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今天向导也很忙》 001邻居有点太热情 今日是新向导入住白塔的第一天,苏晓月躺在床上关上光脑,正准备睡觉,却听到隔壁传来奇怪的声响—— “......唔轻点......受不了了......” 随后是某种有节奏的、床板撞击墙面的闷响。 这个声音动静特别大,似乎就在身边发生的,只不过中间隔了一道墙。 苏晓月感到特别傻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一层都住着新向导吧。居然有人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开荤的。 内心骂骂咧咧的苏晓月把棉被拉过头顶,紧紧捂住耳朵。但隔壁的声音像无孔不入的细针,穿透入耳。 睡不着的她在心里把穿越这件事翻了出来,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穿越这种事,小说里写得多么美好——开挂的人生,绝世的天赋,一堆帅哥排队等着宠。结果呢?她穿越成了星际帝国的D级向导,住在白塔的廉价宿舍里,听着隔壁向导的免费成人广播,明天还要早起实习。 白塔,星际帝国最权威的向导管理机构,白色巨塔耸入云端,外观宏伟得像神的居所。 但内部呢? 阶级分明,资源倾斜,低阶向导住最差的宿舍,做最累的杂活。 而这栋宿舍楼的隔音——苏晓月把被子裹得更紧——大概是用纸糊的。 隔壁的声音终于在几分钟后平息。 苏晓月松了口气,刚准备翻身,那声音又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把枕头压在脸上。 好在后半夜隔壁终于消停了,她也得以入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起,苏晓月——牛马起床准备上班了。 她从被子里鑽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小黄花睡裙,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 打了个哈欠后,她认命地开始洗漱。 白塔对低阶向导的着装有严格规定:灰色制服,裙装或裤装自选,头发必须束起,不得佩戴任何饰品,等级徽章必须别在左胸最显眼的位置。 苏晓月选了裤装。她站在狭小的穿衣镜前,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最后,她把那枚银灰色的D级徽章别在左胸,退后一步,打量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满意微微一笑,露出梨涡。 离开前,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实习通知单,最后确认了一遍: 实习向导:苏晓月(D级) 带教导师:泽先生(S级) 报到地点:白塔第137层,07号房 报到时间:07:30 下面是工作细则。 泽先生。 她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在穿越过来时附赠的原主记忆里,找到零星的信息:S级向导,白塔资深导师,为人低调,不爱社交。 S级带D级。 苏晓月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把通知单折好,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了。 苏晓月看了过去,男生看上去二十出头,五官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明朗。圆圆的眼睛,微翘的嘴角,脸颊上还有一颗浅浅的痣。他的头发是浅栗色,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他穿着和她同款的灰色制服,但胸前的徽章是C级。 比她高一级。 而且,他的衣服……怎么说呢,同样的灰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就莫名变成了另一种画风。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隻刚睡醒、懒洋洋晒太阳的金毛犬。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门牌,眼睛亮起来,“哈喽,早上好,我们是邻居诶!我叫林小阳,C级嚮导,昨天刚报到!” 他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苏晓月和他握了握手,“苏晓月,D级。” “你昨晚睡得好吗?”林小阳歪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你看起来好像没睡好。” 苏晓月再次沉默。 她该怎么说?说你昨晚三轮大战的现场直播我被迫全程收听? “……还可以。”她说。 “那就好!”林小阳完全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往前走,“我也是昨天刚搬进来,东西还没收拾完。对了,你的带教导师是谁?” “泽先生。” 林小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泽先生?S级那个?” “嗯。” “哇——”他拉长了尾音,脸上浮起一种微妙的表情,介于羡慕和同情之间,“听说他很厉害,但也听说他很……奇怪。” “奇怪?” “就是……”林小阳凑近她,压低声音,“听说他的诊所从来不收实习生,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破例。而且他对学生要求超级严格,之前带过几个B级的,没一个撑过一个月。” 苏晓月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林小阳又恢复了那副阳光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你既然能被分配给他,肯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你只是等级低,但天赋异禀呢?” 苏晓月微笑????,没接话。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般的门板映出两人的倒影,一个阳光灿烂,一个面无表情。 林小阳按了第188的按钮,然后靠在电梯墙上,侧头看她。 “对了,晓月。” “嗯?”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却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你以后需要……你知道的,向导之间的那种事情,可以找我。” 苏晓月愣住。 “我是说,约炮。”林小阳眨了眨眼,笑容不减,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向导和向导也可以的,精神链接的那种。而且我技术很好哦,和我做过的向导都给我五星好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像在推销一款按摩服务。 苏晓月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麻木。 “谢谢,”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我目前没有这个需求。” “没关係!”林小阳笑嘻嘻地摆摆手,“随时需要随时找我,邻居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电梯门开了。苏晓月走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小阳靠在电梯里,衝她挥了挥手,笑容依然灿烂。 “第一天实习加油哦!别被泽先生吓哭了!” 电梯门关上。 苏晓月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冷白色的灯光铺满整条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金属的气味,和记忆中的医院味道差不多。 她拿着实习通知单上,走向七号门。 门上的小眼睛扫描她全身后,自动门开启,“欢迎,苏向导,主人已经在内等候。” 走廊旁边地上堆着一沓沓的资料,边缘泛黄。走到走廊的尽头,左转,就是泽先生的治疗室了。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落地窗,外面蓝天白云,天气晴朗,这是高层才有的风景。 泽先生坐在书桌后低头写字。 苏晓月脱鞋走在木质地板。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她辨别不出是什么香味。 感知到来客的泽先生放下手上的钢笔??,抬头看过来。 他的长发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一双金眸平静地看着她。 纯粹的、浓郁的金色,像秋天午后的阳光沉淀在瞳孔里。 002果然是坏掉了 白皙修长的手安静地搁在桌面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如艺术品般。 苏晓月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搏动。 愣一下,她发觉自己习惯性的展开把脉模式,食指和中指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手腕内侧,无名指跟随其后,三指成弓形。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她手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从把脉的“按压”改为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从头到尾,她的头低低,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沙发的泽先生。不过她能感觉到对面沙发上那个人投来的视线,让她有些紧张。 苏晓月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状态。 这是实习的第一课,进入另一个向导的精神领域,加以净化和治疗。然后向导会评估她的能力,通过的话,她才可以开始接诊哨兵。 首先,把注意力投入在接触的部位。根据上课内容,接触面积越大,能够投入的精神力越多。 她把自己的精神力搓成一条细线,透过接触的皮肤,进入对方体内,直达脑袋的位置。 触碰到的第一层是“壁”。 每一个向导的精神领域外围都有一层天然的屏障,像城墙,保护内在。 她的精神力像一隻试探的触角,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鑽了进去。 这是一个球形的空间,最中心悬浮着一颗精神核,有一团温暖的光在附近缓缓游弋,看护着。它察觉她的存在,游了过来,围着她绕,似乎在好奇的观察客人。 碰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苏晓月摸了摸它,滑滑的,非常有弹性。 精神体抖了抖,围着她绕一圈后,又过来贴贴。 超级可爱,好像小狗。 苏晓月不知道的是,坐在外面的泽先生白色睫毛微微颤动,他能感受有人在摸他的精神体。 很精神体玩了一下,她问围绕着自己的精神体,哪里有需要净化或者治疗的地方。 像史莱姆的精神体Duang的一下点点头,带着她来到最顶部,只见穹顶有黑色的粘液,附在墙壁上。不过不多,因为泽先生本身是向导,这些污染的部位很快就被本体清理掉。 她用精神力擦了擦,很快,被污染的部分就变得乾乾净净。 在一旁的精神体好像也很开心,一直往她怀里蹭。 好啦,我要走了。 苏晓月担心泽先生在外面等太久,她拍了拍精神体的脑袋,随后往外撤。 与此同时,回归精神力的苏晓月张开双眼,早晨的阳光落在身上,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她收回握住泽先生手腕的手,然后目露不安的看向泽先生。 这样,她应该有顺利通关吧? “抱歉。”泽先生说道。 在苏晓月以为自己没有顺利通关,心跳开始加速时,泽先生平淡从容的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精神体是不是干扰到你了?它平时不会这样的。” 说着,他抬起手,一团圆圆的精神体在他的手掌心冒出来。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精神体拉长,朝着苏晓月的方向过来。但尚未靠近,就被自己的主人拉住尾巴,收了回来。 “没有,完全没有干扰到我。”苏晓月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相反,泽先生的精神体还帮助我找到污染的地方。” “是吗。”泽先生的嘴角微弯,他说,“恭喜你,苏向导,你可以正式为哨兵治疗了,把你的光脑给我吧。” 他接过苏晓月的光脑完成一系列程序。 交还光脑给苏晓月时,他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谢谢您!”苏晓月弯腰鞠躬。她接过光脑,瞄了一眼,上面列出她以后负责的哨兵,从c级到a级都有。 此外,上面还显示她的治疗室位置,28层01号房。 目送苏晓月离开后,泽先生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他把自己精神体放出来,看着瘫在桌面的精神体思忖它坏掉的可能。 按理说,精神体的友好程度=哨向匹配度=本体和其他人的亲密度。 然而,苏晓月不是哨兵,他们也才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亲密度。 所以,果然是坏掉了吧。 选择不去想这个问题,他随手把精神体丢回去。 抬手拿起桌前新鲜送的信件,寄件人是哨向匹配中心。 撕开信件,里面赫然写着国家发配的哨兵伴侣,一眼望过去有六七个,基本上匹配度都高于70%。 他面无表情,把信件塞回去,然后拉开柜子丢进去,里面躺着一堆有相同标示的信件。 —— 回到苏晓月这边,她正在查看自己第一次的接诊对象。 “叮”电梯门打开了。 她有点目瞪口呆,只见走廊热闹非凡,有哨兵防卫队在看守,也有来往的哨兵。 哨兵不分男女,各个身材高大。苏晓月感觉自己像误入巨人国,她身材娇小在其中穿梭,身后是哨兵的目光,随之而来是低低的交谈声: “……那是向导?” “看制服应该是。灰色,实习生吧。” “这么小一隻?” “向导不都这样……” 走进治疗所,里面佈置简陋,两张沙发,一张圆桌,旁边是饮料机和营养剂,以及一个开放式层架。 层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治疗必备的道具,比如束缚带、手铐、几盒哨兵用镇定剂、鞭子等等...... 此时,敲门声响起。 “请进。”苏晓月下意识道。 陆星野推开门就看到小向导站在架子前,手里拿着鞭子。 “这是要给我用的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苏向导。” “没有。”苏晓月把东西放回去,她仰头道,“你好,陆上尉。” 接诊对象:陆星野 等级:A级哨兵 状态:精神图景污染76%,需进行常规疏导 陆星野穿着深绿色的军团制服,肩章上有上尉的标志。他一头利落黑色短发,五官深邃,眉骨高耸,颧骨分明,下颌线像刀削一样利落。 他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长腿在圆桌下伸展,靴尖几乎碰到对面沙发的边缘。 苏晓月在他旁边坐下,“76%的污染度,你是刚从前线回来吗?” “不是。”他一双棕色眼眸看向她,“我已经排队了大半年了,因为最近要重新出战所以才排到治疗名额。” 苏晓月表情诧异,没想到精神治疗资源那么稀缺。她已经能预知之后的繁忙了。 她对哨兵道,“我需要先接触你的精神领域外围,确认污染的位置和程度。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不适,请立刻告诉我。” “好。” 苏晓月伸出手,“把你的手交给我吧。” 闻言,他表情有些微妙,他的指尖悬在苏晓月手腕上方几公分处,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搭上去。 和泽先生完全不同,陆星野的精神空间内到处都是污染物,黑色粘稠液体吸附在墙壁,部分污染物从墙壁顶端垂落下来,拉出长长的黑色丝线。 苏晓月没有看到精神体的踪影,她调动精神力凝聚成一把薄薄的刀片,贴近墙壁,开始刮除那些附着的污染物。 奈何污染物实在顽固,她使用了大力气还是刮不下来。 一鼓作气! 啪! 她精神力耗尽,直接被弹回去。 抬头,对上一双惊讶的眼睛。 苏晓月尬笑,“抱歉抱歉,第一次。我再重来。” “是我的精神体太凶了吗?”他想起上次向导的抱怨,继而说道,认真提议道,“你可以用鞭子打我,这样它会虚弱一点。” 闻言,苏晓月皱起眉头。 陆星野看着她,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他垂下眼,声音更低了一些又道,“你害怕我反抗的话,可以用束缚带。” “等等,你误会了,我不会这样做的。”苏晓月当然拒绝了,她思考半晌,道,“我刚刚没有看到你的精神体,也许它被污染物卡住了。我再进去看看。” 说着,她伸出另外一隻手,“两隻手一起握吧,这样我可以输入更多精神力。” 嫩白细小手贴着麦色大掌,温热相迭。 看着自己被牵起的双手,感受对方的温度,陆星野的眼神变得危险,就那么相信他吗? 003那太可怜了吧 时针转移。 汗湿了衣衫,苏晓月呼吸急促,她鞋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那个,虽然我只清理一点点污染,不过我帮你把精神体救了出来。” 说完,她露出腼腆的微笑。 圆圆的精神体从哨兵的肩膀冒出来,头顶上还有一点黑黑的污染物。它跳到对面向导的怀里。 苏晓月双手接住,圆滚滚的小东西安心窝在她的怀里,张开嘴巴“嗷呜”咬住苏晓月的手指,含住吮吸。 陆星野的耳根子烧了起来,内心却有些嫉妒。 可恶,他也好想这样做,和向导贴贴一定很舒服。 “谢谢苏向导救了我的精神体,看来它真的很喜欢向导你呢。” 苏晓月摸了摸精神体,然后把它归回原主,“可我只有净化1%的污染度,而上面要求一个哨兵最少净化5%。” 陆星野有些可惜的收回精神体,虽然他嫉妒精神体可以和向导贴贴,但是他更愿意把精神体留在向导怀里,起码他可以透过精神体感觉向导给予的触感。 不过,净化5%。 “向导不用理上面的要求,他们会故意把要求设定到很高。”陆星野解释道,“因为他们喜欢你们一直工作。” “诶,真的吗?”( ?) 陆星野点头,他看着眼前人,思绪有点飘。 不过以小向导的进度,要净化5%,恐怕需要很亲密很亲密的接触。然后,如果还是不达标的话,那就需要一直净化从白天到黑夜。 那也太可怜了。 不知道陆星野在想什么的苏晓月准备送客了。 在开门离开前,陆星野低头看向她,一双棕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蜂蜜,温温润润地裹着她。 “我明天还可以找向导吗?不用净化没关係,我只是......” 他顿了下,有些伤感,“我后天就要上战场了,可能之后就回不来。苏嚮导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想在离开前多看看苏嚮导。” 长这么大,苏晓月不是很擅长拒绝帅哥(或者说没机会拒绝咳咳咳),尤其是这个帅哥像大狗狗一样泪汪汪的看着自己。 但她有点犹豫,“可是我明天早上要上班,要不然你等我明天晚上下班可以吗?” 陆星野当然可以啦,他内心狂喜,但表面假装矜持。接着唤出光脑,“苏向导,我们加好友吧,等你下班我去找你。” “好。”苏晓月点点头。两人加了好友。 送别陆星野后,苏晓月坐下来喝一口水,她感到脑袋被榨乾了,就和熬夜看论文一样。 叩叩叩。 门又响了。 苏晓月放下水杯,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看上去比她还小一点,圆圆的脸,扎着一个高马尾,胸前的徽章是C级。 “借我躲躲!”少女压低声音,不等苏晓月反应,直接从她身边挤了进来。 苏晓月愣愣地看着她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从门板上滑下来,拍了拍胸口。 “呼——终于甩掉了。” 苏晓月看着她,“……你是?” “啊,抱歉抱歉!”少女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温晚,C级向导,我的治疗所就在你的隔壁哦。我今天是来这边接诊的,结果刚出来就被一群哨兵围住了。” “唉,都怪姐魅力太高了!” 苏晓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所以你就跑来我这里躲了?” “对啊!”温晚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想着顺便认识一下邻居。” 苏晓月自我介绍,“苏晓月,D级。” “哇,D级?”温晚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你今天第一天工作?” “嗯。” “怎么样怎么样?顺利吗?” 苏晓月想了想,“还行,第一个有点紧张。” “那就好!”温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第一次接诊的时候紧张到手都在抖,那个哨兵还以为我生病了。” 苏晓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这样,苏晓月和温晚成为朋友了,小女孩非常热情,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苏晓月挺喜欢的,她本身就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 下班时间到了。 苏晓月收拾好东西,关掉治疗室的灯,刚走到走廊,就看见温晚从隔壁的治疗室探出头来。 “晓月!一起去吃饭吗?” 苏晓月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对了,”温晚边走边说,“今天你接诊的时候,有没有哨兵问你要不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苏晓月脚步顿了一下,“有。” 她想起下午接诊的第二个哨兵,一个B级的青年哨兵,做完疏导后,很认真地问她:“苏向导,你有没有考虑加入我们队?我们正好缺一个团队向导。” 她当时只是含糊地说“再考虑看看”,没有给出明确的答覆。 “那是正常的。”温晚按了电梯按钮,转头看她,“白塔的向导都需要加入一个哨兵军队。咱们是新人,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选。” “三个月?” “对,实习期结束前要选好。不然就会被随机分配——那才是真的惨。”温晚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看了?”苏晓月问。 “对啊!”温晚已经打开了光脑,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军队列表,“你看,所有正在招募向导的军队都在这里了。从S级到C级都有,条件、待遇、位置——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们一边说一边走进白塔的食堂。 苏晓月来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在饭点进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人山人海。长长的取餐队伍蜿蜒了好几条,几乎每一个座位上都坐满了人。 大多数是哨兵,高大的身影在食堂里移动,说话声、笑声、餐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温晚拉着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两个人挤在靠墙的沙发上。 苏晓月把餐盘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晚餐,炒青菜、炖肉、蛋花汤,还有一个营养剂配。 伙食看起来还不错。 温晚已经埋头吃了起来,边吃边把光脑推到桌子中间。 苏晓月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密密麻麻的列表,每条后面都跟着一堆数字和条件说明。她粗略扫过去,有的标注“污染值低,环境舒适”,有的标注“污染值高,风险较大”,还有的标注“偏远星域,条件艰苦”。 “你要选哪个?”温晚侧头看她。 “唔,不知道诶。”苏晓月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她点选了筛选条件,选择“污染值最高”。 “我应该会选污染值最高的。”她佯装思考地说,“他们应该最需要帮助吧。” 温晚瞪大了眼睛。 “菩萨啊。”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而后看到苏晓月偷笑,才发现这句话原来是句玩笑话,笑骂她一声。 然后她反手点选了污染值最低的条件,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排“环境优美”“任务轻松”“污染值趋近于零”的选项。 “我要躺平,”温晚理直气壮地说,“当然选最轻松的。” 苏晓月被她逗笑了。 “不过——”温晚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了一些,“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污染值高低。是能不能相处得来,值不值得信任。” 她把光屏转向苏晓月,指着列表旁边一栏几乎没有人注意的小字。 “你看,这里有军队的评价反馈。哨兵对向导的评价,嚮导对哨兵的评价——这些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污染值再低,如果队伍里的人合不来,每天都是煎熬。污染值再高,如果他们把你当自己人,再苦也能撑下去。” 苏晓月看着那行小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那当然!”温晚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来来来,我给你推荐几个口碑好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对着光屏上的列表,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004求你 在陌生的世界有了熟识的朋友,苏晓月一直漂浮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但也没有多久。 凌晨一点,苏晓月蜷在宿舍的床上,光脑屏幕的微光照亮她的脸。她正在看外星虫族的合集。 根据原主记忆,在过去,星际人类的版图,主要由两个超级大国主宰, 星际联盟和永恒帝国。 两个大国打了三百年,直到外星虫族的入侵才一致对外。 外星虫族,来自银河系边缘的未知深空,它们吞噬一切——矿产、建筑、生物、甚至精神力。它们所到之处,星球变成死星。 它们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进化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躯体,非常猎奇。 可惜的一点是没有人拍到虫母,不晓得长什么样子...... 苏晓月揉了揉眼睛,困意开始上涌。 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请所有向导立即到五号大厅集合!” 苏晓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红色警报。培训教过,这代表有大批伤员即将进入白塔。 事态紧急,她一把抓起床头的外套披上,趿上鞋子就往外跑。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向导们从各个房间涌出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在问“怎么了”,看来是真的完全没有在听课。 “好像是十二光年外的边境哨站被突袭了,具体原因不明......”有人如此说道。 苏晓月扭头一看,原来是她的邻居,林小阳。 少年靠在门框上,浅栗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暧昧的红痕。 他看见苏晓月,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可惜了,美妙的夜晚才刚刚开始,却又要被叫去上班咯。” 警报还在响,红色灯光在他身后一闪一闪,把他那副事后模样衬得像某种低俗画报的封面。 “你去不去?”她问。 “去啊。”林小阳慢吞吞地从门框上直起身,随手抓了抓头发,完全没有要加快速度的意思。 苏晓月看他懒散的样子,不想等他,先一步走去搭电梯了。 叮,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场面一片混乱。 医护人员推着治疗仓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声、喊叫声、金属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混成一片。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 第一批伤员刚刚送达。 苏晓月看见一个治疗仓被推过来,里面躺着一个人,其制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看不出长相。 一旁的医护人员看见她,扯着嗓子喊,“你是向导吗?” 苏晓月点头。 “跟我来!” 她反应过来,跟着治疗仓一起走,恍惚间好像回到前世的医院,她也是这样跟着病床一起跑。 他们穿过大厅,穿过一道门,又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治疗房。 医护人员推开门,把治疗仓推进去,然后转头看她。 “这个伤员伤势太重,基本已经失去意识了。”他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精神治疗的部分麻烦向导您了。放心,他现在这个状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苏晓月看向治疗仓里的人。 他静静地躺在里面,颈项、胸膛、腰和大腿都被黑色绑带束缚住,治疗液体覆盖他的全身,只将将露出鼻尖。 “知道了,谢谢你。”她说。 医护人员转身出去,把门关上,转头却吓了一跳。 两个高大的身影围着他,他们脸上沾满血污,大概也是从战场赶过来了,其中一位肩膀不断渗出血液;另外一位脸上戴着半覆面的金属面具。 “你们是?”医护人员蹙眉,然后对着流血那位说道,“这位哨兵,你最好先去止血。” “我没事,”男子摆手,问道,“里面是不是DS队长?我们是他的队员。他没事吧?” “放心好了,你们队长目前在接受向导治疗中。” 说完,医护人员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不好意思,后面一堆伤员等着我,我先走了。” 男子刚点头就看见身边的队员要推门进去,他连忙阻止,“喂,影你这个小子,你在干嘛?” “队长从来不接受向导的治疗,我要去阻止他。”影的手按上门把。 “阻止你个大鬼头,难得队长有机会治就治吧,再不治就死了。你也不想厄天使那家伙当队长吧?” “好吧......” 隔着一道门,房间安静,唯有来自治疗仓、仪器运作的声音。 苏晓月站在治疗仓旁,无数细管插进哨兵的肌肤里。她手伸进温暖的液体里,触碰哨兵的手。 精神力顺着两人的交汇处流了出去。 昏迷的人几乎没有防备,苏晓月顺利进入哨兵的神经领域,但很快,一股力道把她紧紧勒住。 苏晓月吃痛,想要回去自己的躯体,可完全收不回。她被困在陌生人的精神领域了。 “滴答......嘀嗒......” 水滴声不断。 治疗仓里,一双赤红的眼睛睁开,视线转向一旁闭眼无知无觉的向导。 他颈项的抑制器发出警戒的红光,显示他现在的污染值已经高于90%。可抑制器因先前在战场的受击导致失去部分功能,无法强行向哨兵注射镇定剂。 高污染度吞噬他的理智,作为哨兵,他只想贴近向导,那是写在哨兵基因里的本能,渴望被净化、渴望被拯救。 “咔。”束缚带松开,他伸出手抚摸的脸,舒服的微微眯起双眼。 可还不够。 液体从仓中倾泻而出,哗啦一声漫过地面。他撑起上身,把苏晓月抱进怀里,然后与他一同躺进水中。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锁骨,蹭了蹭,把领口蹭开。手也不空闲,从衣服下摆游入,扣紧细腰。 这时的苏晓月抖了抖,她感觉自己被液体裹着,然后有人摸她的腰?下一秒,她的注意力被缠着自己的精神体吸走。 蛇一样的精神体死死缠着她,不停向她哭诉:你怎么现在来?我等好久啊,我好痛????,呜呜呜,我要死了。” 苏晓月从来见过可以表达那么清楚的精神体,重点是这个精神体总是哭唧唧的,还不让她动。 不过嘛,也能理解。看看这黑不溜秋的小蛇,好似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洗过澡。 唔,话说,这位哨兵一定很厉害,他的精神体很大,可以把她从头到脚卷起来。 苏晓月稍微净化了一下,小蛇就欢快的扭来扭去,并表示:舒服!再来! 被鼓励的苏晓月有动力了,她一口气把净化到它原本的模样,肥肥的、半透明的样子。 哇,她好像变厉害了,可以一次过清理那么干净! 接着,苏晓月推了推精神体:放开我,我要清理其他地方了。 它缠得更紧了:不要,你会跑掉了。 没错,苏晓月需要出去一趟,虽然她的意识在这边,但身体的讯息她还是接受得到的。于是她温柔哄骗它:我不会跑掉的,我出去补充一下精力就马上回来找你。你乖乖的~ 精神体泛起粉红色,似乎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扭扭捏捏松开:豪,那你快点来了哦。 自由的苏晓月表示肯定,迅速回到身体。 一回来,像扯开雾沙一样,她确实在水中,然后还被某人抱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侧,手在她衣服下,大长腿插入她的双腿之间。 身上的人滚烫,苏晓月快要被烫熟了。 她挣扎了下,哨兵的双眼微微睁开,雾气朦胧,与之前如野兽盯上猎物般的眼神相差甚远,倒和他的精神体一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他很快阖眼。 “杀了我。”他说。 “求您,杀了我。” 005两个大巴掌 005 【我亲爱的向导,你是这喧嚣荒原上唯一的静谧;求你降下视线,哪怕只是刹那的怜悯,也足以平息我灵魂深处那场永无止境的暴走。】 ——佚名 大厅洁白的地板上,血迹与绷带狼藉散落,清扫机器人来回奔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消毒水混杂的气味。 一位哨兵快步穿越大厅。他的军靴踏过黏腻的地面,来到一名女子身前,利落弯腰,“蝶向导,边境传来消息,还有三艘医疗船要抵达,预计收治人数上万。” 蝶向导,全名为蝶泠,是白塔常驻的S级向导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更糟了。 按规矩,只有高级或身份尊贵的哨兵才会被送往白塔,而今这个数字,足以想象前线的惨烈。 “战况如何?”她问,声线冰冷。 “将军已下令撤退。”哨兵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前线……防线已经崩溃,第三、第五小队全员覆没,其余小队正在有序后撤。” 她静默三秒,艳红的唇吐出最为冰冷的句子,“告诉他们,因为资源有限,非S级哨兵,污染值高于90%的哨兵不必送来了。” 先救有希望的,其余的哨兵只能听天由命了。 哨兵沉默了片刻,军靴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沉。 蝶泠唤出光脑,通知栏还是没有讯息。她早在半个小时前通知塔内所有S级向导,但如今一个都没有出现。 关闭光脑,正当她认为不会有S级向导会前来时,专属向导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位矜贵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蝶泠微感讶异。 诶?居然是泽吗? 白塔一共有七位常驻S级向导:厄里斯、白鸦、天枢、青鸾、烛龙、泽和蝶泠。她以为下来的会是天枢或者白鸦,没想到是泽呀。 “真是稀客啊。”看着走到面前的泽,她哂笑,“隐士先生难得来看看我们这人间炼狱。” 泽漠视面前人的讽刺,他扫了一眼窗外的飞船,说道,“新一批哨兵交给我了。” 话毕,与蝶泠擦身离去。 蝶泠斜眼看他,红唇勾起。 欢迎来到地狱。 哦对了,这句话是对飞船上的哨兵说的。 —— 画面切回治疗室。 光线昏暗,只有治疗仓内透出幽蓝色的微光,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银箔。 仓内,两人相拥在水中。 哨兵低着头,下颌抵在苏晓月胸前的柔软,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只能从紧抿着的嘴看出他流露的一丝悲怆。 他曾在战场看过他的队友不可逆的狂化,精神图景毁灭,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面目可憎、生不如死。 他不愿走向与队友相同的结局,所以在感知自己的精神图景濒临崩溃之际,渴求死亡。 【杀了我,赐予我最后的安宁......amp;%*★】 理智断断续续两下,就消失了。 他唇贴上身下人的肌肤吸吮舔舐,“向导你好香唔......” “等等。”陌生的感觉刺激大脑,苏晓月“pia”的甩手在他脸上。不得不说,不要在水里打人,自己花大力气还打人不疼。 “哗啦——!”她挣扎浮出水面,虽然治疗液和空气一样可以呼吸,但她还是习惯的大吸一口气。 “哗啦——!”水花四溅。 哨兵也跟着浮起,超大一只把她挤在壁上,热情凑过来亲亲。 “啪!啪!” 苏晓月左右开弓,两巴掌干脆地甩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在治疗室里格外响亮。 “醒醒哨兵!不要被污染物精神控制了!” 哨兵被打得偏过头,赤红的眼睛瞬间凶光毕露,眉骨上青筋猛地一跳,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晓月心头一跳,暗道糟糕。 下一秒,那凶狠的表情却又迅速融化,重新变成混沌又贪婪的发情模样。他低低地喘着,喉结剧烈滚动,忽然猛地低下头,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近乎掠夺的啃咬。 他滚烫的唇狠狠压下来,带着治疗液的湿意和浓烈的男性气息,牙齿先是磕到她的下唇,疼得苏晓月轻哼一声。 紧接着,他像饿极了的野兽般加深这个吻,舌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卷住她柔软的舌尖用力吮吸、纠缠。 “唔......!”苏晓月瞪大眼睛,双手下意识推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更紧地扣住后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苏晓月被吻得脑子发晕,双腿发软,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她的小舌被他卷着反复吮咬,被吸得发麻。 亲完之后哨兵还不满足,伸手勾住她的裤子。苏晓月没有想要和陌生人做爱,她连忙按住那不安分的手,集中精神力,进入对方的脑子,尝试净化并唤醒他的理智。 危机时刻,她的潜能彻底被点燃。 苏晓月的精神力从未有如此富裕过,她一心二用,一只手死死按着哨兵试图扯她裤子的手掌,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他的后颈。 同时,她的全部精神力化作一张巨网,猛地冲进哨兵那片依旧翻涌着黑雾的精神海。 精神力网暴力一拖,直接把一大团污染物硬生生拽了出来。 接着,污染物被一点点撕扯、分解,化作细碎的黑色颗粒,在她的精神力中迅速被净化、蒸发,变成无害的淡灰色光点,最终彻底消散。 苏晓月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急促,头隐隐作痛,这是精神力耗尽的前奏。 哨兵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痛苦又舒服的闷哼。被她暴力净化的过程让他既痛又爽,赤红眼眸里的凶光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理智与强烈的依赖。 “你......”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勾着她裤腰的手指渐渐松开力道,却仍不肯完全放开,只是无力地抓着布料,低哑地喘息,“嗯...里面......好舒服......” D级精神力终究有限。 苏晓月终于支撑不住,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顾夜(哨兵)低低叹了口气,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愧疚、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帮少女穿好衣服和裤子,伸出双臂,把虚脱的少女轻轻抱进怀里,两人一同缓缓沉入治疗仓温暖的液体中。 治疗液轻轻荡漾,将两人完全包裹。 顾夜的精神体从他眉心冒出,巨蛇形态完全软化成半透明的柔软模样,守护两人。 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两位站岗一样的哨兵直起身,露出防备姿态。 泽先生走过来,他身穿白色西装,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星纹,衣摆沾到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矜贵,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疏离感,像一朵开在尸山血海之上的白花。 他停在治疗室门前,淡淡开口,“我的学生在里面,我需要进去找她。” “恐怕现在不太方便,尊贵...的向导。”卡西安站出来,笑眼咪咪。 “我不想说第三次。”他皱眉,“数据显示她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以上了,你们的队长该不会是强迫她精神链接了吧。” 一般净化最多半小时,而精神链接要多久就可以有多久。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卡西安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露出一口白牙,“您多虑了。我们队长可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尤其是向导。” “而且警报没有响不是吗?代表我们队长的污染值安稳,不会伤害到里面的向导。” 其实他也在猜测队长是不是......虽然说队长对向导向来不屑一顾,但毕竟是哨兵嘛。最终沦陷也是一点都不意外。 哎呀,他真的很好奇里面的场景,要不然就让这位传说S级泽先生开开门看看好了。 泽先生显然不想和他们继续废话。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淡淡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股磅礴而冰冷的精神力从他掌心爆发而出,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奏,直接朝着影和卡西安狠狠压去。 “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被砸飞。 影的黑影触手在半空中仓促展开,却只来得及挡住小半力道,整个人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金属面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迹。 而卡西安选择顺势躺平。 他觉得影也应该学学装尸体的艺术,看着反抗的影,他有预感对方会被打得很惨。 泽先生用精神力推开门,却被一股力道挡住。 他思忖。 S级精神力?或者更高。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完成调色盘眼神的成就了。 006精神链接 苏晓月做了个梦。 梦见有人咬住她的耳垂,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他的手也不老实,大掌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粗糙的指腹用力揉捏她胸前的柔软,拇指在敏感的顶端反复打圈。 快感像电流一样一波波涌来。苏晓月在梦中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细碎哭声...... 苏晓月睁开眼睛,猛地惊醒。 她的头隐隐作痛,全身软绵绵,大概率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你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晓月寻声看去。 是她晕倒前治疗的哨兵。 哨兵的上身赤裸,腹部缠着层层白色绷带,隐隐渗出的血迹像一朵朵暗红的玫瑰,盛开在他苍白精瘦的腰线上。 湿透的黑发被他随意拨到脑后,露出精致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赤红眼眸,如红宝石般,注视着她。 他手里拿着一包补充精神力的饮料,递过来,“喝这个吧。可以帮你补充消耗的精神力。” “谢谢。”苏晓月接过来,饮料是冰的,已经插好吸管了。 她坐直上半身,吸了一口,喝起来像是萝卜加薄荷......不过,喝了之后神经确实有些舒缓。 “我叫顾夜,是暗星小队的队长。” 顾夜微微一笑,重伤初愈的他带有几分脆弱,“谢谢你救了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暗星小队?苏晓月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在招向导的表单看到类似的名字。 “我叫苏晓月,是D级向导,目前是白塔实习向导。”苏晓月摇摇头,“不用道谢,能救你太好了。” 她自己只是D级,能做的不多。 “很好听的名字。”顾夜赤红的眼眸微微弯起,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一枚鸽卵大小的红紫色晶石挂在一根细银链上,静静躺在他掌心。晶石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星芒,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汪幽静的湖水,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淡淡光晕。 “这是什么?”苏晓月好奇道。 “这是宁心晶,对向导有极强的安神和精神恢复效果。” 顾夜把项链塞进苏晓月的手,说道,“你拿去吧,这个东西对哨兵来说没有用,更何况我还会回去战场。与其死在战场被别人捡去,不如交给你。” “你还要回去战场?”苏晓月拿着项链,触感冰凉。 “是的。” 他脑海中闪过片段——如泰山巨大虫族的口器刺进他的腹部和大腿,在他体内炸开花,血肉纷飞。 杀不死他的,终将使他更强大。回去之前,他定要手刃虫族。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晓月心情沉重,握紧手上的项链。 “千万别死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 直到顾夜离开,苏晓月的手还握紧那条项链,心情有些低落。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活着吧。顾夜。 时间来到下午。 苏晓月休息了一个早上,身体恢复差不多就离开了休息室。 她刚走进一间治疗室,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哨兵被送了进来。 哨兵很年轻,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身上的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他整个人垂头丧气的,肩膀垮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嗨,江北是吗?我是苏晓月。今天是我负责净化你哦。”苏晓月和他打招呼。 他闷闷应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苏晓月没有急着开始治疗,指了指他的左手,“手怎么了?” “被虫子咬了一口,”他声音很小,带着重重的鼻音,“现在已经不痛了。” “那你为什么垂头丧气呀?” 江北抬头,只见他一双狗狗眼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我的队友都死了。”他说,“他们连同机甲一起化为灰烬。” 说着他的不禁流出眼泪。 苏晓月摸摸他的头,“让我帮你净化吧,希望能让你好些。” 他点头,“麻烦你了,向导。” 苏晓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精神力今天确实不太够用,但口袋的宁心晶一直在微微发烫,像一颗安静的心脏,把温和的力量一点点输送给她。 这次净化她用了十五分钟就退了出来。 她的额头冒出薄汗,身体变得虚弱。 “谢谢向导。”江北小声道谢,“我感觉好很多了。” “那就好。”苏晓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江北擦干泪水,站起来,朝她鞠躬,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目送哨兵离开后,苏晓月又连续净化了好几位哨兵,有男有女。 需要净化的哨兵变少后,她走回大厅。 一群向导站在大厅大声聊天,她见到其中一位很眼熟,好像是她的邻居——林小阳。他正站在所有人中央侃侃而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苏晓月也凑过去听。 “——面对黏黏糊糊的污染物,肯定是要用吸力把它们吸走一起净化!如果不行的话只能铲子慢慢铲了。不过最麻烦还是那种硬邦邦的污染物,你一锤子下去都掉不了几个,只能把精神力化为锯子,把它们锯下来。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快捷的方法,我都直接投入大量精神力把它们炸飞!”林小阳微抬下巴,露出得意的笑????。 哦~原来是在分享净化的技巧。 一位瘦小的向导举手问道,“可我平时都精神力不够怎么办?” “诶。你问到重点了。”他咳咳两声,“要说什么能快速肯定是精神链接,只要精神链接,你的精神力要输送多少就多少——” “咚!” 一个拳头不轻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 “哎呀!”林小阳捂住头,龇牙咧嘴地转过身,“谁敲我的头。” 蝶向导站在他身后,红唇微抿,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林小阳,等下来我办公室。” 林小阳立刻缩起脖子,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哦。” 蝶向导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实习向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 “其他人也给我听好了,禁止滥用精神链接。” 她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掠过。 “精神链接不是给你们当快充用的。随意的、非必要的精神链接,会对哨兵的精神领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轻则精神图景崩塌,重则精神核碎裂。哨兵死亡。” 她最后一次警告,“记住,只有在双方绝对信任下才能进行精神链接。” 说罢,她转身离开,战斗靴子敲在地板上额外清晰。 等她走远了,林小阳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眼瞧见站在一旁的苏晓月,朝着她一脸无奈耸耸肩,随后跟上蝶向导的脚步。 “苏向导。” 比人声先到的是QQ弹弹的发光精神体,从天上掉下来到她的怀里。然后滚来滚去,求摸摸。 苏晓月rua了rua它的小脑袋,抬头看向走到身前的泽先生。她注意到他眉眼间淡淡的疲惫。 “泽先生。”她上前走了两步,“你可以叫我晓月就好。” “泽先生是下来帮忙哨兵们净化吗?” 他点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精神体,“跟我来吧,晓月。我有事找你。” “好。”苏晓月两手抱住精神体跟着她后面。她察觉好多视线偷偷看过来。 不亏是S级向导,格外引人注目。泽先生一定很受哨兵欢迎。 007精神核上的裂痕 熟悉的137-07号房。 少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落地窗外星河浩瀚,十二光年外的战争不晓得是不是也在其中。 精神体懒洋洋摊在她身上,拟人化的张开嘴巴打了哈欠。 一台机器人滑入房间,金属外壳泛着哑光的银灰色。它端着白瓷茶杯,机械臂稳定无声,行至少女面前微微俯身,将茶杯轻放在杯垫上,随后退开,站到墙边。 苏晓月道谢,她捧起茶杯,有点烫。她吹了吹,浅尝一口。能喝出是乌龙茶,不过到底还是和在地球喝的味道不一样,少了大自然的味道,多了人工添加味。 精神体靠过来,似乎也想喝。 然而一只大手捏住它的后背,把它整只提起来。 泽先生回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手里提着自己的精神体,坐在对面的沙发。 “抱歉,我的精神体最近有些不对劲,喜欢乱跑出来还有乱和别人打架。” 他想起清晨治疗室的一幕: 治疗室门一打开,他的精神体就像飞弹一样去撞别人的精神体,一秒开打。 不过S级与SS级的强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虽然对方刚痊愈还很虚弱,依旧可以和S级打得有来有回。 直到他把精神体强行回收才结束这场闹剧。 后面确认苏晓月的状态,发现她并无大碍,只是陷入沉睡后,他才离开。 不过...... 他迟疑了几秒,缓缓说道,“你如果要找伴侣,尽量不要找等级跨度太大的。等级与需求是成正比的,你的精神力如果长期处于枯竭状态,可能会导致精神核萎缩。” 虽然不知泽先生为何突然提及,苏晓月听话点了点头。 她的一双水润澄澈的眸子望着泽先生,略带担心道,“我今天有帮一位高级哨兵净化,精神力完全枯竭,应该没关系吧?” “是吗?我帮你看看罢。” “真的嘛?”苏晓月受宠若惊,她连连点头,“好哇好哇,麻烦你了!” 泽先生微微俯身,银白长发从肩侧滑落,像月光倾泻。他伸出手,指尖轻点在她眉心,那触感凉而轻,像一滴水落在温热的皮肤上。 精神力顺着她的眉心进入她的体内,碰到一层精神壁。平时都是强行撬开进入的,不过想到苏晓月只有D级而已,他有些不太熟练地、小心地穿过去。 苏晓月的精神领域很空旷且安静,精神壁垒像柔软的海水轻轻波动,泛着淡淡的湛蓝光晕。他不知不觉间放缓了呼吸,整个人都变得平静。 不对。这真的是D级的精神领域吗? 但星际精神仲裁仪从来没有出错。 他漂浮在寂静中。 停在苏晓月的精神体前,它像一个蘑菇躲在角落,S级的威压让它感到害怕。 轻轻碰一下,它全身抖一抖,泛着粉红色,然后往旁边挪一挪。 从古至今,无人能明说精神体是什么。有人说它是本体的另一面;有人说它是更高维度的共生体,是自己最重要的伙伴;也有人认为它是自己的灵魂。唯一确定的是,只有向导与哨兵能真正看见、触摸,甚至与之互动。而普通人永远无法窥见这层隐秘的屏障。 他往上升,来到苏晓月的精神核,菱形蓝色的核,仔细一看,上面布满密密麻麻、不起眼的裂痕。 但他没来得及多看几眼,精神体飞了过来,用小小的身躯把核裹起来。 他回到自己的身体,睁开双眼。 见到泽先生结束后一直缄默不言,苏晓月不安问道,“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吗?” “一切安好,只是......你的精神核好像有点裂痕。” “裂痕???”苏晓月瞪大眼睛,两眼汪汪,“是我的精神核要碎掉了吗?” “冷静点晓月。”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不动声色收回手,“我来帮你想办法。” 苏晓月下意识把手覆上刚才被触碰的地方,耳尖微微发烫。她……居然被泽先生摸头了。 “你等我一下。”说完,泽先生站起身,走到一面墙边,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开关,按了一下。 厚重的浅色帷幕向两侧拉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里面光线比外面稍暗,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旧纸和墨水气味。 “进来吧,随便看,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机密。” 苏晓月跟着走了进去,打量四周。这是一个不算小的空间,三面墙都立满了高大的深色金属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和资料。有些书被随意堆迭,有些则斜靠在旁边,边角沾着薄薄的灰尘。 “这里就像一个小型图书馆。”她轻声说。 “嗯。我习惯把感兴趣的东西抄写或列印下来,不知不觉就越积越多。”泽先生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缓缓滑过,一本本翻找起来。 苏晓月随手抽出一本小册子,打开后发现是手写的笔记,墨迹有些晕开,应该是泽先生几年前留下的。 看了一眼在认真找书的泽先生,苏晓月悄悄打开光脑,她记得今天和陆星野有约。然而光脑静悄悄,只有温晚发来的几条快讯分享。 她点开陆星野的名字,输入—— 嗨,你大概几点来呀?? 我这边可能会晚点:) 点击——发送—— 收起光脑后,她走到泽先生身边。他正从箱子里拿出一迭迭文件查看,看完不是要找的,就随手丢在地上。 “那个......泽先生你在找什么?也许我可以帮忙。”苏晓月问。 “我父亲他生前的净化记录,我记得有一个人的情况和你的相似。”泽先生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然后踩上悬浮踏板,往更高的书架搜寻,“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印象中应该放着这里附近。” 苏晓月也转身帮忙寻找。她随机选择一个幸运书架查找。她看了又看,都是一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好像是有关精神体、战舰零件、激光、磁铁等等。 甚至还有泽先生本人的净化心得。 找了一段时间,她稍作休息。光脑上的时间已经来到十点,但是还是没有陆星野的消息。 她突然想到,陆星野他该不会是提早出发去上战场了吧。 一道斑斓的光映入眼睛,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房间角落里的一个大型长方形鱼缸,里面关着一朵绿色的云,它的身体有一颗宝石,闪着七彩斑斓的光。 苏晓月着迷似的走到鱼缸前,突然踩到一个很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一本如字典厚重的书在她的脚下,上面写着—— “精神图景的真相:从古至今的观测记录...”苏晓月把书名念出来,她弯腰捡起来,笔者名字是白清泽。 “对,就是这本书。”泽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 他接过那本书,翻开一看,“塞雷娜,B级向导,症状:精神核龟裂,原因不明。” 他继续往下看,“32岁过世。” “过世了?” “嗯,死因是飞船定位失误,被强引力撕碎。” “呼,还好......额我意思是太惨了,被引力撕碎感觉就很疼。” 泽先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似乎带着几分宠溺。他把手里的书合上,“看来迷题没有解开。” “不过,你之后有什么不对劲,都可以告诉我。” “好,谢谢你。”她露出感激的笑,趁着泽先生心情好的时候问道,“请问方便的话,我可以下班之后来这边看书吗?我可以帮泽先生整理书架,这样以后比较好找。” “可以。”泽先生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如果你不嫌弃我字迹潦草的话。” “不嫌弃。泽先生的字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字迹......”之一。 泽先生似乎很高兴,她还是不要把“之一”两个字说出来。 “对了。”她指向鱼缸里的云,好奇宝宝一样问道,“泽先生,这朵云是什么?” “这是B102星球的本土物种——维朵拉,只能生活在百分百的纯氧里面。”泽先生伸手贴上玻璃,云似乎感受到,往他们这个方向飘过来。 他继续道,“维朵拉曾与人类发生战争,但结果是差点被灭族了,如今只剩下几个零星的个体。在它体内发着光的是另外一个生物——埃德尔施泰因,与维朵拉是共生关系,活吃可以短暂提升精神力。” 听罢,苏晓月弯腰,注视陌生而神秘的外星生物。 在七彩缤纷的光芒中,她看见了悲伤和绝望。 008向导的那些事(一) 暗星号战舰的舱室内。 顾夜站在驾驶室,透过舷窗看向外面漆黑深邃的宇宙,无数冰冷的星辰如钻石般散落在无边黑暗中。 卡西安高大的身影靠在舱壁上,正吃着滚烫冒着烟的果冻。 “队长,一个D级向导能把你这位SS级哨兵从污染边缘拉回来?” 顾夜冷冷看他一眼,“离她远一点。” “好哦。”卡西安耸肩。 切~就算顾夜不说他也猜得到~ 顾夜和苏晓月的精神契合度,一定高得惊人。 高到足以让他这个常年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哨兵,在她的净化下迅速稳定。 “来了。”顾夜红眸微眯。 只见远处一颗被虫族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星球正缓慢旋转,残破的环形山脉在恒星的光照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不知什么原因,虫族像疯了一样往联名主星进发,一批又一批的哨兵上阵阻拦,却在虫族密集的数量溃不成军。 这不是战争,是单方面的屠杀。 —— 隔日,依旧没有陆星野的消息。 直到苏晓月问了一位已经净化结束的哨兵。 “死了?” “是的,边境哨站覆灭,无一人生还。”年轻哨兵垂眸,“就连附近的阿尔星都沦陷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送离哨兵后,她打开光脑,论坛上面满满都是关于战役。她看见很多人准备搬家,撤离自己的家园,远离虫族。 “战败、打不赢”等字眼不断重复,但很快就被系统删掉了。 “扣扣扣!”门被敲响。 “请进。” 温晚冒头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闪身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贴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借我躲躲。”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苏晓月看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放下手里的光脑,“怎么了?” “唉,别提了,”温晚踩着碎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整个人瘫下来,“早知道不和那个哨兵睡了,今天又来堵我。” “哪个哨兵?” “就上周接诊的那个,嘴特别甜那个。”温晚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向导你好好看’‘你的精神力好温柔’‘被你治疗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哎呀,我当时脑子一抽,觉得这人嘴挺甜,就被哄着和他睡了。” 苏晓月沉默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温晚摊手,“然后我就不想负责了啊。” 苏晓月看着她。 “你别这样看我,”温晚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我知道,我知道,这不道德。但你听我说!” 她凑近苏晓月,压低声音,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那个哨兵,叫床太娇了。” 苏晓月:?! “真的!我发誓!”温晚竖起三根手指,“他那声音,又软又细,比我还娇,一直在那里‘嗯~嗯~’的叫,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喜欢的是那种——你知道吧?” 她眼睛亮起来,双手比划了一下,“非常man的那种,力气很大,肌肉很硬,面无表情把你干到死去活来,一句话都不说,最多在你耳边喘两声~” 苏晓月红着脸打断她,“咳咳咳。” “那种才叫男人嘛。”温晚意犹未尽地补完最后一句。 苏晓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你怎么不找那种非常man的。” “我当然想啊!”温晚无力道,“但我上床前也不晓得他会这样,他看着挺大只的。” 苏晓月看着她摇摇头。 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苏晓月说。 门推开,进来一个哨兵。 苏晓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抬。 好高!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贴身战斗服,面料绷在身上,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门框,胸肌饱满,手臂粗壮,腰线收窄,大腿的肌肉把裤管撑得紧绷绷的。 他整个人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站在门口,但那股压迫感还是让房间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苏向导。”他点头,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你好。”苏晓月站起来,指了指沙发,“请坐。” 哨兵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温晚,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在苏晓月和温晚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似乎在好奇为什么这里还有第二个向导。 但他没有多问,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笔直得像一棵松树。 “苏向导,”他开口,语气很认真,“请问你要用什么道具绑我?” 苏晓月愣了一下,“什么?” “束缚带、抑制环、镇静剂,”他扳着手指数,“还是说要用固定架?” “不用。”苏晓月打断他,拿起桌上的检测仪扫了一眼,“你的污染值才七十,不用那些。” 哨兵呆住了。 “我坐在沙发上直接帮你净化就好。”苏晓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很方便的。” 哨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温晚,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温晚的表情比他更精彩。 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咳。”温晚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笑眯眯地走到苏晓月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苏向导,借一步说话。” 她不由分说地把苏晓月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晓月,你是不是木头啊?” 苏晓月皱眉,“怎么了?” “怎么了?”温晚差点没忍住音量,又赶紧压回去,偷偷往哨兵那边瞟了一眼,他还乖乖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过,像一尊雕塑。 温晚转回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你看看那身材,那胸肌,那手臂,那腰...你不绑?你不绑就浪费了啊!” 苏晓月:“啊?” “你想想,”温晚越说越兴奋,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把他绑在治疗椅上,看他那肌肉被勒得紧紧的,想挣又挣不开,只能绷着。” 苏晓月忍不住笑,“看来你是老吃家哦。” “但是。”苏晓月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我其实一直把哨兵当做病人看待,非必要的话,我不会绑住他们。” 闻言,温晚拍拍她的肩膀,“那可惜了。不过嘛,哨兵是你的,你来做主。我等等还要其他哨兵需要净化就先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问,“对了,晚餐一起吃吗?” “好啊。” 温晚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温晚后,治疗室安静下来了。 苏晓月转身,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哨兵。从她这个角度望去,那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了整张沙发的一半。 她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穆凛……你比较希望被绑着净化吗?” 名叫穆凛的哨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在膝盖上的大手,骨节粗壮,手指修长有力,一隻手几乎能包住她两个拳头。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有点敏感……怕太激动,控制不住力道,伤到你。” 009向导的那些事(二)(修改版) 穆凛在治疗椅上躺下来,后脑枕在椅面的凹槽里,头发散开,露出线条锋利的额头和眉骨。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椅面两侧的金属臂无声抬起,黑色的束缚带从臂端延伸出来,绕过他丰满结实的胸口、腰际、手腕。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些带子收紧,勒出色气的痕迹。 苏晓月站在旁边,看着自动化流程走完,莫名有种旁观一场play前戏的错觉。 咳咳咳。 “那我开始了哦。”她说。 “嗯。” 苏晓月握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是烫的。 阖上双眼,散发精神力。 触碰到他的精神壁垒时,她嘴唇微抿。 进不去。 感觉他太紧张了,手一直在抖。 试了几次进不去后,她稍微用力挤了进去。 在外面的穆凛攥紧扶手,手臂上青筋浮。他的呼吸加重,胸膛起伏把束缚带撑得绷紧 苏晓月一无所知,她正在面对穆凛布满刺的精神体。 看来这个精神体很不欢迎她,身上的刺都竖起来,驱赶着她。 她不断释放善意的意念,一点一点地靠近,然后着手清理卡在精神壁上的黑色污染物。 她全力投入,直到耗尽输入的精神力才结束。 苏晓月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 她迅速对比了光脑上的记录。 这次净化耗时比上次少了一些,污染值从七十下降到五十九,效率提升了约1%。虽然只有微小的进步,却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喜悦。 她低头看向穆凛。 他满身大汗,深灰色的战斗服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你还好吗?”苏晓月轻声问道,她解开抑制环和束缚带。金属松开时发出轻响,他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穆凛从治疗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低头看了苏晓月一眼,眼神比进来时柔和了许多。 从战斗服的暗袋里,他掏出一个小小的木雕。 那是一只精致的、正在低头喝水的鹿。 木纹细腻,雕工温润,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你,苏向导。”他把木雕递过去,声音低沉却温柔,“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苏晓月接过木雕,细细看了两眼,“谢谢,它很漂亮。”她手指抚过木鹿光滑的背部,“我会好好收着的。” 穆凛的眼神明显亮了亮,原本有些紧张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我先走了。”他站起身。 苏晓月轻轻开启光脑让下一位待净化的哨兵进来。 后面她忙忙碌碌净化了六位哨兵。当感到精神力疲倦的时,她会喝一袋提神饮料,虽然难喝,但是效果拔群。 午餐她选择让机器人外送来治疗室。 白塔的食物供给种类丰富,既有熟悉的菜名,如薯条,也有陌生的外星餐,比如这个好吃到旋转跳跃的满天星oo眼珠子。唯一共同点,可能是每一个餐点都会配上营养液。 下午两点。 苏晓月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咖喱饭。人工苹果香精的味道直冲脑门,她面无表情地嚥下一口,开始盘算今天早上的收入。 净化一位哨兵的奖金大概落在80~250之间,加上小额绩效,她早上约赚了九百多星元。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她一个月可以赚两万五。 相比普通人的平均薪资一个月五千,一个月两万五听起来不少。但主星是整个帝国物价最高的地方,没有之一。加上前线战事吃紧,物价像疯了一样往上涨。 她算了算,扣掉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剩下的钱连白塔附近的房租都付不起。 感觉只有升级宿舍这个选项了。 她咬了一口咖喱里的叶子,嗯,口感像塑胶。 噫。吐掉。 【叮】光脑管家:【主人您星际时间14:10有一个 量子心灵净化 课程】 遭了! 辣鸡光脑!等到时间到了才通知啊啊啊! 走廊。 她戳了两下电梯按钮,焦急等待。 【叮~电梯已到达】 电梯门缓缓打开。 苏晓月一看,里面站满高大的哨兵。 他们几乎个个超过一米九,宽阔的肩膀把本就狭窄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 最靠近门口的哨兵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与审视。后面几人闻声也同时转头,十几道强烈的视线瞬间落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像一道道无形的压力墙压下来。 平时她一定会等下一班,但是这门课迟到半个小时就会被扣分。 于是苏晓月只能含泪,低头侧身挤进去。 她的肩膀刚碰到最前面那位哨兵的胸膛,就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那人的胸肌硬得像石头,隔着战斗服都能感受到惊人的体温与压迫感。 电梯空间本就有限,她这一挤,原本就紧密的哨兵们不得不又往里靠了靠。苏晓月整个人几乎被高大的身躯完全包围,鼻尖只能闻到浓烈的男性信息素,耳边是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努力把脑袋埋得更低。 “嗨~小向导要去哪里?” 苏晓月抬头看去,她扎着低马尾,脸蛋小小的,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脸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 一双水灵灵的黑眸瞧着说话的哨兵。 直看得说话的哨兵头晕晕?_? 好像一见钟情???? “去上课。”苏晓月眨了眨眼,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按负六层的电梯吗?” 站在门口沉默的哨兵帮她按了。 “谢谢。”苏晓月道谢。 刚刚说话的哨兵摸了摸耳朵的耳钉,“要去上课啊,看来是实习向导。” “嗯。是的。”苏晓月点头,有些疑惑看着他。 “这就巧了。”哨兵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像夏日的阳光耀眼。他道,“我们是曜石小队,重装支援第一小队,正好我们缺一位向导,你要不要来?” 苏晓月思考,“我还没想好要加入哪种类型的小队。而且我只是D级,可能对你们作用来说不大...” 向导对精神力很敏感,他们全部都是A级以上的高级哨兵。 【叮~负六层已到达】 “D级对我们来说刚刚好,是吧王队长。”哨兵撞了一下他身前的人。 苏晓月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双眼睛...... 她害怕地打了个寒颤,快速说道,“我、我先去上课了......” 话音未落就急匆匆跑出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哨兵阴森森看着自家王队长,咬牙切齿道,“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你看看你,居然把小向导吓跑了。” “啰嗦。”王·维克托的脸上戴着黑色止咬器,他淡淡看向站在电梯按钮前的哨兵,“枫,去最高层。” 名为枫的哨兵点头,他按下数字为300的电梯按键,任由顶头的机器扫描他的眼珠。 【叮 】【认证通过,正在前往最高层】 010向导的那些事(三) 主星高等第一学府——圣所学府。 据说,全世界一半的向导在圣所学府,另外一半不是在战场就是在白塔。作为白塔的附属学府,在里面学习的人不止向导,也包括普通人类和哨兵。其占地面积只比中央府小一点,且半开放给大众进入。 地大人多,这也是苏晓月没能赶上课,被记迟到的原因。 四级教室。 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教授正在上量子心灵净化课程。 “音乐很重要。在开始之前,我们向导呢,可以放一些轻音乐,让哨兵放松下来。” “哨兵一定很紧张,因为我说过了,我们要做的事是入侵式的。所以呢,音乐呢,可以让他们放松下来......那么呢,放松下来以后,我们就可以慢慢地、温柔地进去。” “不要太用力,他们会痛......” “咻——”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天空飞起,落在其中一位女同学桌上。 只见那是一只可爱的红眼兔,唯一怪异的地方是它有三只眼睛,正眨巴眨巴看着女同学。 “啊——!”女同学发出刺耳的尖叫,把兔子抛回去,引起一阵笑声和连锁尖叫。 在她后桌,一位女生正戴着3D眼镜,手拿游戏手柄沉迷其中。那只三眼兔子从她身边飞过,她无动于衷,因为她正完全投入虚拟世界中。 后排的男生正在无声练习木笛,他下午还有表演。 整个课室一团糟,比幼儿园还可怕。 你们应该能想象苏晓月之前在学府过着怎样的生活吧。 此时的她戴着隔噪音耳机,看了一眼台上的莫莉莉教授,她对于底下的混乱事视若无睹,依然喋喋不休地讲着屏幕上的东西。 苏晓月打了个哈欠,干脆闭上眼睛,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梦里,她宿舍种蘑菇。 林小阳来了,她叫他一起来种蘑菇。 温晚来了,她也叫她一起来种蘑菇...... “苏晓月——” “苏晓月!” 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鑽进耳中。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喊道:“到!” 莫莉莉教授正站在讲台前,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苏晓月慌忙摘下隔噪耳机。 还好她提前设定了智能耳机,只让自己的名字能穿透进来,否则恐怕真的会睡死过去。 耳机一摘下,莫莉莉教授的声音立刻清晰地响起,“晓月!” “站起来,轮到你给展示如何温柔地净化哨兵了。” 说完,她侧过身体,露出坐在身后的哨兵。 他看起来约十四十五,脸庞还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呆呆傻傻的,似乎还没从眼前这堂课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苏晓月坐到哨兵对面的椅子,惯例问他的姓名。 教室依旧一片喧嚣,哨兵小声说了什么。 她张嘴要问第二次的时候,一道白色残影突然从眼角余光掠过,一团富有弹性、毛茸茸的东西落在哨兵的腿上。 “啊——!”哨兵吓到。 三眼兔属于外星生物,它是非常胆小的物种,三只红色眼睛是它的自卫手段。只要天敌看到它的眼睛都会受到惊吓,从而不敢攻击它。 后来人们发现这是一种精神攻击手段,没有副作用,可运用在战场或者一下吓人的娱乐设施。 已有经验的苏晓月早早闭上眼,她伸手抓起哨兵腿上的兔子,塞进去外套里。 “你还好吗?只要不看兔子的眼睛就没事了。”她安慰哨兵。 哨兵摇摇头,他想到自己刚刚像个胆小鬼一样尖叫,丢脸极了。 “我叫卢小雨,是班上的大家选我来做净化演示。”说话时,他的眼睛忍不住瞄向苏晓月怀里的外套,里面的兔子在剧烈挣扎,想往外逃。 苏晓月隔着外套抚摸兔子,朝卢小雨伸手,柔声道,“很高兴认识你,小雨。等等净化如果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我就会停下来,知道吗?” 卢小雨乖乖点头。 年轻哨兵因为没上过战场,污染值也不高。苏晓月很快就结束了净化。 全程不花超过十分钟。 一旁的莫莉莉教授不停地称赞。 大部分向导在进入精神壁都需要花十分钟以上,而苏晓月花了不到两分钟,这个是精神链接才会有的速度。 奇才啊奇才。不过可惜了,她只有D级的精神力。 “那莫莉莉教授可以帮我加分吗?”苏晓月看教授夸她,想着能不能把之前迟到扣的分加回来。 莫莉莉教授叹气点头,“你回去吧。” 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教授变脸,但苏晓月还是很开心可以加分的。她回到桌位,把兔子放在地上,让它自己去找主人。 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在金属地板蹦蹦跳跳,路过一张桌子,被缠在桌脚的杂花斑色的蛇张大嘴巴,一口吞进肚子。 它的主人摸了摸颈侧的蛇尾,一双绿色、宛如爬行类的眼睛散漫看向苏晓月: “谢了,帮我把我的宠物食物带回来。” 苏晓月有点无语,她打开光脑,淡淡回道,“不用客气,柯诺斯。” 两个小时的课在几乎无人听课的情况下结束。 回家路上。 人行道两旁种满蓊郁的树木,她走在其中,像漫步在灿烂的秋日林荫。 然而真正伸手触碰树皮,才会发现这一切氛围都是人工模拟的。 突然,一只手拦在她面前,一张笑嘻嘻的脸凑过来: “晓月要不要来下赌呀?” 苏晓月有些无奈,“湖里,你又开新赌盘了?不过你知道我没钱,就不参加了哈。” 湖里拉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赌注,“真的不要吗?这次我开的是人类和虫族战争之输赢。” “你胆子真大。”苏晓月感叹,“而且……你怎么每次都来找我?我真的没钱。” 湖里耸耸肩,又转身去揽旁边路过的情侣。 苏晓月听到那对情侣吐槽,“赌虫族赢了,我们人也死了,赚到钱也花不了。” 她没有继续听下去,搭上地下悬浮地铁,返回白塔。 在地铁与白塔之间,有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很少人走,大家都选择搭乘私人悬浮车。 空荡荡的通道里,只有苏晓月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旁边走廊的金属墙面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似乎跑去转角的狭窄通道了。 她探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只有一道小铁门,除了一些零散杂物什么也没有。 苏晓月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能是猫吧,她对自己说。 吃完晚饭顺便听温晚最新的情人事迹后,苏晓月按照之前的约定,搭电梯到泽先生的专属治疗室。 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他今天穿高领的白色毛衣,外披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开襟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 苏晓月感受到肩膀一重,熟悉的触感袭来——是泽先生的精神体,欢快地蹭蹭她的脸。 在沙发上坐下来后,一个圆圆矮矮的机器人摇摇晃晃地驶过来。 它的机械臂捧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茶汤里,几片茶叶载浮载沉,像迷你的小船。 苏晓月吹了吹,喝一口,是苦涩味的绿茶。 泽先生握住她的手腕,检查她的精神核。 退出来时,他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眸久久注视她的脸。 他的白色睫毛弯弯,又细又长,像两排细软的羽毛。 苏晓月被他看得头晕晕,正想开口问他时,他忽然说道,“你的精神体有点害羞。” 有点害羞吗?也许。 不过,泽先生觉得苏晓月的精神体好像有点害怕自己。 反观自己的精神体却向不要钱一样讨苏晓月的摸摸,完全没眼看。泽先生想。 011对不起但是你的身材太对我xp了 “是有点。”苏晓月用食指轻轻抵住下巴,“我的精神体是蘑菇哦,它可能有点社恐。泽先生不用太管它。” “蘑菇?” “嗯,是名字。”苏晓月手指捏了捏精神体像史莱姆富有弹性的肉肉。“泽先生的精神体有名字吗?” 他没想过精神体也可以取名,反问道,“你觉得它适合什么名字?” “它会发光的话......”苏晓月思考三秒,“我觉得可以叫小光。” 精神体扭来扭去表示喜欢这个名字。 不管取什么名字,只要是苏晓月取的它都喜欢。 “......” “对了,你的精神核没有问题,上面的裂痕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多。就算如此,精神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需要尽快治疗。”泽先生内心已经有谱了,但需要一点时间。 他挥开帷幕,让苏晓月自行进去后面的书房翻阅书籍。并表示里面没有任何机密,都可以看。如果有疑惑之处,也可以问他。 苏晓月兴高采烈的到处翻看,她尤其对外星生物感兴趣。从人类征战宇宙开始到现在,一共只发现了七种智慧生命体,大部分外星生物都被判为低级或中级生命体。 她待到晚上八点才回去宿舍,如果不是担心会打扰到泽先生,她可以看到凌晨一两点。前世的她早已习惯熬夜,念书或者做其他娱乐。 打开宿舍的灯。 宿舍和她离开时并无两样。她取走门口的包裹,里面买了一些零食和、装饰品和必需品。对了,因为隔壁的邻居夜夜笙歌,她还买了一个隔音气泡,能够把她全身包裹起来,和空气一样,比隔音耳机之类的都好用。 一番洗漱,躺在床上摆烂,然后一夜无梦。 隔日。 早上在治疗室门口苏晓月见到出乎意外之人。 还记得在电梯和苏晓月搭讪的哨兵吗?是他。 几乎没有哨兵是不好看的。 他是属于阳光型的帅哥,五官清朗立体,轻微上挑的狐狸眼,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此时正微微勾起。他的左耳戴着一串耳钉,显得他整个人浪荡不羁。 苏晓月不善打量他,“你在这里干嘛?” “我来这边来找苏向导治疗啊~”他给了她一个灿烂笑脸。 “不可能。”苏晓月打开光脑,她记得今天早上要治疗的是一个B级哨兵,照片和面前的人都对不上。 然而,半透明的屏幕上显示,今天第一位排队治疗的哨兵是S级哨兵——蓝诺克斯·朱利安。 “没有不可能的。”蓝诺克斯贴在她的身侧与她一同看着光屏,肩膀贴肩膀,“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我。” 苏晓月表情诧异,她没想到居然还有可以插队。 “我是用积分换来的治疗优先。我也确实比较紧急,你看看——”他拉下战斗服的领口,露出里面的束缚项圈,上面亮着代表85以上污染值的橙灯。 既已成舟。 苏晓月微微蹙眉,无奈道,“你进来吧。” 一进门,蓝诺克斯就把皮夹克外套脱下。他里面穿紧致透肤的作战衣,完美勾勒出他的大胸肌和六腹肌。 苏晓月不小心瞄到一眼后,快速转移视线到他的脸上。 “你应该找A级向导,他们比较适合你。把积分用在我身上可能会有点浪费。” 她用半认真半调侃的口吻说,“到时候污染值没有降多少你不能生气哦。” 蓝诺克斯悠然自得坐在皮革沙发上,一只手随意搭在靠背上,“当然不会。” 他嘴角噙着浅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注视着苏晓月坐在他身边,轻抬左手,金属手绳顺着手腕微微滑落,“开始吗?” 苏晓月深呼吸,将手塔在他的手上,阖眼。 十秒后,她睁开眼,淡淡地说,“我进不去你的精神领域,你去找别人吧。” “诶。”蓝诺克斯拉住她离开的手,央求道,“再来一次好吗?我刚刚还没做好准备。” “好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她把精神力探入他体内。 这次倒顺利穿透过去。 一座黑压压的大山伫立在领域中,不见精神核的影子,精神体也看不到一点踪迹。 苏晓月戳了戳黑色大山,确定其构建物是坚硬的污染体后,她突然有点佩服这个男人。如果有一座污染物大山在她的脑子,她一定疼到疯掉,举个例子,像是有人放一支笔在你的脑袋(大概吧?)。 她开始埋头苦干,把污染物一块块撬开,然后净化。 向导的工作枯燥乏味,不是在掏屎一样的污染物就是在挖矿。下次穿越她要当一个女王搞基建。 大山的侧面,一个小小的人形精灵在偷看干活的苏晓月,它是蓝诺克斯的精神体。 在苏晓月集中精神净化污染物时,一块黑色小石子滚到她脚下。 她一看,一个圆圆脑袋的、四肢短短的精神体抱着一堆小石子放在她的面前。然后转身,幻化一个小铲子学着苏晓月的样子把小石子撬下来。 好—可—爱!那是蓝诺克斯的精神体??? 平时那些精神体不是黏着她,就是不理她。 她第一次见到那么乖的精神体,居然还会帮她干活。 她觉得自己心软哈哈的。 精神体又抱着一堆小石子过来,看到她一直不动,还歪着脑袋看着她。 于是乎。 一回来的苏晓月憋了半天,憋红了脸,还是忍不住说,“你的精神体超级可爱。” 什么? 蓝诺克斯愣住,接着哈哈大笑,把自己的精神体拿出来放在苏晓月的怀里,“你喜欢的话,就送你玩。” “我...”她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看到腿上的小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再被裤子褶皱绊倒,她立马改变主意,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瓜。 蓝诺克斯在一旁看着,他感觉也有人这样摸他的头,非常奇怪。他悄悄移动身体,离向导近一点,“它的名字叫角角。” 角角的身体上沾了一点污染物,苏晓月顺手把它净化掉了。 蓝诺克斯舒服的眯起眼,抬手把小人翻了个面,语气带笑,“这边也要。” 苏晓月瞥了他一眼,还是顺手把那处残留的污染点也清理干净。 角角发出满足的轻哼,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掌心里软软地缩成一团。 净化结束后,蓝诺克斯的精神体却不肯回去,乖乖窝在苏晓月腿上,圆圆的脑袋蹭着她的手指,像只讨摸的小动物。 蓝诺克斯一手支着下巴,“苏向导,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的小队?我们小队现在很缺一位固定向导。” 苏晓月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他在电梯问过了。 蓝诺克斯继续游说,“我们队虽然人少,但都是精英。任务奖励高,资源也多。最重要的是我保证会好好保护你的。” 高奖励是钱很多的意思吗?那苏晓月真的有点心动了,但是高报酬伴随高危险。 他见苏晓月犹豫,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队长太可怕了?” 苏晓月立刻想起那个可怕的哨兵男人,他的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旋涡,带着浓烈的杀气与血腥味。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竟像看见站在尸海上的屠夫。 那样重的杀意,让她本能地不想靠近。 但她不敢直说,只能委婉拒绝道,“我现在还只是D级向导,能力有限。你们小队应该去找更高阶的向导吧?A级或者S级的应该更适合你们。” 蓝诺克斯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悲伤与无奈,“我们不是没找过,可是完全找不到愿意来的向导。” 他微微低头,低声说,“我们小队长期在最前线,污染值一直居高不下。每次任务回来,大家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队长他污染得最严重,却还要强撑着带我们。” 似乎感到本体的悲伤,精神体也坐下来抹眼泪。 苏晓月有些动容,她柔声道,“你别伤心了,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再考虑看看。” “真的吗?”他伸手一把将苏晓月紧紧抱进怀里,“谢谢你向导。” 他的动作又快又紧,苏晓月整张脸被迫压进他紧实有弹性的大胸肌,鼻尖充满他身上阳光和哨兵荷尔蒙味道。 苏晓月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能清楚感觉到蓝诺克斯的心跳,又快又重。 “那个……蓝诺克斯,你先放开我……”她小声挣扎,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明显的慌乱。 蓝诺克斯真的放开她了。 苏晓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凸起,大脑像浆糊一样糊住。 男妈妈——大奶—— 蓝诺克斯敏锐地捕捉到她视线的落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他发现这位可爱的D级向导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 “为了答谢你答应考虑加入我们团队,”他语气轻快,却带着明显的诱哄,“你想对我的身体做什么都可以哦。” 说着,他拉起苏晓月略微冰凉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按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 隔着薄薄的作战衣,那层肌肉紧绷而富有弹性,触感烫得惊人。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蓝诺克斯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笑得更肆意,“怎么样?手感还不错吧?” “我...不.......” 苏晓月嘴上说不,手却很诚实,在哨兵的带领下把块块分明的腹肌都摸了个遍。 蓝诺克斯的呼吸微微加重,他松开苏晓月的手,改为自己动手,用手指缓缓拉开战斗服的拉链,从颈项一路向下,拉到腹部的位置。 拉链分开的瞬间,紧致的作战衣向两侧滑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与清晰的六块腹肌。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腰线收窄,隐约可见人鱼线往下延伸。 蓝诺克斯握住苏晓月的手,再一次按回自己裸露的腹肌上,这次没有任何布料阻隔。 “摸这里……”他声音变得沙哑,琥珀色的眼眸里染满笑意与暧昧,“不用客气,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想按用力一点也可以哦,我很耐用的。” “那我可以在这边咬一口吗?”苏晓月指着他的胸口。 她本来是一个很正经的人,奈何眼前的哨兵身材太对她胃口了。 012遇见小龙 “可以。” 尾音还没落下,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撞进去他的心口。 “嘶——” 原来被咬那么爽的吗? 苏晓月小小的虎牙毫不客气地咬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接着她又咬又舔,一连串粉红色的牙印迅速浮现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 被刺激得不行蓝诺克斯喉结滚动。 他大手一握,扣住苏晓月纤细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里按去。 两人身体紧贴,角角被压在中间,瞬间扁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它委屈地挣扎了几下,跑回本体的精神领域,不敢再凑热闹。 蓝诺克斯没有在意。 他的视线落在苏晓月露出的耳尖上,那里粉白粉白的,看去来很好咬。 他低头,含住那只耳朵,轻轻吮吻。 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被打断享用美食的不悦。 蓝诺克斯看着她这副又乖又凶的小表情,心里痒得厉害。 他低下头先吻上她的嘴角,温柔地舔舐了一下,然后直直贴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取悦她的吻。 他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吮吸,像在品尝香甜的糖果。 接着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安抚和诱哄,一点一点地深入,缠住她有些慌乱的舌尖,轻柔却又霸道地卷弄。 吻得又深又慢,像要把她整个人融进自己怀里。 苏晓月被吻得呼吸乱了,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他敞开的战斗服,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蓝诺克斯感觉到她身体越来越软,便扣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让两人贴得几乎没有缝隙。 直到苏晓月快要喘不过气,他才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露出愉悦至极的笑容,狐狸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喜欢吗?”他用拇指擦了擦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又忍不住再亲多一下。 苏晓月喘着气,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还好,你的吻技普普通通,我遇过更好的。” 一句话点燃哨兵的胜负欲。 “普普通通?”他挑眉,“那我是不是该更努力一点,让苏向导给个好评?” 话毕,他扣住苏晓月的后脑勺,再一次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具侵略性,舌尖直接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缠住她,深深地搅弄、吮吸。 他的手从腰侧慢慢往上,隔着衣服贴上她的胸部。 如今人们早已弃用胸罩,于是隔着一层衣服的胸部能够清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苏晓月的胸部尺寸不算大,一只手就可以刚好覆盖。 轻轻揉揉,衣服都被揉皱了。 在蓝诺克斯要把衣服要往下拉的时候,被苏晓月制止了。 她的脸粉扑扑的,额角还有汗珠,说话微微喘着气,“不行。” “为什么?”他把下巴抵在苏晓月的肩膀,“我会让你舒服的。” “nono.”苏晓月坚定摇头,“不行,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发展太快了。” “是第二次见面。”蓝诺克斯反驳她。他问,“是吻技太差吗?吻技差是因为我这是第一次嘛,我可以多练练。” “不是啦。”其实苏晓月也没和多少人接吻过,她也不晓得蓝诺克斯的吻技好不好,“我只是觉得进度有点太快。” 两人算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苏晓月还没准备好和他做最亲密的事。 但蓝诺克斯不知道,他脑海快速闪过之前光脑论坛看过的案例:许多哨兵和向导上床之后,向导不再联系哨兵了。 更何况他还没和心爱的向导上床呢。 预约前他信心满满,因为没有D级向导能够拒绝他这样帅气的S级哨兵。 可是现在他勾引向导失败了。他内心流泪,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败在吻技。 “蓝诺克斯?” 苏晓月发现哨兵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样子倒是和他的精神体一样。 见蓝诺克斯回过神以后,她说,“你收拾一下自己走吧,我还有下个哨兵要净化。” 这冷酷无情的话扎在蓝诺克斯的心,他抱紧苏晓月,耍赖道,“我不,除非向导你保证在我离开这间治疗室之后还会和我保持联系。” 苏晓月有点哭笑不得,“OK。” 他们加完好友后,苏晓月问他,“你的角角呢?” 小人精神体从他的左肩冒出来,苏晓月在它的头上印下一个吻,“下次见,角角。” 角角的脑袋变成粉红色。 苏晓月起身,低头把衣服顺平。 蓝诺克斯看向抱着脑袋和自己炫耀的精神体,指了指自己胸前一排的牙印。 小样儿,还和我比,我的更多。 最后,穿好衣服的蓝诺克斯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和苏晓月告别。 “碰。”苏晓月关上门,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啊,好像有点亏了,同样的时间她可以净化更多哨兵,赚更多钱。 【叮咚 入账十万星元】 与此同时,蓝诺克斯的头像跳出来,是一条蓝色金枪鱼的照片(他是一个钓鱼佬)。 蓝诺克斯:【明天也继续拜托你了,向导~】【狂喜表情包】 苏晓月点开明日的治疗预约名单,蓝诺克斯的名字果然在最上面。他的积分那么多吗? 一整天劳作下来,苏晓月感到精神衰竭,她连喝了两罐精神补充饮料才感觉好点。 晚上去温晚家吃晚餐。 听说是她的伴侣回来了,她想要本人下厨。邀请苏晓月是因为人多热闹。在温晚盛情邀请下,苏晓月不好意思拒绝,还是答应了。 温晚的家就在白塔东侧的「星语花园」住宅区,搭悬浮地铁只需要十二分钟。 这是一栋中高档的公寓楼,外观干净简约,带着典型的联盟现代风格。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立刻迎面扑来。 温晚的家是典型的两室一厅小公寓,大约八十平米,采光很好。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白塔的方向,傍晚的余晖洒进来,把米白色的沙发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浅蓝色的薄毯,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半杯喝剩的果汁和几本翻开的书籍,看得出主人生活得随性又不失条理。 最显眼的是开放式厨房。 温晚正站在流理台前忙碌,身上围着一件浅粉色的卡通围裙,头发随意挽成低髻,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出汗的额头上。 她听到门声,转过头来,杏眼弯弯,“来啦!快进来,鞋子不用脱,地板装有自动清洁功能。” “你煮什么?”苏晓月有点好奇。 温晚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东西,笑着介绍,“今天煮的是我家乡那边的特色咖喱。味道有点辣,但很下饭,你等会儿一定要多吃一点。” 苏晓月看了一眼锅子,只见绿油油的星际蔬菜,加上黑色的外星果实,还有一种奇怪形状的软肉,全部一起在锅里慢慢熬。 正说着,旁边的一间房门轻轻打开,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哨兵。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短发干净利落,气质英气却不失柔和。 苏晓月本以为是温晚的朋友,正准备打招呼,却见那位女性哨兵自然地走过来,低头在温晚脸颊上亲了一口。 苏晓月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温晚的伴侣。 她一直以为温晚是异性恋,毕竟她先前说的恋爱对象都是男性哨兵。没想到她还是个双性恋。 “晓月,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林心如。”温晚笑眯眯地说。 林舒转头看向苏晓月,嘴角带笑,声音温润好听,“你好,苏晓月。听晚晚提过你很多次,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 苏晓月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变成电灯泡,没想到两人都非常热情亲切,完全没有让她感到尴尬。 她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羡慕,这种温暖又自在的氛围,和白塔冰冷的宿舍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吃一口温晚煮的咖喱,是咖喱粉的味道,而软肉吃起来像煮烂的茄子。苏晓月的评价是还不错,比白塔食堂的好吃。 后面聊着聊着,温晚提起她其实还有两个男哨兵伴侣。只不过一个目前驻扎在别的星球,另一个正在前线打仗,短时间内回不来。所以家里比较安静一点。 离开前,温晚还邀请她下次再一起来吃饭。 苏晓月回去依然搭的地铁,车厢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并不拥挤。 走出地铁站,路过那条通往白塔的长长地下通道时,她想起之前在这里看到过猫的踪迹,于是下意识往旁边的小道瞥了一眼。 不曾想,昏黄的灯光下,一团小小的、类似蜥蜴的生物正趴在一个铁桶上。它只有巴掌大小,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浅青色,皮肤表面覆着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一双竖起的绿黄色瞳孔正好奇地盯着她,瞳孔细长,像两道小小的裂缝,带着明显的警觉。 它的尾巴轻轻甩动,尖端还有一点小小的、会发光的蓝色斑点,像一盏微弱的灯。 苏晓月停下脚步,心里有些惊奇。 这是……什么生物? 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宠物。 它趴在那里,姿态松松垮垮的,却又莫名可爱,像一只迷你版的龙。 当苏晓月想要拍照时,它转身跑向小道尽头,钻进门的缝隙。 013泽先生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东方天空转暗、西方渐红时,苏晓月来到137-07号房。 在小机器人的告知下,她才知道泽先生今天不在,让她可以自由活动。 “苏向导,主人让我帮您搬运书籍,如果有需要请告诉塔塔哦。”小机器人圆圆的萤幕上浮现出可爱的笑脸符号【???】。 苏晓月想起不久前在地下通道见到的那只美丽小生物,开口问道,“这里有《外星生物大全》之类的书,或者相关资料吗?” 她之前用光脑查过,上面显示的生物没有一种和她见过的那只类似。 “搜寻中——搜寻失败——”小机器人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抱歉,“主人不允许塔塔收录书房里的书籍,所以塔塔没有相关资料。” 看来只能她自己慢慢寻找了。 苏晓月在书架间翻找。 她不断抽出感兴趣的书籍,一本接一本翻阅。 书上描述的历史和知识是原身记忆从未接触过的。 为了验证准确性,她用光脑搜寻对照,却发现大部分书籍内容不曾公开于世。 他是如何写出这些内容的? 苏晓月注视着泽先生亲笔写下的笔记,内心涌起深深的疑惑。 难道这些是白塔高层才能接触到的“真正的知识”吗? 她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书架前。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柔和,映照着满架的纸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旧纸与墨香。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当泽先生推开房门时,月亮已高悬夜空。 他本是回来拿一支笔。那是他父亲在他九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一支墨水永远用不完的钢笔。 打开隐藏书房的门,泽先生却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灯影下,苏晓月蜷缩在小凳上,头软软地抵着书架,几本翻开的书籍还摊在她腿上。这个别扭的姿势让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忍受着不适。 泽先生脚步微微一顿,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意外。 他的精神体比他更快一步,从他身上浮出。 那团圆圆的、发光的小家伙悄无声息地飘到苏晓月面前,贴上她的脸颊,软软地蹭了蹭。 苏晓月醒来了,她长睫毛轻轻颤动,睡眼朦胧地看向泽先生。 “泽先生?”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脸颊因为睡姿不佳而压出浅浅的红痕,“现在几点了?” 泽先生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声音低沉温柔,“现在是凌晨三点。你该回家休息了,晓月。” “抱歉,泽先生,我一定是看书看到不小心睡着了……”苏晓月站起身,话还没说完,脑中便是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就在她快要跌倒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进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怀里的身躯柔软而温暖,他下意识收紧手上的力道,然后把她放开,垂眸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可能长期久坐睡觉的原因,她头晕晕的,颈项和腰酸痛。 时间很晚了,她与泽先生告别。 但对方让她等一等,他拿个东西顺便送她下去。 苏晓月站在门口等不到五分钟,泽先生走了过来,他手臂上披着卡其色西装,身穿白色衬衫和西装裤走了过来。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站在电梯里,苏晓月才问,“泽先生是住在附近吗?” “不是。我住在三条瀑布那边。” “那很偏远了。”苏晓月有去看过那三条瀑布,她看到了彩虹。但她不记得那边有房子啊?难不成泽先生住在瀑布后面。 “如果搭高速悬浮车大概二十分钟。”他似乎看到苏晓月的疑惑,“瀑布不远处有一个天空之城,人们从地面无法看到它,只有持有钥匙之人才可以看见。” “哇,你就住在那上面。” “嗯,作为白塔附近的临时住所,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过去参观。” “真的吗?不过可能要等我休假的时候了。”苏晓月说。 她踌躇着要不要问泽先生写的那些书籍来源。 叮~ 苏晓月的电梯到了,她有些意犹未尽,和泽先生告别后,回到宿舍了。 对于苏晓月来说,泽先生除了是一个值得信赖且友好的长辈,他同时也像一个全身上下满是谜团的人。 他总是那么温润有礼,回答问题时从不敷衍,无论她问什么,他都会认真倾听,然后给出清晰而详尽的答案。 可偏偏是这种“知无不言”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没说透。 他总是点到为止,言尽而意不尽。 那些隐藏在平静金眸深处的东西,像被一层薄雾轻轻遮住,永远只露出冰山一角。 苏晓月越来越发现,自己对他的好奇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增长。 她想一直扒住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下去,想把他所有隐藏的秘密一点一点挖出来,想看看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底线,又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睡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她对自己说。隔日还要和蓝诺克斯见面。 早上,买早餐时,苏晓月顺便买了一些肉条,打算下次遇到小龙喂它吃。 不晓得它会不会喜欢壳拉壳口味的肉条吗? 去到治疗室。 一张帅脸出现在她面前,一样如夏日灿烂的笑容。 “嗨~” 可恶,睡不够的苏晓月看不得这样的笑容。 她说,“蓝诺克斯,你太早了。等八点再来吧。” “我晚点再治疗,我带了早餐给你哦。”蓝诺克斯招呼站在角落的仿生人过来,指着他手上捧着的带盖餐盘,“这是我家机器人做的早餐,五星级别的。” 仿生人! 苏晓月两眼发光。 现世仿生人价格昂贵,限制诸多,根本不是普通人(包括哨兵和向导)可以持有的。 “谢谢你的早餐。”她朝着仿生人走近两步,瞧他皮肤下的蓝光条纹,这是仿生人特殊象征。她忍不住开口问,“那是真的仿生人吗?” “如假包换。”蓝诺克斯看着她好奇得像只猫咪的样子,顺势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进去治疗室,“苏向导喜欢的话,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哦。” 治疗室内。 那份苏晓月早前为了果腹而买的早餐,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桌角。 她打开仿生人放在桌上的餐盘,里面是粉色欧姆蛋(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和松饼加上蜂蜜酱。 她宣布,这是她穿越以后吃过最好吃的早餐,主要是晶莹剔透的蜂蜜酱,那里头有特殊风味,好吃得到想吞舌头。 她一边小口小口吃着松饼配蜂蜜酱,一边偷偷观察007。 仿生人外表与真人几乎没有差别,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他的颈侧和手腕处隐隐透出流动的淡蓝色光纹,那是高阶仿生人特有的能量回路标志。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银灰色,瞳孔在光线下会微微收缩,像真正的生物一样富有神采。 坐在一旁的蓝诺克斯对自家的顶级科技产品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苏晓月身上,看她像只满足的小松鼠般吃得脸颊微鼓。 吃东西的样子也这么可爱,真想直接抱回家藏起来。 蓝诺克斯心底那股独占欲又在蠢蠢欲动。 “向导若是喜欢,”他支着下颚,提议道,“以后我让007每天清晨去为你送餐,如何?” “不用了。”苏晓月拒绝,她怕吃惯山珍海味,以后再吃白塔供餐会觉得像在嚼塑胶。 她转移话题,问道,“你的仿生人叫007吗?名字很不错。” “因为他是第七号原型机。不过我也挺喜欢这个编号,那是上古时代一部电影里,某个传奇特工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压近,两人的鼻尖几乎已经抵在一起,“苏向导,你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红肿。昨晚没睡好吗?我这里有专门的修复凝胶,涂一点,很快就能消肿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苏晓月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在那如琥珀般通透的虹膜里,她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缩影般的自己。 她的耳朵迅速染上一层如晚霞绚丽的红晕,她推了推蓝诺克斯,“涂药就涂药,不要靠那么近。” 蓝诺克斯低头轻笑,他从口袋拿出绿色包装的药膏,慢条斯理地挤出一点透明药膏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帮苏晓月涂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落在眼周,她的睫毛如蝶翼轻颤。 “谢谢。”苏晓月召唤光脑的镜子功能,照了照自己。 修复膏见效很快,苏晓月的眼睛不肿也不疼了。 接着,苏晓月检查了蓝诺克斯的污染值。 她皱紧眉头。 昨天她明明把污染值降到安全区,怎么如今又涨回85以上的污染值。 014渔网衣 有一句老话,如果你很会忍,那你会吃更多苦。 高阶哨兵有较高的污染物耐性,可以压缩污染物,以便承受更多污染物。 而昨日苏晓月净化挪出的空间,让一些压缩的污染物得以释放,这是蓝诺克斯污染值提升的原因。 进入蓝诺克斯的精神领域,?铁幕般的山影下,一个一个分开放的小石堆额外显眼。 角角丢下手上的铲子“哒哒哒”跑到苏晓月身下,抱住她的脚。 它身上黑黝黝的,沾满了污染物。 看来那些小石堆都是角角的杰作,它把坚硬的污染物敲碎,好让苏晓月下次来净化。 她不由想象角角一只小小的精神体从早到晚拿着铲子不停地干活,不知疲倦。 苏晓月回抱它,温柔把身上的肮脏净化直到它的身体变回半透明的颜色。她夸它是她遇过最乖、最好看、最棒的精神体。 角角开心地转圈圈。 今天的她干劲满满,打算大干一场。 但是才净化一个小石堆,她就断电了,精神力不足。 意识回笼,苏晓月看向蓝诺克斯,他挑眉,笑道,“如何?满意角角的作品吗?” “你知道?” “是啊,它整天在我的脑袋敲敲打打的,我大概猜得出。”他偏着头,有点好奇,“唔,要不苏向导和我描述一下我脑袋里的情况。” “好哦,我刚刚看了......”苏晓月简单说明,转而问道,“你上次净化是什么时候?” “昨天?” “不是啦。在我之前。” “六年前,我的母亲帮我做的净化。”他摩挲指腹,眼帘微垂,然后抬眼向她笑了笑,“你要继续帮我净化吗?” 六年累积的污染物吗? 她想起世界纪录是一位数SSS级的传说人物,他在没有净化污染物的情况活了三十年,而他也是在第三十年自杀的。在他彻底失控前自杀。 苏晓月点头,想了一下,“蓝诺克斯,可以让你的仿生人先出去一下吗?” 在主人一个细微的眼神示意下,007 退出了房间,守在门外。 “我想说……要不我抱着你进行净化吧?只是牵手的话,精神力有点不够……” 她剩下的半个音节还悬在空气中,一双有力的手臂精准地环过她的腰际,顺势一捞,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身体失重感转瞬即逝,她被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头靠在他的胸口,鼻尖尽是熟悉的味道。 苏晓月有点害羞。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半敞的夹克领口。 在那粗犷的皮革之下,隐约透出一层极细的黑色渔网衣,紧紧勒出他胸腹处那如大理石般坚实、起伏的肌肉线条。 她忍着笑,“蓝诺克斯。” “嗯?” “你今天该不会打算穿渔网衣勾引我吧?” 原本掌控全局的蓝诺克斯猝不及防地红了脸,但他很快回覆厚脸皮的状态,“这不叫勾引,这叫给向导一点新鲜感。” “向导不喜欢吗?”他干脆修长五指一勾,利落地拉开了夹克的拉链。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滑行声,那具年轻、健美且极具爆发力的躯体在黑色网格的束缚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禁欲又狂野的张力。 苏晓月捂住嘴巴,她穿越来当向导太对了,下辈子也当向导。 她的小手隔着渔网衣抚摸他的腹肌,完全没忍住诱惑。“蓝诺克斯,我好喜欢你......的身体了。” “是吗?”他抬起苏晓月的下巴,含情脉脉注视她的脸,“我也喜欢向导。” 他对准她的唇吻了下去。 “等等......”苏晓月脑袋稍微往后退。 蓝诺克斯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密集的吻顺着唇角细碎地落下,“没关系。你可以一边摸着它们,一边和我接吻。” 不是,她想说净化的事。 但她转而一想,她曾经治疗顾夜的时候潜能爆发,一心二用。似乎现在也可以。 于是苏晓月抱紧他炙热的身躯,精神力倾泻而出。 蓝诺克斯能感受到苏晓月的分心,他倒也没有不满,而是吻得更加温柔,口水拉丝,他吻她的下巴轮廓,顺着她颈项一路向下,在嫩白的皮肤留下红晕。 苏晓月拉住他的头发,把他早上精心弄的发型弄乱。 “嘿。” “怎么了?”蓝诺克斯口中含着她的软肉,说话口齿不清。 “你的黑丝,不是,渔网衣为什么没有洞可以进去?” 他放开嘴里的肉,狐狸眼尾那抹淡红仿佛烧起来了,“哦,因为渔网衣是连体以。 其实它现在正在勒住我的下面那里,有点难受。 你要看吗?” 为什么不呢? 然而,苏晓月看了一眼马上冷静了,受到惊吓的那种冷静。 她此前也看过片,知道阴茎正常尺寸,这个,明显超标了吧?!她是不是应该找一些向导哨兵的AV来看?说不定哨兵和向导的构造本来如此。 最后苏晓月拿起剪刀,在渔网衣的下摆部位剪了个洞,完成她的色鬼美梦。 她细软的指尖顺着那个洞口钻了进去,毫无阻隔地贴上了那块温热、坚实且微微震颤的腹肌。 摸到蓝诺克斯哭着求饶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在美色的诱惑下,苏晓月的净化速度超越以前的自己,把角角凿的石头堆全部净化了。 陪角角玩了一番后,蓝诺克斯邀请苏晓月去他们的战舰参观。 “可以飞上宇宙吗?”她长那么大,还没上过宇宙,看看科幻电影中的宏大场景。 “可以。但是要接受提前训练。”蓝诺克斯一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一边动作优雅地拉好拉链。 整理好后的他又回到清朗大帅哥,如果忽略他眼角的红晕。 他们的谈话没有持久。蓝诺克斯离开后,苏晓月嘴角处于微妙勾起的弧度。 但随着几位哨兵净化结束后,她的嘴角从ovo变成o_o。 好累。头好痛。 喝提神饮料也无济于事。 她停下工作,写信息求助泽先生。 【泽先生: 见字如晤,我是苏晓月。 抱歉在此时打扰您,但我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刚刚由于情况紧急,我尝试了超负荷的精神力输出,虽然净化任务圆满完成,但此刻我的头隐隐作痛,身体疲倦异常。 我担心精神用量过大会导致不可逆的损耗。请问先生,是否有快速平复波动的方法? 期待您的回复。 苏晓月 谨启】 参考上一世她寄信给教授的模板,应该没有问题吧? 点击【发送】后,门被敲响了。 什么呀?她明明没有召唤新的哨兵了呀? 她打开门。 外面空空如也。 难道是恶作剧? 忽然,楼梯间隐约传来声响,她走了过去。 透过楼梯间隙,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在招手。 他......似乎坐在地上。 是需要帮助吗? 不对,太几把的诡异了。 她转身推门却发现推开门。 转头一看,那东西没有下半身,用双手拖着身体爬上来啊啊啊! 015我没什么能给你 在冰冷而潮湿的触感中,苏晓月的睫毛剧烈颤动,随后费力地掀开眼帘。 视线最初是一片模糊的幽蓝,耳畔传来阵阵谈话声。 苏晓月惊觉自己正浸泡在透明的治疗液中。在她的头顶,隔着一层玻璃盖。她下意识抬手,在盖上拍打几下。 原本正在远处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停在了治疗仓旁。他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咔嚓”一声,玻璃盖向侧方滑开。 他俯下身,向里面的人伸出手。 苏晓月顾不得浑身湿淋淋的治疗液,她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块浮木,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泽先生......”她的牙齿打颤,不久前的恐惧还余留在她心中。 她想起那个在楼梯间向她招手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受伤的哨兵。 当它爬到苏晓月的面前,她看见那具人形的躯壳从头顶到胯骨纵向裂成了两半,像张开嘴一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旋转牙齿。 苏晓月知道它,称拟态者。 它是虫族与人类的长期战争中进化出的新品种。它们擅长模仿人类的求救信号,专门狩猎那些精神力透支、感知迟钝的人。 那恐怖的拟态者猛地咬住了她的左肩,把她的肩膀撕裂开来。 鲜血如喷泉般溅在了白墙上。 这就是苏晓月失去意识最后的记忆。 “它咬住我的肩膀...好疼......”苏晓月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身体被撕咬的疼痛与恐惧。 泽先生抱着怀中发抖的苏晓月,伸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用着最温和的声音道,“已经没事了,晓月。你已经安全了。” “我的肩膀。”苏晓月拉开衣服一看,伤口除了一道粉色浅痕已经完全愈合了。她松了一口气,被咬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收到你的信就马上赶了过来。”泽先生看着她肩膀,金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说,“那只虫族已经被巡逻的哨兵消灭了,你不用担心它会再来找你。” “为什么白塔会有虫族?” 这是苏晓月最深的疑问。 白塔,世界安保数一数二的地方,居然被虫族入侵了?而且还没被发现?直到她被袭击了才发现。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泽先生摸了下她的头,“我去看看。”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位五官富有攻击性,束着高马尾的女士。她正是S级向导之一,蝶泠。 她走了过来。 在确认苏晓月的伤口已经痊愈后,平铺直述和苏晓月说,“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们需要苏晓月对这件事保密,不得外传。当然,白塔会给予你丰厚的补偿金,八十万星元。” 八十万!发财了@@ 她问,“目前为止有没有问题?” 苏晓月摇头。 她签了保密协议后,账户的数字马上多出一串零。她目前也算是百万富翁了。 蝶泠离开后,泽先生回答了苏晓月先前的问题。 虫族一直在进化,无人得知它的进化的源头,只知道它比人类更早游荡在这个宇宙。也许它们和宇宙一样古老。 经过解剖,他们发现这只拟态者身上有人类芯片,推测它杀死人类后占据其身份,混入白塔里。 “如果你发现一只老鼠,那代表已经有无数老鼠藏在角落了。”泽先生如此说道。 “嘶—那意思是还有很多拟态者藏在人群里。”苏晓月起鸡皮疙瘩,她想起过去的伪人都市传说。 “不用担心,现在政府在进行全员检测,只需要一滴血就可以得出真相。毕竟虫族和我们的基因完全不一致。”他面露困惑,说道,“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是为什么他隐藏那么久,就为了杀死一位D级向导而暴露自己。” “可能它感知到我的虚弱。”苏晓月说,她低头思考。 “也许。”泽先生没有反驳,他注视她抿着的嘴唇,上面透着一抹失血后的苍白。他说,“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治疗你的精神核了。” 苏晓月微微抬起头,撞进了那对金色的眼眸里,一如既往的温和且平静。 “怎么治疗?” “如果我们精神链接,我就可以进入你的精神核并给予治疗。”他脸上从容,手指却微微颤动,“我可以和你精神链接。” 和一位S级精神链接是无数哨兵趋之若鹜的。 “泽先生为什么要帮我?”她垂下眼眸,睫毛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我没什么能给你。” “你什么都不用给我。”泽先生银发下的耳朵变红,“我这是关心自己的学生,你很有潜力。” 此时,门被第二次敲响,两人的对话被中断。 泽先生抿起薄嘴,他起身去开门了。 一位年轻哨兵单手插兜站在外面,他非常E人地抬手和泽先生打招呼,“嗨,我是来找苏向导的。” “蓝诺克斯?”苏晓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蓝诺克斯迈步走过去,“嘿,我听说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泽先生默默关了门,跟了过去,看着两人的对话。 “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治疗仓。”她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唔我的哨兵朋友告诉我的。”蓝诺克斯蹲在她治疗仓旁边,抬头看她,“可以告诉我怎么受伤的吗?是不是有哨兵失控了?” 苏晓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泽先生,摇头,“我走楼梯跌倒,骨折了。” “哦,哇~”蓝诺克斯震惊,“怎么会?会不会很疼?” “不疼。”苏晓月的大脑快速运转,“主要是今天精神力透支,头有点晕,走楼梯不小心踩错阶梯就跌倒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蓝诺克斯握住苏晓月的手。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泽先生阻止了,“这位哨兵麻烦和我来一下。” “什么?”蓝诺克斯偏头看向泽先生。 “麻烦了。”泽先生坚持。 蓝诺克斯朝苏晓月笑了一下,起身和泽先生出去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 蓝诺克斯注意到泽先生身上残留的治疗液,他嘴角上扬,笑意不大眼底,“有什么事吗?” “晓月她现在需要休息,你可以之后找她。”泽先生说。 蓝诺克斯不信,刚刚苏晓月看起来精神很不错啊。 察觉蓝诺克斯的想法,泽先生补充道,“她的精神有点特殊,需要我帮她治疗。” 蓝诺克斯狐狸眼微眯,来回扫过泽先生的脸,发现他是认真的才说道,“好,那帮我转告苏向导我先离开了,之后光脑联系。” 说完,礼貌告别,潇洒离去。 蓝诺克斯闻到情敌的味道,但他一点都不急。 向导和向导,虽然少见,但还是有些向导会相互喜欢。不过他们的关系并不像向导和哨兵一样牢固不破。 最后留在苏晓月身边的一定是他。 治疗室里。 趁着两人都离开,苏晓月赶紧起身,拿起橱柜里的新衣,一溜烟钻进浴室间洗澡。 他们这里有两种清洁模式:水洗和干洗。 干洗利用高频净子束瞬间剥离皮肤表面的肮脏。只需三秒钟,就能把身体清洁干净,清爽无比。 平时苏晓月习惯水洗,但这次她选择了玫瑰花香味的干洗。 仅仅三秒钟,原本黏在发丝上的治疗液、残留在皮肤的肮脏都被瞬间剥离。 光束熄灭,苏晓月重新睁开眼。她的头发已经变得蓬松干爽,皮肤变得光滑、香香的。 016只是接吻吗? 泽先生回到治疗室后发现没有人,只有地上湿漉漉通往浴室的脚印。 于此同时,浴室的门开了,苏晓月全身清爽地走出来,她看到只有泽先生一人,遂问道,“蓝诺克斯呢?” “他先离开了。”泽先生垂眸,“你现在想休息吗?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 苏晓月感觉自己恢复差不多了,点了点头,“我可以继续。” 他们一起回到泽先生的治疗室聊,那里几乎不会有人打扰。 苏晓月坐在沙发上,不同以往的轻松,她现在额外紧张,就连小光(泽先生的精神体)要她摸摸,她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几下。 小光:QAQ “别紧张,先喝点热茶吧。”泽先生坐在苏晓月的对面,他话音刚落,机器人就为二人送上一壶冒着热气的花果茶。 泽先生拎起剔透的瓷壶,动作优雅地为苏晓月倒了一杯。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那张如同被上帝精雕细琢过的脸。 苏晓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滚烫而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那种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在一片静默中,泽先生最先开口,“晓月,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泽先生。”苏晓月的手指不断蹂躏着膝头的衣角,“泽先生是我最敬佩和前辈。” 泽先生眼底闪过一点郁色,这并非他想听的。 “但是我之前不曾精神链接过,不晓得......”?她停顿了一下,“泽先生是真的愿意吗?如果链接不够稳定,或者我产生了排斥反应,会对您的精神域造成损伤吗?” 泽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瓷杯,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属于高级向导的清冷气息瞬间笼罩了苏晓月。 “我的精神体已经给你了答案。”泽先生的视线扫过正赖在苏晓月膝头、温顺得近乎谄媚的小光,继续说道,“至于损伤,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你愿意接纳我,剩下的所有风险,都由我来承担。”他想了想,“或许我们可以来做一个小实验。” “小实验?”苏晓月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眼,心脏却在加速跳动。 泽先生放轻声音,“嗯。我们来接吻。如果过程中任何一方产生排斥或者不舒服的应激反应,我们就立刻停止,并彻底放弃深度精神链接的计划。你觉得如何?” 接、接吻?! 苏晓月脸颊滚烫得惊人,那抹绯红迅速蔓延到了耳尖。 “只是实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微凉的瓷杯边缘,“晓月,你可以拒绝。” 苏晓月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光,又看了看面前的泽先生,想说,试试就试试吧,反正不会逝世。于是鼓起勇气点头。 泽先生的喉结滚了滚,“好,那你坐到我的身边。” 苏晓月顺从坐在泽先生旁边,沙发垫因为两人的重量而微微塌陷。她紧张的看着他,然后又听到他说,“闭上眼睛。” 苏晓月乖乖照办,双手下意识抱紧怀里富有弹性的小光,把它挤成椭圆形。 本以为会像电视剧上面那样,两人慢动作,越来越近,嘟起嘴的接吻。 结果不是,泽先生的味道很快占据她所有感官。 苏晓月只觉得唇上一凉,紧接着是柔软且湿润的触感。对方的舌尖试探性扫过她的唇齿,发现她没有拒绝的动作,马上迫不期待地撬开她的牙齿深入里面,与她的舌头纠缠。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后脑,指尖没入她细软的发丝,强迫她微微仰起头去承受这份名为实验的索求。 苏晓月的头被迫越抬越高,颈项拉出一条优美脆弱的弧度。泽先生近乎贪婪地吮吸着,舌尖蛮横地卷走她口中每一寸津液,吞咽入腹。 他这绝对掌控的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疏离长辈的样子。 “唔……泽……”细碎的呜咽被悉数封堵,苏晓月觉得她有点呼吸不过来。 泽先生的另外一只手把她拦腰抱紧怀里,然后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 “吱呀”一声,沙发垫深陷下去。 那份近乎窒息的掠夺终于撤离,苏晓月得以呼吸,她微张着红肿的嘴巴,胸口剧烈起伏,破碎的喘息在安静的治疗室里格外清晰。 泽先生半压在她的上方,那清冷的脸庞,此时因为情动而染上了几分妖冶的薄红。他一双深邃的金眸注视她,呼吸急促而杂乱。 “晓月……”他声音沙哑,“告诉我,有排斥反应吗?” 苏晓月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有反应。 泽先生的眼睛暗了暗,又一次吻了上去,只不过这次温柔得不像话。他轻柔地研磨着她的唇瓣,像是在对待易碎物品。 他再次拉开微小的距离,鼻尖亲昵地抵着她的,“嗯?告诉我,有排斥反应吗?” 苏晓月这才缓缓摇头,“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泽先生的嘴角不明显的微微勾了勾。“既然没有不喜欢.......”他再次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过苏晓月泛红的侧脸,“那这个实验,我们可以进行得更深一点。” “可是......”苏晓月理智在这一刻弱弱地冒出头来,“这太突然了,而且在治疗室里……” “如果晓月想等之后再进行,也可以。”他爱怜地摸了摸苏晓月的脑袋,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是你的精神核很严重,我也很担心。” 他略微思索后道,“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去我的家。” 苏晓月想到泽先生的家,在三个瀑布附近,她的有点心动。想来又想去,终究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软了心方,点头,“好,我也想顺便去泽先生的家参观。” “是在泽先生下班后一起去吗?”她歪头问道。 泽先生微愣,他本想说自己没有固定时间上下班,不过看苏晓月的样子,想说可以给她一点时间准备,便点头。 他站起身,顺势伸出修长的手,微微用力将深陷在沙发里的苏晓月也拉坐起来。 “我家有厨师会准备晚餐,你可以一起来。”他垂眸看着她,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她仰起头,轻声应和,“那就打扰了,泽先生。” 说完,她露出一个略羞涩的笑容,唇边绽开小梨涡,显得生动且甜美。 在混乱中被丢在地上的小光跳到苏晓月身上,她顺势接住它,在它的身上用力揉了揉。 有点解压。 “对了,泽先生。”苏晓月一边蹂躏着小光,一边仰头问道,“那我是现在回去继续给哨兵做治疗,等晚上下班后再来找你吗?” 泽先生表情惊讶,似乎被苏晓月的牛马精神折服,有些无奈道,“你今天已经这样了,不许再使用精神力了。” “好哦。”苏晓月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看见泽先生坐回书桌后,手指执起一支钢笔,在纸上专注地记录着什么,侧脸廓清冷而肃穆。于是,她也唤出了自己的光脑,点开了银行账户。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百多万! 放下光脑后,她又有点焦虑(?)还是期待(?)。悄悄看了眼泽先生,又低头唤出光脑,打开购物车,把购物车清空。 【银行账户变动:-106,800】 这才稍微心安一点。 哦,你问她买了什么? 除了一些日常补给、解压零食,还有一大堆华而不实的时尚小垃圾,比如亮闪晶莹的挂饰和复古摆件。 当然,最重头戏的,还是那个占据了账单大半数额的、最新型号的全地形万用机器人。 那是她眼馋了许久的型号,拥有最拟人的互动逻辑和极其精密的家务模组。 有了机器人,以后她就不用自己整理和清洁宿舍了。 之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跑到后面的秘密书房,抱了一摞书站在泽先生的书桌前。 泽先生放下钢笔,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且带着询问的意味。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苏晓月......她不知道,就像她沐浴在月光下睡去的那一晚。 “泽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可以和你请教一些问题吗?”她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