃去坏掉的肉根本不值一提,云淡风经地弄好了一切,嘴上还在那里回答樊容:“这就和我瞒着你的事情有关了。” 樊容本来还有些好奇想追问,但想到他都说会告诉自己,也就收了声,耐心等待他处理好伤口。 那药洒在伤口上可疼了,但对于男子而言,却什么感觉都没有,把樊容看得一愣,等他用完拿过来嗅了嗅,确实是自己认识还用过的金疮药,这人还真是不简单。 很快他弄好了伤口,也就继续询问:“不知道樊公子这里可还有空房,可以让我一住?” 樊容倒是大方:“我院子里还有一处下房,或者你就在我屋里打地铺也行。” 男子有些失笑:“樊公子还真是……” “你也不怕我把你杀了?” 樊容无所谓道:“你要杀我,之前就可以杀,何必等到今日。” 男子微微勾起嘴角,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樊容,之前是我瞒着你,其实,我叫苏雲。” 樊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叫苏雲,你也叫苏雲?” 想到之前谁听到这个名字,还愣神了下的时候,樊容就下意识向后倾了下:“你,你什么意思?” 苏雲抿了下唇,从怀里拿了个什么东西,低着头摆弄了下,随后抬起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樊容的嘴巴微微张大,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你怎么做到的,不是,你真的是苏雲吗,怎么回事?” 还以为他也叫苏雲是不是巧合,结果一抬头,那脸分明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雲。 第80章 而且苏雲好似怕樊容不相信,咳嗽了一声后,声音变成了自己所熟知苏雲的声音,樊容眼睛都睁大了。 声音、长相都对上了! 樊容忍不住又重复了句:“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雲简单解释道:“因为我侍卫会易容术,而且,我会重伤倒在你家也是因为出了事。” 樊容本来后倾的身体,一听到他有苦衷又凑了过来,好奇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吗?” 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你要是不能说,就不要跟我说了。” 苏雲既然做好了坦白的打算,他也没让樊容久等,直接主动告知道:“之前一直没跟你坦白,是因为身份上不太方便。” “但现在我都被人追杀到这种地步,怕把你牵连到,我还是都跟你说了吧。” 樊容好奇地眨了眨眼,才知道苏雲原来是三皇子,只不过他和谢彻还有四皇子不一样,他是皇后捡来的孩子,说是与她有缘才收为孩子。 至于是何种缘由,并没有人清楚,而且苏雲被捡到的时候,还记事不清楚,不过皇后娘娘也没有瞒着他,直接就告诉了苏雲,他是捡来的身世。 所以这么多年,苏雲在宫里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但是皇后娘娘和陛下倒是把自己视若己出,不是他们亲生子的事,也就只有几人知道。 苏雲也占了个三皇子的名头,只是很少出现在别人面前。 而现在陛下年纪有些大了,加上他想和皇后娘娘双宿双飞、游山玩水,所以宫里现在人心窥测,而自己三皇子的身份,也招惹上了麻烦。 樊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谢娘亲真的是个好人。” 苏雲勾起嘴角:“这么多年,我也早就把她看做了我的亲娘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皇弟下手如此狠辣。” 樊容想起男子阴郁的面容,赶紧甩了甩脑袋:“那你这几日就在我这里住着,有什么事再跟我说。” 苏雲连连道谢:“谢谢樊兄。” 樊容却无所谓地摆手道:“话说,所以你和我们先生毫无关系?” 苏雲思索了下:“其实没有,但也算是认识。” 他压低声音:“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你们先生对母后有所心思。” 樊容被这重大的消息砸晕了脑袋,他舔了下唇:“哇,怎么会这样!” 苏雲手指轻敲着桌子:“至于细节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先生这几日要来京城?”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是啊,说是明日来呢,我还以为是来等我们的好消息……” 苏雲有些无奈:“他肯定也想知道你们的好消息,只不过明日城门外肯定很有意思。” 樊容好奇地眨了眨眼,苏雲却没有过多透露:“反正,你和沈兄去的时候,一定注意,如果碰到贵人一定要提前退让。” 就在樊容紧张的时候,苏雲又笑了一声:“那我就在府上,等樊兄回来告诉我情况了。” 樊容拍了拍胸脯:“那你等着吧。” 他把苏雲带到下房,又去跟管事要了些物件,只要有可能用上的,都给苏雲安排好了。 弄得管事一愣一愣的,问他要干什么,樊容也只是说他有用。 陆文渊正好起夜,瞥见这边的动静,看着樊容拿着一堆东西回去,忍不住朝管事问道:“他要这些东西做甚?” 管事也是一脸懵:“不知道,但是樊公子这样,倒像是在院里养了个人。” 两个人相视一眼,陆文渊率先挪开视线:“怎么可能,容容干不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反正他要什么你就给他,府里也不缺这些个东西。” 管事连忙点头说:“是。” 而樊容回了屋里,一边帮着苏雲布置,虽然主要还是苏雲动手,他就负责拿着东西傻站在一边,一边询问:“这事我可以告诉鸣泉吗?” 苏雲微挑了下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好奇:“樊兄和沈兄关系真的很好啊,什么事你们都会互相告诉吗?” 第123章 樊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嗯,因为认识多年了。” 苏雲铺着床铺,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我们也是很好的友人。” 樊容微微睁大眼睛:“我们是啊,就我男扮女装的事,友人方面只有你和鸣泉知道。” 苏雲拍了拍铺子上翘起的小地方,有些疑惑地重复着他的话:“友人方面?” 樊容弯起眼眸:“因为姨母、表兄还有谢娘亲,她们也都知道。” 一聊到这个,樊容连忙提醒道:“对了,现在太子殿下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苏雲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好似无意地询问道:“面圣那日发生的事吗?” 樊容尴尬地笑了笑:“你猜到了?” 苏雲很自然地摇头道:“没有,只是我想了想你和我那皇兄最近的相处,和有可能暴露的时候,只可能是那天的事情了。” 樊容“哈哈”干笑了两声:“你真聪明,幸好你没来科举,不然说不定我都考不过你。” 苏雲把床铺好,东西一一摆好,回过头正色道:“没有,我们各有各擅长之处,之前欺瞒了你们,也有我不对的地方。”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不会怪你的,没有你,我们这一路肯定是风餐露宿,哪能一路那么舒服地到京城。” 苏雲倒了杯茶水给樊容:“麻烦你今晚还帮我整理了。” 樊容一脸尴尬,自己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主要就是捧着东西,苏雲需要了就递过去一下,所以樊容又把茶杯递了回去:“你今晚才是累着了,你都还有伤呢,还是你喝点水吧。” 苏雲没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讪笑道:“刚还说是友人,现在怎么又这么客气?” 樊容捧着茶杯不说话了,倒是苏雲一饮而尽,朝樊容说:“这几日我就先在你这里避避风头了,在外你一定要小心我那两个皇兄。” 樊容连连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暴露你行踪的。” 苏雲有些失笑,手指在樊容额头轻轻点了下:“不是这种小心,那太子殿下从小就小心眼,一旦被他认定是他的东西,那便是谁都不能抢过去的。” 樊容好似想到了幼时,谢彻那会儿应该和自己还不是好朋友,自己只是好奇他手里的物品,他就把自己挤到一边,说着:“这是我的东西!” 后来两个人应该也是成为了很好的友人,他抱着自己说:“这是我的容容,我不走!我要和容容在一起!”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下意识瞎想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谢彻,他还能有半个孩子气的时候。 苏雲看着樊容眼神漂浮,无奈叮嘱道:“你可一定要注意。” 樊容回过神,心下奇怪:“为何?” 苏雲叹了口气:“之前我都听说了,那谢府的人都喊你少夫人,而且据我所知,那位殿下没有明确的喜好,那会儿的你可以说是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了。” 樊容下意识摆了摆手:“不能不能,他都说他不是断袖了。” “更何况,他也一直瞒着我,都没告诉过我他是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对我不一样,肯定是你多想了。” 苏雲看着樊容人畜无害的眼神,无奈道:“希望是我多想了吧,但是我在了解中,你确实是这些年,在他身边最近最久的人了。” “反正你注意点,对你也没有坏处。” 樊容点了点头:“那你早些休息,四皇子有可能会来,反正他来了你就别出来。” 苏雲轻轻地“嗯”了一声,弯起眼眸:“谢谢你,樊容。” 樊容摆了摆手:“这算什么,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 樊容回屋了,苏雲坐在凳上有些失笑,小声自言自语道:“我不是什么坏人,哈。” 而樊容则没当一回事地闭上了眼,所有事都从脑海里一一闪过,最后只确定下来一件事,明日见了沈鸣泉一定要跟他说苏雲的事,日日相处的人竟然是三皇子,这不得把沈鸣泉吓死。 不过把脸变回原样的苏雲,总觉得也有些熟悉,估计是幼时碰见的吧。 樊容闭上眼就睡了过去,第二日早起看到在屋里帮自己弄好热水的苏雲,樊容差点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了吗?” 苏雲有些无奈:“这是我自己烧的,没问其他人要,而且我也不能白住在你这。” 樊容看着他贤惠的样子,要不是他自己说他的三皇子,谁能想到这样会照顾人的男子,竟然会是皇子。 还不给樊容反应的时间,苏雲已经拿着帕子给樊容擦了下脸:“午膳什么的你都不用担忧我。” 樊容感觉自己跟个面团一样,任由他在那里搓圆揉平,等他帕子拿开才来得及说:“没事,我跟管事说一声,他们会把东西放在门口,就是需要你自己烧一下。” 第81章 闻言苏雲有些无奈:“那他们不就知道你屋里多了个人吗?” 樊容抿了下唇:“那还是我给你拿点回来,我就说晚上准备和沈鸣泉在这里不醉不归你,毕竟明日就放榜了。” “对了,所以你和先生真的没什么关系?” 苏雲听他又问一遍,心有灵犀地接着道:“如果你先生没处去,晚上便带回来,他知道我的事。” 樊容弯起眼眸:“那我去了。” 他去从管事那要了些食材,把东西都给苏雲摆好后,就出门去找沈鸣泉了,而苏雲摆弄着食材,他没有欺骗樊容,这些年,宫里人踩高捧低,他也学了一手厨艺。 只是他刚摆好东西,一个人从天而降,苏雲微微行了个礼,随后就是毫不客气地嘲讽:“皇兄怎么有兴致来?” 他直接揣测道:“不会想和皇弟一样想置我于死地,还是又觉得我抢了东西?” 谢彻冷下脸:“装模作样,离他远点。” 苏雲却毫不在意,甚至行完礼继续去处理手边的食材:“为何,我可是凭本事住在这里的,皇兄要是也想,也可以去试试啊。” 谢彻冷笑一声:“我才不屑和你一样。” 苏雲耸了耸肩没说话,谢彻阴沉着脸:“你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苏雲敷衍地“嗯”了一声,“皇弟知道,还请皇兄放心,我对皇兄的皇位一点兴趣都没有,与其对我放狠话,还不如去跟那人说。” 谢彻蹙起眉:“你知道的,我说得不只是这点。” 苏雲越发敷衍:“是是是。” “皇兄这么闲吗,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聊天?” 谢彻甩了甩袖子:“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 说完,转身便要走,苏雲却慢悠悠地抛来一句:“明明是某人自己推出来的,那就不要怪别人想要了。” 。 樊容并不知道家里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他打了个喷嚏,在沈鸣泉关切地眼神中,无奈道:“不知道,感觉是谁在想我。” 沈鸣泉递上一个手帕:“快说说吧,要告诉我一个什么样的攒劲消息?” 樊容压低声音,把苏雲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沈鸣泉的眼睛都睁大了,那还是樊容为数不多,看见他眼睛睁那么大,上一次还是在知道谢彻身份的时候。 沈鸣泉忍不住有些感慨:“以前总觉得这些人离我们好远,没想到竟然就在我们身边。” 樊容闻言叹了口气:“你说多吓人,在家门口捡到的男人是三皇子,跟我有娃娃亲的是太子殿下,四皇子也奇奇怪怪的……” 沈鸣泉揉着下巴:“跟有人给你安排好一样的,要知道来京城之前,你可没有那么丰富的生活。” 那会儿樊容就在家里种种地,读读书,哪来这么多不得了的事情。 樊容趴在桌子上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放榜后,都会给我们安排到哪里。” “对了,我跟你说了吗,先生的事情。” 沈鸣泉摇了摇头:“怎么了?” 樊容侧过头:“苏雲说,先生和谢娘亲,就是和皇后娘娘有所关系。” 沈鸣泉眼睛又睁大了:“哇,不会吧。” 他压低声音:“咱们先生敢跟陛下抢人?先生看着也没那么……离经叛道啊。” 樊容微微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再说了,陛下又不是一开始就是陛下,你看你,来把先生想那么龌龊。” 沈鸣泉无奈地移开视线:“是是是,谁让先生最器重你,他都快把你视若己出了。” 樊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好了好了,我们去给先生买些东西吧。” 是夜,樊容和沈鸣泉站在城门下,左顾右盼等着先生的马车到来,结果还没等城门外的马车来,城门内又来了辆马车,一只纤纤玉手从帘子后伸了出来,看着半隐半现的脸颊,沈鸣泉是完全不认识,樊容则瞪大了眼眸,拉着沈鸣泉躲到一边,压低声音:“不得了,皇后娘娘来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沈鸣泉思索了一下,权衡利弊道:“去吧,知道太多他们的秘密我怕被灭口,不去吧,我又怕先生来了喊咱们名字,还是会暴露。”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樊容站起身准备走过去打声招呼,结果一个男子策马跑来,一看脸竟然是谢彻,樊容又缩了回去。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今日不会还有什么大人物来吧,怎么太子殿下也来了?” 樊容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那现在娘和孩来了,那岂不是……” 正说着呢,又是一辆低调的马车,樊容扯了扯嘴角:“我猜,陛下在那里面。” 沈鸣泉也讪讪地笑了笑:“他们这样,应该不是来迎接我们先生的,对吧?” 第124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应该,就自家先生的长相…… 虽然长得是很俊朗,但是也不能吸引这么多贵人来这里吧。 而且如果苏雲没有骗他们的话,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后娘娘过来接昔日有过情谊的男子。 陛下估计是怕两个人死灰复燃,于是过来盯着。 那太子殿下过来又是打算做什么呢? 除非他们就不是来接先生,而是来接别人的。 樊容扯了扯嘴角:“就这阵仗 ,先生怕是今夜都来不了吧,我们要不先走?” 沈鸣泉觉得也是,如果他们真是来接什么大人物,先生应该也来不了,而且他俩在这里偷看也不合适,毕竟地位最高的三个人齐聚在这,也太吓人了。 转身正准备走,谢彻倒是从马下纵身一跃,眼睛虽然没往他们那看,但话却明显是朝他们说的:“既然都是为了接人,何必躲在暗处。”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我们要不要走出去?” 樊容抿了下唇:“我倒是忘记了,他们都有暗卫。”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果不其然,小温正在那探头朝自己微笑。 樊容没招了,和沈鸣泉一起低着脑袋走了出来,走到谢彻面前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另外两个毕竟还在轿子里,也没有探出脑袋,樊容也不好主动凑过去,说什么陛下圣安,皇后娘娘安康之类的话。 但耐不住她们主动走出来,就比如樊容行完礼,谢彻却迟迟不说话,樊容疑惑地抬眸过去朝他眨了眨,结果谢彻竟然还撇开了头,那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耳朵看起来格外的红。 樊容更疑惑了,不过轿子里的谢娘亲直接掀开帘子:“可是容宝?” “快来娘亲这里坐坐。” 话音刚落,谢娘亲身边的高个侍女已经走了过来,把樊容和沈鸣泉给扶了起来,直言道:“两位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沈鸣泉睁大了双眸,指着自己,小声疑惑:“我也过去吗?” 侍女还没说什么,谢疏影在轿子里轻笑了一声:"两个小朋友都过来吧。"、 侍女跟提着小鸡仔一般,带着两个人过去了,谢彻明显想说些什么,但目光触及不远处的轿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樊容一脸的奇怪,毕竟上次面圣的时候,他可没感觉这个太子殿下有多怕陛下。 怎么今日倒像是在躲着陛下。 还不等樊容想清楚,已经被侍女带到了谢疏影的面前,樊容和沈鸣泉连忙行礼:“皇后娘娘安康。” 谢疏影摆了摆手:“都起来,不许喊我这个。” “容宝就还是喊我娘亲就是,至于这个小朋友,你可以喊我谢姨姨。” 樊容主动解释道:“皇,谢姨姨,主要是我和阿彻的婚约解除了,我还喊这个......” 谢疏影一脸无奈:“我让你喊我娘亲,又没有谢彻的缘故,我只是单纯喜欢你,怎么几日过去,反倒跟我生分了?” “是他的原因,还是他?” 谢疏影细长的手指指在谢彻身上,樊容没做反应,她的手指又指向了不远处的轿子,樊容把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没有没有,谢娘亲你不要瞎猜,那,那容宝知道了。” 谢疏影有些失笑,拉着樊容的手:“反正你记住了,谢娘亲喜欢你跟他们谁都没有关系。” 樊容不是很懂,但还是"嗯"了一声,谢疏影把头看向樊容身侧的沈鸣泉:“这位小友叫什么?” 沈鸣泉一直在那低头看脚,他都快尴尬死了,没想到樊容和她们这么熟悉,他都想跟樊容说,要不他先走,樊容在这里等先生好了,却没曾想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 沈鸣泉连忙介绍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叫沈鸣泉。” 谢疏影闻言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两个怎么胆子那么小,都说了,叫我谢姨姨。” “先不说你和樊容关系好,你幼时我也见过你呢,小时候你跟在我后面都喊我姐姐的。” 沈鸣泉的脸颊都羞红了,不过更多的还是震惊,双眸都睁大了:“谢姨姨?” 第82章 谢疏影弯起眼眸:“都是乖孩子。” “这次来,是不是为了接杨君澈?” 沈鸣泉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樊容,眼神中仿佛在说:先生果然不简单。 樊容也是睁大了眼睛,又有些好奇,又不敢多问,反倒是谢疏影主动询问:“是不是很好奇我们的关系?” 樊容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轿子:“方便说吗 ,不方便也可以不说的。” 谢疏影一脸疑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杨君澈是我认的兄长。” 这个答案让两个人都始料未及,樊容更是"啊?"了一声,一脸的失望,这可把谢疏影逗笑了:“怎么了,你们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樊容瞥了眼不远处的轿子没敢瞎说,沈鸣泉也拽了拽樊容的袖子,小声嘀咕道:“毕竟是认的。” 谢疏影也猜到两个小家伙在怀疑什么了,她也看了眼不远处的轿子,单手撑着脑袋好奇道:“你们觉得那个轿子里是谁?” 樊容疑惑道:"难道不是陛下?" 谢疏影很是淡定地摇了摇头:“没啊,是他。” 樊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顺着谢疏影疑惑道:“那谢娘亲,他为何会在这?” 谢疏影努了努嘴:“和你们想的一样,那位陛下也是怀疑呗,不过他就喜欢七想八想。” 沈鸣泉恨不得捂住耳朵,樊容悄悄瞥了他一眼,沈鸣泉一副这种事情是我能知道的吗,不会被杀人灭口吧的模样,樊容也很无奈,想逃不远处又有谢彻站在那里。 虽然说是两个人已经确定了现在的关系,但看见了就是会很尴尬。 樊容不知道那位太子殿下怎么想的,他反正不是很想看见他,希望放榜后确定官职的时候,也可以理他远点。 谢疏影明显察觉到了樊容看向谢彻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在那里小声好奇:“容宝,你现在和阿彻是什么情况?” 樊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嘴上嘟囔着 :“什么什么情况,我们没什么情况。” 谢疏影一脸的不信,眼神在樊容和谢彻中扫来扫去,微眯起眼睛还要细问,一道不和谐的车轮声响起,樊容连忙探头去看,发现是先生的马车,也不知道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在镇上看着还有些豪华的马车,现在风尘仆仆,车上到处溅满了泥点子。 还不等樊容他们开口去唤他,身着白色衣裳,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先生已经掀开帘子,在那里喊了两声:“樊容,沈鸣泉!” 嘴上还嘟囔着:“这俩小崽子怎么没来?” 樊容和沈鸣泉都迫不及待了,连忙回应道:“先生!” 杨君澈看也不看旁处,直接看向樊容他们,满意地勾起一抹笑容:“没白疼你们,还知道来接我。” 说完,抬起眸子看到了坐在那的谢疏影,弯起眼眸:“疏影也来接我了?” “兄长还以为见不到你这种大忙人呢。” 谢疏影也站了起来,扶着侍女的手走了下来,一脸无奈道:“也是凑巧,我也才回京城,不过既然收到信我肯定是要来的。” 杨君澈挑了下眉:“我还以为某人不会让信到你手上呢。” “你们现在还那样?” 谢疏影双手环胸:“不然还能怎样?” “倒是你,这次你俩学生考得都不错。” 樊容现在有些怀疑了,因为两个人的聊天听不出什么问题,确实没感觉先生对谢娘亲有意,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杨君澈就在那问:“那今夜可有地方让我住?” 还不等樊容和沈鸣泉说话,谢疏影很自然道:“跟我走吧,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晚上我们一起聊聊。” 樊容和沈鸣泉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的眼里满是震惊,因为这话就有些吓人了。 还不等杨君澈说什么,马车里响起陛下的声音,樊容和沈鸣泉连忙跪在了地上,陛下直言道:“不可,我给你准备了地方。” 陛下掀开帘子,看到跪在那的两个人,摆了摆手:“都起身,我都没用朕自称,你们就当不认识。” 樊容和沈鸣泉小声回了个"是。",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继续偷看先生和陛下和皇后的事情。 问题是杨君澈还没拒绝,谢疏影已经毫不客气地拒绝道:“跟你去干什么,这些年没见了,我们有好些话要聊。” 原以为陛下会生气,或是铁青着脸,结果他竟然低下头:“可是孤男寡女......” 杨君澈一开口就是嘲讽:“陛下这么多年还没成呢?” 陛下这才有了气愤的感觉,不过很快他就扭头看向谢疏影:“疏影,你看他。” 沈鸣泉不敢多看了,连忙低下头闭上眼睛,仿佛觉得自己不看,就可以当做没看到没听到。 最后还是谢彻出马:“娘,孤男寡女却是不好,跟着爹去,你也是怕两个人发生口角,不如让杨叔住在我府上吧。” 他侧头看向杨君澈:“我现在自立门户,府上空房间多,你们要来就来我府上也方便,也不怕别人传闲话。” 谢疏影思索了下:“好吧。” 陛下也同意了:“嗯,阿彻你看好。” 唯一不太赞同的就是樊容了,特别是自家先生还来了句:“那我便住在殿下那吧,对了,樊容和沈鸣泉,你们明日一早来找我,好好跟我讲讲这次科举,这样我才好回去跟其他人说,小君都快想死樊容了,我要是回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肯定又要跟我闹脾气。” 小君是一个乞儿,从小被先生收养,与樊容感情甚好,樊容看着站在那的谢彻,虽然很想拒绝,但想到小君可怜巴巴的模样,只能应了下来:“知道了。” 第125章 第二日一大早,樊容就在床上辗转反侧,虽然看时辰已经到了平日会起床的点,但樊容就是不想起来。 特别还是想到一起来,就要去谢彻的府上。 啊啊啊啊啊啊! 樊容用被子蒙住头。 上次去,还是去拿东西,都想着只有朝堂上的事,而且两个人都聊好了。 结果现在倒好,因为自家先生下榻谢府,自己又得去谢府了。 也不知道谢府那些人知不知道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 关键昨晚那个氛围,那些个人在那,自己完全没有办法跳出去说,只有他一个人不同意这个决定。 樊容躺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昨日夜里又是自己答应了下来。 可恶的谢彻还在那里说:“那明日,我就在府里等着樊大人和沈大人了。” 他竟然还在府里等着! 樊容踹了两脚被子当做出气,现在骑虎难下,不去又说不过去。 可是一想到谢彻那张脸,樊容蠢蠢欲动的身体还是停了下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静有些大,屋外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表兄的声音:“容儿是不是醒了,我进去看看。” 樊容完全没有闭眼的时间,眼睁睁地看着陆文渊开门走了进来,四目相对,樊容只能扯了下被子,下意识挡了挡,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在那里询问:“表兄怎么起得这么早?” 陆文渊却看起来十分开心:“这还早呢,日上三竿都晒屁股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放榜了放榜了,容容你可知道你这次高中了什么!” 樊容诚实地摇了摇头,虽说面圣的时候,陛下大概有说自己是一甲,但到底是第几名,樊容是一点都不知道。 陆文渊微微一笑,正好解开谜底,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公子,公子,外面来了好多拜访小公子的。" 陆文渊挥了挥手:“把他们都赶走,就说樊公子不在府内。” 下人收到指示低头去办了。 陆文渊没好气地嘟囔了句:“之前看不上我家容儿,现在知道结果找过来了。” 看着樊容疑惑地坐起身,陆文渊这才笑眯眯地开口:“不知道了吧,这次你可是高中状元了!” 樊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就面圣时候发生的事情,樊容自认为肯定是完蛋了,自己可是欺瞒了当朝太子! 而且陛下那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器重自己的样子。 而在陆文渊的眼里,樊容都开心傻了,他轻咳了两声示意樊容回声:“你不是今日还要去找你先生,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夜里把先生他们都带来,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 樊容没办法了,不过至少有个好消息,自己可以去了就把先生带过来,这样就可以减少和谢彻的接触了! 樊容想通之后,也不在床上继续纠结了,微微勾起嘴角,爬起来穿戴整齐,整个人蓄势待发,正要出门却被陆文渊拦住,给他头上盖了个帷帽:“出去可得低调点。” 樊容拉了下眼前的帷幕,有些怀疑:“不会吧,也不至于都认识我吧?” 陆文渊却微微颔首:“那还真不好说,我估摸着差不多了,而且你不说你先生住在主道那边这一路上住的达官显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83章 樊容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抗拒,也就乖乖带上帷帽准备出发。 昨日夜里走的时候,沈鸣泉特意问了自己要不要过来接一下,总感觉樊容一个人不是很敢去的样子,不如两个人一起过去。 樊容本来想着不错,但转念一想,一个人过去和两个人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自己不知道啥时候能说服自己出发,还不如让沈鸣泉先一步过去,安稳住先生情绪。 沈鸣泉都无所谓,反正听樊容的。 樊容本来一路上想着不会有什么情况,结果刚从陆府后门出去,就发现前面乌泱泱来了一窝蜂的人,嘴上都念叨着:“我们只是想和樊大人见上一面。” “你让樊大人出来说。” ...... 吓得樊容帷帽都整理了一下,确定佩戴整齐后,才从他们身后快速跑走。 都怪自己之前和士子们交谈,问寄信寄到哪里方便,一开始本来和沈鸣泉的地址一样,后来来了陆府,也就把位置改到了陆府。 却没曾想害了表兄他们。 晚上回来得好好道个歉了。 快步离开的樊容,一点没注意站在门口春风得意的陆文渊。 本来都想好对策了,但是等真的站到谢府门口,樊容还是忍不住咬住了下唇,满脑子思考着该如何是好,自己应该表明身份走进去,还是胡编乱造走进去? 想完,樊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胡思乱想到这一地步。 不就是谢彻吗! 不都聊好了吗! 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吃人!! 樊容鼓足勇气,一抬眸就发现谢府的侍卫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询问:“来者何人!” 是了,自己差点忘了他太子殿下的身份,怎么可能由着自己慢悠悠地在这里七想八想。 樊容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掀开帷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意,那侍卫瞳孔地震,连忙后退一步,行礼道:“抱歉少夫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泰山,还请进!” 樊容也不知道怎么还是这个称呼,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又怕是谢彻还没来得及,跟所有下人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他也只能什么都不说,抬腿就往里走了进去。 原以为自己找一下也没什么,毕竟这里自己很熟悉了。 结果一进去就是管事询问自己:“来此地是为寻谁?” 樊容小声询问:"先生,杨君澈在何处?" 管事本来下意识重复:“找杨大人啊,杨大人......” 然后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樊容都无奈了,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正想着,谢怀瑾又走了出来:“都站在这里干嘛?” 管事连忙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随后谢怀瑾一脸内疚地看着自己,樊容深吸了口气,本来还有些紧张,现在被他们这样一个接着一个,一点脾气都没了,他摘下帷帽只想问:“可以带我去了吗?” 最后是谢怀瑾走了过来:“我带你过去。” 樊容有些疑惑,默默走在他身边,还在想要怎么先开口,结果谢怀瑾先说话了:"抱歉,我能喊你容容吗,之前是我的问题,是我先入为主,还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次也很抱歉。" 樊容完全没想到他沉默许久,就憋出来这么一句,樊容也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毕竟幼时的事情是我都忘记了,你想喊什么都可以,所以,殿下把事情都跟你们说了?” 谢怀瑾抿着嘴唇微微颔首:“差不多吧,不过你放心,我和我堂兄肯定不是一伙的。” 樊容疑惑地歪了下头,完全不知道他这话又是从何而来的,不过他也没有真的放心下来:“我来此地不是为了殿下。” 谢怀瑾讪讪地笑了笑:“差点忘了,杨大人就在这条路尽头的院子里,沈大人已经到了。” 樊容微微颔首:“麻烦你了怀瑾。” 谢怀瑾微微一笑:“不麻烦的,那我以后也就喊你容容了。” 樊容对谢怀瑾倒是没有多抗拒,在他看来这就是个听话的好弟弟,反正谁都没谢彻吓人。 樊容先走一步进了院子,谢怀瑾则长舒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谢彻,皮笑肉不笑地朝自己问道:“你和容容聊什么了,嗯?”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只能一五一十地都说了,然后再三保证:“我这不也是为了和容容打好关系,才好帮堂兄的忙吗?” 谢彻没说相不相信,只是说:“那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谢怀瑾想走,但想了想还是回头说了一声:“堂兄,我看容容他现在还挺抗拒你的,你......” 谢彻嘴上不屑一顾地说着:“要你说。” 腿上的动作却也停住了。 谢怀瑾生怕他的火烧到自己身上,也没敢再乱看下去,转身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而樊容还提着一口气,也有些怕推开门,发现谢彻在里面,他虽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相处,但想好和做是两码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先生安,容容来了。” 门一打开,樊容也就看到了、屋里的场景,还以为谢彻会在,没想到不在。 杨君澈哪里知道樊容在想些什么,只看着他怅然若失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怎么了,不开心啊,我都听说你是状元了,怎么樊状元还闹脾气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羞红着脸:“这不都是先生教得好,我也没想到这次能这么好。” 沈鸣泉则微挑了下眉,主动说道:“他不在,他今日上朝还不知道何时回来。” 樊容原本紧绷着的模样,瞬间松了口气,嘴上说着:“他干什么与我何干。” 但还是很轻松地坐在了沈鸣泉旁边:“对了,夜里跟我回去,表兄说准备了大餐。” 杨君澈微微颔首:“也不知道陆文渊还记不记得我?" 樊容好奇道:“先生也认识我表兄?” 杨君澈轻笑了一声:“那会儿镇上就我一个先生,不过现在教得最好的也是我。” 樊容和沈鸣泉捧场地点了点头,又聊了一下这次科考的题目,沈鸣泉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先生,你和皇后娘娘到底是何关系啊?” - 作者有话说:躲又能躲到何时呢 第126章 沈鸣泉话音刚落,杨君澈一巴掌打在他额头上:“小孩别乱打听。” 樊容连忙帮忙解释道:“因为谢娘亲说,你同她是认的兄长关系,但是别人又跟我们说,你喜欢过她。。” 杨君澈叹了口气,手指又点了点樊容的额头,看着两个人捂着头,但都投来的好奇眼神,怕两个人出去瞎说,于是解释道:“以前是有过,不过现在我们就是兄妹。” “告诉你俩一个秘密吧,在其他地方,我同疏影,就是兄妹关系。” 樊容和沈鸣泉对视了一眼,只当他是说私底下,两个人确实是按照兄妹论的,不过既然以前喜欢过,难怪陛下不放心。 眼看杨君澈莫名开始惆怅,也不知道是想到哪里去了,沈鸣泉故意说:“先生,你就是偏心,为何对樊容只是点点,对我就是一巴掌。” 杨君澈撇了下嘴,手又扬起来了:“讨打?” “先生对你们一向一视同仁。” 沈鸣泉捂着脑袋撇了下嘴,不过看杨君澈没有继续纠结在和皇后娘娘的事情上,沈鸣泉和樊容都松了口气。 樊容倒是若有所思,总觉得先生这样子,就是和谢彻有些相似,不过他也没敢多说什么。 天色渐晚,樊容想了想,和谢彻的事情可以回了陆府再聊,但是回去之后,苏雲可是在的,于是他先好奇了句:“还有件事,先生和苏兄很熟吗,不然怎么他当时会有先生的信?” 杨君澈对这件事倒是没隐瞒,他微微颔首:“还算熟悉,你们现在可知道苏雲的身份了?” 樊容和沈鸣泉一同点了点头,沈鸣泉先来了句:“三皇子。” 樊容则又接了句:“还不是陛下和娘娘的亲生子。” 杨君澈对俩人知道多少瞬间有了数,他只是有些奇怪:“都是苏雲告诉你们的?” 樊容连忙点了点头:“嗯,所以先生快说说。” 杨君澈却轻笑了一声,多看了樊容一眼,喝了口茶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都知道我和疏影的关系,更何况我和三皇子的关系。” “我自然是认识他,他需要我帮忙,我也就给他帮忙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不过你们现在进朝堂还真是个好时机。” 樊容一脸疑惑,杨君澈也不明说,只是问:“现在你们都见过几位皇子了,可都想好要辅佐哪位?” 屋外的谢彻顿住脚步,站在窗下静静等着。 樊容倒是想也不想:“那自然是太子。” 沈鸣泉也在旁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不知道会给个什么一官半职,说不定还轮不到我有参与的机会。” 第84章 杨君澈微微勾起嘴角:“先生只希望,你们二人能感情一直这么好。” 他年长樊容他们十几岁,发丝间已有了些许白发,樊容和沈鸣泉虽然都觉得先生的话多此一举,不过突然有了种两个人长大成人的感觉,于是都“嗯”了一声,算是知道。 夜色渐渐弥漫开来,杨君澈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鸣泉把先生的包袱收拾放马车上去。” 沈鸣泉拿着东西先一步走了出去,杨君澈则看着樊容叹了口气:“你的事情,鸣泉都跟我说了,你现在怎么说?” 樊容本来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他这话也有些怀疑,下意识反问道:“先生是说什么事,我和太子殿下娃娃亲的事?” 杨君澈点了点头,他倒是脸上看不出什么,樊容则整张脸都红了,嘴巴哆哆嗦嗦了半天,捂着脸问:“先生怎么也知道这个事情!” 杨君澈有些无奈:“你都知道我认识疏影了。” “那时我还以为你都了解呢,怎么听说,你们都不知道娃娃亲对象是太子?” 樊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好在杨君澈也没有过于好奇这件事,他只是奇怪:“那你们现在,婚约就是取消了?” 樊容点了点头:“陛下同意了,而且当时也是殿下要求的。” 杨君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先生知道了,那容容现在对男女之情是如何看待的?” 樊容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好久没想过了,从前的自己,自然是想着娶一个姑娘,拥有自己的小家,但现在经历了和谢彻的事情。 虽说不是不能继续娶一个姑娘,但自己有了这段过往,再去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找一女子结婚生子这对那无辜的女子何尝不是一场欺骗。 至于把事情都告诉她,坦白到如此地步,樊容想了想,怕是这一世人生也很难遇见这种人了。 杨君澈给足了樊容思考的时间,他不仅耐心等待着,眼神还时不时瞥了眼窗外那一抹黑影。 自己做舅父的,感情虽说没有多深厚,但昨日都那么求自己了,杨君澈也就帮他问了。 好半晌樊容才回答道:“对男女之情,只要两情相悦,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出不了什么大错,至于我自己……” “这辈子就打算走仕途,好好侍奉陛下吧。” 杨君澈都愣住了:“我可从未教你如此上心,你……” 樊容却微微勾起嘴角,想通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没有先生,这是我自己想的。” “我们快些走吧,别叫鸣泉久等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余光扫到窗下有一抹身影,正要去看,那身影却很快消失了。 樊容大概能猜到是谁,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催促杨君澈:“先生?” 杨君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走吧,你倒是比我还通透。” 樊容微红着耳朵:“哪有。” 沈鸣泉正坐在轿子上,他自然能察觉到先生故意支开自己的举动,也不知道两个人都在聊些什么。 正想着,谢怀瑾拿着个大包袱走了过来,递到沈鸣泉面前:“你们拿回府里享用。” 沈鸣泉一摸还热乎乎的,闻着有股鲜味,他微蹙起眉:“谢公子,你这是……” 谢怀瑾故意说:“樊兄爱吃这个,你们都高中了,你就当是我给的贺礼。” 沈鸣泉挑了下眉:“这到底是你给的,还是那位?……”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谢怀瑾打断:“什么这位那位,你带回陆府,这份量够你们所有人一人一条了。” 沈鸣泉看出他不想多言语,但是……“条?” 还想再逗下去,樊容和杨君澈走了出来,疑惑地看着两人:“在聊什么呢?” “你们何时关系那么好了?” 沈鸣泉撇了下嘴:“就方才。” 谢怀瑾尴尬地笑了笑:“反正这是全京城,做这道菜最有名的厨子做的,你们拿回去吃,是我给樊公子和沈公子的贺礼,毕竟我们也相熟许久了,而且杨大人这一路舟车劳顿。” 樊容有些疑惑地盯着沈鸣泉手里的包袱,你要说这是谢怀瑾给的,樊容还真是不相信,但是谢怀瑾却信誓旦旦,还没来得及再问些什么,杨君澈大手一挥:“好好好,那我们便拿回去,快些走吧。” 坐在马车里,樊容还有些扭捏:“先生。” 他怕是谢彻给的,他不想欠谢彻的好意。 杨君澈却无所谓地笑了笑:“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给的自然不会差,说不定还有价无市,再者说,我也算他舅父,他孝敬孝敬我也很正常。” “快些回去吧,我还要跟你们二人讲讲明日都需准备些什么。” 樊容还是有些胡思乱想,杨君澈点了点他的脑袋:“怎么了樊容,一段时间未见,你怎么也变成了,会为这些事情纠结的性格,你还记不记得,来京城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走上仕途。 为了辅佐陛下。 为了祖父…… 樊容放下了心头的万千思绪,抿着嘴唇“嗯”了一声,没有再胡思乱想,马车很快来到了陆府门口,门口依旧人潮涌动,樊容本想带着他们从后门走,杨君澈却摆手拦住了他:“总是要面对的,躲什么。” 马车在大门口停下了车,一堆人在那里想同自己见面,甚至还有几个,樊容白天时就曾见过,没想到等到了现在。 而樊容整个人都尴尬住了,想躲但已经有眼尖的看到了,在那里大喊:“哎呀,樊状元,你可算是回来了!” “樊状元樊状元,可还记得我?” “都让开都让开!” …… 樊容想躲,杨君澈却把他提溜了出来,抱拳客气道:“谢谢各位的好意,只是围在这里实在是不太雅观,如若想与樊公子见上一面,或是聊些事情,还请递上帖子,我们自会安排,还请各位放心。” 樊容抿了下唇,也走出来说:“先生之意便是我的意思,劳烦各位了。” 这些人这才慢慢悠悠散开,嘴上嘟囔着:“那就是状元的先生啊,果然不同凡响。” “我们还是太着急了,赶紧回去写拜帖去。” 而门后的陆文渊惊讶地走了出来:“这些人可围了一天,这下可算是走了。” “这位是?” 杨君澈嘴角一勾,熟悉的冷笑声响起:“怎么,文渊不认识先生了?” 陆文渊身体僵硬后退了一步:“先生怎么大降光临,在下都没任何准备,也不知道饭菜合不合口味,我再去厨房看看。” 杨君澈没动手也没动脚,只是张了张嘴:“你敢走试试。” 陆文渊瞬间乖乖不动了,站在那里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樊容满脸好奇,朝沈鸣泉小声打探:“我表兄为何如此害怕先生啊,鸣泉你知道吗?” 沈鸣泉也疑惑地摇了摇头,倒是姨母正巧走出来,连忙过来打招呼道:“哎呀,杨大人大降光临,你们两个好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家文渊就怕先生了,生意会做,这书是一直就没读通,幼时……” 陆文渊尴尬地大喊了声:“娘!” - 作者有话说:容容一开始:我要找个老婆。 现在:孤独终老吧,烦死了。 第127章 陆文渊早已及冠,身高明明和杨先生差不多高了,但现在站在一起,陆文渊简直在他身前跟个小鸡仔一样,脸上满是羞愧,之前在樊容他们面前年长者的感觉瞬间消失,而且他嘴里还念叨着:“娘,你别说了!” “先生我不会跑的,你不用那样防着我!” 杨君澈则轻摇了下头:“那先生可说不准,那会儿你可还逃过学,不过你虽然不是读书的料,这生意是做得真不错。” 闻言陆文渊的脸上也没有那么抗拒了,小声嘀咕道:“这不是先生你来,也没人跟我提前说一声。”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侧头去看樊容和沈鸣泉,杨君澈一把挡住他的视线,冷笑一声:“我来便来了,怎么,不好意思啊?” 陆文渊低着头又不说话了,而樊容和沈鸣泉走在后面,一扫往日的阴霾,脸上是扬起到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坐在餐桌上,姨母有些好奇地看着沈鸣泉手里的大包袱,疑惑道:“这是?” 沈鸣泉扯了扯嘴角,直言道:“虽然是谢怀瑾给我,说是给我和樊容的贺礼,但我估计这是太子殿下给的,还说是樊容喜爱的食物。” 下人接过东西,在那里解开瞪大了眼眸:“各位大人,是河豚。” 沈鸣泉瞪大眼睛探头去看,嘴里嘟囔着:“难怪,难怪说是最好的厨子,这东西不是好厨子我还不放心。” 樊容却有些愣神,特别是在杨君澈还在那边说:“没想到谢彻还记得,容容也许久没吃过了吧?” 第85章 姨母弯起眼眸:“还是容容爱吃的红烧做法。” 只有陆文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献殷勤。” 樊容很快缓了过来,看起来毫不在意地勾起嘴角:“都说是贺礼了,以前家里做的时候,鸣泉不是也很喜欢。”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谢彻送这东西来,就是为了樊容,但所有人也没有戳破樊容的自欺欺人,更是只点了一句,没有过多参与到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之中。 几个人聊聊家常,陆文渊明显也没那么怕杨君澈了,不过樊容是真的好奇幼时都发生了什么,只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姨母一直在说幼时的事,让樊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 吃完饭樊容把沈鸣泉和杨君澈带到自己院子,又聊了下传胪大典要准备的东西,还有一定要注意的事项,一天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 樊容本想让杨君澈和苏雲见一面,但昨日夜里说的时候,苏雲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用了,怕和四皇子的事情牵扯到他们。 樊容虽然觉得会牵扯到的可能性不大,但他都这么说了,樊容也没有故意去反驳。 很快就来到了传胪大典,豪华无比的仪式进行着,樊容整个人又是紧张又是自豪,毕竟是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之前一直逼逼叨叨的士子们,看陛下如此器重樊容,现在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甚至大典结束后,他们也觍着脸过来恭喜樊容,仿佛之前冷嘲热讽地不是他们一般。 不过樊容也没有一般见识,后面说不定会共事到,所以他都客客气气地应了回去。 不过那是大典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当众宣布完一甲姓甚名谁,又把三人的职务一一说了出来,按照传统,状元为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则为翰林院修撰。 至于其他人的则要数日后,先进行庶吉士的考取,不过能进二甲,沈鸣泉已经松了很大一口气了,面对樊容投来的关切视线,他微微弯起眼眸。 皇榜用云盘捧出,去门外张贴三日,而明日还要踏马游街,这无疑是樊容最风光的几日,更好的消息就是沈鸣泉也考上了庶吉士,沈鸣泉摩拳擦掌觉得肯定能大考考中。 樊容也松了口气,这下两个人依旧可以每日走在一起。 这几日简直是把谢彻抛之脑后,别提有多快乐了,直到正式上岗。 樊容和沈鸣泉走在路上,正巧碰见了榜眼,说起来榜眼也是个熟悉的人,林步青同样看到了二人,站在不远处朝他们眨了眨眼。 待樊容走近后,林步青弯起眼眸打趣道:“之前一同出去你有事,以后可不能了。” 樊容连忙摆手:“那是自然,只是那日是真的有急事。” 林步青轻笑了一声:“无妨,沈兄已经都和我们说了。” “我还说呢,状元也不请我们一起吃顿。” 樊容连忙说:“那便今日,夜里酒楼不加不散。” 林步青答应了下来:“好哦,那我把那日的都喊来?” 那日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前十,别看沈鸣泉只有二甲,但也是二甲名列前茅的存在,樊容点了点头说:“好,这次就当是赔罪。” 林步青笑了笑:“赔罪也谈不上,就当是庆祝了。” 这个由头樊容和沈鸣泉也觉得极好,三个人就这么走到了翰林院,按照道理,樊容和林步青应当有自己的屋子或者位子,结果这位典簿厅的王大人,却拦在了樊容面前,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樊大人,还请过一步说话。” 林步青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进去了。” 樊容虽然疑惑,但还是先朝林步青“嗯”了一声,随后跟着王大人的脚步来到屋檐下,他有些疑惑:“不知王大人何意?” 王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樊大人,实在是对不住,这给新科状元准备好的地方出了些问题,加上事情没那么多,下官告知上级官员后,一同商讨出了樊大人现在的差事内容。” 樊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谢彻的名字,也没有再想起那位太子殿下,直到这位王大人说自己现在的差事,是为太子讲授经史。 其实说起来,这是一件好差事,甚至算把自己提前当做了自己人,后面太子当上陛下,自己的功劳肯定不会少。 但前提是,如果不是面对相熟的太子殿下,而且那位殿下不叫谢彻的话。 樊容嘴巴张张合合想拒绝,王大人却跟脚下抹了油一般,简单祝贺了几句:“还是樊大人有福气,这差事别人想要都要不来,下官先这里祝贺樊大人了,那下官还有事要忙。” 他示意自己跟着等候多时的公公走,他则脚下开溜,樊容看着那熟悉的太监扯了扯嘴角,毕竟那太监,分明就是谢彻府上的管事。 那太监朝樊容笑了笑,公事公办道:“樊大人还请随小的来。” 樊容是真的觉得奇怪,之前那管事一点看不出是个阉人,管事好似看出了樊容的心之所向,一边走在前面,一边解释道:“小的可不是太监。” 这话一出,樊容才松了口气,有些想好奇,又怕在旁人看来,自己和这太子身边的人这么熟悉奇怪,于是就这么纠结住了。 倒是管事在那里宽慰道:“樊大人不用多想,有些事情与殿下熟悉的小的们都知晓了,殿下也没有怪罪,而且叫大人去他身边工作,何尝不是器重呢。” 樊容抿了下唇,是器重还是想做些什么,他自有分辨,不过身上的官服,让樊容微微松了一口气,就算是太子殿下,也不能那么离经叛道,自己只要完成差事应当就没什么事了。 于是樊容先问了句:“敢问,给殿下讲授经史,需要多久?” 管事眯着眼:“怕是要一段时间了,还是得听殿下安排。” 樊容抿了下唇,也是,自己现在也算是被谢彻抓在手上了。 虽然之前说要好好侍奉太子殿下,那也不是这么侍奉啊,天天见什么的,还以为真的可以离远点。 比起自己的东想西想,坐在殿内的太子殿下,谢彻倒是一脸自然,在那翻动着奏折,头也不抬地问:“可是樊大人来了?” 管事跪在地上:“正是。” 谢彻挥了挥后:“那你退下吧。” 管事低着头:“是。” 樊容本来还很紧张,但看谢彻头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樊大人请起,给樊大人赐座倒茶,干完你们就先出去吧。” 这些个下人樊容都没见过了,不过没见过也好,说明人家不一定知道自己和谢彻的事情,所以反倒让樊容放松了下来。 樊容捧着茶壶,开始左右观察了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来到东宫,周围的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那么金碧辉煌,也没有那么吓人的威压,唯一不同的就是坐在高座上的谢彻,一身金黄色的衣裳,看着十分亮眼,不过眉目间还是熟悉的认真。 明明怕谢彻奇奇怪怪,现在他不搭理自己,樊容又莫名有些不舒服了,就好像两个人明明熟到哪里都见过了,但现在却像两个陌生人。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咋了,突然有些不太舒服,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怒气,他压着脾气询问:“不知殿下究竟是何打算?” 谢彻闻言也不恼,只是淡淡开口:“此事还真不是我安排的,不知樊大人可想好今日要同我说什么?” 樊容有些狐疑,不过谢彻的眼里一片正直,好似自己今日前来真和他毫无关系,樊容虽然怀疑,但还是解释道:“抱歉殿下,今日来了翰林院才知晓安排,可否让下官去一趟上书房等待殿下?” 谢彻弯起眼眸有些无奈:“可是我想让老师在这里看着我。” 樊容本来满腹瞬间消散开来,话卡在嘴里半天说不出来,耳朵瞬间红成了一片,完全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四皇子的名号在殿外响起:“四皇子到!” 萧寂也没给谢彻再传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进来,目的性极强地盯着谢彻,但言语里分明是来找沈鸣泉的:“皇兄,听闻你把新科状元找来讲授经史,皇弟也来好好听听,学习学习。” - 作者有话说:一开始的容容,独自生闷气,他凭什么这么冷漠 然后…… 不是,这话他怎么说出口的?! 第128章 樊容还沉浸在谢彻方才的话里,惊魂未定地低着头,谢彻那话太奇怪了,就像是一只一直冷淡的孔雀,突然就朝你开屏,那话糊了樊容一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萧寂主动喊了一声:“没想到新科状元竟然是樊公子!” 樊容这才行了个礼:“四皇子安。” 自己是新科状元的事,都不知道在城门处挂了多久,不过四皇子这么说,樊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萧寂过来搀扶起他,微笑着解释:“这几日染了风寒,没太注意。” 谢彻在一侧冷冷开口:“既然染了风寒,就别到处乱跑了。” 第86章 就差明说让萧寂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眼。 “而且皇弟倒是不请自来惯了。” 谢彻这话丝毫没有留有情面,樊容都尴尬住了。 萧寂却仿佛听不懂般,眨了眨眼:“可是皇兄,皇弟现如今好了,而且此次来也是问了父皇,父皇都同意了。” 看他把陛下都搬了出来,谢彻沉下脸:“那又如何。” 萧寂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那自然是都听皇兄的,只是吧。”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太傅:“太傅说他也要一同过来。” 谢彻自然也有太傅,只是年龄大了后,太傅已经不会日日再来东宫,像幼时那般传授,谢彻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机会和樊容单独相处,甚至还是第一日,结果萧寂就带着太傅来骚扰他们了。 樊容也是呆住了,连忙行李:“太傅好。”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何时开始,臣就听听。” 樊容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太傅还有别的事情,那就很奇怪了,他有些疑惑地盯着面前三个男子,完全不只是到底是何意。 谢彻倒是差不多明白了什么,自己的太傅闲不下来,现在也会教导教导四皇子,毕竟宫里一共就那么几个皇子。 估计太傅,才是父皇主要喊来盯着的人,至于萧寂…… 谢彻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尽快开始吧。” 樊容傻眼了,他可是一点都没准备,而且方才自己要去准备,还被谢彻拦住,说了那种怪话。 好在谢彻应当是有所准备,还在那里说:“太傅,樊大人毕竟第一次来,还请太傅先帮樊大人……” 太傅没好气道:“臣自然清楚。” 樊容还以为今日要自己先讲课,结果莫名又变成了太傅讲课,而自己被太子和四皇子夹在中间,樊容倒是想出口说些什么,太傅却拦住了樊容:“无妨,臣讲完规矩,还有事。” 樊容更疑惑了,不知道太傅过来究竟为何,好似不是他一开始说得那么简单,只是过来听一下自己的讲授经史,毕竟要是如此,怎么也应该听自己说完再走才对。 不过樊容没有多思考太久,因为太傅是真没客气,对三个人一视同仁地问问题,樊容觉得这些问题,简直比殿试还吓人。 只是越问,那太傅脸上的笑容越甚,明显对樊容很是满意,只是目光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谢彻和萧寂,看起来太傅与皇子们关系极好,小眼神也不怕被皇子怪罪。 太傅又简单说了下规矩,就把樊容拉到一边说:“樊大人,你在这里简直屈才。”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樊容的反应,他惶恐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臣听安排。” 太傅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樊大人看着年轻,没想到做事如此,你放心,别看这里只侍奉太子殿下一人,但这将来可期,而且,殿下看着就很器重你。” 樊容悄悄偷看了谢彻一眼,才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影,樊容连忙收回视线,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太傅也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樊容的肩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樊容刚要走回位置,就听见萧寂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樊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他一向喜怒无常,樊容都习惯了,而且至少他对自己,其实除去刚开始想威胁自己,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反正现在就和个邻家弟弟一般,只是有些喜怒无常,好在不是对自己。 所以樊容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四殿下缪赞了。” 樊容缩回位置,只是没想到谢彻也在旁边夸了起来:“这还要你说,樊大人可是这次的新科状元,本来他只是来为孤传授经史。” 他明里暗里依旧想叫萧寂滚出去,只可惜萧寂依旧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在那里故意:“幸好父皇给儿臣这次机会。” “不知道樊大人要讲些什么?” 好在方才太傅问了几个问题后,樊容大致想到了可以讲授的方向,他瞥了眼时辰:“二位殿下,到用午膳时间了,那臣就先走一步。” 谢彻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樊容已经一溜烟跑远了,萧寂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噗,皇兄你怎么把樊先生吓跑了?” 谢彻上下瞥了萧寂几眼:“谁后面才来,怕不是因为旁人的缘故吧?” 四目相对,瞬间火光四溅,萧寂耸了耸肩膀:“既然皇兄如此自信,那下午便看着,那皇弟先一步告退。” 说完,后退几步迅速离开了,谢彻冷哼一声,樊容一走,他倒是跑得也快。 他挥了挥手,小温跪在他身后:“去把万大人带来一起用午膳。” 两个人商量的计划根本毫无用处,什么先冷淡再甜言蜜语,虽然也有萧寂过来捣乱的原因,但很明显,自己的一言一行,樊容也同样毫无反应。 这可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樊容安排来身边,后面要是再调回去,该如何继续发展,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安排到的机会。 而萧寂一走出东宫,身后的宫人就连忙跟在身后,萧寂冷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太子还真是个长情的。” 宫人头也不敢抬,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什么不该说的,倒是另一边的太监低声询问:“那还绑吗?” 说是太监,但他的声音却完全不尖不细,根本不像个阉人。 萧寂冷笑转为微笑:“自然。” “难得看到我那位好兄长,有如此在意的东西,更何况他喜爱的,我也很喜欢。” 太监没有再说什么,好似萧寂以下犯上的发言很是正常,反倒是宫人瑟瑟发抖起来,萧寂这才侧眸看去:“这倒是个新面孔。” 太监介绍道:“这是前几日内务府送来的。” 萧寂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只抛下一句:“拖下去喂了。” 太监:“是。” 宫人都吓傻了,还没来得及嚷出完整的一句:“殿下,小的冤……”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那太监看来还有一身武艺,那宫人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萧寂则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了他的宫殿。 甚至心情还十分愉悦地吩咐宫女:“去把侧殿打扫干净。” 宫女头都不敢抬地回了个“是。” 只有樊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惊魂未定地往嘴里塞着饭,沈鸣泉疑惑地蹙起眉:“怎么了这是,怎么感觉你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樊容恍惚地点了点头:“别说一半,一条命都快丢了。” 沈鸣泉瞪大双眸:“所以怎么了?” 樊容也不知道该如何叙说,他只说了一句:“给我的差事安排到东宫去了。” 能提前接触储君,这绝对是份美差,如果储君不是谢彻的话…… 沈鸣泉也龇牙咧嘴了一下:“怎会如此,不会是那位太子殿下安排的吧?” 樊容摇了摇头,沈鸣泉疑惑询问:“不是他?” 樊容抿了下唇:“是不确定是他。” “而且本来以为就我和他,结果四皇子也来了,太傅也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完了。” 沈鸣泉摇着头拍了拍樊容的肩膀:“那你下午岂不是还得去?” 樊容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而且我也没想到,我和殿下能那么尴尬。” 沈鸣泉也有些没想到,他是没想到谢彻如此锲而不舍,他还以为解除娃娃亲之后,就该桥归桥路归路,那位太子殿下怎么会如此穷追不舍。 沈鸣泉好奇道:“那你们今日有没有单独相处,他有没有同你说些什么?” 其实有的。 而且谢彻那句话还特别奇怪,又像是对先生说话,又像是…… 樊容戳了戳米饭:“没有,毕竟那么多人呢,他也不方便说什么。” 沈鸣泉“哦”了一声,宽慰道:“至少陛下那会儿戳破,肯定也是希望你们离远点,大不了你就去跟陛下说呗。” 樊容食之无味地往嘴里塞着饭,沈鸣泉有些疑惑地盯着樊容的反应,总感觉早上见到的樊容,和现在见到的他也不太一样了。 看他味如嚼蜡地吃着嘴里的米饭,沈鸣泉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不会是,现在对太子殿下有什么想法了吧?” 樊容眼睛都睁大了,吓得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鸣泉你瞎说什么呢。” 沈鸣泉左右看了看,没好气道:“特意挑的小角落,根本没人过来,你这么心虚做甚。” 樊容喝了口汤,直接反驳道:“哪有心虚,明明是你胡乱揣测。” 沈鸣泉看他这副样子扯了扯嘴角,不过也没有再问什么,毕竟樊容是那种只要别人不明说,他能死活明白不过来的老实人,他才不在这里继续帮助太子殿下呢。 他单手撑着脑袋:“好好好,是我瞎想了,不过很奇怪啊,既然四皇子一直在追苏雲,他怎么会和太子关系那么好?” 第87章 第129章 “你们聊什么呢?” 林步青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探头探脑地好奇道,“我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吗?” 樊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自然可以。” 反正那几位皇子的事情,等到夜里自己可以和沈鸣泉慢慢聊,所以他也没有故意阻拦林步青,而且过于心虚反而会引起怀疑。 结果林步青好似还真听到了不少:“刚刚听见你们聊什么太子什么,怎么了,今夜不会又不能一起吃饭了?” 樊容连忙说道:“怎么会,肯定可以,我就今日去太子殿下身边讲授经史。” 看来虽然听见了,但听到的不多,樊容浅浅松了口气,至少讲授经史也不是什么秘密。 沈鸣泉则适时插嘴,把话题又引了过去疑惑道:“倒是你,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 林步青没好气地叹了口气:“谁曾想呢,事情很多,我还以为能轻松点。” 林步青是探花,按照道理和榜眼差事一样,两个人干活怎么也不应该忙才是。 林步青却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没发现,李大人,就榜眼,他还没来吃饭。” 樊容好似抓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抓准,倒是沈鸣泉同样叹了口气:“能者多劳,今日樊容来得也晚。” “快些吃吧,下午还要继续去。” 樊容把饭往嘴里扒完,朝林步青歉意地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林步青挥了挥手,盯着两个人的背影,揉搓着下巴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我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蹙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晃了晃脑袋没有再想。 而樊容和沈鸣泉肩并着肩,樊容压低声音:“那夜里我来找你。” 沈鸣泉“嗯”了一声,他也是十分好奇下午还会发生什么,而且目前看起来,那位四皇子对待樊容也不一般。 可恶,自己怎么没有那会儿就认识樊容,那样一定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下午太子殿下并不在,好似是哪位大臣贪污受贿,被人举到了陛下面前,而这位大臣和谢彻多少也有些关系,所以谢彻被喊走了。 而谢彻不在,那萧寂也没有出现,只是让下人丢过来一句:“樊大人,我家殿下身体不太爽利,怕是无法前来了。”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他巴不得都不在,两个殿下不在他瞬间乐得清闲,甚至因为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他还格外放松,准备好第二日要讲的经史,待到时辰后才打算离开。 结果凑巧碰到了回来的谢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应当回来得很急,额头上满是细汗。 樊容知道谢彻。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的样子。 樊容没敢多看,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到时辰了,那臣先走了。” 谢彻连忙出言拦住:“都这个时辰了,不如在东宫用了膳再回去?” 樊容抿了下唇,他不知道谢彻是不是特意赶回来,就为了拦住自己用一顿晚膳,这应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樊容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是说:“抱歉殿下,晚膳臣和同僚约了。” 谢彻却有些穷追不舍了:“同僚,岂不是这次科举的士子们,孤能不能一同去?” 他看似是在因为自己同僚的身份,好似是为了和他们套近乎,但樊容总觉得好像不对。 樊容压下心头的异样,扯了扯嘴角:“殿下,那他们怕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谢彻倒也没有强求,转而说道:“那明日晚膳,一同可好?” 仿佛这个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自己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一直拒绝太子殿下也不好,而且谢彻还在那里说:“君臣之间,一起用膳也没什么吧,而且孤这里小厨房烧的,樊大人肯定喜欢。” 樊容听着他笃定的语气,只能抿着嘴唇“嗯”了一声,“那臣先一步告退了。” 樊容跟逃一般地跑走了,谢彻站在那看着樊容的背影消失在眼底,才转身回到殿里。 小温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他完全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么简单就会放弃,正想着,他一抬眸看到了自己,脸瞬间冷了下来:“不是让你跟着他,你还在这里做甚?” 小温连忙跑走了,生怕这位在情场不得意的太子殿下,会把火发到自己身上。 而樊容抿了下唇,一边加快脚步,脑子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怎么感觉谢彻对自己…… 应当是自己的错觉,之前太子殿下是误会了,才会对那么好,他现在应当也是习惯了? 说起来,上午他只是冷淡了一下,自己怎么就会升起怒意,还有他那奇奇怪怪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樊容摸着心口,谢彻何时能这么扰乱自己心弦了。 还不等樊容想明白,他这一走直接就和大部队汇合,一同去酒楼吃饭了,正巧是当差第一日,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说着经历的事情。 就算庶吉士说是来学习为主,但也会帮忙跑个腿什么的,大家关上门毫不客气地说着:“那林大人,跟当差的其他大人都是说差不多即可,却要求我不能有任何差池。” “谁说不是呢,看到我们跟看到宝一样的,什么活都丢过来了!” “你们这都是小事,今日兵部的尚书出事,我送东西正巧看见,那叫一个凄惨,一直喊着臣是被冤枉的!” 话题逐渐偏移,但明显是对朝廷内各位大人的站队很感兴趣,毕竟现如今陛下放出消息去云游,太子正值壮年,而被贵妃养大的四皇子同样虎视眈眈,才来翰林院没多久,但大家都察觉到了。 很快就有一个士子按捺不住询问:“你们可有碰见来拉拢的大人?” 樊容摇了摇头,他也只能摇头,毕竟和他们不同,自己就在太子殿下身边,甚至热门人物四皇子也在一起,这俩殿下倒是没主动要拉拢自己的意思。 而其他人却纷纷说有所察觉,现在大致可以分为三股势力,一派是完全站太子殿下,就该正统上位,还有一派站四皇子殿下,虽说年幼些许,但毕竟是贵妃娘娘养大的,至于三皇子,也有人站他,只是那一队人最少,毕竟三皇子身后空无一人。 樊容有些疑惑,按照道理而言,如果都知道其背后的生母,应当想都不想就站队太子殿下才是。 怎么还有人去站三殿下和四殿下呢。 樊容有所疑惑,也就问了出来,不过他没明说,只是说:“太子殿下名正言顺,为何三殿下四殿下,会有那么多人支持?” 林步青压低声音:“那你就不懂了吧,你跟着太子,人家不缺你这一个,后面论功行赏也不一定能想起你,但是另外两位就不是了。” 樊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沈鸣泉倒是问的直接:“才刚当差,你们就都想好站队了?” 几个人都摆了摆手说:“没有。” 沈鸣泉也没有追问,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方便闹得人尽皆知。 吃完饭大家就各走各的了,樊容跟着沈鸣泉回了会馆,想跟他聊一下自己和谢彻的奇怪,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沈鸣泉这人看多了话本,最会多想了。 所以樊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自己乱了一上午的心,他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再观察一下。 两个人就着中午的话题继续聊:“这么看来,他们三个皇子三足鼎立。” 樊容微微颔首:“甚至苏雲和四皇子还有些撞型。” 沈鸣泉疑惑地蹙起眉:“撞型是什么意思?”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爆出来这么一个词语,好像是谢娘亲告诉过自己的,他勉强想起大致意思,大概解释了下:“就苏雲和四皇子二人,对那些大臣的好处应当差不多。” 沈鸣泉揉着下巴:“难怪四皇子会对苏雲动手。” 一说到这个,沈鸣泉又来了好奇: “你说,苏雲这个名字会不会也是假的,毕竟皇家姓萧,谢彻咱大致知道,皇后娘娘和陛下闹掰了,所以现在姓谢,后面肯定会改成萧彻吧。” 樊容单撑着脑袋:“那还有啥可能,苏雲肯定叫萧雲啊。”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觉得肯定是这样。 樊容把目光放到沈鸣泉桌子上那些书上,“你怎么又买这么多话本子?” 沈鸣泉叹了口气,樊容随手就要拿起一本,就听见沈鸣泉慢悠悠地来了句: “说来也怪,现如今坊间写断袖的话本子越来越多。” 樊容瞬间把手收了回去,跟怕被什么咬了一样。 沈鸣泉有些无奈,点了点桌子上的书籍:“关键这些取得名字还都看不出端倪,不翻开不看到后面,谁知道是两个男子。” 还以为樊容会一如往日,说京城人果然玩得花,却没曾想他却突然轻咳了一声,在那里说:“那,那这些书我去帮你丢了吧。” 第88章 说着就要去拿,沈鸣泉却伸手压在上面,微微一笑:“是丢,还是想拿回去看啊?” 樊容心虚地挪开视线,抿了下唇:“自然是去丢啊,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偷偷看啊。” 沈鸣泉故意叹了口气:“这些书也花了我不少银两嘞,你一说丢我还真是舍不得。” 樊容瞥了眼那话本子,他也只是想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能对照上的地方,于是他闭上眼睛:“那我给你银两,我拿去处置吧。” 还以为沈鸣泉要继续说下去,他却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银子就算了。” 就这么简单答应了?! 樊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鸣泉,仿佛方才在这里,与自己来来回回的不是他一般,沈鸣泉却端起茶杯,一脸疑惑地看过来:“你拿走吧,明日还当职呢,你不回去?” 第130章 樊容抱起书回了陆府,明明只是话本子,但樊容却莫名觉得这些是烫手山芋,要不是为了弄明白谢彻,自己才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回自己屋里。 虽然用布包裹了一层,但樊容一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不要被人看见,好消息是一路没有碰到表兄和姨母,坏消息是推开门进自己院子时,许久没有出现的苏雲现了身。 他有些疑惑:“怎么今日这般晚?” 樊容都忘了,他就喊人回来跟姨母说了,自己和同僚一起用晚膳,要晚回来不用等,倒是没跟苏雲说一声。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樊容也就解释了句:“今日第一次当值,和同僚一起吃了顿饭。” 苏雲也没有多问,只是从袖子里拿出块玉佩:“这个给你,当值第一日的薄礼。” 樊容抿了下唇:“这不太好吧?” 苏雲却往他包袱上一放:“你都救了我两次了,我都来不及还你的恩情,你就收着吧。” “对了,这是何物?” 樊容本来还在想玉佩如何拒绝,却见苏雲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话本,他也不在意那枚玉佩了,就这么扯着嘴角笑了笑:“这,这……” 苏雲看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也没有强求,摆了摆手:“夜色深了,那早些睡吧。” 仿佛他今日出来,就是为了送一枚玉佩。 樊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抓着玉佩抿了唇,还是解释了句:“就是一些话本子,苏兄要是喜欢,在屋里也无聊,我便让人送些来。” 苏雲微微勾起嘴角:“好,就是没想到樊兄还喜欢看这种东西?” 其实不是他喜欢,是沈鸣泉喜欢看,但是樊容现在也只能应下,生怕苏雲要翻开布来看是什么内容的话本。 不过看苏雲毫无反应,他彻底松了口气,抱着那些话本子,跟做贼一般窝回了自己屋子。 他悄悄掀开包袱,看着里面的话本子咽了口口水,默念了好几遍:“我只是学习。” “我只是研究研究。” …… 这才翻开了话本子的第一页。 以前樊容从未看过话本,幼时认字后,有跟着沈鸣泉买过一次,结果被祖父发现,说这些会影响科举,都是不好的杂书。 然后被祖父派来的下人都烧掉了。 这么多年,樊容都快忘记话本子里都写了些什么了,这次再看,才发现话本子就是很引人往下看,每处情节险象环生,要不是到最后,两个人做那档子事,完全看不出是断袖话本。 樊容看到后面那段时,甚至用手把脸挡住,悄悄透过手指缝在那里偷摸着看。 不过这本话本虽然好看,但内容完全是在闯荡江湖,在几个门派中来回徘徊,戳破大魔头的阴谋,这和自己想要看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搭噶。 毕竟这两个人,单纯因为日久生情,一个不想找女子成亲,就想称霸武林,而另一个在一次比武中救了他,他才发现除去称霸武林,他还有个目标,那就是保护好另一个。 樊容撇了下嘴,好看是好看,但是看完也就结束了,半点没在脑子里留下什么,他迅速翻开下一本。 下一本则是一个书生捡到落难皇子的故事,樊容蹙着眉看了个开头,忍不住“啧啧啧”了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偷看了自己和苏雲的认识。 不过内容倒是和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因为那个皇子,说起来脾气秉性更像是谢彻。 前面其实就是和捡到落难郡主差不多的故事,只是这个皇子毫无边界感,一开始耀武扬威,到后面书生离开,他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这个感情线就要多一点了,皇子会发现自己本以为毫不在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书生,竟然真的在自己身边消失后,自己会患得患失,会被大臣说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后面他才发现,原来是他离不开书生,而不是书生离不开他。 樊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断袖也有这么真挚的感情,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生气,樊容摸了摸鼻子没有再细想下去。 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谢彻。 可别看多了话本,把自己代到里面了。 樊容拍了拍脸,主要是后面这些艳俗剧情太过头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和谢彻那次事情,几乎跟小孩过家家一般。 他拿着蜡烛,决定去被子里慢慢研究。 而另一边的谢彻,坐在他对面的万承运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夜深该睡了。” 谢彻却睁着眼睛,头也不抬地说:“明日他便又要来了,明日再看就来不及了。” “不过你确定这些话本子很有用?” 万承运连忙点头:“除去那些鬼怪志异的,其他还是挺有用的。” 谢彻轻轻“嗯”了一声:“你要是熬不动就去睡吧。” “老四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万承运抿了抿唇:“近日没有再找过来了。” 谢彻继续翻动话本:“那你先回去吧。” 有了他这句话,万承运想也不想就走了,他不仅急着回去,他还急着继续想办法,他就怕明日太子殿下和樊大人,还毫无动静,那太子殿下又要自己想办法了。 万承运叹了口气,他真是没办法了。 谢彻则坐在屋内,一页一页翻过,把一些能用上的都记在了脑子里。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人家可没有过尴尬的经历,有过欺瞒行为的,中间也没有隔个君臣之情。 第二日,谢彻叫下人端来凳子,本想让樊容坐下来讲授,他却跟个惊弓之鸟一样站在那里,疯狂摆手拒绝:“不了不了,那成何体统。” 自己喊小厨房做的樊容最爱的糕点,他也没有动一块。 明明昨日他还没有这般见外,一夜过去,他现在都不敢抬眸直视自己了,谢彻蹙起了眉,想问他,却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询问,只能强压着情绪,在那里耐心听课。 而在樊容眼里,他现在大概确定,谢彻应该真的没有喜欢自己,毕竟早上一来,他并没有同自己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赐了座,而自己讲半天也没有递上一杯茶水,还一直盯着那盘糕点,仿佛在怕自己抢走。 现在樊容更确定的是,谢彻应该和那本落难皇子的性格也不一样,看来之前的乱想都是自己猜错了。 很快,讲授完经史,谢彻特意留樊容享用午膳,毕竟是昨日说好的事情,樊容也提前同沈鸣泉说过,也就没有再拒绝。 只是樊容有些客气,毕竟这是太子殿下,谢彻连忙让他也坐下来:“这时候还那么客气做甚。” “就算是君臣之情,你我二人,君臣之间肯定也不似旁人。” 樊容压下莫名上扬的嘴角,略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幸好谢彻时常就会说一些这样的怪话,樊容也逐渐习惯了,虽然也不知道他这些话的背后含义到底是什么。 而且那些话本子里也没写这样的,樊容抿了抿嘴唇。 而谢彻也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明明那些话本子里,男子对女子说这些话,时不时冒出一句甜言蜜语,女子都会开始审视两个人的关系,至于欣喜若狂,谢彻也没有指望。 可是樊容却不会。 他看起来无动于衷。 两个人自然也没发现,他们看的话本子根本就不一样,但两个人还在心里,默默往话本上套。 谢彻示意下人上菜,这些菜也都是谢彻特意准备的,都是自己记忆里,樊容爱吃的菜,每次来谢家玩的时候,自己都会让小厨房给樊容做,只可惜他也不能明说,怕把樊容吓跑。 而丢失幼时记忆的樊容,明显没意识到这些都是他幼时爱吃的,吃了一口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谢彻默默让下人全部退下,樊容这副模样他可没有分享的习惯。 不知不觉间,一滴汤汁蹭到了樊容脸上,还不等樊容自己拿帕子去擦,谢彻已经先一步用手指擦掉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僵硬住了。 谢彻没办法开口,怕让樊容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 第89章 而樊容也僵硬住了,他不知道谢彻为什么要伸出手。 谢彻率先反应过来,他很平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汤汁蹭到脸上了。” 樊容也不是一个喜爱追问的人,也就只是“哦”了一声,选择了闭口不谈。 一顿饭就这么在沉默中结束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话,收拾的管事悄悄左右打探着,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但两个人也很奇怪,只是视线交织一瞬,就会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把屋顶上的小温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午当完差,樊容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东宫,连谢彻说要送,他都没有拒绝,因为从擦脸那件事后,樊容一直大脑放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讲授经史基本上都是本能反应,谢彻说要做什么,樊容都没有任何拒绝,不过谢彻也没有做什么,他看起来也有些发愣,只是默默给樊容准备手炉,樊容身边的茶水和糕点一直没有少过。 谢彻抿着嘴唇,看着樊容走远的背影,明明难得萧寂没有过来搞破坏,但自己却没有做好。 谢彻迅速把万承运喊了过来,还不等他问,直接就是一句:“完了,我好像有点太激进了,怎么办?” …… 樊容按照习惯坐上马车,习惯性地回到陆府,走到自己的院子,晚膳只是抛下一句“在宫里吃过了。”,就收拾好了全身钻进了被子里。 脑子里还在回忆午膳时的一幕幕,想到那话本子里写的,那书生发现自己不对,是在他自己想法改变的时候。 他原本只是把自己当落难皇子的幕僚,自己无钱科举,可以搭上落难皇子鸡犬升天。 本来只是利用,但当后面落难皇子得势,身边不再只有自己一个幕僚,身边甚至多了许多女子,他才发现自己要得很多,于是当皇子再出言伤人后,他想也不想就离开了。 而他发现自己动心,完全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待皇子不再只有利用。 而自己午膳时的下意识也不对劲。 要是以前,自己肯定是想的他凭什么碰自己的脸,可是…… 中午自己下意识想的第一句,却是谢彻为什么要碰自己的脸。 哪个君臣之间会这么在意这个动作! 而且自己怎么会想…… 樊容把头埋进被子里,跟个鹌鹑一样窝了进去,满脑子胡乱的思绪,让他觉得自己和谢彻的事情,简直比科举还难! - 作者有话说:容宝彻底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你追我赶 才发现幕后黑手下个手,这本就要完结惹 第131章 第二日樊容告假了,心乱了是一点问题,更重要的是,昨天夜里胡思乱想乱踢被子,还以为体弱的毛病养好了,直到着了凉直接染上风寒,早上起来连到好几个喷嚏,声音跟石子磨在地上一般,才发现之前都是自己自以为是。 不过想到不会和谢彻见面,自己也不用继续胡思乱想,猜测谢彻的想法,察觉自己的不对劲,樊容反而还松了口气。 只是自己想太多应该也是一点原因,大夫也说了自己思虑太重,不要胡思乱想,小小年纪,又是新科状元,这又何好愁的。 樊容被大夫和表兄一阵念叨,想说是谢彻的缘故,又发现这些事根本不能和外人道也,只能默默缩回被子里,表兄去煎药了,樊容则昏昏欲睡,他现在非常听从大夫的话,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谢彻却明显不想“放过”自己,上朝结束后,谢彻就跑了过来,樊容本想拒绝,结果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把谢娘亲也带了过来,嘴上还说着:“是翰林院,樊大人的其他同僚没空来,孤便想着带着他们的心意一起来了。” 陆文渊端着汤药,蹙着眉听着谢彻的解释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只是行了个礼,不咸不淡道:“殿下,还请让草民进去,先给樊大人喂药。” 他这话十分客气,饶是谢彻再不要脸,也不好意思继续再说什么。 谢疏影则一进来就招呼道:“容宝呢,快让娘亲好好看看。” 樊容本来窝在被子里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听到门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然后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抱在怀里,汤药浓烈到反胃的药味弥漫在鼻尖。 樊容幽幽转醒,原来自己是被谢娘亲抱在怀里,陆文渊则端着汤药站在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樊容有些无奈,本想开口说只是一场小风寒,结果牵扯到骚痒的嗓子,直接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这下自己更是跟个瓷娃娃一样了。 表兄放下药,说是还有事就先出去了,谢娘亲则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喂着汤药,姨娘在一边面露不忍:“疏影啊,你要不还是让容儿一口气喝了吧?” 毕竟这种汤药一口一口喂,跟凌迟又有什么区别,樊容倒是无所谓,他幼时喝多了药,感觉快喝慢喝都行,他现在更希望两个人别走,千万别留自己和谢彻两个人在这个屋里。 樊容都没有用正眼投过去看,都能察觉到谢彻那视线,跟粘在自己身上一般,樊容舔了口唇上的药汁,也不知道是被谢彻看得,还是被那药苦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淡定说:“无妨,娘亲好久没有喂过药了。” 不过有谢彻在身侧,再苦涩的药樊容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但药总有喝完的时候,关键谢娘亲还在那好奇:“说起来,这两日容宝当差都干些什么?” 看来,太子殿下什么事都没有告诉皇后娘娘。 樊容悄悄看了眼谢彻,正要开口却被谢彻抢了先:“现在樊大人负责给我讲授经史,他这次风寒与我肯定脱不开干系,我派人从库里拿了许多珍惜药材来。”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和殿下也并无关系,是昨日夜里我自己踢了被子受了凉,谢殿下关心。” 十分客气地回应,让谢彻抿住了嘴唇,姨娘适时跳了出来:“药喝完了,我们一直待在这里做甚,让容儿好好休息,你我二人去前堂聊聊?” 谢疏影给樊容掖了掖被子,俏皮地眨了下眼:“那娘亲把阿彻赔给你,让他好好照顾你。” 樊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就说:“毕竟是太子殿下,还是不用……” 话都没说完,谢疏影已经和姨母快步离开了,留下谢彻和自己面面相觑。 只是自己那句话的后半句话,樊容也只能默默咽回了肚子里,心虚地低下头,在被子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不再说话了。 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又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樊容埋在被子里,都能察觉到谢彻的目光,强烈到几乎能透过被子。 但自己不说话,不代表谢彻会不说话,他在那关切道:“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昨日抱歉,早知道我就该陪你一路回来,这样就不会受凉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和殿下无关。” “是夜里入睡踢被子导致的,和殿下并无关系。” 看玩笑,要是每日还送自己到陆府,这么多的相处时间,两个人不得尴尬死。 谢彻轻叹了口气:“樊容,你是讨厌我吗?” 樊容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没有啊。” 自己有尴尬有紧张,但平心而论,自己并不讨厌谢彻。 “那你为什么要缩在被子里,不敢看我?” 樊容被他的质问弄僵硬住了,只能把脸露了出来,嘴上小声嘟囔:“没有,方才不太通气,我就想着换几个姿势。” 谢彻却移开了双眸:“你不用这么骗我,不过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你说,就算你逃避我,就算是君臣之情,你也一定是我最器重的幕僚。” 樊容愣住了,大脑已然停摆,他下意识想到那些话本子里的扪心自问,你凭什么觉得人家欢喜你,但是现在谢彻都说这种话了,樊容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太子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彻默默走到门边,明显挡住了樊容任何逃跑的可能,就算樊容现在染上风寒,也根本逃不掉,但他还是挡在那里,一字一顿地说:“我欢喜你,樊容,无论你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子,我就是欢喜樊容,你这个人。” 樊容彻底呆愣住了,也不知是不是风寒导致的头晕眼花,樊容觉得热气涌上大脑,整个人跟飘在云上一般,一时间对谢彻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一句:原来是真的,谢彻他真的欢喜我。 谢彻倒是自暴自弃,越说越来劲:“反正无论你欢不欢喜我,我就是想把这件事告知你,不过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现在的樊容处于有话直说的状态,什么话都不过脑子,下意识就回了句:“没有啊。” 看到谢彻呆愣住的模样,才补充道:“也不是完全没看出来,我只是有些怀疑。” 谢彻轻咳了一声,侧开头露出像要滴血的耳垂,“那你……?”谢彻的问题还没问出来,樊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下,谢彻想也不想抛下一句:“我去给你端粥。”说完,推开门就出去了。 第90章 留下樊容独自愣神,他攥着胸前的被子,昨日夜里明明想清楚了,但现在他好像又有些晕了。 原来谢彻真的喜欢自己。 樊容的嘴角勾了起来,但又很快用嘴唇抿成一条平线,他还记得陛下当时告诫的话:“毕竟彻儿是太子。” 谢彻不知道樊容在短短时间想了什么,他的脸上是轻松的笑容,昨日夜里和万承运看了半天,最后发现,许多举动自己已经在樊容是女子装扮的时候,都偷偷干过了。 而且万承运还发现樊容是那种,只要不明说死活发现不了的人,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觉得还是直面樊容说出自己的心意好。 就算樊容拒绝也不怕,毕竟他们足够了解樊容,只要谢彻表明自己的心意,后面做一些举动也名正言顺,还能加深樊容对谢彻欢喜自己的概念。 但如果谢彻一直不说,就算做再多举动,樊容也只会觉得正常。 甚至还可能为别人当嫁衣。 想到这,谢彻决定告诉樊容自己的想法,就是没想到第二日樊容会告假,而且染了风寒,他怕自己不被允许进入陆府,特意把娘亲也拉了过来。 好在并没有人拦住自己。 把心里话说出来后,谢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也很担忧樊容的回答,但至少现在樊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灶上粥一直在那热着,谢彻挖了一碗就给樊容送了过去,看着樊容欲言又止的模样,谢彻宽慰道:“我不急着要个答案。” 但樊容明显有思考过,他想接过碗自己挖着吃,谢彻却分毫不让,他有些无奈:“樊容,我都跟你说这种话了,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来。” 樊容也没有强求,毕竟病患怎么可能抢得过他,只是他抿了下唇,喝了口谢彻吹凉的白粥,他不是喜欢拖延的人。 自己的想法,其实昨日夜里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但自己还是有一道没有办法跨过的坎。 就算已经亲眼目睹,但是终究还是…… 樊容抿住嘴唇,拒绝了谢彻的下一勺白粥,四目相对,樊容先一步垂下了头:“我不想拖着你,也不想骗你。” “可是,断袖是不被世人接受的。” 还以为谢彻会知难而退,直接离开,但樊容却发现面前的人并没有走,他悄悄抬起头,谢彻看着樊容弯起眼眸:“那又如何,我只问你,容容,你可欢喜我?” 樊容逃避般地挪开了视线,缩进被窝里:“我也不知道。” 谢彻却站起身,轻笑了一声:“没事,我现在知道了。” 谢彻离开了房间,樊容摸着莫名空落落的心口,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满脑子都是方才谢彻同自己表达心意的模样。 他作为太子,都勇敢迈出了那一步,而自己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想起话本子里,那人对自己的几个问题。 自己愿意离开谢彻吗? 自己能接受谢彻不理自己吗? 自己能接受看着谢彻娶妻生子…… 樊容死死咬住下唇,他知道,自己一个都接受不了。 - 作者有话说:他俩都看话本子学谈恋爱了,这不得突飞猛进的 快结束了,家人们 但是我明天估计零点更新不了,有点事 第132章 樊容决定下次见到谢彻就跟他说,他既然迈出了这么多步,自己迈出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却没曾想第二日他并没有来,带着一堆话本子,怕自己无聊的沈鸣泉却带来消息,说是勾栏的南风苑做得浩浩荡荡,好多达官显贵去都不背着人了。 也就是之前,樊容被万承运带去的地方。 沈鸣泉说是今日都有人,过来找他一块去见识见识了,樊容用了一瞬就猜出了那个人:“不会是林步青吧?” 沈鸣泉叹了口气:“谁能想到那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这么紧跟步伐,连南风苑都愿意去尝试。” 樊容眨了眨眼:“那你没去瞧瞧?” 沈鸣泉撇了下嘴:“我又没那种癖好。” 不知是不是樊容的错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偷偷瞥向自己,弄得樊容又尴尬又紧张,继续催促道:“好了好了,还发生了什么?” 沈鸣泉继续娓娓道来,而这一切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护国将军多年未娶妻生子原因曝光,被人发现并告到了太子那,说是看见护国将军半夜,带着一名男子进了府里,嘴上还说着:“小心肝。” 虽然护国将军还想辩解,但再三问后,护国将军坦白了,说是多年未娶妻是因为断袖,也就是说心爱之人是一名男子。 他还嘴硬,本朝律法对断袖并无规定,而且自己并未对不起任何一名女子,又有何过错。 原以为护国将军就这么完了,还敢嘴硬,结果太子殿下不但没惩罚他,还说让他在东宫找典故,证明断袖并非逆天而为,否则他不能这么简单免于责罚。 不过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听闻太子好像还在东宫组织文人编撰《风华录》,大肆挖掘史书上的“断袖”典故。 嘴上说是叫护国将军证明清白,毕竟是护国将军,有从龙之功,而且和陛下感情不是一般得深,毕竟说起来,这撑死算德行有亏,也不知道是不是谁故意找太子麻烦,这种事还要状告太子。 好在太子殿下处理的方法很好,天下都在说太子殿下待人宽厚,前朝完全容不下的事,太子殿下还这么帮助护国将军。 而到下午的时候,那些文人雅客已经把以前一个抵足而眠,明明就是有所奸情的谋士,塑造成谋士典范,把以前一个皇帝喜爱男子,说成体恤爱人的极致温柔。 沈鸣泉说得时候撇了撇嘴:“不过现在都说找得好,毕竟他们还在那里说,‘此非私欲,乃是风雅,是重情重义到了极致’。” 樊容完全不敢看沈鸣泉说这话的模样,虽然知道他明显在阴阳怪气,但樊容却红着脸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沈鸣泉狐疑地凑过来,毫不客气地询问道:“樊容,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樊容在被子里眨了眨眼,小声解释道:“没,没有不好意思。” 沈鸣泉却轻笑了一声:“哦,那这是谁头上冒烟了?” 樊容连忙捂着头,原本盖着脸的被子滑落,露出了樊容那张泛红的脸颊,也不知道是因为风寒,还是因为在被子里,还是因为他真的害羞了。 沈鸣泉无奈道:“算了,孩童长大了,事情都不告诉我了。” 樊容抿了下唇,想了想如果两个人真要成亲的话,确实要跟沈鸣泉说一声,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在那里,到时候瞒着他,沈鸣泉肯定又要生气。 于是樊容小心翼翼地说:“就,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阿彻跟我表明了心意。” 沈鸣泉刚阴阳怪气半句:“哎哟,阿彻又喊起来了。” 然后就听到了樊容说完的一整句话,沈鸣泉沉默了,再看樊容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同意了?” 樊容连忙摇了摇头,沈鸣泉蹙起眉:“不应该啊,你这个样子,跟那些等嫁人的新娘子都没什么区别。” 樊容小声解释道:“还没同意呢。” 沈鸣泉撇开了头:“原来是快了。” 他嘟囔道:“我说太子殿下突然搞这种事情干什么,看来护国将军的事情,应该也是他自导自演。” 樊容连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鸣泉摆了摆手:“我还不知道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了不阻止他,那樊容你也太大胆了。” 樊容红着脸:“我也没想到,他能做到做到这一地步。” 沈鸣泉坐在凳子上喝了口茶水:“那你是打算同意?” 樊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毕竟谢彻都做了这么多了,而且自己也…… 沈鸣泉倒是没拦着,只是翻动着樊容的桌面,眯起眼睛:“不过,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话本子明白的吧?” 樊容歪了下头:“什么意思?” 沈鸣泉摆了摆手:“说来也好玩,那天我在书肆还碰到了万大人,他也不知道在买些什么,我还以为他来视察的,直到我发现他手上也有个油纸包。” 樊容乖乖听着,沈鸣泉却话锋一转:“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谢彻说?” 樊容弯起眼眸:“等风寒好了吧。” 沈鸣泉没有做任何点评,只是说:“可以,那我就等着到时候坐上座吧,你们这段感情我参与太多。” 樊容宽慰道:“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肯定忘不了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沈鸣泉看着樊容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的黄花大闺女,那到时候我就不来接你了,你自己去翰林院,不对,你自己进宫吧。” 樊容却更紧张了:“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沈鸣泉单手撑着脑袋,闻言叹了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 第91章 樊容小声嘟囔道:“毕竟阿彻真的做了很多……” 沈鸣泉微微颔首:“那倒是,我都没发现,这位太子殿下胆有这么大,你说陛下知道会不会怪罪,不过应该不会,毕竟你都说就是陛下拆穿了你。” 看着樊容因为自己的话语,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的模样,沈鸣泉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行了行了,我觉得你只要去跟太子殿下,说明你的想法,他估计马上就会开心到找不到北。” 樊容压下上扬的嘴角,瞪了沈鸣泉一眼:“反正这事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不许告诉别人。” 沈鸣泉摆了摆手:“你知道的,我嘴很严。” 严不严樊容不敢确定,不过有沈鸣泉这句保证,肯定就问题不大了。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沈鸣泉就让樊容安心休息了,他都怕樊容再不去跟谢彻表明态度,那位太子殿下估计还能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萧寂,已经在自己的殿里摔了好几个茶杯,一个一个碎在地上四分五裂,下人却一个都不敢说话,就算碎片划破脸颊,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不容易那位暗卫回到了萧寂身边,他暴怒的情绪才勉强缓和:“怎么样了?” 暗卫连忙说道:“殿下,护国将军依旧在东宫内。” 又是一个茶杯碎在了地上,满殿内鸦雀无声,萧寂冷笑一声,顿在暗卫面前:“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在说什么,说护国将军的事情,是我四皇子捅出去的,就为了抢这皇位。” 暗卫头垂得更低了,在那保证道:“只要护国将军出了东宫,一定给殿下带来。” 萧寂沉下脸,冷笑了一声,没做什么反应,只是慢慢站起,回过头:“还不去?” 暗卫想也不想就离开了,只留下萧寂和满殿沉默的宫人。 而在东宫内的护国将军,他的面前一本书都没有,管事没好气地丢过去一本,只能听到将军在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会打仗,别给我看了,我看到字就眼睛疼。” “殿下,我亲爱的殿下,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和我的心肝,我心肝都快气死了,这次可是丢脸丢到所有人面前了。” 谢彻没好气地撇了下嘴:“知道的,好处少不了你们,而且本来你和林叔不就是一直想要一个机会,孤给了你,怎么还不领情。” 护国将军怎么说呢,他总不能说老林想要的表明身份,不是这么光明正大地表明身份,而且这次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觉得脸都丢尽了。 管事在一边宽慰道:“无妨,又无人知是那林大人。” 护国将军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不知道,是不知道那么清楚,他们再观察一下,不就知道是那平时做事严苛,讲话不留情面的林大人了?” “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家心肝脸皮薄。” 管事想到林大人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模样,一时没敢应声。 那护国将军倒是个不怕死的,还在那里问:“说起来,殿下喜爱之人长什么样子,是何许人也?” 护国将军不是一开始就跟着陛下,所以对以前的事情不甚了解,管事还以为殿下不会想说,毕竟谢彻一直就不是一个多嘴的人,正要帮他搪塞过去,谢彻却顿下笔,还真介绍了起来:“他是个很好的人。” “有机会一定叫你和林大人认识,孤估计你们肯定会很喜爱他的。” 护国将军的兴致更甚了:“为何?” 谢彻看着面前的奏折,解释道:“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觉得这是遗憾,等你们见到他就知道了,他就是你们想要的那种孩子。” 护国将军闻言也来了兴致:“那我可得好好认识认识,那殿下何时安排?” 谢彻继续一边下笔,一边回答:“等他风寒见好。” 。 樊容好不容易熬到了风寒见好,但让樊容完全没想到的是,他穿上朝服前往东宫,在宫门口刚下轿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敲晕掳了去。 -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啦老师们 有人玩洛克王国吗 478236 带我玩 第133章 樊容能听到地上有东西爬行的声音,但他的眼皮很重,后脖颈很疼,好半晌才把眼睛勉勉强强睁开。 熟悉的红木横梁,金碧辉煌的内饰,看来自己还在宫里,樊容感受着背后冰冷的地砖,努力支起身体,却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容容姐姐,小绿果然和我一样,都很喜欢你呢。” 樊容侧过头看去,只看见萧寂坐在木凳上,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樊容努力坐了起来,蹙着眉询问:“四皇子殿下?” 萧寂好像也怕自己冷着,还在自己身上盖了个被子,只可惜背上是什么都没有垫着,樊容轻咳了一声,总感觉风寒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樊容没有展露分毫,毕竟四皇子把自己带到这里,还是用掳的方式,肯定是有所打算。 萧寂却没有再看自己,眼神也不知道飘在何方,他微微勾起嘴角,手指竖在嘴前:“嘘。” 樊容越发疑惑了,而沉默间,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樊容朝着声音看了过去,竟然有一条青色的蛇在地上爬行,而且很明显在朝着自己的方向爬来。 其实在乡间樊容也见过不少蛇,但万万没想到宫里会有人养这种东西,更没想到那蛇竟然朝着自己爬了过来。 樊容忍不住往后挪了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脚踝处有个镣铐,前几日自己跟着去刑部认识物品时,才见过这个镣铐和铁锁链,就是没想到今日都用在自己身上。 樊容咽了口口水,想叫萧寂回头是岸,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在那里轻笑了一声:“容容姐姐,你看,他果然也很喜欢你。” 那小青蛇仿佛也在认识自己,朝着自己吐了吐信子,歪了下脑袋看了过来,如果不是这个场地,自己被人锁在这里的话,樊容估计能和这青蛇好好认识一下。 只可惜被他锁在这里,是个人都很难做到淡定,他一边盯着青蛇,一边询问:“四殿下,这里是。” 萧寂好像并不打算瞒着自己,还很好脾气的介绍道:“这里可是我的宝物殿,容容姐姐觉得如何?” 他站起身,拉开一个帷幕,幕布后是密密麻麻的罐子,本来轻微到听不见的悉悉索索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他弯起眼眸介绍道:“这些都是蛊虫。” “毕竟我娘亲是巫族,那谢夫人自己不擅长,还不让我娘施展一手蛊虫。” 如果是蛇,樊容还能努力克服,但这么多的虫子,樊容的脸色也白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风寒害的。 他嘴巴张张合合,一时说不出来些什么,反倒是萧寂满是分享欲,还在那里侃侃而谈来起来:“不过容容姐姐应该也不陌生,之前皇兄中的春药其实就是我的蛊虫。” “我还以为皇兄那么洁身自好的人,估计会爆体而亡呢,结果没想到舒缓了,当时应该是容容姐姐帮他的吧?” “皇兄还真是喜爱容容,连最信赖的暗卫都用来看着你。” 樊容看着他用最无害的模样,说出最不得了的话,樊容又气又羞,他忍不住蹙起眉:“你不要伤害他,那暗卫他!” 话还没说完,青蛇好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慢慢悠悠地爬了过来,顺着樊容的衣摆,一路爬到樊容肚子上。 樊容身体都僵硬住了,萧寂还在那里夸赞道:“我就说小绿也很喜欢容容。” 他走过来,捧起樊容的一缕发丝,从鼻尖划过:“容容,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种味道。” “别担心,那暗卫被我关在另一个殿里了。” 樊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处那么特别,而且他的称呼,从四个字直线往下,现在更是变成了两个字。 樊容压下心惊,努力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寂忍不住被逗笑了,笑得过去大声,引来一阵咳嗽,好半天缓过来才歪着头说:“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皇兄,愿不愿意用皇位换容容你这一条命。” 这话越来越大胆了,樊容也没想到他真的要的那么多,他蹙起眉:“萧寂,我不值那么多,你别做傻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萧寂却把小青蛇强制放到樊容手里,他轻轻摇了摇头:“回不了头了,我做了太多事情,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和皇兄只会你死我亡,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那小绿好好在这里陪容容。” 他站起身推开门:“你也好好陪陪他。” “是。”屋外人的声音听得格外眼熟,沈鸣泉也看不出他是谁,毕竟身上是相同的朝服,知道他露出腰间的玉佩,樊容才发现,竟然是林步青。 林步青慢慢地走了进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樊大人,你乖乖得不就好了?” 樊容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是四皇子的人?” 第92章 林步青却说:“我是萧寂的人。” “我和他娘亲是一个地方的人。” 这话一出樊容也就明白了,这和站队无关,只是因为林步青就是萧寂母族的娘家人。 他只是有些疑惑:“那你一开始过来找我?” 林步青半蹲下来:“樊大人,有些问题还是别问那么清了。” 樊容是真的有些疑惑:“你们为何要做到这一地步?” 他们如果知道自己和阿彻的关系,只要谢彻说明断袖的身份,哪里还需要阿彻自己放弃。 林步青却笑樊容看不清楚:“陛下除了太子,对其他两个皇子根本就毫无感情,也毫无打算。” 樊容还想说些什么,林步青却不想再聊,而是从怀里拿出话本子:“听沈大人说,樊大人最近好这口?” 。 谢彻看着迟迟未来的樊容,蹙起眉喊来暗卫:“去找小温,探探发生了什么。” 暗卫纵身一跃,只是很快又回来了,满脸愁容:“小温不见了。” 谢彻身体僵硬住了,护国将军也蹙起了眉:“什么!” 暗卫把头埋在地上:“殿下。” 谢彻站起身大手一挥:“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去找,他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多。” 暗卫很快找了回来:“说是今日樊大人已经进宫来了。” 护国将军抬头看向谢彻:“太子殿下,那怕是四皇子动手了,我们要不要等……” 这个字刚出来,就被谢彻打断了:“等什么,再等下去就多一分危险,直接动手吧,我会护着你们的。” “就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 护国将军睁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认识太子殿下,谢彻垂眸看来,护国将军连忙领命:“是。” - 作者有话说:其实下一章就完结了,再整俩番外,我们就下一本见了 不过最后一张就是卡卡的 估计要磨个两天 绝对不是游戏很好玩 第134章 对于外界的兵荒马乱樊容一点没有了解,甚至他都没感觉自己有半点被人抓在这里的自觉,毕竟那蛇确实挺乖的,樊容第一次发现,蛇能乖乖地盘在手腕上,跟个手镯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风寒还没彻底治好,自己应当挺喜欢这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而且蛇意外的乖巧,自己怎么摸也不反抗,倒像个小狗一般。 林步青也是没想到,樊容不仅和小绿关系不错,而且除了脚踝上的锁链,他几乎和在自己屋里没什么区别。 他感叹道:“樊容,说不定你对巫术也很有天赋。” 樊容连忙摆了摆手,方才自己好奇把什么问题都问了,他还以为林步青不会回答呢,结果林步青好像就是过来陪着自己的,所以自己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原来萧寂的生母和谢夫人,并不是亲生姊妹,也难怪谢夫人能和她母家分清那么快,也没有再牵扯到谢夫人的娘家。 而萧寂娘亲从小就致力于要嫁给最强的男子,给他生一个孩子,而她能和陛下睡到,也是因为她用了蛊虫。 樊容抿了下唇:“所以四殿下是真的想要皇位?” 林步青微微颔首,展齿一笑:“自然,不然我都不会被族长要求考来京城。” 樊容有些感叹,真是好大一步棋。 林步青却有些无奈:“我会来这,是因为我是最会读书,最不会巫术的。” 樊容是真的放松了下来,毕竟除了脚踝上的东西,萧寂对待自己并不差,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谢彻。 怕他真的因为自己不要皇位,更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樊容靠在垫子上,正思考着,一个太监敲了敲门:“林大人,午膳。” 林步青高声回道:“放门口便好。” 那太监却迟迟未动,林步青疑惑地站了起来:“我去看一眼,你不要乱跑。” 樊容瞥了眼脚踝上的东西,一脸无奈地看向林步青,林步青轻咳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樊容就看着林步青走出去,不知道太监说了些什么,林步青快步跑开了,樊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那太监倒是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令樊容没想到的是,那太监张开嘴,不是尖锐的嗓音,就是正常男子的声音,他快步朝自己走来:“樊容,跟我走。” 樊容这才仔细看过去,太监的脸确实是自己不认识的脸,但是想到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樊容忍不住猜测道:“苏兄?” 太监点头承认道:“是我。” 他伸手就用内力拆开樊容脚踝上的铁锁,正要拉樊容起来,樊容却拦住了他:“我不走。” 苏雲蹙着眉疑惑道:“为何?” “你难道……” 他垂眸看向樊容脚踝上的东西,他没有说出的话不言而喻,樊容红着耳朵解释道:“我要在这里等阿彻。” 苏雲垂下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道:“可是太子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找过来。” 樊容却很笃定:“可是萧寂要用我威胁阿彻,我不能走,阿彻肯定很快就回来。” “你是不愿意和我走,还是……”苏雲叹了口气,“算了,樊容,如果你先遇见的是我,你会跟我走吗?” 樊容虽然没有很听懂,但想起了模糊记忆里,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模糊身影,她嘴巴张张合合,决定不去骗他:“我不知道。” 苏雲轻笑了一声:“也是。” “那你现在是欢喜上太子了?” 樊容虽然不知道苏雲这么问是为何,但想到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笃定地点了点头:“嗯。” 苏雲也不强求,他拍了拍腿上的灰:“那我走了,别告诉他们,我曾来过。”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谢彻确实快来了。” 樊容以为他只是这次离开,后面还会相见,但没想到,他走后,苏雲再也没有出现在过自己的面前。 但现在的樊容,依旧逗弄着方才注意到苏雲前来,害怕溜走的小蛇,百无聊赖地想着阿彻什么时候来。 其实说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和苏雲离开,这样阿彻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也不用在意萧寂的威胁。 可是自己离开了,阿彻要是找不到自己肯定要着急。 樊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叹了口气,瞥了眼已经断开的铁链,思索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一下阿彻。 他一边想着,一边却已经行动了起来,刚站起来,门就被人急匆匆地推开来了,樊容下意识扯起嘴角,就要解释脚踝上锁链损坏的事情,一抬眸才发现眼前的人穿着明黄色衣裳。 能穿这种衣裳的人不多,要么太子要么陛下,可想而知,会出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樊容有些发愣,倒是谢彻走过来一把把樊容抱进了怀里:“你没事就好。” 抱完才着急忙慌地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了句:“抱歉。” 樊容抿了下唇,直接上前一步反手抱住了谢彻:“没事,阿彻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彻先是一愣,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把樊容都看愣了,明明之前都是他主动招惹过来,没想到谢彻反倒是那种有回应,反而会害羞的类型。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彻这才解释了一下,其实不难找到,萧寂就那么几个地方,虽然这个宫殿也叫谢彻找了好一会儿,但皇宫就没有谢彻不熟悉的地方。 樊容蹙起眉:“那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谢彻抿了下唇,一边观察着樊容的神情,一边解释道:“我也没想到那么多人都是萧寂的人,不过除了萧寂意图谋反,已经重伤到快要……其他人都只是抓起来了。” 樊容抿着嘴唇:“我能去见他一面吗?” 谢彻好似早就料到樊容会说这句话,微微颔首:“去吧去吧。” “这个脚铐,是谁打开的?” 。 樊容想过很多次和萧寂再次见面的场景,万万没想到会是在大殿,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他,四周侍卫应该是都被谢彻清走了,樊容快步走到萧寂身边,蹲下身:“你这又是何必?” 萧寂却只是仰头望天,胸口轻微起伏着,声音虽然小,但樊容听见了:“这是我娘的遗愿,要么做到,要么就去找她,我马上要去找她了哈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咳出一口血,樊容手足无措地蹲在那里,萧寂却伸手抓住了樊容的手,不知道往自己手里放了什么,但他没给樊容查看的机会,死死抓着他的手,一字一顿道: “小时候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他欺负你,你就拿这个对付他,小绿也请你照顾好他。”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想……先认识你。” 萧寂的手逐渐垂了下去,谢彻上前捂住了樊容的眼睛:“我们走吧,这里会有人处理。” 樊容跟着谢彻来到偏殿,四目相对,谢彻率先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容容,那我可以那么理解你的回应吗?” 第93章 樊容倒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既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就没打算瞒着谢彻,更何况今早一开始,自己就打算过来告诉谢彻自己的回应,只是…… “我只是不懂,到底为何会发展到这一地步,明明……”在樊容看来,明明就没有发生什么,但只是过了一夜,却什么都变了。 谢彻叹了口气:“萧寂很早就想动手了,他若是不动手,怕是也活不了太久。” 樊容疑惑地眨了眨眼,谢彻解释道:“他体内有他娘下的蛊虫,你之前没见过他,就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破解之法,但身体越发羸弱,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会在今日有所行动。” 樊容抓着手里的瓶子,很认真地看向谢彻:“那阿彻,还是太子殿下吧,你确定吗?” 虽然樊容没有明说,但谢彻已然听懂了他的问题,谢彻第一次扬起那么肆意地微笑:“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是你应该确定好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樊容已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像蝴蝶停驻花瓣,又迅速离开。 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谢彻再次把樊容抱在怀里,郑重承诺:“此生既许,白首不离。” 这人间烟火,山河远阔,往后余生,皆有彼此。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正文完结啦 老母亲就想让孩子们在一起 后面再整一个脸盲被发现,和一个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后大家反应的番外就彻底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