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百演技》 第1章 《百分百演技》作者:镜映【cp完结】 文案: 协议结婚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丈夫竟有两副面孔 白切黑alpha影帝x娇气omega糊糊 宋执川x明琢 世纪婚礼现场,绿了明琢的beta前男友站在角落,欲言又止。 明琢余光瞥见,果断踮脚亲吻丈夫唇角,全场欢呼,他的腰被扣紧,陷进温暖怀抱。 婚姻背后是假象,明琢负责治愈宋执川的信息素紊乱症,宋执川负责奉上顶尖资源。 他们各取所需,签下一年合约,扮演模范夫夫。 - 婚后明琢化身小娇o,每天发一百条炫夫动态。 【老公又拿奖了,我爱老公!】 【(配图满桌奢侈品)老公说是乖宝宝的奖励(害羞)】 【呜,和老公分开三小时了,好想老公……】 但两人一直分房睡,肢体接触仅限于治病,想不了一点。 直到某次治疗,alpha像变了个人,肆意掠夺步步紧逼,毫无克制。事后宋执川向他温柔道歉,说病情影响行为,一时失控。 明琢擦擦眼泪,想想自己刚到手的男主剧本,觉得还能忍。 合约期满,宋执川病情好转,协议即将失效。 明琢收拾好行李,却发现打不开卧室的门。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丈夫脱下面具,声音低哑。 “我取消了你的行程。”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abo私设,攻受互为命定之番,契合度100%,生理性吸引 *年龄差,攻30x受20 标签:abo 先婚后爱实则预谋已久 爹系攻 骄纵受 甜宠 换攻 第1章 协议婚姻 预定行程的简视教育基金会慈善晚宴,宋执川迟到了半小时。 对比他以往守时的工作经历算得上罕见。 “叮——”的一声脆响,宋执川从专用电梯走出,径直步入室内,向主办方遥遥颔首示意,一如既往的低调沉稳,但在他迈入会场的那一刻,几乎全场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即便被衣领遮了大半,alpha修长的脖颈上那处红痕仍然刺眼。 几个董事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迎上前,语气带了些许揶揄:“执川啊,不是都说命定之番很契合么?你家那位怎么下嘴这么重?” 离得近了看得更仔细,那牙印看着新鲜,搞不好是才留下的。 怪不得迟到呢。 宋执川微笑不语。 另一位连忙打圆场:“宋影帝新婚燕尔,小打小闹正常~咦,今天明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 谈及那位小了十岁的omega伴侣,宋执川的神色似乎柔和不少:“他累了。” 引人遐想的三个字。 董事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笑得意味深长。 若论及去年的大事件,宋执川和明琢的婚事绝对算得上一桩,新闻公布当天,各大社交平台崩得此起彼伏,兵荒马乱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 一位是风头正盛的影帝,另一位是徒有美貌的糊糊花瓶,看似毫不相干的两人,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没有给外界更多议论的时间,第二天宋执川召开记者发布会,波澜不惊地宣布了和明琢结婚的原因。 “明琢是我的命定之番。” 好不容易降下去一些的热度瞬间重燃。 命定之番,顾名思义,是千万人中难出一对的极高匹配度的ao组合,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可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向来恪守独身主义的宋执川就会与一个小明星结婚吗?明琢是简图集团的大少爷,这背后是否也有钱权交易的意味? 狗仔并没有放弃捕捉爆款头条的想法,每日高频跟拍,企图拍到二人貌合神离的影像。只是两人在人前打得火热,屡屡被拍到同归爱巢不说,像宋执川那么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性子,居然也能在小男朋友凑上来亲吻时温柔微笑,高冷人设崩飞十里地。 连甚少露面的商业晚宴也为了明琢出席,难道他们是真爱? 沉不住气的几个宾客偷瞄宋执川,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奈何主角丝毫没有察觉,安静望向台上。 本次的慈善晚宴三项议程已进行到一半,受到教育基金会表彰的教师们依次上台领奖。 宋执川扫了一眼舞台,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停留两秒,旋即转开视线。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但在明琢心里,却又是比谁都重要的存在。 重要到,连结婚,也只是一时赌气。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见面了。 宋执川垂下眼帘,酒杯里淡粉香槟咕嘟炸开微小气泡,尝了一口,是明琢喜欢的甜滋滋果香。 嘴里浅浅的清甜很快消散,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味。 身边忽然凑过来两个人,为首的那个宋执川有印象,是某家上市文娱的老总,此时正陪着笑和他打招呼:“晚上好啊,宋影帝,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风度翩翩啊。” 宋执川略过他蹩脚的寒暄,目光投向他的身后。 那是个精心打扮过的omega,贴身的黑色暗纹西服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细腰,面孔素白、纤长的睫毛下是双用眼线细心描画过的妩媚凤眼,紧紧咬着嘴唇,看上去十分怯弱可怜。 “今天我带若微来呢,就是想替他向您道个歉。”不知名老总拍了拍胸口,“之前啊,他一时糊涂,就在网上说了些有的没的,冒犯到了明琢,现在他知道错啦,您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说着,又朝钱若微使了个眼色,omega会意,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靠近:“执川老师,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若有若无的百合花香飘散,丝丝缕缕勾人心弦。 见宋执川没有离开的意思,钱若微松了口气:自从被公司解约,这些天他事业全面停摆、入不敷出,如果不是找上了王总的关系卖力攀附,哪里能这么顺利见到宋执川。 光看宋执川脖子上的伤痕就知道,明琢还是那副我行我素的骄横性子,一点也没有正常omega的体贴温柔,命定之番又怎样?家花不比野花香,只要宋执川给他这个机会,他就不愁没有翻身的时机! 钱若微的声音柔如春风:“执川老师,今天本来也想顺便和明琢道歉的,怎么没见到他呢?他是不是又闹小孩子脾气了?” 宋执川没有看他,又抿了口酒,脸色冷淡:“是我让他不要来。” 肯定是吵架了!钱若微有些窃喜,简视集团可是简明琢父亲的产业,他理应出席晚宴,结果宋执川一句话就能把人困在家,这说明什么?简明琢不仅失了他爸的宠爱,现在更是连丈夫的心也抓不住了! “哎,之前我也劝过明琢的,omega么,就是要多听alpha的话,动不动就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余光瞥见宋执川似乎笑了,钱若微更觉自己说到了重点,心中大喜,脸上却仍是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我一直很羡慕明琢呢,执川老师和简总都这么疼爱他,不像我,总是孤孤单单的,说的一些话也总容易被误解,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omega抬手拭泪,旁边的王总见状,心疼地上前搂住他的腰,低声劝慰:“没事,宋影帝通情达理,不会和你过不去的。” “希望是这样呢。”钱若微把王总的手轻轻拉下,又含着泪走向宋执川,“执川老师,您能明白我的,对吧?” 百合花香气浓得想闻不见也不行了,宋执川的眉头挑了挑,钱若微浑然未觉,没骨头似的就往alpha身上靠。 谁知就在他以为能扑进宋执川怀里时,对方忽然往旁边撤了一步!钱若微脚一歪,瞬间尖叫着扑向了堆着甜品的餐桌。 等众人慌慌张张地把人扶起来时,钱若微那身紧身的西服上已经满是奶油,脏兮兮不成样子。 宋执川站在几步外。 钱若微原本是想哭的,但在看见alpha神色的那一瞬,表情冻在了脸上。 宋执川的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只是眨眼间,这股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错觉。 “的确是我让明琢别来的。”宋执川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免得他看到一些不入流的人影响心情,就算扇耳光,他的手也会疼的,不是吗?” alpha把高脚杯放在桌边,说出的下一句让钱若微傻了眼:“世冠与你的合作,是我以股东身份撤资终止,与明琢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王总的脸:“现在看来,撤资的公司又要多一家了。” 众目睽睽下,王总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钱若微吓得哭都哭不出来,挨着桌角瑟瑟发抖。 推开家门的时候,沙发吱呀了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又飞快缩了回去。 宋执川把袋子放到桌上,假装没看见某人的动作,扯开纸袋的声音清脆,诱人的香气随着动作冒出。 第2章 那个人终于沉不住气,噔噔噔走了过来。 宋执川皱眉:“怎么不穿鞋?” 明琢不看他,伸手去翻袋子,指尖刚碰到食盒,身体就腾空了:“喂,你干嘛——” 宋执川把他抱上餐桌:“别动。”去客厅找到了东一只西一只飞得老远的鞋子,回来时看见明琢已经捧了块蛋糕在吃,细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珍珠似的脚趾也不安分地扭动。 omega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衬衫,锁骨处大片花瓣似的嫣红痕迹露得分明,平添一丝旖旎,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糕点。 空气中甜蜜微咸的香气幽幽扩散,宋执川的脚步一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红肿后颈:“还是很疼吗?” 明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唇边沾了点奶油,像添了一圈可爱的小胡子:“疼死了,都怪你!” 为了治病折腾了整晚,宋执川哄着他说宝宝好棒宝宝加油宝宝信息素好好闻,白天醒来程度更胜一筹,帮他穿礼服,衬衫夹怎么也扣不好,惹得明琢发脾气胡乱咬他,最后弄巧成拙累得根本没法出门。 临走前人面兽心的宋执川还不忘亲亲他的脸颊,说谢谢他的配合,晚宴他会替明琢出席,让明琢乖乖在家等他。 果然男人结婚久了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之前治病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倒好,治一下病要去半条命,再这样下去,没等协议结束,他已经要死在床上了。 为了捍卫自己的生命安全,明琢把alpha环过来的手臂推开,丝绸衬衫布料顺着手臂滑落,露出白瓷般的匀净肌骨,他浑然不觉,把剩下的南瓜慕斯塞进嘴里,宣布道:“你的病已经好很多了,我今天一定要回去,我还有好多事啊啾——” 宋执川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又靠近了些挡住风,把他冰凉的手拢在怀里,香甜的奶油融化在指缝间:“真的吗?可是我还有些不舒服。” 大衣里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里夹杂着一股十分不和谐的俗腻花香。 “哼!”明琢顿时来了劲,仰头瞪向宋执川,“你背着我干了坏事是不是?身上的味道好臭!” 宋执川无辜地与他对视:“有吗?” 绝对没错,这味道就是钱若微那个小贱人的,宋执川出轨! 明琢气得要从桌上跳下来,却在落地的瞬间又被宋执川捞回了怀里,像抱孩子似的把他抱住,俯身靠近他的耳朵:“晚宴碰到了不想见的人,染上了讨厌的味道,你陪我一起洗掉好不好,小琢?” 标记后的伴侣对彼此的信息素都有强烈的控制欲,更何况他们是命定之番,外人的气味在明琢看来无异于白纸上显眼的墨点,如果不能除掉简直百爪挠心。 明琢被冲昏了头,当即同意。 洗澡持续了一个钟头,雾气氤氲的镜子上留了两双手印。 “现在味道回来了么?”宋执川给他换上浴袍,又揉揉他被吹得蓬松的头发,“刚刚给你确认过了吧,什么也没发生对不对?小琢。” 明琢的嘴唇是几乎要滴血的红,脸颊的绯色仍未褪去,既生气自己意志力薄弱,又生气宋执川趁虚而入,板着脸不肯说话。 见他闹脾气,宋执川随手按了遥控器开关,打开电视,里面赫然是他们出演的古装电影。 里面的明琢穿着一身青衫,看向宋执川的眼里有藏不住的深深仰慕。 明琢看得呆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别过头。 这是昨晚没能看完的《归蜀》,也是他和宋执川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因为这部戏,他才…… “外面在下雨呢,已经很晚了。”宋执川坐在他的身边,语气带着些许诱哄,“留下来好不好?” alpha偏高的体温像无声的陷阱,诱惑着他忍不住想靠近,不知不觉身体已经贴在了一起。 “那好吧。”他随手拽了个抱枕填在怀里,半边脸陷进软绵绵的布料,说出的话含含糊糊闷在棉花里,“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今天晚上你必须睡书房!” 宋执川不答,把毯子盖到了他身上,接着又和他一起看向屏幕,假装刚才的话只是耳旁风。 屏幕另一端的明琢和宋执川亲吻得难分难舍,俨然一对情深缱绻的情侣。 这一端,却是一对签了合约的伪装夫夫。 如果半年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会接下那部戏吗? 明琢的思绪忍不住飘远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频率是3万字前日更,3万字后随榜更,遇到好榜会加更猛猛更 *攻是深藏不露白切黑,受是嘴硬心软小傲娇,年上差10岁 *架空背景,无任何原型,请勿代入 *祝大家食用愉快,喜欢的话可以收藏喔~ 第2章 抢资源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电梯上升至世冠传媒大厦第二十八层,金属门缓缓打开,青年活泼上扬的声音先一步钻出轿厢。 “知道了安芮姐,明天的试镜我会好好对待的。什么?你说今天的广告拍得怎么样?真是的,你也太小看我了!” 明琢走出了电梯,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都说omega群体多出美人,能当明星的omega更是美人中的翘楚。 明琢长了一张很能印证这句话的脸,五官仿佛天神之手雕琢过似的精致秾丽,站在人群里漂亮得很突出。 当年世冠放出年度新人出道照,特地将他安置在c位,又是“最惊艳的星二代”又是“月光般的美少年”,五花八门的介绍堆砌在明琢周身,摆明了要捧他。 有着星二代和美丽外表的双重加持,但凡知情识趣一些,红起来容易得很,只可惜这位少爷的脾气和他貌若天仙的皮相天差地别,第一次参加公司的酒会,他穿着学校制服到场,有人逗他让他喝酒,明琢臭着脸不喝,还把那个对他毛手毛脚的alpha爆锤一顿,差点没闹上新闻。 世冠高层对他无可奈何,又实在不甘放弃,只好放养。因此两年过去,明琢只在一些小制作里打转,白瞎了一张妈生的漂亮脸蛋。 此时omega正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脚步轻快地往化妆室赶:“我先去卸个妆,今天要回家一趟,好了好了,我保证,明天绝对不会迟到的!” 经纪人安芮仍不放心地嘱咐:“明琢,这次的电影和以往都不同,是名导的大制作,主演还是年初宣布回国的影帝宋执川,社媒上关注很高,你一定要好好争取——” 关于大型古装电影《归蜀》的角色要求三天前就发到了他的邮箱。这部电影是知名导演章蔚的心血之作,参考真实历史改编,据说剧本就筹备了五年。 开拍消息刚放出,各大公司为了争夺角色险些打破头,世冠作为众多出品方之一,费尽功夫才争得两个角色的内推机会,明琢要竞争的男八号——活泼天真的世家公子姜辛就是其中之一,和明琢无论是身份还是气质都很契合。 安芮知道明琢的性子,生怕这家伙搞砸,就连出差在外也不忘再三提醒。 “遵命。”明琢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你啊!” 安芮忍不住轻笑一声,结束了唠叨,挂断电话。 对于试镜这个角色,明琢并不紧张。他出道已经有段日子,考上表演系后就开始陆续参演一些小成本电视剧和电影,虽说演的都是配角,但好歹积攒了些许经验,扮演这种傻白甜omega还是没什么问题。 卸完妆就赶紧坐车回家,他这段时间忙着去外地拍广告,和江昱都快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beta有没有想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张低眉不语的脸,明琢的嘴角微微上扬。 真希望能快点见到他。 手放在化妆室的门把上,刚要推开,就听见里面尖利的男声。 “明琢这个贱人!” 钱若微的声音隔着房门,无比清晰地传入耳中。 明琢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有什么好小声的,我还怕他不成,他抢我代言还有理了!”钱若微大概正在气头上,丝丝缕缕的百合花香信息素顺着门缝张牙舞爪地漫出来,熏得明琢退了一步。 “要不是张总劝我息事宁人,我早和他打起来了,呸,仗着早死的妈才能进公司的货色——” 门嘭地撞上墙壁,巨响打断了钱若微的话,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明琢收回脚,单手插兜,歪头冲屋里震惊的几人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午好啊。” 化妆室里的几人很快反应过来,干巴巴地向他打招呼。 “明,明琢老师下午好。” “明琢老师好,哈哈,那个我外卖到了,下去拿一下。” “化妆师刚刚出去了,我去催!” “……” 房间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钱若微咬紧了牙,看向他的眼神仿佛能化作锋利的小刀,戳出无数个洞。 第3章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走后门啊。”明琢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随便挑了个椅子坐下,“当初世冠的选拔我可是第一名,怎么,你对这个结果有意见?” “至于我母亲。”明琢的眼神微冷,“上一个冒犯她的人,你知道他的下场吗?” 整座香槟塔轰然垮塌,将那个大放厥词的中年alpha吓得瘫坐在地,明琢一步步走过去,好整以暇地用破碎的酒杯端起那张煞白的肥脸。 “实话告诉你,她要是还活着,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那个alpha的公司被简氏永久列入黑名单,不久后就资金链断裂破产了。 “所以啊,我劝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你……”钱若微的表情有些扭曲,语气是和神态不符的委屈,“你不就是因为家室好才这么嚣张吗?还说什么谨言慎行,定给我的代言说抢就抢,欺负我一个小演员算什么本事?” 听了这话,明琢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钱若微总能迅速调整重心,将自己套入柔弱可怜的omega身份,仿佛刚才大骂明琢的人不是他:“你还真以为我看得上你那三瓜两枣啊?” 钱若微脸色发青,上周他忽然接到通知,原本准备与他下季度继续合作的护肤品“晨露”临时换人,对象还是一直和他不对付的明琢,四处打听原因,品牌方那边只是甩了一张微博截图过来。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打开的橱柜,里面放着些瓶瓶罐罐,c位赫然是晨露系列的王牌产品,另一张则是明琢的自拍,肌肤水润透亮,年轻的男孩对着镜头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炫耀羽毛的小鸟。 明琢已经有段日子没发博了,突然大方地放出自拍,评论区很快聚集了一堆妈粉。 【没看错的话小宝用的是晨露,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呀?姨姨这就去买!】这条被他点赞后,晨露的销量顿时多了不少。 品牌方重视利益,不由分说就撤了钱若微到期的代言,转而向明琢抛出橄榄枝。 明琢也没有半点心虚地答应了,染金发去拍的广告就是为了宣传晨露的新品。 钱若微本以为明琢嚣张跋扈惯了,看上的东西想抢就抢,谁知明琢居然说看不上他的资源? 那他抽什么风?! 化妆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明琢顶着钱若微疑惑的目光,悠悠道:“上个月一起去参加时装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钱若微皱眉思索几秒,忽地站起来,指着明琢:“你,你!我只是和她闹着玩的!” “闹着玩?”明琢重复他的话,眼睛眯起,“你借换衣服的理由叫人进试衣间伸咸猪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要不是那个omega小女孩哭着来找安芮姐,你还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无事发生吗?” “我只是不小心摸了一下她的腿!”见事情败露,钱若微脸色难看,却仍在嘴硬,“谁让她穿那么少,不就是想让别人摸?” 这种事在圈里屡见不鲜,初出茅庐又毫无背景的新人助理除了要承担繁重的工作,还得应付不怀好意的所谓“前辈”,被性骚扰也只能忍气吞声。 当时安芮叹了口气,劝女孩别放在心上,公司的张总很看重钱若微,如果把事情闹大,只会把女孩辞退,又拦住了要冲出去揍人的明琢,让他冷静,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过总有对付小人的手段。 在安芮的默许下,明琢用一条微博抢了钱若微胜券在握的代言,把后者气得直跳脚。 “晨露的风格是纯净无害,不管是你的气质还是你这张脸,都配不上。”明琢讥讽地扬唇一笑,“做错事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就因为这个——”钱若微咬牙切齿,“明琢,得罪我,你等着瞧!” 明琢无所谓地斜他一眼:“那我就一直等着咯~” 吵也吵不过,威胁也没效果,钱若微气得浑身发抖,霍然起身,发腻的百合花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四处散开,往外走的脚步像是要把地板踏碎,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明琢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有点嫌弃:“啧,臭死了。” 他常年备着抑制剂和抑制贴,才不会发生这种动不动就外泄信息素的低素质行为。 钱若微离开后,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进来为明琢卸妆。 明琢任由摆布,兴致勃勃地拿着手机滑动。 他先是给一个风景头像的账号拨去语音电话,对方长时间没有应答,电话自动挂断,明琢戳屏幕的力度渐大。 一行“您操作过于频繁,请稍后再试”的红字浮在画面中央,明琢皱眉,正要再拨语音电话过去,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第3章 闹别扭 江昱:【明琢,我在参加周会,很忙。】 又是工作,明琢撇撇嘴,江昱毕业后在一个教培公司当老师,成天不是开会就是写教案磨课,忙得不可开交,陪明琢和家里小猫的时间也因为工作压缩不少,明琢不是没抱怨过,可beta每次只是苦笑着道歉,那副凄惨的模样让他有气也发不出来。 得到回复后的明琢终于停止摧残手机,快速打字:【江小昱,准备沐浴更衣迎接巨星回归吧!】 【我要吃楠静区那家手工做的红丝绒小蛋糕,对了,他们家的蛋挞我也要,记得给我买!我好想好想好想吃~】 【对了,等回去我要给你公布一个大大大大消息,超级大的那种哦,你听了可不要睡不着!】 对方没有回复,明琢倒也不着急,哼着小曲闭上了眼睛。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江昱啦。 他和江昱在十七岁时相识,当时刚分化不久的明琢在练琴房毫无征兆进入了欲热期,是江昱冒着生命危险挤开门口一堆虎视眈眈的alpha,带着志愿者把他转移到了隔离室,事后他去道谢,江昱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明琢一番追问,才得知江昱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明琢还是第一次在个beta面前受挫,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他外貌条件优越,人又会讨巧卖乖,果然不出半年就拿下了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老实beta。江昱虽然有些木讷,但极具耐心,很会照顾人,两人起争执时,从来都是江昱哄着他的份。 虽说对方是个beta的事受到了家里的强烈反对,但明琢才不在乎。 只要是他喜欢的,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拿到。 江昱也好,新的角色也好,都是他的! 打了胜仗,明琢得意洋洋地回到家,刚推开家门,一个白色的小影子就飞快地从脚底蹿进了次卧。 明琢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换了鞋,一边夹着嗓子说话一边往里走:“露娜~” 卧室里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地板上还残存了几根长长的猫毛,安静得仿佛从没有东西进来过。 明琢扫视了一圈卧室,书桌下、衣柜里、房门后都没看到小家伙的踪影,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他飞快地趴倒在地,果不其然和床底的一双绿眼睛对上。 雪白的布偶猫谨慎地窝在角落,细里细气地朝他“喵呜”叫唤。 这只笨蛋小猫,才分开了多久,又认不出他了! “露娜快出来!”明琢伸手去够,“爸爸想死你了,快点过来让爸爸亲亲!” 露娜被他吓得又往里面缩了些,明琢的手怎么也够不着,袖子还蹭上了灰,不得不狼狈地撤回抓猫动作,揉着酸痛的肩膀努力回忆江昱之前是怎么做的。 江昱原本不喜欢猫狗,是明琢非吵着要养,这才买了一只小母猫养在家里,也说好了由明琢负责,可随着工作出差的增多,照顾猫的任务不知不觉就落在了江昱身上,江昱和露娜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上次明琢回家,还看见露娜在江昱的脚边打滚。 江昱为了奖励她好像给她开了一个金枪鱼罐头……对了,露娜是只馋嘴的小猫,用罐头肯定能引出来。 明琢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猫罐头。 翻着翻着,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塑料文件夹,明琢的动作顿住。 他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 【尊敬的江昱先生 经简视集团综合考核评估,我们非常荣幸地通知您,简视第一附属小学正式聘用您担任小学语文教师一职,聘期自9月1日起……】 简视集团四个字令明琢的身体瞬间绷紧,这是他爸简颂业的产业之一。 这些年简颂业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大,不止一次表示出要赞助他作品的意思,都被明琢直接拒绝。 最近一次是在半年前,简颂业身边的秘书专程来公司探望,低声劝他:“少爷,您何必跟简总置气呢,只要您点点头,《噬龙者》男主角的剧本今晚就能送到您的手上。” “您是简总和明夫人唯一的孩子,只要肯听简总的话,哪还需要去拍那些小片子?简总一定会捧着您的。” 明琢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冷笑:“怎么,是赵怀默不好用了吗?” 秘书陪着笑道:“赵……赵先生毕竟不是简总的亲生儿子,澄澄又小,您的地位还是最稳固的。” 第4章 简颂业膝下子嗣不丰,除了他一个分化成omega的长子,只有一个六岁的小儿子简明澄。 后妈赵菲菲当年带着儿子赵怀默嫁入简家,轰动一时,却在婚礼上出了差错,被不少贵夫人耻笑。 始作俑者是五岁的明琢,冲上红毯拽着赵菲菲的婚纱撒泼打滚,哭闹着说不要新妈妈,弄得在场的宾客都十分尴尬——明雁去世不到半年,简颂业就迎新妻入门,换谁心里都会泛起嘀咕。 简颂业面子挂不住,让保姆把明琢拉开,明琢不依干嚎,赵菲菲惊慌失措动弹不得,她十岁的儿子赵怀默抄起旁边的礼花筒,嘭的一声喷到了明琢脸上。 明琢被碎屑迷了眼,总算松开了手,这回是真的放声大哭。 二人自此结下梁子,赵怀默大学毕业后,简颂业便让渡了简视集团一半的权力给这位继子,可以说赵怀默是简视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为什么江昱会和简视集团扯上关系? 明琢脸色难看地捏紧了文件。 江昱到家时,抬头看见餐厅的人,不由得微怔。 明琢也听到了动静,把手机放下,笑眯眯地跑过来:“回家啦,江小昱!” 他伸手,殷勤地要接过江昱手里的包:“我的蛋糕呢,有没有带?” 江昱避开了他的动作,把提包放到玄关,轻声道:“没有……到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江昱在撒谎,他的身上没有那家手工蛋糕店特有的香氛味。 明琢沉默了两秒。 露娜听到主人的声音,从床底钻了出来,嗲嗲地叫唤,看到明琢在盯她,又慢吞吞地往后挪。 “太久没回来,露娜都忘记我了。”明琢微笑,“你呢,江小昱,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江昱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明琢看着他的背影,心渐渐下沉。 “嗯。”江昱终于还是回应了他,随手拿起猫粮往露娜的食盆里倒,“你最近怎么样?” “我好着呢!”明琢蹲到江昱身边,伸手招呼警惕的布偶猫过来,“安芮姐说广告方那边很满意我的新造型,你看,我的金发是不是很好看?” 江昱有些僵硬地转头,扫了一眼明琢的头发,又飞快地低头:“是挺好看。” 露娜终究还是经不住食物的诱惑,慢慢地挪了过来,小口地吃起猫粮。 伸手想摸猫却被避开,明琢收回手,不再强求。 “江昱。” 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beta的肩膀似乎颤抖了一下。 老实人学不会撒谎,江昱身上的破绽已经多到明琢想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最近很辛苦吧。”明琢和他靠得近了些,语气带着些迫不及待,“要不然,你把工作辞了,来当我的助理吧?” 江昱瞪大了眼:“什,什么?” “我是认真的啊~”明琢轻笑着撞了一下男友的肩,“我现在手上资源也渐渐多起来了,如果下半年能顺利进组,赚个六位数没问题,这不比你每天早出晚归来得强?” “而且如果你来当我的助理,我就可以随时随地都和你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动不动就分开很长时间,多好啊。” 说完,明琢眨眨眼睛,全神贯注地等着江昱回答。 露娜很快就把盆底的猫粮吃了个干净,大概是没吃饱,毛绒绒的脑袋一直拱江昱悬在空中的手指。 江昱却好像成了一尊石像。 安静的时间太久,明琢迫不及待去拉他的衣袖:“好不好嘛~” 可还没等他摇晃第二遍,江昱就急忙地起身:“我先去做饭。” 明琢脸上的笑容淡了。 逃避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明琢的耐心在刚才强装的热情里已经消耗殆尽。 他在江昱身后站起,不由分说地扣住对方的肩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昱受到惊吓抖了一抖,低着头,吐出的句子明琢几乎听不见:“没,没有。” 都这个时候了,beta还不肯告诉他事实! 一而再再而三的负面情绪已经堆积到了临界点,明琢再也控制不住,抬高了声音:“我都看到录用通知书了,你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要去简视?你不知道我和赵怀默关系不好吗?” 露娜被他的突然发作吓得蹿进了床底。 但明琢已经顾不上那些了,他和江昱抱怨过许多次赵怀默的阴险狡诈,每次提起这个名字都险些咬碎后槽牙,江昱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不应该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吗? “说话啊!”久久得不到江昱的回应,明琢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到男友面前,“你哑巴了?” 江昱几乎要把头埋进锁骨,明琢被他这副缩头乌龟的架势气得差点头顶冒烟:“江昱,我告诉你,赵怀默就是个乌龟王八蛋,我这么聪明都吃过他不少暗亏,你一个榆木脑袋,落到他手里小心被他整死,我已经把通知书扔了,你不准再去听到了没有——” “好了!”江昱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眉头皱得极紧, 相处三年,明琢还从没见过beta这么激动的样子,不由得怔住。 江昱呼吸急促,眼眶渐渐红了:“明琢,你根本不懂我的辛苦。” “无论我怎么努力,晋升也轮不到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为什么要毁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缺钱,你太自私了!” 明琢被他的怒吼吓得一抖,反应过后很快不甘示弱地回嘴:“你,你没钱的话,我有啊,我不是说了,让你来当我的助理——” 江昱苦笑,别过脸:“助理?你只是想换个方式霸占我而已吧?” “你总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会尊重我的想法。”beta深吸一口气,“明琢,我忍了你很久,已经不想再忍了。” 明琢像是没听懂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江昱一字一顿地宣布道:“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这句,江昱绕过他,毫不犹豫地往门走去。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明琢锈住的大脑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beta的话开始一句句在耳边回放。 什么叫自以为是?什么叫……不要再纠缠? 江昱居然敢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反了天了!江昱上班上傻了吧!还是在公司里被下降头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 明琢气得狠狠跺了两下脚,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 只是等他拉开门时,外面空空荡荡,完全不见beta的身影。 江昱可真行,平时安安静静的,一发火就离家出走! 该发火的人是他才对啊,被蒙在鼓里就算了,连心爱的小蛋糕都没吃到,江昱还好意思甩脸子! 明琢冲回房间,胡乱翻出了手机,噼里啪啦给江昱发了一串。 【你居然凶我!什么叫我纠缠你?明明是你一直想方设法讨好我才对吧?】 【我最讨厌你了江昱!我讨厌你!】 【你不准去简视!】 【我这就把那个破通知书撕掉冲到马桶里!】 【今晚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发生了这么糟心的事,明琢回家的兴奋喜悦荡然无存,心烦意乱地划拉屏幕,无意间点开了一个页面。 图片还在加载,标题已经蹦了出来:【国际知名影帝首部归国力作——《归蜀》已在筹备中,下月开拍!】 江昱曾和他说过很期待这部电影,他本来还想和beta分享自己可能会参演的消息。 可现在…… 明琢根本没了阅读八卦的心情,不等加载完毕就关掉了链接。 就因为他反对江昱去赵怀默的公司,江昱就发这么大的火吗?还说他自私什么的,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明琢暗下决心,这回就算江昱买三个蛋糕回来,他也要生一个星期的闷气,直到beta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可直到闹钟响起,他揉着眼睛醒来,身边还是空空荡荡,没有beta的身影。 这是第一次,江昱在两人争执后没有主动示好。 明琢的表情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猛然回神,眼前已是《归蜀》的试镜间。 小助理将台本递给他,小声提醒道:“明老师,试镜十分钟后开始。” 第4章 初次试镜 居然在试镜前走神,明琢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姜辛的背景资料。 姜辛,性别坤泽,泷国丞相幼子,在家族庇佑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性情天真浪漫,不谙世事。 试镜的片段是姜辛的初次登场,小少爷乔装成游侠在外游玩,和客栈老板三言两语的对话间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毫无城府的少年,为后续埋下伏笔。 章蔚偏爱用细节突出人物个性,尤其看中情绪的传达,需要在这方面注意才行。 明琢强迫自己冷静,又看了一遍台词。 第5章 很简单,只有四句,对于已经有过演戏经验的他来说,不算难事。 但明琢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今天来试姜辛的人除了他,还有两个演员,一个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另一个是……钱若微。 钱若微察觉到他的视线,冷哼一声转过头。 很快,试镜就开始了,明琢抽签排在第二,第一位试镜的是那位新人。 新人显然有些紧张,走过去时不小心绊了一下,快速站直身体后脸都红了。 开局不利,明琢为他暗暗捏了把汗。 这场戏除了参加试镜的演员,还有一位充当客栈老板的试镜助理,尽管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还是尽职尽责地迎了过去:“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本少侠饿了,快上一盘牛肉来!” 新人演员开腔不太稳,他似乎也意识到了,随即便大声道:“快点,我饿坏了!” 特地多加了一句台词,是想用高声吵闹的方式演出姜辛的跋扈吗? 明琢望向导演们坐着的那张长桌,那群人的脸色果然都很凝重。 对戏的助理愣了一下,很快接道:“好,小人这就去,客官可还要点别的吃食?” “女儿红当然也要一坛,许久未出府,这酒味我都快忘了。”新人随意地摆了摆手,接着坐下,“老板,近来京城可有什么趣事?” 助理平静答道:“听说丞相家的公子要婚配了,满城的乾阳都眼巴巴地盯着呢,也不知道丞相大人会为自家小公子择一门怎样的婚事。” 新人倏地站起,慌慌张张的:“什么?我爹没和我说啊?我不吃了,马上就走!” 第一回合的试镜结束,新人向长桌后的人鞠躬,见那几个选角导演都没什么表示,难掩失望地往回走。 轮到明琢了。 他刚上前,就听见不远处的几个导演抱怨刚才的演员:“世冠的经纪人都什么眼光,这种货色也往我们这塞。” “这稀烂的台词和演技,到时候拍起来章导不发火才怪。” “呵呵,这家不行大不了我们下午换一家,总能有合适的。” 《归蜀》有章蔚和宋执川两块金字招牌,自是不愁招商,对演员也就格外挑剔,连一个男八号都精益求精,如果演得不好,他和那个新人是同样被吐槽的下场。 不行,他一定要拿到角色! 明琢深深吸了一口气,短暂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时燃烧着熊熊火焰:拼了! 他快步走向房间中央,伸手做了个推门的动作——这是在模拟姜辛进店的场景,对戏的助理会意,顿时小跑着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哪?” 明琢摸了摸肚子,有气无力道:“饿死本少……侠了,小二,上盘牛肉来。” 根据语境,此时的姜辛又累又饿,自然不会像之前新人演出的那样中气十足,明琢用余光瞄了一眼几个导演,其中一个手掌托腮,有些来了兴致的样子。 看来这样演是没错的,明琢再接再厉,在助理问他还要吃什么的时候,坐上椅子,舔舔嘴角:“再来一坛女儿红,好久没喝了,都怪我爹,非把我看那么严……” 声音渐低,助理会意,做出端菜上桌的动作。 明琢立刻夹了好几口空气塞进嘴里,又闭着眼睛点头,明明嘴里什么也没有,他却吃得脸颊鼓鼓,像是尝到了什么珍馐美味,十分享受的模样。 助理被他逗笑了,反应过来后急忙拿台本掩住。 “好吃好吃,比我家厨子做得好吃多了。”明琢即兴加了台词,剧情中的姜辛吃饱了,终于有了闲心和客栈老板搭话,“老板,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助理的情绪被他感染,情不自禁地变得活泼:“当然有了,客官,听说咱们当今丞相的公子就要婚配了,满城的乾阳……” 在助理说话期间,明琢手掌虚握,作势往嘴里倒酒,听到“丞相会为自家小公子择婚”时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什么啊?” 明琢猛地跳起,将虚构的酒杯甩到一边,急不可耐地拔腿就走:“咳,我爹根本没说啊,该死的,我回去了!” 试戏片段完成。 在学校上课时,教授曾说过,演员演戏除了和对手演员互动,还需要与周遭的环境和道具结合,这样才能演出自然沉浸的效果。 明琢就是考虑到了这点,尽管现场没有搭建客栈的实景,他却演出了身处客栈的感觉,无论是吃饭还是喝酒,都对细节做了处理。 姜辛出场不到两分钟的戏份,要想演得不枯燥,还必须有个情绪的递进,明琢定下“疲惫-满足-好奇-惊慌”四个环节,就是希望随着剧情推进情绪也变化,达到感染观众的目的。 事实证明努力没有白费,几个原本靠着椅背无精打采的选角导演此时都坐直了身体,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你叫明琢对吧?”身处偏左座位的年轻导演拿起他的简历,“嗯,二十岁,演得还挺不错。” 另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接过话茬:“这名字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见过……” “他是明雁的儿子。” 坐在中央的人终于说话了,他用食指扶了扶眼镜,一双寒芒四射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看向明琢。 桌上的名牌写着他的名字——“厉洲”。 明琢喉咙一紧。 “花里胡哨的演法,现在的omega演员是真不比之前的沉稳了,演什么都是这副大惊小怪的派头。”厉洲完全不顾明琢晴转多云的脸色,毫不客气道,“就算你是星二代,章导也不会用你的,走吧。” 四周鸦雀无声,原先夸奖明琢的导演纷纷低头,一言不发。 “我不明白。”明琢强压怒火,手攥成拳,如果不是安芮之前叮嘱过他,他早就一气之下掀了桌,“导演,什么叫‘花里胡哨’、‘大惊小怪’?我是根据角色性格饰演的,行为完全符合姜辛的作风,再说了,我来试镜,和我是不是星二代有什么关系?还说什么章导不会用我,我连他面都没见着,该不会是你对我有什么偏见吧?!” 世冠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明琢的手臂往回带:“明琢老师,好了,消消气……” 眼睛男轻蔑一笑,将明琢的简历揉成团扔到了他的身上:“你连你母亲半分演技天赋都没继承到,还好意思和前辈大吵大闹,能在娱乐圈混下去的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人精,就你这种刺头,还是赶紧滚吧!” 明琢气得脸通红,想冲过去揍他一拳,却被工作人员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房间。 经过钱若微时,omega对他挑衅地歪了歪头,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再见啦,明琢~” 试镜室的门关上了,留下个omega新人助理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明,明琢老师,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本以为精心演出能收获角色,没想到却换来一个被人当众羞辱的结果,明琢不光脸红,眼睛和耳朵都红得滴血,像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他甩开了怯生生的小助理,疯了似的跑出走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眶里的泪水已经无法憋住,明琢再也不想忍耐,随手拉开一间标有“琴房”的门,冲了进去。 用力关上门,明琢缩在角落放声大哭。 身体仿佛浸在水里,又沉又冷,脑袋里却像燃起了火,愤怒嫉恨烧尽了一切。 如果他的眼泪可以主宰城市的雨水,他一定要下一场巨量的暴雨,先淹了让江昱变得脾气暴躁的黑心公司、淹了阴险狡诈的赵怀默、再淹了世冠传媒、淹了那个该死的试戏房间、淹得那群有眼不识泰山的混蛋们哭爹喊娘! 为了让暴雨加码,明琢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悠扬的琴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不疾不徐、舒缓优雅,就像微风拂过水面荡起的涟漪,又像高洁雪白的禽鸟在湖面游弋,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自己的倒影。 这首曲子他再熟悉不过,是《le carnaval des animaux:le cygne》,很久以前,他有一个很喜欢的八音盒玩具,只需轻轻一拧发条,流淌出来的就是这阵美妙的旋律。 小时候的明琢很喜欢,常常放在床头听着入睡,但后面不知怎么的就找不到了,为此他发了好大的脾气,然而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听到呢? 明琢的哭声一顿,惊异地抬头望向声源。 不远处的窗边,米白的纱帘随风鼓动,阳光透过缝隙照在弹琴人的头顶,为他镀上一层熠熠生辉的金边,弹琴的姿态如曲子一般优雅从容,即使戴着口罩,单从那垂眸专注的神态也能看出是个气质出众的男人。 悦耳的琴音回荡在房间。 明琢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用袖子抹了把脸上残存的眼泪,气鼓鼓地走过去,站定在台阶下。 男人没有看他,依旧弹琴。 前不久安芮曾和他说过公司为了培养艺人特意聘请了一批优秀的专业老师,还让他有空记得预约上课,所以眼前这个就是公司请的钢琴老师吧? 第6章 真过分!看见有艺人在哭,不仅不识趣地躲着,居然还在这耀武扬威地弹钢琴! “这里不准弹琴!”明琢见他还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快点出去呀!” 尽管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语气却霸道又蛮横。 按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停住男人终于缓缓转头和他对视。 黑色的口罩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带有钩子,令人忍不住屏息凝神,想探进那一望无垠的湖泊里。 只可惜明琢正在气头上,丝毫不为所动,瞪着红通通的眼睛,不甘示弱地和他僵持。 过了三秒,男人说话了。 “这里好像是琴房。” 都没学生你弹什么弹? 明琢立刻接过话头:“琴房也不准弹钢琴!” 为了让气势更胜一筹,明琢把沾满眼泪的衣袖藏到身后,昂首挺胸:“我说的,不准弹就是不准弹!快点走,不然我让老板炒了你!” 男人闻言,总算起身。 就在明琢松一口气,以为总算能把这见证自己丢人时刻的钢琴老师送走时,男人走下台阶,停在了他的面前,缓声道:“你的脸哭花了。” 明琢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摸,慌张擦了几把才想起来:对了,他今天没化妆啊! 这该死的老师骗他! 他气得跺脚,指着男人说不出话:“你,你……” 从眼角的弧度不难看出,对方似乎心情愉悦地笑了。 “有什么事值得你哭成这样?” 第5章 钢琴老师 明琢被问得一愣:这人的姿态,就像是在和耍赖的孩子说话似的,不仅没有被他的无礼惹怒,语气反而耐心又温柔。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样的话,换做是别的人,看见他大发脾气早就躲得远远的,还是头一遭看见往前凑的,而且也闻不到刺鼻的信息素,大概是个好脾气的beta吧。 明琢的警惕心稍微消减些许:“不,不用你管。” 他吸了吸鼻子,别扭地转过头去:“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但男人却只是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淡淡:“是《归蜀》的试镜失败了吗?”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钢琴老师对公司近期的电影试镜排期还挺了解。 明琢已经被他看见了最狼狈的样子,此时隐瞒也没什么用了,扁着嘴愤愤道:“是啊,但是那又怎么样,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他的声音渐低,带着些许哽咽。 男人若有所思:“你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提起这个,刚刚堵在心口的郁闷又冒了上来,明琢正缺一个倾诉对象,索性一五一十地将刚才试镜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明琢双手叉腰,委屈得不行,“说我就算了,还带上我妈,哪有这种选角导演,一点也不专业!” 秉持着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明琢顺便踩了一下电影:“让这种人选角,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就算《归蜀》有影帝和名导又怎么样,配角演不好照样拉胯,哼,选不上我我还不稀罕呢!” 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心情总算好了些,扭过身看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钢琴老师,一副迫不及待求认同的姿态:“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omega的眼睛因为刚哭过,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晶莹明亮,睫毛湿漉漉的,眼眶鼻头都红得像打了胭脂,漂亮的小脸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偏偏语气不饶人,和传闻里一样骄纵高傲、刁蛮任性,在娱乐圈里简直是刺猬般的存在,也难怪这些年总是混不出头。 男人想起回国前医研专家恭敬呈给他的报告,证件照里的少年笑得天真烂漫,信息素契合度一栏里,是与他的数据达到惊人的100%的匹配度。 “宋先生,这位是目前最有希望治愈您信息素紊乱症的候选人之一,只需提取他的体液治疗一年,预计您的症状就可改善60%以上。” 候选人有三个,或娇艳或聪慧,只是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明琢。 思绪回归,omega正站在他对面,抬头紧盯着他的脸。 于是他在明琢略带威胁的目光下,慢慢点了点头。 脾气坏一点又怎么样呢?这样的明琢,才是最需要他的,命定之番。 明琢得到肯定,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宽宏大量地摆摆手:“好啦,今天的事情,你别跟别人说,知道了吗?” 他转了转眼珠,很快跳到另一个话题:“几个月前那部很火的仙侠剧《桃花恋》,我在里面演男五号哦,是个黄头发的老虎大王,可霸气了,你看过没有?” 虽然是个反派角色,最后还因在剧情里伤害了女主被粉丝追到微博一顿骂,惹得明琢生了好几天的气,但这部剧的热度在暑期档挤进了前三,明琢还是很骄傲地将其列在了自己的代表作里。 看男人似乎对这个剧名没什么反应,明琢有些不满地嘟囔:“你可真是个土包子。” 换做平时他还会再吐槽两句,但刚发完了脾气,现在正处于心平气和的状态,明琢想了想,又说:“最近我还拍了晨露的广告,你应该马上就能在联邦一台看到了,电视机你总会看吧?那可是秋季的最新款产品哦,广告时长足足有十秒~” 尽管明琢的广告语只有一句,但布景极其用心,导演也很客气,明琢拍得十分开心,从昨天开始频繁造访晨露的主页,就想等对方发了广告后第一时间转发。 他兀自陶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默不作声的人,于是有些矜持地扬起下巴:“要不这样,我给你签个名,就当封口费,你答应我,今天我哭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去!” 即使戴着口罩,明琢也不难想象面前的钢琴老师绝对是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果然男人愣了愣。 万一之后他成了大明星,签名肯定会被炒上天,今天真是便宜这个钢琴老师了。 明琢跑到不远处的白板边上,随手抓了根记号笔,又飞快地跑回来:“好了,带本子了没?先说好我不签白纸啊,啧,你身上怎么什么也没有?” “我时间很宝贵的。”明琢不满地噘嘴,眼见男人口袋空空,他也懒得再等,随手拨开了对方的西装外套,“那我签你衬衣上好了,嗯,别动,明、琢,签好了,真帅!” 白衬衫的质地有如最好的宣纸,字迹流畅顺滑,明琢感到很满意。 “再见,小老师。”把笔塞进了仍有些回不过神的男人口袋里,明琢潇洒地转身离开,“下次有机会你再教我弹钢琴吧,我要先走了!” 只听门吱呀一声,那头耀眼的金发便消失不见了。 宋执川低头,锁骨处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像是有了生命般呼之欲出。 明、琢。 十五年过去,当年被他握着小手学写字的孩子长大了,不再耍赖把“琢”写成一个圆坨,字迹总算有些长进,从圆滚滚进化为了有棱有角,值得表扬。 宋执川的嘴角,蕴着一抹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 回到保姆车时,经纪人汤糕看到他,皱得像苦瓜的脸终于舒展了:“执川,你和严董事长的合作谈完了吧?刚刚《归蜀》的选角结束了,世冠的几个股东说要请你吃顿饭,你看是要推了还是……” 宋执川应人之邀来世冠谈合作,如今事情谈完,照他的性子,像这种商务宴席,经纪团队一贯都是以行程满了为由拒绝。 原因倒也简单,宋执川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早早与人合作开创公司自立门户,手握集团大批股份,比他有名的没他有钱,比他有钱的没他有名,这么一个香饽饽如今回国,自然招来许多热切视线,以宋执川低调行事的风格,从来都是选择与国内这群资本保持距离的。 但宋执川接下来的话让汤糕差点没摔了手机。 “不用推。”宋执川将西装外套随意脱下,漫不经心,“我正想和他们聊聊。” 汤糕首先被他百年难遇的态度惊得瞪大了眼,当目光落到他身上被写了字的白衬衫时,嘴也情不自禁地张大了。 助理圆圆见势不对,笑嘻嘻地从后排凑了过来:“汤哥川总,怎么了——哇啊,谁写的字啊,这衣服可是全球限量,不对,谁胆子这么大在川总的、身、上、写……” 最后几个字放慢了速度,圆圆终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生人勿近的宋执川、疏离冷淡的宋执川、面对再热情火辣的omega也面不改色的宋执川,有一天居然会让人在自己身上写名字。 而且这字写得干脆利落、一气呵成,看得出宋执川完全没有反抗,明琢是哪位大神? 圆圆和同样合不拢嘴的汤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深深的震惊和疑惑。 难道,这棵沉寂多年的铁树要开花了? …… 试镜失败后虽然有些气馁,但好在碰到了个陌生人倾诉一番,明琢掏出手机,正打算和江昱分享这个消息,谁知打开软件,二人的聊天界面仍然停留在明琢昨天的【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的气话上。 第7章 江昱不可能不回他,就算生气,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消停了吧。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出门钱包被偷了?又或者是江昱有急事? 试镜是没指望了,不如回去一探究竟。 刚进门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家里透着股诡异的安静,明琢四处张望,又大声呼唤,露娜始终没有出现。 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小猫的影子,气喘吁吁地在餐桌旁坐下,这才看见了一张便签。 【露娜我带走了——江昱】 明琢腾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遍纸条的内容,随即掏出手机,怒火中烧地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了 “江昱,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还把露娜带走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beta的低声细语。 “不麻烦,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 尽管朦胧得像隔了一层纱,但他还是听出了那装腔作势的声音来自何人。 是赵怀默。 江昱的电话为什么是赵怀默接的?还说“帮忙”,他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赵怀默伸手帮忙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电话那头的江昱也终于出了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些许歉意:“真不好意思,露娜它有点紧张,我刚刚已经把它尿的地方擦干净了,哦,对了,我的手机还在您那里吧?” 大概是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赵怀默的声音骤然清晰:“小江,这些日子你就先住这里,我会帮你瞒着简明琢……” 没能听到江昱的回答,电话忽然挂断了。 明琢的额头阵阵发热,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摇晃。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年龄差十岁的设定好处就在于可以写养成剧情(坏笑) 第6章 回家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再拨回去,电话就打不通了。 数不清是第几次听见机械的女声播报“您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明琢的喉咙像是塞了一团火,吞不下吐不出,烧得他头昏脑涨。 手机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明琢没有再重复之前的动作,而是茫然地盯着卧室的门,那上面贴了一张他出道时拍的写真海报。 当时他刚成年,为了和江昱在一起,和简颂业彻底闹翻后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江昱家门口,傍晚回家的江昱被他吓了一跳。 他们几天前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了争执,明琢一直大吵大闹,咄咄逼人地质问beta为什么不公开和他的关系,江昱不说话,明琢就气得跑回了家。 在家待了没多久就和简颂业对骂,后妈赵菲菲上前劝他,明琢毫不领情,连着两个一起骂,说他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最终落得个被暴怒的简颂业扫地出门的下场。 他眼泪汪汪地看了江昱一眼,对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把门拉开。 吵架后的气氛总是有些尴尬,明琢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不吭声,差点睡着的时候听见了细碎的拆包装声响。 明琢回头,就看见江昱正在卧室门上贴那张海报。 海报上明琢穿着学生制服站在樱花树下,发顶肩头都沾上了粉色的花瓣,歪着头冲镜头露出八颗雪白牙齿,很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昱很少会关注他的工作,今天却特地贴上他新出的照片。 他走到江昱身边,既有些窃喜,又有些挑剔地说道:“这个是上周才面向市场出售的吧,早知道和我说一声我就带全套的给你了。不过我觉得我吹花瓣的那张更有意境,你怎么不买那张呀?” 天色已晚,房间里没有开灯,看不清江昱的表情。 beta静了几秒,才慢慢说了句:“这样做你才会高兴,不是吗?” 江昱会做很多让明琢高兴的事,比如为他整理床铺、给他煮热腾腾的面、在明琢发脾气乱扔东西时安静地捡起放回原位。 虽然这是江昱的家,江昱却把主卧让给了他,自己抱着枕头被子去了次卧,理由是主卧的床太小,睡两个人会很挤。 明琢住惯了高档别墅,第一次住这种小居室,只觉得哪里都小小的,转个身就要碰到墙,对江昱的话也感到很认同。 就这样他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每次他忙完工作回来,都能看见江昱的身影,beta一面整理橱柜,一面不厌其烦地听他吐槽工作同事,到后面添了露娜,家务又多了几项,就是给猫铲屎喂粮,明琢像个小尾巴,跟在忙忙碌碌的beta身后说个不停。 明琢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一直到他们两个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危机。 罪魁祸首还是在他【最讨厌的人】排行榜里排行第一的赵怀默。 回想起刚才电话里两人的对话,竟还有几分背着他做事的意思。 赵怀默就算了,一贯对他体贴的江昱,为什么也会倒戈? 难道是他真的做错了…… 念头刚升起,明琢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难道是江昱?! 明琢想也不想地按了接通,听筒放在耳边,欣喜若狂:“你终于……” 激动的女声盖过了他的颤音:“明琢,恭喜你!” 是经纪人安芮,明琢的嘴角瞬间垂下,听清了女人说的话后又不解地拧起眉:“安芮姐你说什么啊,有什么好恭喜的。” 安芮对他寄予厚望,他却在《归蜀》的试镜里失利,丢了这么大一个资源,安芮怎么还这么高兴? 或许是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明琢耐着性子解释:“上午的试镜失败了,我演不成姜辛了。” “没错,你不能演姜辛了。”安芮居然以一种喜出望外的语气接过他的话,“明琢,就在刚才我收到总部的消息,你被《归蜀》的副导演看中,可以去演里面的男三号了!” 男三号?还是《归蜀》的?怎么可能啊?! 明琢吃惊不已,看了眼屏幕,确定打来的是安芮本人没错:“不是吧,安芮姐,公司是不是弄错了?” 以他的资历,够上男八号都是安芮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的,男三号的竞争一定更大,这么好的事,怎么就凭空落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会呢!”安芮笑得开怀,“我真没想到,明琢你居然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那可是章导的男三号啊,演得好的话身价和国民度都能上一大截!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下周收拾收拾准备进组吧!” 电话挂断,明琢仍然有点没回过神。 他像一个刚被夺走财宝的地主,失魂落魄地枯坐家中,忽然眼睛被什么一闪,抬眼看去,门口忽然起了两座金山银山——还是符合可持续发展的那种。 天上掉馅饼的事,也会轮到他吗? 要知道自从他和简颂业闹翻后,业内几乎都没有什么好的资源再找上他了…… 对了,简颂业! 明琢像是被电流穿过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这事说不定就是简颂业干的! 不止这件,还有江昱进简视集团的事,如果没有简颂业的首肯,赵怀默不可能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安排,所以,这背后一定有简颂业的指挥! 想起他爸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明琢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任人宰割不是他的作风,明琢愤愤咬牙,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往外走。 …… 夜幕四合,一辆银白轿车缓缓停在别墅前。 明琢随手甩上车门,淡淡扫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和他上次过年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还是这么的没意思。 这个名义上的家带给他许多不愉快的回忆,明琢受够了这里的无趣,直到和江昱搬到一起,才体会到了什么是家人的温暖。 简颂业想夺走他的恋人,操控他的事业,没那么容易。 明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腿向建筑走去。 才进客厅几步,就听见哒哒哒快速跑来的脚步声,明琢回头,只见一个才到他大腿的胖乎乎小男孩正热切地望着他:“哥哥哥哥,你回来啦!” 几个保姆远远站在一旁,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明琢撇撇嘴,嫌弃道:“简明澄,你胖得下巴都看不见了,是要吃成猪吗?” 简明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六岁,明琢本不想搭理这小孩,谁知道偶然一次发善心给他讲了个故事后,简明澄就像牛皮糖,沾上甩不掉,整天黏着他哥哥长哥哥短。 “我瘦啦,不信哥哥你抱我!”简明澄伸出小短手抱住明琢膝盖,一个劲地蹭,“哥哥抱我嘛~” 赵菲菲又出去打麻将了?也不管管她儿子吗?哼,当初看得和眼睛珠子似的,现在就知道丢给保姆,哪有这么当妈的,简颂业也是,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懒夫妻。 明琢不胜其烦,把小孩拎远了些:“走开,我有正事要做!你爸妈呢?” 简明澄噘着嘴,紧紧跟在明琢身后:“妈妈出去了,爸爸也出去了,家里只有我和保姆阿姨。” 第8章 怪不得一见面就要抱,爹娘都不靠谱,这小玩意明显缺爱。 要找的目标不在,明琢走到沙发坐下,百无聊赖地拿了串葡萄吃,简明澄见他不再驱赶自己,高高兴兴地脱了鞋在沙发上蹦:“哥哥,最近,有个新老师,来教我了!” 小孩的话随着他蹦跳的动作断断续续,从启蒙开始简明澄一直有请家教老师,明琢没放在心上,随口说:“哦?什么样的老师啊?” 简明澄跳累了,小狗似的贴过来,张嘴要明琢喂他吃葡萄:“就是,一个戴眼镜的教拼音的老师呀,哥哥我要那个最大的,唔唔,还是,赵哥带过来的。” 赵怀默带来的新老师,戴着眼镜,教语文…… 一张熟悉的面孔渐渐浮现在脑海里,明琢的动作顿住,随后急切地抓住了小男孩的肩膀:“他什么时候来的,说什么了没有?!” 简明澄嘴里还嚼着葡萄,被他突然发作吓得咳嗽起来。 几个保姆如临大敌围上前,拍背的拍背,倒水的倒水,明琢才不理她们,一味追问:“简明澄你快说——” 门口响起简颂业的声音:“这么晚了,还在瞎闹什么?” 简明澄呛得厉害,一直咳嗽,明琢松开了手,恶狠狠瞪向入口处站在简颂业和他旁边西装笔挺的青年。 “哼,你还知道回来。”简颂业将外套交给佣人,表情不虞地朝房间走去,“来一趟书房,我有事和你交代。” 跟在简颂业身后的赵怀默径直朝沙发走来,瞥了自己弟弟一眼,朝保姆吩咐道:“把澄澄带回房间去。” 简明澄不太乐意,抓着明琢的衣袖不放,只可惜明琢的注意力根本没分给他,求助无望只得哼哼唧唧地被保姆抱开了。 赵怀默转身要走。 明琢咬牙切齿道:“你敢对江昱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怀默的脚步停住了,转身,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能做什么?”赵怀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结,“一切都是他自愿的选择,简明琢,你绑着他已经够久了,也该放他自由了吧?” 第7章 再相见 明琢呼吸一窒,江昱临走前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搅得他心烦意乱:“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江昱不是那种人!” 赵怀默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嘴角上扬:“简明琢,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愚蠢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得只有明琢能听见:“你从小就恶毒,害死自己弟弟不算,现在又自私地拖累别人,你敢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明琢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变:“赵怀默你敢——” 书房门忽然打开了,简颂业不悦的声音传出:“简明琢,还在磨蹭什么,快点进来!” 冷冷瞪了明琢一眼,赵怀默毫不犹豫地走了。 明琢进了书房,简颂业板着脸训他:“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都多久没回家了?和澄澄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又惹他哭了?” 明琢想起赵怀默的话,冷笑:“没必要演什么兄弟情深吧,你忘了你和赵菲菲第一个孩子怎么死的吗?你就不怕我对简明澄也这样?” 简颂业拍桌怒喝:“闭嘴!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在记仇!” 恶毒的是他,记仇的也是他,无论当年真相如何,反正在简家人的眼里,他永远是块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被他这么一说,简颂业只得放弃说教,换了个话题:“你最近都接的什么资源?三线艺人都混不上!上次秘书没给你说吗,为什么不同意去拍那部我投资的电影?” 明琢勉强分出几分理智听清了简颂业的话,心中顿时疑窦丛生:简颂业居然不知道他得了《归蜀》的男三号的机会,这资源不是简颂业给他安排的? “谁说我接的资源不好了?”明琢忍不住顶了回去,“我很快就要进组了,是章蔚的新电影。” 听到导演的名字,简颂业的神色稍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归蜀》?这电影的班底不错,你进去好好学,对了,演主角的是宋执川吧,他这周会来《星体沉陷》的重映礼,到时候你也来,你俩好好见个面,叙叙旧。” 《星体沉陷》是明雁出演的最后一部作品,她在其中饰演为了追求真理,偏执到疯癫的物理学家肖淑,计算出了星球即将沉陷熄灭的终局四处奔走呼告,却被联邦视为搅乱社会的异端,极尽打压,就连曾经的伙伴和家人都弃她而去。 在《星体沉陷》里,当年十三岁的宋执川扮演明雁的儿子,剧情里是肖淑在世界上最后的牵挂,母子戏份一度令许多观众泪洒影院。 没想到如日中天的宋执川还会来参加电影的再映仪式。 明琢一时有些恍惚,当年明雁拍电影时已经患病,为了珍惜最后相处的时光,进组拍戏时也把他带在身边,因为剧组的孩子很少,他常常和宋执川待在一起,听说对方还教他写字带他玩耍什么的,似乎相处得很融洽。 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娱乐圈新人辈出,对方说不定早忘了他吧。 简颂业颇有兴致地规划:“听说宋执川还是单身,你们多接触,万一……” 听到这里,明琢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你说够了没有,我有男朋友了!” 简颂业的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些许怒意:“你一个omega和beta能成什么气候?都两年了,也该玩够了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和他结婚?赶紧找个alpha才是正经事!” “我说了我讨厌alpha,这辈子我都不会和alpha结婚的!”明琢抬高了声音,“我说过很多遍了!” 这个话题已经吵了好几年,每次都不欢而散,简颂业拗不过固执的长子,只得继续回到正题:“宋执川肯来是意料之外,你一定要抓紧机会,最好和他拍张合照,到时候我们会让媒体宣传——简明琢你去哪?!” 对话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明琢起身:“我会参加活动,但拍照还是免了。” 将他爹的怒吼抛到脑后,明琢脚步匆匆地走了。 周六上午10点,《星体沉陷》重映礼现场。 远远看见门口涌动的人头,明琢将鸭舌帽的帽檐压得低了些,快步朝厅内走去。 这场放映礼的规模和之前的没有区别,来的人数却多得超过他的想象,不难猜出都是为谁而来。 尽管已经听说过宋执川的影响力很大,但亲眼所见,还是令人吃惊。 宋执川,30岁,知名华人影星,分化性别保密,13岁时因出演《星体沉陷》中科学家之子肖澎羽出道,在娱乐圈崭露头角;16岁出演《沉默无声》中自闭症少年郑天,凭借精湛演技斩获“金柏最佳男主奖”,成为当年最受瞩目的华人年轻演员之一。 去年12月的环球影业颁奖典礼上,宋执川再度凭借《迷踪》里冷血无情的alpha杀手杰森一角摘得影帝冠冕,成为影坛历史上唯一一位摘得三大世界级电影奖项大满贯的华人演员,在这之后又官宣数项代言,成功手握涵盖成衣、箱包、珠宝等五大奢侈品全球最高title,风头无人能敌。 成千上万电影人毕生追求的成就,宋执川已经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他只有三十岁。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天之骄子下一步动作时,宋执川召开发布会,宣布回国。 此言一出顿时炸开了锅,国外粉丝哀嚎一片,国内粉丝欣喜若狂:热搜挂了整整一天,宋执川最新微博下全是“欢迎回家”的刷屏。 明琢从他们中间穿过,差点没被挤成肉饼。 费足了功夫才总算进入影厅后台,明琢四处张望,不留神和一个女孩撞上。 女孩梳着拳击辫,一只手拎了两杯咖啡,另一只手还在飞快回着消息,撞了他后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路,您没事吧?” 明琢的肩膀阵阵钝痛,眼泪险些没给撞出来:“你是铁做的吗?等下先别碰,嗷——” 女孩急着扶他,手上的冰咖啡碰到伤处,明琢的声音都变调了。 “真,真对不起!”女孩看清了他的脸,更加愧疚了,“您是oemga吧,我带您去包扎一下。” 带他去处理的路上,女孩热情地向他介绍自己:“我叫圆圆,是beta哦,今天是跟着我们老板参加活动来的,哎,您以前是《星体沉陷》的小演员吗?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呀?” omega的身体比起alpha和beta来说脆弱得不是一星半点,两人相撞,圆圆毫发无伤,明琢的肩膀飞速发烫,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起来了,痛得没什么心情说话,明琢摇了摇头。 圆圆看见他的脸色不好,步伐更快了:“马上就到了,老师你等等啊。” 明琢看她一路小跑到了前面通道,刷开了vip的门禁,又心急如焚地回来搀扶他,带他进了一个很大的套间,安顿他坐下:“老师你等等,我去拿药。” 揉了揉发痛的部位,明琢掏出手机,时间已经来到10点12分,再有18分钟就要开始放映电影了。 第9章 算了,一点磕碰而已,只要他伪装一下,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想到这里,明琢站起身就要往出口走。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忽然开了,圆圆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渐渐近了。 “就算撞了人也不能把他带到执川的休息室啊,而且他还是个omega!” 圆圆有些结巴:“我只是想方便拿药,汤哥,等下我马上带他出去——诶,老师,你先等等呀!” 明琢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转身。 圆圆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今天的事真对不起,老师,我拿到药了,我们换个地方擦吧。” 在女孩说话的间隙,另一个陌生男人也走了上来,看见明琢的脸,微微怔住。 “不用了。”明琢原本也不想再待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这回阻止的话居然是从那个刚才巴不得把他赶走的男人嘴里说出的,他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语调有些激动,低头扶了扶眼镜:“咳,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明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们给您上好药再走吧。” 真是奇了,这才过去一分钟不到,怎么会有人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明琢狐疑地盯着他,连圆圆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正当他们三人停在门口时,最里面的房间房门忽然开了。 “汤糕,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很熟悉的声音,明琢转头,便看见一个男人向他们缓缓走来。 等那人的容貌完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明琢在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 昨天为了收集这个人的信息,明琢已经上网搜过他相关的资料,对宋执川多少有了些了解。 但当那张屏幕上的脸出现在现实时,带来的震撼还是胜过一切。 宋执川给人的初印象像是拓印在宣纸上的墨迹缓缓晕开,先是从高耸挺直的鼻梁扩散,再蔓延至深邃的眼窝、出众的轮廓,好的演员的脸并不需要精致到毫无瑕疵,而是从中蕴含的欲语还休的故事感,单单是他随意睨来的一眼,便足以掀起内心的波涛不断。 只是,为什么总感觉眼熟? 宋执川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明琢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愉快。 “本来打算电影放映结束后再和你见面。”宋执川走到他面前,这回明琢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这回还想让我教你弹钢琴吗?” “明琢。”宋执川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了,“怎么不说话?” 这么近距离地看清了那双眼睛,明琢就算再傻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天他在琴房见到的人不是什么钢琴老师,是宋执川本人! 他对宋执川吐槽了《归蜀》选角不公不说,居然还当着人的面说电影不好,最后还在人身上留下签名就跑了! 这是要翻天吗? 他呆滞在原地,旁边的圆圆倒是飞快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就是——” 汤糕连忙把她拉远了些。 宋执川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突然反应过来的明琢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巧又碰到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 宋执川的表情变严肃了:“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球海星评论摩多摩多~oo 第8章 幕后往事 “真的不用了。”明琢试图从三人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电影马上要开始,等会儿我该找不到位子了!” 每年的重映日,比起简颂业特地给他安排方便出片的前排,明琢更喜欢坐自己买的后排,和影迷们坐在一起,静静地欣赏屏幕上的画面。 电影里的情节粉丝们早已熟记于心,在一些熟悉的剧情里,明琢总能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 “天,这里明雁的眼神是怎么做到的,转换得好快。” “好心疼,这里是直接从两层楼摔下来了吧,脸上的伤口不像是化的。” “演得这么好,为什么没能拿到最佳演员奖呢……” 在漆黑的影厅里,和他们坐在一起,就像是和没有血缘的家人们共同参与悼念母亲的仪式,温馨自在,比孤零零坐在前排要好太多。 唯一的弊端就是他需要在电影开始前至少五分钟到达位置,否则灯光一灭,座位号什么的就很难看清,找寻过程中还容易挡住后排观众的视线。 想到这里,明琢更急了:“你们别拦着我呀!” 汤糕和圆圆尽职尽责地把门堵住,后者闻言偷偷看了宋执川一眼。 宋执川从圆圆的三言两语里已经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面对情绪有些焦躁的明琢,他将手里的药粉递给omega:“现在你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今天现场来了很多记者,如果你受伤的样子被拍到,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揣测。” 明琢听了一愣,他曾领教过娱乐记者的杀伤力,之前他饿极了在公司楼下吃汉堡被拍到,没素质的狗仔居然取了个“日啖汉堡三个,星二代竟是暴食肥仔”的可恶标题,害得他被好多人耻笑,丢尽了脸。 今天是明雁的遗作纪念日,明琢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态给母亲染上任何不好的传闻。 “你先涂一点药止痛,一会儿放映结束后再找医生看看。”宋执川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和缓,“至于座位,片方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包厢,从这里过去只需要三分钟,时间足够。” 宋执川为他分析利弊,又安排得如此周到细心,明琢也不好再拒绝,点了点头。 被带到空房间后,门被体贴地关上了,明琢火急火燎地扯开衣服,往红肿的伤处倒了半瓶药粉,疼痛果然有所缓解,他心一松,顶着满身呛人的药味拉开门:“我好了!” 守在门口的圆圆:“这么快,这才半分钟不到啊咳咳咳——” 不远处正在和汤糕交谈的宋执川回头看见他们二人,有些无奈地笑了。 去独立包厢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铺了红毯的长廊,并不宽,仅能容纳两人并肩,汤糕和圆圆很自觉地走在后面,一言不发地当着吉祥物。 宋执川:“你看上去怎么有点紧张?” 这都被看出来了!明琢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骤然被点破很是尴尬:“我……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戴着口罩,我没有认出来。” 宋执川的笑声很轻,然而走廊安静,明琢听得分明。 “故意的也没关系。”宋执川的语气像是在安抚做错事的孩子,“谢谢你的签名,我会好好遵循约定,不会泄露那天的事情。” 不说还好,一说明琢就想起那天嚎啕大哭的自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了赶紧溜走。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的目的地,汤糕抢先一步拉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里面铺了厚厚的地毯,摆着两个看上去就很柔软舒适的沙发,茶几上的花瓶插了两支红玫瑰,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正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恰好能将银幕的画面尽收眼底。 房间很安静,如果不是明琢好奇地凑到窗前,看见了底下阶梯座位上交头接耳的观众,几乎会以为这是另一个影厅。 宋执川已经落座,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在房间里四处探索,见明琢有些谨慎地和玻璃隔开距离,害怕被拍到的样子,出声提醒:“别担心,他们看不见这里。” 门缓缓合上了,明琢疑惑道:“你的助理们不进来吗?” “嗯。”宋执川随意拿起桌上的单页,上面是关于《星体沉陷》的电影介绍和重映礼流程安排,“他们还有工作。” 明琢本以为宋执川的工作室成员也会一同观影,谁知道那两个却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这么大的房间只有他和宋执川两个待着,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明琢不禁有些犹豫。 他毕竟是个omega,又遭遇过欲热期被alpha们堵在房间的事情,说没有阴影是假的,即使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宋执川,在不知道对方分化性别的情况下,共处一室也存在风险。 要不然,还是去自己原本的座位吧? 他正要往门的方向走,眼前场景突然变得漆黑,明琢吓得一抖,听见身后传来片头广告的声响才意识到电影已经开始了。 好黑,根本看不见路,这要怎么离开?! 他胡乱摸索了一会儿,眼见着电影主题曲都开始放了,也没能找到门把手。 转着转着,掌心忽然碰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明琢试探性地摸了摸,有点矮,质地冰凉,似乎是个架子之类的,他还要再摸,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哇啊——” 宋执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在找什么?” 电影画面终于从黑暗的海底回到了明雁任职的实验室,光线明亮,明琢定睛一看,颇有些欲哭无泪:他刚刚摸到的东西是宋执川的靠椅,这下好了,原本想偷偷溜走,兜兜转转又到了别人身边。 第10章 “我,我饿了。”明琢眼巴巴地望着宋执川,“我想出去。” 宋执川圈住他手腕的力气很轻,但那来自他人的温度还是在皮肤表面留下了很明显的触感,明琢刚想挣脱,宋执川已经颇具绅士风度地松开了:“等会儿会有人送爆米花过来。” 明琢才不会善罢甘休:“我要喝可乐,我还要吃薯条,这里没有,我要走了,你自己看吧。” 电影正放着科研人员们积极讨论星际现状的画面,各色人种七嘴八舌,各执己见,僵持不下。 宋执川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淡淡道:“都会送过来,爆米花是你最喜欢的奶油草莓味。” 明琢停住了脚步。 他小时候的喜好,宋执川居然还记得吗?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喜欢这个口味的爆米花,经纪人会劝他节食减肥、江昱不喜欢吃垃圾食品、而他为了维持偶像包袱,也很少再去买这种小孩才爱吃的东西。 在他短暂的犹豫里,宋执川换了个闲散的坐姿,眼睛看着屏幕,话却是对着明琢说的:“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宋执川又一次精准看出了他的情绪。 很神奇,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明琢原先的不安忐忑烦躁慢慢散去了。 明琢无话可说,乖乖地坐到了另一侧沙发上,看向银幕。 《星体沉陷》的开头,是一串明雁的单人镜头,明雁扮演的肖淑不仅是位科学家,还是个单亲妈妈,为了守护自己的工作和孩子,每天兢兢业业在实验室里忙碌。镜头晃过银灰色的电脑背面,转到明雁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 女科学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底发青、眉头紧皱,眼睛死死地盯着仪器上的数据,表情流露出强烈的震惊。 大屏幕放大了细节,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情绪变化都近在眼前,如同真实存在。 明琢望着母亲的脸出神。 有很多明雁的粉丝关注他,常常在他的社交软件下评论,说他没有长歪,完美继承了明雁出色的面孔。 但明琢知道不一样。 他的脸要更圆一些,眉骨也不似母亲高耸,尽管五官挑不出什么毛病,演起戏来却像受到了限制,始终无法像明雁一样,表现出人物极具爆发力的一面。 所以纵然顶着明雁之子,星二代的光环,他还是只能在小成本网剧里打打酱油。 这次的《归蜀》,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演好…… 眼前的画面忽然一转,明琢回神,迎面而来的就是少年版的宋执川冒着大雨在基地大门等候的场景。 瘦削的眼镜少年吃力地举着黑伞,不住地向里面亮着的实验楼眺望,狂风裹挟暴雨几乎要将他浇成水人,宋执川的黑发牢牢地贴在额头,镜片上全是雨滴,整个人狼狈不堪,但无论风雨多大,也丝毫没有影响他坚持等候的姿态。 肖澎羽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母亲,强烈的思念和担忧驱使他来到基地门口,企图打听到母亲的消息。 没有台词,光从肢体语言就能看出,肖澎羽的忧心如焚。 这是十三岁的宋执川。 明琢悄悄转头,看了旁边三十岁的宋执川一眼。 少年的青涩不知不觉已经全然褪去,正当盛年的宋执川就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刃,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强大锋芒。 明琢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要是他有宋执川的一半演技,也不至于出道两年都还没混出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宋执川忽然说话了。 “演这里的时候,我淋了一下午的雨,后面发起了高烧,导演打算把我换掉,是明阿姨开口,我才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概两章,啾咪,感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宝宝 第9章 小执川和小明琢 明琢看了很多遍《星体沉陷》,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幕后还藏着这样的故事,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 宋执川笑了笑:“拍摄的影视城交通不便,她把提前为你准备的药给了我,所以过了两天我的感冒就好了,没有耽误进度。” 明雁对待他的态度温柔可亲,不光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甚至还抽空点拨了他两句,令当时的宋执川学到了不少。 女主角的戏份很多,其中不少都要拍到凌晨,那时才三岁的明琢每天在保姆车里眼巴巴地等妈妈下班,等到哈欠连天都不见人影,发了好大的脾气,助理怎么哄都哄不住,急得直冒汗。 宋执川路过听见震耳的哭声,一时好奇,问过才知道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小豆丁是明雁的亲生儿子。 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脸脏得像花猫,一个劲地嚷着要听妈妈讲故事,不然就不起来。 宋执川撕了作业本的纸,给他叠了个会跳的小青蛙。 明琢的玩具不是被他摔坏就是弄丢了,影视基地又不卖这些小孩的玩意,这些天他的玩具箱空空荡荡,好不容易得了只会动的绿色青蛙,总算止住哭声,挥舞着胖胖的小手去抓,没一会儿就咯咯笑了起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回生二回熟,渐渐的,小明琢开始主动去找他玩。 两人相差十岁,按理说根本玩不到一块,但或许是明琢太黏人,又或许是宋执川脾气太好,到后来已经发展到下了戏的明雁亲自去宋执川房间把熟睡的明琢抱回房间的程度。 不过他们的关系偶尔也出现过裂痕。 拍摄到了后期,《星体沉陷》转进山区,迎来了一批小演员,在片场叽叽喳喳得像群快活的麻雀。 明琢正是贪玩的年纪,有了差不多年龄的小伙伴,每天都玩得乐不思蜀,不仅把宋执川给他布置的学写字学数数的任务抛在脑后,甚至连每晚缠着宋执川给他讲睡前故事的固定环节也忘了。 宋执川白天的戏份拍完,去休息区转了一圈,就看见小明琢气宇轩昂地坐在一个摇摇马上,左手搂着个齐刘海的小女孩,右手拉着个剃平头的小男孩,剩下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朝他作揖,高喊“陛下万岁”。 明琢露出一排小小的糯米牙,和妈妈相似的眼睛弯得像小月亮。 都当上小皇帝了,多得是人捧着他,难怪不爱听幼稚的童话故事了。 宋执川把买到的草莓味爆米花往桌上一放,没什么表情地走了。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宋执川没有戏份安排,也不打算出门,待在房间看书。 房间的密码锁滴滴响了两声,门忽然开了,宋执川听见了熟悉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哈喽~” 早知道换一个密码,宋执川心想,目光仍然停留在书页上,一点也没有分给朝他噔噔噔跑来的小孩。 明琢热乎乎的小手搭在他的膝盖,拍了拍:“哥哥,出去玩好不好?我想要小青蛙。” 小孩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以为说了马上就能出发,迫不及待地在原地蹦蹦跳跳:“小青蛙,哦,小青蛙~” 之前宋执川没有戏份的时候,经常会带明琢出去透气,小孩喜欢冒险,每次都兴致勃勃,上蹿下跳得像个小猴子。 “不去。”宋执川任凭小孩的胖爪子在他的白裤子上留下手印,依旧紧盯着书,“我有事,去和你的朋友们玩吧。” 明琢还是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对待,短暂的不可置信后,手脚并用地开始往宋执川身上爬:“呜,要抱,哥哥抱抱我嘛。” 每次都是这样,做了坏事就一脸无辜地窝进怀里,看你瞪他,就讨好地用胖嘟嘟的脸和你的贴一贴,把讨巧卖乖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但和同龄人玩不是错,宋执川心平气和地思考,明琢才三岁,他已经十三岁了,两人玩不到一起去很正常,他不该因为一时的不习惯而约束小孩的社交自由。 所以他站了起来,小孩失去支撑,顺着他的腿滑到地面。 宋执川忍着不去看明琢的表情:“我要睡觉了,你出去自己玩。” 说完,他就走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明琢像热情的小狗狗一样追到了床上,又是拍他的脸试图叫醒,又是对着他的耳朵说话,重复宋执川以前教他的,从1数到20的内容:“哥哥你只睡20下就起来好不好?1、2、3、4、5……19、20!小懒猪,起床啦!” 宋执川保持不动。 明琢拉他的手臂,拉不起来,抬他的腿,也抬不动,折腾了很久呼哧呼哧地喘气,总算消停。 宋执川听见床单的摩擦声,小孩哒哒哒跑走的脚步声,和门关上的声音,终于睁开眼睛。 明明如他所愿赶走了小孩,他却也没有很高兴。 好在房间里有几本书可以打发时间,宋执川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几个小时。 天色已晚,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抽屉,宋执川拿出来正打算看看消息,却不想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明雁的助理,声音带着笑意:“小宋,琢琢是不是又在你那里睡着了?我们马上过来接他。” 第11章 宋执川的喉咙一紧,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骤然变了:“他不是回去了吗?” 手机摔在地上,听筒里助理慌乱的声音随之消失。 那天晚上,剧组罕见地停工了,所有人都上山寻找走失的明琢。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一个全剧组都眼熟的,活泼可爱的孩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被野兽叼走了?还是被人贩子抱走了?他才三岁,是个胖乎乎的小孩,刚学会数数,跑起来容易摔跤,又怕黑又胆小,待在陌生的环境,叫妈妈也没有回应,该有多害怕无助? 明雁听到幼子失踪的消息就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得吓人。宋执川原本要被留在基地,但他也偷偷跟着搜救的队伍上了山。 这座山之前他带明琢散步过,说不定能在熟悉的小路上找到小孩。 宋执川的脑子已经被冻住,身体循着本能往树木丛生的山林里走,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片区域,他听见不远处大人们焦急呼唤明琢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执川也有些忍不住了。 【明琢,你在哪?不要再玩捉迷藏的游戏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以后你无论玩什么我都会陪你,你快点出现好吗?】 【琢琢,哥哥错了……上天,求求你,让他回到我们的身边吧,他还那么小……】 不小心脚底一滑,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滚到了一处山坡下,宋执川勉强爬起来,身上满是泥污。 顾不上那么多了,先看看有没有办法爬上去吧,宋执川拿手电筒朝四周照去,试图寻找小路,然而动作在看清一抹红后忽然顿住。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是个小水潭,上面飘着一只脏兮兮的红色小鞋子。 宋执川知道那是谁的鞋子。 因为他曾经给鞋子的主人系过很多次鞋带,小家伙每次系好了就风一样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笑,蹦蹦跳跳,像个活力十足的小弹簧。 而现在,鞋子静静地飘在水面上,昭示了一个令他痛彻心扉、无法挽回的惨痛事实。 少年膝盖发软,踉踉跄跄地扑到水潭边,手拼命地在深黑的水里捞。 冰凉的水淹没了他大半手臂,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仿佛无形的深渊巨口,吞没一切。 那只孤零零的小鞋子飘到了他的手边,鞋带散了,鞋面满是水藻青苔,宋执川抓在手里,喃喃了几声明琢的名字,只觉得心脏都要碎裂了。 手电筒掉落在手边也浑然不知,宋执川像着了魔,毫不犹豫地就要往水潭里走。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明琢从水底抱出来,这里这么冷,这么黑,他是一个喜爱阳光和光明的孩子,绝不能让他长眠在这里。 脚刚踏进水域,身后忽然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后是低低的呜咽和抽泣。 很像明琢的声音。 是在做梦吗?还是产生了幻觉? 可实在太像了。 宋执川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茂密的灌木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在大脑产生想法之前,身体已经凭本能冲了过去。 刨开尖锐的木刺和湿润的树叶,一片狼藉里,全身都是泥巴的明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扁着嘴抬头看他。 宋执川的脚终于从飘忽的云端落到了实处。 他把小孩从草丛里提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手掌毫无章法地摸着孩子有些湿凉的头发。 为什么这么冷? 颤抖的指尖碰到孩子细嫩的脖颈,确定那里的血管还在跳动,宋执川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量,软软地瘫坐在地。 明琢被抱了一会儿后就不再发抖,也不再抽噎了。 他有点好奇地去摸宋执川的脸:“咦,哥哥,你的眼睛好像在下雨耶?” 宋执川躲开了在自己脸上乱摸的黑乎乎的小手,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没有——好了,不要动,我背你上去。” 小孩一只脚穿了鞋,另一只脚空着,只套个条纹袜子,一荡一荡的,手也不闲着,挥舞着手电筒,宋执川头顶的光晃来晃去:“骑马马,驾驾!” 宋执川把那只湿淋淋的红鞋子揣进口袋,被光晃得眼晕,拍了拍小孩的胖屁股,警告道:“太黑了,你要是再调皮的话,等会我们就出不去了。” 明琢这才安静下来,双手绕过宋执川的脖颈,抓着手电筒替少年照亮前路。 “你身上疼不疼?有没有虫子或者蛇咬你?”宋执川问,“是不小心掉到这里面的吗?你衣服没湿,鞋子为什么在水里?” 被问了很多问题,明琢小脑袋瓜回不过来,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含糊:“我来捉青蛙呀,可是青蛙妈妈带着宝宝在游泳,我就拿我的鞋子想把他们装上来,嗯……鞋子被水冲走了,我,我想叫大人来帮忙,摔了一跤,掉到坑里了……” 宋执川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他没有自己下水捞:“真是的,以后不要乱跑,知道吗?” “谁让你不陪我嘛。”明琢揉了揉眼睛,像是想起了下午的事情,语气凶巴巴的,“告诉你,我很生气哦!” 困得不行了还在这强撑着凶人,也不知道这么丁点大的小家伙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宋执川哑然失笑,放软了声音哄他:“那哥哥以后都陪你,还给你买喜欢吃的爆米花好不好?” 明琢想了想,补充:“不,不行,我还要可乐,嗯,还要薯条……” 稚嫩的童声一点点弱了下去,宋执川接住掉落的手电筒,把睡着的明琢换了个姿势,抱进怀里。 肉乎乎的小家伙,抱起来有点重,热得像小火炉的身体和他贴得很近,仔细听还打着呼噜。 山里又黑又冷,宋执川手脚发酸,艰难往上走,心口被这团火焰暖得充盈,和初上山的绝望浑然不同。 如果说《星体沉陷》是宋执川在演艺圈的第一部作品,那么明琢就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受到上天眷顾的,失而复得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第一颗海星,开心~下一章的时间线回归现实,大概中午发! 第10章 开解 思绪回笼,坐在他旁边的明琢已经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大快朵颐了,甜甜的草莓香气在房间蔓延。 大概是肩膀还有点痛,明琢皱着眉头揉了揉,转头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很大方地把爆米花筒推给他:“你要吗?” 宋执川对甜食的兴趣并不算大,但曾经护食的小孩成长为了慷慨分享的青年,值得欣慰。宋执川给了他面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很甜。 光映在那张全神贯注盯着银幕的脸上,明琢的眼睛还和记忆里的一样,亮晶晶的,像是无价的宝石。 蓬蓬的金发盖住额头,五官长开了却丝毫不损洋娃娃般的精致,比报告里的证件照更鲜活。 宋执川忽然有点好奇那和他100%契合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对于宋执川的这些想法,明琢浑然不知。 vip室的观感体验比之前的要好太多,仿佛身临其境,更别说还有零食在侧,他吃着吃着就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宋执川还给他讲了一些从不知道的幕后故事,比如在剧情里科研队最后聚餐时,明明有六个人,为什么桌上的糕点只有五块。 “被你吃掉了。”宋执川很淡定地陈述事实,“你去探班,我和明阿姨对戏,助理没看住,你爬上桌就把盘子里的点心吃了。” 明琢震惊地看着他。 《星体沉陷》上映十五年,关于这部屡获大奖的片子,里面的细节都被研究了个遍,说起最后的这餐饭里缺失的糕点,有人认为是暗示肖淑的死亡,有人则更倾向于谐音梗,“五”暗喻了“无”,餐桌上的成员最终都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结果……居然是因为道具被他吃了?! 明琢下意识道:“剧组没人揍我吗?” 宋执川挑眉,似乎是觉得他的问话有些好笑。 《星体沉陷》的底色是沉郁的灰色,无论是电影里理想破灭歇斯底里的肖淑还是选择苟活于世的小组成员,无一都透着浓浓的厌世气息,拍到后来,明雁病得厉害,强撑着一口气走戏拍摄,所有人看着,都有些心情沉重。 明琢是大家的开心果,只有当他出现时,明雁苍白的脸上才会浮现发自内心的,充溢着母爱的笑容,一边拿着台词本,一边把明琢搂在怀里,温柔地梳理他的头发,不过即使被妈妈抱着,明琢也安分不了多久,扑腾着要下来,然后跑到各个设备后面,和严肃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说些乱七八糟的童言童语,话密得一箩筐都装不完。 从导演到场记,大家都很乐于逗逗这个活泼好动,讨人欢喜的孩子。 只是一块点心而已,如果他想吃,给他一整盘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小时候的我待遇那么好,要是不长大就好了。”明琢听了,惆怅地托着下巴,“现在大家都对我好严格。” 第12章 星二代的光环在为他带来关注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少的骂声,明琢不止一次在后台私信看见骂他的内容。 【明雁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演女主角了,你在做什么?】 【新剧里你的扮相也太难看了,怎么,是没钱打点化妆师吗?简家这么缺钱?】 【别拍这些没营养的剧了,明琢,我真是对你失望,就不该买股你……】 一开始他还会气得摔手机,切了小号和别人对骂,但时间一长,他发现那些人他根本骂不过来——反而还影响了他自己的状态。 江昱曾经安慰他,说那些人只是对他抱的希望太大,想用另一种方式鼓励他罢了。 可明琢还是很不开心。 他想完成母亲的遗愿,登上那个对于演员来说最高的领奖台,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简直难如登天。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要对他恶语相向呢?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电影不知不觉进入了尾声,悲伤的小提琴曲响起,明雁的身体从高空坠下,脸上是释怀的笑意。 明琢突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也会对现在的我感到失望吗?” 不出彩、不优秀、演不了主角、拿不到奖项、继承不了明雁的荣光。 这样的明琢,还值得妈妈的爱吗? 他原本只是想感叹一句,并不期待宋执川的回答,却不想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出了声。 “我最后一次去见明阿姨的时候,她和我谈起了你。” 大概是因为肖淑和肖澎羽在电影里是母子关系,明雁对待宋执川,也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温柔,把他叫到床边,说了许多。 “明阿姨说,她不是肖淑,电影里的肖淑为了追求理想可以忍痛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她做不到。”宋执川的声音,在小提琴曲里显得格外低沉,“她很想看着你长大,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你说,如果一个母亲的心愿只是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那么这个孩子有没有得到外界的荣誉,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追求所有人的肯定是很难的,但在明阿姨的心里,你永远是她的骄傲。” 这些话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宋执川。 明琢的眼眶有些发热。 环境暗了下来,在女人轻柔的哼唱里,片尾的字幕逐渐浮现。 总导演 何岸 主演 肖淑-明雁 …… 这是明琢十几年来看过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电影,不仅知道了很多从前不知道的幕后故事,心头一直淤塞的某处还被人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房间的灯亮起来时,他才猛地回神,看向身边的人。 宋执川朝他温和地笑笑:“我需要下去做一个简短的发言,你和我一起走吗?” 那也太显眼了,明琢摇头,不过他晚一点出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在宋执川离开后几分钟,他出门往后台方向走。 影厅候映室已经人满为患,人群中心无疑是宋执川。明琢远远望见简颂业笑容满面地走到宋执川身旁,嘴里说着什么。 宋执川停下来,听完,点了点头。 简颂业的笑容更灿烂了,明琢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简颂业就看到了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老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硬着头皮走到简颂业和宋执川面前,感受到才分开不久的宋执川的目光落在他的头顶。 “这是犬子明琢,今年二十了,目前在读导演系……” 明琢打断:“是表演系!” 简颂业干笑了两声,悄悄瞪了他一眼:“你就爱插嘴!宋先生,都怪我们平时把他宠坏了,所以他有点没礼貌。对了,当年拍星体沉陷的时候,明雁把他带进了组,听说他在里面调皮捣蛋,闯了不少祸,您应该还记得他吧?” “记得。”宋执川颔首,“当年我还抱过他。” 见宋执川坦然承认,简颂业喜上眉梢:“您还记得他可真是太好了,不如一会儿你们在台上合个影吧,让明琢今天也沾沾您的光。” 简颂业是个成功的商人,善于将一切资源利用到极致,倘若今天明琢和宋执川的合影被大肆报道,明天关于二人背后资本交织的猜测便会甚嚣尘上,闹得沸沸扬扬,照宋执川的强大知名度,必然会给简氏集团的股票指数带来可观的涨幅。 明琢自然不愿做简颂业谋利的棋子,当即就要拒绝。 但宋执川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 “合照不必了。”宋执川对简颂业的语气冷淡疏离,和vip观影室的温和前辈判若两人,明琢听了一愣,抬眼恰好与宋执川的对上。 宋执川的眼睛像一泓深邃幽远的湖泊,望进去时令他的心不禁停跳一拍。 “下次会有机会。”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汤糕走来无声地为宋执川披上外套,西装三件套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站在明琢面前,几乎要将他覆盖在阴影下。 明琢脑海里灵光一闪:下次?! 对啊,他马上就可以进组了,宋执川也在里面,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简颂业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陪笑道:“贵人事忙,理解理解。现在宋先生回国了,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明琢小时候常念着您呢,哥哥长哥哥短的,你们关系打小就亲密,明琢这孩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希望您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以后多多照顾他。” 明琢脸一黑:就知道他爸还没有放弃撮合他和宋执川的心思,小时候的事他都记不清了,现在拎出来,别人愿不愿意出这份人情照顾他还两说。 于是他挤出个笑容,拉着他爸就要走:“好了爸,宋先生要去致辞了,别耽误他了。” 简颂业对他的不识趣很不满:“你这孩子……” 父子俩的气氛有些紧张。 “当然可以。”宋执川的目光在明琢惊讶的脸上轻飘飘掠过,唇角蕴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伯父放心。” 得了这句承诺,简颂业心情大好,在宋执川走后笑呵呵地拍长子的肩:“听见了吗明琢,你可要和宋先生搞好关系啊。” 明琢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回过神听见他爸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我还有男朋友,才不会做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呢。” 简颂业恨铁不成钢地想骂他两句,奈何大庭广众下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愤愤地哼了一声:“朽木不可雕!”转身和其他到场的资方打得火热。 明琢趁简颂业和其他人畅聊之际偷偷溜回了自己原本买的位置,坐了没一会儿,宋执川就上台了。 顷刻间影厅掌声震耳欲聋,明琢身边的粉丝更是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尖叫道:“川川,我爱你!!!!” 还没等明琢反应过来,前面的粉丝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灯牌,用力展开,“支持宋执川一辈子”五彩斑斓的八个字差点没把明琢眼睛亮瞎。 满场都是呼喊着宋执川名字的声音,即使有保安们上前维持秩序,粉丝的激情也有增无减,影厅像是陷入了以“宋执川”为魔咒的漩涡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溢于言表的狂热。 明琢又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宋执川的影响力之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申榜结果出来会在评论和大家说~我猜是标签盲盒嘿嘿 第11章 致辞 混乱在宋执川开口后奇迹般归于平静。 “很荣幸参加《星体沉陷》十五周年重映礼,我是宋执川。” 柔白的灯光下,宋执川的容貌英俊得过分,即使只是说了个开场白,现场的气氛依旧热涨到了高点,掌声与欢呼持续了足足十秒。 接下来的发言,明琢都是在旁边粉丝压低的尖叫里度过的。 宋执川真受欢迎啊…… 娱乐圈大部分的明星都会公布自己的性别分化结果:alpha明星更容易吸引激情洋溢的战斗粉及女友粉,花边新闻颇多;分化成beta的明星则拥有不错的路人缘,是大多数beta人群默默喜爱的对象;至于omega明星,绝大多数都会在结婚后回归家庭,花期极短,但胜在人多,每年都有新人冒头,为娱乐圈源源不断输送养分。 宋执川是极少数没有公开分化性别的明星。 这不仅没有成为他的限制,反而为他吸引来了大批来自不同群体的粉丝。 仅仅只是简单扫视一圈,明琢就从观众里看到了精神抖擞的中年妇人、穿polo衫的职员、青春洋溢的中学生,甚至还有个带着孩子来的妈妈。 他们都听得很入迷。 明琢将目光再次投向台上,不得不承认,宋执川的魅力无人能敌。就连一贯不耐烦听这种场面话发言的他,都忍不住被宋执川的致辞吸引。 “《星体沉陷》的深层含义在于揭示了一个事实,任何有违规则稳定的真相在抵达公众目光之前,必先经历政客和财阀的重重封锁。主角肖淑即使推导出了星球的终极结局,也终究推不出人性的复杂多变,因此,她选择坠落,用最后的巨响,回应人们的冷漠。” 第13章 宋执川微微一笑,顿了顿道:“肖淑的事业由肖澎羽继承,而明雁老师留下的艺术火种,则由我们所有热爱电影的创作者继承,这是我们纪念她最好的方式:保持思考和追问、保持那份或许会与全世界背道而驰的、追求真理的勇气。” 随着宋执川结尾的致谢结束,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明琢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粉丝们鼓起了掌,眼眶湿润。 接下来导演也上台发言,感谢了到场观众,最后一个环节是全体合照,随着闪光灯的咔嚓声响起,《星体沉陷》十五周年重映礼宣告结束。 周围人都开始走了,明琢坐了一会儿也打算走,刚起身,肩膀就被人轻快地拍了拍。 还挺体贴,拍的是他没被撞的那一边。 明琢回头,看见汤糕笑眯眯的脸。 等在停车场的车是辆很低调的黑色迈巴赫,汤糕为他拉开车门,又在他坐进去后很自觉地关上。 没等司机问他,明琢已经自报家门:“我住在景腾小区8栋1401,送我到东门就好。” 宋执川偏头看他,光线昏暗,为男人更添一分沉稳内敛的气质:“不去医院看看吗?” 虽说omega体质柔弱,但已经上过药,又过了这么久,明琢早就恢复了,连忙摇头:“不用,我要回去。” 宋执川轻轻笑了一下:“那听你的吧。” 车子发动,平稳地开出地下一层,周遭大亮。 按理说他和宋执川今天才第一回正式见面,同意对方的乘车邀请对明琢来说是件反常的事,但或许是好奇心使然,明琢只是犹豫了下就答应了。 宋执川和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知道很多他不了解的事情,描述得又很克制,让明琢抓心挠肝地想多知道一些。 没忍过三秒,明琢就说话了:“我小时候真的很调皮吗?” 很少有人会和他说起他幼年的事情,简颂业只顾着经营生意赚钱,管家和保姆在他六岁那年换了一茬,自此有关明雁和他的记录只能从照片里去找。 赵菲菲刚嫁进来的那段时间,明琢闹着不让她上三楼,还煞有其事地把明雁给他留的合影纪念册这类的东西统统锁在三楼明雁住过的卧室,不许任何人碰。 但在赵菲菲怀孕后,这条禁制就不成立了,那天他放假回家,看见赵菲菲从三楼下来,佣人们给背着书包的他解释:这都是简颂业的命令,要把光线最好的房间留给孕妇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读的是寄宿制私立小学,好不容易读了一个学期才能回家,走之前还一切如旧,谁知刚进家门就换了番天地。 吵闹不管用,明琢跑到花园,趁赵菲菲出去打麻将,把她种的花都扯了出来,水管也被他一剪刀剪了,淌得遍地是水。 他没想到赵菲菲会因此摔倒流产。 简颂业勃然大怒,罚他跪了一整天,赵怀墨冲到他身边想打他,被家里的佣人慌忙拦下,然而那群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没有人听他的辩白,一个人也没有,到后来明琢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本就任性的大少爷脾气贯彻到了极致,每次回家,佣人们看到他都尽可能地躲得远远的。 所以今天听宋执川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明琢又新鲜又好奇,在宋执川的记忆里,他似乎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即使犯了错也会被轻易原谅的孩子。 宋执川受到他上目线攻击,原本要说的话在嘴边滞留了一秒:“你觉得呢?” 明琢想了想,自顾自地笑起来:“照你的说法,我觉得我小时候应该还蛮可爱的。” 窗外是繁华的街景,温柔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明琢的脸上,显得那笑容可爱到了有点可恶的程度。 “这么相信我的话?”宋执川受他感染,嘴角上扬,“今天和我看电影不是还很警惕吗?” 警惕到想要悄悄跑出去,要不是提前安排了小食,说不定电影还没放多久人就不见了。 明琢立马解释:“那是因为我和你不熟嘛,可是现在不同啦。” “听了你对我的评价,我觉得你实在是很有眼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特别强。”明琢不吝夸赞,真情实感,“我就说,以我的魅力,即使三岁也能迷倒一大片的好吧!” 宋执川也不知是被他夸得不自在还是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转过了头,肩膀微颤。 明琢陶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正事,说:“你知道吗,我下周就要进组了,是你当主演的那部《归蜀》。” 宋执川:“哦?” 明琢有些不好意思:“那天,那天我太激动了,所以说了不好的话,不过,剧组里面还是有慧眼识英雄的人在的,所以我就又被选中了。” “不过我有点担心。”明琢一股脑地把想法倒了出来,“我还不知道男三号是个怎样的角色呢?万一我演得不好怎么办?” 宋执川并没有很快给他肯定,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我相信你可以演出来。” 有了这句话,明琢的眼睛都亮了。 他对自己的演技存在疑虑,但对面的可是世界级的影帝啊。 有他一句话,胜过那狗屁选角导演一百句话! 明琢:“那我可太期待了,嗷——” 振臂高呼时不小心扯到胳膊,明琢痛得叫了一声,宋执川扶住了他的腰:“还行吗?王叔,去最近的医院。” 都看到自家小区的门了,明琢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到家了,司机大叔,前面停一下!” 宋执川拿他没办法,只得嘱咐道:“回家后再观察一阵,有任何问题联系我。” 明琢小鸡啄米点头。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忽然看见离宋执川更近的那块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条纹衬衫、牛仔裤,戴着副厚厚的眼镜,正抬头看他住的那栋楼,似乎在判断里面有没有灯光。 这不是他男朋友江昱是谁?! 明琢的表情瞬间变了,急匆匆拉开门下车:“我有事,先走了,拜拜!” 东门前的车流量正值高峰,明琢横冲直撞过马路的势头险些和骑单车的人撞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气喘吁吁地跑到江昱身后,拉住beta的胳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江昱回头看见他,似乎是惊讶极了:“你不是有活动要参加吗?怎么……” 连他的行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上次吵架江昱还说让他别纠缠,明明就是江昱在乎他更多一点吧?这个beta就知道嘴硬! 明琢喘匀了气,脸上浮起跑步过后的红晕:“这不是刚好赶上了吗?这些天你去哪里了?露娜呢?你什么时候把猫带回来?” 江昱皱了皱眉,下意识挣脱明琢把他往里带的手,压低了声音:“我还有工作……” 明琢:“又是工作,有什么工作比陪我还重要?” 一面说,一面拉着beta进了小区。 他们身后不远处,迈巴赫的车窗下降了些许,露出一双晦暗的眼睛。 江昱被他生拉硬拽到家门口,表情满是不情愿:“我改天再来吧。” “你当你是大禹呢,三过家门而不入,有那么忙吗?”明琢打开门,做出个欢迎的姿势,“好啦,看在你主动回家的份上,我就不生你的气了,抱我一下,我们和好好不好?” 他都这样给台阶了,江昱应该会点头吧。明琢喜滋滋地想。 但江昱却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明琢,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又收到了一枚海星,感谢~留言也请摩多摩多(虔诚) 第12章 伪装 明琢的双臂僵在空中。 贯穿楼道的风吹过他的脸,像一记冰凉的耳光。 他很缓慢地眨了眨眼后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什么?” 江昱从遇到他就紧皱的眉头在这个时候终于松了,他定定地望着明琢,坚决道:“我要和你分手。” 身上是冷的,话是清晰的,这一切是真实的。 江昱说,要和他分手。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对他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beta突然说要和他分手。 明琢花了三分钟思考这句不到十个字的话的意思。 欲擒故纵?走路撞邪了?被赵怀默催眠了? 江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站在这个曾经收留明琢的门口,说:“上次吵架后,我想了很多,我们或许真的不合适。这样吧,你可以在这里先住一会儿,等什么时候有空搬出去了再和我说。” 见明琢不说话,江昱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吊坠,解释道:“我今天来是为了拿露娜喜欢的羊毛球,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到你会这时回来,我要说的话讲完了,再见。” 明琢的手臂发酸,渐渐放了下来。 在江昱即将转身的前一秒,他语气很平淡地接了话:“来都来了,把东西拿过去吧,别让露娜伤心。” 第14章 江昱似乎没料到明琢的情绪这么平静,迟疑地跟他进了屋。 明琢连鞋也没有换,进门就直奔主卧。 大概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了吧,江昱轻叹一声,俯下身体在沙发底部寻找露娜平日里最爱的那个小玩具,扫视一圈,终于看到了。 毛球在沙发底部的深处,他够了一会儿才碰到,小心地取出来,吹了吹灰,正要放进口袋,身边光线骤然一暗。 明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右边,手背在身后,看见他抬头,咬着牙从背后拿出了东西。 江昱不明所以,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封简视集团的录用合同。 “我没有弄坏,我只是藏起来了。” 明琢一边说,一边像是要证明他说的话一样将文件夹里的纸张拿出来展示,除了有些发皱,的确毫发无损。 他把东西藏在主卧的床垫下,还特意塞到最角落,就是怕江昱找到,可现在,倒是他自己忙不迭地将这玩意送还给江昱。 江昱进简视就进吧,江昱和赵怀默私下聊天就聊吧,江昱之前凶了他……就凶吧。 只要江昱别再提那件事,什么都好。 可江昱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接,beta扶了一把因为刚才起身而些许滑落的眼镜,再次叹了口气。 听见这声叹息,明琢的心像被吊在半空,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明琢。”江昱用的是像和他商量第二天晚饭的语气,很和缓地说,“没用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明琢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手里的纸轻飘飘落到地上,他看也不看,死死地盯着江昱:“你是不是傻了,在说什么啊?!” 他已经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同意江昱进入简视,也自认为体贴地没有再追问那个电话里江昱和赵怀默说的事情,江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提分手? “半个月前还好好的,你说等我回来要给我买蛋糕庆祝。出差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快点结束早点回来,熬了两个大夜,着急得嘴里长了好几个泡。结果那天我到家,你骗我说蛋糕卖完了就算了,还对我那么凶,说我自私,我到底哪里自私了?” 明琢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越说越大声。 “就算我不让你进简视,那也是为了你好,你之前不是听我说过很多遍赵怀默的事情了吗?他有多狡猾你不知道吗?你不应该和我站在同一战线讨厌他吗?为什么你还背着我带露娜去他那里,露娜是我的猫,你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你们要和那个我最讨厌的人在一起!” 一口气说完,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明琢的身体摇晃了下,扶住旁边的落地灯,眼睛依旧没有从江昱身上移开,像是誓要从男友那里讨一份答案。 江昱脸色有些发白,在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转过脸去,声音颤抖:“你只想着你自己,从来都不在意其他人,可我不一样,明琢,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 “我不明白?”明琢的火气再度重燃,大步地走到江昱面前,非要看对方闪躲的眼睛,“你和我说过吗?你那天说你没钱,可是你从来没和我提过,我要是知道你每天那么辛苦加班还缺钱,早就让你不干了,你既然能把我照顾得那么好,为什么不来当我的助理,赚得多又轻松——” “够了!”江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震得明琢忍不住一抖,“什么助理?为你鞍前马后,像个全职保姆一样照顾你的助理吗?简明琢,你要是有半分尊重我,就根本说不出要我来当你助理的话!” 江昱很少称呼他的全名,这下是动了真火。 “没错,你是长得漂亮,读书那会追你的alpha可以站满教学楼的阶梯,可你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天天在我的宿舍楼下堵我。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我根本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后来我们交往,你不知道我暗地里遭了多少次alpha的排挤,人人都笑话我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但是,我从来就不是癞蛤蟆,是你,是你的出现,才让我落到了被千夫所指的地步!” 明琢惊呆了,说不出一个字,眼泪不知不觉蓄了满眶,摇摇欲坠。 “考上大学,我本来以为能和你保持距离,但你就这么拖着行李箱坐在了我家门口,我能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刚成年的omega流落街头吗?我把主卧让给你,把房子布置成你喜欢的样子,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恋人和你相处,可你呢?一点不顺心就发脾气,东西到处乱扔,每次都是我收拾到半夜才能把房子变回原样,可就这还不算,事后我还得好声好气地哄你……”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每次发完脾气后期待江昱来说软话哄他的时刻,都是江昱最无奈,最疲惫的时刻。 江昱是beta,对omega没有生理上的渴求,江昱对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本人的善良。 上次回家,赵怀默对他们的事一清二楚,说是他拖累了江昱,居然不是空穴来风。江昱一定是将这些烦恼向赵怀默倾诉过,在明琢忙于工作的日子里,他的继兄一定也没少在江昱耳边添油加醋,这才让江昱再也维持不了好好先生的表象,和他提出分手。 理智告诉明琢他已经推导出了真相,是时候偃旗息鼓,不然就太难看了,但情绪在这一刻疯狂反扑,令明琢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了。 “江昱,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的样子?你一个这么普通的beta,我和你在一起完全是便宜你了,要不是你当时在练琴房里把我救了出来,我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你,更别提要你当我男朋友,那都是我一时新鲜而已,如果不是后来你一直对我好得不行,我早就把你甩了。所以根本就不是我要和你在一起,是你一直像忠心的狗一样,无论我怎么发火最后都讨好地凑到我面前,我才勉强多和你待了一段时间,实话告诉你,我早就腻了!” 一番话吼完,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寂静。 明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个不停,不想让江昱看到自己哭的样子,飞快地转过身去。 “行。”背对着的江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嗓音干涩,“确实和赵怀默说的一样,是我太容易心软。” 听到最不想听的名字,明琢抓起桌上的一个马克杯就往地上惯去,碎片飞溅。 那个杯子上绘着一头小猪,和另外一个画着太阳的杯子是一对,是之前他们在外面逛集市的时候买的。 这次没有人再上前收拾。 明琢捂着眼睛的袖口湿透了,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关上。 明琢慢慢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空空如也,江昱真的走了。 他再也无法控制,扑到沙发上放声大哭。 空气中,一股潮湿而又有些微咸的味道渐渐扩散开来。 刚分化的那段时间,明琢偷偷上网搜索:听说omega的味道要么是浓郁的花香,要么是香甜的水果味,我有一个朋友,他的信息素是海盐味的,这种是正常的吗? 网页智能体为他整理了一大段话,这么长时间过去,明琢还记得开头是这么写的:【感谢您愿意探索信息素的奥秘,根据omega生理学论证,每一位omega的信息素的分子构成都与成长过程中的经历息息相关,或许里面藏着您的记忆哦……】 过多的眼泪,浓缩成苦涩的海盐味。 离开的beta无法闻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组 第13章 进组 明琢醒来时,眼皮火辣辣的,费了一会儿功夫才睁开。 窗外艳阳高照,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口袋里嗡嗡震动的手机终于让他回神。 “明琢,今天没睡懒觉啦?”安芮含着笑意打趣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都行。” “你感冒了吗?鼻音这么重?”安芮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多想,“你多喝点水,看要不要吃点药再休息一下,我先长话短说了。” “好消息是,因为你进了《归蜀》剧组,所以公司给你多配了一个助理照顾你的起居,我们团队又有新伙伴啦。” 明琢勉强提了提嘴角:他的经纪人是安芮没错,但安芮手下的艺人除了他还有几个,最近因为其中一个艺人拍戏时受伤了,安芮放心不下,一直跟在身边,导致明琢身边只有一个助理,经常被各类事务搞得晕头转向。这次能进《归蜀》的演员身边都跟了不下三人,明琢也做好了团队增员的准备,所以才兴冲冲地向江昱提了想法。 没想到换来的是江昱彻底爆发。 “至于坏消息么……”安芮的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归蜀》是今年招商最多的古装片,资方寄予厚望,竞争很激烈。章导发话说除了男主角宋执川,其他的角色在进组后都要再进行筛选,择优录取,时长半个月。” 安芮语重心长:“明琢,这次的工作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有挑战性,但是一旦成功了,你得到的也将远超你之前演的任何一部戏。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一定要努力,知道吗?” 第15章 明琢的目光投向远方:房子的客厅正对附近的大型商场,蔚蓝的天空下,工人们正在更换一张外墙广告。 伴随着他们的动作,画面逐渐显现:漆黑背景里一只骨骼分明的右手随意搭在左肩,手腕上的精钢腕表泛出冷锐光芒,继续往上,是一张轮廓清晰,英气逼人的面孔,眉宇间自带一种经过岁月洗练的沉静温和,价值连城的名表戴在他的腕上,不显轻浮,反而更添贵气。 巨型海报上的宋执川静静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仿佛是这座城市的主宰者般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 如果有一天,他能成为像宋执川这样的人,成为这种,江昱必须仰望才能看清的巨星。 那时江昱一定会为他说过的话后悔吧。 照进屋内的阳光刺眼炫目,萦绕在身边的潮湿气息渐渐消散。 明琢依然望着那张海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回答道:“我会的,安芮姐。” …… “明琢老师,午饭来啦。” 新来的助理很勤快,早早去领了饭,见明琢放下手里的书,殷勤地把盒饭摆在明琢面前的桌子上。 餐盒里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做得很清淡。 明琢扫了一眼他身后,没看到另一个助理:“小杉呢?” “杉姐好像去买饮料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跑了进来,双手撑在大腿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琢忍不住吐槽:“后面有鬼追你吗?跑得这么急。” 小杉抬起右手朝他们摆了摆,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们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明琢没出声,新助理阿木倒被勾起了好奇心:“谁啊杉姐?” 小杉终于喘匀了气,直起身,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天,虽然我闺蜜和我说了,我才知道这部电影里有他,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了。我还以为他架子很大呢,但他和他的助理人可好了,不仅没为难我,还让我排在前面……” 说了一大堆都没讲到重点,阿木受不了了:“杉姐,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小杉:“宋执川啊,是那个影帝奖杯能摆一整面墙的宋执川!” 阿木捂住嘴,大为震撼:“天哪,杉姐你这什么神仙运气啊!早知道我让你带张纸,帮我要个签名了!” 明琢的嘴角浮起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别大呼小叫的了,吃饭吧。” 老板都发话了,两人自然听从,小杉正准备坐下吃饭,忽然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糟糕!我买的饮料忘在那里了!” 明琢最近食欲不振,小杉自告奋勇要去给他买山楂水健胃消食,这下倒好,去了半天,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如果安芮在的话,一定会骂她的。 小杉有些紧张地看向明琢。 明琢没什么反应,确切地说,omega这些天的状态一直都是这样恹恹的。头发从金色染回了黑色,少了张扬,多了安静。脸上的笑容少了,也不怎么发脾气了,就因为这样,都不像他了。 小杉一时半会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老板,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我……”小杉看了眼明琢,又看了眼阿木,咬咬牙,“我还是再去买吧,老板你等我哈。” “我说了不用了。” 咚咚咚。 拒绝的声音和敲门声几乎同时响起,阿木火速冲去开门,看到人后似乎有些疑惑:“你是?” “嗨~”是热情的女孩声音,活力四射,“我是圆圆,诶,你同事在吗?” 小杉已经跑到了门口,又惊又喜:“是你啊!” 明琢也看清了来人,正是宋执川身边的beta助理圆圆,此时她正抱着一袋东西,笑嘻嘻地站在门外:“我可以进来吗?” 半分钟后,圆圆从袋子里拿东西的动作还没停:“这是你们落下的山楂水,这是蒟蒻果冻,这是袋装的鸡胸肉,麻辣味的可好吃了,对了对了,还有这个超棒的海苔,拌饭吃特别棒……” 小杉和阿木都呆住了,阿木率先回神:“那个,圆圆,你怎么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啊?” 圆圆把零食都摆放整齐,听他这么问,倒是先看向了明琢,抿嘴一笑:“听小杉说明老师最近吃不下饭,我们老板不太放心,让我过来看看。” 桌上的零食琳琅满目,但都是很贴心的低卡食物,有几包明琢看着眼熟,拿起了一看发现是自己小时候爱吃的口味。 小杉已经被感动得双手捧脸了:“天,宋老师也太贴心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老板每天吃得比我家猫还少,宋老师就这么上心,送了这么多零食过来!” 阿木在一旁猛点头。 “哪有啦~”反而是圆圆看到他们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一点小心意而已,明老师,我们老板让我问你,是不是剧组的饭菜不合口味?如果吃不惯的话,我们团队有随组厨师,你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明天开始就给你们送饭。” 小杉和阿木对视一眼,大受感动:在路上随便见到个新人演员就能如此用心帮助,宋执川这已经不是人品好的程度了,这是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啊! 明琢被两个助理眼泛泪花的样子逗笑了,清了清嗓子:“不是饭的问题,我最近挺好的,就是刚进组不太习惯,你让他别担心。” “是这样吗?”圆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明老师放轻松啦,我们都很看好你哦~” 临走时圆圆还和小杉交换了联系方式,特地嘱咐:“前期选拔阶段我们老板不好露面,明老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小杉和我联系就可以!” 明琢目送圆圆欢快地离开,随手拆了桌上的一颗糖,含进嘴里。 淡淡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驱散了这些天的苦涩。 成为宋执川那样的人很难,还是先从成为宋执川的搭戏对象开始吧。 进组已经有两天了,就像圆圆说的一样,宋执川没露过面,章蔚也没给他们任何人看完整剧本,而是给他们专门请了教授讲解史料。 《归蜀》改编自两千年前的蜀地的真实历史,据历史记载,蜀国王储公子衡年少游学数载,弱冠之年回到凋敝的蜀地,方知国家正处于即将崩塌的危险境地,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母国,公子衡充分施展才华,颁布政策、收复失地、招兵买马,一步步将蜀地振兴,最终登基为帝,成就一番太平盛世的佳话。后世史官歌颂他的政治才能,特为他说书立传,流传至今。 宋执川扮演的角色就是公子衡,这么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王储形象,毫无疑问拥有巨大的剧情张力。 电影立项的梗概里只写了公子衡的部分,其余配角一概没提,可发挥空间极大。 这就使得众人不禁心生向往:章蔚虽以严苛闻名,可一旦获得他的青睐,即便是再小的角色,也有机会被赋予更丰富的戏份,甚至曾有十八线配角因被他赏识,一跃成为男二号的先例。 因此,培训第一天,大家都铆足了劲,明明8点才开始的课程,7点半教室就坐满了人,明琢提前十分钟到达时差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302没错吧?”明琢后退一步,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后,不可思议地感叹,“这里又不发鸡蛋,来这么早干什么?” 总共三十个座位的会议室,第二排往后的座位基本都被占完了,要想坐只能坐在空无一人的第一排。 阿木懊恼道:“早知道就早起过来占位置了。” 明琢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必要做这种无用功,坐哪不是听,你回去吧。”说完抱着笔记本大大咧咧地就在前排坐下。 椅子还没坐热就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他是谁?居然敢直接坐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太狂了吧。” “总感觉有点眼熟,你们不觉得他有点像……” 有些尖利的声音打断了自认为隐秘的对话,钱若微赶走占座的助理,大摇大摆地拉开第二排的椅子坐下,接过话茬:“他啊,最喜欢抢风头了,我和他一个公司的,你们是不知道他天天在公司里有多嚣张……” 见明琢回头,钱若微嘴角恶意的微笑也丝毫没有收敛,继续道:“哟,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上次试镜也不知道是谁演得那么卖力,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我还以为你会有点廉耻心,不会再死皮赖脸地进这个剧组了呢,说吧,这次是靠你爸还是靠你死去的妈呀?” 这话未免太露骨,在场的艺人们瞬间停下了讨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 【作者有话说】 本周两更哦~ 第14章 争执 钱若微说完,也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明琢的反应。 是无地自容转身离去,还是气得发疯动手打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明琢的名声坏到极点,如果是后者就更好了,他只是受点皮肉之苦,章蔚可是最讨厌惹是生非的艺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明琢赶走。 第16章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明琢能进《归蜀》,但这人的存在就是个巨大的威胁,能趁早除掉是最好。 但明琢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居然只是低头,轻轻笑了笑。 “怪不得别人都说你爱泼人脏水,我还不信,今天一见面,果然是这样。”明琢笑完,很感慨似的,幽幽叹了口气,“你说你,天天惦记着别人的爸妈,是自己没有吗?” 旁边几个年轻的艺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若微万万没想到被反将一军,急得说话都结巴了:“你……是谁这么说我的,我没有!我也没有惦记你爸妈!” 但刚刚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钱若微的那番夹枪带棒的话,不光将行业内默认保密的电影试镜细节抖了出来,还讽刺对方是靠父母上位,现在气急败坏地辩白便显得是在强行挽尊。 明琢丝毫没有将他的失态放在眼里,继续道:“《归蜀》是部大制作,我相信每个入组的演员都是经过正规程序的筛选的。你没凭没据就说我走后门,是在质疑导演选角的公正性呢,还是在暗示这个剧组里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靠不正当手段进来的?” 此话一出,周遭刚才还在看好戏的艺人们纷纷表情一变。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钱若微今天能在这种公众场合大声给别的艺人捏造带资进组的人设,说不准明天就会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要是真的信了钱若微的话,下次被坑的就是自己了! 钱若微也察觉到了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但现在他完全落入下风,一时半会竟想不到反击的话,只得咬牙切齿地低声说:“明琢,我好歹是公司的前辈,你就是这么对前辈说话的吗?” 明琢歪头,表情无辜:“原来您还知道自己是我的前辈呀,先前说我走后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是对手公司派来的间谍呢。” 娱乐圈讲究抱团,最看不起背刺同仁的人,更何况这人污蔑的对象还是同公司的后辈。钱若微今天的所作所为,大大戳中了在场演员的雷点,原先坐在他身边的几人都嫌弃地挪开了些,他的座位两边瞬间空出来了一截。 穷寇莫追,见钱若微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说不出话,明琢便也偃旗息鼓,转身坐正,摊开了笔记本,只是才刚拔出笔帽,旁边座位便坐下了一个人。 来人戴着副墨镜,长卷发如波浪般垂落肩头。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五官明艳。注意到明琢的目光,她摘下墨镜,红唇微扬,向明琢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是杜傲晴。” 杜傲晴! 就算是再不关注娱乐圈的路人,也或多或少听过这个名字,二十七岁从模特跨行当了演员,首作《灰天鹅之梦》就一炮而红,在里面饰演的霸气女alpha形象深入人心,那一年夏天,大街小巷都是她张扬的笑脸。在那之后,杜傲晴事业蒸蒸日上,参与拍摄的电影电视剧接连爆红,人气持续霸榜,彻底将电影圈新生代一姐的名号焊死在了身上, 没想到杜傲晴也会来听讲座,不光是明琢惊讶,旁边的艺人们也露出诧异表情。 出于礼貌,明琢回握了她的手,轻声道:“你好,我是明琢。” 杜傲晴笑了:“真想不到你这个时候又还挺有omega的样子了,刚刚我看你伶牙俐齿的,还以为是哪来的小辣椒呢。” 明琢本想低调度日,奈何钱若微挑衅在先,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不得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杜傲晴显然是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这才出言调侃。 刚打赢了一场嘴仗,现在明琢的怒气值已降至标准线下,自然心平气和,杜傲晴这么一说,弄得他倒不知道怎么回了,只好尬笑:“哈哈哈。” 杜傲晴将墨镜放回了口袋,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身后:“有些人啊,不琢磨演技就算了,天天嚼舌根搞得乌烟瘴气,偏偏仗着自己有个omega身份,一说就各种委屈可怜,这种我最看不上了。” 娱乐圈里的alpha明星为了表示亲切姿态,很少会对beta和omega出言不逊,只有杜傲晴是个例外,当模特那会儿就是圈里出了名的不好惹,想怼就怼想骂就骂,为此没少挨批斗,但杜傲晴依旧我行我素,经纪人劝说无果,只得任她去。 尽管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身后的座椅传来刺耳的滋啦声,钱若微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你的妈妈是明雁吧?”杜傲晴听见身后动静,翻了个白眼,很快又对着明琢笑了笑,“我家里人可喜欢看她的戏了,真是很伟大的一位演员呢。” 明琢刚说完谢谢,负责讲解历史的教授就进来了。 像这种一节将近两小时的课程,明琢在大学已经听习惯了,但那些已经毕业很多年的演员们却不太能适应,特别内容还是枯燥无味的古代历史,身后的哈欠声此起彼伏,就连杜傲晴听到后面都忍不住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后偷偷和明琢说话:“你演的角色是哪一个?说不定我们会有对手戏。” 说到这个,明琢就真的有些难以回答了,他被安芮通知选上了男三号,这些天却没有收到有关男三号的相关资料,导致他现在对这个角色的认知还是一团模糊。 甚至连男三号的名字都不知道。 见明琢有点为难地摇了摇头,杜傲晴愣了一下:“不会吧,没有人告诉你角色名吗?” 假如说之前的姜辛好歹能从人物背景里猜出大概适合怎样的表演方式,那么现在的男三号就是纯粹的开盲盒,连明琢自己都拿不准。 章蔚富有才华,只是脾气古怪,对待电影里越是戏份多的角色,越不喜欢走寻常路。 杜傲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祝你好运。” 教授的讲课终于结束,身后的艺人们听见下课纷纷如蒙大赦,杜傲晴也不例外,向明琢匆匆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枯燥无味的历史培训一共持续了三天,最初人满为患,到了后来多是助理代听,根据小杉打听回来的消息,他们有的去练形体,有的去学了礼仪,还有的甚至请假出组去拍了个杂志。 “老板,要不今天的课我代您去听吧。”小杉焦虑地抠手指,“其他演员学的都是在试镜选拔上可以直接表现的内容,像那些书本上的知识,试镜又考不到,您还不如节约时间学点别的呢。” 小杉说得确实有道理,形体和礼仪都是古装影片里外化的部分,导演和制片们一眼看到的也是这些内容,只是…… 明琢想了想:“我还是自己去听吧。” “老板——” “嘘!你和阿木乖乖等我回来,不要出去惹事,听到了没?” 阿木拼命点头,小杉见明琢主意已定,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我的抑制剂这次出来没带够,小杉你记得给我买,好了好了,别哭丧着脸像是出殡一样,都给我笑,s-m-i-l-e~” 眼见两个助理脸上都露出大大的笑脸,明琢这才哼着小曲迈开了步子。 最后一节课,结束得比想象中的早,教室里只有他和慢吞吞关ppt的教授还没走,明琢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飞奔到了老教授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口:“成教授,刚才您说的历史里我有一段不是很明白——” …… 日暮时分,晚霞染红半边天,明琢托着下巴看得入迷,身后小杉仍不死心地问:“老板,你今天也不吃晚饭吗?都已经三天了。” 明琢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意向坚决。 小杉还想说什么,明琢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剧组的副导演发的,要求他们所有演员现在都去412会议室一趟。 大概又是什么培训之类的吗?明琢没有纠结太久,步履匆匆前往了会议室。 和往常一样,他坐的是第一排,没过一会儿,杜傲晴也到了。 “明琢——”杜傲晴像是看到了救星,看着明琢眼睛发亮,“一会儿你可要帮帮我啊!” 明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困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杜傲晴附在他耳边说道:“听说章导突然要搞个什么历史测试,呜,你是知道我的,这两天都忙着练舞呢,我那个助理笔记做得一塌糊涂,看也看不懂,等会儿你记得给我抄抄。” 明琢颇有些哭笑不得,考试作弊这种事,也只有杜傲晴会大大咧咧地说出来:“知道了,到时候你……” 不知不觉周围的环境似乎安静了许多,就在他回话的空当,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拖动了。 明琢回头一看,吃惊地瞪大了眼。 居然是几天没见的宋执川! 第15章 考核 “好久不见。” 身上罩了件宽松的针织外套,里面穿了件白t的宋执川对他们淡淡微笑,发丝略有些湿润,像是刚沐浴完就过来了,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少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淡,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第17章 明琢刚要说点什么,杜傲晴已经接了话:“上次见你还是去年的国际电影节开幕式呢,一年过去,宋老师还是这么意气风发啊!” 宋执川:“彼此彼此。” 他的视线落到明琢脸上,顿了顿:“你最近瘦了不少。” 明琢摸了摸脸,惊喜道:“真的吗?节食这么有效?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杜傲晴听了,也好奇心发作要看明琢的脸:“是吗,我看看我看看!” 她抓住明琢肩膀,正要把人拧过来仔细瞧瞧,手忽然被宋执川拂开了, 宋执川不咸不淡地说:“要考试了。” 果然如他所说,工作人员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发给了演员们。 明琢接过试卷,上面的题量不多,十道选择十道填空三道简答,选择和填空题还都是上课时教授提到的部分,扫一眼就知道答案。 简答题就有些难度了,前两题还好,问的都是对电影背景文化的理解,最后一题,则是要求他们把对核心人物公子衡的想法以角色个人视角写出来。 明琢连自己要扮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这个,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公子衡”,宋执川的头发有些长了,搭在额头,显得人年轻了不少,眉毛像是修剪过,垂着眼睛作答的模样很平和,整个人的气质从那天腕表广告里的倨傲转成了书香浓郁的温润,非常神奇。 这样的公子衡,在面对内忧外患的母国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是激动,是不甘,还是踌躇满志?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珠都干涩了,明琢眨了眨眼,猛地回过神,赶紧抓起笔一顿刷刷刷。 等执行导演来收卷时,明琢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心如擂鼓,长呼一口气交了上去。 他交得算是迟的了,大部分演员早早就交卷走人,现场空了一大片,只有第一排的他和宋执川、杜傲晴还坚守在座位上。 交完卷的杜傲晴似乎很高兴,凑上来想掐他的脸:“可以啊,那么多题你都会,小明琢这些天学了挺多的嘛——” “好了别闹了,傲晴姐!” “嘻嘻你越躲我越要掐,快到姐姐这里来!” 明琢忙于躲避她的魔爪,向后一仰,哪知道仰过了头,身体骤然失重,他心底一凉:完蛋了,还没开拍就要摔个头朝地,要是摔破了相怎么上镜?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发生,他的脑袋栽入了一片温暖的布料里,仔细闻,似乎还能嗅到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明琢睁开眼,宋执川的脸占据了视线的全部画面,和窥视的侧脸不同,宋执川的超近正脸带来的冲击力可以称得上是核弹级别的,就连明琢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难怪采访宋执川的记者都笑着让他给自己的脸买张保险,这张骨相优越的脸在娱乐圈实在是无人能出其右。 “哎呀,没事吧没事吧?”杜傲晴慌里慌张地来拉他,“宋影帝一身的肌肉,可别把小明琢给硌坏了。” 明琢的后背被人温柔地托了起来,接着那只手绕过了他的肩膀,将他完好地护在了怀里。 宋执川力度不大地揽着他的肩膀,声音很淡:“不要总捉弄他。” 明琢有宋执川当后盾,顿时从劣势转为优势,底气十足地朝杜傲晴做了个鬼脸。 杜傲晴见抓不到他,转而把矛头指向宋执川,捏着兰花指道:“好啊,公子衡,我才是你的正妻吧,你现在就把别人抱怀里了?哼哼,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历史记载公子衡曾迎娶世家女为妻,看来杜傲晴在电影里扮演的就是那名贵女了。 背后传来轻微的震动,宋执川大概是笑了。 能借戏里的身份调侃,杜傲晴大概已经对角色有了基本的了解,明琢想起现在他还完全不知道男三号的定位,不由得想叹气。 男三号,按理说戏份应该是比较重的类型,性别又是坤泽,所以,会是公子衡身边的什么人呢?门客?死士?还是和公子衡争权夺利的兄弟? 像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困惑,宋执川缓缓开了口:“怎么办呢?” 声音荡过明琢的耳际,带着些愉悦的意味:“小琢,她可是你的情敌啊。” 明琢花了几秒消化这句话,随即睁大了眼睛,一把从宋执川怀里钻出来,面向对方:“你,我,我和你有感情戏吗?” 他对男三号的角色定位一概不知,但宋执川作为绝对主角,肯定已经通读过了剧本,所以才气定神闲地下了结论。 杜傲晴兴奋起来:“哇,狗血的三角恋,我喜欢!本来还想着演端庄淑女会很没意思,现在一想到对手是小明琢,突然就有了动力!” 宋执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明琢抓他的袖子:“快说快说!” “很晚了。”宋执川站起来,被明琢拽住的那只手摸了摸青年的头发,“回去吧。” 出门后杜傲晴又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不乏言语调戏明琢几句,把omega气得跳脚,两人耍宝似的吵嚷了一会儿,到了分岔路口,杜傲晴和他们依依不舍地告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剧组包下的酒店是古风庭院风格,被廊檐上的雕花分成一瓣一瓣的月影静静铺在脚边,明琢仍然没有放弃从宋执川嘴里套话的想法,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我会演你的妃子吗?是你登基前还是登基后?” “那我是不是得去学一下跳舞或者乐器什么的?不然都没有特长,会被笑话的。” “我没演过感情戏,宋老师,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由于之前演的都是些小配角,编剧并没有给他安排过伴侣,导致明琢在感情戏上一片空白,不要说吻戏和床戏了,就连告白都没有实操过。 这方面是他的短板,万一被筛选出去了该怎么办?好不容易进了组,如果被这个理由踢了出去,明琢一定会找根面条直接上吊算了。 长廊的地砖的两个身影,先是并肩而行,而后稍微低一些的那个像是着急了,融进了更高大的那个影子里,扯着衣袖微微摇晃。 宋执川等他的碎碎念停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别担心那么多。” “我相信你的演技。”宋执川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你的老虎大王演得很精彩,放大招的时候龇牙咧嘴,吃亏的时候哇哇大哭,情绪非常到位。” 明琢先是一呆,随后脸就红了:之前在琴室自吹自擂说自己演了部热门网剧,宋执川还真去看了?他何德何能让影帝去看那种甜水剧,要知道他在里面的戏份不是棒打鸳鸯就是欺男霸女,施法作妖的时候喊的台词中二到爆,就这样宋执川还能夸他做得好。 所以,宋执川都这么说了,大概,就是他真的可以演好吧?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萎缩的信心飞快地,不受控制地膨胀了起来,眉开眼笑。 宋执川也在微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早了,回房间睡觉吧,明天大概会有新一轮的试镜,做好准备。” 明琢把头顶的手抓下来,团成拳头,信心满满地握拳对碰:“没问题,宋老师,我一定会拿下的!” “嗯。”宋执川的目光停在他们握着的手上,大概是明琢的错觉,总觉得男人的嘴角笑意更深了些,“我会为你加油。” 隔得近,明琢再次闻到了那股温暖而安心的味道,很淡,却令他忍不住想再闻多几口,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宋执川是什么味道的洗衣液,对方已经温柔又不容反抗地将他送回了房间。 …… 大概是受那个味道的影响,明琢难得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人从后面环抱着,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如铜浇铁铸,不容反抗地,强行把他扭转。 手指被一根根轻柔地分开,随后和那人的相扣,直觉告诉自己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只能软绵绵地任人宰割。 明琢急得不行,呜呜想叫,只是刚发出一个音节,嘴就被一根手指轻柔地贴住了。 修长的手指变本加厉地描摹他的唇线,明琢被激得气息凌乱,昏头昏脑之际,潮热的微风拂过耳畔:“拍感情戏很简单。” “不要看别的alpha。看我,就足够。” 第二天被小杉叫醒时明琢还昏昏沉沉的,睁着无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杉实在没办法,抬高了声音:“老板——导演打电话过来了,说让你去412会议室一趟!” 听到导演两个字,明琢瞬间清醒,鲤鱼打挺坐起:“什么?!” 和宋执川说的一样,试镜真的来了! 他也顾不上仔细回想“春梦”里的细节,立马洗漱换装,风风火火地往会议室赶。 刚推开门,里面的坐着的几人就让明琢打了个激灵。 原本以为来的会是副导演,没想到居然是总导演章蔚! 在章蔚的旁边,就是……宋执川,男人对他轻轻点头。 第18章 见明琢走进房间,章蔚拿起桌上的纸张,扫视了他一遍:“简明琢,是吗?” “我看了昨天你完成的卷子,还不错。男三号在《归蜀》里戏份很重,你是被林导推过来的人,我今天想试试你和卫昭的适配度。” 【作者有话说】 要让卫昭和公子衡狠狠搞!(踌躇满志) 第16章 敲定演员 章蔚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助理就走上来给了明琢一张纸。 上面的内容是关于卫昭和公子衡的对手戏。 这是明琢第一次知道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人物介绍:卫昭,二十三岁,性别坤泽,禹国司马,和公子衡有同门之谊同枕之情,交情匪浅,对公子衡的感情暗藏倾慕,但因为阵营不同必须隐忍克制。 场景:卫昭兵败被俘,开口向公子衡求情,愿为了救属下以身为偿。需要体现卫昭的复杂心情,对话自拟。 简单的两段要求,却和之前试镜姜辛的难度高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安芮给他安排的姜辛是完全契合他本人的气质,那么这个卫昭,无疑与他天差地别。 一个是把任何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少年,另一个则是把心事都藏在心底的沉默司马,前面那个只需要情绪外放就够了,但后面这个,到底应该怎么演呢? 章蔚:“这是试镜的内容,你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明琢盯着纸上的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脑海里这些天教授的讲课内容和之前的经验飞速闪过,最终,尘埃落定,一个少年将军的形象浮现在脑海里。 就这么演吧! 在明琢说自己准备好了后,章蔚看向身旁的宋执川:“执川,麻烦你和他搭戏了。” 道具只有放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靠背椅,但当宋执川坐在上面,那里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明琢有些忐忑地走过去。 被捕的囚徒当然不会是比王更高的姿态,他选择跪坐在椅子旁边的地上。 接下来,该用什么当开场白呢? 卫昭作为公子衡曾经的同窗好友,如今的阶下囚,两人关系从亲密无间到兵刃相见,见公子衡的第一面,卫昭的心情大概是处于被俘的羞耻和渴望争取一线生机的迫切之间吧。 “殿下。”明琢没有和宋执川对视,目光飘忽不定,“求您看在昔日的同窗情分上,放昭与属下一条生路吧……” 他跪得端正,说完后便抿紧嘴唇,低头不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似乎这句代表服软的话已经将他置于刀俎之下,正在活生生地剥离他的傲骨。 宋执川支起下巴,明明只是换了个动作,周身的气质却骤然一变,冰冷之感渐渐消散。 他的话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卫大人的话,孤怎么没听懂?” “孤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无论是数年前的玄机书院一诺,还是那些从没得到过回应的书信。”宋执川压低了声音,语速也随之放慢了,“你从未回应,直到今天亲自栽在我手里才露出如此神态,现在求饶,不觉得太晚了吗?” 明琢的脸色灰败不堪,极力保持镇定,然而身体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 像是欣赏够了他忍辱的表情,宋执川轻嗤一声:“生路可不是靠一张嘴说说就能给出来的,孤在意的,从来是卫大人的诚意。” 公子衡已然占据上风,却还步步紧逼,现在最重要的是卫昭的反应,他不能发怒,更不能逃避,一旦退了,他的下属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明琢心念急转,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哆哆嗦嗦地伸手去碰宋执川的腰带。 宋执川却在这时,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卫昭,你在做什么?” 那股熟悉的气息又渐渐盈满了胸腔,昨晚暧昧梦境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不同的是,在梦里沉沦的人是他,不是卫昭。 卫昭怎么可能任人宰割!不对,他也不想任人宰割! 明琢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收回了手,垂眸小声道:“只要殿下开了金口,昭甘愿为君驱使,以报大恩。” 最后几个字说得含混,却也足以让人听清。 宋执川偏不让他低头,捏住他的下巴一点点抬起:“为我驱使?卫大人也将自己想得太贵重了些,你已早非当年惊才绝艳的卫昭。现在形容如此不堪,侍奉在我身侧实在碍眼,军营里还缺一名营伎,不如卫大人顶上?” 男人的神情充满了恶意:“久闻卫大人驰骋沙场、所向披靡,想来比寻常坤泽的身子更加强健,我手下那批军士们,可迫不及待想要尝尝败将的滋味呢……” 这话的羞辱意味太重,明琢的表情和大脑同时陷入空白。 …… 此时站在角落的导演助理们彼此交换了个八卦的眼神:剧组里有两个世冠的年轻艺人,章蔚不想厚此薄彼,因此在明琢来之前还叫了另一个来试镜。 助理a小声道:“刚刚导演叫来的那个,什么来着,钱若微,好像不是这么演的吧。” 助理b嗤笑:“他刚开始就哭了,说完台词还想靠到宋影帝怀里继续哭呢。” 然而没能得逞,因为章蔚拍了拍桌子让他打住,说他哭得连台词都说不清楚,戏根本没有演下去的必要。 “导演脸色臭臭的,立马站起来让他走了。”助理a摸了摸下巴,又看向房间中央,“现在这个,虽然长得比钱若微好看多了,为什么不哭也不闹呀?” 被敌军擒获的少年司马,又受到不怀好意的撩拨羞辱,昔日有过情分的同窗把他的自尊一寸寸揉碎。按照正常的流程,omega演员早该害怕得落泪了,他们期待的也正是这一幕。 越是骄傲的omega,哭起来的时候就越具有反差,到时候拍出来的效果也更吸引人眼球,可以说,这场戏的戏眼就在卫昭的“崩溃”表现上。 助理b:“难道是情绪没酝酿好,哭不出来?” 他们跟着导演面试过不少场,自然看见过很多这种临场发挥露怯,表情不自然的演员。 “那挺可惜的。”助理a慢悠悠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前面的部分还不错。” 助理b认同点头:脸好是一方面,但如果连受到惊吓的哭泣都演不出来,章蔚绝不可能留这种平庸之辈饰演卫昭。 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明琢,正处于无比纠结的状态。 根据以往演戏的经验,这时表现出惊恐落泪的模样是最正常的发展,不说能得90分,至少是能及格的。 可是……如果把他带入卫昭的身份,卫昭这个时候,一定是不会哭的。 卫昭的分化性别是坤泽没错,但他同时还是禹国的司马,柔弱无依的姿态很难让人信服这是一个上过战场的高官。明琢记得他问过教授古人的处事风格,据说越是读过书的人越看重风骨二字,宁死不屈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勋贵出生的子弟,兵败后自刎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这时候应该…… “殿下既执意折辱,昭自当领受。”明琢的嘴唇苍白,全身不自觉地发抖,表情仍是倔强的,但眼眶却渐渐红了,“今日兵败,都是因为我刚愎自用,一意孤行,方致大军陷此绝境。” “只求殿下看在你我曾相识一场的份上,看在那些禹国将士家中翘首以盼的父母妻儿的份上,留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回家。” 明琢闭上眼,强撑着不让眼泪落下,带着哭腔的声音艰难地将最屈辱的请求说出口:“烦请待殿下事了后赐我一死,就说主帅卫昭胆小怕事、畏罪自戕,非是殉国……如此,殿下既全了仁义名声,亦能全我最后一点体面,卫昭来世自当结草衔环以报。” 宋执川脸上的戏谑神情渐渐淡了。 不光是他,就连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意想不到,却又格外符合人物性格的转折,卫昭是有求于公子衡没错,却不能容忍被心上人以践踏自己自尊的形式羞辱,他不仅是卫昭,更是禹国的代表,在敌国将领身下屈从,和叛国有何两样?因此宁愿求死,也不甘奴颜媚骨地继续活着。 与前面钱若微的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久,章蔚开口:“可以,就这样吧。” 明琢看着导演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心里直打鼓:他也不知道这种表演方式到底能不能行,但就是想试试,如果真的失败了…… 那大概,又只能像上次一样灰溜溜地退出了吧。 他看向宋执川,对方却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演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明琢像吃了颗定心丸,整个人都放轻松了。 待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选角导演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微胖的导演说:“明琢的演技,在今天所有试镜卫昭的人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我觉得选他很合适。” 编剧在旁边附和:“是啊,特别是即兴台词的处理,很符合人物的性格,我笔下的卫昭,就是要有这样的宁折不弯的骨气。” 第19章 章蔚拿起桌上的试卷,目光在明琢大段大段的文字里停留了片刻。 “我不同意。”在一众讨论声里,制片人厉洲的话格外刺耳,见章蔚看过来,他扶了扶眼镜,“你们不觉得明琢的脸和卫昭这个人物不太相匹配吗?” “明琢完全是omega的长相,漂亮是漂亮,但套在卫昭身上,那张脸反而会夺走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忽略了剧情主线的发展,我们的电影不光是要找花瓶,还得塑造有故事感的人物,颜值不能喧宾夺主。” 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拍电影不是选美,皮囊过于出众,有时反而会是影响观众入戏的阻碍。 章蔚停顿片刻,忽然看向了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宋执川。 “执川,你觉得怎么样?” alpha虽然只是坐在一张简陋的靠背椅,却好似坐在王座上,优雅而高贵。 见众人都在看他,他只是轻轻掀了一下眼皮,平淡道:“刚才你们入戏了么?” 一个简单的反问,却令方才冷凝下来的气氛重新暖了起来。 就在明琢和宋执川对戏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的。 这不就代表,明琢拥有可以将人带入剧情的能力吗? 选角的结果,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敲定了。 明琢收到通知时差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杉和阿木在旁边又蹦又跳,欢天喜地地要给安芮打电话。 明琢的嘴角也不不受控制地上扬,他飞快掏出手机,拨打通讯录最上的那个号码。 但当【江昱】两个字浮现在屏幕上时,他又猛地回过神,按掉了电话。 第17章 王宫夜宴 正式拍的第一场戏是王宫夜宴。 天色将暮,一盏盏明灯次第亮起,映出琼堆玉砌的宫殿:无论是垂落的朱红绣金帷幔还是桌案上摆放的青玉细颈酒壶,处处布景赏心悦目,无一不透着细腻考究,和明琢之前待过的粗制滥造小剧组简直云泥之别。 明琢在这场戏里的主要作用是背景板,按照故事线,他此时和公子衡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此次出席蜀地夜宴,也只是因为奉家族之命,前来护送礼品罢了。 真正的重头戏,是美艳绝伦的和亲公主与英俊出尘的王储殿下的初次见面。 杜傲晴已换了一副华美衣裙,头上满是金光闪闪的珠翠钗环,alpha凌厉的五官因为这身装束愈发显得气势逼人,好似一只野心勃勃的母豹。 化妆师正为她定妆扑粉,她却出声叫住了路过的明琢:“小明琢,过来!” 明琢本想着在开拍前找个清净地方坐会儿,被她叫住,不太情愿地转身。 “哎呀,怎么愁眉苦脸的?”杜傲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在找谁呀,你的执川哥哥么?” 明琢险些被她这个称呼叫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才没有!” 大概是上次被宋执川出面维护没能尽兴,杜傲晴又故技重施想捏他的脸蛋:“躲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呀?” 化妆师完成了补妆退到一边,更方便杜傲晴动作,她手一伸就拦住了要走的明琢:“马上要拍戏啦,你要去哪里?” 明琢腹诽:天底下的alpha无论男女都一个样,见到omega就想招惹,拍掉了她的手:“你再动手动脚我就生气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alpha啊?”杜傲晴笑容未变,眼神带上些许探究,“怎么,你是少数派?” 虽说早些年ao婚姻是主流,但随着时代发展,涌现出不少ab/bo/oo组合,甚至在《归蜀》里还大胆着墨了同为乾阳的华汐公主与公子衡的政治婚姻,为电影增添了不少别样色彩。 明琢的确是个少数派,但一想起江昱,心里就堵得慌,嘟囔道:“是又怎么样……” 他们在这聊天的功夫,工作人员已经将现场布置完毕,望着朝他们走来的宋执川,杜傲晴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你看看是谁来了?” 明琢转头看见宋执川,眼睛倏地一亮。 宋执川着一身暗纹云袍,头发束进冠中,造型师有意突出他的少年气质,又拨了些许碎发盖在额头,使得原本锋利的五官柔和些许,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出温润无双的君子气度。 “你们在聊什么?” 杜傲晴瞟了一眼宋执川,又笑吟吟地望着明琢:“小明琢见到我就跑,我还以为他对alpha过敏呢~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是这样嘛……” 后面的话低得听不清,明琢生怕她在宋执川面前讲自己坏话,连忙解释:“不要胡说八道——” 只是没等他说完,导演便让他们各归其位,准备开拍,他也只得狐疑地看了杜傲晴一眼,老老实实地回到位置坐好。 天公不作美,刚拍完杜傲晴饰演的华汐公主献舞的场景,远处忽然雷声大作,越来越响,竟是要下起暴雨来。 他们身处的影视城年代久远,遇到这种暴风雨天气,烛火吹熄了不说,连窗棂都被大风摇晃得砰砰作响。 章蔚原本计划今晚将对峙的夜戏拍完,谁知道拍着拍着,电突然断了,现场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的灯仍在照明。 更糟糕的是回去的路被水淹了,安全起见,他们这些演员只得先在大殿等候。 明琢穿着戏服,和宋执川坐在一起,捧着脸发呆。 杜傲晴发髻厚重,裙摆更是层层叠叠,热得她拿着剧本扇风,连声抱怨:“这鬼天气,都下雨了还这么闷热,到底什么时候能修好啊,别耽误老娘下班啊啊啊啊啊。” 这么昏暗,想看看剧本肯定也不行了。 明琢提议道:“不如我们讲恐怖故事吧!” “好啊好啊!”杜傲晴正心烦意乱,巴不得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闻言立即响应,“我先来!” “有一年我在山里拍综艺的时候,晚上睡在帐篷里,半梦半醒听见有人叫我,说有紧急任务需要赶紧出去拍。结果我扯开帐篷,好家伙,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半个人都看不见,只有呼呼的风声,叫人也没人搭理,我还以为是做噩梦了呢,第二天问助理,助理说她没听见,有个当地的导游听我这么说,告诉我是撞邪了,叫我买了当地的朱砂辟邪,现在还摆在家里呢。” 杜傲晴伸手比划了一下:“有半人高,花了我不少钱。” 深山老林是灵异事件高发地,明琢听完,赞同地点头,随后举手:“轮到我了,我也要说!这个我还是听上部戏里的场务大哥说的。有次他去拍鬼片,然后箱子里有一顶灰色的长发不见了,他和道具组的人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还好有备用的,总算替换上了。但是,他们拍完回去休息的时候……” 明琢特地压低了声音,看了看旁边两人的表情:“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杜傲晴急不可耐地催他:“快说呀,发生了什么?” 宋执川则是把他刚刚因为举手而露出的大半胳膊重新塞回了袖子,随后很给面子地追问:“然后呢?” 明琢把手揣到怀里,鬼鬼祟祟道:“然后啊,他们睡觉的时候总感觉脸上痒痒的,场务大哥还以为是蚊子,伸手一抓,结果抓到了满手的头发,他吓醒了,打开灯,发现那个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他们的床头,随着风一晃~一晃~的~他还看到上面长出了人头呢~” 杜傲晴“嗷”地叫出了声:“太吓人了!这哪还用拍鬼片啊,这就是鬼片吧!” 明琢犹嫌不够,用长长的袖子故意在杜傲晴面前摇来摇去,杜傲晴恼羞成怒,扯着他就要蹂躏,最后还是宋执川分开了他们。 两个人的故事都说完了,明琢眼巴巴地看宋执川,一副很想继续听的样子。 omega刚从魔爪被救下,在朦胧月色下,脸庞宛如一块上好的莹润美玉,眼睛盛满了星光,身体和宋执川挨得很近,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宋执川想了想,说:“有一年冬天,我和剧组在古宅拍摄一部历史电影,其中一个omega演员单独去了卫生间补妆,但是很久都没回来,导演派了人去找她,最后发现她晕倒在了卫生间里,第二天她醒来时告诉我们,她原本只是打算借卫生间灯光补个妆,但走到楼梯口发现自己的口红忘在了里面,再进去时里面漆黑一片,她四处摸索,终于在地板上摸到了她的口红,但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口红的另一端是只泛着寒气的手,没等她喊出声,那只手盖住了她的手背,用力一拉,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明琢听得十分专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编剧听完了她的话,然后解释说,她大概是遇到这座古宅原来主人的魂魄了,古宅里原先住着一位青春美貌的omega,后来因病早逝,在那之后,每个来古宅的omega,离开时都会丢失一些首饰或者化妆品,大概是古宅的主人有爱美之心,想把这些东西留下来打扮自己吧。” 很温馨的故事,原来鬼也和人一样爱美啊,这倒显得鬼也有几分可爱了,明琢又被激起了灵感:“我还要说一个更厉害的——” 第20章 凉风刮过,他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杜傲晴急着听故事,追问道:“继续啊小明琢,没想到你还知道得挺多,不讲完不许走。” 明琢正要接着说,宋执川忽然开口了:“有点吓人,还是别说了吧。” “吓人吗?”明琢疑惑,“真的吗?” 宋执川点头。 杜傲晴见状,戏精发作,喊道:“小明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信你来摸摸!” 明琢避开她伸来的手,又很认真地摸了摸宋执川的,果然很冷。 都说被吓到的人会手脚冰凉,看来宋执川真的害怕了。 宋执川平日里温文尔雅,大概是听不惯这种故事的,只不过被他们强拉着不好拒绝而已,明琢生起一阵愧疚,抓住宋执川的手往怀里揣:“别怕,我在这里呢!” 杜傲晴不服:“我也要摸,小明琢摸我!” 明琢生怕又被她掐脸揉脑袋,左躲右闪,整个人几乎要藏进宋执川的背后:“才不要!” 有宋执川做挡箭牌,杜傲晴自然又没能得逞,她慢悠悠收回手,望着几乎要黏在一块的两人,掩住嘴,吃吃地笑了:“算了,最后一个恐怖故事,不如让我来讲吧。” 明琢从宋执川的肩膀后探出脑袋,他头发乱了,几缕发丝黏在脸颊,多了些天真的稚气:“不是都说了不讲了吗?” 想到宋执川不爱听,他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耳朵旁,准备杜傲晴一说到什么鬼啊妖精啊什么的就赶紧捂住。 “话说从前有一只小羊,见到狼群就非常害怕,恨不得让卷卷的羊毛都变成尖刺,把靠近他的大灰狼都扎走。但是有一天,他的家里突然来了头披着羊皮的狼……” 画风一下从深夜怪谈转成了宝宝巴士,明琢听得稀里糊涂,但看杜傲晴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又藏了别的意思。 肩膀忽然一重,原来是宋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身上的披风,反手盖在了他身上。 “雨停了。”宋执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杜傲晴,“是时候开拍了。” 第18章指导 剧组时间宝贵,场景被重新布置一番,刚才未拍完的戏份继续拍摄。 明琢的头发被细心整理好,他回到座位,老老实实地充当背景板。 随着场记打板,第二场戏开始。 尽管没有明琢的戏份,但他仍聚精会神地望向大殿中央。 殿室中央,公子衡身体缓缓下伏,跪拜的姿态宛如一只优美的鹤:“多谢父王美意,儿臣感激不尽。然儿臣少时每读圣贤书,见古人云‘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今既身负父皇期许,抱负未展,实在不敢先谋私乐。儿臣愿效仿先贤,将满腔心血尽付研习治国安邦之策,以固我朝社稷根基。待他日山河稳固,百姓无忧,再议家室,亦不为迟。” 蜀王朗声笑道:“吾儿此言差矣,自古男子均是先成家后立业,华汐公主与你年岁相当,又同为乾阳,身份贵不可言,你二人早日成婚,也算了却寡人心中一桩大事。” “华汐妹妹金枝玉叶,姿德兼具,确是不可多得的良配.”公子衡稍作停顿,望向蜀王的目光恳切而坚定,“然儿臣心已有所属,此事盘桓儿臣心头久矣,只是情愫未定,不敢唐突于人,故未曾禀明父皇……” 宋执川依旧不卑不亢地与蜀王周旋,大段大段的古文台词信手拈来,谈吐毫无滞涩感,让人忍不住屏息凝神,迫切想知道他的下一句。 满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一人身上,宋执川的表演可以说得上毫无瑕疵,就连以严苛著称的章蔚也在这一段结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被人仰望的,明琢怔怔地想,要成为宋执川,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拍完了这场夜宴的戏份已经半夜,明琢打着哈欠从化妆室出来,刚走过转角就和宋执川打了个照面。 他们都已经换回了便装,宋执川看见他微微一笑:“一起回去么?” 小杉和阿木都已经被明琢打发走了,如果一个人回去那也太无聊了,宋执川又是他信赖的对象,明琢自然同意:“好啊!” 他们并肩走回房间,明琢蹦蹦跳跳,心情很好,时不时哼着小曲。 宋执川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这么开心?” “当然啦!”明琢做了个手臂拉伸,笑嘻嘻,“你可能不觉得,但是《归蜀》是我进过最好的班底啦,今天的布景还这么漂亮,我越来越期待我的戏份了。” 大概是他的话听起来太傻,宋执川轻轻地笑了一下。 明琢像只炸毛的猫,有些凶地看向他:“怎么啦?你不要瞧不起人,我真是这样想的!” “没有瞧不起你。”宋执川温声劝他,“只是,你想好了到时候我们的戏份要怎么拍么?” 明琢停住了脚步,藏在心底的困扰此刻又浮了上来。 对啊,他和宋执川还有对手戏呐! 而且看剧本里的,似乎,尺度还相当大,又亲又抱的不说,甚至还有床…… 明琢手指扭来扭去,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 宋执川:“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不会演感情方面的戏?” “是啊。”明琢垂头丧气地回应,“要不,要不我先去找傲晴姐练一下吧,不然到时候演不出来……” 虽然杜傲晴爱捉弄他,但对方是个大大咧咧的女alpha,如果只是搭戏这种请求,想必不会拒绝,即便有些不习惯,克服一下也就算了。 暴雨过后,积水顺着屋檐滴答落下,声音清脆悦耳,更衬得夜色寂静。 “为什么要找她?”宋执川的声音似乎有些低,“我也可以教你。” “你?”明琢睁大了眼,“你确定?” 先不说宋执川作为主角,每天要拍的戏份多到数不过来,就是对方目前的咖位,要能得到他的指导,明琢简直不知道得朝哪个方向求神拜佛才行。 宋执川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你和杜傲晴很投机吗?” 明琢向来对alpha群体抱有极高警惕性,如果不是工作所迫,加之这些天他对杜傲晴的性格有了些许了解,他也做不出让杜傲晴帮忙的事情来。 没想到宋执川发话了,真是意料之喜。 “傲晴姐的性格挺热心的,虽然老和我拌嘴,但是她人不错。” 明琢先是回答了宋执川的问题,随即又问起自己最感兴趣的:“你真的愿意教我吗?” 宋执川没有说话。 后悔了?还是刚才只是逗他玩?如果是逗他的话,那宋执川真是太可恶了! 明琢气鼓鼓地开口:“算了,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听见——” “你叫她傲晴姐。”宋执川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那我呢?” 堂堂大前辈,居然也会纠结一个称呼吗? 明琢转了转眼珠,试探道:“宋老师?执川老师?影帝哥?” 没有反应。 明琢:“执川哥,看不出来你还挺小气。” 宋执川:“你不气我我就大气了。” 又说:“我们住得近,你过来,发信息就行。” 话都说这份上了,明琢喜滋滋地掏出手机加了宋执川联系方式。 宋执川在社交平台上的形象和他本人一样低调,默认头像,没有简介,就连昵称也是简单的名字首字母英文缩写。 这显得对话框右边的明琢布偶猫卖萌头像非常幼稚。 宋执川扫了一眼屏幕:“这是你养的猫?” 明琢刚要点头,忽然想起江昱已经把露娜带走,他现在是个没猫的野人,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沉郁:“嗯……” 他和江昱上次撕破了脸,现在更是接近分手的状态,就等他演完戏出组收拾东西一拍两散,露娜向来依恋江昱,大概,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宋执川没有多问。 明琢叹了口气,又飞快地退出界面,打开和江昱的聊天框,点进去头像,试图窥视beta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猫的照片。 很可惜,江昱的动态仅三天可见,他什么也没看到,更窝火了。 转眼就到了拍摄他和宋执川双人激情戏份的前一天。 收到第二天要拍激情戏的通知,尽管早有预料,明琢还是紧张到爆。 他点开软件,飞快打字:【执川哥,今晚你有空吗?】 宋执川过了一会儿回他:【大概十点半回房间】 到了约定的时间,明琢像做贼似的按了按鸭舌帽,鬼鬼祟祟地敲响了房门。 宋执川打开门时看到他的样子,愣了愣后笑了。 “别笑啊。”明琢钻过他的手臂,溜进房间,“我这还不是怕影响不好。”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宋执川倒是很随意,从壁橱里取出高脚杯,“没人会说什么。” 他给自己倒了点红酒,明琢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好香!” 宋执川没有要给他倒的意思,向另一个方向下巴微抬:“给你准备了热牛奶,在那边的桌上。” 第21章 明琢扁嘴:“我才不要,睡前喝牛奶会长胖的,我好不容易才瘦了五斤!” 宋执川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所以最近都不吃晚饭,瘦得下巴都尖了,就是为了给卫昭做准备吗?” 虽然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失恋吃不下饭,但宋执川这话倒也没说错,卫昭出生名门,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压力巨大,断然不可能心宽体胖。 而且……古人的衣服有那么多层,他要是不瘦一点,那上镜该有多圆滚滚啊! 见他点头,宋执川沉吟了一会儿:“你的考虑有道理,只是,卫昭后期是司马,如果太过清瘦,反而会显得弱柳扶风,不利于塑造他统领军队的形象。” 这倒也是,明琢叹了口气,演员的声台形表都很重要,对于塑造一个立体的角色缺一不可,宋执川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身材的塑造除了节食,也可以有其他的方式。”宋执川抿了一口殷红酒液,语气波澜不惊,“汤糕今天还和我抱怨,说厨子做的份量太多,总吃不完浪费。” 明琢闻弦歌知雅意,宋执川都递台阶了不站是傻子:“我想吃!” 宋执川嗯了一声。 以明琢为代表的蹭饭小队今夜正式成立。 言归正传,聊了一通闲话,明琢也没忘过来讨教的目的,那就是公子衡和卫昭的感情戏到底该如何展开。 在《归蜀》里,如果说公子衡和华汐公主是政治联姻强强合作,和谋士宇文渊是君臣情深以命相托,那么和卫昭,便是兰因絮果反目成仇。 公子衡与卫昭初次见面是在玄机学堂,即使在那个汇集各国精英子弟的地方,二人也依旧亮眼夺目。 卫昭隐瞒坤泽身份入学,自知不能暴露,因此平日从不与人来往,清冷高傲。 如果不是为了在年末答测中赢过公子衡夺得头筹,卫昭不会冒险领了甲级任务,孤身前往后山摘取百灵草,结果不慎被巨蟒咬伤,蛇毒使得他的身体极度虚弱,蜷缩在山洞里瑟瑟发抖,一直用秘药强压着的信香在此时也再也无法抑制,铺天盖地向外扩散。 大雨倾盆,同样独行的公子衡为了避雨,和卫昭进了同一处山洞。 剧本里对后续场景的描述极为克制,只是简单的四个字——“翻云覆雨”。 这就是明天他们要拍的内容。 明琢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看剧本,短短几行字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宋执川姗姗来迟,拿起茶几上的剧本,随意翻了翻后下了结论:“不难演。” 对身经百战的影帝来说,区区一场床戏当然好演了! 明琢撇撇嘴,把腿伸直了,他今天穿的是一条背带短裤,长度直到膝窝,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和双足,百无聊赖地摇晃着。 宋执川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从旁边取了一条薄毯递给明琢:“都入秋了,这么穿不凉么?” 明琢接过没有盖在身上,只是塞在背后当靠枕,反而把旁边桌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你这里怎么也不开空调,热死我了。” 两扇木质雕花窗户都敞着,时不时有带着桂花香气的微风吹进,湿润而蘼丽,深秋的凉意已然来临,也不知明琢怎么会这么热。 宋执川不再多言,垂眸看剧本:“先把台词过一遍吧。” 【作者有话说】 乾阳=alpha,常人=beta,坤泽=omega 第19章 深夜过戏 一说要过戏,明琢收敛了神色,表情严肃。 第一句台词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是谁?” “恰好路过,避雨而已。”宋执川的语气先是淡淡的,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迟疑了几秒,“你……” 明琢:“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特地说得恶狠狠的,带着些咬牙切齿。 但公子衡显然从声音听出了他的身份,不但没有走,反而越发靠近。 剧本上写着【公子衡手持火折子,步入山洞深处,居高临下俯视躺倒的卫昭。】 宋执川挑了挑眉:“这副样子,倒让我有些认不出你了。” “公子衡,你若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一剑杀了。”明琢捏住手里的剧本,全身绷得紧紧的,“否则,等我出去,一定会找机会把你挫骨扬灰!”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宋执川明明有台词,却一言不发。 是自己刚刚哪里没演到位吗?明琢越来越不安,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宋执川。 似乎是觉得很有趣,宋执川的眼尾弯出个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他演得很好笑吗? 像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嘀咕,宋执川将剧本翻过一页,平直地说出了下一句台词:“卫昭,何必掩饰。” “比起死,你现在更想活,不是吗?” 前期戏份到此结束。 明琢长呼一口气,他的情绪似乎一直被吊在半空,上不上下不下,极其难受。 主宰他情绪的宋执川将剧本合上,思考了一会儿,说:“你的语气有些太愤怒了,台词还算清晰,最好根据人物的状态进行一下调整。” 明琢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宋执川在给他提建议。 也是,刚刚不安焦躁的人一直是他,宋执川自始至终都冷静克制,丝毫不被他影响。 这就是影帝和普通人的差距吗?明琢气馁地叹了口气,又疑惑问道:“可是,卫昭这时候,难道不会很生气吗?” 极力掩饰的身份被最讨厌的人察觉,自己还处于下风,对于向来骄傲的卫昭而言,无疑是沉重又羞辱的打击,台词里他嚷嚷着要杀了公子衡,如果不表现出强烈的愤怒,又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呢? 明琢求助地看向宋执川,男人和他对视后,起身,缓步朝他走来。 明明是不疾不徐的步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明琢的心却再次被高高吊起,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男人一步步逼近。 在宋执川的手伸向他脸颊的那一刻,明琢终于忍无可忍:“等一下——” 想象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纸张被抽出的轻响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明琢看着宋执川手上的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给自己的。 宋执川说:“擦一擦,你的头上全是汗。” 在明琢呆呆地接过纸擦脸后,宋执川又将空调打开了,不到一会儿,房间的温度便下降到了十来度,明琢身体不知名的燥热瞬间平复了大半。 宋执川又回到了原位,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看向明琢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你还好吗?” 明琢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我很好。” 奇怪,明明没有闻到讨厌的alpha信息素,为什么…… 算了,大概是真的太热了,明琢不想再细究,喝了一口手边的牛奶,转而继续和宋执川探讨:“那执川哥,你觉得卫昭在这个时候要怎么演合适?” 宋执川见他回避问题,绅士地没有再问,拿起剧本:“这时的卫昭,比起愤怒,更多的应该是害怕。” 卫昭的害怕胜过了愤怒…… 明琢的脑海忽然灵光一闪:对啊! 他刚刚只顾着发泄情绪,却忘了卫昭这时的处境,和现实生活中omega突发欲热期多么相似,相比于手刃死对头的怒火,此时卫昭更害怕的,应该是对方标记自己。 一旦被标记,他的坤泽身份便会暴露无疑,再也无法在玄机书院就学,更别谈施展抱负、衣锦还乡。 所以,他的凶狠都是伪装,目的只是为了吓走公子衡而已! 被这么一点拨,明琢顿时茅塞顿开,眉开眼笑:“我知道要怎么演了!” 宋执川无言地望着他。 明琢将剧本卷成一卷,塞进口袋,又跑到宋执川面前:“谢谢执川哥!” 这样近的距离,原本已经有些淡去的海盐气息再度浓郁,宋执川默了一秒,终于在青年准备往外走时出了声:“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 “吃药?”明琢歪头想了想,悚然一惊,“我忘了!” 之前的行李有江昱给他收拾,带的药品都是足量的,这次是他自己收的,随便塞了个药瓶就走了,到剧组才发现里面只剩半瓶,吃完后他嘱咐小杉给他买,结果那丫头估计是忘了,一直没添置,他这些天也光顾着拍戏,完全忘了吃药这回事。 可omega抑制剂要买非常麻烦,况且影视城离市中心山高水远,除非他请假出组申请特批,不然没法短时间拿到药物。 明天就拍到他的戏份了,他总不能第一场戏就缺席吧。 额头上不知不觉又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明琢掏出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点开和江昱的聊天框。 家里还有一些药,要不,让江昱帮帮忙寄过来? 他们的聊天停留在那天明琢发的气话,短短一句【今晚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依旧刺眼。 第22章 明琢的动作慢了下来,怔怔地盯着屏幕。 宋执川站在他身旁,忽然开口:“我有,你需要么?” 片刻后,明琢从宋执川手里接过药盒,上面是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英文,标红的大标题是:抑制信息素用药。 比起这个,更令明琢吃惊的是,宋执川的分化性别居然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beta不需要抑制剂,alpha巴不得让自己的信息素扩散得越远越好,如果不是omega,怎么会随身备着这种药呢? 太好了,宋执川是omega! 明琢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医生说我需要用这种药调节信息素分泌,所以请你务必保密……” 话还没说完,明琢已经热切点头。 “你放心你放心!打死我我都不会乱说的!”明琢生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诚意,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了宋执川一下,“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 宋执川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硬生生打断,过了几秒才张口:“放开我。” 明琢嘿嘿笑着放开了,他的头发因为出汗黏在额头乱七八糟,笑容却开朗明亮,像是一只运动后兴奋过度的小狗狗。 宋执川注视了他的脸一会儿,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给点糖就这么开心,真是个小笨蛋。 小笨蛋第二天演戏的时候也很兴奋,化妆师为了模拟受伤的虚弱感,给他的眼下加了深重的阴影,嘴唇也做了处理,干裂发白,脸色憔悴不堪,但他见到宋执川时还是很欢快地举手打了招呼:“执川哥!” 宋执川对他点点头。 跟在旁边的汤糕有些讶异:“他什么时候和您这么亲近了?”要知道汤糕第一次见到明琢真人时,对方那副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样子至今还让他难以忘记,就算后面看完了电影,明琢也对他们始终抱有警惕,哪有现在这样,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宋执川不太同意他的话,微微拧眉。 他们的本来就应该这样,如果当年他没有出国,明琢在他身边长大,就会和现在一样,对他充满信赖和热情。 亲近是理所应当的。 尽管明琢态度的转变令宋执川心情不错,但对于章蔚而言,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在明琢和宋执川说完两句对白后,章蔚皱着眉头叫了停。 “明琢,你自己觉得现在的表情对吗?”章蔚的语气十分不悦,“剧本里写的是惊恐,我怎么感觉你是惊喜?嘴角幅度再大一点就要笑出来了!” 明琢心虚地低下头。 没办法,自从知道宋执川和自己是同类,他就对这人彻底放下了心防,只觉得宋执川哪里都顺眼,恨不得和人家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剧情里要他恶狠狠地盯着宋执川,他自以为很凶了,在章蔚眼里却还是不够。 宋执川原本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由化妆师整理头冠,听到章蔚的话,转而看了明琢一眼。 明琢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章蔚仍不解气:“上次试镜时你的表现还不错,今天这是怎么了?要是你再这样,我们就都别拍了,反正也是第一场戏,随时可以换——” “章导。”宋执川颔首,“让我和明琢说两句吧。” 章蔚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翻出了盒烟,点燃后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导演都这样了,其他工作人员顿时也散开,各自休息去了。 狭窄的山洞眨眼间只留了他们两人。 明琢仍保持着靠坐在山壁的姿势,散落的乌发里掩着巴掌大的脸,化了病妆仍盖不住五官的华彩,看向宋执川的眼里像含了一汪水,显得愈发可怜。 宋执川蹲下,与他平视。 “你不是演得不好,只是因为没那么怕我,是不是?” 明琢下意识想否认,却又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没错,自从他知道宋执川对外保密的分化性别后,在他的眼里,宋执川就成了——柔软的、心地善良的、攻击性为0的代名词。 即使他想演出害怕,潜意识都在告诉他这没什么好怕的。 章蔚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再这么演下去,原本的剑拔弩张都要变成兄友弟恭了。 领子忽然被揪住,力度不重,明琢惊讶地抬起头。 宋执川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那股清淡的,好闻的气味再度包裹了他,心底某处隐秘的地方诡异地发起热来。 “其实我是装的。”宋执川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很轻,“我早就对你动心,一直想找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把你标记占有,让你彻底脱离不了我的控制,从骨子里成为我的附属品,让你的眼睛再也没办法放在别人身上,只能盯着我看。” 这内容过于幽暗可怖,明琢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想要偏头看宋执川的眼睛。 宋执川却没让他得逞,侧脸几乎紧贴着他的脖颈,是个极其亲密的,占有欲十足的姿态:“你不怕我吗?那就更好了,放弃抵抗更轻松,不是吗?毕竟我看见你,就只想把你一口口地吞下去……” 明琢的瞳孔瞬间紧缩! 【作者有话说】 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ΩvΩ 第20章 前戏 片刻后,章蔚抽完烟回来,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明琢,霎时脸色有些古怪地瞥了宋执川一眼。 虽然两个演员隔了一点距离,看起来像各忙各的,但山洞里的氛围……很微妙。 和他出去前完全不一样。 时间宝贵,顾不上猜测原因,章蔚扬声问:“明琢,你准备好了没有?” 被点到名的明琢下意识看了宋执川一眼。 宋执川说完那些话后就起身站到了一边,再也没有任何表示。 看着他这样如冰雪般疏离的样子,明琢内心的不知名的恐惧渐渐加深。 就像,刚刚宋执川说的都是真话一样,这个人真的想占有他…… 当然不可能,宋执川是omega,怎么会想那种事,可是…… 明琢咬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导演,我准备好了。” 场记打板,山洞戏第二次拍摄正式开始。 洞外磅礴的大雨几乎将一切声响掩盖,卫昭蜷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领口。 衣服湿透,明明应该是很冷的,他的脸却浮着一股不自然的红,牙齿打战,眼神也有些许迷离。 一只云纹玄色长靴进入了摇晃的视野,卫昭先是一呆,随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声音绷紧到几乎凄厉的程度:“是谁?” 公子衡平静地表示他只是路过,进山洞来避雨。 中了蛇毒,明琢抬头的动作有些迟缓,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浑身一震。 宋执川好整以暇地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山洞本就光线不够,被这么一遮,更显昏暗,暗到他根本无法看清脸上的神色。 真的会有这么高的omega吗? 结合刚刚在他耳边说的威胁话语,明琢感到一阵心慌。 章蔚站在监视器前,若有所思地抱着手臂:也不知道宋执川做了什么,明琢脸上的慌乱和第一遍的完全不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终于有点人物的样子了。 刚才的暗示对明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连说话都发着抖,威胁人的气势弱了一大半:“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滚出去,否则,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虽这样说,在公子衡的靠近下,卫昭的身体微微瑟缩,像是一个刺猬,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尖刺展露出来吓唬侵略者,但那颤抖不稳的声线已将他的恐惧暴露无疑。 弱处被敌人尽收眼底,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公子衡嘴角浮着悠然自得的笑意。 卫昭身体虚弱,踉跄地退了几步,脚一歪不小心摔倒在地,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湿淋淋的衣服毫无遮蔽作用,反而勾勒出无比清晰的弧度,少年纤细的线条全然暴露在了身居高处的公子衡眼中。 卫昭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徒劳地收拢双膝,竭尽全力往角落躲藏,直到退无可退,他只得用那双不知是被眼泪还是汗水打湿的澄亮眼珠,恶狠狠地瞪向公子衡,试图造成一些威慑力。 卫昭怕极了。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他滚动的喉结、急促的呼吸和不由自主的颤抖,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鸟儿,浸了水的羽毛沉重,难以展翅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堵上门的猎人攥入手中。 公子衡点燃了火折子,俯身。 【这副样子,倒让我有些认不出你了。】 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瞳,仿佛蕴含了强大的吸力,不光将卫昭的身影纳入其中,更像是要将他所有的骄傲矜持统统熔化。 这分明就是被alpha盯上的感觉,面前的人不是温柔的宋执川,而是一个对他虎视眈眈、妄图占有他身体的alpha!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明琢已经无法控制表情的从容,下意识说出台词:“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等我出去,我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 第23章 公子衡没有将他的怒吼当一回事,手指伸向少年湿透了仍扣得死死的的衣襟。 卫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就连推开他的动作也虚软无力,挣扎到最后,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触墙自尽。 肩膀被人扣住,用力拉了回来,公子衡声音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你居然想死?” 他单手扣住卫昭的脖颈,在少年惊惧交加的目光下,一点点收拢。 卫昭的脸一点点涨红,徒劳地去掰,只是他怎么可能比得过公子衡的力气,眼见着就要两眼一翻晕过去。 公子衡终于松了手,卫昭如获新生,伏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 “三岁能诵经纶,七岁可论韬略,玄机书院院长破格录取的最年轻关门弟子、年末答测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天字甲等……禹国势微的卫家竟生出了你这么个天才,难怪他们宁愿费尽心机掩盖你坤泽的真相,也要把你送来这里和我们一同就学。” 公子衡拨开卫昭脸颊的乌发,火折子恰到好处地映出那张如月下清荷的面孔,和那双摇曳不定的眸子。 “你可想好了?要是死,你这些年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无法报效家国不说,追查起死因,那些人也只会嘲笑你没有遵守坤泽的本分,逆天而行。一代天之骄子被欲望活活憋死,你的名字再也无法成为家族的荣耀,而是会变成闲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卫昭抿紧了嘴唇,神情仍是倔强的,但目光反复游移,显然有些动摇。 于是公子衡说出了那句他心底的想法。 “卫昭,何必掩饰。比起死,你现在更想活,不是吗?” 卫昭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气氛陷入了暧昧的沉默里。 就在这时,章蔚喊了停。 明琢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恍恍惚惚的,直到宋执川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小琢,小琢?”他才像是从梦中惊醒,狠狠抖了一下:“执,执川哥。” 宋执川对他笑笑,温柔地说:“导演说刚刚那一条拍得不错,还会换个机位再来一条,你要喝点水休息下么?” 明琢抬头望着宋执川,从角色脱离出来的男人完全没了刚才那股邪气,亲切和善,之前的就像是他的幻觉,这就是影帝的实力吗。 “……我没事,继续吧。” 一旦开拍,宋执川又会马上回到角色的状态,步步紧逼,将明琢压制得喘不过气。 然而结束后,朝明琢伸手要拉他起来的人是宋执川,对他微笑的人也是宋执川, 又拍了几条,明琢几乎要被搞得精神分裂了,但看章蔚和其他导演盯着监视器的表情又是那么的满意,他说想休息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执川的神态拿捏得很到位啊。”章蔚站起身,总是板着的脸像泡久了的金丝菊,皱纹一缕缕地展开,“明琢也……嗯,不错!” 明琢有气无力地笑了下。 “好了!”章蔚拍手,“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道具灯光场务,给你们三十分钟布置完毕!” 章扒皮!明琢在心里暗骂,都拍了一下午了,床戏就不能明天拍吗? 至少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相比他的萎靡不振,宋执川依旧精神奕奕,甚至在他看过去时优雅地弯唇一笑,招了招手。 明琢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你的助理给你买了速溶咖啡。”宋执川向他展示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带状物体,“还是香菜味的。你另一个助理把保温杯忘在房间了,说是要跑回去拿。” 不用说,咖啡肯定是阿木这家伙买的,至于忘保温杯,毫无疑问是小杉丢三落四的风格,这俩助理就没一个省心的! 宋执川侧身向旁边取了杯什么,递给明琢:“这是圆圆准备的感冒灵,穿湿衣服拍了那么久,喝点预防一下吧。” 拿到手里的纸杯温热,微甜的液体喝到嘴里温度正好。 看看别人家的助理,再看看自己家的,明琢都想淌眼泪了。 他三下五除二喝完,捏着纸杯,跟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不做声。 宋执川原本在看剧本,见他这样,不由得莞尔:“怎么了?” 明琢的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等一下的床,床戏……” 宋执川“哦”了一声,把剧本放到一边,淡定地问:“床戏怎么了?” 明琢左右看了一眼,见工作人员都离他们有些远,于是凑近了低声说:“你,你能不能像刚才一样,带带我啊?” 今天的拍摄能得到章蔚的表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宋执川在开拍前就把他带进了角色,又在后续的剧情里一直主导着节奏,明琢只需要根据宋执川的话给出该有的反应,就是一场在外人眼里配合默契的戏。 只有明琢知道,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宋执川,他根本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好。 宋执川向他伸手。 这是要握手吗?明琢疑惑地递给他自己空着的右手。 宋执川顿了顿,取走了他手里的空纸杯,又倒满了感冒灵还给他。 “公子衡和卫昭的床戏很简单。” 宋执川看着他小口小口啜饮,缓缓道:“你只需要呻-吟就好了。” 噗—— 幸好明琢扭头扭得快,要不然宋执川穿着的白衣全要被毁了,他浑然不觉,气得在原地跳了两下:“你,你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已经很擦了,下一章准备更擦……希望审核放过 第21章 床戏 宋执川老神在在地递给他一张纸擦嘴,顺便让化妆师给明琢补妆,见明琢生气地瞪他,很有意思似的翘了翘嘴角:“现在的情绪就很不错,继续保持。” 什么情绪?恼羞成怒的情绪吗? 明琢算是发现了,宋执川在拿捏他情绪这件事上完全信手拈来,一丝障碍也没有,他再发脾气,在宋执川眼里也跟小孩闹别扭差不多。 他就像个风筝,宋执川是在地面上拽着风筝线的人,主宰他的喜怒哀乐只是伸伸手指的事。 明琢顿感丢脸,补完妆后就躲到一边充当忧郁蘑菇,发誓开拍前再也不要理宋执川。 片刻后章蔚喊他的名字,说可以拍了。 明琢心一横:横竖都是拍,不就是从没试过的床戏吗?眼一闭嘴一张,再随便动几下不就完事了? 这么想着他走了过去,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把身上的军大衣往椅子上一扔。 章蔚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工作人员:“把他的衣服扒干净点!” 明琢大惊:“还扒?!” 这薄薄的一层像糖葫芦纸的衣服本来沾了水就够贴身了,要不是他穿了肉色内搭,甚至有露点的风险,章蔚居然还觉得不够? “别耽误时间了!”章蔚不耐烦地挥手,“你要竞选贞节牌坊还是怎么的?麻利点,大家都等着收工吃饭呢!” 明琢仍想保留一点体面:“我里面的内搭能不能……” “不能!”章蔚一口回绝,“等会儿要肉贴肉,你那个内搭算个啥,裤衩都要脱了!” 明琢只觉得天雷轰顶:这是正规的电影吗?他是不是误入什么奇怪的片场了?脱得精光导演你确定审查能通过? 见他迟迟不配合服装师,章蔚有些急了:“明琢,你今天还能不能拍了?!” 这是章蔚这是章蔚……明琢强忍住发飙的冲动,一遍遍在脑海里催眠自己,几秒后睁开眼睛——正巧和远处宋执川对上,对方的服装也“精简”不少,领口敞开略显凌乱,但至少比他好,上下衣裤都还齐全。 可恶的性别不平等!凭什么卫昭是坤泽就必须卖肉! 眼见章蔚又要发话,明琢险些没把后槽牙咬碎,艰难挤出几个字:“我自己脱。”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钻到了角落——那里刚好有个临时搭的布景,足以遮盖他换衣服的过程。 过了几分钟,明琢搂着肩膀出来时,发现片场安静了很多,他定睛一看,除了导演和必要的摄影,其他人都神奇地消失了。 章蔚正在和宋执川说着什么,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准备好了?开始吧。” 语气似乎温和了不少。 明琢猜不透导演的心思,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衣不蔽体,走两步都漏风,好不容易走到了摄影机前,再躺上床,身体已经僵硬得像块石板。 宋执川靠上来的时候就更僵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 宋执川却不以为意,手指缠上他的,紧紧地按在头顶,是很强硬不容反抗的姿态。 一喊开始,对方就凶狠地贴了上来,数不清的吻如同狂风骤雨,密密麻麻地笼罩下来,明琢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宋执川停了停,就在明琢以为他会收敛点的时候,一只滚烫的右手抚上了他的腰。 明琢仅披了件外袍,里面的*裤还是在他强烈要求下才保留的,如今宋执川这隔着外袍的一碰,就和直接*没有两样,尽管那只手只是轻柔地**着,但这也足以让明琢出了一身冷汗。 第24章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接触,只是拍戏而已,有必要这么激烈吗? 吻一直没有停,大概发现了他特别怕痒,宋执川还在他瑟缩躲避的时候轻轻笑了一下,变本加厉地不断挑逗着他脆弱的神经,很快就让明琢应接不暇地喘息起来。 宋执川的手指伸向他的小腿,指尖像是带了一串火花,直把他全身烧得滚烫,明琢再也忍不住了,正要张嘴,章蔚先他一步喊了停。 宋执川出戏就在一瞬间,放开了他,关切地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没事吧?” 明琢迟疑地摇摇头。 章蔚冲上来,声如洪钟:“明琢,你怎么回事?中蛇毒发/春的人是你,不是公子衡啊,搞清楚现在是你更饥渴好不好?别整得和大姑娘头一回洞房似的,给我放开一点!腿缠他腰上,嘴巴叫起来,不情愿也没办法,不搞就得死,命都要没了贞操算个球啊,给我上!” 明琢被说得满脸通红,内心疯狂吐槽:章蔚怎么好意思当着人的面吼这么大声啊?他之前的演员都是怎么受得了他的手段的?什么叫给我上,你以为这是在战场打仗呢?抡起大刀就是干? 宋执川轻轻地咳了一下。 章蔚隔空点了点明琢:“顾及到你第一次拍激情戏,执川还让我清场了,利落点,听见没?” 明琢下意识看向宋执川,对方平静得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接过章蔚的话打圆场:“他还年轻,没经验很正常。” “什么没经验啊,之前他经纪人报上来的资料里写着有男朋友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有性生活的人演这个很难吗?!”章蔚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嘴暴露了明琢的隐私,停了两秒快速岔开了话题,“行了,快点拍吧。” 连留给明琢辩解的时间也没有,章蔚又回到了他的座位, 明琢有些惴惴地看了宋执川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执川的神色相当冰冷。 章蔚那边拍板的声响一落,宋执川便用刚刚趴在明琢身上的姿势继续,但比起上次,这次的动作慢了不少,没有吻、也没有紧贴,宋执川的手像在碰触着世上最名贵的瓷器,轻柔至极。 这显然是应了章蔚的话,要让明琢做主导的意思。 明琢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去碰宋执川的脸。 没想到指尖在碰到下巴之前就被躲开了,宋执川连嘴角都没有扬一下,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冷淡,与先前热情如火的公子衡判若两人。 明琢的手僵在半空。 好,好尴尬……章蔚这都不喊停?! 但导演都没发话,他也不能擅作主张,只能照章蔚说的大口喘气,演着卫昭渴求的样子,然后试探性地继续去碰宋执川的肩膀,企图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好在这次宋执川终于给了他一点面子,顺着他胳膊的力气,慢慢压在了他身上。 还没高兴过一秒,明琢再度陷入了麻烦:在之前的戏份都占据主动权的宋执川就像被抠了电池一样,丝毫没有要带他的意思,反而一直用那双幽深的桃花眼凝视着明琢,明明是近到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距离,明琢却无法看出宋执川此时的想法,只得一个劲用眼神示意——看我干嘛?动啊大兄弟! 宋执川不说话,动作也没停,依旧是缓慢克制地碰触,像是隔了一层东西似的若即若离。 明琢几乎要疯了,再矜持下去一会儿他又该被章蔚指着鼻子骂,这一天被骂的次数抵得上之前一个月的,他的脸都要丢尽了好吗! 不就是床/戏吗?不就是那档子事吗?不就是翻云覆雨吗?烦死了,你不来我来! 明琢不再犹豫,抬头贴住了宋执川的唇。 宋执川怔了怔。 这是剧本里没有写的情节,甚至在上一场戏里,宋执川表现得再热情,也小心地避开了嘴唇,留足了余地。 但明琢新兵蛋子就是猛,没头没脑地一阵乱亲,甚至亲出了点不管不顾的势头,两人的唇齿间很快弥漫了一层淡淡的血腥味。 场景里的空气正在变得潮湿而迷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横亘在公子衡和卫昭之间的坚冰渐渐消融,持续的紧贴中,仿佛有根名为理智的弦被欲热燃断,零星小火瞬间扩散成了铺天盖地的大火,几乎要将两人吞噬殆尽。 公子衡终于忍无可忍,将卫昭不安分的手抓住,牢牢箍在掌心。 卫昭淡白的唇色被红润取代,他扬着纤长的脖颈,尽管眼里弥漫着水汽,目光却仍带着挑衅:“呼~这,这就不行了吗?公子衡,你不过如此。” 公子衡给予的反击是低头衔住了他的喉结,成功逼出了一声惊喘。 要害被袭,卫昭落入下风,仰头逃避也无济于事,公子衡的手指碾上他的后颈,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又像早料到卫昭的反应,狠狠压住弹起来的身体。 被精心保护多年的腺体何其娇弱,被这么按和羞辱也没什么区别,卫昭挣扎无果,怒从心起,口不择言道:“公子衡,你竟敢这么折辱我,我房中哪个书童不比你温柔小意,我这就回去找他们,放开——” 公子衡的脸色遽然阴沉。 卫昭身体被翻了个面,慌乱中,少年纤长白皙的手指扣住了山壁凸起的岩石,太过用力,手背甚至绷出了一根根青筋。奈何身后撞击的力度实在太大,手指松了劲,从粗糙的岩面滑落,蜷缩在身侧,抖得厉害。 更要命的是脆弱的后颈始终被公子衡接连不断地触碰着,少年常年穿着一身低调黑衣,衣下的皮肤白得好似新雪,被不留情面亲吻的平滑腺体渐渐肿胀发红,像雪地里一点点绽开的红梅,显出分外扎眼的娇艳。 纵使卫昭在前期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泄露一点声音,在公子衡抿住后颈那一小块皮肤时,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哭腔,反手试图去推,又被公子衡按了回去。 明琢脸颊不是化妆呈现出的绯色,而是被汗珠和眼泪打湿的水红,连耳根都熟透了,哆哆嗦嗦地喊不要,微弱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山洞里。 监视器前,章蔚的年轻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章导,明琢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第22章 甜眼泪 章蔚皱着眉,看着监视器纠缠的两人。 omega演员们在出演亲热戏份时动情是常有的事,事后只要吃下阻隔剂就能有效缓解,明琢毕竟年纪小,反应激烈一些也正常,现在正拍到关键部分,这时候中断,演员的情绪接不上不说,还容易穿帮。 像明琢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能和宋执川对戏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这点磋磨都受不了,干脆不要混娱乐圈。 这样想着,他摇了摇头。 明琢开始后悔刚才故意咬破宋执川嘴唇了。 他只是想报复一下宋执川的冷淡,顺便激起一点别样的火花,谁知宋执川只是愣了两秒,很快就夺回了主动权,亲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现在火是燃起来了,但眼看着越燃越旺,很快就要超出控制。 好不容易从背对着宋执川的姿态换成了正面,脖颈的腺体像是要坏了一样发热,身体更是不对劲到了极点,明琢下意识想将自己缩起来,奈何宋执川完全不遂他的意,略带粗暴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场戏的状态。 但还是有哪里不一样,宋执川的呼吸和力度,都和之前的狂而不乱略带不同。 甚至他还主动地…… 明琢狼狈躲开,就算再晕头转向,也意识到了宋执川的异常了。 他吃力地抬起头,和宋执川对视的瞬间,心里一紧! 宋执川的眼睛长得好毋庸置疑,与他高耸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组合,一颦一笑显得深邃又迷人,历来备受粉丝吹捧。 可现在那双瞳孔像是浸了寒墨,幽暗得令人害怕。 很难判断是不舒服的还是被吓的,明琢眨眨眼,两行硕大的眼泪刷地夺眶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细细地求饶:“别继续了……” 宋执川的回应是亲了亲他湿透的脸颊,将泪珠尽数卷进了嘴里。 “甜甜的。” 他沉沉地说。 吻他眼泪的力度很轻柔,动作却一点没收敛,明琢差点以为自己真要被掐着腰在山洞里干死。 他不知道章蔚什么时候喊的停,也忘了戏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有人一直在耳边喊他的名字。 好尖,好吵…… 随手一挥,大幅度的动作终于唤醒了沉重的肢体,明琢睁开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面前这个手舞足蹈的人是他的助理小杉。 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挑染了头发,又烫了个大波浪,一时半会都认不出来了。 小杉兴奋至极:“&*%@老板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明琢有气无力地开口:“我咳咳咳——” 小杉赶紧把他扶起来,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阿木端了杯水颤颤巍巍地递给明琢:“老板,喝水!” 第25章 一入口就是股又辣又腥的怪味,明琢被狠狠呛住,咳嗽得更厉害了:“咳咳,这什么东西……” 小杉夺过杯子一闻,柳眉倒竖:“阿木,不是让你去泡姜茶吗?这是什么?” 阿木委屈巴巴地回答:“这是姜茶啊,折耳根味的。” “这又是在哪买的怪味饮料?”小杉恨铁不成钢地骂他,“还有没有别的,快点换一杯!” 阿木掰着指头如数家珍:“有的,还有辣子鸡味的、西葫芦味的、芦荟味的……” “天哪,我明天就收回你的财政管理权!”小杉尖叫起来,“零食的预算全被你买了这些,我到时候怎么和安芮姐交待!” 明琢伸手制止他们的吵闹,见他们终于安静,往后一靠准备说话,谁知忘了后面是床头光秃秃的木板,后脑勺登时撞出一声闷响,“嘶——” 小杉接二连三目睹老板的惨状,终于有了点当助理的自觉,忙不迭拽了个抱枕垫在他身后:“老板你没事吧?!” 头本来就很烫了,现在更是痛得像是要裂开。明琢愤愤地想:这就是为什么当初他想要江昱在身边的原因,助理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别说照顾好他了,没把他照顾死就算不错了。 小杉转头向阿木发令:“行了别清点你那堆猎奇饮料了,快点把圆圆给的感冒灵给老板冲一杯,老板在发烧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明琢终于想到了正事。 “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记得他和宋执川在山洞拍激情戏,宋执川一改平时儒雅克制的温柔作风,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他一口口吃下去。 明琢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贴上了一片新的抑制贴,但隔着薄薄的膜布,还是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宋执川不愧是最优秀的演员,拍什么都能全情投入,不像他,到后面的反应全凭本能,害怕慌乱都是真的。 最后的记忆是宋执川搂住了他软下去的身体,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再醒来时面对的就是咋咋呼呼不让人省心的两个助理了。 感冒灵泡好了,这次终于没有什么怪味,明琢吹了吹,喝了一口。 “我们,我们是接到通知赶回来的。”小杉吞吞吐吐,有些为难,“下午之后拍摄的戏份我们全程不能进场,所以我出去染了个头发,刚打算回来,就接到圆圆的电话,问我在哪。” 等她和阿木气喘吁吁回到房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远远望见陷入昏迷的明琢,omega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宽大戏服,军大衣丢在一边,眉头紧皱、脸烧得通红,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另一个男人在床边不远处交谈,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圆圆看见他们的样子,狠狠皱起眉,似乎想说点什么,还是强忍着咽下了:“明先生今天拍戏淋雨太久,加上受到刺激,所以发了高烧。等会儿他醒了之后,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陌生男人和医生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男人礼貌地介绍自己是宋执川的经纪人,身边的这个是团队的医生。 “具体的情况圆圆应该都和你们说了。”汤糕叹了口气,“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章导同意给明琢批几天假期养病,医生已经给病人备下了退烧贴和口服药物,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刻联系我们。” 两个助理久闻圈内金牌经纪人汤高大名,哪里能想到有天居然能见到真人,连连点头。 在这之后他们守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明琢苏醒。 受到了刺激…… 明琢脑海里忍不住回放起了下午那场床戏,不回忆还好,一回忆他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小杉大惊失色:“天,老板你怎么了!你的头上好像在冒蒸汽!” “啊!!!!”明琢捂住脸,放声尖叫,“我想杀人!!!!” 小杉呆了一秒,火速把替罪羊阿木拽到床边:“老板,现砍还是凌迟,我马上动手!” 明琢不回答,只是一味尖叫。 等他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转头就看见小杉小心翼翼地举着手机。 “干什么?” 小杉咽了下口水:“汤先生说你有任何不对就让我们联系他,刚刚阿木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后呢?”明琢定睛一看,屏幕显示通话中,时长1分01秒,“你们,刚刚……” 听筒传来了汤糕的声音:“明先生,我在听。” 明琢恨不得撞墙重新晕过去。 但汤糕似乎没意识到他的尴尬,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问:“您身体怎么样了?” “我好得很!”明琢大喊,“现在能做一百个俯卧撑两百个仰卧起坐!” 汤糕对他的体力表达赞许:“明先生真是身强力壮。” 电话那边似乎有些嘈杂,明琢听见陌生的声音。 “我已经给他注射了药物,但他现在还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是谁不稳定?”明琢有些奇怪,“执川哥呢?” 汤糕没有回答他,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轻声说了什么。 他们的声音太小,明琢听着干着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过了几秒,汤糕四周的环境安静下来,大概是走到了静处:“今天的戏份,你和执川是不是做了很亲密的事情?” 明琢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电话那头的汤糕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有些为难:“体液交换对他的影响很大,你晕倒后他让我们先守着你,结果回来时他就出现了症状……” 体液交换出现了症状?宋执川也有哪里不对劲吗? 明琢还想刨根问底,汤糕却在此时展现了专业经纪人的强大素养,客客气气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是什么病呢……猜猜~ 第23章亲近 再次见到宋执川是在几天之后。 明琢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人又年轻,很快就恢复到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听说宋执川也请了假修养,那天的电话后他试探性地在手机上给宋执川发了消息,但对方并没有回应。 今天要拍的戏是群像,远远看见一群人朝片场过来,明琢就知道是宋执川要来了。 他别过头,假装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继续和一个群演聊天:“大哥,你们来这里多久啦?” 那些群演和他们穿的一样是青衫学子服,见到明琢搭话,倒也很大方地回他:“一个多星期吧,估计这两天的戏份拍完就走了,哎,小哥,那边有人叫你。” 明琢慢吞吞回头,果然看见章蔚一行人看着自己的方向。 上次的戏让两个主演都请假休息,章蔚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粗暴,对待明琢的态度温和许多,等他走近,对他说:“今天拍的是卫昭和公子衡第一次见面的戏,明琢,你剧本认真看了没有?” 明琢心道那还用问,点点头,悄悄去看宋执川的脸。 宋执川和他隔了几个人的距离,正偏头和圆圆说着什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那天的戏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影响。 请假大概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吧。 但明琢足足两三天都没能睡好觉,这一对比,他又落了下风。 想想也是,宋执川都演了多少年的戏了,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只有明琢会心神不定想东想西。 有些不服气,但又知道这情绪来得很没道理,明琢闷闷地应了章蔚的几句嘱咐,脚尖在地上踢来踢去。 他的情绪没能持续多久,很快,电影就开拍了。 玄机书院是诸国学子心向往之的一等学府,公子衡以首席弟子身份入院,吸引众多关注,被抢了风头的卫昭心有不忿,对他多有忌惮。 这次拍的戏份,就是要突出二人初见时暗流涌动的气氛。 透过镂空的木窗缝隙,卫昭死死地盯着人群里的公子衡。 公子衡虽是初来乍到,礼数却十分周全,声称自己今后需要师兄们的照拂,还望众人海涵日后他的不当之处,说着,命书童端来诸多珍贵礼品,一一分发。 庭院里满是欢声笑语和奉承阿谀,这群乾阳平日里常以身份自居,今天碰到比自己更高贵的,还不是巴巴地讨好,这种见风使舵的群体,有什么资格贬低坤泽和常人…… 卫昭冷嗤一声,正准备别过头无视这群庸才,却不想目光恰好与人群里的公子衡的撞上。 对方看上去像是不经意地一瞥,却无比精准地望向了窗户后他的方位。 窥视被发觉,心脏像被什么猛地攥住,卫昭瞳孔紧缩,迅速坐正身体,短暂而急促的几个呼吸后调整了面部表情,若无其事地摊开手中竹简,低头品读。 谈话的笑声渐近,卫昭听见自己的名字。 “对了,阿衡,还有一位小师兄你怕是没有见过,他姓卫,单名一个昭字,是院长破格录取的关门弟子,虽然他年纪比你小上几岁,但辈分上你还是得称他一句师兄呢。” 第26章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唤他名字的声音:“卫昭?咱们书院新来了位师弟,你可要见一见?” 卫昭一言不发,只将竹简又展开些许,摆明了不见客。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尴尬:“呵呵,我们小卫师兄是个清冷的性子,不爱搭理人,罢了,阿衡,我们带你去其他书房看看……” 脚步声渐远,卫昭放下手中书简,安静地看向了窗外那群人远走的背影。 少年的眼里闪烁着疑虑与不安,最终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 第一幕戏完成,这场戏主要的戏眼是在明琢身上,虽然没有一句台词,却需要突出少年卫昭复杂的心情。 之前的一对一指导里,宋执川纠正过他的姿态,还为他分析了人物的心境,这下全派上了用场,明琢演得如鱼得水。 章蔚没有骂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这已经代表了很大的进步了。 明琢心情大好,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明琢环顾四周,都没找到自己的两个助理。 正打算掏出手机打个电话,手机屏幕弹出了小杉的消息:【老板,我们在宋影帝的车上!】 明琢:【?你俩跑那去干什么?】 小杉:【圆圆姐说的,叫我们一起吃饭,还说你也知道。】 附赠一个无辜表情。 明琢想了想,这事确实有点印象,好像是上回让宋执川指导他演技时答应的。 但这两个助理未免也跑得太快了点吧! 一边腹诽,一边往宋执川房车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圆圆已经看到了他,笑眯眯地跑到他身边给他打伞:“明先生,今天拍戏辛苦啦。” 明琢冲她笑了笑,圆圆把伞又朝他倾斜了些,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感冒好些了吗之类的问题,还说最近降温,她提前备了暖宝宝,如果明琢需要,分他们几袋。 说着说着走到了车门口,明琢望了一眼车里,小杉和阿木吃得头都顾不上抬。 看看别人家的助理多么体贴周到,再看看自己家的就知道吃,明琢真想长叹一口气。 圆圆见他无语的样子还以为他饿了,忙把他引到桌前:“您的饭在这里。” 午餐显然刚端上来不久,芦笋虾仁和牛肉西蓝花都热气腾腾,拳头大小的糙米饭团填在便当里,用胡萝卜拼了个笑脸图案,还有一个装满了水果的小餐盒,旁边放了一瓶冰镇的无糖酸奶。 这待遇,可比以前吃的盒饭好上太多了。 房车门口传来轻响,明琢回头,正巧撞上宋执川的目光。 这还是他们在那次床戏后第一次面对面,明琢先是一呆,随后露出开朗的笑容:“你忙完啦?” 宋执川点头:“嗯。”走到对面坐下。 和他的便当一样,宋执川也有一份糙米饭团,只不过上面光秃秃的,明琢吃了几口后探头一看,好奇地问:“怎么你的没有笑脸?” “因为那是给你专门准备的。” 明琢愣了一下,很快嘴硬道:“我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拿哄小孩的这套来哄我!” 笑脸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了,明琢喜欢得很。 宋执川的唇角轻轻一勾,没有戳破。 吃着吃着,明琢又忍不住八卦地问起了那天的事:“听汤糕说你也受到了影响,你怎么啦?” omega之间也会受到影响吗?还说是什么“体液交换”…… 明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一副巴不得宋执川快点给他解答疑惑的样子。 今天的戏份里拍摄的是求学时期的卫昭,因此明琢的头发只扎了个高马尾,是一副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的模样,和其他人一致的青绿学子服,穿在他的身上,好像都要格外鲜亮两分。 他的睫毛极长,颤动时宛如蝴蝶振翅,抖得再厉害些,就像要飞走似的灵动纤巧。 宋执川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了那天少年脱力地躺倒在他怀里的样子,睫羽沾湿了水,抬起来吃力不堪,明琢却还徒劳地睁着眼睛,似乎是想向他求救一样懵懂地望着他。 究竟是想让自己救他,还是在诱惑自己更进一步呢? 明琢未免对他过于信任了一些。 “你快说呀。”明琢戳了下他的手背,“不要装作没听到我的话!” 宋执川放下筷子,随意地把便当盒合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没问你是什么问题,你就告诉我,你之前拍激情戏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明琢不依不饶,“我,我毕竟还是第一次呢,从那天开始,我总感觉身上不太对劲……” 车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下去了,还很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明琢撑着下巴,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些:“就比如,我晚上老是会被热醒好几回,每次都要坐起来吹半天风才能接着睡,可烦了……” 但凡好好上过生理课,都知道这是omega欲热期的前兆。 只是明琢靠抑制剂度过了多年特殊时期,早已把学校里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宋执川在他的眼里是温柔可靠的omega大哥哥,他问这种敏感问题问得脸不红气不喘,眼里满满的求知欲:“你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明琢大半身体都压在桌上,两人的距离近得宋执川只要稍微低头,就能毫不费力地噙住明琢张合不停的红软嘴唇。 假如不是对这孩子有一定了解,宋执川几乎要以为他在刻意勾引自己。 还是很拙劣的勾引。 他停顿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撤开了些。 “最近在吃抑制信息素的药吗?” 答非所问,但明琢还是很配合地说了:“我吃了呀,你给的药好苦,我每次吃完都要配一块糖才行。” “那你的味道为什么还……”话说到一半生生刹住,宋执川按了按额头,“药不要和糖一起吃,会冲淡药性。” 明琢不高兴了:“我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小豹子似的扑过去,把距离再次拉近:“不信你闻,你肯定闻错了!” “好了。”宋执川站了起来,“让人买了你喜欢的草莓牛奶,要不要喝?” 在最爱的饮料面前,明琢果断转怒为喜,举手:“我要!” 看着他欢快的身影,宋执川无声叹了口气。 下午拍摄的时间又到了,明琢和宋执川一起下车,明琢中午做了个梦,追着宋执川要他解答大象在天上飞是好运还是霉运的象征,宋执川任由他拽着衣袖,刚准备说点什么,忽地停住脚步,看向一旁的草丛。 那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被他护在身后的明琢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四处张望:“怎么了吗?” 宋执川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走:“没事。” 明琢对他的敷衍很不满:“什么嘛,你又装酷!”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后,草丛里钻出几个乔装的狗仔。 狗仔一:“刚刚我拍他俩一起走的时候,宋执川看到我们了吧?” 狗仔二:“绝对看到了!他那个眼神我再熟悉不过,就是那个冷冰冰的下一秒就要叫安保来把我们设备收走的眼神!” 狗仔三:“但是……他这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狗仔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难道……” 难道,宋执川想让他们把这则消息宣传出去?!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要知道宋执川之前完全0绯闻,某位性感omega男星与他搭戏时曾大胆示爱,几番情真意切的表白都被宋执川视而不见,最后男星咬咬牙买了他俩深夜共赴公寓的爆料企图逼宫上位,谁知第二天所有聚会的同事不约而同发文澄清,声称只是剧组正常聚餐,宋执川与男星一前一后到达目的地,不存在双人约会可能,狠狠打了男星的脸。 爆料的那家杂志社不久后也无声无息地倒闭了。 宋执川不会有交往的对象——这几乎成为了业界一个不成文的共识。 但……这个共识,就在刚刚,被打破了。 几个狗仔不可置信地再次打开相机看了一眼刚刚的照片。 画面里一袭墨衣的宋执川正偏头看向身侧那名青衫的美貌青年,即使袖子被拽着,也没有要挣开的意思,神色是罕见的平和。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 他们拍到过很多明星恋情,太明白那样的神态代表了什么。 狗仔一:“我觉得,我们要发了……” 狗仔二&狗仔三:“我也觉得……”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得有点晚~qwq 第24章 八卦采访 关于身后发生的一切,明琢浑然不知。 下午的戏份是卫昭和公子衡在书院的第一次交锋,课堂上先生出了个辩题,卫昭与公子衡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争吵得火花四溅。 第27章 大段大段的古言台词即使事先背过,到了现场还是会有卡壳,明琢ng了几次,被暴跳如雷的章蔚逮到错处狠狠点名批评:“明琢,你怎么回事?!台词记狗肚子里去了?连句话都说不明白还不如去当群演!” 刚刚就是因为群演的一句结巴台词害得自己也结巴了,明琢不服气:“我没有忘词……” 章蔚正在气头上,见明琢还敢顶嘴,怒火更炽,举起扩音喇叭,大嗓门吼得全场人都不由得侧目而视:“拍这么多次还不如第一条好,不想拍你就给我滚出去——” 明琢遭了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只觉得脸都要丢尽了,趁着现场收拾布景的功夫,蹲到角落偷偷抹眼泪。 只想稍微哭一下就停,但眼泪一旦开了闸就没有停的道理,哗啦啦往下淌,明琢才擦了一串,又有接连不断的泪珠噼里啪啦掉下。 身后传来有些重的脚步声,随之响起的是粗声粗气的道具小哥的声音:“哎,这个屏风我们要搬开,让一让!” 现在转过头,肯定会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明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办?要转身吗?但他现在脸上一塌糊涂,被发现了会被嘲笑的!不转身的话,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站着?万一这个道具小哥叫起来,所有人都会看向这里吧,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还要更倒霉吗…… “这里先不用搬,一会儿要补拍一个空镜。” 在“捂着脸跑走”和“被人发现哭了大惊小怪”两个艰难选项里,终于出现了一道明亮的曙光。 是宋执川的声音,音量不大,道具小哥却受宠若惊似的,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好,好的,那我先走了。” 明琢还是站着不动:被人看到哭是挺丢脸的事情,偏偏很不巧,三次有两次都被同一个人看到。 这个人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递给了他一张印了卡通小猫的纸巾。 宋执川居然会带这么可爱的纸巾,一定是圆圆给他的吧…… 明琢胡思乱想着,用那张小猫面巾纸擦了擦脸上残存的泪水,随后把纸塞进口袋,有点别扭地转身。 “化妆师在第二扇门那里。” 宋执川笑了笑,说。 明琢饰演卫昭的少年扮相浑然天成,连多余的修饰都不需要,脸上只薄薄扑了一层粉,尽管眼泪冲掉了一些,但没花多长时间,化妆师就把妆面恢复如初了。 也不知道宋执川和章蔚沟通了什么,下一场戏从他们两人你来我往的对手戏变成了形式更丰富的群戏,镜头不再长时间对准明琢,这样一来,明琢身上的压力大大减少,他不由得偷偷松了口气。 下午的文戏有惊无险地拍完了,总算没有再挨骂,只是临近下班时,剧组忽然来了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彩色马甲的人,兴致勃勃地望向他们。 虽然拍的戏不多,但明琢顿时就明白了那群人的用意:他们是来拍摄随组采访的。 《归蜀》这个项目备受关注,当初放出备案信息时就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一片浪潮,媒体早就想提前放出些物料营销造势。 章蔚拍了一天的戏很不耐烦,面对媒体惜字如金,没问几句就臭着脸摆谱;宋执川对于长枪短炮倒是见惯不惊,三言两语回答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丝错处。 有这么两个主角撑场子,明琢只需要双眼放空,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做衬托红花的绿叶就好。 所以当话筒举到他面前时,明琢足足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抛到了他的身上。 这对吗?放着两尊大佛不问来问他一个男配?他能说什么? “哈啰明琢,好久不见。” 看见明琢脸上怔愣的神情,说话的记者仿佛终于在一群老奸巨猾的大灰狼里抓到了唯一的一只小绵羊,声音都兴奋地上扬了:“请问您在参演《归蜀》的这段时间里有什么感想?” 生怕明琢联想不到似的,他连忙给出提示。 “您的母亲明雁女士生前最后一部作品的男主角就是宋执川,说起来你们也很有渊源了,这次拍戏途中,有没有聊到什么共同的话题呢?” 众多记者的目光顷刻聚焦在明琢身上,迫不及待地等着他的答复。 明琢从震惊里好不容易缓过神,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点点头:“是啊,我妈妈和宋执川拍过戏。” 而他拍戏最大的感想,大概就是每天都被章蔚骂得想升天吧…… 至于宋执川,他忍不住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宋执川似有所感,侧头与他对视。 黑瞳里自己睁大眼睛的表情有些傻,明琢像被电打了一下,瞬间精神了:“执川哥……执川前辈很温柔,演技也很精湛,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嗯,无论各方面的。” “各方面的?”记者像是抓住了关键词,热切地追问,“什么方面?意思是说你们私下会有交集吗?对了,这部戏里你饰演的角色似乎和男主角公子衡也有不少的感情戏吧?你们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 明琢被他这个胆大的问话噎住了。 书院戏份是卫昭和公子衡感情发展的关键期,两个未经太多世事沾染的少年,阴差阳错有了亲密接触,虽事后装作若无其事,却也无法自抑地会在人群里多看向对方一眼。 人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人后十指紧扣缠绵难舍。 吻到缺氧眩晕,明琢忍不住想:宋执川的状态这么投入,也不知道他以后的伴侣看到了会不会吃醋。 胡思乱想之际,唇角被人轻轻吮了一下,明琢一抬眼撞向了宋执川深邃的眼底。 灵魂似乎都要被吸进去了…… 宋执川的演技实在太好,神色变幻间,将公子衡对卫昭的痴迷体现得淋漓尽致,就连明琢都忍不住恍神。 但这些当然是不能说的。 “嗯……执川前辈很照顾我。”明琢试图糊弄过去,“他人很好,对大家都很包容,演技也很优秀,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前排的记者从他的迟疑里嗅到了什么,话筒举得更近了,笑着说:“真的吗?明琢,你的脸怎么红了?我记得你的分化性别可是omega,搭戏的对象又是宋执川,拍激情戏的时候会不会……” “不会。” 问话忽然被打断,宋执川伸手将那几乎要怼到明琢嘴唇上的话筒推开些许:“这些私人问题和《归蜀》这部电影的关系不大吧。” 他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是温和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方才还兴致盎然要套明琢话的记者们瞬间哑火,讪讪地收回了话筒。 明琢大大地松了口气,对宋执川油然升起一股感激之情。 接下来的采访主要由宋执川接手,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媒体们便散了。 总算能收工,回去的路上,明琢忍不住抱怨:“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问我问题,凑过来的话筒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宋执川微微一笑:“有些问题只需要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他们自己猜就好,说太多被断章取义,反而会惹麻烦。” 明琢“啊”了一声,停在原地:“那我刚刚说的全是真心话啊!他们不会乱剪辑吧?” 宋执川跟着他停下,语调微微上扬:“真心话?” “是啊,你确实对我很好啊,崇拜你不是很正常吗?”明琢嘟囔了两句,想掏手机联系经纪人安芮,“要不我还是给经纪人打个电话吧,可别让那些记者把我的话给乱剪了。” 他的指尖还没来得及按亮屏幕,手背先被轻轻按住了。 “没关系。”宋执川语气温和,“他们不会,就算真的有人敢这么做,也会被第一时间压下去。” 就像刚才替他解围那样,宋执川总能云淡风轻地压下那些他觉得棘手的事情,永远带着一股年上成熟者的胜券在握。 这种气势有点像alpha,但明琢很清楚他不是。 宋执川从来都不是那些肤浅的、脑子里只有交配的粗暴alpha,对他总是无限包容,似乎他永远可以无条件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明琢的心底涌起一阵感动,脱口而出:“执川哥,你真好。” 宋执川摸摸他的头,明琢的妆发在采访前就卸了,现在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却越发显出淡极生艳的秾丽,抬眼看他的澄澈双眸里满是属于年少者的深深孺慕。 纯净到想破坏都像是在犯罪。 “不客气。” 宋执川回答。 书院的部分拍完,很快就要转场去另一块取景地。 《归蜀》故事的展开始终围绕着公子衡,接下来的戏份就是公子衡回到故国,与宇文渊为代表的谋士们主宰朝堂的剧情。 至于卫昭,下次再和公子衡见面时,就是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了。 男三号的戏份算不上多,卫昭在禹国的单人戏份是由副导演拍摄,这就意味着他和宋执川要分开了,虽然早有预料,可明琢得知的时候还是有些隐隐的不舍。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早就和宋执川培养出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第28章 如果没有对戏的理由,还能凑在一起吗? 今天拍的是书院最后一场,章蔚到片场时听说两个主演都到了还有些惊讶。 明琢是个爱踩点的就不说了,宋执川向来也只是会提前十五分钟左右,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年轻助理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笑容,悄悄指了指角落。 章蔚好奇看去,那里搭了一方小桌,明琢和宋执川都穿着戏服,靠得很近,明琢似乎还抓着宋执川的手在做什么。 走近了点,章蔚听见明琢的声音:“哎,别动嘛,马上就好啦,绝对可以成的!” 这两人鬼鬼祟祟在做什么呢? 章蔚咳嗽了一声,明琢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抖,反应过来后回头:“导演!” 章蔚这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那是管浅蓝色的护手霜,明琢挤出来了一截在宋执川的手背,刚刚转头转得急,手指没控制住力度,圆润的一小坨已经被压扁了。 明琢显然也发现了,气馁地扁着嘴:“明明小鲸鱼就差一点就能画好了……” 他很快把那一团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蓝色膏体按扁,然后很自然地给宋执川抹匀,一边抹一边感叹:“执川哥,我下次再给你画小鲸鱼哦,哇,你的手指真的好长啊!” 宋执川由着他摸来摸去,看上去心情不错。 章蔚看他们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怪异:他之前见宋执川对其他omega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戏外别说摸手这么亲昵的举止了,上次一个小明星试戏想趴在他的胸口哭,还没挨上去,就已经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就差没把避嫌写在脸上了。 现在这样,难道说他们俩…… 明琢对导演对他俩关系的揣测浑然不觉。护手霜是小杉买信息素抑制药物时一起买的,明琢昨晚和宋执川对完戏,听他随口说了一句最近秋冬很干燥,今天就立马拿来分享。 “好香啊。”明琢把自己的杰作举起来闻了闻,“执川哥,这下你的手不干了吧?” 宋执川点头:“谢谢。” “不用客气啦。”明琢大方地摆摆手,回头看见章蔚若有所思的神情,犹豫了一秒递给他,“导演,你也要涂吗?” 宋执川闻言看了过来,章蔚连忙摇头:“不用了。” 戏份很顺利地拍完了,居然是一条过,连明琢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中午照例跑到宋执川的房车上吃饭,昨天说过想吃鱼,今天的桌上就多了一道清蒸老虎斑,明琢掀开盖子,“哇”的一声两眼放光。 “怎么办到的呀?这里不是离城区很远吗?” 宋执川看他咽口水的样子,哑然失笑:“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这些天伙食太好,明琢吃得头都顾不上抬,想到明天就要分开,不由得有些黯然:今天是最后一顿了,确实要多吃一点。 还没来得及感叹,就听见宋执川的声音:“最近的表演都很自然,你在揣摩角色心理方面有进步,有些地方都不需要我的指导了。” 天天晚上跑去宋执川的房间练习,有影帝的一对一讲解拆戏,自然突飞猛进。明天就要走了,今天突然说这种话,这是让他以后都不用再去的意思了? 明琢的心像被什么捏了一下,酸酸的,低着头扒饭。 刚刚还香嫩的鱼肉现在变了味道,明琢吃了两口,停下筷子,有点生气,又不知道在气什么,索性把筷子放下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 刚迈开步子,手便被人握住了。 宋执川用那只和他香气一致的手,轻轻拉住了他。 “突然生什么气?”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海星~打滚卖萌qwq,再温馨一会儿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嘻嘻 第25章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我才没生气!” 下意识地否定,明琢挣脱,宋执川倒也没用力,叫他一下就抽出了手。 手背的温暖一触而逝,明琢蜷起手指,想走却又怎么也迈不开腿。 “你想赶我走就直说好了。”情绪管理失败,明琢干脆一股脑全说了,“我承认你家的饭很好吃,你教的也很好,你的车子睡午觉也很舒服……哎呀,反正你想让谁来都是你的自由,我们明天就分道扬镳了,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气鼓鼓的,像只被激怒的河豚。 宋执川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拳掩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 明琢说完了气话,自觉十分丢脸,当即就要跑:“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小琢。”宋执川却叫住了他,指向角落的银灰柜体,“冰箱里有给你做的巴巴露亚,你不尝尝再走么?” 往外冲的脚步顿时刹住,明琢看了看宋执川,又看了看冰箱。 宋执川团队的厨师做饭水平一流,甜品是明琢心头最爱,自从发现他爱吃,隔三差五便会做一回,明琢喜欢得不得了。 要吃吗?要是不吃的话,说不定就再也吃不到了。 算了,就当吃散伙饭! 明琢心一横,转身朝冰箱走去,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放着块用玻璃罩罩住的小巧甜点,粉色的糕体做成了山峰形状,顶部还缀了一颗红艳艳的草莓,看着就叫人眼馋。 照惯例厨师只做了一份,他迫不及待地端到桌上,偷偷看了宋执川一眼。 对方没有说话,平静无波地注视他, 既然是宋执川叫他吃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舀了一口放进嘴里,草莓的果香四溢,清甜可口,明琢只觉得一道圣光落在头顶,耳边像是有小天使在唱美妙赞歌,心花怒放。 他正眯着眼细细品味,却不想手里的勺柄被人轻轻拿走了。 宋执川也依样画葫芦,挖了一块进嘴里。 看着宋执川嘴角的一点粉红,明琢有些错愕:宋执川之前从来不碰甜食,而且也从来不会抢他的东西吃,今天吃错药啦? 没等他问出口,宋执川已经下了结论:“难吃。” 明琢坚决捍卫心爱甜品:“你胡说!明明很好吃!” “太腻了。”宋执川取了餐巾纸,语速慢吞吞,“一会儿我让汤糕解雇这个厨师。” 怎么能这样!明琢顿时急了:“不行,不可以把他赶走,我很喜欢他做的饭啊……” 宋执川扫了一眼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继续保留意见:“除了你没人喜欢,你不来的话,他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谁说我不来了!”明琢死死地拉着宋执川,生怕他下一秒就叫来汤糕,“不行,你不准解雇他。” 宋执川却一意孤行,扬声道:“汤——” 明琢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哪知道左脚绊住右脚,身体忽地失了平衡,直接坐在了宋执川的身上。 他后知后觉想撤开手,又怕宋执川要叫人,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停在原地不动。 宋执川顿了顿,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透过掌心,含含糊糊地传来:“你想来,永远都可以来。” 明琢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宋执川的意思。 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那股令他全身发热的味道似乎又萦绕在了身边。 望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瞳,明琢鬼使神差地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宋执川对他的特别,明琢从小到大被追求的次数数不胜数,几乎每个人向他表白的场景都差不多。 身体抖得像是穿着单衣站在十二月的街道,脸红到耳根,结结巴巴地念着他的名字,问能不能和他交往。 胆小一些的,就是散落在储物柜的情书和邮箱里带着香气的信封。 明琢拒绝这些人已经成了习惯,先是微笑,接着客气道谢,最后说些你很好但我觉得不太合适之类的套话。 情书和信封用书包背回家后随手扔在房间角落,从没拆过:告白的人连面对他的胆子都没有,想必没几个会逼到他面前来,明琢自然也就装聋作哑,图个省事。 但是,如果是宋执川…… 明琢突然有点后悔了,假如对方真的告白,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现在的关系无疑是最舒适的,他可以无忧无虑享受着宋执川的关心,像是依赖长兄一样依赖着这位多年未见的大哥哥,况且对方还和他是同一分化性别,温和无害,待在一起也不用担心。 如果他答应了,先不说他和江昱的关系还没彻底断清楚,马上交男朋友属于无缝衔接,道德感方面过不去,宋执川也是有欲热期的omega,他俩以后的日子能和谐性福吗? 如果不答应,宋执川就此和他闹掰又怎么办? 线下至尊演技培训课,每周限定甜美可口小蛋糕,豪华到可以唱卡拉ok的大房车……这些都要说拜拜了吗? 明琢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非常认真地苦恼着。 直到手心被热气熏得暖融融,他才忽然回过神,大惊失色地放下手。 第29章 难怪宋执川一声不吭,嘴巴都被他捂住了,根本说不清楚嘛! 他端着宋执川的脸东看西看,好在对方的面颊除了一点手掌的红印,其他看上去一切正常,没有缺氧的迹象。 明琢这才放下心,刚打算站起来,宋执川却扣住了他的后腰。 “你觉得呢?” 问题被抛了回来。 明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理直气壮反问的人,眼睛倏地变圆了:“我觉得?” 问题的冲击力太大,一时间他都忘记站起来,看着宋执川的脸发愣。 这要怎么答?哪有在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时候被反将一军,问自己的感觉的? “我怎么知道。”明琢没好气地说,低头嘟囔,“你少扯开话题。” 下巴一热,宋执川的手缓缓托住了他的脸,缓缓抬高,两人的距离近得睫毛都能数清。 空气像蜜糖一样粘稠,明琢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是,这是要亲他吗?但现在既没有拍戏,也没有指导,这算什么? 眼看越来越近,来不及想答案了,明琢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额头落了一点微凉,蜻蜓点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宋执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荡开:“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小琢。” 从下午到晚上,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耳边。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没有人会不……” “小琢。” 明琢啊地大叫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 小杉和阿木正在客厅看电视,听他大喊,还以为怎么了,急急忙忙跑来问:“老板,老板你没事吧?” 敲门敲得他心烦意乱:“我没事!” 小杉在外面扯着嗓子叫唤:“老板你要吃抑制药的话就和我说,别忍着啊——” 上次生病把小杉吓得不轻,第二天就着急忙慌订了药,明琢但凡有什么不舒服她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储备充足的药箱。 明琢刚想回她自己最近都有在吃药,突然想到上次他借了宋执川的药还没还。 虽然宋执川可能并不需要,但omega的体质摆在那里,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这样想着,他开门,顶着鸟窝头向小杉伸手:“给我药。” 小杉立马指使阿木把箱子搬来,殷勤奉上一整盒未开封药片:“老板,这个是强劲型的,专为omega定制,你拿好哦。” “我送人的。”明琢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有点寒酸,“还有别的东西吗?” 小杉皱眉思索,倒是阿木举起了手:“老板我有!” 明琢当即喝止:“停,我不要你榴莲味的火鸡面!” 阿木可怜巴巴:“老板……” 取景地是山区,买东西的渠道不多,网购要过一个多星期才收到,他们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人。 明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药盒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瞄到了茶几上一瓶红酒:“哪来的酒啊?” “是阿木带回来的,说朋友送他的。”小杉跟在他的身后解释,“这小子人缘还不错嘛,才几天就在剧组交到朋友了。” 阿木有些腼腆地笑笑。 那瓶酒瓶身小巧优美,系着漂亮的蝴蝶结,看上去大概是两人的份量,明琢心念一转,看向阿木:“能给我吗?” 十分钟后他抱着酒和药站在了宋执川的门口。 敲了几下,门没开。 这种情况不是没发生过,有次他不打招呼就来,宋执川在浴室没听见他敲门,让他等了几分钟,明琢进屋后抱怨了几句,宋执川就把密码告诉了他。 今晚大概也是在洗澡吧。 这样想着,明琢按下密码打开了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的气息,房间深处开了一盏灯,光线不强,但也足以让明琢看清里面对立站着的两人。 是宋执川,和……一个alpha。 【作者有话说】 依旧求评论求海星~打滚中 第26章 迷醉 假如明琢是一只猫的话,现在背上的毛就已经全部炸起来了。 这么晚了,宋执川居然和一个alpha共处一室!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万一那个alpha兽性大发……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两人中间,明琢气势汹汹地挡在宋执川面前,冲那个白衣男人吼道:“你要干什么?” 白衣男怔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地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针剂:“你看我在干什么?” 透明针管里的药剂透着不详的红色,难道是抑制剂?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不会是变质了吧? 白衣男见他愣神,又看向宋执川,意味深长道:“连房间密码都告诉他,执川,你会不会太惯着他了点?” 明琢最见不得别人挑拨他和宋执川的关系,立马抢话:“要你管!” 肩膀被宋执川轻轻按了一下,大概是安抚,明琢讨厌alpha,尤其是这种看上去就一肚子坏水的alpha,把东西往旁边一放就变脸赶人:“快走,我不准你和执川哥单独在一起!” 白衣男被他推了一把,手上捏着的针筒啪嗒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哦豁。”白衣男摊了摊手,拉长了声音,“这可怎么办,执川你的药——” 明琢有些心虚地回头瞥了宋执川一眼,好在身后的人只是皱了下眉,没说什么,应该是不会怪他的意思。 也是,宋执川一贯纵着他,之前拍戏间隙他在小憩的宋执川脸上用碳灰抹了一把胡子,还拍了十多张纪念照,被恰好来送东西的小杉看见,她倒吸一口凉气,保温杯差点没给打翻了。 事后宋执川也只是无奈地在他额头点了下,骂都没骂他一句。 区区一管药,算得了什么? “我有执川哥的药!”明琢想到了自己带来的药片,挺起胸膛,气势十足,“这里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你了!” 白衣男倒也不恼,盯着明琢,笑意更深了:“没错,你的确是最好的药……” 这人什么意思? 明琢刚想让他说个清楚,宋执川发话了:“暮楚,你走吧。” 客户都开口了,邹暮楚哪有不动身的道理,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关门前还特地贴心地提醒一句:“你状态不好,可别玩过火啊~” “这人说什么呢?”明琢大惑不解,又转头去看宋执川,“我怎么听不懂?” 宋执川只是沉默地把他往旁边带了带:“小心碎玻璃。” 对了,那管抑制剂碎了,明琢讪讪一笑,探身把药盒和酒抱过来递给宋执川:“执川哥,我不是故意的嘛。你看,我真的给你带了药来呀,你可以吃这个,效果是一样的,还不会痛呢。对了,这里还有一瓶漂亮的酒,你明天就走了,我们今晚喝点呗?” 宋执川穿着件黑衬衫,大概是为了打针做准备,袖口挽到了臂弯,闻言扫了一眼明琢怀里的东西,摇头:“不喝,你自己收着吧。” 语气很淡,像是心情不好。 之前都没这样过,肯定是那个讨厌的alpha搞的鬼!还一口一个执川地叫着,他俩很熟吗?! 明琢心里把那个叫暮楚的白衣男骂了一万遍,脸上还是副委屈的表情:“我就想和你一起喝。” 宋执川无声无息和他拉开了些距离,揉揉额角,下达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也回房间吧。” 明琢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我才来了不到五分钟诶!” 果然今天在车里说的都是骗人的,还说什么“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现在这巴不得把他往外赶的表现,哪里有喜欢了? “我特地跑过来的!”明琢委屈又生气,杵在原地不肯动,“就为了个陌生人,你赶我走!” “我没有。” “你还凶我!” 宋执川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音量盖住,皱眉不语,按着额头的指尖泛出苍白。 明琢立马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放软了声音:“执川哥,你要不要吃药啊?”那人走之前好像说宋执川状态不好,大概是真的不舒服吧。 宋执川看了眼那盒药,摇头。 “好奇怪,你的腺体也没发红啊?”不由分说地翻开衣领检查一番,明琢疑惑,“你怎么啦?” 宋执川只在他指尖碰到腺体的时候剧烈地颤了下,随即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明琢毫无所觉,甚至想凑上去嗅嗅:“好像也没闻到什么信息素——” 鼻尖差两厘米碰到,宋执川已经推开了他。 明琢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执川,眼圈瞬间就红了。 都是omega,要是真的遇上了欲热期,没人在身边有多难受宋执川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现在他在身边总比让那个alpha陪着强吧! 宋执川深深吸了口气,又放缓了语速:“小琢,今晚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身后的人没吭声,只听见吸鼻子的声音,宋执川闭了闭眼,转身向浴室走去。 第30章 明琢的自尊心很强,被接二连三地拒绝,一定生气跑回去的。 这样最好,免得他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从头顶倾泻而下的冷水冲醒了发热的头脑,昏沉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些,宋执川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目光落到沙发,脚步倏地停住。 明琢摇晃着高脚杯的红色液体,冲他绽出笑脸:“执川哥你看~” “这酒很香诶,也不知道阿木在哪里搞来的。”明琢站起身,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凑过来,“你要是头痛的话,喝点红酒睡一觉吧,我陪你一起喝!” 宋执川随意擦干头发,不置可否。 “你明天就走了,就当为你饯行啦!”明琢把酒杯塞进他的手里,兴致勃勃地把碰了碰,“cheers!” 不等宋执川说话,他先喝了一口,淡色的双唇染上一抹艳丽的水红,大眼睛眯起来,很惬意地感叹道:“好甜啊,真好喝!” 见宋执川不动,他还催促:“你怎么不喝啊?” 大概是偷偷掉了几滴眼泪,年轻omega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海盐味,看向他时,弧度圆润的眼睛宛如星子般亮闪闪,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光都吸了进去。 手中的酒有股特别的甜腻香气,宋执川入行多年,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关窍。 这种下作伎俩,到底是谁干的? 但明琢浑然不知,手搭在他赤裸的胳膊上,宛如一块质地上乘的脂白暖玉,很期待地看着他:“执川哥,你快喝吧,你看,我都喝光啦~” 像只撒娇打滚的猫,喵喵叫着非要他听自己的话。 宋执川垂眸,停顿了两秒,最终如他所愿,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如果非要长个记性,与其让给别人,不如由自己亲自教导。 见他喝了,明琢像是松了口气,笑嘻嘻地倒满:“第一次来你房间,你还不给我喝酒,让我喝牛奶,牛奶是小孩子才喝的!我早就长大啦,说不定酒量比你还大呢!”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明琢喝得又快又急,那瓶酒很快见了底,不知不觉,脸颊便浮起两团酡红,走路也歪歪扭扭,险些栽倒在地。 宋执川及时扶住,omega蹭了蹭他的手臂,很依赖的样子,笑了:“执川哥,我,我一直想说,你是除了江昱,对我最好的人了。” “江昱。” 宋执川重复他说的名字,眼底的深色愈发沉郁。 “对,江昱他就是个,讨厌的beta,呜……”些许微凉在小臂洇开,omega趴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露出光洁后颈,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呢?” 宋执川没有说话,明琢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什么,过了一会儿,侧过头,迷蒙的眼睛看向宋执川。 “执川哥,那你会一直都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求评论求海星~打滚 第27章 临时标记(上) 和中午的那句不一样,如果说中午时明琢只是想确定“是”还是“否”,那么现在,明琢就是以一个索要的姿态,在向他讨一个完整的证明。 有什么能够证明我们的牵绊呢? 房间里浮动的空气慢慢有些转变,宋执川注视着怀里换了个姿势侧躺的青年:脸上的红晕在一点点扩散,张着嘴呼吸炽热,身体似乎也像发起了烧,温度高得令人无法忽视。 上次的*戏,在最后一秒回笼的理智终于在这时冲破了桎梏,凶猛地扑向了那个人。 本来想放过你的,为什么,又要自己留在这里? 不光不躲,还送上了下了药的酒,是真的那么笃定不会发生什么吗? 如果我说,我会比那个beta更适合你呢? 修长的手指触碰上那处隐秘的腺体,只是轻轻地一碾,海盐味就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在命定之番的面前,爱欲决堤得轻而易举。 明琢高中时溺过水,那时是在学校的游泳馆,他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所以自己单独找了个泳池,蝶泳游得水花四溅,恒温池水像是襁褓,柔柔包裹着身体,说不出的自在畅快。 但偏偏那天他在进馆前碰到个对他特别死缠烂打的alpha,带着捧可笑的玫瑰朝他说了一堆老掉牙的台词,明琢不堪其扰,狠狠把对方骂了一通,心火旺到不行,没做热身就下了水。 游到一半,腿突然抽筋,明琢心慌,呛了一大口,鼻腔爆出的刺激感瞬间让他呼吸困难,扑腾着手脚沉入池底。 这个泳池是校方专门给他这个毛病多的少爷准备的,那些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平时鲜有人来。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水下的时候,嘴唇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住,渡了一口让他活下去的氧气。 他借着这口气终于清醒,缓慢地睁开眼,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十年前的宋执川带着股桀骜不驯的俊美,在蔚蓝的世界里,静静注视着他。 十年后的宋执川在欲火升腾的*笫之间,携着强硬的气势,毫不费力地掌控他。 身体热得快要融化,明琢却开始怀疑自己的肢体其实是冰棒做的,不然为什么能滴落那么多的水呢? 可尽管温度高得骇人,他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宋执川越靠越近。 好香,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再次闻到的令他目眩神迷的气味,几乎是发自灵魂的吸引,使得他毫不犹豫地飞蛾扑火。 最初难捱的阶段过去,不再痛了,取而代之的事一种诡异到令他无法言说的感触。 就像是第一次遇到了相吸的磁极,灵魂都要被拖拽出躯壳,毫不犹豫地随之而去。 “停,停一下!”他被撞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顺着脸颊滚下,在坠落的一瞬间又被含进宋执川**的口腔。 恍惚间明琢还以为是在拍床戏,可当他定了定神看向周围时,又意识到了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混沌的大脑还没能想明白答案,因为被忽视而不爽的人已经噙住了他的双唇,辗转/碾压,泛出细密的痛痒。 “执川哥……” 为什么突然就…… 含混的语句消失在唇齿间,又被不容抗拒地带入下一轮的狂欢。 大脑陷入了甜美的麻痹,身体像是被催眠了,慷慨地向外来的侵略者奉献多情的一切。 直到陌生而强烈的冲击将他的思绪彻底击碎得七零八落,几秒后,明琢终于得了片刻休憩,半昏半睡地伏倒枕上,从眼睫到嘴唇,无一不泛着水润的湿光。 就在这时,后颈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即使明琢再困倦,属于omega的本能仍是让他睁开了眼,惊惧交加地喊道:“不要——” 可在他身上的人没有要停的意思,按住他虚软得不值一提的挣扎,猛地下压,锋锐的齿尖顿时刺破皮肤,狠狠扎入腺体! 有那么一瞬间,明琢的呼吸停止了,瞳孔飞速扩大,他似乎在尖叫,又似乎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极乐与极痛交织,让他仿佛置身生死边缘,想昏迷过去,又被强烈的感官唤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源源不断的信息素涌入那个从未被侵占过的腺体,那是他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奉献给任何人的地方。 曲起的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像是无法忍耐般,手背浮起了分明的血管。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他紧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舒缓了下来,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温暖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 被标记了。 宋执川,居然是alpha。 明琢闭着眼睛,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汩汩冒出,心脏像是被注射了强兴奋剂,跳动的频率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 身体被人翻了个面,有人动作轻柔地把他脸上流淌的眼泪抹去。 “小琢。”宋执川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沙哑,“别哭。” 【作者有话说】 咳咳,周三还有一更 第28章 临时标记(下) 明琢闻言把眼睛闭得更紧,倔强地把脸埋进被子,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酒精带来的眩晕与方才的情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经历了一番宛如云霄飞车的体验,他从刚才就持续的疑惑终于一点点冒了出来。 宋执川是alpha,为什么他却没能闻到任何宋执川的信息素味道? 这到底是为什么,alpha不应该都有信息素吗?正因为他从没在宋执川身上感受到令他厌恶的源头,所以他才能全心全意地信赖这个人。 如果他能早早察觉,也不至于今晚阴沟里翻船…… 明琢愤恨地咬着嘴唇,粗鲁地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居然被一个alpha临时标记,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大概是体力耗尽的缘故,手指哆哆嗦嗦地扯了半天,也只掀动了绒被的一小角,他咬了咬牙,正打算使劲,手腕忽然一暖,宋执川握住他裸露在外的冰凉皮肤,很是周到地将被子覆上了他的身体,又将他的手放进去,掖了掖包起来。 第31章 有了遮挡,羞耻感莫名降下去了不少,明琢的心跳渐渐平复,依旧沉默着胡思乱想。 宋执川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先一步坦陈了真相。 “十四岁那年,我被确诊了信息素紊乱症。” 罕见病例通知书和他分化成alpha的检测表一同呈放在桌上,医生叹了口气,轻声说宋执川的身体缺乏抑制信息素传达的g蛋白偶联受体,或许此生都无法像一个正常alpha那样控制自身正常的信息素气息,更会携带多种难以预料的并发症。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无疑成为了压死宋父宋母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原本就貌合神离的二人彻底决裂。 国内治疗一年无果后,十五岁的宋执川随母出国。 “后来,经过国外医生的治疗,我的信息素终于能靠药物控制一段时间,尽管微弱,但聊胜于无。主治医生告诉我,只有找到我的命定之番,这个病才有治愈的可能,但同时存在的缺点是,在与命定之番近距离接触时,可能会有……不可控的情况。” 明琢的心里打起了鼓,偷偷地把耳朵露出来了些。 宋执川的声音染上了些许柔和笑意:“是的,小琢,你就是我的命定之番。” 明琢像是被雷劈中,僵硬得动弹不得,过了半天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眼角犹带着未干的泪痕,将信将疑地望向宋执川。 宋执川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他肿起来的眼皮,被他躲掉了。 难怪,上次拍完床戏后,汤糕吞吞吐吐地说宋执川也受到了影响,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宋执川就已经出现症状了。 但即使是生病了,这也不是可以标记自己的理由! 明琢含着眼泪瞪他,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继续吃药!” 宋执川似乎有些犹豫,扫了一眼待客室的方向。 明琢这才想起来,宋执川的药被自己撞碎了。 然后他还给宋执川灌了酒。 种种机缘巧合,造就今晚的一时糊涂。 明琢气不打一处来,想狠狠锤一下床表达自己的愤怒,但奈何宋执川的床垫很硬,一拳头下去,反而是omega本就娇嫩的手痛得像是要裂开。 明琢眼睛顿时泛起泪花,啪嗒掉在被子上,洇出两团小月亮。 趴着哭很闷,他坐起来,把被子盖过脑袋,一边生着不知道是谁的气,一边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被标记了怎么办?宋执川是alpha怎么办?以后再也没法好好相处了怎么办? 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单纯的从前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后颈又涨又酸,连带着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也隐隐作痛。 朦胧的视野里,宋执川靠过来,递给了他一张印着小猫花样的纸巾。 有些歉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 明琢拿纸把脸上的汗和眼泪都抹干净,小猫咪皱成了小咸菜,被他攥在手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明琢和宋执川异口同声道。 “我要去洗标记。” “我想和你结婚。” 明琢不可置信地看了宋执川一眼,差点以为耳朵坏了:“你说什么呢!” 先不提宋执川是他最讨厌的alpha群体这件事,就说宋执川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是奇迹般的洁身自好,从来不炒任何cp,甚至有被猜测是无性恋的谣言,单身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只是睡了一觉就闹到要结婚的地步吧?! 再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睡了一觉算什么,即使被临时标记,以现在的科技手段,洗标记手术早已普及,等他做完手术,两个人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宋执川的眼神在听见他说要去洗标记时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明琢听见他用一种仿佛科普节目主持人似的语气娓娓道来:“据说洗标记的疼痛程度是四级,是仅次于分娩级别的痛感,医生往腺体里打入的药物会持续侵噬信息素分子,直到将被注入alpha信息素的组织融化后愈合生成新的组织,过程大概是一个星期左右。” 明琢感觉后颈已经开始痛起来了,赶紧甩了甩头强装镇定:“你别吓唬我!” 宋执川倒是一副很坦然的模样:“你可以去查。” 眼前这个alpha比自己大十岁,年龄带来的阅历积累并不是他一个连大学都还没读完的人能够企及的,明琢尽管嘴硬,心里却将这番话列入了“可信”的范围里。 到时候做这个手术一定会痛死吧…… 那也不能不做啊…… 宋执川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道:“其实,如果你怕痛的话——” “我一定会做的!”明琢生怕他几句话动摇自己的决心,连忙打断,“我不会和alpha结婚!” 宋执川垂下眼,显得有些黯然。 换做是平时,明琢早就和他嘻嘻哈哈打闹了,但现在意识到了宋执川的身份,明琢也只好狠下心,又重复了一遍:“不管是命定之番还是谁,我,我都不会和任何的alpha结婚的。” “为什么?” 宋执川问得这么快,倒让明琢有些措手不及。 他对alpha的厌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凑到他面前的alpha都是些轻浮无脑、满心只想占有omega的蠢货,更多的还是因为家里有两个令他讨厌至极的alpha,一个是简颂业,另一个是他提名字都嫌晦气的赵怀默。 作为alpha,他们身上自以为是的气息令明琢作呕,一旦想到要和这类群体结婚,明琢的胸口就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 至于宋执川,他要是不是alpha该有多好……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明琢粗暴地结束了话题,继续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他做好了宋执川反对就翻脸的准备,却不想宋执川倒是很自然地接了他的话:“那就去做手术吧。” 嗯,怎么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 第29章 达成共识 大概是他呆住的样子很有趣,宋执川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手术我会找人为你安排,在你身体能接受范围内注射麻醉剂,会在手术过程中将你的疼痛感降到最低。”宋执川的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好,抱歉,小琢。” 如果宋执川咄咄逼人,今晚注定会不欢而散,可宋执川的态度这么诚恳,令明琢憋着的火也发不出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宋执川点头,补充道:“做标记清除手术需要ao双方的签字,而且术后建议卧床休息半个月,这些我都会替你安排好。” “就像你期待的一样,等手术完成,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信息素的链接了。” 漆黑的瞳孔里能清楚地看见明琢自己的倒影,宋执川说的话似乎句句出自真心。 如果术后休息真的要这么久的话,明琢必须空出一大段时间才行,可现在的拍摄进度根本不允许他临时请假。 明琢有些犹豫了。 宋执川仍在耐心地为他解释:“因为我的病,我的信息素味道接近于无,所以,手术的过程应该会稍微容易一些,当然了,对你造成的困扰,我还是会想办法补偿……” 接近于无? 明琢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等一下!”明琢举起手掌,“等戏份拍完,你,我们就去做手术。” 宋执川似乎有些困惑:“你不是很着急吗?” 再着急也不能撂挑子不干啊,为了进这个组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怎么可能现在因为一个意外就弃之不顾。 反正宋执川的信息素味道淡得几乎闻不见,只要喷点香水什么的就能掩盖过去,不管怎么说,先把戏份拍完最重要。 明琢摆摆手:“我现在又不着急了。” 宋执川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明琢却已迫不及待,动作很快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身子伸手去够床下的衣服。 只是他的动作有些过大,一不小心牵扯到了隐秘的部位,痛得“嘶”了一声。 身披浴袍的宋执川将被子重新扯到他的背上,轻声说:“小心着凉。”接着又把散落各处的衣服捡起来,一一放到他的手边。 明琢看着他修长手指上挂着的自己碎成两片的贴身衣服,忽然觉得很羞耻:“你,你把那个扔掉就行了!” “好。”宋执川很听他的指挥,把东西放好,又很自觉地转身,听背后响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过多久明琢拽着裤子从被子里单脚蹦出来,左顾右盼:“我鞋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待客室散落的毛拖鞋和那上面沾染的酒液。 记忆里似乎是他嫌弃鞋脏了,非要脱,脱了又嚷嚷着地板凉,要宋执川把他抱起来,他要踩在宋执川的鞋子上走着玩。 抱着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跌到床上去了…… 明琢的脸又红了起来,使劲摇了摇头。 “怎么了?”宋执川关切地询问。 第32章 “没什么!”明琢连忙大声掩饰,“你,你的房间还有多余的鞋子吗?” 一分钟后明琢穿上了一双酒店的棉拖,慢吞吞地走了几步,只觉得身体内部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再待下去天都要亮了,他明天还得拍戏,因此婉拒了宋执川替他请假,同样拒绝宋执川送他回去的请求,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往回走了。 开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两个助理丝毫没有自家老板在外夜不归宿的担忧,一个个打鼾似小猪。 明琢累了大半夜,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摇醒的,小杉用堪比女高音的尖细嗓子在他耳边狂叫:“老板,老板快起床啊,要迟到了!” 明琢吃力地撑开千斤重的眼皮,恍惚间以为魂都要飘走了。 幸好拍的是古装戏,戏份层层叠叠地穿上去,又喷了点香水掩饰,没人注意到他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气息。 拍了一个上午的文戏,明琢说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收工,下意识地往熟悉的方向走,但那辆银灰的房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明琢这才想起来,宋执川已经出发去另一个取景地。 身边忽然少了个熟悉的人,即使昨天还下定决心要和这个人划清界限,但一旦意识到了那个人的离开,还是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阿木和小杉捧着盒饭迎接他,三个人像之前一样打开饭盒,看见里面油水寡淡的菜,都有些愁眉苦脸的。 小杉叹气:“哎,好想圆圆她们啊。” 阿木附和点头。 “我看你是想吃你圆圆姐的点心吧。”明琢把盒饭盖上,“我不吃了,给你们批100的经费,你们出去吃吧。” 两个助理欢呼着跑了。 明琢点亮手机屏幕,漫无边际地乱翻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反复点开和宋执川的聊天界面。 四个小时前宋执川问他有没有吃早饭,那会儿他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匆匆扫了一眼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像以前一样回复他,说执川哥我只吃了半个玉米,要饿晕了吗?如果没有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明琢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发给他。 可被临时标记过还隐隐作痛的后颈清楚地告诉他,宋执川是alpha。 还是那种他避之不及,偶尔沾上一点都嫌弃无比的男性alpha。 明琢摩挲着手机边缘,第一次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偏偏不凑巧,指尖碰了宋执川的头像两下,屏幕中央顿时跳出了提示——你拍了拍“执川哥“并问今天几点有空。 这是他们以前约定俗成的暗号,一旦明琢问,宋执川就会在下午收工前发给他指导的时间,有时候要拍夜戏,宋执川会嘱咐他早点睡,不用等。 明琢悚然一惊,手忙脚乱想要撤回的时候,宋执川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小琢,我明天请假出组,最近的时间都很宽裕,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线上指导。】 明琢连忙回:【不用了!】 现在他连看到宋执川的消息都如临大敌,要是再视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宋执川还是和以前一样,即使面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也很平和地回道:【那么,你今天身体还好吗?】 第30章 视频通话 说好是假的,昨晚有些过火,尽管今天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戏份,只是来回走位,身体还是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如果承认了,宋执川当然知道是来源哪里…… 不行,那种事再也不能发生第二次了,等戏拍完了他就要去做手术! 所以明琢思考片刻,咬咬牙,发出一条:【等下个月拍完了,我就要去清洗标记。】 宋执川隔了一会儿才回,是一只小猫咪举着花束的表情包,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这原本是明琢最喜欢用的,乍一出现在屏幕上,明琢还以为自己点错了。 宋执川:【嗯,药和抑制贴已经让人订好,你的助理应该会去拿,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 【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很抱歉,小琢。】 明明也没想让宋执川陪自己,但看到这行字,原本打算毫不留情拒绝的话还是梗在了喉咙。 明琢把手机一关,烦躁地塞进了口袋里。 吃过饭的小杉他们果然带来了东西,阿木进门前一个没拿住摔了一下,还被小杉说了两句。 “老板,这是圆圆姐嘱咐要给你的,好沉啊。”小杉把东西甩到桌上,嘭的一声响。 明琢简单翻了翻,里面果然是一些药剂,还很贴心地贴住了适应症,看来宋执川真如他所承诺的,将两人的事情遮盖了过去。 但明琢还是不打算和他和好,对他之后发来的消息也视若无睹。 直到过了几天他和杜傲晴他们结束拍摄,换好衣服正准备走,章蔚特地喊住了他们,让他们先等一会儿。 “干嘛啊导演,今天拍了这么久,都耽误我和明琢去吃饭了!”杜傲晴不满地叫道。 章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声音有些粗,脸上却没见多少怒意:“寰宇国际电影节的获奖名单出来了,执川得了奖,一会儿我们一起给他视频送个祝福。” 见明琢正在努力挣脱杜傲晴的手臂,还特地点了他的名:“那个,明琢,你等会儿站前面啊!” 杜傲晴嘻嘻哈哈地打趣:“我是正妻,我也要站前面!” “行行行,你别挤着人家。” 明琢一听要和宋执川视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左看右看试图钻出人群,奈何还没等他找到路逃跑,章蔚就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视频通话。 “恭喜啊执川!”章蔚的脸上喜气洋洋,笑得眼尾炸开,“这是你今年第几个影帝了,第三个了吧?” 视频那头,西装革履,分外英俊的宋执川对他笑笑,将奖杯端在手中扬了扬。 杜傲晴顿时给面子地夸赞:“哎呀,好漂亮的奖杯啊!” “是啊,听说这次的最佳alpha演员竞争很大呢,几个文艺片里杀出的唯一剧情片,执川,你可太厉害了。”扮演宇文渊的演员由衷赞叹,“压倒性的投票结果,真是实至名归啊。” 明琢拉上卫衣的帽子,低着头躲在他们背后不吭声,宋执川提名的消息他老早就关注了,在没发生那件事前,他还兴致盎然地把宋执川参奖的那部《迷踪》看了一遍。 电影里宋执川饰演的杀手杰森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肃杀的狠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片段是杰森被omega情人出卖,仅在瞬息间便反应过来,将刚刚还交颈私语的情人一刀封喉,鲜红的血液喷了他满脸,浸透了面具。 在紧张的bgm中,宋执川慢条斯理地将那张遮了他半张脸的黑色布料摘下,品到嘴角的鲜血后,露出一丝诡异而疯狂的笑意。 明琢被吓得直做噩梦,梦里宋执川化身吸血鬼,一个劲地要掐着他吸血,说他的血全世界最好喝,明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心有余悸地摸脖子,到了拍戏现场后又去找当事人抱怨。 听完他的话,那时的宋执川“嗯”了一声,招手叫他附耳过来:“你的血我不知道味道……不过,血浆其实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明琢半信半疑,恰好那天有拍摄公子衡受伤的戏码,宋执川给他的嘴上抹了点,他抿了抿,果然甜滋滋的,尝起来有点像止咳糖浆。 “糖浆其实有很多味道,你可以和道具说,让他给你调草莓味的。”宋执川对他笑,丝毫没有电影里那股嗜血的窒息感,“要是我下次又出现在你的梦里,你记得再告诉我。” 看着屏幕里颔首的影帝,明琢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夸赞的话不绝于耳,宋执川对众人的交口称贺只是一笑而过,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映出桌上的杂物。 “什么东西这么闪!”杜傲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叫了出来,“钻石吗?” “哦,你说这个么?”宋执川倒也配合,将东西拿了起来,在光下鸽蛋大小的蓝宝石泛出纯净无暇的艳蓝,一眼便能看出品相绝佳,“还不错吧。” 章蔚打趣:“哟,鲜花钻石献美人,这是要给谁啊~” “给小朋友买着玩的。”宋执川语气淡淡,“买之前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喜欢的。”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明琢天蓝色的卫衣帽子,又不动声色飘了回来。 章蔚何许人也,当即反应过来,将明琢拉到了身前:“哎,你不是和你执川哥关系最要好吗?快点来说两句啊。” 现在这样他想走也来不及了,明琢尴尬地扯落帽子,低着头别扭地挤出一句:“执川哥,祝贺你。” 宋执川放下奖杯,镜头似乎拉近了些。 “谢谢你,小琢。”宋执川笑得很优雅,“好久不见了。” 第31章 绯闻 如果说尴尬有排名,那么和众人一起向宋执川道贺的那个场景应该能排进明琢尴尬记忆里的前三。 第33章 换做是平时,他不说能出口成章,来一串顺溜的贺词倒是没问题的,可一对上宋执川的眼睛,那天晚上的事情又不断翻滚在脑海里,令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法组织语言。 好在宋执川没多停留,顿了顿说还有采访要忙,视频就此挂断。 明琢长松一口气。 见他这样章蔚倒有些不解了:“明琢啊,你平时一口一个执川哥,今天是怎么了?说句话跟要你命一样。” 杜傲晴笑盈盈地想抱住明琢不让他跑:“嗯哼,那是因为小明琢已经对我芳心暗许啦,宋执川回来就等着看他起火的后院吧!” alpha离他的距离太近,即使是女的也难以忍受,明琢警铃大作,连忙推开:“我先走了!” 只是突发的事件往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拍摄下午的戏之前,明琢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 安芮语气是难得的严肃:【明琢,这是怎么回事?】 他点进链接,里面赫然是他拉着宋执川衣袖的照片,画面里他笑得很开心,宋执川则因在暗处,表情并不分明。 标题十分耸人听闻:【惊,知名巨星竟在《归蜀》剧组迎来人生春天,双人同行好般配!】 评论已经炸开了锅,大部分是宋执川粉丝的骂声。 明琢呆呆地看着,半天没回过神。 【你和宋执川在谈恋爱吗?】安芮追问,【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当然是假的!】 【但是现在网友们议论纷纷,公司的意思是让你继续借这个话题炒作,难得的热度,不能放弃。】安芮耐心地劝他,【明琢,这可是宋执川,你不会亏的。】 【不行!】明琢情绪激烈地敲着屏幕,【我不要!】 安芮发了一堆劝解他的语音。 明琢不听,马不停蹄地点进宋执川的聊天框,给他转发了那个娱乐头条。 没有得到回应,明琢气得眼睛都红了,电话拨过去,宋执川秒接。 【怎么办啊?】明琢声音不稳,【这明明是没有的事,你,你之前不是从来都没有过绯闻吗?】 宋执川那边大概是在什么晚宴现场,嘈杂得很,过了几秒才安静了下来:【小琢,放轻松。】 【可是,你不能刚得奖就爆出这样的事啊!】明琢在原地踱步,【你的粉丝会很伤心的!你的前程怎么办!以后拍不了戏了怎么办!】 宋执川似乎是停顿了几秒,忽地笑了笑:【谢谢你为我考虑,小琢。】 【我才没有!】明琢气急败坏,【不和你说了!】 【好了。】宋执川放柔了声音,【别担心,我回来会处理的,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明琢将信将疑地问:【真的吗?你也不会受影响?】 【不会的。】宋执川用一种摸他头发时惯用的语气缓缓道,【我保证。】 明琢的心这才定了下来。 但这个八卦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整个剧组,下午他去拍戏时,总感觉几乎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他瞪回去,那些人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开视线。 等他换好戏服站定,就见钱若微捏着把扇子,站在不远处略带鄙夷地看着他。 明琢和这个屡屡起矛盾的omega从来都不对付,见他给自己甩白眼,立刻炸了:“钱若微你眼睛抽筋吗?” 钱若微正要冲过来和他吵,余光往后一瞥,顿时露出副惶恐的模样:“明琢你,你怎么这么暴躁……” 似曾相识的男音飘了过来:“靠炒作恋情出名的小明星我见过不少,靠巴着宋执川上位的还是第一个,我也是长见识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在场的除了憨厚的副导演,还来了个明琢讨厌的人物——当初在试镜时狠狠责骂他,又在选角时对他极尽贬低的制片人厉洲。 见到有人帮腔,钱若微仿佛找到了靠山,立刻接过话茬嘲讽:“是啊,明琢,你也不想想,宋影帝是多冷情的人,你就算再想火,也不该借他炒作,万一宋影帝生气了,不让你继续待在剧组了怎么办?” 副导演在旁边擦着汗,赔笑说:“不如,不如我们先把戏份拍了吧……” 厉洲冷嗤一声:“今天要拍什么?” 说来也巧,正准备要拍的戏份恰好是钱若微扮演的姜辛欺压卫昭的那一段:剧本里卫昭被公子衡带回蜀国后关押在一处小苑,卫昭不服出逃,半道上遇见了泷国丞相幼子姜辛,姜辛早就听闻自己仰慕已久的公子衡心有所属的消息,更费尽手段打听到了卫昭的相貌,见到本人自是妒火中烧,狠狠磋磨了一番。 钱若微已换上贵公子的装束,对衣着褴褛的明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为了拍戏,为了拍戏,为了拍戏……… 即使心里再不情愿,明琢还是按照台本里设定的,一步步走到钱若微面前站定,由身边的两个群演按住他的肩膀。 打板,开拍。 “你就是卫昭?”姜辛吃吃笑道,“面黄肌瘦的,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呢。” 被兵士架着的卫昭只在听见自己名字时略抬了眼,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垂头不语。 “听说你是个坤泽啊。”姜辛走上前,揪住卫昭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在看清了脸后,语气陡然阴狠了,“不知廉耻的东西,禹国兵败,你不是主帅吗?怎么不去自刎赔罪?居然还成了衡哥哥的脔宠,你也配?!” 卫昭的嘴唇颤抖,脸上仍没有很大的表情,像是已经麻木。 姜辛放开他的下巴,嫌恶地擦净手指:“来人,给我把药端上来!” 很快侍从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汁。 “像你这么卑贱的战俘,一碗药让你死反而是便宜你了。”姜辛狞笑着,把药碗抵到卫昭干枯的唇边,“这可是难得的奇毒,能让你每月生不如死,只有我姜家独门秘药可缓解一二。要是你不听我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卫昭当然不愿意再次受人摆布,扭头躲闪,姜辛大怒,当即就要给他强灌。 拍到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 钱若微轻轻地叫了下,手里的碗啪地落地,药液溅了明琢一身。 “不好意思啊。”钱若微拧着腰带,细声细气的,“我没拿稳。”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ovo 第32章 登上热搜的耳光 鬼才信他没拿稳。 明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汁液,道具组当然没有准备药,只是一碗热的色素水而已,但现在天气冷,湿透的身上很快就泛起凉意。 他狠瞪惺惺作态的钱若微一眼,懒得多说什么,跑去换了衣服。 第二次,钱若微走路时绊了一下,药又“不小心”摔了,不偏不倚落到明琢身边,把他刚换的衣服再次打得湿透。 “你手长着干嘛的啊!”明琢站起来,毫不客气地喷他,“除了吃饭就不会干别的了是吗?” 钱若微似乎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变脸挤出一点泪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嘛。” 副导演是个憨厚的胖beta,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厉洲却不悦地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冷言冷语说:“不就是换件衣服的事,这点苦都吃不了,你当什么演员?” 狗嘴吐不出象牙,明琢早对这个莫名其妙针对自己的制片人没好感,立刻怼道:“你爱吃苦你多吃点,明明是他的问题你拉什么偏架,有本事你被泼两次试试啊?” ng不仅影响他的状态,对妆造、摄像、布景等工作人员也带来了多余的工作量,明琢可以忍受章蔚对他说词卡顿的指责,却忍不了这种为了一己私仇故意拖延时间的幼稚报复。 “钱若微,你少背地里使绊子,对我有不满直说!” 被点到名字的omega推了推前来搀扶的助理,撇了撇嘴,委屈道:“明琢,厉总都说不是什么大事了,你怎么还这么咄咄逼人?我哪里使绊子了,我们可是一个公司的啊,不应该相互包容吗?我还让助理去关照过你们呢。” 他像是真被明琢的话刺伤了心, 擦着眼泪走到明琢面前,伸手要抱住他:“别生气了……” 明琢听不懂钱若微的话,刚要推开,谁知下一秒耳边传来了他带着笑的声音:“所以,那瓶下了药的酒好喝吗?” 明琢一顿,瞬间瞳孔紧缩:那天的酒是钱若微给的! 阿木那么木讷的性格能在剧组这么快交到朋友,还能得到“礼物”,这一切都是钱若微在背后搞的鬼! 难怪那天他和宋执川的状态都不对,如果那个喝了酒的alpha换成了别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扒你领子的时候看到了……你已经被玩过了吧。”钱若微的身体还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着道歉,只有近在咫尺的明琢清楚地听到他语速飞快的恶毒话语,“装什么清高啊,天天喊着不喜欢alpha,腺体还不是被人给咬烂了,骚、货——” 第34章 “啪”的一记耳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明琢的方向。 钱若微哭出了声:“明琢,你,你怎么能这样……” 这次的哭比刚才要真情实感多了,只见他将捂着嘴角的手缓缓松开,雪白的脸上掌印明显,一缕鲜红很快从嘴角蔓延而下。 “打出血了!”钱若微的助理失声尖叫起来。 半小时后。 “他太过分了!”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明琢余怒未消,“我打他都算轻的了!” 安芮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他给我下……” 想说的话戛然而止。 钱若微设的是连环套,知道他不喜欢alpha,即使被强行标记碍于自尊心也会闭嘴,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 “喂?明琢?”安芮在电话那头叫了他几声,见他不说话,语气便有些严厉,“你就算再任性也不该打人啊!” 明琢憋着气,用力哼了一声。 安芮那边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些喧哗,明琢隐隐听见自己的名字,正奇怪原因,就看见被他打发去买水的小杉风一般冲进了屋。 “老板你上热搜了!” #归蜀剧组打人事件#词条像坐了火箭,一路飙升到了前十位,点开一看,赫然是一个粉丝百万营销号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他打钱若微巴掌的过程,柔弱omega嘴角流出的鲜血、明显的掌印和那张脸上凄楚无助的表情。 明琢呆住了。 安芮那边大概也是刚看到热搜,有些措手不及:“怎么还被拍下来了?!” 事情发展远超控制,不到一会儿就蹿到了第一位,原本就因为他和宋执川的绯闻而对他颇感好奇的网友顿时炸开了锅,义愤填膺地要替钱若微主张公道。 明琢出道两年,微博底下从未这么热闹过,塞满了对他的攻击谩骂不说,连去世多年的母亲明雁也被拖出来羞辱。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两个助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陪着他在沙发上傻坐着。 杜傲晴下了戏特地来看他,向来爽朗的alpha少见地吞吞吐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事再这样闹下去,你会……” 尽管她没说出口,但明琢还是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带来了这么大的负面舆论,明琢一定会被清退出组的。 这么久以来做的努力,全都白费。 道歉的微博安芮已经让人编辑好放在了后台,就等第二天和钱若微那边沟通好后发布。 这步棋一走,就相当于坐实他在剧组欺负前辈的恶行,在圈内的名声尽毁。 但不道歉,怎么平息网友的怒火?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骂下去吧。 安芮已经代表公司决定了他的下一步。 明琢没吃晚饭,浑浑噩噩地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杜傲晴晚上还有夜戏,只得叮嘱他保重身体,匆匆走了。 接近凌晨,钱若微发了微博。 照片里他拿冰袋捂着红肿的脸颊,看向镜头的眼睛像是刚刚哭过。 配文是:【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大家不要担心】附带了三个泪眼汪汪的委屈小人表情。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令网友们心疼不已。 明琢的评论转发区再次沦陷,《归蜀》剧组也被反复@,要求他们依法保护受害者,不能姑息明琢。 即使已经卸载各个社交软件,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电话短信打进来,明琢开始接过几个,对面的人对他说了一堆污言秽语,又恶狠狠地说要把他所有隐私都公布到网络上,让他付出代价。 明琢被疯狂的咒骂惊得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抖着手挂断。 他跑回卧室,把手机扔到角落,又把助理都赶了出去,接着用枕头闷住脑袋,无声呜咽。 相似的绝望境况,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那年赵菲菲流产,他被罚跪整天,好不容易起来,膝盖又青又肿,他顶着佣人们复杂的目光一瘸一拐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就呜呜大哭。 哭累了,他翻出柜子里的八音盒,听着那段熟悉的旋律,缓缓沉入了梦乡。 抱在怀里的八音盒把年幼的明琢带回一段曾经的回忆。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满眼的白色。 明琢穿过一众大人的腿和屁股,跌跌撞撞地往红毯上跑。 那个穿着婚纱的陌生女人就要走向爸爸了,姨姨说,那个女人会把妈妈赶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 明琢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在他虽然腿短,但跑起来倒快,终于在女人到达前一把拖住婚纱就地一坐,放声大哭:“呜哇,我不要新妈妈——” 满地打滚,肆意吵闹,换来的结果是被讨厌鬼放的礼花崩到了眼睛,他松开手捂着眼睛哭,被保姆拎到一边,不耐烦地边拍后背边语气严厉地警告:“再哭,就没有人喜欢你了。” 五岁小孩最怕的就是这个,当即把嚎啕换成了抽噎,抖个不停。 头顶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有人把他抱进了怀里:“不会的。” 那个人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干净脏兮兮的脸,又轻声地哄他,说他很可爱,像个小天使,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他。 小明琢扁着嘴,还是有些伤心。 那个少年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八音盒,放在他的手心。 婚礼宾客众多,自然不乏名贵礼物,可那些礼物没有一个和他有关。 只有这个,是唯一赠予他的。 将旋钮轻轻一旋,少年把八音盒贴在他的耳朵,于是明琢听见了一段优美而动听的旋律。 小孩子不再哭了,好奇地睁着眼睛,用心地听着。 那段旋律陪伴他度过了之后无数个孤独的夜晚。 可惜,在他又一次离家上学后,那个八音盒不知所踪,当时放假回来的他几乎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那个精巧的小盒子。 为此还挨了简颂业的骂。 可在昏昏沉沉的意识漂浮里,明琢恍惚间又听见了那段熟悉的音乐。 轻柔舒缓,像一支涓涓细流,流过他发烫过载的神经,无声地安抚着他。 视线模糊了一下又再度聚焦,白色的光晕里,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宋执川。 【作者有话说】 八音盒的曲子和两人多年后琴房重逢的曲子是同一首,都是圣桑的《天鹅》 谢谢 不懂哦哦同学送的猫薄荷~ 第33章 护短 男人单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大约是在小憩。 立体的五官比少年时期的长相更褪去了一层稚气,显出一点带了侵略感的锋利,却又不失英俊的成熟韵味,即使闭着眼睛,也令人难以转开视线。 明琢愣愣地看着没回过神,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下一秒,身上传来的浅淡信息素存在感又告诉他,眼前的人是那个给了他临时标记的alpha没错。 真的是宋执川?他不是才在国外领完奖吗?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明琢坐起来,肩上的大衣顺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偏大的尺寸,是宋执川的。 动作惊扰了休息的人,宋执川睁眼恰好和他对视。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宋执川的着装明琢就知道了答案——宋执川还穿着昨天和他们视频的衣服,看来是才下飞机就赶了回来。 他这次把人打得流血,宋执川估计很失望吧。 梦里说他是小天使、说很多人都喜欢他、轻柔地帮他擦干净脸的少年,这次是不是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训斥自己呢? 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明琢低下头,手指在大衣上紧张地划来划去,衣料挺括,被他留下一条条明显的细细痕迹。 明琢甚至有点想钻进大衣里躲起来。 这样如果宋执川也责怪他的话,他就能捂住耳朵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见他闷头不说话,只露出细瘦的肩膀,有点冷似的微微瑟缩着,宋执川把盖在明琢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又隔着大衣拢住omega冰凉的手。 他到剧组已经是半夜,不放心地前来探望,明琢闭着眼,小小一团陷在被褥里,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在发抖。 借着一点月光,宋执川看清了omega眼角的水色。 梦里也在抽泣,好伤心,好可怜。 给他盖上大衣,信息素的安抚作用总算让人安稳下来,湿漉漉的睫毛不再颤个不停,乖乖地睡着了。 是真被那些人吓得厉害,所以醒来也不敢说话吗? 宋执川顿了顿,语气温柔:“快到中午了,你的助理说你昨天晚饭都没吃,吃点什么东西好不好?” 明琢有些迟疑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缓缓摇头:哭过后胸口闷闷的,即使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胃却像是已经被悲伤忧郁的情绪填满,一点饥饿的感觉也没有。 第35章 宋执川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外间,没过一会儿又回来,明琢愣愣地看着他,视线转移到他的手上。 alpha拿了一盒草莓牛奶,去掉吸管的塑膜,插好,递到他的唇边。 “你的嘴唇很白,不吃东西的话,就把牛奶喝了吧。” 僵持了两秒后,明琢抿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沁人心脾的甜。 或许是太久没有碰过食物的缘故,草莓的香气几乎在瞬间席卷了味蕾,飘散的神志在吞咽时缓缓回归了身体,明琢伸出双手接过牛奶,慢吞吞地喝了。 宋执川等他喝完,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接着又揉了揉明琢的头:“别害怕。” 明琢下意识地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飞快摇头。 宋执川是alpha,他在alpha面前示弱,这也太丢omega的脸。 但宋执川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心思,继续道:“这次的事会解决,你放心。” 他说这话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多皱一下,似乎那段把明琢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打人视频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明琢定了定神,开口道:“执川哥,可是我真的打了他,而且全部被他的助理拍到了,从昨天开始一直有好多人在骂我,要是强行把事情压下去的话,一定会让他们更加生气的……” “我知道。”宋执川坐下,和他隔着一臂距离,不远不近,“你打他,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 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他打人没问题,是钱若微自己讨打似的。 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责备他莽撞冲动,宋执川却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护短。 明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放平。 虽然因为宋执川的偏袒受宠若惊,也很想出一口恶气,但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带来的恶劣程度远超普通的娱乐圈新闻。 钱若微哭得越可怜,明琢动手的行为越可恶,除了他亲自道歉,其他的方式都很难平息大众的怒火,宋执川如果维护他,说不定火势还会蔓延到宋执川的身上。 因为一己私心给宋执川清白坦荡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生涯落下污点,这么做,对宋执川太不公平。 “执川哥,没必要为了我这样。”明琢咬咬唇,狠心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我……就算你这么做,我还是会去洗标记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尽管闻不到具体的气味,明琢却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气压忽然下降不少。 像是胸腔跳跃的心脏被握住,又像是血管接进了微小的电流,一切都向着不正常的方向疾驰而去……这种感觉,是信息素的压迫感! 更诡异的是,明琢的脑海里猛地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要是执川哥能抱抱我就好了…… 等等,谁抱谁?!为什么会这么想?被alpha抱多恶心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执川哥的味道好好闻…… 内心的声音吵得明琢头痛,坐在旁边纹丝不动的宋执川像是忽然成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蛋糕,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他一面抗拒,一面又很依恋地,慢吞吞地把脸贴在了宋执川的手臂上。 场景像是从冰天雪地换到了春意融融,原本紧缩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慢慢放松了下来,暖意充斥着四肢,甜美而舒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感受有点像上次醉酒后的情不自禁,但这次他是清醒的,清醒地顺从了本能,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雏鸟,被吹得东摇西晃,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寻到了温暖的巢,一头扎进去,根本舍不得起来,甚至还想再往怀里扎一些。 但明琢拼命控制住了自己,这才勉强保持着还算体面的姿势。 这个动作一定程度上拉近了二人的距离,alpha用没被枕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琢,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宋执川的声音低沉醇厚,字字传入耳中,“无论你和不和我在一起,我都希望让你开心。” 有些凝固的氛围在他的话音落下后重新流动起来,明琢的理智暂时扳回一城,喘了口气慌忙坐直,把自己的头和手都摸了一遍。 自打那晚从宋执川嘴里知道命定之番的事后,明琢一直没有很当回事,只以为像催婚宣传片里说的那样,是比较容易来电的类型罢了。 可是他现在终于有点体会到100%匹配度的可怕了。他居然会因为宋执川的情绪波动而无法自控地想要靠近!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完蛋了! 宋执川对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似乎意有所感,和无措的明琢对视了一眼,想碰碰他的脸颊,却在伸手后又收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直到宋执川离开,明琢的脸都是烫的,他盯着alpha远去的背影很久,又无所适从地抓住一个抱枕使劲揉了两下,最后把脸埋了进去。 连底线都要越过了,命定之番什么的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就算老婆打人也只会心疼老婆手会不会痛有没有被吓到,纸船就这么狠狠溺爱他的小天鹅 (悄咪咪说)打人不好哦小朋友不要学~ 第34章 转机 事情在中午时分迎来了转机,章蔚那边很少见地给明琢打了个电话,说给他先放一段时间的假,等风波过去后,继续回组拍戏。 明琢有些惊讶,以章蔚的脾气,他还以为自己接到的会是驱逐出组的通知呢。 是宋执川帮他说了好话吗?但如果要章蔚勉为其难地留下他,以后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过。于是明琢委婉地表示,让他不要因为宋执川的原因对自己网开一面。 “说什么呢你!”章蔚的语气算不上好,还是一贯的我行我素,“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你前段时间那段耍枪的镜头我都打算剪进预告里了,总不能白搭了吧?卫昭除了你还有谁能演好?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为了我的电影,我的艺术,你懂不懂?!” 明琢被他的大嗓门震得一愣。 为了演好卫昭这个角色,明琢下了戏除了找宋执川辅导台词,还花了不少时间在训练室和武指学习动作,他知道打戏可以偷懒靠吊威亚和卡镜头完成,但这样一来动作都是软绵绵的,完全没有自己挥出的张弛有度。所以即使弄得身上到处都是跌倒磕到的红肿淤青,明琢也从来没有落下过功课。 这些都是背地里做的,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章蔚之前经常在片场发火骂个不停,明琢以为这人对自己很嫌弃,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算得上称赞的话。 导演认可他演的的卫昭。 明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至于钱若微那边,他把当晚的照片删了,还将头像换成了黑色,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不明所以的网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在他的营业微博下留言询问,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没过多久,钱若微在粉丝群里发火的截图被好事者传出,面对粉丝们接二连三的关心,钱若微似乎情绪很暴躁,发了句“别踏马的乱讲了!”的语音就退了群。 这句粗口和之前他营造的弱小可怜omega形象极为不符,网友们不由得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开了。 网友a:【???没看错的话,这是在钱若微的a级粉丝群吧,里面都是给他真金白银花过5位数的粉丝,他在狂什么?】 网友b:【这年头居然还有骂脏话的omega啊,钱若微不是一直说自己很温柔善良吗?这脸变的,难不成是挨了一巴掌第二人格出来了?】 网友c:【呵呵,昨天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哪有人挨打用那么近的机位拍的,该不会是他自导自演事情败露,在这无能狂怒吧?】 钱若微的粉丝们当然不接这口锅,一个劲地说是明琢仗着自己简家少爷的身份给公司施压,不仅不老实道歉,还让钱若微承受巨大的心理创伤,没人能忍住不发飙。 路人和粉丝争来争去没个结果,直到下午《归蜀》官方的一则声明彻底为事件定性。 声明里写,“霸凌同组演员”一事纯属造谣,明琢当时的“掌掴”行为只是为接下来的戏份做预演,无意伤害钱若微,事后两人已私下和解,请网友们不信谣不传谣,维护良好网络环境。 虽然无法说服所有的人,但好歹将影响电影的舆论压下去了。 “可是,我的确打了他。”明琢捏着手机,声音有些低,“而且我也没有和他和解……” 安芮却不由分说地止住了他的话:“明琢,现在的声明是公司和电影制作方各个话事人商讨出来的最优方案,这次你们俩各打五十大板,这事就算过了。” 对于明琢来说,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对于钱若微,似乎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张总不是说了会为我做主的吗?!”钱若微崩溃地朝助理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没把我挨打的照片发给张总?” 第36章 当然发了,助理低着头不敢作声,心里暗暗吐槽:挨了一巴掌全程摄像不说,还换着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回房间后嫌不够红往脸上抹了腮红,假得让人线下一眼就能看出来,人张总又不是傻子,安慰了两句后就再无消息,钱若微见他不回复,又让助理去联系张总秘书,又哭又闹非逼着公司和明琢解约。 公司利益至上,牵一发而动全身,要为了钱若微完全放弃明琢,显然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再者,钱若微越催,越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这让原本说要支持他的经纪人都有些神色莫测起来。 “若微,你冷静点。”经纪人使了个眼色让助理下去,“现在出这样的声明,都是为了电影能顺利上映,《归蜀》是今年世冠投资最大的影视项目之一,如果负面舆情一直持续,引发观众抵制,到时候收不回成本,对公司会是巨大的损失。” 钱若微当然懂其中的道理,但要他生生咽下这口气,他却怎么也受不了:“可明琢打我就是事实,他都敢这么做了,为什么不能罚他?就不能让他滚出剧组,把卫昭的角色给我么——” 脱口而出真心话,钱若微讪讪住嘴,经纪人的眼神有些锐利地盯着他。 “卫昭这个角色,不是那么好得的。”经纪人叹了口气,钱若微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他也没想到原来钱若微有这么大的野心,“章蔚那边很看重明琢,直接表态不会换人,你还是演好自己的戏份吧。” 经纪人都这么说了,钱若微也只好不甘地闭紧了嘴。 公司是不会为他继续打压明琢了,除非,他找到别的帮手…… 目送人走后,钱若微掏出手机,果断地点开了片场新加的那个制片人聊天框。 把手机放到一边,明琢托着下巴看向窗户。 进组后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间,做点什么好呢? 窗外阳光灿烂、树影婆娑,明琢看得出神,心想:也不知道执川哥现在在干什么…… 拍戏吗?还是在做别的? 好想见他啊。 等等,见谁?宋执川是alpha!!! 心中警铃大作。 已经不止一次了,从宋执川安抚他后,这人似乎就成了他大脑里的常驻嘉宾,时不时就闪现一下乱他心神。 一定是那个可恶的临时标记! 必须要行动了,今天主动投怀送抱已经够丢人,再这样下去,难不成他要彻底成为宋执川的人形挂件吗? 虽说宋执川答应为他安排做标记清除手术,但宋执川最近忙着拍戏,根本抽不出空,明琢不好打扰他,更多是想自己悄悄解决这件事。 下定了决心,他便将电话打给了安芮。 安芮听了他吞吞吐吐说的内容瞬间拔高了声音:“什么?谁干的!你不是喜欢beta吗?” “我就是不小心而已!”明琢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一夜情罢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个临时标记消掉!” 安芮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你怎么就让人给……对了,你不是刚和宋影帝传出绯闻吗?难道是他?” “不是!”明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炸了,“和他没一点关系!你到底帮不帮我?” 最近明琢接连犯事,要是再爆出个一夜情什么的名声就彻底坏透了,安芮无奈,只得应承下来。 手术定在两天后,明琢请假出组,那天的天气晴朗,跟在他旁边的小杉看他拉着行李箱说要回京城,眼睛都瞪大了:“老板你突然回去做什么?” 阿木被调走后明琢身边只剩这一个助理,要是贸然带走恐怕会引起宋执川那边的警惕,于是硬着头皮扯谎:“我家里临时有事……你待在剧组,对了,不要什么都说出去。” 有了前车之鉴,小杉听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老板。” 明琢放心启程。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就是比较刺激的剧情了qwq 第35章 手术 做手术当天,安芮忙着处理之前的事没有出面,给他安排了私立医院,那名陌生的alpha在签好了术前协议后就悄无声息离开,明琢空腹独自接受了一系列检查,但由于血常规指标有异常,不得不滞留在诊室等待复检的结果。 他闲得无聊,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对来做标记清除手术的ao组合身上,只见alpha双手抱胸,满脸冷漠,omega则在他身后暗自抹泪。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那个omega突然跪下抱住了alpha的腿,尖声求饶:“别做手术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没有你我会死的啊,求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别让我做手术,我求你了!” alpha厌恶地踢开他:“你丢不丢人?老实点把标记搞干净!标记你这种货色简直是老子的耻辱,想想就恶心!” omega在体力上天生不占优势,被踢了一脚滚了老远,捂着小腹哭得凄惨。 明琢看得怒火中烧,上前想骂那个alpha两句,刚迈开步子,医院的安保就已经抵达,将那对ao组合半拉半推地带去了诊室。 几个护士在他的背后窃窃私语。 “alpha就是这样的,好的时候甜言蜜语,坏的时候恨不得把人往死里整,嫁错alpha真是毁了一生。” “没办法呀,omega太依赖他了,你看刚刚哭得多伤心。” “ao组合全都是靠欲望维系,根本没有什么真爱,还不如我们beta活得自在呢。” 明琢呆呆地坐回位置,脑子里乱糟糟的。 很快诊室里传出omega刺耳的哭声,几个护士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 像是为了掩盖,有人把等待区的电视音量调高了不少。 欢快的转场音乐飘过,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报道声:【前日被爆出演员争执一事的《归蜀》剧组又有风波,据某知情人士爆料,明琢的霸凌事件再添新证据……】 听见自己的名字,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神的明琢下意识看向屏幕。 屏幕里左上角是他和钱若微的贴图海报,他高傲地抬着下巴,而钱若微则是捂脸低头的凄惨模样,对比巨大。 新证据……是什么? 等候区安静了下来。 在主持人夸张的说完了导语后,马上放出了一段录音。 暗色的背景里是起伏的曲线,尽管有些失真,但他还是听清了内容,是钱若微有些委屈地说:“你不就是因为家室好才这么嚣张吗?定给我的代言说抢就抢,欺负我一个小演员算什么本事?” 明琢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他拍完晨露广告回公司的那天! 当时他满心都是对夺走钱若微代言的得意和即将回家的轻松,说话毫不客气,从那时开始钱若微就录音了! 联想到那时的场景,明琢的心不断下沉。 果然下一句,他听到了自己恣意张扬的声音:“你还真以为我看得上你那三瓜两枣啊?” 背景音忽然有些嘈杂,等再有动静,就是明琢在断断续续的说话:“你这张脸……配不上……总要付出代价……我就一直等着咯~” 中间一大段都被剪了,只留下了他最嚣张的部分! 录音片段结束,切回演播厅,两个主持人对视一眼,神情都十分严肃。 男omega主持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虽说演员之间起争执是常事,但这未必有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前辈呢……” 另一个女beta主持则是义愤填膺:“霸凌行为是必须坚决制止的恶劣事件,即使明琢是omega,他也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后面说的内容,明琢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这是京城最大的娱乐电视台现场直播,两个主持的对话和刚刚的录音,已经飞快地传播了出去。 如果说上次的事件还能用演戏的理由来掩饰,那这次的证据,不仅让剧组之前的声明化作一张废纸,更把明琢再度推向深渊。 章蔚还能承受住压力让他继续饰演卫昭吗?经纪人他们又会怎么看他?还有宋执川,他能相信自己一次,还能对第二个证据无动于衷吗? 况且alpha……都是蛮横又专制的生物,他现在瞒着宋执川出来清洗标记,对方如果知道,还会继续帮自己吗? 明琢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私人医院等候区的人不多,尽管戴着口罩,但明琢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概都在心里骂他吧。 接二连三的声名扫地,第一次的网暴已经足够吓人,这一次的又会成什么样子? 安芮呢?公司的其他人呢?大家都不要他了吗? 明琢腾地起身,朝门外走,没有目的地,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只是逃离这里,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机的震动持续不断,明琢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简颂业和安芮的电话接连浮现在屏幕上,你方唱罢我登台,热闹不已。 又捅娄子了。 第37章 还有谁能接纳他呢? 浑浑噩噩地打了一辆车,把口罩拉得高高的,司机问他地址时,明琢下意识说出了“景腾小区8栋”。 是了,这么多天,只有一个人没有对他的事件发表任何看法。 江昱。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断掉,明琢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beta清秀平和的面孔。 江昱会包容他的吧,就像之前他们吵过的那么多次架一样,江昱一定会盯着他的脸,叹口气,然后拉开门,说“回来吧。”。 他对这里太熟了,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家的程度。 手指按在门锁上时,明琢还在想会不会太突然了。 但提示指纹错误的滴滴声很快让他回过神:江昱竟然已经改了密码? 弄错了吧?之前江昱明明说过,会让他再住一会儿的。 明琢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是熟悉的号码没错。 所以应该是门锁的问题。 脑子里乱成一团,明琢不愿想其他的可能,颓然地抱着膝盖,蹲到楼道角落。 没关系,他可以等,江昱总会回来的。 为了做手术明琢禁食了一天,到江昱家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长长的睫毛落下,明琢不知不觉就蜷成一团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他听见了沙沙的雨声。 天已经黑了,他所在的角落一点光也没有,明琢吃力地站起,腿麻脚麻,差点摔倒。 江昱怎么还没回来呢? 大惑不解地走到门口,又试了一下指纹锁,依旧解不开。 已经晚上八点了,今天又是周日,江昱会去哪呢?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密码锁不堪其扰,传出刺耳的警告声。 明琢缓缓放下手,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重。 或许他应该找保安来,这锁一定是出问题了,这么想着,门突然开了。 “江昱你躺着吧,我看看是哪家的熊孩子一直按——” 令人生厌的语调,出自他最嫌恶的那个人,赵怀默。 明琢沉默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只在腰腹处松松围了条浴巾的alpha。 他身上斑驳的暧昧痕迹,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外,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房间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赵怀默刚才叫谁躺着来着?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同名同姓也有可能…… “你在这里干什么?”明琢冷冷地注视他。 赵怀默只从看到他的那一瞬动作顿了顿,随即挂上了那副明琢恨不得掐死他的傲慢神情:“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情节! 第36章 谁都可以 “你在这里干什么。” 明琢仍然重复着这句话,麻痹感自上而下涌往全身,除了嘴唇,其他部位都僵硬得宛如石雕。 赵怀默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推他:“关你什么事——” 就在这时,卧室里江昱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赵怀默,怎么了?” “没事!”赵怀默扬声道,“这人走错了,你不用出来!” 江昱似是有些疲惫:“猫出去了,你挡一下。” 像是对应江昱的话,明琢听见了细声细气的猫叫声,低头,露娜正探着小脑袋,仰头好奇地看他。 明琢鼻头一酸,缓缓伸手去碰,露娜却警惕地避开,躲到了赵怀默的腿后。 赵怀默将猫拨回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蹲着的明琢:“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明琢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注视着地板蜿蜒的纹路:“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发现那封通知书之前,我们已经认识半年了。”赵怀默双手环胸,似是陷入了回忆,“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只当他是个普通的beta,但相处下来,江昱他工作认真,又热爱生活,很难不吸引到我。” “我的确用了点手段,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后也起过放弃的心思,但是最终没办法狠心……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根本舍不得放手。” “现在他终于是我的了。至于你,我已经看到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恶有恶报,你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混成这样也是罪有应得。” 大概是觉得明琢低着头沉默的样子是在做最后的抵抗,赵怀默抬高了声音。 “omega就是没用。你来这里,不会是被骂得受不了想寻求江昱的庇护吧?” 明琢的眼珠动了一下。 “那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啊。”刻意拉长了语调,赵怀默笑盈盈地吐出句子,“我抱着江昱看电视的时候,江昱还说,你以前和他在一起也总是摔摔打打有暴力倾向,那些事你做得出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幸好已经分手,不然还得担心你朝他撒气。” “啧,明琢,你比我更了解他吧,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像是一根锋锐的针刺进耳孔,痛楚从头部扩散到四肢百骸,绵绵不绝。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相处这么多年,至少江昱不会信那些流言蜚语,可到头来,那人只是庆幸早点和他一刀两断,没有受到波及。 “就你现在这风评,就别想当什么大明星了,一辈子也火不起来的,到时候叫爸爸随便给你一点股份,再找个alpha嫁了,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就得了。” 赵怀默压低了声音:“你妈至少还死在最好的岁数,你嘛,就算死了,也没人会觉得可惜。” 这么恶毒的话,换做平时,明琢早就大怒扇他巴掌了,可今天接二连三遭遇的打击实在太多,令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流失得一干二净。 见他始终一言不发,赵怀默冷笑一声,按开密码锁,利落关门。 扬起的尘埃扑了明琢满脸。 眼前的地板变成了黑白的颜色,线条断裂又分开,交织成雪花状的一大片,依稀能看见正对着的门板下方有一个小坑。 是去年明琢发脾气踢的。 那天他特地休了假,穿着红色的棉服,为了讨长辈喜欢梳了很乖的齐刘海造型,又上网学习了什么样的omega最让长辈喜欢,就想趁机给江昱父母留下好印象。 但江昱没有让他们见面,beta裹了满身寒气回家,对在家门口翘首以盼的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父母我已经请他们吃过饭,送到车站了。” 面对明琢的吵闹,江昱只用“他们时间不够,下次还会有机会的”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把明琢气得踢门框。 如果真心想把他介绍给家人,怎么会时间不够呢? 如果哪怕对他有一点喜欢,怎么会这么快就和赵怀默在一起呢? 他到底是有多糟糕?连江昱也这样背叛他? 明琢花了一点时间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楼道的窗户前。 江昱家所在的小区建成已经有十来年,房子老地段偏,加上价格低廉,物业平日里检查大多敷衍了事,所以即使在这么高的楼,窗也大大敞开着,没有一点防护措施。 往下看,是江昱家的停车位,那上面停了一辆他有些眼熟的车,似乎是赵怀默年初时提的,当时他敷衍地过完年离开老宅,赵怀默还在他面前呼地一声开过,差点把他刮倒,明琢回去后和江昱痛骂了这个混账两小时。 江昱就这么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了。 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紧,明琢死死盯着车顶,忽地有些疯狂地想:假如我从这里跳下去,江昱会后悔吗? 自毁的念头一旦生起就难以遏制,不知不觉,他已经坐上了窗户的边沿。 风很大,夹了冰凉的雨滴就像镶了刀片,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 可他却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慢慢回头看了江昱紧闭的家门一眼。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宋执川的名字。 明琢像是被惊雷击中,眼前的雾气都被这三个字驱散,手指猛地扣住窗框。 他接通,颤抖着放到耳边。 “……嗯,我在这里。” “你给我买的钻石,带了吗?”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落在地上,风吹得树枝弯了腰,仔细听还能听见不知道是楼上谁家的瓶瓶罐罐被吹倒的声音。 以往碰上这种天气,明琢都不会出门,待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听着窗外的雨声,自觉惬意又安心。 那个房间曾经是他自以为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可随着赵怀默的出现,一切都化作乌有。 电梯门倏地打开了。 无神的双眼抬起,身着大衣的alpha静静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如愿拿到了那颗作为礼物的珠宝。 宝石比视频里更加闪亮,在黑夜里也折射出美丽的光芒。 明琢握在手心,直直走向江昱家停车位的方向。 外头的风雨大到不可思议,即使头顶的黑伞替他遮了大部分,走了几步,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第38章 那里停着的果然是赵怀默的兰博基尼,华丽流畅的银白车身在夜色中仿佛一道闪电,与周遭陈旧的设施格格不入。 江昱一直很低调,二手车开了几年,明琢说过几次要换还不让,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坐这样的车回家。 他们在车上聊得开心吗?都一起回家了,应该很愉快吧。 明琢提起嘴角,讥讽一笑,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手里的珠宝很有分量,他用力划向车身,一下、两下,那块晶莹剔透的蓝钻像一把无往不利的刀刃,在那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留下粗糙的难看刻痕。 也不知道划了多久,手心闷闷的痛,明琢后退了几步,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狰狞的字迹,丑陋的划痕,令这辆光鲜亮丽的豪车像被恶作剧似的弄得一塌糊涂。 “我改主意了。” 雨水顺着额头滑落,没有回头,但明琢确定宋执川在听。 “我同意和你结婚,条件是……” 明琢没能说完,因为宋执川扶住了他往后倒的身体。 依旧是上次那辆,司机性格沉稳,为他们拉开车门后一言不发地回座发动车辆。 车里融融的暖气,令几乎冰冻的肢体逐渐找回一点知觉。 啪嗒一声,那颗被他当做凶器的宝石掉落在地。 没有人理会。 明琢拽着宋执川的领口,把人扯下来,像是要汲取唯一的温暖般狂热地贴近,或许是100%匹配度的作用,又或许是今天受到的打击过大,他满心都是冲动,亲得毫无章法,好不容易挨了一下唇边,就被宋执川按着肩膀拉远了距离。 “为什么?”脸上几乎全是水,冷的热的都有,明琢不依不饶地揪着笔挺的衣料,说话带上鼻音,“连你也不喜欢我了是吗?你之前说过要和我结婚,我刚刚答应了,你听见了吗,我答应和你结婚,你不高兴吗?!” 宋执川皱着眉,抓住他不安分挥舞的手,左右环顾一圈,眉头皱得更紧。 “不说话是你反悔了吗?连你也这样!”明琢自暴自弃地继续,“无所谓,反正还没有终身标记,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只要是alpha,和谁结婚我都可以!” 第37章 你是小狗吗 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大了不少,明琢鼻头一酸,委屈道:“我不要拿奖了,我也不要做演员了,我要躲起来谁也不见,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他呜咽着,忽然感到手腕一股束缚的力量,含着眼泪去看,宋执川居然不声不响地把他捆了起来。 明琢一时间弄不清要做什么,哭声停了,呆呆地看着宋执川。 宋执川把被雨打湿的大衣脱下,放到一边,紧接着修长的手指落在马甲上。 明琢终于有点意识到了不对,用力去挣手腕上的领带,但不知道宋执川打的什么结,竟是越挣扎越紧。 “你要干什么?还有人!”眼睁睁看着宋执川身上又少了一件衣服,就算是他再健忘也该想起那天的事了,alpha都是对伴侣占有欲极强的物种,难道是他刚刚说错了话,宋执川要让他意识到两人真正的关系吗? 明琢扭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司机,司机似乎对身后的事情毫无所觉,车辆仍然平稳运行,宋执川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得惊惧地往角落缩,声音因为害怕抖得不成样子:“不行,不要在这里……” 论体力,他根本就不是alpha的对手,对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或许就像赵怀默说的,omega就是没用…… 他只配被这么对待。 直到眼前一黑,冰凉头顶传来软绵绵的触感,明琢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是宋执川在用那件脱下来的羊毛马甲替他擦拭头发。 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宋执川的声音是有些陌生的紧绷。 “不声不响跑出来做手术,之前和你说的约定都忘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 剩下的话被生生压下去,明琢终于获得光明,被柔软布料包着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宋执川。 窗外雨水连绵,不断冲刷着玻璃,为宋执川营造出一片暗色背景,alpha的表情是明琢鲜少见到的冷峻。 宋执川缓了一个呼吸,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模样:“高匹配度ao组合的omega在做标记清除手术时如果没有alpha的信息素引导会有生命危险,我之前担心你听了会害怕,所以没有告诉你。” 明琢呆住了:他对安芮隐瞒了标记自己的alpha的信息,所以安芮给他找来的alpha也是个普通的类型,如果不是下午他临时从医院跑了出来,或许现在就已经…… “你啊……”宋执川看上去很想再说他两句,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包着毛衣的头,“从小到大,犯了错误就是这副表情,嗯?” 要说犯错,今天的错事还不止这一件,被曝光了从前的录音、偷偷出来做手术,还一气之下把赵怀默的车划成了大花脸,桩桩件件都不让人省心。 鼻尖的水珠被大拇指抹去,宋执川又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料理好。下次不要乱跑了,知不知道?” 温柔的语气说着会为他兜底的话,明琢怔怔地望着alpha,眼眶有些发热。 omega的头发和脸都湿漉漉,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嘴角下垂,要哭不哭的模样让人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宋执川松开手:“捏痛你了?” 明琢把毛衣扯下来盖住湿润的眼睛,闷声闷气:“没有。” 漆黑轿车无声驶入庄园,深夜里的宅邸灯光幽暗,雨帘中依稀看出建筑华美轮廓。 车门打开,佣人贴心地撑伞等候,宋执川对明琢伸出手。 尽管身上湿淋淋的很不舒服,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留宿在alpha家,不免有些抗拒:“我不想住这里……” “你冷得在发抖。”宋执川在这种时候再次施展了不容抗拒的威压,单手把他拉过来的同时另一只手环过膝弯,把明琢打横抱起,“听话,你今天已经够让我生气的了。” 明琢理智回归,深知这里是宋执川的地盘,就算跑也跑不掉了,但被人抱着还是很丢人,拿毛衣遮着脸不做声。 佣人们展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对主人抱着一个omega回家的事半点惊讶也没有,目不斜视地为他们拉开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一楼浴室。 浴室里暖光温馨,水汽腾腾,靠窗的浴缸已经放满了热水。 明琢扑腾着要下去,心急火燎地脱了鞋,衣服也不脱,游鱼似的钻进水里。 温暖的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就像是枯竭的电池重新蓄上了能源。 寒意渐散,明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上很快就开始发热,宋执川拉开一边的抽屉,给他放了个草莓味的浴球,水面顷刻间变成了漂亮梦幻的粉红色。 甜甜的气息很快在浴室发散,包着脑袋的毛衣被取下,宋执川拉下淋浴头,又给他搓了一脑袋泡泡,但似乎不大熟练,很多泡泡水都被冲到了眼睛里。 明琢张嘴要说话,被灌了一大口:“咳咳咳——” 宋执川把淋浴头拿远了,又给他抹去脸上的水:“不好意思。” 看在宋执川袖子都湿了的份上,明琢大度地摇摇头。 “你小的时候,洗头发时会给你戴一个鸭子形状的帽子。”宋执川似乎有些感慨,“这样的话就不会呛水了。” “太久没洗,有点手生。” 尽管知道三岁的自己依赖过宋执川一段时间,但没想到依赖到了要对方洗澡的程度! 明琢忍不住说:“怎么是你给我洗,不应该是助理给我洗吗……” 宋执川挑了挑眉:“的确是这样,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头,只有我给你洗的时候才乖乖的。” 语气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给一个三岁小孩洗头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有一次给你放了牛奶味的浴球,拿毛巾的功夫就看到你埋着头在喝自己的洗澡水。” 鼻子以下埋在水里,咕噜噜喝得开心,把胖乎乎的小孩拎起来时,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宋执川面露笑意:“非常可爱。” 明琢有点不自在:“我那时还小嘛……” “你现在也还小。”宋执川给他冲洗干净泡沫,“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你偷喝洗澡水了。” 这人怎么这样!就会取笑他! 明琢把头别到一边,假装没听见宋执川的轻笑。 洗完了头就轮到了……好在宋执川保持了该有的风度,告诉他洗浴用品位置后转身走了出去。 明琢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洗得热热乎乎干干净净,裹着浴袍往外走。 他本来会担心外面有人等着很尴尬,推门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会儿,却不想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了一路的暖灯,无声指引着他走向二楼。 楼梯铺了软软的地毯,走上去很安静,明琢的头发滴着水,湿哒哒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39章 他停在二楼的主卧门前,思考着要不要敲门。 毕竟上次就是不敲门然后撞见了不该见的…… 但没有给他太多迟疑的时间,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穿着身家居服的宋执川淡淡瞥他一眼。 “进来。” 都到这里了,似乎也没有退后的选项了。 明琢默默地跟着走进去,然后就看见宋执川拿了条毛巾过来,作势要给他擦头发。 “不用了。”明琢连忙打住,“我甩一下就可以!” 说着他左右转头,瞬间甩了宋执川一身的水。 刚换了衣服的宋执川:…… alpha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你是小狗吗?” 【作者有话说】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快结婚了 第38章 最好的报复 抽屉里有吹风机,明琢受不了宋执川的眼神逼迫,最终焉了吧唧地坐在软椅上让对方给自己吹头发:“不用管,很快就能干的……” “头发湿了太久会头痛。”宋执川不容置疑地给他吹干了刘海,接着吹后面茂密的头发,“而且容易感冒。”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挨在一起,明琢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却让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只想再近一点…… 吹来的暖风倏地停了。 宋执川推了一下他的背:“靠得太近,吹不到。” 明琢彻底放弃,趴在软椅的扶手上闭着眼睛,认命地把圆乎乎的后脑勺露出来。 拨弄他发丝的动作很温柔,甚至比造型师上手得还要轻,轻得他快要睡着,但就在他意识昏昏沉沉的前一秒,鼻端闻到了诱人的食物香味。 明琢刷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眼前的餐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盘冒着热气的意面,番茄肉酱的浇头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盘边还用胡萝卜刻了个小兔子图案。 明琢将近一天都没有进账的胃瞬间咕咕叫了起来。 宋执川摸了摸omega变得干爽蓬松的头发,看他把盘子端到面前,要吃的时候还看了自己一眼,不由得莞尔:“吃吧。” 再没有比又饿又冷一天后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更幸福的事情了。 明琢埋头大吃,几分钟后手里端着空空的盘子,人中沾了点番茄酱,眼巴巴地望着宋执川。 “不行,已经很晚了。”宋执川无情拒绝了他的续餐,“吃太多,你会睡不着。” 明琢失望地扁了扁嘴,接着把盘子放到唇边,意犹未尽地把几根断面赶进嘴里,这才把盘子放下。 等在门口的佣人无声地收走餐盘,又将一杯热牛奶放到原位。 尽管之前在宋执川面前显摆过自己是大人,不用再喝牛奶,但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像是为这一切画上了句号,明琢想了想,还是端起来咕噜噜喝完了。 宋执川见他吃饱喝足,起身准备要走。 “你……”明琢没料到他这就走了,“你去哪?” 宋执川回身看他。 “十二点了。” 之前在剧组,宋执川会在十二点前结束对他的指导,催他早些回去休息,说睡太晚会长不高之类的话,明琢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心底却还是很在意身高的事情,听了就会乖乖回去。 只是今天……他对宋执川一时冲动说的话,对方都没有放在心上吗? 明琢有些犹豫:“我……” “睡不着吗?”宋执川离他近了些,身上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我陪你睡?” 这当然不行! 明琢立刻挥手否定:“再见!” 宋执川虽然人走了,那股令人安心的气味却还在,明琢闻着闻着,眼皮就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架,他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妥帖地照料过了,几乎是刚挨上枕头,明琢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因为多咳了几声,宋执川叫来了医生给他检查。 不巧,是上次他撞见深夜和宋执川待在一块的那个医生,轻浮的alpha,邹暮楚。 宋执川临时接了工作电话无法陪同,明琢心里不安,不住地瞥向门口。 邹暮楚把随身携带的仪器放到桌面,看他这样子,笑得像个偷吃鸡的黄鼠狼:“怎么,一分钟都离不开执川?” “没有。”明琢转过头,气呼呼地反驳,“我是看他去哪里了。” 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明琢掏出来,看见是简颂业,下意识想挂,但注意到邹暮楚贱兮兮地在偷看,还是接了:“……喂?” “你和那个姓钱的小演员到底要干什么?”简颂业的语气透着股不耐,“之前耳光那事我看是小打小闹就没插手,现在公司的股票都受影响了,你拍戏没拍出个名堂就算了,怎么整天就知道闯祸?” 许久没联络的简颂业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指责,明琢瞬间气血上涌:“你以为我想这样?谁知道他偷偷录了音,等我回去后就和他对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颂业又埋怨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优质一点的alpha?” 对于给他寻觅婚配对象这件事,从他成年后简颂业就从来没有放弃过。 明琢不由得有些庆幸简颂业平日里除了生意其他都不关心,至少没看到他和宋执川的那通绯闻。 “没有。”明琢语气冷淡,“我的事你少管。” “你说你,高不成低不就,到底想干嘛?”简颂业那头大概是拍了下桌子,“怀默都说了,那个beta和你已经分手,当初我们怎么反对都不听,现在好了,人家不要你了!” 短短一句话把明琢的逆鳞触了个遍。 “什么不要我,是我不要他!”明琢捂住听筒,脸上愤怒与羞恼交织,近乎气急败坏,“他一定会后悔的!” 简颂业嗤笑自家儿子:“切,还后悔?你拿什么资本让别人后悔?在你老子面前少说大话。” 这对父子大概命里犯冲,每次聊天说不到几句话就会吵起来。 明琢呼吸急促,低声道:“行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垃圾是吧,你不是嫌弃我吗?那我就烂给你看,我明天就去杀人放火上社会新闻,你满意了没?” 简颂业拔高了嗓门:“反了你了,这么大脾气难怪连beta都看不上你,你再狂试试看?” “别再提他!”明琢几乎要尖叫,“我恨死你们了,你们都给我滚!” 他再也不想听简颂业的嘲讽,直接将手机按了关机。 在窗口吹了好一阵子风才渐渐平静下来,回到座位,本以为邹暮楚会讥笑他两句,没想到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最好的报复方式其实不是这个。” 明琢余怒未消,眼眶因为情绪波动有些发红,朝他看去。 “如果你想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看到你幸福美满的样子。” 邹暮楚像是陷入了回忆,上扬的嘴角缓缓落了下来:“让他知道……离开了他,你照样会过得很开心,那么,就证明他在你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明琢听得微怔。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方向,昨天受到打击后,即使划花了赵怀默的车,他还是没觉得有多畅快,在车上自暴自弃的那些话,同样出自他的真实想法。 是这样没错。 他当然可以放纵自己堕落下去,可这样除了让赵怀默他们看笑话外,一点作用也没有。 但如果他很幸福呢?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心事,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一时间只有滴滴作响的仪器声。 直到邹暮楚按下按钮,滴滴声骤然停了,明琢才被惊到似的,看向医生。 “数据很正常哦。”邹暮楚看着屏幕,语气又恢复了之前不正经的调调,“距离上次标记过去半个月了,信息素残存量还是很高,你们真是般配啊~” 明琢压下想让他闭嘴的冲动,磨了磨牙:“你到底想暗示我什么?” “什么暗示啦?”邹暮楚朝他甩手,“你们omega的心真难懂,我是个直a,听不明白的啦~” 得,这人又开始了,明琢作势要把那台价格不菲的仪器往地上推,终于换得邹暮楚慌里慌张的告饶:“等一下等一下!” 偷摸扫了一眼门口方向,邹暮楚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怎样才能治好执川的信息素紊乱症吗?” 【作者有话说】 下周一就要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哦~周一下午两点会更新三章(ˊvˋ*) 第39章 我们结婚吧 alpha超乎常人的体力和强健的体魄,一大部分都来源于信息素的有力支撑。 信息素无法自控对alpha来说,就像一辆燃油加满却无法控制方向盘的车,横冲直撞,最后只会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宋执川的病属于罕见病,几百万人里才出一例,治疗难之又难,在国外治疗了十五年,用尽各种手段,才勉强控制住了病情,但如果脱离药物超过一星期,就会引起强烈的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 第40章 明琢听得睁大了眼睛,之前宋执川对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两句,根本没说过有这么严重! “那有办法救他吗?” 邹暮楚轻咳了两声:“当然,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他最好的药。” 以宋执川的条件,想找一位信息素契合度高的omega做治疗不费吹灰之力,但奈何本人就是不肯配合,只能用药一年年地拖下去,剂量越来越大,连邹暮楚都不由得心惊。 明琢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契合度为百分百,两人交融次数多了,甚至能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因此信息素无法自控的alpha只需定期摄入伴侣信息素浓度较高的体液,就可延缓发病时间,甚至达到痊愈的效果。 “信息素浓度较高的体液?”生理课逃课无数节的明琢皱眉思考,缓缓问,“是要执川哥喝我的血吗?” “咳咳咳咳咳——” 邹暮楚忽然大声咳嗽起来,明琢不明所以,正要给他拍两下让他别作妖继续说,就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 “检查结束了吗?” 宋执川没看咳得起伏摇摆的邹暮楚一眼,信步走到他们中间停下。 “结,结束了。”邹暮楚捂着嘴,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一切都好。” “正常点。”宋执川冷漠地说,“你才是医生。” 明琢还在挂念刚才没问清楚的问题:“邹医生,每次要喝多少血啊?” 宋执川插话:“什么血?” 邹暮楚飞快回答:“看你产量。” 没等宋执川的眼刀飞过来,邹暮楚已经将仪器飞快装进便携收纳包,冲向门口:“那个,老板我先走了啊有事再联系——” 话音刚落已经不见人影,明琢被他的逃跑速度惊呆了。 “聊了什么呢?”宋执川坐到他旁边,把明琢方便检查挽起的衣袖细致地放下,“他捉弄你了?” “没有……邹医生还挺好的。”虽然嬉皮笑脸,但至少把宋执川病情的大致情况都说了。 宋执川替他理袖口的动作一顿:“他沉不住气,下次换个医生。” 明琢对于换不换医生这件事兴趣不大,倒是很想和宋执川谈谈另一件事,犹豫了一下问:“执川哥,你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他的手腕还落在alpha的掌心里,宋执川的体温要比他高一些,透过衣料,暖暖地印上皮肤。 “小病。”宋执川对他安抚地笑笑,“我习惯了。” 明琢垂下眼睫,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里流着商人的血,就算不太精通,也还是下意识地计算得失。 如果像邹暮楚说的那样,他可以治愈宋执川的信息素紊乱症,那就等于他有了筹码,有了能和宋执川谈判的机会。 怎样才能让宋执川答应和他合作呢? “执川哥。”明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开口,“我有个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宋执川听他这么说,调整了下坐姿,正视他:“说吧。” “医生说你需要命定之番的信息素治病,你之前说我是你的命定之番,也就是说,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对吗?” 宋执川肯定了他的话:“没错。” 明琢谨慎地观察他的表情,确定alpha是在认真听,于是接着说:“那治病的话,一般都会给一点报酬的对吧。” 宋执川的眉尖微微挑了挑,但还是给了和上一个问题一样的回答。 “我要说的就是……”明琢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假如,我为你提供信息素,你能不能给我资源,让我成为很红的明星?” 宋执川大概也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明琢却把他的沉默当做是犹豫,连忙给自己这方加码:“我会很乖的,可以配合打针,也可以吃药,做检查也可以陪着一起,只要是为了你的病,我都会配合。” 宋执川注视着年轻omega急切张合的淡色唇瓣,依旧没有回答,表情却肉眼可见地柔和不少。 “执川哥。”甲方不吭声,明琢急得快冒汗,“怎么治疗我都听你们的,刚刚邹医生说的什么体液,我也可以都给你,一个月一百毫升行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完后半句后,宋执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明琢趁热打铁:“一百毫升不够就两百毫升,三百毫升……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点贫血不知道能不能提供那么多……” 宋执川终于说话:“体液适量就好。” 又问:“什么时候得的贫血,你小时候很健康。” 明琢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之前挑食不爱吃饭所以得的贫血,毕竟他吃宋执川的饭就很香,这有点像打脸:“哎呀小毛病!我其他还是很正常的,恢复能力也强,而且执川哥你看我俩这么熟,你生病的事我也不会透露出去,你可以尽情信任我的。” omega很自信地挺起胸膛,就差没往头上贴满“超值划算”、“物美价廉”的标签,宋执川对眼前这个意识不到自己独一无二的孩子有些好气又好笑:“所以呢,你想要的就是提高名气吗?” 有戏!明琢嘴角一翘,但很快又提醒自己不能高兴得太早,虽然宋执川算是圈内青年alpha演员里无人能敌的存在,但他也才回国一年不到,肆意索取不太现实。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好点的资源,不一定像《归蜀》卫昭这种等级的,只要是男三号以内的,戏份多一点的就行。” 宋执川又一次沉默了,接着用有些奇异的语气问:“男三号?” “是啊,演反派的不要紧,动作戏很多的也不要紧,我上次舞的枪,章蔚都说很不错呢!” 他让宋执川摸他手掌磨出来的茧:“你看执川哥,为了演戏,这点苦我还是能吃的……” 宋执川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顿了顿:“你很棒。” 听到夸奖,明琢笑弯了眼。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阳光照进室内,两人的影子融合在一块,他们的手还交握着,宋执川说话时身体细微的颤动随着相触的部位也传到了明琢身上,明琢莫名有些羞赧,想抽出来,想了想又还是没动:“什么问题啊执川哥?” “做治疗会涉及到标记。”宋执川不紧不慢地说,“长期的、持续的标记,会让你……染上我的味道。” 明琢僵硬了一瞬,笑得有点勉强:“这样啊。” 也对,宋执川是alpha,他是omega,治疗途中不可避免会有亲密接触,随着宋执川的信息素紊乱症好转,他染上对方的气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理由,解释你身上信息素的来源。” 是什么呢? 在那一瞬间,答案呼之欲出。 “我可以答应你提出的所有要求。”宋执川和他交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有些难以挣脱的意味,他再次说出了那晚的请求,“所以小琢,我们结婚吧。” 第40章 回归 再次回到剧组,明琢已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虽然重新拍摄时仍然有演职人员的视线时不时扫到他身上,但明琢却将其视为无物,专心致志地说完了台词。 一场戏拍下来,虽然他脱离角色了几天,却比之前还要顺畅很多。 只是在拍下一场时,摄影棚外响起了带着他名字的刺耳辱骂:“明琢你个贱人,给我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给我滚出来!” 今天演的是卫昭披挂上阵的戏,全套盔甲不好脱,明琢展开手臂,方便工作人员替他整理。 骂声越来越近,嘭的一声,围栏被撞翻,明琢闻声望去,就看见钱若微形容凌乱地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瞪着他。 “明琢,是不是你和导演告了我的状!”钱若微挥舞手臂,明琢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几张合同样式的纸张,“为什么突然不让我演了!肯定是你害的!” 昨天和宋执川一起回来后,明琢还没见过章蔚,这指控纯属无稽之谈。 明琢一点点扬起嘴角,脸上染血的妆容平白为omega增添了一抹肃杀之气:“钱若微,你骗得过别人一时,骗不了别人一世,少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现在还只是第一步呢。”明琢慢条斯理地朝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猜下一步是什么?” 钱若微被说得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你,你要雪藏我?” 即使在经纪人知道自己向媒体爆料录音后大怒将助理带走后,钱若微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可此刻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坦荡与他对视的人,第一次感到了无尽的心慌。 “可是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钱若微向前几步,手指眼看就要戳到明琢面前,“就是你仗着背景抢走我的角色,就是你欺负我——” 如果说之前被钱若微泼脏水时是愤怒而无力,现在明琢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淡淡的怜悯。 第41章 可怜的,活在自己幻想里无法醒来的人。 明琢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拍摄点,身后,暴跳如雷的钱若微被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带走。 闹了一个星期的归蜀剧组演员霸凌事件再度掀起新的波澜。 原本赚足网友同情心的钱若微忽然被人联名举报职场性骚扰,几个omega纷纷发文控诉,说是在钱若微身边工作期间,钱若微找各种理由对他们动手动脚,如果不从,就会拿工作前途威胁,逼他们忍气吞声。 有人质疑:都是omega,钱若微又不是明琢,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对同类出手? 其中一个omega女孩将聊天截图整理成视频发出,里面都是钱若微对其不堪入耳的骚扰,见女孩始终拒绝,到最后甚至成了歇斯底里的威胁,声称要让她在圈内再也混不下去。 “如果不是明琢和他的经纪人帮我递交了离职手续,说不定我已经想不开自杀了……”视频里年轻的omega女孩虽然在哭,语气却很坚定,“我知道这种事说出来会影响到我自己的声誉,但是我没办法看明琢那么好的一个人被那个人渣栽赃陷害,明琢是无辜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对这事抱有观望态度的网友们渐渐发现了更多的疑点:打人视频里钱若微在挨打后朝镜头方向看了几眼,像是在确认是否拍到;当晚放出的图片里,钱若维指尖有红色疑似腮红的成分;电视台播放的录音里明显有剪辑痕迹,明琢说的话前后根本对不上…… 作为两人争抢的代言、处在风口浪尖的“晨露”终于关闭了防护功能,给明琢宣布代言的那条微博点了赞,并严肃表示和明琢的合同是正常代言流程——“与网传恶意竞争不符,公司将对造谣人员追查到底”。 在他之后,《归蜀》剧组和世冠传媒也很快发表声明称已与钱若微解除合作关系。 一时间,风向陡转,一而再再而三把网友当枪使的意图被戳穿,被网暴反噬的人换成了钱若微,他发了一条指责omega助理是受明琢指示的微博,结果对方亮出了警方出具的立案回执,并声称要和他死磕到底。 钱若微立刻将微博删了,这秒怂的操作更是被人锤到坑底,大批网友攻陷他的主页,刷屏让他去蹲大牢踩缝纫机。 网上的纷纷扰扰明琢一概不知,他拍完戏后回房间,安芮正在里面等,见到他就迎了上来:“听说今天钱若微去找你麻烦了?” 明琢给宋执川回了一条【我没事】,然后放下手机,挺悠闲地伸了个懒腰:“他能做什么呀,我这次特地把手藏在袖子里,他除非把我的手拽出来按在他的脸上,不然我才不会碰他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货。”安芮冷笑一声,“他乱捅娄子把董事会的人都惊动了,这么利欲熏心,圈里有谁还敢再用他。” 明琢“唔”了一声,伸手去够桌上的草莓牛奶:“对了,那个爆料的omega女孩,钱若微以前的助理,是你找她的吗?” “没有,从她离职后我就再也没联系过她。”安芮也有些疑惑,“她不是自己主动发的吗?” 钱若微的草根人设是他吸粉的一大利器,也是他指控明琢的绝佳理由,如果仅仅只是公司和剧组对他做出解约的惩罚,只会加深众人怜爱他的程度。 但因为这个受害者助理的出现,钱若微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彻底崩盘。 这一招出得太精准了,不是安芮,也不是他,那只有…… 明琢抿了口牛奶。 “先不说他们了。”安芮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你怎么突然要结婚了?还是和宋影帝?” 明琢呛了一下,随手把抱枕抱进怀里:“就……到年纪了呗,执川哥人挺好的。” “你才和我否认过你俩的绯闻。”安芮毫不留情戳穿他的借口,“再说,你不是最讨厌alpha了吗?” 那天签订协议,提交结婚申请程序后,宋执川对他说,希望他不要对其他人提起协议的事情。 也对,万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假扮的,那对两人的声誉一定会是个重大的打击,明琢爽快答应,自然对安芮也隐去了这一部分。 安芮的唠叨仍在继续:“我记得你不是有个beta男朋友来着?你俩分了?” 明琢的笑僵在脸上。 “嗯。”他说话的声音低不可闻,“分了。” “哦~”安芮看向他的眼神有点揶揄,“是不是你因为标记产生了感情,所以把人甩了?那个beta没说什么要揭发你之类的话吧,要是他很激动的话我就要想办法提前公关一下……” 没有,当然没有,因为被甩的人是他。 明琢还记得和安芮坦白自己在和一个beta同居的那天,安芮先是吃惊,接着追问他为什么,遍地的alpha不选,怎么就和个beta在一起,还是个挺普通的beta。 “因为他很爱我啊。”他说着说着笑起来,“再也没人能像他一样爱我了,我不喜欢其他人,我就喜欢他。” 喜欢和爱不是一个量级,爱是无限包容与退让,而喜欢更像是比那低一级的心血来潮,明琢在感情上一直有碾压对方的自信。 他起初以为,江昱包容他是因为爱他,后来他以为,江昱会因为爱他继续包容他。 全是错的,两个江昱都没有选,他选择了令明琢最万念俱灰的那个选项。 “我只是发现了真相而已。” “安芮姐。”明琢的眉头皱得极紧,一句话被拆成几个词艰难吐出来,“知道他和我最讨厌的人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当时在想,我还不如去死。” 但宋执川那通电话打了进来,如一道闪电照亮他灰暗无光的世界,电光火石间,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都过去了。”相比于安芮的震惊愤怒,明琢反倒是释然地笑了笑,“我相信我会……” 门外突然传出一点动静,似乎是小杉在和谁说话。 安芮站起来,将虚掩着的门拉开:“怎么了小杉?” “刚刚宋老师和圆圆姐过来了。”小杉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俩,“他们在这等了一会儿,宋老师突然说有事,就先走了。” 安芮埋怨道:“你这孩子,应该直接敲门叫我们啊。” 小杉委屈地辩解说宋老师自己要等的,明琢往外探头去看,已经看不见宋执川的影子了。 他把手机拿出来,就见屏幕上浮现出宋执川的回复。 在他那句【我没事】后,宋执川回复【我来看看你。】 大概是担心钱若微对他说了什么刺激到他了吧,但怎么连面也没见上就走了呢? 明琢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下午正好有和宋执川的对手戏,到时候也可以见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要拍摄的重头戏节奏紧凑到窒息,有好几次他想趁拍摄的空隙去找宋执川,都被导演或者化妆师叫住,不得不停住脚步。 全组上下情绪紧绷倒也可以理解,因为今天,卫昭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戏中戏的内容比较多,宝宝们不感兴趣的话可以跳过~ 第41章 卫昭之死 被化妆师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粉底,最后化出一副苍白憔悴的面孔,连明琢自己看着镜子都有些陌生。 从最初像新生嫩芽一样青涩稚气的少年,到现在这副气血耗尽、奄奄一息的病人模样,仅仅过去了五年。 卫昭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年少时为了家族荣光隐瞒身份来到玄机书院求学,回国后又披甲上阵为国而战,纵然在战场上与曾经的恋人对立,他也从来没有为了一己私情抛弃过心中大义,忍辱负重直到最后一刻。 也正是因为他孤傲倔强的性格,才让他和公子衡最终走向了无法挽回的结局。 剧本里,在遭受卫昭接二连三的抵抗后,盛怒下的公子衡对禹国起了吞并心思,将手脚被金锁禁锢的卫昭带上战场,逼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故国陷落。 风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卫昭似是不可置信,跌跌撞撞扑向前方。 公子衡袖中藏着牵制他的金链,因而有恃无恐,任凭衣衫单薄的卫昭跪地伏首,痛苦呜咽。 禹国的国君亲自捧着玉玺王冠出城投降,在他的身边,是一众神色肃穆的文武大臣。 他们在卫昭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国君将王国权柄象征举过头顶,跪下,其他人以同样的姿势以表臣服。 卫昭呆呆地扭头看着他们。 公子衡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手,甚至不屑于下马接受,只是让随行的将军把东西接走。 原先的王室迁出了宫外,公子衡率领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进城,街道两边都是叩拜的百姓,卫昭被公子衡抱着,竭力地往他的怀里缩。 这是几个月来床下的卫昭难得表现出的亲近依赖,公子衡箍着前司马纤细的腰,听金链相互碰撞的琐碎声响,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公子衡准备在禹国皇宫迎娶卫昭,当诏书宣布时,宇文渊立刻拧紧了眉,向前一步准备劝告。 第42章 公子衡却没有看他,转而紧盯着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的卫昭。 青年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表情却很安然,像是对此毫无异议。 既然成婚的人都没有反对,其他的人的意见就更无足轻重了。 唯一不太和谐的声音来自卫家。 卫昭的父亲,当今卫家家主,对公子衡入主禹宫一事极力反对,身着官袍在废帝府邸前三拜九叩,自言只认废帝为主,闹得满城风雨,如此不敬,自然被收入牢中。 他问卫昭想如何处理,卫昭只是垂着眼睫,轻声道一切交由殿下处置。 这样乖顺的卫昭,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公子衡心念一动,把他揽进怀里,贴着耳朵低语:“要是你能一直这样,我也不必费那么多功夫折腾你,到底你是坤泽,天生就该与我相配。” 卫昭瑟缩了下,很快又被公子衡强势地打开,侵占。 得到了满足的公子衡,对卫昭的管制也渐渐放松,听说人去了大牢,也只是把奏章搁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沉声问:“待了多久?” “有小半个时辰了。”侍卫有些犹豫,“卫大人带了些吃食去见卫老先生。” 公子衡本不欲多管他们父子间的事,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等他心浮气躁地将手中奏折看完,便听说了卫昭在天牢弑父的消息。 赶到牢中,卫父早已气息断绝,身边还散落着几块不成形状的糕点。 卫昭跪坐在遗体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公子衡踏入时终于抬了一下,声音轻柔动听,在寂静的牢狱里有如珠玉相击:“罪臣卫庭已伏诛,恭喜殿下。” 卫庭的死给整座城带来一层霾色,卫家上下听闻家主已死,纷纷悲痛不已,据说卫庭的夫人在棺椁回府后怒斥卫昭不忠不孝,最后更是触棺而死,举城哗然。 卫昭听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公子衡试探地问他,却只换来一句“生母早逝,主母向来苛责,闻其死讯,昭不胜欣喜。”的回答。 公子衡和卫昭的婚礼举行的那天,公子衡本已做好了卫昭不配合的准备,却不想卫昭出乎意料地乖巧,任他肆虐一晚后,晨光朦胧时分却比他醒得还要早,痴痴地用指尖眷恋地描摹着公子衡的脸。 或许卫昭也期待这场婚礼很久了,想到这,公子衡取了禁锢他的金链,柔情万分地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 变故发生在成礼的那刻。 自请降为臣属的禹国废帝突然暴起,率残部谋逆,公子衡早有准备,抓住卫昭的手腕,在侍卫们的保护下暂避。 但卫昭忽然甩开了他的桎梏,一袭红衣宛如秋枫飘落,生生冲进包围圈。 即使被他废了大半内功,卫昭还是能在人群里杀得虎虎生风,把废帝护在身后。 废帝大骂卫昭无耻要他滚开,蜀国将士顾忌公子衡不敢向卫昭动手,公子衡目眦欲裂,下令无需顾忌其他,取禹国国君首级者可封万户侯。 重金下必有勇夫,不多时,废帝的头颅便咕噜噜滚落,被狂喜的小兵抱在怀里要赏。 一场激烈的厮杀由禹王的死亡结束,正殿里打斗激起的烟尘散去,摇曳的烛光晃晃悠悠地映照满室的血色。 半个身子都是血的卫昭呆呆站在原地,搂着禹王无首的尸身,红衣猎猎,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争权夺利自古以来从未止歇,无数人成了这场战役的祭品,这种死亡,只不过是又一次的重演。 公子衡一步步走向卫昭,原本有些狰狞扭曲的面孔渐渐变得冷若冰霜。 他把废帝尸身粗暴踢开,又单手将卫昭提起,咬牙切齿:“卫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分不清局势?这就是你想要的?好了,拜你所赐,你的王已经死了,现在我就送你去陪他如何?!” 卫昭双足离地,脸涨得通红,却不发一语。 见他这样,公子衡倏地松手,见他跪地咳嗽不止,强压下想安抚的手,生硬道:“死还是太便宜你了。婚仪还差最后一步,今日礼成,你便是我元衡的妻,前尘往事……我都可以忽略不计。” 卫昭不回答,咳得气竭,公子衡又急又气,揽着他叠声叫太医。 就在公子衡转头唤人的瞬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了他朱红的袖口。 淡淡的血腥气。 那感觉太熟悉了。 公子衡僵硬地一点点回正,看到卫昭嘴里正在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明艳的红色染上青年雪白的脸,和他身上的吉服相互映照,像是阴间的业火,自足下一寸寸开始把此地燃烧殆尽。 “你服了毒?!” 这似乎是不用问就能知道的事,但公子衡却执拗地,非要讨一个答案:“什么时候?是什么毒?” 卫昭张着嘴,他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一双曾经有如春水含潮的明亮眼睛,正飞快地黯淡下去。 太医匆忙赶到,把脉后无声地摇头叹息。 公子衡近乎疯癫地掐住太医的肩:“我要你救活他!你不是神医吗?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 “殿下息怒啊。”太医惶恐跪下,声音颤抖,“贵人,贵人早就心脉有损,几日前服了剧毒,方才又强行催动真气,致使油尽灯枯,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法救治……” 是了,当日卫昭带着毒物去见卫父,以卫昭的个性,那时就已经吃了吧。 撑到现在,怕已经是强弩之末,刚刚是他下的令,让士兵无需顾忌,只管攻击,又是他用力扼住卫昭的咽喉,让他挣扎不能,生生咳去了最后一丝气力。 或许从更早,从俘获卫昭的那刻开始,暴虐又肆意的侮辱已经无声无息地摧毁了这具心高气傲的躯体,走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再无挽回的可能。 公子衡颓然跪下,又疯了般地用袖子去擦那被血污了大半的美丽面孔:“卫昭,你看着我,今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你不高兴吗?方才相拜的时候,我分明见你笑了,你说话啊,师兄——” 卫昭的咳嗽渐渐止了,嫣红的嘴唇张合。 公子衡贴上去听。 卫昭却只是扬起嘴角,偏过头,慢吞吞地在他的脸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 被公子衡握在掌心的手一点点垂落了下去。 第42章 重头戏 第一场殿内打斗的戏份,灯光师的光打得不好,几个群演的走位也有问题,章蔚不满意,把他们叫到一块训了几分钟。 明琢舒展了一下身体,接着活动手臂的动作转头去看宋执川。 大概是已经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了,今天的宋执川比以往都要更沉默冰冷一些,即使穿着大红的吉服,脸上也丝毫不见喜色。 明琢想了想,走到他旁边:“执川哥。” 宋执川放下剧本,淡淡地注视着他。 “一会儿你掐我的时候用力点。”明琢把领子下拉了些,比比划划地示意宋执川位置,“这里我试过的,不会很难受,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宋执川扫过他的领口,点了点头。 之前宋执川和他拍动作戏的时候总会收着劲,为此还罕见地挨过章蔚的批评。 那是一场营帐里的戏份,卫昭偷了边防的地图想传出去,结果被公子衡的部下抓了个正着,盛怒之下的公子衡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宋执川前面的戏份都完成得堪称满分,只有落下巴掌这里,手总在距离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屡屡ng。 章蔚示范动作,意思是这耳光要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巴掌高高扬起像在打出租车,明琢在旁边偷笑,章蔚气得直点他的脑袋:“你看,这小子偷了你东西还在这嬉皮笑脸,不该打吗?” 宋执川看着明琢的笑脸,无奈地摇摇头。 最后章蔚不得不临时改了那里的镜头,转成卫昭被掀翻在地,公子衡拂袖而去。 但今晚不一样,这个动作是构成卫昭的死因之一,无论如何也不好改了。 不过提前和宋执川说好,对方应该会配合他,演出该有的效果,想到这里明琢暂时松了口气。 他和宋执川两人都穿着大婚的吉服,并肩坐着,等着开拍,明琢手里捏着衣摆明黄的流苏,百无聊赖地甩来甩去。 宋执川原本在看剧本,那一页却很长时间都没有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宋执川突然开口。 “你喜欢beta?” 明琢手里的动作倏地一顿。 对了,关于江昱的事他还没和宋执川正式说过,虽然他现在和江昱彻底一拍两散了,但宋执川作为他的协议结婚对象,似乎也有知晓他情史的权利吧。 “对。”明琢倒也没有掩饰,坦然道,“执川哥,我之前的确有过喜欢的beta。” “不过你放心好了执川哥。”明琢双手合十,是信誓旦旦的保证姿态,“我们已经分手了,彻彻底底的,我想这辈子我们都不可能复合了。” 宋执川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多少喜色,搭在剧本上的修长手指一收,将剧本啪地一声合上了。 第43章 明琢敏感地察觉到周遭的信息素气息似乎有些呛鼻。 “是真的是真的!”生怕他不信,明琢去拽他的衣袖,“执川哥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也没想到我们会结婚……”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有些别扭,明琢飞快地含糊了过去,然后压低了声音:“我没有脚踏两只船。” 他的手背一暖,是宋执川的覆了上来。 “我相信你。”似乎有些无奈,alpha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没等他问出口,下一场戏已经要开始了。 一番激烈的打斗后,剧情里禹王的头颅被砍,血溅了明琢一身,红色液体顺着他铺落在地的衣摆渐渐蔓延,不多时就积了一滩小小的血湖。 明琢仍茫然地看着怀中无头的尸首,领口忽地一紧,被生生拽开,他缓慢看向来人,苍白至极的面孔像是失去了活气,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表情。 脖子被虚虚握住,宋执川不听他的话又放水,明琢有些担心会不会被看出来,暗自憋气,脸很快涨红。 好在这个动作持续没到几秒就结束,章蔚喊了卡,看了眼效果后让过了。 宋执川碰了碰他显出一圈红印的脖颈,语气有些歉疚:“痛不痛?” “好痛!”明琢大叫,“差点就把我掐死了——” 眼看宋执川要叫助理,明琢连忙打住:“骗你的!” 特地看了眼章蔚,确定他没在看,明琢凑到他跟前小声埋怨:“那点力气根本不够好不好,执川哥你根本没使劲!我说了掐那里不会很痛的!” 顶着张惨白的小脸,明琢却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又是皱眉又是噘嘴,抱怨连连的样子和憔悴的病容毫不相干,生机盎然。 宋执川不禁微微一笑,学着他的语气,小声说:“太用力把你掐死了怎么办?” 明琢本想说你才不会呢,眼珠一转,心道:那一会儿我就演回真的给你看。 摄像机已架好,随着开拍指令落下,明琢立即咬破了血包,甜腻味道在口腔蔓延,因为是一边咳嗽一边吐血,他特地喝下去了少部分,这种呛出来的血效果逼真倒是逼真,但也是真难受,视线被生理性眼泪带得朦胧一片,连宋执川是什么眼神都看不清,只能察觉到脸颊上的指尖冰冷至极。 青年的身体如秋风中簌簌的落叶,光从那难以自控的痉挛就足以看出,这人已经处于生死的极端边缘。 镜头拉近,明琢睁大眼睛,艰难地抬头向手指的方向偏,似乎想看恋人最后一眼,只可惜,生机飞快地顺着他唇边不断溢出的血液从身体里流走,青年的呼吸微弱得像一盏一吹即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企图再多呼吸一口气,但毒发的感受太痛苦,这口气吸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咳得更剧烈,这回是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的力度:“咳、咳——” 章蔚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一开始对明琢这个新人的表演颇有微词,但这么久时间下来,omega的演技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升,有时甚至会有让他这种拍了几十年的经验的都被惊艳到的瞬间。 咳喘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有细微的颤动,他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眼里的光正在渐渐消散。在最后拼尽全力,轻轻吻了恋人的脸颊后,明琢安详地合上了眼睛。 有人收拢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像是抱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恨不得将他死死纳进怀里,却又小心翼翼地担心碰坏了他。 直到喊了“卡”,宋执川的脸仍然埋在他的锁骨,气息不稳。 明琢不得不睁开眼,试探性地推了推:“喂,执川哥?” 宋执川没说话,也没动。 是他演得很逼真吗?连宋执川一时半会也没能出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和宋执川的对戏里占据上风,明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 只是……群演们都起身散场了,虽然没什么人在看他们,但一直待在地上不动,时间久了也会被发现不对吧? 不得已,明琢环过宋执川的肩膀,很是生疏地拍了拍:“执川哥,你……你没事吧?” 宋执川从他的手臂中忽然抬头,伸手卡住了他的下巴,这个距离很近,近到明琢能看见alpha泛红的眼眶。 “小琢。”宋执川叫他的名字,很轻,却又像带了什么重如千钧的力量般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不是已经拍完戏了吗?这也是台词之一? 明琢有些困惑地和他对视:“执川哥,你在说什么啊?” 宋执川用指腹抹去他嘴角未干的血渍,指尖仍是凉浸浸的。 “所以,不要为了任何人去死,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把周五更新记成周六了,还好看了一眼置顶,不好意思来晚啦~ 第43章 太烫了 重头戏完成得很完美,剩下的戏份不多,只是集中拍了几天就结束了。 随着角色杀青,明琢像是卸下重担,浑身都松快不少。 重新登陆卸载了一段时间的社媒软件,打开后台时直接卡住动弹不得,明琢怎么按也没用,正准备强制重启,界面忽地亮了,弹出了无数消息。 上次被网暴后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他不敢看999+的留言和@,只打算给晨露点个赞就退出。 谁知刚打开主页,不小心瞥了一眼粉丝数就险些被亮瞎了眼:“什么鬼?!” 出道两年来演了一堆配角才积攒出的30w粉丝,后面怎么突然多了个0? 明琢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是300w没错,而且在他刷新后又涨了1000! 他赶紧打电话给经纪人:“姐,你给我买粉了吗?” 安芮被他一惊一乍的语气逗乐了:“我说明琢,你最近在热搜七进七出,风头可是盖过了不少一线omega明星呢。黑红也是红,涨两百万粉不是很正常吗?” 屏幕上方缓缓浮现宋执川回复他的话:【厨师没有做,你想吃吗?】 对了,刚刚他想到的第一个嫌疑人是宋执川来着…… 但看这个回复,还是果断排除吧。 明琢回他:【我不想吃,执川哥。】 接着欢天喜地和他分享:【我有三百万粉丝啦!】 宋执川那边“正在输入中”了一会儿,给他发了个猫猫举着双手转圈的表情,配的字幕是【庆祝】。 很可爱的风格,是明琢最喜欢用的一款。 【你又偷我的表情包!】明琢指责他,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发出去才感觉有点不合适:宋执川这个2g网用户不光没有微博账号,连买粉都不知道,被他调侃偷表情包说不定会生气,急急忙忙地要撤回,宋执川回了:【共有财产,不分你我。】 什么共有财产?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宋执川已经给他发了一份文件,点开一看,是资产证明。 证券资产、理财产品、融资融券……明琢被后面的一长串数字惊呆了。 【律师已经拟了合同,我的资产婚后都划入你名下。】宋执川发消息也不紧不慢的,发完了一句,过了几秒才发下一句,【作为交换,你的表情包的使用权也归我一半。】 当时虽然敲定了协议结婚,但明琢没想到宋执川居然对他这么放心,如此丰厚的资产说给就给。 用这么庞大的一笔资产交换表情包使用权,实在是有种杀鸡用牛刀的荒谬感…… 明琢:【哼哼,这么多钱,我要想想怎么花光才行!】 【慢慢想。】宋执川从容回应,【来吃饭吗?今天有新菜。】 五分钟后明琢准时抵达了房间。 “你的助理呢?”宋执川今天下戏下得早,一身家居服随意自然,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就你一个人吗?” 明琢没仔细听他的话,被香味勾引得迫不及待地冲向餐桌,对冒着热气的菜两眼放光:“好香好香好香~” 宋执川的厨师做得一手好菜,几乎每道都是明琢爱吃的:避风塘炒虾、砂锅豆腐、藤椒蒸鱼腩、香菇油菜,还有一盅老鸭汤,色泽鲜亮诱人。 明琢起床后还没吃早饭,饿得肚子咕咕叫,赶紧夹了块还在滋滋作响的豆腐吃,刚塞进嘴里就被烫得泪眼汪汪,一个劲对着嘴扇风,宋执川走到他旁边伸手:“吐出来。” 都吃进去了怎么可能吐,还在人面前吐,多恶心啊,明琢摇头,但豆腐实在烫得厉害,他眼眶热热的,险些就要掉眼泪。 宋执川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顺势接走了那块豆腐,丢进垃圾桶,动作流畅自然极了。 世界恢复平静,明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之前家里养的猫露娜吐毛,明琢见了都是绕着走,他到底是少爷出身,对这些污物总下意识排斥,一眼都不想看。 但宋执川就那么自然地接了。 “洗手!”明琢拉着宋执川凑到洗手池边,殷勤地替他打了一圈泡沫,声音小小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第44章 宋执川任他拉着手,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嘴角:“烫红了。” 明琢浑然不知:“啊?” “我说,你嘴唇被烫红了。”宋执川移开视线,“一会儿吃完涂点药吧。” 一块豆腐再烫能烫到哪里去,抱着这样无所谓的心态,明琢喝汤时被汤又烫了一次,这回终于老实,小口小口地慢慢吃完。 刷牙漱口后宋执川说要给他涂药,明琢这会儿口腔内部火辣辣的疼,哭丧着脸坐在沙发上。 “唔,介里……”他指着腮帮子靠里的位置,努力把嘴张大,“好童……” 宋执川拿着棉签,沾了点药粉伸进去:“好了,看到烫伤的地方了……不要动,听话。” 药粉一碰到伤处就钻心的疼,明琢猛地一缩,被早有预料的宋执川按住:“乖一点,马上就好了。” 根本跑不掉的明琢要哭了:“快天,口谁要游出来惹……” 沾了药的棉签苦涩微咸,细致地把他被烫到的地方按压安抚,像是施了治愈的魔法,原本疼痛难忍的部位真的好受了很多。 尽管如此,宋执川的速度还是太慢,一边给他涂一边还不厌其烦地提醒他不要舔,明琢被棉签弄得痒得不行,挠宋执川的手腕要他快点放开。 “可以了。”宋执川把湿漉漉的棉签抽出,淡定地扔进垃圾桶,“小琢,你的智齿已经冒出来了,什么时候去拔掉吧。” 明琢从小就讨厌医院,一听这话顿时萎靡不振,低头哼唧道:“我不要去……” 宋执川给他擦了擦嘴:“不用害怕,我会陪你。” 《归蜀》里宋执川的戏份还有几天才能拍完,明琢本想等人杀青后再一起回京城筹谋结婚事项,谁知婚礼还没有眉目,拔智齿就提上日程。 “我不想去嘛。”明琢不高兴地噘着嘴,“执川哥,我以前去拔过乳牙,好痛的!” 见他一脸抗拒,宋执川便略过这个话题不谈,转而揉了揉他的头。 “还叫执川哥么?” 他刻意顿了顿,唇边有浅浅笑意:“我记得,我们的婚姻协议已经生效了吧。” 听了这话明琢瞪圆了眼睛。 他没有因为关系改变而跟着改称呼的习惯,之前和江昱恋爱时是江昱江小昱乱叫,对方也只会叫他明琢,从没有什么爱称之类的。 那现在和宋执川结婚了,应该叫对方什么? “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宋执川碰碰他微红的脸颊,“比如……”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明琢猛然回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来。 是小杉打来的视频通话。 对了,他今天特地把小杉派回去,是为了让她去帮自己去江家取点东西来着。 那个给过他耻辱的地方明琢当然不想回去,反正已经买了套新的大平层,他让助理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之后就再也不用想起那里了。 小杉加了江昱的联系方式,按他的吩咐,一板一眼地说明了自己的要求。 江昱那边同意了,给了家门密码。 现在大概就要开始搬东西。 “老板!”小杉捏着手机对着门拍,“老板你怎么就住这啊,看起来好破,诶诶,这个锁好像有点反应不灵,我试试啊。” “闭嘴。”明琢恼羞成怒,“你开了门没,快点进去。” 注意到宋执川还在旁边,明琢坐直了身体,有些别扭地调了一个角度,尽量不让宋执川看到那有些老旧的房间。 反正只是去前任家里拿一下东西而已,很快的,他这个时候端着手机走人反而显得心虚。 宋执川坐直身体从旁边取了本杂志,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攒人气值准备上书架,可以请读者宝宝们多投喂评论和海星嘛,书架有一万的字数,更新也会多一点(星星眼~) 第44章 抢猫 小杉的镜头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忽地传来一声猫叫,明琢连忙说:“哎,那是我家露娜,你别踩到她!” “哇塞!好漂亮的布偶!”小杉把他的警告抛在脑后,声音夹得嗲嗲的,“小宝贝,让姨姨抱抱!” 又说:“老板,你说的搬家是把小猫咪也搬走吗?” “也行。”明琢想了想,露娜毕竟是他买的,跟着他总比跟着赵怀默那个后爸好,“你去门口的柜子找一下航空箱,拿猫条把她骗进去,记住,动作幅度小点不要吓到她……” 画面里的门忽然动了一下,小杉的夹子音顿时打住,咳了好几声。 明琢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屏幕那头小杉讪笑着起身:“你,你好,江先生。” 江昱这个天天满勤的上班狂怎么在家?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你好李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江昱的用词很礼貌,语气却很坚定,“猫你不能带走。” 小杉尴尬得手忙脚乱,低头看屏幕:“老板他说不行……” 江昱也注意到了,往前走了两步:“你在和明琢视频吗?” “对啊。”小杉抓着手机惊道,“老板,你那边咋黑了!” 一点也不想和江昱面对面,明琢死死按住摄像头,欲盖弥彰地低声说道:“你和他说,是我买的猫为什么不能带走?!” 小杉学着他恶狠狠的语气,对江昱说:“老板说他买的猫为什么不能带走?” 江昱似乎又走近了点,近到明琢看清他身上穿的是曾经明琢刚搬进来时兴致勃勃买的情侣睡衣:“你在开玩笑?露娜是你买的没错,但一直都是我在带,你从来不管,现在突然要抱走,无非是为了朝她撒气吧?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不愧是教书育人的江老师,尽管有些不悦,仍强撑着体面,客气而疏离。 “狗屁!”明琢腾得站起来,“我根本没想过要虐待她,我要带走她是因为那是我的猫!” 小杉有样学样:“狗屁——” 宋执川把杂志放到一边,转头看明琢气呼呼地在原地踱步。 手机那边的江昱说:“明琢,争论这些没有意义,总之我不会让你带走露娜。东西我都已经给你整理好放门边了,你的人直接拿走就可以。” 又对小杉说:“李小姐,麻烦你尽快搬完,我还有事。” 身上还是曾经的情侣装,态度却又那么冷淡,像是终于要送走一位赖着不走的租客,巴不得越快越好。 “不行,江昱,把露娜给我。”明琢捏紧拳头,声音因为过度紧绷有些哑,“她是我花钱买的。” 屏幕那边的江昱皱眉,终于提高了些音量:“明琢,露娜不是你的玩具,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任性,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错了!” 又来了,又是这种,厌烦的,嫌恶的语气。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江昱会这么讨厌他?为什么会说是他的错? 压抑许久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猛地冲垮了防线。 “还给我——”明琢的声音近乎尖锐,顺手将沙发上的抱枕扔得远远的,“江昱,你个混蛋,把我的猫还给我!” “你背着我和赵怀默在一起,做错事的人是你,是你才对!” 脑子一片混沌,手臂被人拉住时下意识挣扎,却被抱得更紧,有人低声呼唤他的名字:“小琢,放轻松。” 明琢大口喘气,胸口激烈起伏,等他回过神,手机已经掉在地上。 宋执川替他捡了起来,只见上面已经回到了聊天界面,视频通话终止了。 他再拨过去,被挂断。 过了两分钟,小杉发来一条讯息:【老板,江先生把整理好的行李放到门口,然后把门关上了。】 明琢盯着这行字,险些要把手机捏碎。 当初他买露娜的确出于一时兴起,想着家里添了宠物肯定会更加温馨热闹,兴冲冲地就把幼猫抱回了家,巴掌大的小家伙叫声细弱,半夜闹着喝奶,明琢耐着性子喂了几次,第二天抵不过困意睡得昏天黑地,喂养的工作自然交到了江昱的手上。 江昱说得有道理,露娜给他带,他不一定带得好。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什么也没做错,净身出户的却是他?他那么喜欢露娜,给她买最贵的猫粮最好的猫玩具,为什么就连露娜也不选他? 只是拍了个广告,回到家就一切都变了。 如果非要找罪魁祸首,那就是赵怀默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是他让事情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从小欺负他还不够,还非要夺走他的一切!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怒火越来越旺,涌起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烂的冲动,明琢压抑着声音怒吼:“赵怀默……我要杀了你……” 肩膀忽地一紧,随即身体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小琢。”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是宋执川的信息素。 第45章 alpha在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原本焦躁得如同被烈火炽烤的身体,像迎上了一场冰凉舒缓的雨,那股恨不得手刃赵怀默的激烈情绪被浇灭了。 明琢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宋执川揽着他的肩膀坐下。 “很生气吗?”宋执川专注地看着他的脸,“那晚你不对劲,不止是因为录音,还因为知道了你的男朋友和你继兄在一起了?” 双重打击,甚至后者更胜一筹。 这种耻辱的事,原本打算一辈子也不说出口的。 明琢没什么幅度地点点头,只觉得浑身都像要散架了,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露娜……”愤怒过后是浓郁的悲伤,明琢抬起手捂住脸,鼻头一酸,“我的猫……” 是因为猫哭泣,还是因为其他失去的东西呢? 宋执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拍着他的背。 信息素持续释放着,温暖又宽容地缓和他过载的情绪。 也不知道埋在宋执川怀里哭了多久,再抬起头时眼皮都肿得睁不开。 宋执川给他递了湿纸巾,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派人把猫取回来吧。” 擦拭的动作一顿,明琢慢慢地把手放下,看向宋执川。 白皙的面孔上眼角和鼻尖像是晕染了一层春樱般的绮丽颜色,目光盈盈,恍若暴雨后盛着澄亮露水的花瓣,在确认宋执川不是在开玩笑后,明琢咬了咬唇,终究是慢慢地摇头了。 伴随着摇头的动作,两颗含在眼里的泪珠啪嗒落下,明琢狼狈地别过头,眨了眨眼,把残存的泪意都逼了回去。 宋执川叹了口气,语气又放柔了些:“为什么不呢?你那么喜欢。” 指尖把他皱着的眉一点点展平,宋执川说:“有我在,没必要忍气吞声。” 就像收拾钱若微那样,宋执川绝对有让江昱交出露娜的办法。 只是就像打碎了的镜子,再怎么拼都会有裂痕,即便他把露娜抢过来又能怎样?有些事情已经没办法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明琢定了定神,还是摇头,心情却因为宋执川的话有所好转。 他擦干净手,见宋执川仍在关注他的表情,不由得破涕为笑:“还是算了……执川哥,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宋执川跟着他微微一笑:“怎么会惯坏。我是你的丈夫,满足你不是应该的吗?” 好端端的突然提起法定身份,明琢有些脸热,小声道:“说好了是协议的……” 宋执川给他资产,又处处维护,协议里明明也规定了他要为宋执川治疗信息素紊乱症,他还一次都没实操过,怎么好意思指使宋执川为虎作伥。 想到刚才宋执川释放了不少信息素安抚,明琢不由得有些担心:“执川哥,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我没事。”宋执川随手将沙发的暗格拉开,拿出一管红色的药剂,“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邹暮楚留下的药。” 说着,他挽起衣袖,用碘伏消毒皮肤,竟是要自己注射的意思。 明琢连忙打住:“停!” “执川哥,医生说过这个药的副作用很大的。”明琢把药夺走藏到背后,把刚刚宋执川对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且你现在有我,也不需要药了。” 不就是吸血吗?都已经决定好要治病怎么能临阵退缩,要吸就吸吧! 明琢凑到alpha面前,破釜沉舟地闭上眼睛:“来吧!” omega的脖颈长年不见光,皮肤组织似乎格外细嫩敏//感,连浅浅的呼吸拂过,都能激起一片战///栗。 只是稍微哄一哄,他就这样仰着头,如献//祭的纯白羔羊,天真无知地奉出一切。 宋执川眼底掠过一抹暗色,气息若即若离地萦绕着omega,见那喉结紧张地滚动,良久,轻笑出声。 “笑什么啊?”明琢困惑地睁开眼,“执川哥,你动作快点呀。” 下一秒,身体忽然一重。 明琢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宋执川:“……执川哥?” 对方不答,只是微微地低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还不明白吗?”宋执川像是叹息一样的语气,“其实,不用血。” 那含信息素浓度较高的体液……还会是什么? 没等明琢想出来,肿痛的眼皮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柔软而潮*湿,带着蓬勃的热量,将他将落未落的眼泪尽数席卷、吞没。 明琢被吓得叫了一声,很快又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是啊……他怎么忘了,体液除了血,还有很多种,眼泪、唾液、汗水,还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更~ 第45章 杀青宴 历时四个月,《归蜀》剧组正式杀青。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宋执川端着酒杯,被导演和几个制片方围在中间闲聊。 明琢和剧组里几个平日里关系都挺不错的主演去了角落玩游戏喝酒,然而运气不好,十有九输,很快就在他们的起哄里喝得晕头转向。 杜傲晴穿了一件鸡心领长裙,指尖拨了拨大波浪,风情万种:“小明琢,真心话玩不玩?” 明琢徒劳地睁大眼,试图把眼前的人再看清一点,响应倒是很积极:“玩!” “过来——”杜傲晴笑着地朝他招手,把摇摇晃晃的明琢引到身边,“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明琢长得太好,只是酡红着脸发呆,都有数不清的视线黏上来。 仅仅传过绯闻,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有了伴侣,杜傲晴这话一出,几个有心思的alpha立刻笑盈盈地凑近,都想听听明琢的答案。 “我……”明琢扶着桌子勉强站稳,“我不知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搅在一起的毛线团,怎么也梳理不出头绪。 喜欢? 很多人喜欢过他,他倒是只喜欢过一个beta。 然后还失恋了,不仅失恋,连猫也要不回来,好狼狈。 他撇了撇嘴,很委屈似的,含糊道:“应该是,把猫给我的……” 杜傲晴没听懂:“什么?” “十秒钟到,没说出来算输~”另一个alpha笑嘻嘻地把酒给明琢倒满,亲昵地拍他的背,“喝吧!再输的话就玩pocky game!” 明琢迟钝地点头,再度端起酒杯:“好——” 冰冷的玻璃边缘没有触碰到唇角,中途被截住。 “小琢。”原本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宋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轻巧地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走:“别喝了。” “看看是谁来了?”杜傲晴的视线在他们俩身上打了个转,“宋老师,你就这么放心不下呀?” 宋执川单手抱住摇晃的明琢,另一只手伸长了不让明琢去抢酒:“你们在说什么?” “知道你们从小有交情,但是明琢都成年啦,宋老师还管得这么紧。”说要和明琢玩游戏的alpha男配爽朗一笑,“我们刚刚还在问明琢,喜欢的alpha类型是什么呢~” 听清了关键词,明琢当即头脑一热就要反驳:“我不喜欢——” 宋执川先他一步出声:“恐怕不会有别人了。” “为什么?”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宋执川将酒杯放到明琢够不着的桌面另一端,接着将闹腾的人揽进怀里,垂眸微微一笑:“因为——” “我们结婚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调笑的几人霎时静了下来。 “好了,我先带他回去。” 明琢闭着眼睛快睡着了,听到这句又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不,不要,我输了,我要喝酒!” 宋执川把明琢挥舞的手锁在怀里,低声让小醉鬼安静,又抬眼环视一圈,说:“下次不要灌他酒。” 而立之年又处于事业巅峰的alpha,已经完美无缺得好似假人,只有特别留意,才能在他从容温和的外表下,窥见一闪而过的冷漠无情。 先前嚷着要明琢多喝点的alpha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直到两人走远,杜傲晴的酒杯一歪,顾不上被酒液打湿的裙摆,先“啊”地叫出了声:“怎么搞的?!” 戏里没结成婚的人怎么戏外结婚了?开玩笑的吧?! 无暇顾及身后人们的汹涌情绪,再有意识时明琢已经回到房间,温热的感受在脸上一点点铺开。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迷迷糊糊中他抓住那人的手腕嘟囔两句,擦脸的动作戛然而止,湿毛巾一动不动地停在他的脸颊,很快冷下去。 然后他想扭开,就被莫名捧住脸,软软的东西贴住嘴唇,不太客气地咬了他一下。 说是咬,更像是口/允着那块细细研磨,在他放松警惕后又钻进去,肆意搜刮。 深更半夜的,是鬼压床吗?怎么有这么好色的鬼啊? 明琢顶//舌往外推,被缠得更紧,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精疲力竭,终于放弃抵抗,那鬼才施施然地抽身而退,自他的唇角带出一行蜿蜒的水渍。 第46章 “一会儿没有看住,就又喝成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讨厌鬼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要是我再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和别的alpha玩那些下流的游戏?” 听不懂,下流的明明是面前的这个鬼,趁人之危,不守鬼德! 明琢努力想撑起眼皮却屡战屡败,最后不得已抗议了一声:“嗯哼!” 原本有些冷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笑意:“坏宝宝……” 第二天醒来时,枕边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是他定的闹钟。 对了,今天是回去的日子。 他和宋执川要去简家一趟,宣布婚讯,顺便拿到明雁之前给他的一笔资产。 原本这桩事是打算在签订协议后就去做的,但明琢那会儿还在生简颂业的气,不想见到那张老脸,宋执川也顺了他的心意,一直拖到戏拍完后才办。 昨晚终于杀青了,他多喝了几杯,然后就…… 后面的事情记不清,大概是被助理还是谁送回来了吧。 不管那么多,明琢懒洋洋套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时路过镜子,被自己肿起来的嘴唇吓了一跳。 小杉听见他的大叫冲进来,慌里慌张:“老板怎么了?!” “都这么冷了怎么还有蚊子啊!”明琢哀嚎不止,“讨厌的死蚊子,我的嘴都被咬肿了!” 最后还是小杉从冰箱里给他找了几块冰,敷上去才好了些。 尽管这样,他坐上宋执川的车时,还是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笑意。 明琢连忙捂住嘴,声音瓮瓮的:“不许笑!” 宋执川:“我没有。” 明琢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下,就见眼前的alpha嘴角又弯了弯。 明琢正要发作,宋执川从助理手里拿过一支唇膏,向他招招手:“这是薄荷的,涂上去会舒服些。” 他将信将疑地凑上去,宋执川拧开盖子,给他一点点涂匀。 痒痒的,但是效果立竿见影,马上就不痛了。 明琢这才安静下来,但也没安静太久,因为宋执川问:“接下来你想拍什么戏?” 《归蜀》杀青,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的热度加持,安芮那边收到了不少剧本和代言的邀约,明琢都看了一遍,目前比较满意的是一个年代剧的剧本。 导演去年得过视觉协会最佳导演奖项,班底很不错,尽管男二号设定是比较老套的那种纨绔子弟,但在后期的磨练下逐渐变成了可靠的企业家,成长线完整,很有创作空间。 明琢:“我觉得这个还挺好,你说呢?” 宋执川听完,没有回答,而是从车里的柜子里拿出一本漆黑封面的剧本,递给明琢。 《校园侦探宫沉晞》 这本书明琢听到过很多次,据说是畅销了十多年的校园推理小说,在年轻人群体里很受欢迎,不止一次在大屏上看到粉丝们的应援。 宣布要影视化后在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连续几年都是最受关注的ip第一名。 明琢翻开封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手绘的少年形象。 自然卷的黑发,清稚略带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一副遮了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寥寥几笔绘就五官,睫毛格外长,穿一身绀色制服,捏着书包带,乖巧中带着一丝狡黠。 “这是男主角宫沉晞的前十集剧本,你看看。” 明琢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男主角?” 人气榜第一名的小说影视化男主角?!这部小说的官方微博粉丝比明琢还多200万,这么大的一个资源,就这么落在他手里了? 明琢久久不能回神,相较于他的惊讶,宋执川则淡定许多,指尖轻点那个手绘的少年:“你愿意的话,年后就能开机,投资方面不用担心,是s+的水准。” s+意味着主创和宣发团队都会是最高的一档,今年世冠总共就出了三部s+影视剧,如果按照明琢原来的咖位,猴年马月也轮不上他。 “我不会在做梦吧……”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明琢要事业爱情两手抓(鼓掌) 祝宝宝们元旦快乐! 第46章 弟弟的崩溃 不多时,他们到了简家。 今天是周末,简明澄正在一楼玩滑滑梯,见到许久没见的哥哥,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哥,哥哥!”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小鸡仔似的扑腾着冲向明琢,“你回来了!” 明琢正回头看宋执川,被这炮弹一样的冲击力撞得连退两步,幸好宋执川及时揽住,才没摔得人仰马翻。 站稳后明琢顿时发飙:“你是牛吗简明澄?!” 简明澄被骂也不见伤心,满脸都是激动,小手揪着明琢的衣服不放:“哥哥,我等了你好久啊!!” “去你的。”明琢把他的手扯开,“撞得我腰都要闪了。” 简明澄扁扁嘴站到一边,这时他才注意到哥哥身旁还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擦擦鼻子,顶着花猫脸疑惑道:“你是谁啊……” 宋执川:“你弟弟?” 明琢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邋遢鬼和自己有关系,敷衍地点了个头:“进去吧。” “你爸呢?”扫了一圈没看见,几个佣人回避他的眼神,明琢只得将目光投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小豆丁,“他不在家?” 简明澄点头,他已经被跟在身边的保姆擦干净,显出一张白白的小圆脸:“早上出去,还没有回来。” 明琢立马转身:“执川哥我们走。” 简颂业又跟他摆架子,说了有事要宣布,他准点到,死老头却搞迟到那出,无聊透顶。 “哥哥不要走。” 简明澄摆出哭脸求他,一向顺着他的意的宋执川竟然也没动:“等一会儿吧。” 又说:“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明琢再和简颂业怄气,也还是会在每年春节回来一次,说到底,这幢小楼留存了他童年时无数美好的记忆,要想割舍,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宋执川要看,那就看吧。 明琢勉为其难地点头:“那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不巧,刚上二层,就见到了一个明琢不是很想见的人。 拎着小包,蹬着高跟,看样子就是要出门的赵菲菲拢了拢身上的貂皮大衣,试图挤出一个欢迎的笑:“明琢,你,你回来啦?” 明琢和后妈一年加起来说不上五句话,嗯了一声,带着宋执川继续走。 跟在他们后面的简明澄开心地扑向赵菲菲:“妈妈!” 赵菲菲却皱着眉把他扯开,催促道:“写作业去,一会儿你老师要来了。” 简明澄还在和赵菲菲撒娇,但赵菲菲只是吩咐保姆把儿子带走,就噔噔噔出了门。 “整天只知道打麻将。”听到简明澄哼哼唧唧的声音,明琢随口抱怨了一句。 他们已经走到了二楼的中间,明琢顺手打开房门:“这就是我的房间了!” 面积很大,深灰的地面一尘不染,只是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明琢上前几步拉开窗帘,阳光顷刻照亮了屋子。 尽管打扫得很干净,但还是因为许久没有人住少了一丝活人气息。 宋执川跟在他身后,进来转了一圈。 明琢敏锐地发觉枕头间有些凸出,拿起一看,顿时尖叫:“简明澄你个臭小子又来我房间捣蛋!!” 被叫到名字的简明澄冲进来试图用撒娇化解这波攻势:“哥哥,我马上拿走!” “这是什么?”明琢把那本封皮皱巴巴的书拎起来,跟宋执川一起看到了上面的花体标题,“校园侦探……” 连他弟弟一个小学生都在看,这本书真是老少咸宜。 “好啊你。”明琢把书放下,试图拿出点长兄的气势教育小弟,“居然看课外书,还藏在我的枕头底下,我要没收。” 简明澄朝他作揖,小胖脸急成了红苹果:“别啊哥哥求你了这是跟我同学借的,我不还的话他们会骂我的,求求你了,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明琢听得嘴角上扬,见状,宋执川把书从他手里拿出来,递给简明澄。 简明澄大喜,抱着书笑开了花:“谢谢——” 称呼上卡了壳,简明澄求助地望向自己哥哥。 明琢顿了顿,最终在两人的视线里干巴巴地说:“叫,叫嫂子。” 简明澄在短暂的呆滞后尖叫出声:“啊!!!” 明琢恼羞成怒:“简明澄你鬼叫什么?!” “哥哥,你,你怎么就……”简明澄哭丧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生无可恋地抹眼泪,“上次有同学说你,我还和他们吵架,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可是你怎么能给我找嫂子呀,呜呜呜呜……” 哭声悲切,好像受了天大的打击。 “找嫂子怎么了?” 明琢实在弄不清小学生的脑回路,况且宋执川的条件怎么说也不算差,简明澄在哭什么? 第47章 听自家哥哥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简明澄哭得更撕心裂肺了:“我不要嘛我不要嘛——” 明琢被这恐怖的魔音刺得耳朵疼,正欲发怒,肩头一重,原来是宋执川揽住了他, “明琢弟弟。”宋执川很亲切地说,“再哭,你的书就要湿了。” 简明澄抽噎着低头把书塞到胳膊下,抬头看见他俩搂抱在一起,哭声大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幸好在楼下的保姆听到了动静赶到了门口,在明琢的眼神催促下,飞快地抱走了痛哭流涕的小少爷。 “烦人精终于走了。”明琢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宋执川,“我们关系不好,小孩子乱讲话,执川哥你别放在心上。” 宋执川却摇摇头,微笑道:“不会,我只是觉得,你弟弟和你小时候还挺像的。” “哪有。”明琢表示反对,“他有我小时候可爱吗?哼,给你看我以前的照片——” 明琢拉开实木的床头柜,把里面的相册一股脑端了出来。 他五岁以前的照片足足有好几本。 明琢指给他看:“喏,你看,这是我刚满月的时候~” 一张张翻过去,肉乎乎的小婴儿渐渐长大,在床上翻滚的、在花丛里奔跑的、捧着奶瓶傻笑的,拍摄的人似乎是怎么也拍不够似的,同一件衣服都拍了七八张,过完塑精心装订在相册里。 然而五岁后,就只有单薄的一本了,里面是他穿着学校制服,鼓着脸的证件照。 小学和初中还是孩子气的娃娃头,到了高中,人抽条长高,发型也换成了短碎盖发,像在刻意耍酷似的,唇角只有一丝淡得看不见的笑意。 “怎么样?”明琢洋洋得意,“好看么?” 宋执川在相册之间停留了一会儿,忽地抬头看向他。 明琢眨眨眼睛:“看我干嘛?” “果然。”宋执川低声道,“我还是应该早点回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宋执川回来难道不是为了发展他的事业吗? 明琢刚要问他,楼下传来响动,简颂业到家了。 明琢先跑下楼,简颂业见到他,脸色黑如锅底:“就会在外面野,你还知道要回来?” 赵怀默照例跟在简颂业身边,见到明琢,表情微滞。 “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明琢狠狠剜了一眼仇人,转而看向他爸,“再说了,我回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简颂业不耐烦地皱眉:“你又要干什——” “我要结婚了。” 话音刚落,不止是简颂业,就连赵怀默都静了几秒。 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明琢三下五除二,拽着宋执川的手臂来到简颂业面前,抬起下巴:“这就是我丈夫。” 宋执川很和气地向简颂业打招呼:“伯父好。” 简颂业大惊,先是看了眼明琢,又看了眼宋执川,嘴哆嗦了几下才慢慢吐出个完整的句子:“你,你们、结婚了??” 得到了明琢肯定的答复,又看宋执川的表情不似玩笑,简颂业从最初的不可置信换成了难以掩饰的狂喜:“好,好啊!” 他伸手想拍拍明琢的头以示表扬,被明琢敏捷避开后也不生气,在原地搓了搓手,嘴角翘得几乎与耳朵齐平。 “宋先生,我家明琢要托你照顾了!” 宋执川任由明琢拉着他的手臂,笑容淡淡:“应该的。” 屋子里原先凝滞的气氛此刻洋溢着喜悦,简颂业扬声让佣人们上菜,又喊着要开家里珍藏了几十年的拉菲,好好款待自家的儿婿。 简颂业把主位谦让一番后才坐下,见小儿子不在,催促道:“澄儿呢?快叫他出来!” 佣人回他小少爷被老师带着在房间里写作业,简颂业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执意要他来餐厅参与家宴。 没有简颂业的吩咐,赵怀默只得在旁边站着,明琢看在眼里,心情无比畅快。 当初赵怀默言语威逼他去死的时候,有想过还有这么一天吗?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在看见餐厅入口出现的那一大一小的人影时就僵住了。 “小少爷说要让江老师陪着才肯出来……” 【作者有话说】 简明澄:唯粉心碎、唯粉崩溃、唯粉哭泣 第47章 这是报复吗 见小儿子一副哭过的模样,简颂业不悦皱眉,碍于贵客在场,很快又换上笑脸朝他招手:“明澄啊,快来和你哥夫打个招呼,叫响亮点啊。” 简明澄飞快地摇摇头,半个身子都躲在江昱后面。 见状简颂业啧了一声,使眼色给赵怀默,西装革履的alpha停了几秒才上前,生硬地把简明澄往餐桌带。 简明澄尖锐地哭喊起来:“不,我不要!” “干什么呢?”简颂业坐不住起身,“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简明澄挣脱了赵怀默的手,跑到江昱身后擦眼泪,无论几个女佣围在他身边百般劝哄都无济于事。 明琢的目光遥遥地投了过去。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昱。 beta的脸色发白,身上的羽绒服因为磨损略显陈旧,和光鲜亮丽的众人格格不入,双脚很拘谨地并在一处。 他愣愣地看着明琢,直到简明澄哭声越来越大,才缓慢低头,安抚那个吵闹的孩子。 好好的一场家宴闹成这样,简颂业的面子挂不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抓着桌面的手背青筋直冒,如果不是有宋执川在,明琢敢肯定下一秒简颂业就该咆哮了。 真不像样。 明琢抱着手臂,下巴高抬,淡淡叫了一声名字:“简明澄。” 小孩站直了,尽管身体还是一颤一颤的,但嘴巴已经闭紧,脸憋得通红,仰头看向明琢。 “过来吃饭。” 僵持了几秒后,小孩慢吞吞地拉开离他们最远的餐椅,扁着嘴坐下。 “澄儿还是听哥哥的话啊。”简颂业欣慰地笑了,“兄弟友爱是对的,家和万事兴!” 碍于宋执川在侧,明琢克制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好了,吴姨,你带老师去用餐吧。”简颂业随口说完,忽地想起什么,瞥了一眼赵怀默。 之前的除夕家宴,赵怀默都会加入,明琢为此还掀过桌子,当时简颂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大过年扫兴,赵菲菲在一旁抹泪,简明澄被保姆抱在怀里好奇地探头,赵怀默则平静地坐在原位,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明琢气得躲进房间,不久后楼下又起了一桌,欢声笑语不断,仿佛那才是一家人。 简颂业将继子视若己出,但今天这种场合…… “怀默,你跟着我忙了一上午,辛苦了,去休息吧。” 赵怀默绷着脸,短促地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闹剧落幕,佣人们开始上菜,短短几分钟摆满一桌。 “小宋啊,家里没准备什么好菜,招待不周见谅啊。”简颂业乐呵呵地举起酒杯,“你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不像明琢,是娇生惯养大的,平日里也总闹小性子,辛苦你多担待了。” 相较于明琢的百无聊赖,宋执川仿佛天生适应这种场合,几句话令简颂业的脸笑开了花:“伯父过奖了,能遇到明琢才是我三生有幸,我会把他照顾好的。” “好啊,看见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 明琢随意吃了点鱼肉就放下筷子,打断了简颂业愈发高涨的热情发言。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属于妈妈的那份股份会在婚后给我吧。” 简颂业的话音戛然而止。 明雁在世时曾立下遗嘱,将自己名下简视集团的34%股份转让给明琢。 股份的价值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这34%是安全控制线,持有这部分股份的人将对公司董事会的重大决议拥有一票否决权,换而言之,只要股份持有者的明琢不同意,简视便无法合并、解散或者转移财产。 明雁在离开前将掌控简视的权柄交给了儿子。 但那时只有五岁的明琢还不具备接收股份的条件,于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由简颂业代理。 而等他终于成年,符合遗产继承标准后,简颂业得知了他执意要和beta恋爱的事,怒不可遏,声称除非他与自己看中的alpha结婚,否则这笔股份绝不可能转让。 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刻了。 有什么比宋执川——条件近乎完美、与他匹配度极高的alpha,更能符合简颂业的择婿要求呢。 明琢托着下巴,故作不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不会老年痴呆忘了吧?” 宋执川在桌下安抚地握住他的手,温和道:“伯父对伯母一片情深,想必会兑现诺言的。” 被两人架住的简颂业:…… 餐厅静了几秒后,简颂业咬了咬牙:“那是当然了,做父母的最大的牵挂就是儿女,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和你妈妈就能安心了。” “我和执川哥会很好的。”明琢露出乖巧的笑容,挽住宋执川的手臂。 第48章 “谢谢妈妈和您给我的新婚礼物。” 饭后去了书房,简颂业仍唠叨不休,宋执川耐心十足有问必答,两人聊得很是投契,明琢在旁边玩了半天手机,最后实在听不下去,找了个理由出门透气。 花架上的雪山春色正值花盛时,清新甜美,明琢凑近,饶有兴致地将喷壶拿起,对准白莹莹的花瓣。 “这样花会蔫的。” 劝告的声音再耳熟不过,明琢嘴角的笑意消失,回过身。 江昱见到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真奇怪,上次的视频通话里,江昱对他还不是这样的态度,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江老师这么爱管人?”明琢晃晃喷壶,没分给他一个正眼,“简明澄是你的学生,我可不是。” “而且,这是我的家,我想干什么也轮不到你多嘴。” 说完,他按下旋钮,给花来了场劈头盖脸的暴雨。 心情好多了。 江昱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明琢心里一惊,很快摆出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承认,之前隐瞒了和赵怀默的交往是我不对,但我们不合适也是事实,大概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打击,所以你才会这么快就结婚。”江昱飞快地说了一长串,看向明琢的目光满是忧虑,“但是结婚不是过家家,你这样做太冒险了。” 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 明琢用力捏紧了壶柄,嘴硬道:“你别胡说八道,宋执川是和我匹配度很高的alpha,我就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着?” “我们在一起三年,我还不了解你吗?”江昱焦躁地抬高了声音,“你之前读书的时候那么讨厌alpha,现在居然同意和alpha结婚?” “一旦你被alpha标记,你就会一辈子都被他的信息素控制,明琢,我了解你的,你这种从不对人低头的性格,怎么会甘为人下?” 我们只是协议关系,是平等的。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于是明琢只得生硬地反驳:“那当然是因为我情愿,我,我喜欢……” 江昱睁大了镜片后的眼睛,猛地上前一步:“不要回避我的话,你真的喜欢他?你敢摸着你的心发誓你会喜欢一个alpha?不要一错再错了!” 鲜少见到江昱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明琢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我……” “小琢。” 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明琢回头奔到宋执川身边,亲密地抱住alpha的胳膊,又换上那副骄傲矜持的模样。 宋执川侧头和他说:“伯父找人算了日子,春天举办婚礼最好。” 明琢根本没听清内容,急不可耐地用头蹭了蹭alpha笔挺西装肩头,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宋执川的怀里,蹩脚地撒着娇:“执川哥,我好想你,我们快走吧!” 看见江昱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明琢心底泛起气泡,一个一个相继炸开,酸酸涩涩。 眼前一黑,带着宋执川气息的大衣把他罩住。 “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v)超级想要宝宝们的评论,么么么! 下一章周五见~酝酿了一个刺激的情节嘻嘻嘻 第48章 不值得庆祝 回去的路上和来时的气氛截然不同。 明琢望着窗外,毫无说话的兴致,在宋执川问他第三遍“要不要回我的庄园”时才如梦初醒地回道:“不用了执川哥,我买了新房子,你送我去那里就行。” 宋执川没有立即接他的话,明琢反应慢半拍地望过去:“怎么了,执川哥?” “小琢,你还是太年轻了。”宋执川唇边的笑意很淡,午后温暖的日光为alpha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明琢却莫名察觉出一丝凉意,“要想骗过伯父和他,凭刚刚的演技,完全没有及格。” 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宋执川轻轻叹气,解答了他的疑惑:“虽然你抱着我,眼神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这样下去,被戳穿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不光到手的股份告吹,说不定还会被别人,尤其是赵怀默狠狠笑话! 明琢紧锁眉头,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过去:“那要怎么演?” 宋执川扶住他肩膀的修长手指顺着衣料下滑,最后在他的左胸口轻轻点了点:“问问你的心。” 想知道要怎样扮演一对爱侣,那就问问你的心。 那天以后,明琢的脑海时不时就会浮现出宋执川说的这句话,和当时宋执川的表情。 是经常对他露出的那种无可奈何的宠溺,又多了一丝看不懂的沉郁。 时至岁末,明琢也迎来了繁忙的期末,大二的课程比大一多了几门,班长温丛丛给他发了一串清单,提醒他要交作业的优先等级,明琢熬了两天一夜,才勉强赶在最后关头交上了最急的论文初稿。 门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明琢很想捂住耳朵装听不见蒙头大睡,奈何那恼人的铃声响个不停,催得他不得不挪动灌了铅似的双腿,慢吞吞开门。 圆圆扎着高马尾,热情四射地和他打招呼:“嗨~” “是你啊……”明琢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倚在门边,“有什么事?” “老板让我来送份东西,说是要听听明老师你的意见。”圆圆把背包移到胸前,拉开拉链,向他展示了里面一本厚厚的书册,“是和婚礼策划有关的哦~” 明琢眼睛都要合上了,听到婚礼二字顿时清醒。 在他补作业的这几天,社交方面生人勿扰熟人更是免谈,宋执川给他发的消息基本看都没看,只依稀记得昨晚接到过宋执川的电话,当时正是最后冲刺阶段,于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狂敲键盘的同时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 电话没声了他才发现已经结束了。 所以,昨天宋执川罕见的电话是为了这事? 圆圆笑眯眯:“明琢老师,可以让我进去吗?” 明琢从无脊椎动物一键切换成灵长类,倒退几步让圆圆进屋。 房间里像经历了场特大级台风,一片狼藉,明琢抓了抓头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都没让阿姨来打扫……” 圆圆笑着说不要紧,面对满桌的数据线咖啡杯和外卖盒面不改色,硬生生在半分钟内清理出一片干净空间,将方案册端正地放在桌面。 “老板忙着参会,所以我先来给您介绍一下。”圆圆笑容可掬地做了个欢迎手势,“您准备好了吗?” “这,这是婚礼方案?”明琢看着这本堪比砖头的书册大吃一惊,“这么厚?!”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当然要办得越隆重越好啦。”圆圆在距离他一臂远的位置坐下,将示意图展示给他看,“一共有三种风格,老板说看你喜欢哪个,就让他们再往那个方向细化。” 第一个是欧式城堡,复古华美;第二个是中式庭院,清隽雅致;最后一个则是京城的洲际酒店,奢华璀璨。 光是每个方案的效果图就做了不下五十张,看得明琢眼睛都花了,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后面密密麻麻的珠宝展示再次让明琢两眼一黑。 他松开册子,往后一瘫,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 “明先生,你怎么啦?” 明琢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有一群星星在眼前闪烁,漂移,最后融为昏暗的一体。 学习已经够烦人的了,为什么结婚也这么麻烦?!这种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地宣誓接吻就可以吗? 靠垫的触感太柔软,渐渐的,圆圆的声音小了,明琢迷迷糊糊地感觉似乎有人靠近他的身边,给他盖了一层毛毯。 “是的,刚刚让医生看过没有问题,就是太累睡着了。” “夫人没有说自己喜欢的婚礼类型呢……” “好,那老板我先走了。” 声音像隔了层雾,遥遥地听不清。 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到了卧室的床上。 明琢活动了下手臂,又坐起来环顾一圈,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见了客厅传来的细微响动。 对了,他正在看圆圆展示的方案呢,怎么突然睡着了? 急急忙忙地趿着拖鞋出房间,目光却在触及宋执川的那瞬间滞了一下:“执川哥……你怎么来了?” 杂乱的客厅已经焕然一新,桌上的速食空桶也都不见了,看来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房子有被好好打扫过。 宋执川的面前摊开着那本婚礼方案册,手指停在两张书页间,看他犹犹豫豫地走来,头发蓬乱的样子,不由得微笑:“睡得好吗?” “嗯。”明琢打了个哈欠,把抱枕推到一边,自顾自地坐下,忽地想起什么,赶紧探身去解锁茶几上的笔记本,结果怎么按都是黑屏,顿时大惊失色:“我的论文!” 在圆圆来之前他又对初稿做了些改动,结果后面光顾着说话去了,该不会没保存吧! 第49章 他急得手指都在颤,却听旁边咔哒声响,扭头一看,宋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他笔记本的充电线,接上电后,屏幕很快亮起。 急急忙忙打开文件,好险保存了最后的编辑版本,明琢松了一口气,歪坐在地板,背靠上一处柔软的地方。 真舒服,还香香的,明琢又往后面挤了挤,没睡醒的倦意再度来袭,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扶住了他的后脑勺。 糟糕!光顾着检查作业了,还忘记身边有个大活人! 更尴尬的是他以为的柔软靠垫实际上是alpha的腿,此时他正深陷在宋执川两条长腿中间,抬眼傻乎乎地和对方对视。 宋执川扶着他后脑勺的手顺势给他理了理沾到睫毛的刘海:“还很困吗?” 再大的困意也该醒了,明琢像被按下又松开的弹簧,腾地跳起来:“执,执川哥!” 单从alpha黑色西裤被压出的褶皱痕迹不难看出他刚刚钻得有多沉迷…… 可恶的命定之番,每次一靠近就失去警惕!! 明琢用冰凉的手背飞快地给绯红的脸颊降温。就见宋执川将婚礼图册翻了一页:“听助理说,你还没看完就睡着了,是这些方案太无聊了吗?” “也对,你年纪轻,或许更喜欢时尚些的风格。” 明琢把手放下,想了想说:“倒也没有。” 他的语气带上些认真:“执川哥,当时说好了我们只是为了治病协议结婚,如果搞得阵仗太大,到时候离婚的话会很尴尬的,不是吗?” 只要拿到各自想要的就好,一场注定无果的婚姻,有什么大肆宣扬的必要呢? 在他说完后,宋执川安静了一会儿。 正好有些口渴,明琢于是端着杯子喝水,咕嘟嘟喝下好几口,宋执川也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明琢终于察觉到了些不对劲:“我……我说错了吗?” 宋执川垂下眼睫,alpha不笑的时候,那股柔和的气质便荡然无存,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接近的冷淡。 “你没说错。”宋执川把方案轻轻合上,接着拿起搭在沙发边上的深灰大衣,“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的确是件不值得庆祝的事。” 说话的几秒间,他已恢复成一副衣冠楚楚的精英alpha形象。 明琢跟着他起身,疑惑不解:“你要走了?” 百忙之中来一趟,怎么才待几分钟就走。 “嗯。”宋执川短促地回应了他,“有事要忙。” 【作者有话说】 纸船:受到一万点暴击 第49章 以我和伴侣的名义 兵荒马乱的几天过去,期末的压力终于有所减轻。 明琢得以抽空刷手机。 朋友圈里一如既往地热闹,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转发着一个视频,明琢原本打算略过,在看到其中一个同学转发里写了“我天,宋执川!”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点了进去。 母校的年度感恩视频真出现了宋执川,画面左侧是他的照片,右侧则是一行端正的行楷。 【谨以我和伴侣的名义,为京清电影学院奉上绵薄之力,捐赠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用于支持“灼知楼”的专项建设。】 他们俩捐钱建楼?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明琢打开两人的对话框,满眼的白色。 【还是没想出来?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提示?】 【最近很忙么?】 【之前在剧组,听你说声乐楼太远上课很累,所以捐了一栋新的,你想取名字吗?】 【到截止时间了,名字我定了。】 【你想公开吗?】 这些消息发得断断续续,有的是隔了几个小时,有的是隔了一天,最长的就是问他要不要公开的这条,足足两天过去,没有得到回应的宋执川发来最后一条留言。 【好,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糟了,失联这么久,宋执川肯定生气了。 在明琢向宋执川发了第三句“早上好”没得到回应后,这个想法得到了证实。 于是他给圆圆发消息:【你们公司地址在哪,我请你们喝奶茶。】 圆圆倒是回得飞快,嘴甜得要命:【谢谢明老师,明老师真好~】 明琢大手一挥甩过去一个点单链接:【别跟哥客气,想喝啥就点。】 当然也没忘了正事,和圆圆打听宋执川心情怎么样。 【老板脸色似乎不是很好,刚刚还看到邹医生赶了过来。】 邹暮楚每次出现都是因为治病,莫非是宋执川出了什么问题? 原本还靠着抱枕的明琢瞬间鲤鱼打挺坐直了。 二十分钟后。 车停稳,明琢拉开门,和小跑过来的圆圆打了个照面。 圆圆面带笑意地和他打招呼:“明先生,您到的真快。” 又热情赞道:“您新买的车吗?好漂亮,是迈凯伦?” “对,红色的,很酷吧。”代言费和分红刚到账明琢就提了新车,原本想在朋友圈好好炫耀一番,没想到第一次开就是为了赶来宋执川的公司,“执川哥怎么样?” “老板他……”圆圆停了半秒才继续,“状态似乎,不太好……” beta助理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但听这语气,仿佛宋执川正在经历生死关头,明琢瞪大了眼睛:“什么?这么严重的话怎么不送他去医院啊?” “我们也劝了,但是老板今天还有两个重要会议需要参加,所以只叫了邹医生过来。” 电梯缓慢上升,明琢等得心浮气躁,恨不得插上翅膀飞上去:“执川哥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呢……” 圆圆小声地回他:“老板让我们管好自己的嘴,我们也不敢乱说。” 这命令听上去很不符合宋执川在他面前的温和形象,明琢将信将疑地问:“连我也不说?” 圆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明琢气馁地鼓起脸,跟着圆圆往宋执川的独立办公室走,正要进门,就见邹暮楚懒懒散散地从角落拐出来。 “邹暮楚!”明琢叫住他,心急火燎地冲上去,“执川哥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叫你来这里?” 邹暮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 明琢快被他急死了:“你说话啊!” “这位病人家属请保持冷静。”邹暮楚把自己的衣领小心地从明琢手指里解救出来,“这里可不兴医闹啊,明琢小朋友你要做个有素质的家属哎哎哎好了我说——” 在巴掌打到脸上之前,邹暮楚终于切换成了正常形态:“执川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有发病征兆,所以喊我来给他打药控制呢。” “发病征兆?”明琢拧起眉毛回忆,“上次见还好好的啊,今天怎么就……” 圆圆为他们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邹暮楚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哎哟,每次召唤我都这么急,丝毫不顾及我昨晚一夜七次,医生的命也是命啊~” 这个风流成性的死alpha,明琢耐着性子坐到旁边,继续追问:“那你给他药了吗?” 邹暮楚撩起眼皮:“说要我带药性最烈的那款,结果到了连人影都没看见,我快无聊死了。” 他一骨碌坐起,不怀好意地向明琢伸手:“要不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明琢正欲发火,邹暮楚的手方向忽地一转,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方盒,从中取出了一管液体试剂。 那形状再眼熟不过,是他当初在宋执川房间里打碎的那一支! 只是颜色比印象里的更深,甚至红到了发黑的地步。 “哎~你说,为什么放着眼前的解药不吃,非要受这种罪?”邹暮楚对着光端详着液体的色泽,幽幽叹气,“这一针打下去,会承受比断药前多十倍的痛苦,就像用最钝的刀片一点点磨掉已经联结的腺体组织,清理无用的信息素细胞,又用最粗的针重新穿合,跟活生生剜肉也差不了多少。” “当时重金聘用的试药志愿者才忍到第三级就受不住了,疼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我手上的这管,可是第五级。” 明琢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回过神问:“为什么要用这么重的药?” “当然是因为……”邹暮楚低低地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你们上次做是什么时候?” 忽然被问及这么敏感的话题,明琢蹭地站起,却又在看见邹暮楚气定神闲的表情时刹住脚步:“我,我们最近虽然没做过,但是我有配合提供,提供体液……” 宋执川可是一点都没客气,把他的眼泪都喝光了! “我说明琢啊,你到底知不知道ao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邹暮楚似是很无奈,“你以为的配合,该不会就是单纯的接个吻那么简单吧?” 他们根本没有接吻,只有眼泪……还不够吗? “普通的alpha对omega标记后,两人要定期亲近,加深彼此腺体中信息素的浓度,才能维持正常生活。”邹暮楚顿了顿,“你们情况更特殊些,匹配度高达百分百的命定之番,一次临时标记可以达到很浓的信息素残存,足以让你满足两三个月。” 第50章 在“你”字加了重音,这段时间以来的确没有出现欲热期的前兆,明琢对邹暮楚的话信了几分。 “但对执川来说,远远不够。”邹暮楚把药收了起来。 “他的信息素味道没能成型,所以对你的吸引力度有限,但你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就好比诱惑力最强的春//药。” “在你们的体液发生置换后,他只会比从前百倍千倍地渴望你的,东西。” “说实话,我也很佩服执川。”邹暮楚故弄玄虚拉长了声音,“拍戏那会儿还没确定关系能理解,现在你俩都结婚了,他居然还能让你穿着衣服到外面晃悠,就这么不舍得把你榨干?” 明琢面红耳赤:“你说什么啊?!” “所以说啊……”邹暮楚起身,好整以暇地扫过明琢,“想让你的执川哥好受点,就别再吝啬你的信息素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你也不想刚结婚就当寡夫吧?” 冗长的会议结束,宋执川按了按太阳穴,痛楚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很快被强行压下。 邹暮楚应该已经带着药等在办公室,想到这里,他推开门。 没有看到人,却闻到了股清新的海盐味。 背对着他的靠椅摇摇晃晃地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笑得可爱又可恶的脸。 “好闻吗~执川哥?”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吃了自制的疑似没烧熟的排骨,翻江倒海中……这章可能后期会再修一下 第50章 要哭了吗 宋执川后面的玻璃门缓缓关闭,人却还纹丝未动。 没闻到吗? 明琢起身,把后颈翘起的抑制贴彻底撕开。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牛仔半拉链卫衣,开口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一圈蓝白细格纹的磨毛衬衫领口,有点酷又有点乖。 他一边解衬衫最上的纽扣,一边脚步轻盈地走近宋执川:“你怎么不说话呀?还在生我的气吗?” 尾音拖得很长,像明知道自己做错事,见到主人还是恃宠而骄,喵喵叫着要他抱的小猫。 终于走到宋执川面前,第二粒纽扣却存心作对似的,勾住了线怎么也松不开。 明琢只得暂时放弃,伸手去拽宋执川的手臂,笑眯眯的:“前几天我忙着学习,一直没时间和你聊天嘛,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生病难受怎么还瞒着我呢?明明我可以让你舒服啊——” 在他碰到的瞬间,宋执川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抬到了唇边。 濡湿温暖的感觉从那一小块扩散到四肢百骸,如同催熟凛冽寒风中的花苞,温柔又不容抗拒地,令那紧拢的纤细慢慢化开。 全身像被过了一遍电,明琢汗毛差点竖起来。 只是啄了一下指尖而已,怎么会到这个程度? 他收回手,还想强撑着笑容说几句,身体忽然一轻——宋执川竟把他打横抱起,向旁边的沙发走去! 没从失重感反应过来,明琢就被翻了个面,腺体先是被礼貌地碰了碰,察觉到他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吻便如狂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没有了抑制贴的遮蔽,小小的柔嫩被体温烘得又香又软,光是用鼻子蹭蹭,就热情地渗出令人魂牵梦绕的,清甜微咸的香气。 鼻尖作为工具摄入实在有限,远比不上另一处方便。 只是亲吻了两下,就听见了泣音。 那里和主人一样娇贵,才碰了几下就发肿变红,哀哀切切地叫疼。 宋执川将明琢颤抖的手指收紧握在胸口,低声哄道:“别怕,小琢。” omega看上去被吓坏了,从被压住开始一直尝试扭头叫他的名字,见他终于停下,含着泪可怜巴巴:“不行的,别在这……” 虽然处在办公室西侧的沙发,是外人无法直接看到的区域,但如果有人推门而入,他们在做什么就会尽收眼底。 这个姿势已经被完全圈进怀里,看不见外面的一丝景象,可omega还是很不安地,向外张望。 刚刚把抑制贴掀开时的胆大妄为去哪里了? 宋执川充耳不闻,埋进他细嫩的脖颈,瘾君子般不停嗅探。 像原本干涸了整个冬天的土地迎接了第一场春雨,每一寸皲裂都渴望更多的润泽。 怀里的人就是生命的源头。 “执川哥,有人!” 怕什么来什么,门铃响了,明琢猛地推开快钻到他衣服里去的宋执川,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慌里慌张地四处找地方躲,就差没藏到沙发底下。 宋执川连往门外看一眼的耐心都欠奉,伸手把惊慌失措的小恋人抓到怀里,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进不来的,没事。” 果然门铃响了一会儿后安静了。 明琢刚松了口气,就察觉到身上的手又再次不安分地摩挲,紧贴的部分暗示意味昭然若揭,宋执川的眼神深邃得令他心颤。 看样子是真的很缺信息素啊…… 答应了的事怎样都要做到,想到这里,明琢暗自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勇敢地和宋执川提出要求:“换个地方,再继续。” 说话的功夫宋执川又开始低头蹭他的后颈,明琢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新的抑制贴,躲开他的吻,手抖了好几下才贴住。 “好宝宝。” 宋执川的音色本就偏磁性,此刻添了些情//欲的低哑更加抓耳,明琢一时没听明白他是答应还是夸赞。 压着最高限速到了家,刚进门连鞋都没脱就被按在了门上,明琢伸手去揭抑制贴,宋执川按住他的手指,交织着一点点掀开黏着的胶布。 只是在撕抑制贴,明琢却感觉这动作像是在邀请宋执川扒/光自己。 事实上宋执川也的确这样做了。 一起倒在卧室大床上时,明琢衬衫的纽扣已彻底散架,圆润雪白的肩头半遮半掩,下面只剩一条可怜的白色底裤。 “我……”明琢捂哪都感觉不合适,面红耳赤地把枕头抱住遮羞,“我会给你的,不要急……” 宋执川的裤子已经能明显看出轮廓,明琢飞快移开了视线:“你先听我说,我今天碰到了邹暮楚。” “邹医生说,唔……”似乎对他提到的人名很不满意,宋执川封住了他的嘴。 明琢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推开,长话短说地公布了自己的治疗计划。 “听说那个的信息素浓度是最高的,所以一会儿我,我打出来,然后,然后你再喝。” 出乎意料的,宋执川居然很干脆地同意了:“好。” 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做这种事,即便有抱枕挡着,宋执川的眼神也存在感十足,明琢慢吞吞地伸进去,才摸了两下,就觉得羞耻得快要死了。 病人还在等着出餐,他说什么也不能退缩,硬着头皮又碰了碰,但小明琢不知道是怕生还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明琢又换成了两只手,心中默念快起床快起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腰上的枕头忽然顺着动作落了下去。 刚点燃的一点火苗就这么灭了个干净。 实在太尴尬,明琢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到了脸上,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个团子躲到最角落:“要不今晚……” 在话音落下之前,宋执川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教你吧。” 隔着一层因为塞得太多近乎透明的布料,耐心地包住他的手掌,就像在指导他写字作画那样端正,轻轻地摇晃、画圈、揉按。 和自己动手太不一样了,难以形容的感受从尾椎骨蹿上,飞快流经全身。 只是几下而已,就让原本安静的小明琢热情洋溢。 明琢的手完全松开,宋执川占据主导。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恰在这时,宋执川抿住了他的腺体。 世界静止了一秒。 迷蒙的视野中,宋执川低笑着把他潮/湿的手抽了出来,让他看指缝里滴滴//答答垂落的液滴。 “没有全部接住啊,真浪费。” “笨小琢。” 话虽如此,宋执川却还是很认真地把他的手掌亲吻干净,一滴也没有放过。 这件事超过了明琢二十年来的全部认知,怎么有人能吃那种东西吃得津津有味的? 明琢很想大叫一声,或者在床上使劲翻滚,再或者干脆乘坐宇宙飞船逃离到外太空,也总比被人抱在怀里眼睁睁地看着做这种……强。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 宋执川贴着他的耳朵,连续叫了几声,明琢才“嗯”了一下作为回应。 “要哭了吗?” “……才没有!” “真勇敢。” 像是哄孩子似的语气,明琢偏偏就吃这套,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躺着没动:“这样够吗?” “不用再打那个疼死人的药了吧?” 宋执川没有说话,但不断落在耳畔的亲吻暗示了他似乎还想再要一些。 第51章 也对,本来量也不多,刚刚大部分还喂给了床单。 但是…… 明琢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下次吧,明天我要去学校。” 线上的论文只是开胃小菜,明天才是真正的地狱考验,明琢光是想想就发怵。 学校每到学期末都要进行一场现场抽测,聚光灯满场乱晃,晃到谁谁就必须上台,当着全院师生随机表演,上台的学生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每年都能闹出不少笑话。 “明天?” 明琢只当他在和自己确定下次治病的时间,含糊地答应。 爬起来把人送到门口,宋执川临走前还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明天见。” 所以第二天当他神情萎靡地坐在礼堂,瞥见台上重磅嘉宾海报的名字时,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执川怎么会来他学校?! 【作者有话说】 循序渐进吃老婆中 第51章 是祸躲不过 明琢望着台上显示屏里宋执川的宣传海报,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明天见,是指明天在学校见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旁边的同学已经兴奋地议论开了。 “宋执川?我的天呐,等会儿可以让他给我签名吗?我姐是他十年老粉啊!” “能见到他突然感觉今天的抽考也没那么难熬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宋执川最近又是给我们捐楼又是来参加活动的,好像特别关注我们学校啊。” “对了,明琢——” 明琢临时抱佛脚地翻着上台表演的文稿,忽然被叫到名字,向声源望去,是班里的一个omega女同学。 见明琢面无表情,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声音小小的:“那个……我们就是想知道,你和宋影帝拍过戏,他人怎么样?” 几个同学八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如果换成个alpha,明琢理都不想理,但眼前这个女孩是个开朗的omega,入学时还主动和他介绍过自己,明琢不好甩脸色,平平无奇地答道:“挺照顾人的。” “好羡慕啊。”旁边一个alpha男同学接过话茬,“我看过之前的一些报道,说宋老师的性格挺冷淡的,他居然还会照顾你。” 冷淡?是指昨天缠着他不放的冷淡吗? 明琢“呵呵”了一声,不搭腔。 那个男同学却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继续道:“对了,你们看到视频了吗?宋老师说那是以他和伴侣名义捐的楼,他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几人的眼神又不约而同地转向在场和宋执川搭过戏的明琢身上。 明琢:你们有完没完…… 这帮人实在太八卦了,得赶紧找个挡箭牌才行,环顾一圈后,明琢起身,径直走到了倒数第二个位置:“我要坐这里。” 被他的声音惊到的男生连忙起身,把最角落的位置腾给他。 “怎么就走了,还没说完呢。” “能不能叫温丛丛走开,他一个beta占着位置什么意思。” “哎,算了算了……” 坐在这里果然耳根清净不少,明琢瞥了一眼旁边小心翼翼的温丛丛,清了清嗓子。 温丛丛立刻抖了一下。 真是,这么胆小的beta,当初是怎么通过艺考的,光凭这张还算顺眼的脸? 看在温丛丛这个班长平时尽职尽责提醒他交作业的份上,明琢决定不为难他,继续专心致志地翻阅手里的书。 谁知他还没看完几行,就听beta怯生生地问他:“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温丛丛怎么也这样?! 明琢不高兴地把书放下:“班长,马上要抽考了,你也要问我宋执川的八卦?” “不是,不是的。”温丛丛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问的不是这个。” “听说,你要演《校园侦探宫沉晞》,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明琢奇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这本书的粉丝,也要去演这部剧!”温丛丛的眼睛亮得惊人,“听说主角是你,所以,我,我很期待……” 他双手合十,语气试探:“是已经定下来了吗?” “差不多。”宋执川都把剧本给他了,想来是十拿九稳。 “太好了,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合适,你睫毛长长的,漂亮得像洋娃娃,又聪明,和原著里的沉晞一样,我好开心~你拍定妆照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明琢沉默了两秒,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还没有。” “啊,不过也没关系,我要演的也是沉晞的班长,真有缘分啊……” 和温丛丛做同学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兴奋起来话也这么密。 “温丛丛你怎么就知道吵。”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之前那个频繁追问明琢却无果的alpha恼羞成怒地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扔了过来,温丛丛被砸了个正着,几滴水溅到了明琢的手背。 讨厌的alpha。 温丛丛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浑身一颤,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又俯身把矿泉水瓶捡起来递还给那人。 “少在这装模作样,你以为你是omega?知道自己讨人嫌还不滚远点?” 水瓶被再次甩到地上,温丛丛的肩膀像风中簌簌的落叶,抖个不停。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温丛丛和人说话时总是细声细气,生怕得罪对方,又蠢得有些过头,连好赖话也听不懂,班长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被众人击鼓传花塞到他身上时,还和捡了大便宜一样激动得眼圈通红。 明琢待在班里的时间不多,温丛丛还会专门把上课的笔记传给他一份。 越是无条件地释放善意,越是容易被践踏到脚底。 “让开。”明琢说。 温丛丛转身看他,被水泼到后湿淋淋的头发乱七八糟地耷拉在额头,狼狈得像下雨天的路边流浪狗。 在确定明琢说的“让开”是对他的后,温丛丛嘴角下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 明琢看也没看他一眼,起身面向那群人的方向。 刚刚扔水瓶的alpha男生顿时眉开眼笑:“哎,明琢,你快过来和我们再说说——” 嘭的一声,深蓝封面的课本精准降落在了alpha的脸上。 “回礼。”明琢双手插兜,下巴高抬,“不用谢。”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大,其他班的都看了过来,但在认出是明琢后又保持一致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那个alpha把书放到旁边,敢怒不敢言地垂下了头。 就知道是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明琢翻了个白眼坐下,温丛丛抽噎着和他道谢,明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礼堂响起优美的弦乐,主持人款款上台,如往常一样开始报幕。 照例是几个领导发表讲话,但台下的反应远比之前热情。 这股涌动着的情绪在主持人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宋执川先生”时达到了顶点。 在这种场合见到宋执川,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今天的宋执川穿的是卡其色平驳领西装三件套,衣摆线条利落轻盈,不光显得人高腿长,还添了几分学院气息,与台下学生平白拉近了不少距离。 只不过,里面那条浅咖条纹领带看上去为什么很眼熟? 明琢扫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棕色针织马甲和米白衬衫,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还没等他从这新鲜发现里回神,就听宋执川悠悠然地在台上宣布要成立基金会的决定。 “京清电影学院为影视界输送了无数优秀人才,能为这些学子提供一份帮助,是我和伴侣共同的心愿。” 周围霎时炸开了锅。 又是伴侣! 这已经是第二次公开提及了! “我觉得……”温丛丛小声地说,“他一直在提示我们什么。” 明琢故作淡定,试图遮掩:“或许他就是钱比较多吧。” “不。”温丛丛认真起来,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以我熟读侦探小说的经验看,嫌疑人再三重复某个元素,代表着他非常想让其他人也留意到这点,所以,他说的伴侣,大概率就在我们身边。” 明琢的脸有些红,别过头抿住了嘴。 好在所谓的发言很快结束,接下来要开始的就是让他们所有学生闻风丧胆的抽测。 明琢稳住呼吸,心中飞快默念。 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聚光灯摇摆不定,陆续停在明琢的前后左右。 第一轮,幸存。 第二轮,也幸存。 第三轮……还是幸存! 明琢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 会议结束的音乐已经隐隐传出,就在明琢放松地倒在座椅里闭目休息时,忽地听见台上主持人热情邀请宋执川抽取最后一个幸运儿。 不是吧?! 明琢睁开眼睛,正巧和宋执川对上视线。 第52章 与此同时,一束光明晃晃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在标签和盲盒待了四个月后,小百终于上书架啦~(放礼花 所以这周将加更一章! 更新频率为:周五、周六、周日、周二,谢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52章 告白的表演 众目睽睽下,明琢僵硬着身体站起,又慢吞吞地走到了台上。 表演系的学生被抽上台,通常形式是学生进行限时一分钟的即兴表演,再由现场的十名老师共同给出评分,如果总分在8分以上则可获得2分学分,相反,如果在6分以下,就会被扣除学分。 明琢这学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拍戏,本就漏了不少课程,如果再被扣2分学分,留级的风险陡增。 为了不留级,必须要过了这关!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越过罪魁祸首宋执川,看向教授们。 “我准备好了。” 明琢准备的即兴表演内容是告白。 这种情感浓度高,又能有充足发挥空间的戏非常适合即兴演出,明琢也很有自信能拿到高分。 他转身朝向舞台上的道具假人,刚要迈出步子。 “既然是最后的幸运儿,正巧宋老师也在,要不然我们来点难度吧~” 刻意上扬的声调,明琢已然从主持人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回忆起了什么。 这是他以前当众拒绝过的某个播音系学长。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容易塞牙缝。 半分钟后,明琢面对友情出演的宋执川,不无绝望地这么想到。 打板声响,即兴表演开始。 明琢左手抱了道具花束,右手假装遮着阳光,小步跑到了舞台中央。 宋执川背对着他。 “学长。”明琢飞快地咬住嘴唇,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我有话和你说。” 宋执川完美充当道具假人,一语不发地转身。 “其实。”明琢抱着花束的手臂紧了紧,似乎在下天大的决心,简单的句子说得七零八落,“我,我……” 细长的手指不住摩挲针织外套的纽扣,几乎要将那小小的木轮扯下:“很久以前,我就,我就喜欢你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像是一块重石落地,他破釜沉舟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宋执川。 少年的感情纯挚热烈,将爱意诉之于口后,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得到更多。 例如,心上人的一个吻。 明琢三步并作两步,近乎莽撞地凑到了宋执川面前。 近得能感受到拂过脸颊的呼吸。 我喜欢你。 然而就在他要踮起脚尖亲吻时,却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原地。 【你真的喜欢他?你敢摸着你的心发誓你会喜欢一个alpha?】 江昱的质问忽地回响在耳边。 是啊,宋执川是和他签订协议的alpha,是他从记事起就讨厌的人种——alpha。 他愿意和对方结婚,愿意为对方提供治病所需的信息素,但是,他真的喜欢对方吗? 犹豫了几秒,那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恰在这时,表演时间进入了最后三秒倒计时。 不知道是松了口气或是别的什么,明琢心情复杂地后退,这时手里却忽然一轻。 宋执川取走了他怀中的花束。 “谢谢。” 宋执川微笑着说。 明琢倏地睁大了眼。 没能完成的吻令整场表演都一败涂地,而宋执川的动作无形之间替他救了场:被告白的人接过了花,象征着告白成功,这段戏也就是完整的了。 所以…… 一个小时后,明琢神色恹恹地坐进了后座。 迈巴赫的车门合上,明琢扁着嘴,将脸埋进怀里的书包,很不高兴的模样。 宋执川倒也没急着问自家小孩怎么了,等车开出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冰箱,拿了一罐草莓牛奶放到桌案。 呲—— 清脆的声响果然令闷头不说话的小家伙投来了视线。 插上吸管后,明琢的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了他的旁边,晃了晃。 接过草莓牛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明琢放松地眯起眼睛,郁闷的心情消散了大半。 “是我来你的学校太突然,吓到你了吗?” 明琢摇头,脸颊鼓鼓的像小仓鼠,把甜甜的冰牛奶喝下肚,这才开口:“是我的表演没及格,要留级了。” 会议散场,大家都走光了,他在后台等着出分,看到糟糕的分数,脸色黑得像锅底。 和他关系不错的教授见他大受打击,特地留下来点拨了两句。 “既然你要演表白,满分的表现应该是喜欢的情感多得要溢出来的状态,明琢你的动作和眼神都迟疑了,不符合人设啊。” 明琢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教授顿了顿:“宋执川的眼神倒是很到位,你要多和前辈学习。” 宋执川可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影帝,这种即兴发挥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 喜欢多得要溢出来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明琢捧着牛奶罐,凑近一些盯着宋执川的眼睛。 眼形狭长,眼尾优雅地微微翘起,很深的瞳色,在光下仿佛有些偏紫,看久了仿佛是个漩涡,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吸进去…… 手指忽地一松,幸好有人及时接住了他手里的半罐牛奶。 “好看吗?” 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震撼。 明琢在圈子里见过很多长相出众的alpha,之前演的那部古偶,男主角的粉丝还在戏外称他是娱乐圈第一帅a。 但和宋执川比,那人的脸也就只配在他身后演个小厮。 难怪宋执川的电影部部叫好又叫座,这张脸天生就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上。 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叫人浮想联翩。 内心忽地涌出一种挫败感。 明琢把脸重新埋进了书包,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扑闪扑闪眨个不停。 刚拍《归蜀》那会儿,在片场老被章蔚臭骂; 假扮恩爱夫夫回家,也被江昱一眼看穿; 就连学院的抽测,老师们也说他的表演层次欠佳。 难道真和一些网友说的一样,他就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吗? “执川哥,我的演技真的很烂吗?”他侧头,看向宋执川,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蒙上一层阴霾,“为什么你和老师都这么说。” 宋执川并没有回答他是或否,而是和他对视一眼后问:“今天在台上即兴表演时,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怎么演才能及格啦! 明琢把自己当时的心理状态飞快说了一遍,隐去了一闪而过的混乱心绪。 宋执川:“你知道体验派和方法派的区别吗?” 当然知道。 表演艺术里常见的是体验派和方法派,体验派的本源以自我为主,即全身心地沉浸在角色中,在表演时代入角色,实现自身的情感和角色的完美融合;而方法派的不同在于允许将表现的情感进行替代,更方便表演时的情绪表达,比体验派的实际操作要简单。 “就拿你想表演出你喜欢我的这件事。” “体验派,就是让你在那一刻发自内心地喜欢我,冲动告白。” 明琢似懂非懂地点头。 “而方法派。”宋执川稍微停了停,“意思是当你表演时通过联想起曾经心动的经历,调动适合的情绪,再向我告白。” 不知不觉明琢坐直了身体,听得出神。 “如果,这两种你都不太擅长。”宋执川见他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很轻地笑了,“还有一种适合你的方法。” “那就是,在你的内心,构建起一个全心全意喜欢我的形象,通过分析与模仿,向外界释放出可以被识别的信号。” 什么意思? 宋执川和他的距离更近了些,声音也更加清晰。 “小琢,要想骗过所有人,那就先骗过你自己吧。”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想象一下,喜欢着我的你,会是怎样。”宋执川垂眼看他,目光沉沉,“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发现这个标题互换位置也是成立的~ 回收标题中,文案也很快要写到了 第53章 口舌之欲 明琢郑重其事地在浏览器里打字。 【搜索-omega喜欢alpha是什么感觉?】 【以下是为您整理的答案】 【alpha和omega之间的吸引力与信息素密不可分,在信息素的催化下,omega会对alpha表现出温驯依赖的一面,如撒娇、示弱、讨好等,以此获得alpha的怜爱……】 房门微响,一股温暖水汽扑到身上。 “小琢,我洗好了。”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按掉,明琢看向来人:“这,这么快。”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干嘛不穿衣服啊!” 第53章 宋执川只围了条浴巾,尺寸略小,除了勉强遮住的部位,其他一览无余,简直开袋即食。 与他相比,穿着严严实实的浴袍的明琢才像那个需要汲取体液治病的患者。 遮眼睛的五指被握住,宋执川低声说:“因为你家的浴室没有其他衣服了。” 啊,也对,当初他让小杉添置东西,那缺心眼的丫头都是买的一人份,他把浴袍穿走,宋执川自然就没得穿了。 离得太近,宋执川额头未干的水珠滴答落到他的锁骨,又飞快地沿着线条滚进深处。 氤氲的热气,四面八方地包裹了明琢。 他想推开宋执川一点,手掌在空中虚虚握了两下,硬是找不到一个可以放的地方。 哪里都是光着的…… 又把宋执川带回了家,昨晚没能完成的治疗,今天要继续了。 明琢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呢?”宋执川安抚地替他梳顺头发,“放轻松,小琢。” 答案当然是。 不习惯。 穿上衣服的宋执川和没穿衣服的宋执川截然不同,前者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后者就像…… 就像恨不得把他一口吃进肚的色中馋鬼。 就比如现在。 热吻如雨,从脖颈烧到了肩膀,细密得像是怎么也尝不够。 明琢试图阻止:“我,我刚洗了澡,没有汗。” 又磕磕绊绊地补充:“我也不想哭。” 体液的来源岂不是只有—— 明琢两眼一闭,破釜沉舟地伸手向下:“速战速决吧!” “等一下。”宋执川按住了他的手。 “昨天太浪费了,今天,我们试试别的好不好?” 浴袍的绑带被宋执川一点点地,抽离他的身下,然后柔软的末端碰了碰明琢的脸颊,“闭上眼睛,我不会伤害你。” 又说:“你要是实在害怕,我们可以定一个词,只要你说,我就停下来。” 被剥夺了视觉,感官更加敏锐。明琢开始想反悔。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那是一种新鲜到令人寒毛直竖的感受,宛如遭遇了海啸,没来得及张嘴呼救,就已经被汹涌的浪//潮淹没。 怎么会……这么…… 不知不觉,手指替换成了其他,那么湿软,却那么有力。 饥不择食、毫不客气。 明琢咬着指节,还是溢出了些许求饶的泣音:“别口及,别——” 对他的示弱充耳不闻,alpha反而更进一步,犹带湿气的漆黑发丝落在光洁的小/月复,带来怪异又轻佻的su///痒。 真的不行了,明琢终于无法控制,哭叫着喊出了那个约定的短语:“喜欢,我喜欢你!” 有什么东西随着这道声音一起迸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遮挡物被拿开。 明琢脸颊酡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久居深海,被误打误撞打捞上岸的一尾人鱼,隔了很久才不适应地睁开眼睛。 omega的骨架小,年纪又轻,初长成的身体兼具少年的青涩和成人的纤长,在浴袍映衬下是活/色/生/香的粉白色,经历刚才前所未有的刺激,一时无法回神,胸口起伏不定,腿也没有并拢。 被揽进怀里哄了很久,才闷闷地抱怨了一句:“你骗人。” “你明明说,我说了安全词就会停的。” 宋执川贴着他的脸,很无辜地为自己辩白:“停了的。” “你没有!”明琢转头泪汪汪地瞪他,“你一直吃!” 宋执川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放下,这个微小的细节被明琢敏锐捕捉,他愈发恼怒:“还笑!” 把浴袍重新合上,防止小孩着了风感冒,宋执川把怀里蠢蠢欲动要发脾气的omega抱得更紧了一些:“小琢,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过生理课?” 这是事实,明琢扁着嘴不吭声。 于是宋执川耐心地开始授课,详细地教导了他男性高氵朝后的系列正常反应:“所以,不是我在……是你在抖……” 明琢听到一半就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到最后恨不得钻进浴袍里玩消失,半遮半掩的耳尖红得像打了胭脂。 浴袍本就松散地铺在身下,随着反复扯弄的动作皱成团,顾头不顾尾地露出了大片粉白。 后腰忽地撞上了沉甸甸的一块。 熟悉的热感,明琢一惊,还没等他开口,宋执川已经扣住他曲起的膝盖,暗哑道:“小琢……” 得寸进尺,绝对的得寸进尺! “不行的。”明琢努力去掰焊在膝头的手指,“你要节制!” “太少了。” “还少,你都喝完了呀!” 宋执川不再说话,鼻尖似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后颈。 今天的抑制贴贴得很紧,将那个柔嫩的腺体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根本碰不到。 本来以为含有高浓度信息素的体液就能缓解一些的,但是看样子,似乎还是不够? 至少宋执川现在这个样子,和今天在礼堂见到的,那个游刃有余的成熟alpha一点也不一样。 好像很需要他,很依赖他似的。 他的信息素对宋执川很重要。 明琢的心悄悄一动。 忽然想起了今天的交谈。 如果,是那个喜欢宋执川的明琢,会怎么做? 会很开心吧,被恋人渴求着,做两个人都舒服又快乐的事情。 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 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弱了。 “执川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来吧。” 一旦想通,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腿配合地张开了。 明琢努力扮演着想象中的宋执川恋人形象。 喜欢的话,就是对方做什么都不会拒绝的。 宋执川的呼吸有些重,依旧是绵绵不断的吻,似乎是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明琢想躲,又硬生生抑制住了冲动,血液里仿佛加了燃料,烧得他浑身像是要冒火。 情意正浓,他听见柜子拉开的轻响。 “小琢,套呢?” 宋执川咬着他的耳朵问。 他连床头都只放了一只枕头,又怎么会备这种东西。 如果是恋人的话,弄里面也无所谓的吧。 他闭紧了嘴没说话,身后的幅度忽地弱了,那耀武扬威的东西的气焰也有所收敛。 身体被转了过来,纳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头发:“不做了,别怕。” 温暖而耐心的安抚下,明琢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平心而论,明琢对男alpha的情绪,就像一块墨,只会源源不断地扩散深黑的恶意。 但对上宋执川,墨块像投进了一大片看不见底的深湖,在水中化开,消散不见。 如镜的湖面只映出他困惑的倒影。 好奇怪,为什么宁愿打针,都不向他开口。 为什么那么想要,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下。 为什么…… 明琢悄悄睁开眼,宋执川已经在穿衣服。 有条不紊地系上纽扣,一颗、两颗,抚平褶皱。 转头对上视线,明琢连忙闭紧眼睛。 很轻的一声笑,宋执川没有拆穿他的偷窥,把被子拉到他的肩头,又温柔地掖了掖。 “谢谢小琢。”最后是落在额上的吻,“晚安。” 门关上,房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明琢拥着被子坐起,先是茫然地盯着紧闭的门很久,又伸手碰了碰宋执川亲过的额头。 好奇怪…… 【作者有话说】 好吃吗~ 第54章 亲你一口 次日宋执川约了他午餐,明琢欣然应邀。 把满柜的漂亮衣服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选了一套栗色斗篷配绑带渐变衬衫充当上装,宫廷风繁复唯美,明琢转了几个圈,非常满意。 至于下装…… 片刻后,明琢抬了抬圆框的棕色眼镜,敲响了车窗。 车门开,他飞快地坐上座位,不忘将歪了的格子贝雷帽扶正,面向宋执川,炫耀似的张开手:“当当——好不好看?” 暖气充足,omega的脸泛起朝霞似的红晕,眼睛亮晶晶得像是讨糖吃的孩子。 “你的眼光很好。”宋执川夸奖,目光在触及他光//裸的膝盖后一滞,“裤子穿的什么?” “短裤啊!”明琢毫无顾忌地伸直了腿,晃晃他的皮质短裤和短靴,“是不是特别帅!” 宋执川安静了几秒,像是无法忍耐地开口:“今天气温零度,穿这么少容易感冒。” “才不会呢!”明琢不以为然,“这样穿多好看呀~” 在明琢的坚决拒绝下,宋执川终于放弃了让他回去换裤子的想法,转而吩咐司机直接开到地下层,他们乘专属客梯去餐厅。 一路都有暖气,明琢果然很惬意,像只飞来飞去的小蝴蝶,快乐地四处张望。 第54章 饭吃到一半,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忽地响起来。 明琢放下刀叉,随手按了接通。 “哥——”听筒里传出小孩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在哪里啊?” 是简明澄用手表给他打电话。这臭小子不知怎的知道了明琢的号码,隔三差五就用小天才给他发一大堆语音,明琢不回,这次居然连电话都打上了。 “说了我最近不会回家了。”明琢指尖挪到挂断键,“你自己玩你的去。” 那边的简明澄大声地吸了一下鼻涕,哽咽道:“不要啊哥,我作文写不出来,爸爸回来会骂我的!” “不会写作文找你老师啊,找我干什么?” 简明澄哼哼唧唧:“老师,老师和赵哥走了……” 明琢:…… “求求你了哥,妈妈也出去了,没有人教我呜呜呜。” 明琢低骂一声,重新问他:“什么作文?” “嗯……”简明澄有些扭捏地说,“我的宠物比格。” “比格?”明琢皱眉,“什么玩意?” “就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很活泼的狗狗嘛,我好想看真的比格!” “我看你才像比格!” 简明澄又开始嚎:“哥哥哥哥,求求你了——” 魔音穿耳,明琢不堪其扰,正要按下挂断,手机却被宋执川接过。 三言两语,简明澄就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好!” 耳朵终于清静了,明琢将信将疑地看向宋执川:“你什么时候养的比格?” “不光有比格,还有其他的。”宋执川把手机还给他,“一会儿派人去接你弟弟,你想来看么?” 明琢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到了才发觉,庄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一栋两层的小楼,门上还挂了猫爪和狗爪的牌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汪汪喵喵的吵闹声响。 明琢疑惑地看了宋执川一眼,推门而入。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给小狗们喂食,虽然花色和品种不同,但都胖乎乎很干净,看起来养得很精心,走进里屋,是一群慵懒的小猫,或奔或卧,姿态惬意。 明琢:“你怎么养了这么多的小猫小狗啊?”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橘猫,小猫不怕人,被他摸得呼噜呼噜,非常享受地闭着眼睛。 “最近做的公益活动。”宋执川微微颔首,“这些是志愿者在街头救助的流浪猫狗。” 又有一只布偶踱步到明琢的面前,尾巴竖得高高的,似乎是对他很好奇,探头闻他放在膝头的手指。 明琢绽出大大的笑容,孩子气地把猫抱了个满怀。 “喜欢吗?” “我太喜欢了!!”布偶猫性情温顺,被他抱着也不见反抗,明琢简直觉得自己要幸福死了,“执川哥你真是大好人!” 宋执川被他直白的话引得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宋执川替他拈去肩头的一根猫毛。 “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和他们玩,随时都能来。” “嗯!” 明琢用力点头,失去露娜的阴霾在这么多毛绒绒面前消退大半,突然想起什么,心中一荡。 上次他来宋家,对这里的印象就是优雅华丽,现在添了一处宠物小屋,温馨是温馨,但和整座庄园的宁静氛围格格不入。 这么突兀,就像是…… 专门为了弥补他的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孩子的大叫声:“啊——” 简明澄连蹦带跳地跑进房间,把书包甩在地上,高兴地转来转去:“哥哥,真的有比格!是那种耳朵大大的比格,哇,我太开心了!” 明琢被他的尖叫吵得头疼,放下猫管教弟弟:“安静!简明澄,要叫人,忘了吗?” 简明澄一愣,眨眨眼睛,转向宋执川。 “叫嫂子。”明琢语气暗藏威胁,“不然就把你送回家去,什么比格,隔壁都不要想。” 简明澄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哼哼。 宋执川微笑地看着他们。 在明琢的眼神施压下,简明澄终究挤出了一声蚊子叫:“嫂子……” “嗯。”宋执川应了,又看了明琢一眼,“你们先玩。”说完,向外走去。 得到了准许,简明澄顿时如脱缰野牛,和院子里的狗玩作一团。 直到被明琢叫去写作业,还有些依依不舍。 “哥哥。”简明澄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和铅笔,仰头叫他,“你在看什么呀?” 被这一声叫回了神,明琢连忙收回目光:“没什么。” 方方面面都在证明,宋执川在扮演完美恋人这方面上无懈可击。 体贴温柔、宠爱有加,正如协议里所说,将最好的资源双手奉上,却又克制地不会做强迫他的事。 他会不会有些太恃宠而骄了? 明琢正胡思乱想着,就听简明澄咬着铅笔头,嘟嘟囔囔地说:“我喜欢这里的小狗,等你和嫂子离婚了,我还能来吗?” “什么离婚?”明琢诧异于自家傻弟弟的联想力,“谁说我要和他离婚?” 简明澄歪着头,一板一眼地说:“可是,我听到江老师和赵哥说,你不喜欢他呀。” 明琢险些没给气炸,恼怒之余又闪过一丝后怕:万一简明澄把这事和简颂业说了,那他们之前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们胡说!”明琢摆出一副你个小屁孩懂什么的架势,“我可喜欢他了,离婚根本不可能。你赵哥和江老师就是嫉妒我婚姻美满!” 简明澄“哦”了一声,没多大反应,显然不太相信。 臭小孩真不好糊弄! 再低调下去,怕是所有人都要看出来他俩是协议结婚。 明琢深吸一口气:等会儿必须演一演了! 宋执川没过一会儿就来了,手里拿着条长裤。 彼时明琢正在外面和狗一起玩,小狗摇着尾巴,热情地围着这位陌生的omega,其中几只还试图搭上他的膝盖。简明澄躲在明琢身后,既想去摸小狗,又害怕小狗扑他,抓着哥哥的斗篷不放。 明琢膝盖被冻得红红的,沉浸在玩闹中浑然不觉。 “换了裤子再玩。”宋执川出现在他的身后,语气有些严肃,“这样会着凉。” 明琢这才感觉到腿被冻得有些发麻,听话地进去换了裤子。 只是这尺码有些过长,布料堆积在脚跟,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别扭地提着裤子出去,没一会儿,险些踩到裤脚绊倒。 宋执川扶住了他,然后蹲下,替他把长长的裤子挽好。 简明澄停下了玩耍,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们。 就是这时候了,此时不演更待何时?! 在宋执川起身的瞬间,明琢凑到他的脸边,在他的侧脸落下一枚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谢谢。” 宋执川似乎怔住了。 明琢乘胜追击,将手塞进了宋执川的掌心,卖力地摇晃:“执川哥,我好喜欢这些猫,你对我真好,爱你~” 这下连简明澄也看呆了。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来到明琢的舒适区了…… 娇妻形态,变身—— 突然发现自己多了好多海星,谢谢给我投喂的宝宝们~ 顺便也请多多留评好嘛>3,看到评论真的超有动力! 第55章 坐在腿上 匿名论坛里,一则名为【看我发现了什么?宋执川不会真和他好上了吧!】的讨论楼水涨船高,一夜间成为了爆帖。 楼主先是发了带着清京电影学院校徽的感恩视频截图,将宋执川的那一页“我和伴侣的名义”打了个圈,又陆续放了几张昨天清京电影学院抽测的现场照片,尽管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是台上的是宋执川和明琢,两人的身体几乎靠在一起,亲密至极。 楼主:又是拍戏传绯闻又是去对方学校捐楼捐款,这俩没点关系我倒立吃shi 1楼:嫂子来了嫂子真的来了 2楼:川粉即将占领评论区,楼主自求多福 3楼:抱走全球首个三连冠华人影帝,年少成名傲视群雄,奖项在手笑看疯狗,之前黏上来的花花草草多了去了,你看川帝搭理吗? 4楼:楼上这么说不更加印证了这两人的关系吗?毕竟这可是宋执川主动…… 5楼:笑,粉丝左右脑互搏这一块 6楼:之前论坛吵了好几天的“宋执川伴侣”到底是谁,你们粉丝拉了一大堆合作对象分析,唯独漏了可能性最大的这位,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 7楼:只有我开始期待《归蜀》了吗?听说他们戏里那叫一个恨海情天啊,带劲! 楼主:到底是谁一直在举报我的帖子!我刚刚又去挖了点新的出来,这是拍电影时宋的站姐拍的图,你们要不要看看从他保姆车下来的这人是谁? 照片里宋执川侧身下车,在他的身后,车门处露出了半只满是印花的帆布鞋。 第55章 8楼:我去,实锤啊!这双丑鞋明琢微博晒过,是全球限量款,关系好到都能进保姆车了,川粉就收拾收拾迎接你们的嫂子吧。 9楼:鉴定完毕,是《归蜀》水军帖,管理员在哪?快点抬走! 10楼:粉丝别急啊,明琢肤白貌美极品omega,一点也不亏好不好。 11楼:楼上是不是忘了他脾气超差,在剧组库库扇人嘴巴子。 12楼:帖子里某些琢粉哈喇子收一收,两人一看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宋执川经常做慈善的,不信来看粉丝整理的捐款图。(长图.jpg) 13楼:纯路人,你们不觉得,这张图里宋执川的眼神很不一样吗?(学校抽测图.jpg) 14楼:看了他很多电影,在戏外他都很收敛,很少露出这种情绪,我靠,这眼神,臣妾要告发川帝私通! 接下来几百层都是网友们福尔摩斯上身各种扒细节,甚至找到了一张《星体沉陷》的花絮照:大人们都在画面中央交谈,少年宋执川在角落叠纸,有只胖嘟嘟的手越过他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去抓。 楼主配文:【同居剧组里,两小无嫌猜】 楼主:举报我的粉丝听好了,你们正主绝对有一腿,有!一!腿! 讨论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帖子被暴怒的唯粉举报删除,楼主喜提禁言七天。 绯闻的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八卦在论坛的一波三折,因为他忙着试婚服。 在简明澄带来危机感后,明琢放弃了要隐婚的想法,决心要卖就卖个大的。 “我要穿最好看的婚服,举办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幸福!” 婚姻是假的又怎样,排面是真的呀! 得意洋洋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心,宋执川闻言为他鼓掌:“你说得对。” 离定好的婚礼日期还有三个月,迟钝的新人终于在进组前开始了备婚。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好了一件雪白缎面的刺绣西服套装,明琢噔噔噔几步奔到宋执川面前,先是转了个圈,接着臭美道:“好不好看?” 宋执川的旁边也放着一套和他风格相同的服饰,只不过明琢性子急,先冲进去换了,没想到他都换完出来了,宋执川竟还没动。 宋执川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滑到了他的脸上,轻声说:“人好看。” 明琢有些高兴alpha夸他的长相,又有些不满他避重就轻,嘟嘴道:“难道衣服不好看嘛?” 宋执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喜欢的话就买回去玩玩吧。” “别转移话题,快点说嘛!” 宋执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适合更好的。” 婚服最终选了高级定制,由国际知名婚服设计师亲手打造,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有了婚服打底,挑婚戒也是选最大最闪的款,极致满足了明琢高昂的虚荣心。 就这样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有空休息。 阳光晴好,风吹纱帘,送来一室温馨。 宋执川在沙发上看书,明琢瞟了一眼,英文原版,翻开的那一页印着:【the only way to get rid of a temptation is to yield to it.】 沙发微微下陷,明琢伸手,将那本书拿了过来。 “是这本啊,小杉买来当装饰的,我一次都没翻过。”他看了眼封面,又把书递给了宋执川,“好看吗?” 宋执川笑笑,放到一边:“还不错。” 又低头问:“你在看什么?” 明琢把手里平板的屏幕转给他:“执川哥,我想要这个。” 形同水滴的苍绿岛屿坐落在一望无垠的湛蓝海水中,像天使的眼泪,又似泽世的甘霖。 这是大片大片的南雀安比群岛的其中一座,以风景优美、鱼群众多著称,大概是早上搜索的“婚礼 合适地点”触发了关键词,视频很快就推到了他的首页。 “很漂亮。”宋执川点头称赞。 “对呀对呀。”明琢搜出更多,一个一个放,“你看,在这里游泳肯定很爽,听说还可以看到流星雨……” 如果在这种漂亮小岛上办婚礼,应该很好玩。 他兴致勃勃地半躺着刷了几个视频,忽然想起宋执川始终沉默坐在身边,婚礼地点是该问问另一位新郎的意见,于是滚到alpha的腿上:“你觉得好不好嘛?” 宋执川放下手机,把那台和明琢眼睛离得太近的平板拿远了些。 “我觉得很好。” “只是需要再等等。” 明琢不明就里:“什么呀?” “地产经纪说,跨国置地手续繁琐,时间大约一个月。”宋执川把他垂到脸颊的几缕头发往耳后别,“等过了年,这座小岛就属于你了。” 明琢花了几秒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你,你……” 才半小时不到的功夫,怎么就在他旁边把岛都买下来了?!明明只是说婚礼的事情而已! 听了明琢的解释,宋执川的语气似乎更温柔了些:“这样啊。” “不要紧,买都买了。” 昏君,放在古代绝对是昏君! 明琢想说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婚纱婚戒是重要道具就算了,连结婚的小岛也要专门买下来? 可被宋执川注视着,又把话咽了下去。 好深情的一双眼,只是被他这么看着,就像成为了他最喜欢的人一样。 宋执川真的好厉害。 只有他们两个人,都能演得这么入木三分。 心像是被猫尾巴勾了一下,痒痒的,带着说不出的难耐。 明琢抓住落在他脸颊的手指,报复似的含进嘴里,不轻不重地用犬齿磨了磨。 他抬眼去看宋执川的反应,发现对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于是他又加重了点力气。 宋执川的手指在他唇齿间动了动,像是懒散的游鱼,缠住他嫩///红的舌尖,拨了拨:“怎么了呢?” 波澜不惊,甚至单手还在翻书,似乎根本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 宋执川越是冷静,明琢就越是想看他冲动的样子。 把alpha湿漉漉的手指从嘴里拿出,他翻身坐到了宋执川的面前。 宋执川终于把书放到了旁边,又问了他一遍。 “怎么了?” 这还要问吗?医师都在你身上了,难道就不想做点治疗? 明琢大胆地在他胸口摸了一把,见人没动静,又虎视眈眈地往下。 在他笨拙地解长裤的纽扣时,宋执川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你干嘛?”不光是手,连整个人也被按进怀里动弹不得,明琢的声音瓮瓮的,“放开我!” 真是不知道这个小坏蛋成天脑子里想的什么鬼主意,宋执川面无表情地拍了下他的屁股,换来omega活鱼似的扭来扭去:“我要给你治病你还打我!有没有天理了!” 宋执川额角青筋跳了跳,半晌,才俯首在omega的耳尖咬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要做什么?” 对了,明天……明天要进组,万一真治病,那他能不能爬起来都两说…… 明琢从大衣里钻出来,讪讪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见宋执川忍俊不禁,他还是不太服气,爬过去捏宋执川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坏!” 宋执川接住了他,在omega不久前量过指围的纤细无名指上落下轻吻。 像被电打了一下,明琢又红着脸不动了。 “小琢,既然你这么热情。”宋执川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不如,下次治疗的姿势由我定?” 明琢不明所以:“什么姿势?” 宋执川微微笑着,向他比出了一个上下交叠的手势。 “你下流!”明琢滚到了沙发的另一边,脸红得像是要爆炸,“我,我绝对不会坐的!!!!” 【作者有话说】 甜不甜甜不甜^o^? 经历四天肠胃炎的折磨后本镜残血归来了,大概还要养一阵子,但是总算能爬起来码字了,这周又是一万字的榜单,宝宝们请吃得开心~ 依旧卖萌求评论和海星(>v) 第56章 老公级别的应援 得知明琢新剧开机,粉丝后援会特意准备了立牌和应援墙,几个大粉还专程赶来送信和应援礼物。 走入影视城,其中一个小姑娘感叹:“也不知道是谁家粉丝这么壕,把所有的大屏都给包了,琢琢第一部男主剧,没给他安排上大屏应援好不甘心啊~” “对啊。”另一个大粉叹气,“花篮也是,周围五公里的店全售罄了,这也太夸张了点。” 她们有的是明琢小配角时候就关注的老粉,有的是上次明琢和钱若微争端时被明琢吸引的新粉,由于之前明琢的人气一直不高,没有什么大型活动练手,在给明琢做应援这方面,总有些经验不足。 老粉都知道明琢喜欢又大又华丽的花,见到不合心意的会可爱地皱着鼻子,不太高兴,所以特地找了很久店铺。 但符合要求的全都被别人订走了。 第56章 看来这次要叫琢琢失望了。 想到这里,几位粉丝的心情也有些低落。 她们唉声叹气地走了一会儿,不远处的大屏忽然亮起。 确切的说,不止是那一块大屏,就连路边所有的显示屏也全部亮了,上面先是出现了一个精致的人物剪影,接着画面闪烁,浮现出字幕和那人的模样。 是明琢! 不光如此,她们循着指示牌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整齐排列在路边,声势浩大的花篮。 整整几百米的花,秾丽娇艳、夺人眼球。 上面同样附有一张烫金卡纸:【祝明琢新剧开机大吉】 原来,她们没能买到的都来了这里。 为首的粉丝颤颤巍巍道:“我是在做梦吗?” “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氪金粉了?”另一个粉丝慌乱掏出手机,拨通后援会副会长的电话,“小可你重点关注下超话,有谁发了应援清单就赶紧按住别让他跑了!” 另一个beta粉丝拿着相机疯狂记录现场的盛况。 唯独一个双马尾的omega女孩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滑到鼻翼的眼镜抬起,声音低沉道:“各位,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几个粉丝扭头看她,异口同声:“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粉丝能做到的啊!” 同样的话在开机现场响起,小杉已经完全被眼前的壮观场景惊呆了下巴。 几十个媒体记者在现场严阵以待,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能和《归蜀》媲美的现象级巨型投资电影。 天空浮起绚丽的彩烟,几百台无人机盘旋着摆出祝贺明琢开机的字样。 导演之前只执导过几部口碑剧,也没听说明琢是超一线的明星,被这阵仗狠狠惊住,对明琢的态度都恭敬了几分。 仪式结束后,明琢和温丛丛一前一后走过拐角。 温丛丛拿着手机,语气雀跃:“我看到好多娱乐号都转发了开机的消息,就连联邦文娱官方都亲自下场宣传,说这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一部电视剧呢,吸引了好多路人啊。” 经过今天热搜上这么敲锣打鼓的一宣传,剧组的微博粉丝顿时就飙升到了二十万,数据涨势喜人。 明琢很得意。 宋执川果然如他所想,将他捧得很高,今天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之前许多年都没有过。 如果在婚礼上,收到的艳羡目光想必会只增无减吧。 他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话音。 其中一个正在抽烟,吐了口烟圈,才压着嗓子说:“我记得明琢以前没这么火吧,今天整这出是?” 在他旁边的青年打着哈哈:“估计是借了他老子的光,星二代嘛,家里背景好,砸钱演戏也常有。” “星二代……”抽烟人哼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你看他下巴抬的那样,这么傲气的omega,也不知道那个alpha能受得了。” 说到这个,另外那人来了兴趣:“我觉得我就不错啊,啧啧,我还和他有对手戏,说不定会看上我呢。” 真是听不下去了,明琢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是两个alpha,在剧里戏份不多,闲话倒是不少。 看到明琢过来,先前说会看上自己的那个alpha眼前一亮,站起身:“哎,明琢啊,你这是要去哪啊,需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 明琢连一点好脸色都懒得给他们。 “别痴心妄想了。”他高傲地扬起下巴,语气轻蔑,“我老公可不是你们这种普信alpha可比的,还说什么能看上你,你自己找个洗手池照照镜子吧!” 那两个alpha尴尬地对视一眼,半天没能说出句话,摸着鼻子走开了。 明琢得志意满地转身,看到一脸呆滞的温丛丛。 差点忘了这位。 昨晚的剧本研讨会上向来老实巴交的温丛丛竟胆大包天地在玩手机,明琢闲得无聊,正大光明地偷看,结果看到温丛丛在忙着签到。 那头像怎么看怎么眼熟,定睛一看,是他自己的粉丝群! 还是必须要坚持一年以上才能有的四级头衔。 这小子居然无声无息关注他这么久! 会后被明琢揭穿后温丛丛索性自暴自弃地承认了自己是他多年粉丝的事实。 而现在得知了自己偶像结婚后…… 温丛丛喃喃道:“果然是他啊……” 正好可以探听一下粉丝的态度,明琢毫不客气地问他:“怎么了?不满意?” 不满意也没用,证都到手了,短期内离不了。 温丛丛捂着脸,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们倒还好,宋执川粉丝那边才是真麻烦啊。” 娱乐圈流量粉丝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他们怎么撕扯可以,排行榜上的前三名千万不能招惹。 第三个是某选秀出身的alpha歌手,年近四十,资历深厚背景强大,每逢重大活动出席都有一群新人排着队和他点头哈腰,粉丝自然也趾高气昂;第二个则是号称国宝级影后的omega女星,丈夫是家喻户晓的名导,就连最狂的新人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姐,更何况粉丝。 而当之无愧的第一,就是宋执川的粉丝。 宋执川粉丝看似休闲养老,大部分时间都在星力榜默默沉淀,一旦正主电影上映、杂志宣传、代言官宣……就会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活跃,占据全部榜单。 因粉丝群体组成多样,人数庞大,但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胆敢进犯,那人的粉丝们就会被屠到哭爹喊娘,战斗力堪称娱乐圈顶级。 温丛丛把手机给他:“前几天论坛有你和宋执川的八卦贴,宋执川的一个大粉为了压下去热度,在广场刷了好多乱七八糟的……” 明琢看清屏幕,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都给翻出来了!” 那张图赫然是他和江昱的旧照! 还是在大学时拍的,爆料者很贴心地给江昱打了个码,画面里只有他笑眯眯的脸,和微微倾向对方的脑袋,看得出两人关系匪浅。 “他们都说……这是你交往很久的男友……”温丛丛小心翼翼地观察明琢变幻莫测的表情,看见omega皱眉,声音立马更小了,“把照片发遍了营销号的评论。” 可恶!明琢捏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你先别生气。”温丛丛安慰他,“扒你信息的是宋执川家的一个八年老粉,他行事特别偏激,现在也有好多宋执川的理智粉在劝他快点删贴,我……我们粉丝也都在向平台举报让他快删除。” 但是,对方似乎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主页里充斥着对明琢的谩骂和他的私人信息。 甚至,最新发出的那张图,江昱的脸都没有打码完全…… 再这样扒下去,他和宋执川马上就要官宣的婚礼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第57章 我支持阉割alpha 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明琢回忆片刻,终于想起了来源。 那是他已经停更半年的一个微博小号发的。 那时候明琢身边总是围绕着数不清的alpha,日常被他们骚扰得无能狂怒,江昱只会劝他忍忍,他找不到宣泄出口,于是就在微博上开了个小号,天天骂这骂那。 【最最最讨厌alpha了,见到我就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是想干什么呀?本来就胃口不好,现在更是想吐!!】 【和江昱去湖边散步,好开心,但是他去给我买冰淇淋的时候又有alpha来问我联系方式了,能不能让他们都滚!我有男朋友!!】 【转发微博:支持alpha阉割令尽快施行,支持所有alpha都被阉割//联邦最新提案流出:被omega举报性骚扰10次及以上的alpha或将面临化学阉割处罚……】 【想把alpha全部发射到远远的外太空去,只有beta和omega的世界才是最美好的。】 里面有很多都是他发火时的气话,用词极尽刻薄,当然也不乏他记录的和江昱的生活日常。 难怪宋执川的那个大粉在查出来后迫不及待地用来撇清关系。 马上就要拍戏,明琢只得先将事情委托给了经纪人处理。 《少年侦探宫沉晞》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一季12集,他们先用一周时间拍好前三集,播出后再根据观众反馈调整后面的剧情。 这种拍摄方式相对灵活,也更方便顺应市场。 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拍戏的节奏很紧凑,明琢第一次担主角,连轴转拍了一天,要不是最后他拒绝了导演的通宵拍摄,说不定到天亮都没办法休息。 回房间拿到手机才想起还有那桩被爆料的事,中午安芮回他已经在协商,又问:“你前男友没说什么吧?那张爆料图里能认出来他的脸,千万要让他闭嘴啊!” 江昱……明琢紧锁眉头,打开和beta的对话框,犹犹豫豫地编辑着句子。 说什么好? 以前无话不谈的恋人,现在连怎么组织一句问候都说不出口。 第57章 突然觉得好疲惫,拍了一天的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动,半夜了都还要处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明琢合上眼睛,叹了口气。 手机突然响起有人申请通话的提示音,是江昱来兴师问罪了? 明琢匆忙想挂断,可手一滑点到了接通,这时候再挂就显得做贼心虚了,他只得硬着头皮放到耳边。 “喂……江昱……” 没有回应。 明琢只得再重复了一遍前男友的名字:“江昱?” 还是不说话,真奇怪,明琢正准备挂断,听筒传出熟悉的声音。 “叫错人了。” 是宋执川! 他连忙看了一眼屏幕,真是宋执川没错,刚刚他犯困没看清人名,现在闹出了大乌龙,对着现任丈夫呼唤前男友的名字,这足以载入社死榜前十吧!!! “哎呀!”慌乱之下明琢差点咬到舌头,“执,执川哥。” 大概是深夜的缘故,宋执川的声音略带低沉:“今天的戏拍完了?” “嗯,对,今天,今天走了四场室内戏,我晚饭只啃了几口三明治。”肚子适时地咕咕叫唤,明琢摸了摸叹了口气,握着手机顺势倒在床上,“特别忙……” 宋执川:“周五就能休息了吧?我来接你。” 明琢像个期盼放假的学生那样雀跃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他想了想补充:“你记得开最好的车过来哦,然后打扮得帅一点,我要穿品牌方寄过来的那件超季白色风衣,再让造型师给我做个拉风的发型,嘿嘿~” 宋执川一一答应。 明琢对于他的配合很高兴,笑着笑着,忽地又想起了眼下这桩麻烦事。 现在扒他过去的人是宋执川的粉丝,那么能不能让宋执川这边联系一下,叫那个人闭嘴? 再扒下去,他之前在网上发表的厌a评论也会暴露,到时候底裤都要没了! 还有江昱,也不知道简颂业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如果让他爹知道长子的beta前男友就在眼皮底下教自己的的小儿子,怕又是一桩天大的麻烦事。 宋执川那边静了静后才说:“什么账号?” “啊?执川哥你不知道吗?”明琢嘟囔着,划开和温丛丛的聊天界面,“就是一个号称是你八年老粉——” 点进那人的主页,头像一片灰,昵称也成了最初始的一串数字。 明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刷新了一遍:“诶?????” 中午那会儿还疯狂发他黑历史的账号,怎么突然消失了? 电话另一端的宋执川依旧很淡定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好奇怪啊,为什么突然就注销了……” 听完前因后果,宋执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大概是他痛改前非了吧。”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明琢也困得不行,和宋执川互道晚安后就进入了梦乡。 迷蒙的梦里他挽着江昱的手逛街,正要张口吃下beta喂他的冰淇淋,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色。 宋执川在街道的暗处,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紧盯他们。 明琢呆怔在原地。 手臂被一点点拉开,身体陷进alpha的怀里,无法挣脱地越缠越紧,没吞下的香草冰淇淋融化在唇边,为那里染上一抹难以言喻的绮色。 “讨厌我是么?” “很多回忆……是么?”抱着他的人指尖抹开那点白,“ 我会让你都忘掉的,乖。” …… 真到了周五那天,明琢本打算在全剧组人的面前大大方方炫耀自己的老公,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一场的对手戏总出差错,硬生生把原计划的拍完的五点延长到了晚上七点。 等大家收工时,剧组的人早就散了大半,小杉和明琢告假说自己要去和男友约会,老早就逃之夭夭,偌大的出口只剩明琢裹着羽绒服孤零零坐在石墩子上等着。 宋执川接到他发的最新地址说已经在路上,明琢于是把手塞进口袋,漫无边际地发呆。 就在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今天拍的就是高中生在停车场被歹徒绑架谋杀的剧情,光线昏暗,明琢险些以为剧本照进了现实,吓得抬手就往来人的身上拍去:“啊救命——” “是我是我是我!!!”温丛丛顶着一个红红的五指印艰难地探出头,“别打了是我!” 原来是熟人,明琢心情稍定,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啊?这么晚了吓死人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温丛丛搓了搓冻僵的手,“我刚刚也打了车,定位在这附近,看到你也在这,就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况且是个beta,明琢没说话,呼出一口白气。 温丛丛站在风口,佝偻着身子直发抖,却还是不走,哆哆嗦嗦地和明琢说话,见明琢没什么兴致,就开始讲一个又一个的冷笑话。 “你知道洗澡为什么不能吃橙子吗,嘶——好冷好冷,那是因为,洗澡会有水蒸气,蒸橙才是必杀技~” 见明琢终于被逗笑,温丛丛备受鼓舞,傻笑着又要说下一个。 明琢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知道他脾气不好,所以先把他哄开心再继续,温丛丛不愧是他的粉丝,连这个习惯都知道。 “我想说。”温丛丛犹豫片刻,朝他走近了一步,“作为你的粉丝,无论你选择了谁我们都会支持,虽然宋执川的粉丝很能打,但是我们今天也占领了好几个评论区的前排呢,你别怕,这次不会再发生钱若微那时的事情了,我……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 明琢眨了眨眼后,站了起来。 “你肉麻死了!” 上了宋执川的车,心情也还是很好,明琢哼哼着小曲,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冰淇淋。 宋执川倒很安静,任他自娱自乐一会儿,说:“去我家?” 正好也想去看看小猫,明琢很开心地答应了。 但眼看驶入的是市中心的小区,明琢才有些反应过来:“不是去庄园呀?” “对,新置办的房子。”宋执川随手打开消息,眉头皱了一下,“汤糕说有狗仔跟在后面。” 明琢回头看,后方似乎真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等下!”他忽然有了主意。 宋执川的车终于停下。 几个狗仔紧张地举起相机。 能不能拍到影帝恋情的重磅证据,就看今天了! 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蹦蹦跳跳的白色身影。 只见他绕到宋执川面前,叽叽喳喳地在说些什么,看得出来关系不错。 但这个姿态,非要解释的话,说是好朋友也会有粉丝信,不算铁证啊。 看来又要无功而返了,明星总是这样谨慎,狗仔们燃起的热情霎时冷了大半,无趣地望着远处对谈的两人。 但就在这时,那个白色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大概是想说些更亲密的话,踮着脚凑到了宋执川的脸边。 然而宋执川环住了他的腰,低头。 原本很近的两片唇就这么挨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明琢(年少轻狂版):我支持阉割alpha 明琢(娇妻瘾犯了版):刀下留人!!!那是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抱一丝今天有点更晚啦,周二还有一更!明琢将会用充足的娇妻素材覆盖以往的黑历史。。。 走过路过的宝宝请按按爪留留评^o^气氛炒起来好嘛~ 第58章 有老公很幸福 明琢一直用指尖摸着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颇有些心不在焉。 电梯门开,宋执川走出几步,看到他还在原地愣愣发呆。 叫了两声,omega才如梦初醒地抬头:“啊,到了吗——” 眉头微皱,雾蒙蒙的眼睛里像是氤氲了一场将落未落的春雨,刚才他就是在地下车库用这样一副想尝试又犹豫的神情,令宋执川情不自禁吻住了他。 然后他就在怀里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很像被吓到想要逃跑的小羊。 “他们在拍。”宋执川收紧了手臂,低声提醒,“还要再多几个机位吗?” 显然omega在初次的绯闻造势一事上并不熟练,僵硬着身体缓缓摇头。 回过神后也一直在擦嘴,大概是很想把沾染上的、alpha的气味擦掉。 就像他在那个小号里写的:【alpha的味道是最讨厌最讨厌的,被alpha的脏手碰到手我都感觉要吐了!】 这么不情愿,却还是做了他的妻子。 并且,还要和他做,比被碰到手亲密百倍千倍的事情。 能比那个beta更缠绵深入的,事情。 宋执川敛眸,露出完美至极的温柔微笑:“要看看新家吗?” 同样是新居,宋执川的家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能让人一进屋就心情舒畅。 第58章 温暖的米黄色灯光照亮开阔的大厅,屋子的陈设不多,却都透着流畅自如的设计感,没有一处多余的线条。 明琢扑到一人高的玩偶里使劲揉了揉:“好软~” 都是他喜欢的! 宋执川带他参观了入户花园、浴室、书房、健身房和娱乐室,房屋视野最好的落地窗边摆了一家锃亮的三角钢琴,明琢见了兴致勃勃说他最近要练琴在剧里表演,宋执川说好,明天陪他练。 两人向大厅走去,明琢注意到还有一间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什么标识也没挂,好奇怪。 当他问起,宋执川只答那是杂物间,还一反常态地催他去洗澡休息。 不对,一万分有十万分的不对! 这个家居然还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岂有此理! 明琢嘴上假意答应,实际上趁alpha先走几步,扭头冲到房前,不由分说推开了门。 他摸索着开了墙壁上的灯,险些没被屋子里的陈设亮瞎了眼。 海报、手幅、小卡、应援灯牌、等身立牌、毛绒娃娃…… 无一例外,全是他的脸。 十八岁那年世冠捧他出道,为了赚钱推出了一大批周边,还搞了个噱头十足的限时发售,就连江昱也只买到了几张海报。 而这个房间里的,是包括绝版在内的全部周边。 明琢:…… 见omega呆在原地不说话,后来几步的宋执川,搭在门把上的手渐渐紧了。 在那个弃置半年的小号里,明琢曾直接表达过对痴汉alpha的不满。 恶心、烦人、去死。omega讨厌那些人对他的觊觎和垂涎,到了近乎痛恨的程度。 所以,现在…… 明琢转过身,表情是和宋执川预料不符的……兴奋? 这作为秀恩爱的道具屋简直是极品,宋执川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不愧是比他大十岁的成熟男人! “你也太聪明了吧!还能想到这招!” 明琢掏出手机,用满室的周边做背景,拍了一张比耶自拍。 然后他飞快配了两个笑嘻嘻的表情,发到了微博。 果然粉丝们都被惊呆了,留言不断地蹦出来。 【天哪这是琢琢之家吗,集齐一千个周边召唤一个真人琢!】 【好壕啊好壕啊,摆立牌的底座居然是红钻,亮瞎眼了!】 【琢琢好可爱亲亲!】 明琢翻了一堆,最后选了其中一条。 爱琢一万年:【好久不见,琢宝最近开心吗?幸福吗?】 【@明琢啄呀啄回复@爱琢一万年:嗯!这是老公给我布置的,我好开心好幸福!】 宋执川给他的待遇,如同婚前承诺的那样举世无双,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很难不产生自己是被深深爱着的错觉。 这份甜蜜当然要传出去给更多人看才行呀! 明琢含着笑意关上手机,然后仰着脑袋看宋执川:“浴室在哪里?” 宋执川家里的东西都有他尺寸的一份,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合心意。 照旧明琢先洗好进了卧室。 房间里的陈设和简家老宅里他的房间很像,靠近门的书桌上放了两个相框,一个是十六岁的宋执川得金柏影帝的照片,少年的面孔有些青涩,略带腼腆地微笑着;而另一个相框里则是宋执川和一名美丽的中年女性合照,那上面的宋执川看上去要更小些,笑容却很明朗,肩膀上还搭了一只男人的手,只是照片的边缘残缺不全,像是被用力撕开过。 明琢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放下了。 他踢踢踏踏地走到床边,却没想到床头柜也摆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相框。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他们当时在《归蜀》剧组拍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宋执川的分化性别,很喜欢黏着人,照片里几乎要贴到宋执川的脸上去。 笑得无忧无虑的样子,看起来好笨啊。 真是的,这个为什么要摆在床头……明琢暗自腹诽,将照片倒扣,又把床头柜的东西翻了个遍。 成功翻出了堆成小山似的……安全套。 明琢没用过这东西,干脆抱着这些,一股脑堆到了床上。 然后他一脸认真地趴在床上仔细阅读说明书。 “超薄型、螺旋型、颗粒型……这几个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 等同样沐浴完毕的alpha来到床头,明琢才从一大堆纸盒里抬起头来,冲宋执川露出笑容。 “执川哥,这都是我找出来的!”像是寻宝成功的冒险家,语气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你家里有好多啊!” “但是这个要怎么用呢?” 明琢随手撕开一盒,从里面倒出来三个密封包装,拿在耳边晃了晃。 有水声,里面还装了水吗? 他的样子看上去是真的没接触过这些。 于是宋执川漫不经意地问:“你之前都不用这个?” 那是当然,他和江昱同居两年一直各睡各的,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牵手了,牵了不到一分钟还被beta甩开,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明琢诚实地摇摇头,眼神很无辜:“不用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房间里的气温下降了两度。 宋执川拿走了他手里的那个,语气很淡:“那今天就都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脑洞一则 深夜,纸船看完明琢小号内容打开匿名论坛发帖:本人alpha,协议结婚的omega妻子曾是极端厌a人群,有什么办法能让妻子尽快喜欢上自己? 补充:他很可爱,会在我怀里撒娇,会抱着我不放,会对我笑得很甜。 网友1:纯粹炫耀个人魅力来的吧?! 网友2:狠狠睡服他!懶生 楼主回复网友2:不想破坏我在他眼里的形象。 网友2:不干让我来! 楼主回复网友2:你未免过于自信,他不会让你碰。 网友3:路过竟成了你俩play的一环…… 第59章 他到过这里吗 说实话,明琢做好了被标记的准备。 这本来也是协议伴侣的义务,宋执川给他的心理准备时间已经很充足,充足到他甚至有些疑惑,邹暮楚说的,自己的信息素对宋执川是烈性春/药的事情是不是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上次都那样了宋执川居然还能冷静下来走人,一点也不像个alpha好不好? 而且再不标记的话,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他对外宣称自己是有老公的人,一个和老公关系恩爱甜蜜的omega,没有标记也太假了。 有些事想通了就没那么纠结了,至少宋执川对他非常好,好到明琢对他难以产生alpha的排斥。 明琢去揭抑制贴,宋执川却按住了他的手,然后垂下头,咬着边缘一点点撕开。 很痒。 明琢下意识想躲,但前方是木质床头,后面是alpha的怀抱,无处可退。 腺体发热了。 不止腺体,他的脸也有点烫。 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暖香,和上次酒醉不同,这次即将发生在清醒状态下的标记,更令人……脸红心跳。 宋执川将他翻了过来,手抚上他的脸颊:“看着我。” 可是这样光盯着不说话,真的很怪啊。 明琢和他对视了几秒,不堪忍受地低头,下巴却又被强制性地抬起。 “看着我。” 命令式的语气,本该是明琢最讨厌的。 可是用在这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悸动。 宋执川对他一贯温柔耐心,这么冰冷命令他的样子,好少见。 心突然跳得好快。 明琢强装淡定,鼓着脸看了宋执川的眼睛一会儿,终于有些受不了地抬了一下身体。 他屁//股下面都硌得慌了! “我是谁?” 宋执川甚至这时候了还在慢条斯理地拷问他,大有他不说答案就要把他钉死在这的决心。 可是他真的好热了! 明琢极力忍耐,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扁了扁嘴,有些失望道:“执川哥,你今天是不是不行?” 没有一个alpha能忍得了这句话。 如他所愿,宋执川额角青筋跳了跳,放开了他。 早该这样的嘛,赶紧治疗啊,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飞快地把裤子丢到一边,明琢先是躺下滚了两圈,接着又爬了起来。 宋执川的床要比他家的更硬,硌得后背不舒服,在他认真地指出了这个缺点后,宋执川没什么表情地说:“哦,那要怎么办?” 明琢理直气壮:“我要坐你身上!” 坐着的话也很方便他观察宋执川的表情,谁叫宋执川平时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成熟alpha样子,等会儿看他还怎么淡定。 宋执川说:“我记得上次说的是姿势由我决定。” 明琢才懒得管三七二十一,耍赖道:“我不,我就要这样!” 第59章 他不由分说地翻身坐到了宋执川腰上,自得其乐地动了两下:“驾驾驾!” 这可太好了。 明琢乐陶陶地想,这样子宋执川根本动不了他,只能任他摆布,到时候他说要怎样就怎样,宋执川只能乖乖听话。 宋执川用一种明琢不太懂的眼神注视了他一会儿,忽地温柔笑了:“听你的吧。” 十分钟后…… 明琢的脸有些发青。 为了方便,omega只穿了睡衣,白生生的腿抖得厉害。 太轻敌了……上次,上次喝醉了酒根本没注意,没想到这么恐怖!! 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浅尝辄止,明琢很想哭:“痛……” 可宋执川今天像是摆明了要让他自食其力,听到这话也只是微笑了一下。 明琢完全忘了是自己非要挑战这个高难度姿势,满心都是委屈和挫败,眼里聚起薄薄的一层雾气,也不再求助地看宋执川了,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 滴答,宋执川的腹肌周围迎来小范围的降雨。 过了几秒,明琢听见宋执川似乎是叹了口气。 “坐过来。” …… 活了二十年,明琢完全没能想到还能这样。 上一次的已经足够颠覆认知,而这一次,他意识到宋执川在做什么后几乎是疯了一般挣扎,可对方只是按住了他的腰,就让他所有的功夫全都白费。 一败涂地。 而且还很丢人地哭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情实感。 下方的动作终于停歇。 他泪眼朦胧地低头,结果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宋执川的薄唇上蒙了层淡淡的水迹,似乎预料到他会偷看,很绅士地对他露出笑意。 “这下好受些了吗?”热气扑在娇嫩的皮肤上,宋执川甚至还有闲心地落下一枚轻吻,察觉到omega抖得厉害,又慢悠悠地吹了口气,“小琢,我真没想到……” 空气里海盐的气息浓郁,像是喝饱了水,泛着潮气。 alpha将他抱起,放回原来的位置。 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后面的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明琢含着一小截睡衣的布料,是因为刚刚被吓得叫了出来,他塞在嘴里防止再出声的。 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要吐出来了。 omega的膝盖由白转红,一下一下地和深黑的床单摩ca着,与其说是自己在动,不如说动力全都来源于扶着他的那双大手。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劲,开始摇头,撑着不让自己下滑。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因为出了汗,短暂的停滞后,一下子吃得更shen。 这一下真是到了尽头,连薄薄的du皮都显出了形状。 彻底不动了。 宋执川抓着他垂落的手去探,问他:“感受到了吗?” 明琢从刚才叫了一声后就陷入失声,眼神对不准焦,也不知道在看哪里,湿乎乎的布料从他嘴角滑落,晃晃荡荡地打着摆。 宋执川嘴角的笑意深了。 “小琢。”轻轻地叫omega的名字,“他到过这里吗?” 那个beta,能让你露出这样可怜又可爱的表情吗? 呆呆的,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的软布娃娃,任人摆布。 完全没有反抗,连嘴也张开了。 好乖。 一想到可能有人见过他这副样子,心中的妒火就难以平息。 但omega似乎是有些回神了,又在他的怀里动了一下,刚才蓄在眼眶里的泪珠滴落在心口,将那片黑色的火焰无声浇灭。 没关系,宋执川目光沉沉,手指却温柔地替明琢擦去眼泪。 omega还太小,需要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有的是时间,让年轻不懂事的妻子,忘记那份不成熟的感情。 明琢度过了很难忘的一段时间。 他看到宋执川嘴唇张合在说什么,却一句话也听不清。 后续都由alpha主导,他没来得及数到底进行了几次,只知道床头那堆套消失了不少。 直到被抱着躺下,感觉有什么从身体里流出,他才觉察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套破了。”宋执川放下他的腿,“我带你去洗澡。” 明琢疲倦地合着眼睛,刚刚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就连咬破后颈的标记都没能感受到多痛苦,现在他只想睡觉。 宋执川锲而不舍地要来抱他。 “不,不用洗。”明琢鼻音很重地拒绝,“我又不会怀孕。” 困意战胜了一切,他推开宋执川的手,整个人缩进被子,呼呼地睡着了。 低烧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的。 明琢那时正坐在宋执川旁边看他弹钢琴。 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敲击黑白琴键,动人的旋律回荡在房间,本是很赏心悦耳的一件事,明琢却始终觉得不太舒服。 就像是……身体的最深处,多了一个缺口。 焦渴地想要用什么补齐,越多越好…… 宋执川为他量了体温,又用试纸测过。 他被告知了一个事实。 长期以来用药物压制的欲热期,突然在这个时候造访了。 【作者有话说】 又菜又爱玩的琢和他疯狂吃醋但不说的老公 第60章 成结标记 宋执川在书房拨通电话。 他简单问了几句工作进度,随即通知经纪人推掉近期行程,包括《迷踪》续集的商讨会也往后推,将大部分工作转移成线上处理并要尽快看到gantt chart。 汤糕职业素养在线,安排得很利落,汇报完又顺便把他们在地下车库被狗仔拍到接吻照的事提了提。 狗仔那边放出了打码的预告,噱头十足,估计是想整上娱乐头条玩个大的,要压下去还是放任不管,全看宋执川的意思。 关于宋执川和明琢的关系,汤糕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个月老板给爱妻学校捐了楼又设了基金,听说omega赶作业累到晕倒,特地从繁忙会议里抽出时间探望,但再回来时,脸色沉得连他这个当了十年经纪人的都有些心惊。 然后宋执川就让他停了一切婚礼的宣传,什么嘉宾名单啊晚宴节目啊全给搁置了,大有这婚不结也罢的意思。 就当他以为他们要闹掰时,明琢来了趟公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段时间后,婚礼的筹备就又开始了,架势甚至比之前的那次更大。 以汤糕对宋执川的了解,alpha一直都冷静自持,定下来的事不会轻易改,那么这唯一的变数,就是古灵精怪的明琢了。 这尊大佛最近在网上也活跃得很,昨天回的一条评论让粉丝们都炸了锅,也没见他出来解释。 所以接下来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电话那头传来吱呀声响,似乎是有人推开了门。 “默认就好。”宋执川平淡地回给他四个字,后面半句的语气则是柔如春风,“怎么出来了——” 通讯挂断了。 明琢裹着宋执川的浴袍,带子没系好露出大半肩膀,跌跌撞撞地扑进alpha的怀里,蹭了又蹭。 看这害怕的样子,应该是才睡下没多久就惊醒了。 留了衣服安抚也不够,omega只想黏在伴侣身上,一秒也不想分开。 欲热期来势汹汹,omega生理的本能盖过一切。他们从昨天下午折腾到凌晨,明琢像八爪章鱼,整个人缠着宋执川不放,拼命索求着魂牵梦萦的alpha信息素。 宋执川当然也纵着他,把他渴求的一切都悉数奉上,哪怕哭着说不要了也不行,非得听他嘴里说出两人那个特别的安全词才稍稍停一停。 omega的皮肤被蒸得粉红,浑身软得像泥,乖乖地蜷着不动。 就连吃东西,也是宋执川把他拢在怀里,把加热后的营养剂一点点喂下去的。 纵欲后胃口不好,明琢吃了几口就别过头不肯再吃,宋执川把勺子放下,捏捏他的脸:“刚刚是谁非要闹着吃草莓味的营养剂?” 明琢不吭声,直往他怀里缩,体温比平时高两度,像个暖暖的小火炉。 在发烧,只吃这么点,一会儿做的时候又会晕过去。 宋执川握住他的肩膀要把人拉出来,离开充满alpha气息的怀抱,对身陷yu/热期的omega来说是堪称可怕的折/磨,小孩惊慌失措地抱住他的腰,死都不肯往外挪:“不要,呜,不要出去……” 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 宋执川定了定神,松开了手,果然明琢又钻了回去,像树袋熊似的,抱他抱得更用力,甚至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alpha的信息素稀薄,处于特殊时期的omega没有安全感,就会这样脆弱地依恋他。 像块嫩豆腐,碰也碰不得,再拽他,就要哭哭啼啼,把热乎乎的眼泪抹得到处都是。 明琢总是骄傲又矜贵,难得有这样黏人的一面,不知道清醒了还会不会记得呢? 宋执川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脱下大衣,把人裹成了粽子。 第60章 然后他喝了口营养剂,端起明琢的下巴,一点点哺喂进去。 信息素的诱惑太大,方法果然奏效,明琢闭着眼睛,在宋执川亲吻唇角的时候顺从地张开,汲取唾液中的熟悉气息。 不知不觉,抱着alpha腰的手臂环到了脖颈,如痴如醉地和宋执川接吻。 浪费了很多,但好歹吃进了肚。 浴袍已经湿得彻底不能穿了,担心着凉,宋执川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衣给明琢换上,系扣子时,明琢抓住他的手指,脸往他的掌心里贴。 即使意识模糊,也知道做什么能让眼前的alpha心软。 像他这种刚被临时标记就立刻陷入欲热期的omega,比起平时更需要持久的大量的alpha信息素安抚,只要量稍微不够,就会惊惶不安,难以平息。 想终结他的痛苦,只有一条路。 体内成结,终身标记。 “给我吧……”明琢发出请求,委屈巴巴的,“我要嘛。” omega的眼神有些空洞,瞳仁失去了往日的清亮,映出宋执川渐近的脸。 只是稍微抽出手,就慌乱地又贴上来,一刻也离不开人。 大概是骨子里的恶劣基因作祟,宋执川很喜欢他这样的状态,甚至喜欢到宁愿克制汹涌的欲望,也要看明琢寻求他的样子。 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说是天造地设也不为过,即使日后明琢去洗标记,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少得可怜。 也就是说,一旦终身标记,这个omega就永远也无法摆脱他了。 这是比婚姻更牢固的契约,宋执川原本打算将其放在他们心意相通后再做。 但欲热期的到来打破了一切。 这样做,等明琢清醒了,会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alpha仍在思考,明琢却已经受不了他的冷落,伤心地开始抽泣。 发烧烧得记忆错乱,明琢恍惚间又想起了撞见赵怀默出现在江昱家的那晚、和从小到大,被简颂业呵斥,委屈无处排解的童年…… 那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为什么总是被这样对待,他是很招人厌烦的人吗? 万念俱灰,哭到干呕,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会管他。 他大概真的就要这样死了吧。 这样想着,忽然有人捧住了他的脸,替他擦干了眼泪。 最喜欢的熟悉信息素包裹住他。 “我是谁?” 近乎叹息的声音,执拗地向他讨要一个答案。 于是明琢睁大眼睛,在迷雾里,描摹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张每年都会登上世界最英俊alpha排名前三的脸,骨相优越气质突出,垂眸和他对视时,仿佛要让他陷入眼瞳无尽的黑色漩涡。 明琢见过这张面孔更年轻时的样子,那天他也在大哭,被简颂业粗暴地抓住手腕,不让他往前跑去追车。 少年探出后车窗,遥遥地望向他,暮色浓重,难以看清少年的神色,那辆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执川哥哥,呜呜,别走……” 幼童的哭喊和如今的呓语重合,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抱着眼前人不放。 是从小就崇拜信赖的哥哥,是妈妈留给他的宝贵礼物,是照顾他关爱他,对他最好的…… “老公。”带着浓浓鼻音,明琢不顾一切地缠了上去,“你是我的老公。” 宋执川压了下来。 omega的生理结构特殊,欲热期的身体经过一天一夜的摧残也依旧多情丰沛,和命定之番契合无比。 明琢熟练地放松,只是这次的和前面的都不同。 不知道又会遭遇什么痛苦,恐惧之下脸色刷地变得苍白,omega开始挣扎:“不要,不要……” 宋执川把他胡乱挥舞的手臂收进怀里,轻柔安抚,动作却没停。 “小琢,宝宝,别怕,老公在呢。” 一滴汗坠落,明琢下意识张开嘴去接。 从未感受过的浓郁信息素。 带着柑橘属的清新微甜,又含了一点淡淡的咸涩。 有海盐的气味。 自此,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正如预料的那样,终身标记对缓解omega欲热期痛苦效果很好,虽然明琢还是时时刻刻想和标记自己的alpha待在一起,但好歹能等上片刻,不至于刚离开就肝肠寸断地哭个不停。 宋执川也终于能腾出时间处理工作,线上会议开到一半,明琢靠过来,和他接了个草莓味的吻。 omega有些轻微脱水,清醒后就自己跑去补充了很多营养剂,这叫原本打算亲自喂他的宋执川有些怅然若失。 值得安慰的一点是明琢还是很需要信息素,亲吻是最方便的途径,于是就常常出现他凑过来亲一口就跑的情况。 但这次明琢没有走,啵唧亲完后靠着宋执川坐下,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归蜀》即将进入宣发阶段,招商物料都已制作完毕,黑底绿字的背景里,宋执川的剪影占据画面中心,往后排……第五个名字,是明琢。 以前他从未在意这些,今天他却觉得……离宋执川好远。 明明身体已经贴在一起,但在事业成就上,他却还是差了一大截。 打开手机,网上已经开始流传他和宋执川的恋情,尽管有粉丝替他说话,但战场还是几乎一边倒地嘲讽他不自量力攀高枝,看得他怒不可遏。 颤抖的手被人握住,明琢抬头,原来是在开会的宋执川察觉了他因激动外放的信息素,alpha一面回应下属的“将电影ip和衍生产品联合促销提升投资回报率”的提案,一面不着痕迹地安抚他。 明琢的心情忽然有了丝奇怪的触动。 前几天欲热期偶尔也有意识清醒的时候,浑身无力的他被抱在马桶前,alpha让他不要憋着,还坏心眼地在他的耳边吹口哨。 明琢觉得羞耻,但身体又那么诚实,这么丢脸的事都在执川哥面前做了,他哭得直咳嗽。 然后宋执川就一面给他洗,一面哄他,说什么,你任何的样子我都见过,小时候不也这样做过吗,不怕不怕之类的话。 这话说得,大有不管外面怎么变,我们的感情终究不会变的味道。 明琢想了想,在宋执川手的旁边悄悄地张开了自己的。 宋执川的手掌很大,可以让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修长有力,依稀可见皮肤下淡青的血管。 明琢轻轻地把手放在上面,又飞快地按下拍照键。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叠,尽管什么不该做的事也没做,却有暧昧的气氛暗自涌动。 明琢端详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发了出去,配文:【老公的手好大哦~】 气死你们,哼! 眼看宋执川会议开完,他跑过去求欢,宋执川眼镜还没摘下就被他扑倒了,沙发上胡天胡地地做得尽兴。 深黑的皮革愈发显得他雪肤花貌,楚楚动人。 宋执川看得目不转睛,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漂亮?” 明琢喘了口气,高高地扬起下巴,自豪道:“我一直都很漂亮,你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卡了好几次终于放出来了,哭。 正常的攻略进度是循序渐进,但是纸船和小琢属于信息素太契合了所以没等捋明白心意就开始大do特do的那种小情侣,命定之番恐怖如斯…… 顺便说一句,恭喜纸船的信息素成型了~两人以后可以互相勾引了(不是 第61章 我来看你了 《少年侦探宫沉晞》正式开播的那天,也是明琢欲热期的最后一天。 放映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明琢清晨刚起床就把电视打开,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 这可是他的第一部男主剧! 因为太紧张,昨晚他失眠到很晚才睡,自然也没有心情“深度”补充信息素。 十几个小时没能得到滋养的身体,终于在接近中午时爆发了。 他跑遍屋子,终于在健身房找到跑步机上的宋执川,因为运动散发信息素的宋执川在他眼里就像个甜美的大蛋糕,恨不得一口吃进去大快朵颐。 “让我亲一下嘛!”和登徒子似的踮起脚尖够alpha的嘴唇,对方却轻易地避开,叫明琢馋得抓心挠肝,“我要亲亲~” 宋执川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似笑非笑的:“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明琢有些心虚。 欲热期接近尾声,被终身标记后的他早就不像前几天那样意识混沌讨好谄媚,仗着宋执川对他予取予求,时常补充一点信息素就噔噔噔跑走干自己的事去了。 昨晚他裹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宋执川问他是否需要一点助眠服务,明琢有心荒淫,但看清了alpha手臂数道刺眼的抓痕,这瞬间就让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落地窗前的那场少儿不宜play。 过去几天消失的羞耻心此刻终于卷土重来,他拿被子蒙住头:“不要不要不要了,执川哥你都三十了多保重身体,我们不能再乱搞了啊啊啊啊——” 第61章 透过一条窄窄的缝隙,他见宋执川挑了挑眉,随后像是肯定他说的话微笑道:“我的身体你不用担心,倒是小琢你,还没正式开始就去了三次,是不是应该更多锻炼一点呢?” 一击命中,宋执川有理有据,明琢毫无还嘴之力,脸红成番茄色,把自己裹成一团装死。 昨晚的义正辞严,到了今天就…… “求求你了!” 明琢双手合十,委屈巴巴地拜了拜:“我错了执川哥,我再也不说你虚了,你最强壮,最威武了!” 宋执川拿起运动水壶喝水,为了方便他穿的是深灰速干无袖t恤,略出了些汗,衣料将肌肉线条勾勒得分明,是一具健壮而有力的成熟alpha男性身体。 晶莹水珠从嘴角滑落,淌到滚动的喉结。 明琢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 宋执川补充完水分,随手按了几个键,脚步更快了,看来前面的话还是没有打动宋执川,所以只能祭出必杀技了。 明琢的手指缠上宋执川的,撒娇似的摇了摇:“老公~” 宋执川脚步一顿,看了过来。 明琢再接再厉,声音又柔又甜:“老公你真帅!迷死我了!” 健身房没什么准备,明琢性急,也来不及去房间拿,因地制宜地弄了一回,差点没被颠得魂飞魄散。 “这叫臀推,宝宝。”积极健身的宋执川不忘替他擦掉溢出的眼泪,“看来你的体能还得多练练啊。” 信息素终于得到补充,然而等他双腿发软地被抱到电视机前时,第一集都播了几分钟了,他连片头曲都没听见。 明琢气得要打人:“都怪你!” 在明琢用头使劲拱宋执川的时候,bgm响起,他从宋执川怀里探出来,看到自己出场了。 同样是绀色与白色相间的校服,穿在少年身上就像时尚杂志的最新款,格外挺拔,他停在了被学生们堵住的过道中,表情有些漠然。 刚刚还在七嘴八舌讨论转学生来历的学生都呆呆地盯着他看。 “借过。”少年低低地说了一句,随后穿过他们,径直走向窗边的位置落座。 正值春日,窗外的桃花开得烂漫恣意,微风拂过,几片粉红飘进教室,其中一瓣不偏不倚落在少年胸前的金属校徽上,镜头拉近,姓名一栏字迹清隽——宫沉晞。 更多的花瓣飘进教室,远远地还能听见优美的钢琴声,少年偏头望向窗外,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宽大的黑框眼镜和过于蓬松的黑色卷发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孔,只露出一线清瘦的下颌,微微扬起。 他的眼神,是不属于这个年龄孩子的冷淡空寂。 明琢看呆了。 不愧是主角的待遇,这个光下的镜头显得他的脸立体又精致,持续了整整三秒! 明琢心都快化了,美滋滋地抱着抱枕:“拍得我好好看呀~” 见他在旁边激动地滚来滚去,宋执川哑然失笑:“这是伦勃朗光,你们这部剧的布景团队以拍偶像剧出名,这个拍法……” 美丽有余,深度不足。 但对上omega湿漉漉的眼睛和软绵绵的“你懂的好多好厉害”夸赞,宋执川收了声,揉了揉他的头:“嗯,的确很美。” 剩下的时间都是趴在宋执川怀里度过的,明明做运动的是宋执川,明琢却累到不行,他一边指使alpha给他按腰,一边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很多张自己的剧照。 打开微博打算发九宫格,先跳出来了一串提示:昨天他发的那张照片的点赞留言突破十万,网友们已经抽丝剥茧出了手的主人,结合绯闻他和宋执川的恋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评论却被宋执川粉丝占领大半江山,为首的第一条赫然是:【为了宣传新剧造谣p图无底线,明琢你的良心在哪里?!】 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这出?!明琢笑得肚子痛,宋执川看清他的屏幕内容,神色微凝。 明琢拉了拉他的手:“没关系啦。” 他眉眼弯弯,狡黠一笑:“我知道要怎么向大家公布我们的婚讯了。” 那个粉丝倒也没说错,尽管《少年侦探宫沉晞》是大热ip,但小说翻拍剧本本就存在一定壁垒,这部剧的卡司没一个是一线流量,即使开机时造势颇大,预约人数也只过了二十万,算不上未播先爆的水平。 如果不是明琢和宋执川的恋情掀起波澜,这部仅播出了一集的剧还到不了热播榜第三的位置。 不过对于明琢来说,热播榜第三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了。 他还沉浸在第一次当男主就被拍出了人生照片的喜悦里,殊不知剧版的超话正在以每小时新增千粉的速度疯狂扩张中。 大批吃瓜路人本来只是想看看万年黄金单身汉宋执川的“车库热吻男友”是谁,看完了一集,别的没记住,光记住主角那张脸了。 有颜得天下,颜粉是产出热情最高的一批粉丝,第一集播出不到半天,“宫沉晞”出场的片段就以花样百出的形式出现在了各大软件上,评论区纷纷炸锅了。 【诡秘,快来看,是我爱的阴郁男高!】 【校服眼镜也难掩天姿国色,这位佳人是谁速速给老娘报上名来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宫沉晞?我靠!我童年最喜欢的书翻拍了???】 播出第二天,剧版的超话就窜上了排名前十,粉丝们在里面嗷嗷呼唤着赶快发下一集,他们已经给宫沉晞拉瓜又拉花,造了不下于十对cp了,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示现任老公宋执川也可以加入这个修罗场,正好宋执川演过优等生,可以和明琢来一场校园恋爱。 被屡次挑衅,正在气头上的宋执川粉丝当然也不是好惹的,冲进剧集怒刷【明琢花瓶】【长得好看也没用演技稀烂】弹幕,和粉丝路人战成一团。 托他们的福,《少年侦探宫沉晞》在第二天悄无声息地超越了某大咖云集的谍战剧,荣登热播榜第二。 安芮打电话恭喜他男主剧开播,顺便也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和宋执川的婚事,现在网上议论纷纷,正好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再等等。”明琢把刚到的婚戒套到无名指,兀自欣赏了一会儿钻石夺目的光泽,“我要先告诉一个人。” 欲热期结束的第二天,两人的生活都步入正轨,宋执川乘坐下午的飞机出国,临走前,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明琢。 明琢不解:“戒指我戴过了,很合适呀。” 婚戒上镶嵌的钻石又多又大又闪,在婚礼现场绝对能亮瞎所有人的眼! 宋执川却笑着摇摇头,打开黑色的方盒,里面是一串镶钻双链环白金手链,流光溢彩。 腕圈很细,一看就是omega的尺寸。 虽然没有他们的婚戒那么奢侈华丽,却多了一分灵动别致,明琢伸出手腕,让宋执川为他带上:“唔,挺好看的,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呀?” 宋执川微微一笑。 “小琢,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就由他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吧。” 明琢脸红了红,大概是因为欲热期和终身标记,他对于宋执川的离开,竟然一丝不太习惯,但在嘴上是万万不会表现出来的:“你好肉麻啊执川哥!” 等把宋执川送出了家,他也终于迎来了欲热期后的第一次出门。 目的地是……墓地。 天公不作美,才到墓园,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明琢撑着伞,穿过林间小径,走到熟悉的墓碑前。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面前黑色的石碑上,是一位温婉微笑的女人,十多年过去,相片斑驳,却丝毫不损她的风华。 “妈妈。”腕上的手链在雨中闪烁了两下,明琢没有注意,放下怀里的花,掏出手帕擦干了相片上的水珠,“我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和妈妈说完话,再把心结处理了就是婚礼啦~ 卖个萌求求宝宝们的评论>3 第62章 我老公不同意 根据明雁遗言,她被葬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安静的墓园,陪伴她长眠的是一棵松树,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在细雨蒙蒙里沉默地耸立着。 小时候他在家受了委屈,都会叫司机把他送到这里,简颂业别的都爱训斥他,这点却没阻拦过,每次他肿着眼睛从墓园回来,那天的晚饭总是沉默的, 后来他学业繁重,只有假期有时间过来,从比墓碑高一点的小豆丁长成需要蹲下才能和母亲遗照平齐的青年,十多年时光飞逝。 明琢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自和母亲的墓碑说过话了。 “妈妈,今天的雨下得好突然呀,把我的裤脚都打湿了。” 出门前完全没看天气预报,毛茸茸的裤子沾上雨水就湿哒哒的,还多了层脏兮兮的黑边,明琢有些嫌弃地皱着眉:“都不好看了。” 想起了什么,他很快又露出了笑脸。 “最近我过得还不错。”明琢把手机拿出来,将拍的剧照展示给妈妈看,“你看,妈,我都当上男主角啦。” 第62章 “然后呢,我还拍了一部很大制作的电影,估计快上映了,到时候我把电影票烧给你哦。” 他掰着手指数:“而且我也赚了不少钱,买了一套新房子和新车,车子是红色的,很漂亮的车,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啦!你留给我的股份我也顺利拿到手了,赵怀默气得脸都青了呢!” 回想起赵怀默难看的脸色,明琢笑出了声。 “还有就是……” 笑完后,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妈妈,我结婚了。” 黑白相片中的女人温柔地望着他。 明琢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是执川哥啦妈妈,你应该还记得他吧。” “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会和alpha结婚呢。”他抱着长柄伞陷入了回想,“妈妈你也知道,我很讨厌alpha的呀,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不起来执川哥,他问我要不要结婚,说会给我最好的一切,我就答应了。” “他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叫命定之番。还说,我的信息素可以治愈他的紊乱症,听邹暮楚说,那是一种发作起来非常可怕的病,也不知道执川哥这么年轻为什么就会这样。” 雨水落在伞面,滴滴答答、清脆悦耳。 “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好多的事。”明琢叹了口气,“我还有好多想和你说的,但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比如,和江昱分手的事。 搬进江家不久,明琢兴高采烈地说要告诉妈妈自己交了男朋友,邀请江昱和他一起扫墓。 江昱当时说课程很多,最后还是明琢硬把他拉来才成功。 介绍的时候,一直也是他说个不停,江昱只是僵硬地点点头,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但凡他敏锐一些,当时就会发现不对。 可是…… 墓碑上每个字都积满了雨水,他用手帕一点点擦干,蹲了太久,稍稍挪动一下,脚就和踩了电线似的麻酥酥的。 还是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扶着墓碑站稳,这时他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熟悉的格子衬衫,透明雨伞下,江昱深深地盯着他。 明琢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眼前的是幻觉,但无论眨多少下,面前的beta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江昱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的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江昱倒是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明琢。” “我以前听你说过今天是你母亲的农历生日,所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beta的声音沙哑,走近了还能看见他下巴冒出的一层胡茬,江昱是个爱干净的人,怎么会是这副样子出现在人面前?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好吗?” 明琢的心狂跳起来,紧张得握紧了伞柄。 为什么这么倒霉?江昱是不是听到了他为宋执川治病的事?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江昱执拗地堵在他的面前,大有他不同意就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 “我老公不会同意我和你单独相处的。” 大概是这几天在网上扮演娇妻上瘾,明琢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停了停才接了下去:“他,他管我比较严。” 这当然是谎话,宋执川除了每天叫他按时吃饭,到点赶他上床睡觉,别的几乎都不插手,他捧着手机和温丛丛他们聊得哈哈大笑,宋执川也不会多过问,只是温和地摸摸他的头发。 但是他一时想不到别的借口,只能用这个来搪塞了。 明琢今天外套穿的是一件羊毛v领的嵌花开衫,由于欲热期被标记了太多次,露在外面的脖颈痕迹还没消退,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经有了alpha伴侣。 江昱皱紧了眉。 太尴尬了,再待下去,搞不好上次在简家的事又要重演,这次没有宋执川救场,他还能怎么办?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明琢定了定神,抬脚就走。 江昱沉声说道:“明琢,我来,是为了赵怀默的事情和你道歉的。” 明琢停住了脚步。 雨势渐大,他们进了车里。 明琢把蒙上一层水珠的外衣脱下甩到后座,然后垂下眼安静地等待。 密闭空间里声音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江昱压抑的呼吸声。 beta颤抖着,说出了迟来已久的道歉:“明琢,那天晚上你来找我的事,我知道了。” “我对不起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半年前,江昱被赵怀默司机的车撞倒,性格要强的他没有去医院,咬着牙继续上班,却没想到赵怀默亲自来了学校,还不由分说把他带去了医院检查。 除了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其他并无大碍,alpha把他送到楼下,随后偏头看他。 “江老师。”alpha看穿了他逃离的想法,锁上了车门,嘴角浮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么怕我?” 和赵怀默的事,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开始江昱的确对这个alpha抱有警惕,但三番五次的相处下来,赵怀默斯文有礼,对比在家一不顺心就吵闹不休的明琢,谁更成熟谁更幼稚,一目了然。 两年的时光,江昱独自撑了太久,明琢之于他,更像是需要照顾的弟弟,而他真正渴望的,是可以和他共同撑起家的人。 赵怀默给予他的,正是他想要的那种感情。 即便这有悖于他的行事准则,但那颗象征禁忌的苹果诱惑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沉沦。 但这份不道德的关系终究来到了窗户纸戳破的那天。 “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们的感情之所以失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所以误把我对你的照顾当成是爱,而我也不忍心戳破,就这么一错再错。” 曾经温暖的问候和关怀,原来都是假的。 “明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忍耐的,我也是个普通人。”江昱表情痛苦,“我以为我能一直包容你,但是……” 他艰难地吐出句子:“认识你越久,我越发现,我没法欺骗我自己,而且你的脾气……实在太糟糕了。” 明琢咬紧了后槽牙,一言不发。 “让人疲惫的不是远方的高山,而且鞋里的那粒沙。”江昱叹气,“这件事终归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同样祝福你可以长久幸福下去,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说完,他看向明琢。 良久的沉默。 “说到底,你今天来找我,只是因为良心不安吧。”始终垂下的长睫抬起,明琢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把出轨的责任让我也担一半,你就会好受些?” 江昱倏地哽住:“不,不是。” “说什么鞋里的沙,当初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直接说啊!”难以克制的怒火将明琢的脸颊烧得绯红,“现在装什么好人?来羞辱我很好玩?” 被他这么一说,江昱的脸白了:“明琢,你不要误会,除了道歉,我还想把你的钱还给你……” 一边说,一边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来:“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往里面汇钱。” 明琢红着眼睛盯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刚搬进江家时,江昱在一次吃饭时提起,他准备了一个账户,等他们攒到了一百万,就换套大点的房子住。 明琢当时说:“哪里要攒,现在就可以搬呀,我手上有钱。” 但beta似乎是被他这句话刺痛了,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之后江昱再也没提到过账户的事,明琢却记下了卡号,隔段时间就打钱进去。 一直到他们争吵决裂的那天。 这张象征着期待的卡现在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扇在了明琢的脸上。 明琢不由分说夺过卡,丢出了车:“滚!” 江昱失声惊呼:“明琢!” “你给我的耻辱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江昱,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脚踏两条船的王八蛋!” 奋力把beta一起推下车,手链碰撞车门叮叮作响,明琢胸口剧烈起伏。 心脏几乎要爆炸了。 可恶,可恶! 明琢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回到了家。 等站在门前,他发现自己忘了问宋执川要密码。 发了消息过去,对方却没回,明琢这才想起来宋执川那边应该是凌晨,大概在休息。 他还有东西在宋执川家里,加上心情很坏,直接就上手去试。 宋执川的生日?不对。 宋执川的出道日?还是不对。 嗯……他的生日?好吧!不对。 最后一次机会了,明琢咬着嘴唇,输入了一串数字。 叮,门开了。 那串数字是他们协议结婚的日子。 明琢盯着那扇打开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第63章 也对。 欲热期的这段日子让他有些被冲昏了头脑,他怎么能忘了,和宋执川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所以那个日子,才有纪念意义,足以取代生日,成为新房的密码。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摇摇晃晃地进了屋,眼前的世界扭曲荒诞,他一头扎进床里,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是耳边嗡嗡作响的电话。 他侧头一看,是宋执川的。 犹豫片刻,他还是接了。 “刚和导演聊完才看到你发来的消息。”宋执川那边很安静,有隐隐的水流声,“现在打开了吗?” “嗯。”明琢拨弄着手链,闷闷地应了一声。 宋执川倒也不心疼跨国电话费,耐心地等他的下一句。 果然,几秒后,明琢沉不住气开口了:“执川哥,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执川那边的水声停了。 “怎么这么问?” 当然是因为不开心,江昱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宋执川要和这样的他结婚,除了信息素,一定还看上了他别的什么优点吧? 是长得漂亮,有魅力?还是脑子聪明,有演技的? 根据他对宋执川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说他的坏话。 果然,宋执川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小琢笨笨的。” 什么?! 明琢拔高了声音:“哪有啊?!” “生气了吗?”宋执川明知故问,听上去甚至心情不错。 明琢鼓着脸不说话。 “靠近你那边的床头柜有惊喜,看了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明琢好奇地翻开一看,里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个小盒子。 “是什么啊?” 丝带散开,纸盒里是一个熟悉的八音盒。 居然是他小时候很喜欢却弄丢了的那个。 轻轻地一转背后的旋钮,亲切的旋律回荡在房间。 像小时候那样,明琢把八音盒贴近了自己的耳朵。 难以形容的情绪一点点升起。 像是感动,又像是悲伤。 他和宋执川的婚姻有时限,是到期就会破碎的泡沫。 可是,就算这一切是假的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他感受到的是真的。 短暂的乐曲结束,明琢哑着嗓子开口。 “执川哥,我们快点办婚礼吧。” 【作者有话说】 这周两更~谢谢宝宝们的留言 第63章 世纪婚礼 婚讯公开的那天恰好是《少年侦探宫沉晞》的第三集播出,剧情来到小高//潮又撞上主演的大爆新闻,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当天就冲上了热播榜榜首,收视率甩了第二老远。 各大社交软件陷入瘫痪,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宋执川宣布回国。 也不怪网友们惊掉下巴,两人在娱乐圈的地位天差地别,宋执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明琢只是刚出道两年,最近才有些水花的“新人”,这重磅炸弹不爆就怪了。 尽管之前他们已经被拍到了地下车库接吻照,明琢也大方秀了几次恩爱,但宋执川始终没有动静,大多数人,包括宋执川粉丝们都普遍认为这只是一个糊糊小o抱上大腿的幼稚炫耀。 怎么突然就结婚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发展得这么火热了? 对此圈内人士杜傲晴小姐转发并配文【呜呜呜99啊锁死!!】,随后导演章蔚也上线了八百年没登录的微博给那条婚讯的消息点了个大拇指。 这两位都是《归蜀》的主创,难道是因戏生情? 即将上映的《归蜀》当天的预约购票量又翻了一番。 安芮给明琢打电话时声音都哑了:“明琢,你也太突然了吧?我今天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你知道吗?” 明琢意识不清地嗯了一声。 “不是说要等剧播完再官宣吗?”安芮喝了口水,“现在会不会太早了?!而且后面的宣传怎么办?我记得你在剧里还有cp呢?已婚人士炒cp合适吗?” 明琢闭着眼睛,又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这得是有多困啊?昨晚偷鸡去了? 安芮忍不住说他:“明琢啊……” 电话那头忽然有了轻微响动,像是有人把手机拿了起来。 “你好。” 富有磁性的男音,安芮反应了一秒,很快意识到这是谁。 安芮只远远地见过宋执川几次,娱乐圈等级森严,以她的资历,别说宋执川,就连想与他那位业内楷模经纪人搭上一句话,都要经过层层引荐,难于登天。 而现在,对面居然是宋执川本人???她居然在和宋执川通电话?! 见她没有出声,宋执川平淡地说:“小琢还在睡,有事等他醒了再联系吧。” 这都下午两点了。 安芮当然不会穷追不舍,激动地说完没问题后捂着心脏挂了电话。 alpha的目光没有看暗下来的屏幕,而是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明琢脸和嘴唇都红通通的,保持虚握手机的姿势闭着眼睛睡得香甜,浑然不觉刚刚发生了什么,银白的手链缠在纤细的腕间,不经意闪过一线红光。 “他的话就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吗?”宋执川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唇,“昨晚哭了那么久,现在也还睡不醒。” 在接到那通电话后宋执川加快了进度,仅用两天时间就谈妥了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迷踪》续集事宜,留下汤糕收尾,接着乘坐最近的航班回国。 到家时明琢在琴房弹钢琴,宋执川倚着门听了一会儿,明琢要拍的下一集里有弹琴的镜头,宋执川在欲热期空闲时教了他前三段的内容,一开始omega还磕磕绊绊,现在已经流畅自如,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聪明。 流淌的琴音仿佛让房间也有了温度。 宋执川站直了身体,赶飞机的疲惫随着流淌的琴音一点点消散。 这温暖的感觉在omega转头看到是他,又惊又喜地跑到他面前叽叽喳喳说话时达到顶点。 小别胜新婚,做到一半明琢开始默默地流眼泪。 宋执川还以为弄疼了他,谁知刚放缓一些,就被他缠住不放:“别走……” 隔得很近,omega泛红的眼尾和鼻头惹人爱怜,他却仍嫌不够似的,嘟着嘴,可怜兮兮地问他:“执川哥,我要是变丑了,你还会对我好吗?” 傻瓜一样的问题,宋执川把他抱紧了一些:“当然。” 明琢又不安地问:“那,要是我变得很坏呢?乱发脾气乱打人……” 像是有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说完就扎进了他的怀里,热乎乎的一小团,瑟瑟地发着抖。 宋执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一样。” 连接得这么紧密,omega还在问这些问题,莫非是他今晚的表现不够好? 加重了一些力度,果然明琢有些受不了似的抓紧了他的手臂,哼哼唧唧地要他慢一点,肚子要破了。 等缓过神,omega又问。 “我变成老鼠你还喜欢我吗?” “会的。” “那我要是变成蟑螂呢?” “……会的。” “呜,如果我们离婚了呢?” “……” 明琢低低地抽泣起来。 他把那落泪的小脸抬起,温声哄他:“要成小花猫啦。今天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ao之间做最亲密的事的时候还被问这种问题,该哭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明琢的声音一抖一抖的,肩膀颤得厉害:“你,你不说话。” 没影的事,他却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是不是以后离婚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宋执川闭了闭眼,把刺耳的两个字过滤,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交换了契合的信息素,明琢的眼泪总算收一收,急cu地呼吸着,将alpha的手臂抱得很紧。 在他熟睡后,宋执川打开了手机隐藏页面的一个软件。 戴上耳机,那带着雨水潮湿气的对话清晰地涌入耳中。 alpha听完,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要紧。 他对自己说,那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婚礼选址在属于明琢的小岛,当天贵宾云集,热闹非凡。 明琢作为绝对主角之一,身上的婚服是纯手工高定,按照他的身材量身定制,为此明琢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碰碳水,当然效果也很令人满意:纯白的西服完美贴合他的身体,身后是大面积的蕾丝镂空刺绣——最开始明琢想要的是光着的效果,这样可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部,但宋执川说这样会和礼服风格不协调。 设计师刚刚还说没问题来着。 于是明琢疑惑地看向旁边的设计师。 头发花白的高定大师挤出微笑:“宋先生说得对。” 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明琢只得遗憾放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是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第64章 海风吹拂,身后的雪纱被吹起轻盈的弧度,他缓缓走向红毯的尽头,等在那里的alpha英俊高大,他们将在众人的注视下许下誓言,交换戒指,缔结一段艳羡众人的婚姻。 主婚人是和宋执川合作过三次的知名国际导演、号称“商业电影教父”的罗斯福.伊夫林,而证婚人是国内规模最大的传媒公司世冠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现任董事长骆浦和。 到了说婚礼誓词的环节,明琢老早就打好了腹稿,一通“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专门属于我的幸福。感谢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未来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套话说得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带犹豫。 完成度满分,他略带得意地看向宋执川。 宋执川眼尾的弧度柔和些许。 明琢听见他缓缓说:“我是一个对命运很悲观的人,一帆风顺时总难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圆满,怀疑这是否只是命运风暴来临前的预兆。即使和你结婚,我也总隐隐担心,预演过无数你离开的场景,揣测或许某一天你会不告而别。” 哪有人在婚礼的时候讲这个的呀?明琢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原本交头接耳的宾客们也静了下来。 “正因为我一直害怕失去,所以我比谁都更仔细地研究过该如何留住你。在今天我终于得到了合适的答案:这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十年光阴,大概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无论你会面临着怎样的困境,无论你对这个世界有多少困惑,对前路有多少迷茫,至少我都替你走过了,我是能带领你的那个人,我能看见你,也能接住你。” “明琢,我会一直在这里。”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宾客们激动的掌声。 宋执川真是……太能说了。 即便他清楚两人只是协议婚姻,还是被这誓词触动到了心脏最隐秘的一点,余光扫过观众席,竟有几个感性的omega抹起了眼泪,对了,简明澄也在嗷嗷哭,声音太大,还被简颂业捂住了嘴。 我才不会哭,明琢心想,就是鼻子有点发酸,估计是海风太熏人了。 顺利交换完戒指后就到了接吻的环节。 明琢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扮演羞涩的新婚omega,迎接丈夫的亲吻时,他瞥见了角落熟悉的身影。 不会错,是江昱。 大概是赵怀默带他来的?beta的站位远离人群,此刻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望着他们。 “你分不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忍耐你的坏脾气……” 见到他的瞬间,明琢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 刚戴上的婚戒存在感分明,逼得他暂且恢复了些许理智。 所有人都忍耐不了吗?可是眼前的alpha说他会一直在。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报复心理,明琢抢先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住了丈夫的唇。 现场掌声雷动,宋执川很快反应过来,将他搂紧,两人亲密相拥。 数不清的闪光灯对准他们,记录下了这值得纪念的一刻。 仪式告一段落,宋执川轻声嘱咐明琢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明琢心不在焉,随口答应。 等他回过神,宋执川已经走远了。 正好肚子也饿了,海岛婚礼不像传统婚礼那么拘束,来的又都是双方的朋友和熟悉的媒体,明琢找了个空位,开始吃桌上的小甜品。 刚吃了半块,面前就不请自来了一个熟人。 邹暮楚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人妻,你好啊~” 明琢白他一眼,懒得和他多废话。 邹暮楚却毫无自知之明,依旧吊儿郎当地端着酒杯,和他说话:“刚刚的发言真是情真意切,看来你和执川的感情不错啊。” “那当然了。”明琢最看不惯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当即顶了回去,“你羡慕也没用,洗洗睡吧。” 邹暮楚长长地“哦”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酒。 猩红的酒液染上唇角,他慢条斯理地说了下一句:“关系这么好,你就没发现一件事吗?” “今天的婚礼,执川的父母都没有到场哦。” 明琢的动作一顿。 邹暮楚愉悦地笑出了声:“可怜的小明琢,刚进门就不受公婆待见,好惨呀~” 【作者有话说】 婚礼进行曲起~ 第64章 催生 等了几秒,明琢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为什么?” 邹暮楚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因为执川妈妈更喜欢我当她的儿夫,知道是你,她特别生气,所以就没来咯~” 这什么烂理由啊?!邹暮楚怎么也不照照镜子?他配得上执川哥吗? 明琢忍不住骂出声:“你神经病吧?” “对啊,我是有病。”邹暮楚笑嘻嘻,“你执川哥不也有病,我俩同病相怜啊。病友的感情最深了,比你深多了~” 邹暮楚真是个臭不要脸的,明琢怒斥:“执川哥是我老公,你别想打他主意!” “好好好。”邹暮楚避开他要用力踩下的脚,“我对有家室的没兴趣,不当小三,这就换一个对象好吧!” 说完,alpha闲散地随意一指,“那桌坐着的是谁?长得还不错嘛。” 跟着他手的方向,明琢望去,那边的是他大学同学和老师,被指到的温丛丛察觉到他的目光,很惊喜地朝他挥手。 邹暮楚风度翩翩地扬了扬酒杯,温丛丛似乎很困惑,慢吞吞地把手放下了。 温丛丛是个没啥心眼的,要是真被邹暮楚看中搞不好要吃大亏,明琢警告地瞪了alpha一眼:“那是我的同学,你把你的花花肠子收一收。” 邹暮楚呵呵一笑:“你那个同学,长得还挺像我初恋的。” 这种风流种子还有初恋情结?鬼才信。 实在受不了邹暮楚,明琢索性转身往温丛丛的那桌走去。 “明琢,你今天真好看!”在和老师和同学们寒暄结束后,温丛丛兴奋地围在他旁边夸赞,“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 邹暮楚每次和他说关于宋执川的东西都能叫他想上半天,明琢心里有事,不太热情地回:“确定是好消息?我俩的cp粉今天要哭了吧?” 《少年侦探宫沉晞》已经播完了第一季,剧中温丛丛饰演的班长作为宫沉晞的头号迷弟,冲锋陷阵在所不惜,宫沉晞性格外冷内热,唯有在面对班长时能卸下一点心防,每次两人同框,都会弥漫着一股柔情似水的氛围感。 两人的cp粉舞得狂热,剧播期间霸榜第一,后面得知明琢的婚讯,cp粉们哭得凄凄惨惨,超话里哀嚎一片。 毕竟他们之前还猜测过明琢微博里的“老公”是不是指的温丛丛(明琢知道后大跌眼镜)。 温丛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 很快又说:“真的是好消息啦,我问了老师结婚证可不可以加分,老师说可以的,刚好补上你扣的分,你这学期不用留级啦!” 明琢眼睛亮了:“真的?!” 温丛丛兴奋地点头。 得到了这个好消息,明琢的表情顿时春暖花开,和温丛丛亲热地击了个掌。 关于下学期的课程明琢也打算问下温丛丛,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温丛丛就拘谨地站直了。 明琢奇怪:“你怎么了?” “我,我舅舅在那。” 温丛丛还有舅舅?明琢八卦地看向远处,然后又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 “你舅舅怎么是厉洲啊?!” 在拍《归蜀》时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制作人,居然是温丛丛的舅舅? 明琢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回过神,厉洲已经走远了。 “啊?你们,你们认识吗?”警报解除,温丛丛放松不少,“舅舅一直管我很严,不过,他人也很好……” 一点也不好。 明琢揽住温丛丛的肩膀,半是威胁半是命令道:“你舅舅就是个大坏蛋,不准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 温丛丛:“诶……” 不远处,正和宋执川闲聊的骆浦和望向他身后,语气揶揄:“宋总,你家的那位还真是活泼。” 宋执川看了一眼,笑笑没有说话。 “对了,世冠投资了部清明档译制片,男主角的配音还没找到合适人选,宋总最近档期怎么样?” 那是不久前国外出的动画片,口碑很好,但要放在小长假的档期,不拿点东西压轴可不行,宋执川的音色低沉醇厚,适配性极强,是男主角的最佳人选。骆浦和深知宋执川此人难搞的调性,要不是自己成了他老婆的老板,这个口还真不好开。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宋执川朝他浅浅露出一个商业的微笑:“真是不巧,《归蜀》要上映了,事务繁杂,骆总还是再找合适的人吧。” 四两拨千斤,骆浦和只得在心里叹息一声,自己找了台阶下:“哪里的话,那就祝《归蜀》票房大卖了!” 第65章 宋执川简直就是块无懈可击的钢板,没有一处能拿捏的地方,想拿明琢当软肋,谁知人家早就吃到了亲亲老公喂的电影资源,连世冠都无法左右的选角,偏偏让明琢闯进去了,不说宋执川给他开了后门,谁信呐? 说起明琢,骆浦和只记得这小子刚出道就闹出了事,把合作商爆锤一顿,硬生生把广告搅黄了。 世冠需要的是听话的美人,明琢只属于后者,和前者一点也不沾边。 这么一个坏脾气的omega,是怎么攀上宋执川的? 骆浦和百思不得其解。 气氛转冷,旁边的王董乐呵呵地看向了身后:“简总今天真是春风得意啊。” 简颂业已经摇摇晃晃地移了过来,脸颊染上酒醉的酡红,听见声音,举着酒杯笑得开怀:“是啊,小宋,怎么不见你父母呢?”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谈笑的众人瞬间就静了。 简颂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对,摇摇晃晃地要把胳膊搭在儿婿的肩上:“嗝——今天是你的大喜事,要是来了,我也好和你父亲喝两杯呢。” 宋执川的外祖父是知名侨商,膝下只有一个omega女儿宋茵,自幼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自她成年,来提亲的几乎踏破门槛,谁知这位大小姐最后却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业游民alpha结了婚。 这段跨越阶级的恋情自曝光起就风波不断,宋茵冒着和父亲断绝关系的风险也要执意下嫁,这么情真意切,谁也没想到最终会落得个一拍两散的结局。 简颂业偏在这时候提起,是真不知情,还是借着老丈人的身份要压这位新儿婿一头? 宋执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从容地放下酒杯,转身:“伯父都站不稳了,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旁边的侍应生见状就要来搀扶简颂业,都被他挥开,简颂业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声音带着怒意:“我们家明琢是娇生惯养大的,今天婚礼,你父母都不露面,是不是有什么意见?我,我不准你怠慢他——” 周围人看过来的眼神各异,宋执川微微皱眉。 恰在这时,有人携了一股清新的海盐气息来到他的身边。 “哎呀,爸爸,你说什么呢!”明琢挽住alpha的手臂,甜蜜蜜地笑着,“执川哥怎么会怠慢我,你喝多了吧?” 简颂业一愣,随后勉强扯出笑容:“爸爸这不是担心你吗?万一你公婆对你不满意……” 简颂业借酒演这场父慈子孝的戏,在实力派(明琢自封)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明琢偷偷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施法:“我早就见过公公婆婆啦,他们都可喜欢我了,这次婚礼,公公婆婆都有事,所以是我让他们别来的,婆婆还说给我一对手链做补偿呢。 手腕上的钻石流苏手链,随着他的动作亮得扎眼:“爸爸我可不准你说我婆婆的坏话!” 他娇嗔完,还晃了晃宋执川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望着alpha,像是在说:老公你看我做得好吧? 简颂业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了,人像老了十岁。 周围的几个董事适时打趣起明琢来。 “想不到啊,明琢,你之前不是很看不上alpha的吗?” 明琢昂首挺胸:“别的alpha和执川哥有可比性吗?” “一口一个婆婆这么亲切,到时候小心给你立规矩啊。” “我婆婆才不会呢!”明琢语气笃定,“她温柔又好看,所以执川哥才这么帅啊!” “哟,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婚后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啊?” 明琢是男性omega,没有怀孕功能,像他们这样的组合如果需要后代,一般去辅助生殖科技机构比较多。 这群上了年纪的人就爱催生,顺道还拉上脸色不好看的简颂业一起催:“老简,让你家阿琢多努力,明年让你当上爷爷啊!” 简颂业勉强挂着笑点头。 谈兴正浓的骆浦和接话道:“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世冠都会留一个出道位!” 几人笑声不断。 先不说这桩婚姻是协议婚姻,光明琢自己都还是个在读男大,要是整出个小孩来真不知道会有多麻烦,明琢心情由晴转阴,满心烦躁地准备反驳回去。 宋执川握住了他的手,话却是对着那群董事说的:“明琢还小,孩子的事我们暂时不考虑。” 逗逗明琢还行,宋执川都这么说了,即便几人再兴致盎然,此时也只能暂退一步。 骆浦和亲切地拍拍简颂业的肩膀:“嗨,老简,儿子大了留不住,你就别操心了。” 一场风波就此告一段落,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明琢总算得以回到房间休息。 双腿像是灌了铅,他刚一刷开房间的门就扑到沙发上哼哼唧唧了半天,动也不动。 听到门关上的声响,他偏头看,是宋执川进来了。 同样是当了一天新人,宋执川就像个不会累的机器,依旧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现在端去拍杂志都没问题。 对了,说起杂志,他们还被邀请登上了知名时尚杂志mode的新春刊。 这还是明琢第一次上杂志的封面。 虽然是双人封,但这本杂志在国内外影响力极大,是个刷脸的绝佳机会。 宋执川和他说起时还提到,这次他的新剧播得不错,另外几本一线时尚刊物都有递橄榄枝的意思,也就是说,后续还会有单人封。 光鲜亮丽的时尚圈不好进,之前世冠的几个看秀名额都是安芮费了大劲才争取来的,就这还只能挤在角落,扫过来的镜头都是虚的。 可上了封面就不一样了,一旦登上五大刊的正刊封面,哪怕是增刊首封,都是对此人商业价值的极高认可,圈里最看重超季款和首穿权,后续走红毯开口借顶奢珠宝和高定礼服,他都能凭借影响力领先别人一步。 可比起这些,现在明琢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看着走到身边的松领带的宋执川,明琢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开了口:“执川哥,为什么你的爸爸……” 为什么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来? 难道邹暮楚说的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看到小情侣要说什么? 第65章 双人杂志 话说了一半,他才猛地发觉自己似乎问得太多了。 这场婚礼本就是逢场作戏,宋执川的父母大概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没有出席,他也是知情人之一,为什么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房间没有开灯,宋执川大半身体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明琢轻轻呼出一口气,爬起来试图缓解尴尬:“哈哈哈,我就随口一问……” 腿太麻了,一个不小心差点摔下沙发,幸好有人及时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放了回去。 “小琢,今天谢谢你。”宋执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如既往地温柔,“他们的问题你回答得很好。” 娇妻守则第七条,出门在外要给足老公面子。 有了宋执川这句夸奖,明琢的心像是热热闹闹地开满了花:“应该的啦!” 早知道就再吹几句!让他们知道执川哥有多好! 他抓着宋执川的胳膊坐正,高兴地说:“我表演得很像是不是!” “是啊。”宋执川低头,似乎是笑了,“手镯明天让他们再送一对新的。” 今天婚礼珠宝由宋执川代言的顶奢品牌赞助,光明琢的项链和手镯总价值就超过九位数,无名指上的婚戒全球限定,有市无价,单是20克拉的心型主钻直径便超过了他的指围,带有沉甸甸的存在感。 明琢去各桌寒暄时不忘用手撩一撩头发,如愿收获了每个人或震惊或羡慕或嫉恨的眼神,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听宋执川又要给他新手镯,明琢矜持地点头:“那我要彩钻的,配我明天那件勃艮第红的三件套。” 宋执川手指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好,再搭一个包。” 此情此景,实在太适合来一条娇妻微博了,配文明琢都想好了:“友友们,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有点苦恼,老公好像太爱我了,我就随口一说,他马上就给我安排了最新款的包包珠宝,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我也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啦,嘻嘻(害羞害羞)”。 明琢从宋执川身上爬起来,开始去翻自己的口袋,打算趁灵感来了赶紧发博。 只是才离开了一秒,又被抱住腰拖了回去。 宋执川的鼻息落在他的脖颈,痒痒的。 “小琢。” 宋执川并没有做什么,明琢的心就已经不听话地跳起来。 “我很开心。” 还以为要做什么呢,原来只是心情好想和他聊天? 明琢侧过头,正准备说“我也是”,窗外忽然炸开了一抹烟花。 红色和橙色的亮光,拼接成了他们姓名的缩写,倏地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也照亮了宋执川的脸。 第66章 那是一个,明琢从未见过的表情。 大概是烟花的倒影,那双眼睛亮得令人心惊,流转间,仿佛有无限的爱意与欢欣。 明琢想起了以前看过宋执川粉丝对他眼神戏的形容:被这样一双含情眼注视着,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此刻,比视频里的还要动人心魄, 明琢的呼吸停了一下。 烟花转瞬即逝,但很快,又接连不断地在他们的窗外绽放。 “是晚宴的助兴节目。”宋执川为他解释,“我说了,你今天累了,让他们随意。” 底下的宾客们还在觥筹交错,他们这对新人却早早躲回了房间,明琢说要走的时候,简颂业沉下脸很不满意,但有宋执川做挡箭牌,他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伯父那边,我安排了人照顾,不会再让他不高兴。” 得了吧,这种场合是简颂业的最爱,有这么多生意可做,他就像只进了粮仓的胖老鼠,乐都要乐死了。 明琢暗暗调整了一下坐姿,只是宋执川似乎误会了什么,将他放开:“这样抱着很难受吧?” 后背的温暖瞬间就消失了,很想再钻回去,却又不好意思。 明琢只得抓了个抱枕揉啊揉:“还好啦。” 因为协议,除了治病需要,宋执川充分尊重他的意愿,婚前一周他每晚都高强度刷手机,玩到半夜才睡,怕宋执川看到了说他,就提出要分房睡。 宋执川倒也同意了,只是在规定的治疗时间里总是超时,花样繁多,累得他腿打颤,最后提出的当晚稀里糊涂地又睡在了一起。 最后还是他强烈抗议,说再做他身上全是吻。痕,婚服穿不了,这才如愿以偿地分了房间。 嗯……所以这是第几天了? 今晚,要不要治疗? 明琢偷瞄宋执川一眼又一眼,莫名地口干舌燥。 最后宋执川笑了。 “你啊,还是这么藏不住事。”宋执川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打开酒店的玻璃瓶矿泉水,递给他,“渴了?” 我才没有那么肤浅。 话是这么说,明琢还是接过冰凉的瓶身,咕噜噜喝了一口,想到什么,第二口没有咽,跃跃欲试地想要来个喂水kiss。 还没等他发动,宋执川就又说话了:“我父亲在雨林拍摄,所以没能到场,至于我母亲,她……身体不太舒服。” 这是在和他解释原因吗? 原来宋执川以为他不说话是在生闷气啊?怪不得突然提了一下他爸破坏这唯美的气氛。 简颂业气炸活该,气死更好,明琢巴不得看他吃瘪。 不过宋执川对外人闭口不谈,对他却解释了原因,还是让明琢心底暖洋洋的。 “没——咳咳咳” 开口才想起来自己含了一大口水,明琢呛得不轻,宋执川给他拍背,又给他擦湿了一片的衣服。 那块湿//意越漫越开,明琢抓住了他的手。 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稳,他的话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我不穿了,你帮我脱~” 婚礼结束后迎来了工作爆发期。 明琢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连睡觉都要掐表。 他和宋执川拍摄的杂志开售不到半小时就卖出了50w册,销售额达到2000w,甚至把销售平台都搞崩了几次,杂志官方特地发博感叹粉丝们的热情,还艾特了明琢本人感谢他的配合,发了一串小心心。 至于为什么没艾特宋执川,纯粹是因为此人没有开通国内社交账号。 明琢知道后总说要给他弄一个,但很快又被接踵而至的工作计划打乱。 果然和宋执川说的一样,国内一线omega时尚刊物找上了明琢,希望能邀请他拍摄杂志封面。 报酬也相当丰厚,明琢故作淡定地听完安芮的话后,马上找到一个小角落和宋执川通话:“你猜他们打算给我什么title?” 宋执川配合地问:“是什么?” “twist特邀品牌大使诶!”明琢在原地跺了两下,压不住的兴奋,“安芮说,我是这个品牌最年轻的大使!” twist主打青少年群体的快时尚服饰,影响力相较于小众化妆品强悍不少, 宋执川的语气透出些许笑意:“祝贺你,小琢。” 电话那头的omega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串,大意是这笔代言费抵得上他过去半年的了,他要去买衣服买鞋子买首饰买盲盒…… 他声音穿透力实在太强,坐在保姆车前排的汤糕都不禁转过头,然后他就看到不苟言笑的老板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难得,汤糕在心底默默感叹,宋执川工作效率极高,像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听到第一句就会叫停,可现在都已经三分钟过去了。 一会儿还有个临时的统筹会议要开,他到底该不该出声提醒呢? 好在他犹豫的几秒时间里,明琢那头终于讲完,巴巴地问了一句“今晚我回来吃饭哦!你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吧?”,在得到满意答复后就快快乐乐地挂了电话。 像期待放学回家的小朋友似的,好幼稚…… 汤糕努力维持面部表情,一板一眼地给老板汇报接下来的工作。 宋执川波澜不惊点头,然后说:“晚会的内容会议只开半小时,五点半之前结束。” 好吧,原来期待放学回家的人不止明琢一个啊!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这两天都在买年货好忙好忙,今天吃完年夜饭就可以休息下啦,祝宝宝们开开心心过大年,也希望今年春晚能好看!(下一章给两个宝宝安排舞台 第66章 联邦晚会 明琢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吃饭。 桌上的都是他爱吃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刚到餐桌,菜还冒着刚出锅的热气。 这当然不是宋执川的手笔,也不知道alpha怎么做到的,能让厨师在他到家前一分钟消失不见。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芥末虾球,宋执川给他夹了一块鱼腩,用一种你觉得味道怎样的平淡语调问他:“你想不想上联邦晚会?” 虾球从筷子里掉了下去。 三秒后,餐厅里传出明琢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 那是联邦晚会诶!! 他还杵在原地,宋执川已经收拾了桌上的残局,又没事人似的继续补充:“只是个3分钟的歌舞节目。” 他终于冷静下来,就听宋执川给他解释原因。 首先明琢的新剧数据很不错,在青少年群体里打响了知名度,很适合带动年轻观众情绪; 其次,这是宋执川回国以来首次参加的节目,和联邦晚会合作互利共赢; 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联邦现在倡导ao婚姻,他们作为圈内风头正劲的一对,上晚会表演节目能响应催婚政策,提升结婚率和生育率。 听到第三点的明琢表情从>o变成了qaq。 ……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以这样的理由上联邦晚会。 尽管有点囧,明琢还是利落地答应了。 能让全联邦的观众都看到脸,大刷一波存在感,他上去唱歌跳舞也值了。 去彩排的那天,知道会被拍,明琢特地穿了件缀满闪片的深灰色海盗领灯笼袖衬衫,又骚包地配了黑色高腰绑带裤,最吸引人眼球的还得是那抹亮晶晶的皮带腰封,用明琢自己的话说,就是“比起看我的脸更先看我的腰”,臭美得不行。 他穿得像个即将登上打歌舞台的爱豆,叮呤咣啷地推开宋执川的门,看清自家丈夫的穿搭后表情一变。 “执川哥!”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明琢气鼓鼓地走到alpha面前,“你怎么穿得这么寒酸啊!” 一身黑,朴素得不能再朴素,要不是这张脸撑着,这穿搭属于在街上明琢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他焦躁地围着宋执川转圈。 “低调比较好吧。” 宋执川不紧不慢地替他把翘起的发丝压了压,接着就被omega大惊小怪地制止了:“不要动我的呆毛造型啦!” “第一次彩排,要穿好看一点!” 明琢说完,又快步跑到宋执川的衣柜,一阵翻箱倒柜,拿出一条灰色丝带。 他举着丝带比划半天,然后系在了宋执川的脖子上。 沉闷的黑色套装因为这条丝带多了些许浪漫的飘逸。 明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最近拍了好多写真呢,这都是跟造型师学的。”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怎么样,是不是很fashion?和我一样漂亮!” 宋执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丝带的末端,荡漾出波光粼粼的色彩。 “小琢真厉害。”alpha的语气很真诚,“以后的私服都由你帮我搭配好不好?” 自信心爆棚的明琢痛快地答应了。 这套华丽耀眼的穿搭,果然在一下车就收获了粉丝们的惊叹。 明琢迎着闪光灯,亮出标准的八颗小白牙,拍了两张才想起来宋执川在旁边,又连忙搂住丈夫的胳膊,作娇羞状。 第67章 粉丝们的尖叫声更大了。 等彩排结束后,一定能在路透bot看到神图吧。 明琢憧憬着。 不过很快,他美到冒泡的心就被一道雷劈中了。 试唱后,音乐指导含蓄地问:“明先生,您之前有上过声乐课吗?” 当然,世冠有意培养旗下艺人的全方位能力,在出道前给他们安排了各式各样的课程,声乐也是其中最关键的一项。 不过,那是好几年的事了…… 明琢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有啊。” 然后他就看见声乐指导骤然灰暗的脸和他身后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工作人员。 傻子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宋执川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再试试。”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音乐指导如丧考妣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琢身上布灵布灵的装饰此刻就是沉重的负担,这么一首简单的曲子,他拿着话筒,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去下洗手间。” 逃跑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直到进了隔间反锁了门,才终于长长叹出口气。 这就是有多大舞台丢多大脸吗? 第一次上晚会就是全国性的春晚,明琢当然不会傻到相信宋执川的说法,以为真是自己的影响力。 声势浩大的新剧、刚到手的代言、即将开售的杂志……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宋执川,他充其量只是借了alpha的光而已。 到了他单人的部分就不行了,跑调跑得隔壁组的工作人员都投来诧异的目光,那一刻明琢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憋着一股气洗了把脸,再回到演播厅时,明琢听见几个导演和宋执川谈话的声音。 “让明琢在结尾登场亮相怎么样?我们会给他精心设计场景的。” “是啊,omega只要负责美丽就够了,宋老师放心,我们会拍好明琢老师的。” …… 不知道宋执川说了什么,几人俱是一静。 明琢走到丈夫身边,宋执川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瞬,接着牵起他的手。 “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联邦晚会如约而至,众星云集,后台热闹非凡。 这些热闹都和明琢无关,他表情严肃,直到上台前还在疯狂背谱子。 最后这两次彩排,omega已经完全没有了打扮的心情,每次都绷着脸,脚步飞快地入场,按部就班地排练。 回去后又根据导演的要求调整,简直到了不知疲倦的地步。 明琢其他方面任性娇气,唯有关于演艺事业方面例外,每次都努力得令人心疼。 宋执川碰了碰他的手指,冰冰凉凉。 昨晚说要早睡,但看这黑眼圈,恐怕是熬了一晚。 真的很紧张呢。 alpha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默默释放了些许信息素。 海盐和柑橘的混合气息,令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明琢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偏头看向宋执川。 “这样真的行吗?” 问题已经问了很多遍,宋执川也是像之前那样不厌其烦地告诉他:“放心吧,小琢。” 大概是信息素的安抚作用,等真正登上舞台,明琢内心的焦躁已被浇熄,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宁静。 就像宋执川给他的感觉一样。 顶部灯光骤然亮起,映出中央圆形的区域。 坐在香槟色三角钢琴前的omega抬起手腕,手指起落间,轻灵的乐曲如流水淙淙,悠远动听。 与此同时,舞台的另一侧缓步走出一位高大alpha。 在纯净的钢琴曲伴奏与醇厚的人声配合完美。 第一段结束,明琢从琴前起身,走到宋执川身边,将手放在宋执川递来的掌心,走下台阶。 两人合唱,歌词缠绵悱恻,旋律清新自然,明琢略带青涩的嗓音和宋执川的相得益彰,最后一句结束,天空适时飘落粉红相间的花瓣,纷纷扬扬,美不胜收。 正式表演和以往的彩排都不一样,气氛热烈,沐浴台下的观众的目光,明琢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alpha。 花瓣雨里,他的丈夫如天神般优雅迷人。 观众席掌声雷动。 一时间,所有关于这场晚会扬名立万的期待都化作华美虚幻的背景。 唯有心动,清晰至极。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祝宝宝们马年大吉,顺遂安康(比心) 第67章 电影上映 《归蜀》即将上映。 在正式放映之前明琢已经在微博上营业了大半个月,热火朝天地转发宋执川和自己的物料,配上kiss小表情,俨然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假戏真做的架势。 【老公好酷啊啊,么么么么】 【这个打戏帅得我腿软(害羞)】 【快来看快来看,本人的银幕初……】 新放出的预告视频有山洞的那段,明琢点进去看了一会儿脸烫得厉害,赶紧退出,噼里啪啦编辑转发文案,可打字到一半又犯了难。 偷偷瞄了宋执川一眼, alpha在另一端的沙发看书,手边的茶热气袅袅,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安稳模样。 爱看书不爱看手机,怪不得都说你是老干部…… 明琢在心里吐槽完,咕咚咽下嘴里的草莓牛奶,爬过去,在宋执川看过来前先把手机塞到他面前。 宋执川接过,倒也不急着看,先是摸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下巴垫在alpha的膝上,明琢仰头问:“你说,拍戏第一次亲叫荧幕初吻,那第一次……睡要怎么叫?” 大概是问题太刁钻,宋执川居然也难得地愣了一下,接着绽开淡淡笑意:“很少有这个宣传方向。” “发出去的话,你的号大概率会因为淫秽色情被封禁。” 也是,最近他的号已经被宋执川的唯粉举报得千疮百孔了。 原因无他,自打下定决心要立娇妻人设,明琢就以每天三条上不封顶的发博频率疯狂刷屏。 底下的粉丝已从最开始的【啊啊啊我水灵灵的小白菜怎么才长成就被拱了好可惜不要啊】的崩溃绝望到【好了好了宝宝知道你老公很帅很强了别晒了要被狗粮撑死了求你了】的放弃抵抗。 但明琢完全没有演够的意思。 宋执川多英俊多温柔啊,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拥有这么好的老公! 除了磕糖的路人和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的粉丝在评论区争相发言,当然不乏看不下去的宋执川粉悍然出征。 之前他就领教过宋执川粉丝的恐怖,这回这个黑粉比起上次扒他小号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条都要被评头论足,甚至连一餐晚饭都不会放弃嘲讽:【穷人乍富是这样的,瞧瞧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吃顿好的都要晒,是上辈子没吃过吗?】加上一排阴阳怪气的白眼表情。 明琢看到后火冒三丈,当即怒刷宋执川的卡买了一柜子的奢侈品,还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戴着崭新华丽钻戒的纤长手指:【老公说这是给乖宝宝的奖励……】 又各种卖萌耍赖让宋执川穿围裙,拍了一张背影和切开一半的慕斯蛋糕,配文:【爱藏在每一餐的烟火气里。】 花钱买奢侈品是是意料之中,可对外资料里宋执川在厨艺技能基本为0,有一天竟然也会为爱妻洗手作羹汤,吃瓜群众们大为震撼。 宋执川的配合当然也有条件。 于是当晚的治疗地点改在厨房,蛋糕大半都用在了明琢的身上,黏糊糊、湿漉漉。 第二天醒来明琢专门切小号视奸,见对方发了一长串破防辱骂的动态,最后干脆把头像换成了黑色,他心情大好,一边揉腰一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所以这次…… 明琢眼珠乱转,左思右想还能有什么宣发方向。 宋执川:“又想发点什么,我配合你?” 他这么一说,倒让明琢脸颊原本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又燃了上去。 明琢赶紧坐直,又拿了个抱枕埋脸,声音瓮瓮的:“才没有呢……” 他这是正经宣传电影,和秀恩爱立人设不一样好吗,宋执川真会乱想! 宋执川倒也不戳破,放开手,由他在旁边哼哼唧唧地滚来滚去。 那条涉黄的博文最终还是没发出去,明琢用三个赞代替千言万语,羞答答地下了线。 史上投资最大的古装剧情片《归蜀》首映日,这部电影自立项起便收获极大关注,预售票房遥遥领先,现场座无虚席,影厅外从一楼到顶楼都围满了热情应援的粉丝。 明琢眼尖地瞅见了自己占地不小的应援花墙,虽然没有宋执川的铺天盖地,但豪华程度竟然和另外几个主演不相上下,走过去时,尖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明琢心情愉悦,然后热情饭撒。 他搔首弄姿了半天,旁边身着宋执川应援服的粉丝忍无可忍,硬生生挤到前列,黑着脸问:“怎么就你一个,你老公呢?” 第68章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明琢粉丝顿时不悦地看向那人。 明琢也呆了呆,接着抬起下巴,娇滴滴说:“我老公的事干嘛要告诉你!” 那人被气得脸色铁青,拂袖离去。 在围观群众的“啊啊啊啊”声里明琢开开心心地入了场,刚落座就被杜傲晴神神秘秘地扯了过去:“干嘛?” 杜傲晴环视一圈,趁宋执川没到,赶紧俯身和他耳语:“明琢,都是拍戏,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你可别生气啊。” 明琢心情正好,疑惑:“为什么要生气?” 杜傲晴像是牙疼,表情扭曲了一瞬:“哎呀,我当时也没看出来你俩的关系,还以为是单相思呢,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个痴o来的,先说好我没有要抢你老公……” 话还没说完,明琢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拢,耳边的热源倏地远去。 身后的宋执川的语气有些冷:“杜小姐,找我爱人什么事?” 杜傲晴尴尬地笑:“来得真快啊哈哈哈。” 明琢则是惊喜:“你的位置不是在中间吗?” 宋执川与他亮如星子的眼睛对上,笑得很温柔:“调整了一下。” 有了老公其他都忘了,就连杜傲晴在一旁对他挤眉弄眼明琢也没注意,叽叽喳喳地和宋执川分享刚才的所见所闻。 直到电影开场,明琢才终于闭上了嘴。 一声比一声更沉重的号声从远处传来。 孤鸟掠过深灰的天空,翅膀扑棱的脆响在沉闷的号声中格外清晰。它穿越荒芜的山丘、结冰的河流、破败的村落,一路飞进宫城深处,停在窗棂,黑豆似的眼睛盯着房间,屋内,白发苍苍的国师垂眸望向桌上的卦象,摇头叹息:“蜀国将有异变啊……”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昏暗的宫室里,身着玄色深衣的少年公子衡跪倒在国君榻前,听完老人气若游丝的嘱托后,握紧了那满是皱纹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儿臣……领命。” 下一个场景,就来到了玄机书院。 第一次在银幕上看到自己清晰的正脸,明琢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拍得他好好看! 电影节奏很快,短短几个片段,卫昭与公子衡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不言自明,那是一种既是知己,又是死敌的微妙关系。 连明琢都不禁看入了神:原来他对宋执川的眼神有那么炙热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熟悉的山洞场景出现了。 观看过预告片后,明琢本以为自己对里面的床戏有了抵抗力,不会再脸红心跳。 可真正坐在观众席,目睹自己被扒光,明琢还是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是黑了,可四面八方环绕的濡//湿旖旎音效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疯狂地往耳朵里钻。 怎么还没结束啊,这和当众do有啥区别?! 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的脸几乎要红爆了,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没人察觉到他的失态。 明琢抬起手,准备捂住耳朵。 就在这时,他的尾指被人勾住了。 方向是……宋执川?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后面会猛猛更的(发誓! 第68章 吃醋 掩耳盗铃的战略眼看就要告吹,明琢只得一个劲地挠alpha手心,可宋执川依旧不放,反而将他整只手都捏在掌中。 太坏了,根本扯不出来,叫他放手又会被旁边的人注意到,不得已,明琢只能另一只手上阵试图解救。 身体突然被拽了过去,左耳染上潮湿的热气:“别害羞。” “你一直喘得很好听,小琢。” 低低的气音,像一只狡猾的小虫,钻进耳道入侵大脑,接着飞快麻痹全身。 什么喘? 什么好听? 他哪有喘,还一直…… 明琢呆住,某些少儿不宜的回忆涌上心头:怪不得之前治疗,每次他受不了要跑的时候总能迷迷糊糊听见宋执川轻声说什么好听好看好漂亮之类的。 原来,那时不是哄他就范的空话,宋执川是真的一直在注视着他吗? 会不会和他一样,在这场虚假的婚姻里,宋执川也有一点真心…… alpha手掌的温度太暖,明琢竟忘了挣脱,就这么呆呆地任人牵着。 直到欢快的喜乐重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盛妆的华汐公主举起合卺酒,杯尾缠绵的红线一路蔓延至公子衡的手边,她扬起唇角,笑容明媚:“夫君,请。” 公子衡注视她良久,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明。 几秒后,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绕过公主花纹繁复的袖口,两人的身影渐渐靠近,最终融化在烛光里,难分难舍。 朱红帷幕落下,侍候的宫人们满脸喜气地齐声道:“恭贺殿下与王妃合卺礼成,百年同心、子孙满堂!” 好一对恩爱甜蜜的新人。 怪不得电影开场前杜傲晴神神秘秘地和他说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真心,这么会演,你到底有几个好老婆?! 被情绪冲昏了头,明琢用力甩开宋执川的手,声音绷得紧紧的:“我要上厕所。” 起身后隐约间似乎听见谁叫了他的名字,明琢没有搭理的心情,一路直冲进专用洗手间,嘭地甩上门。 刺耳的人声也被隔绝在了外面,空荡荡的室内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急促不稳。 脸上好热,忍无可忍地拧开水龙头,试图用冷水降温。 抬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皱眉不悦的面孔,往日里的漂亮可爱荡然无存,明琢看到先是怔住,接着调整好表情,努力挤出微笑。 嘴角上翘,眼睛里却像燃着火苗,还是在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明琢也解释不清。 两人都是演员,像这种感情戏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这种事理应一笑而过不放在心上才对。 但看到宋执川和别人亲密,明琢就像是吃饭被噎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幸亏他跑得快,再在那里待下去就要憋不住发火了,在场那么多合作伙伴,一定会很丢脸。 他别扭地靠着洗手台,水龙头的水哗哗流个不停也懒得管。 现在回去的话,不知道公子衡和华汐公主的亲密结束了吗?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刺眼得很,刺眼到恨不得把面前的一切撕碎。 之前明明不会这样的,是他演娇妻演得太入戏了吗?把所有接近宋执川的人都当做了假想敌?完蛋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明琢烦躁地“啧”了一声,掏出手机打算刷刷资讯转换心情。 正巧,小号的“猜你想看”推送了一条内容。 正是之前被他气到黑头像的那个粉丝。 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上线,明琢点开主页,最新一条是转发的路演动态。 【不愧是我川,立志为演戏奉献一生的满分alpha!这意识觉悟根本不是某些肤浅的omega能比的,他根本就不懂你只会拖你后腿,快点和那个花瓶离婚专心搞事业吧!】 明琢略过他的冷嘲热讽,点开视频,是宋执川入场前和粉丝们的简短对话。 发问的是一个很年轻的alpha,声音激动地直发抖:“川川,《迷踪2》今年还能拍出来吗?我们影迷看完以后就一直在等,特别期待!!” 尽管背景音嘈杂,明琢还是听清了他的回答,语气很笃定。 “谢谢,我会努力拍。” 《迷踪》里穿插了大量惊心动魄的打戏,明琢第一次看还是在拍《归蜀》的时候,给他看得一惊一乍,晚上还做了噩梦。 以宋执川的个性,第二部只会更拼命吧。 有生命危险的动作戏都能全力以赴,更别提这种推进剧情的,小打小闹的暧昧戏份。 像宋执川那样将演戏视作生命的演员,他有资格要求宋执川迁就他的情绪从此拒绝出演亲密戏吗? 即使任性也该有个限度,这无疑是对身为演员职业素养的侮辱。 明琢垂下眼睛:说到底,宋执川之于他,就像是儿时得到的一款最珍贵最精美的玩具,迫不及待地要向所有人炫耀,可他不在意玩具本身,只在乎这个玩具带给他的光环。 与其说他是因为宋执川和别人亲密吃味,不如说他更像是玩具被人夺走的愤怒和不甘心。 或许那个粉丝没有说错,真是他的问题。 明琢若有所思。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回过神,打开,外面是宋执川的助理圆圆。 圆圆先是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换上笑脸:“明老师,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忙?” 明琢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将门合上,跟着她回到影厅。 落座后能察觉到宋执川落在身上的眼神,可明琢没有心情和他对视。 第69章 这样别扭的状态持续到电影结束。 众人按照番位顺序依次上台,排在前面的杜傲晴时不时回头瞅他,脸上是迷之尬笑。 明琢心不在焉,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一味盯着角落发呆。 因为男二号请假没来,站定后的队形有调整,明琢反应慢了半拍,后面的演员一脚就把他的鞋子踩掉了。 他还没说什么,那个beta倒像被吓了一大跳,脸色发白,一个劲地道歉。 明琢只得闭上了嘴。 他的脾气有这么坏吗,这架势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好在今天穿的是帆布鞋,他蹲下整理了一会儿,再抬头时,面前多了一只手。 掌心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前段时间为了摆拍,各种姿势把玩过很多遍,宋执川从来不会拒绝,只是会在胡闹过后捏一捏他的脸颊。 明琢的视线往上。 宋执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春风般和煦,仿佛刚刚那场无形的别扭已经消散。 光是站在明琢面前,就已经把他的视野遮盖得严严实实。 看不见观众,但单从爆发的起哄就可以知道他们很激动。 再这样僵持下去可不行,明琢只得把手放了上去,然后就被带到了中央,宋执川自然地环住他,旁边是淡定地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的章蔚。 欢呼声直吵得耳朵疼。 闪光灯亮个不停,这回尬笑的人轮到了明琢。 记者当然也不会放过这能爆出头条的好机会,当即意味深长地挑起话头:“哎呀呀,这就是来自公子衡的偏爱吗?这么做不怕华汐公主吃醋吗?” 杜傲晴举双手做投降状,大声告饶:“我才没有啊别瞎说!!” 台下观众笑成一片。 明琢下意识看向宋执川,却没想到刚好和alpha的视线撞上。 揽着他腰的力度紧了紧,宋执川的回答清晰传入耳中:“是偏爱没错,但说到吃醋——” “我更怕小琢吃醋。” 【作者有话说】 很久没仔细看后台,突然发现多了好多海星,惊喜! 每次收到评论弹幕的新消息提示也是超级开心。 >3感谢宝宝们~ 第69章 求求老公 当晚#宋执川 我怕小琢吃醋#就冲上了热搜榜一,宋执川回答记者问的那一段视频被反复剪辑出现在各大平台,众人表情各异,效果十足。 章蔚是平静之余略带欣慰,明琢则是脸和耳朵瞬间爆红,只会傻乎乎看宋执川的懵圈,杜傲晴长松了一口气,其余人看向他们,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 评论区里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网友1:【本来以为最爱秀恩爱的人是明琢,没想到宋执川平时不吭声,关键时候一鸣惊人啊,我记得在场至少有百八十号人吧,世冠和华影的董事长都在,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开卖了?】 网友2:【谁懂他叫“小琢”时声音那个苏……年上宠溺感都要溢出来了……美味】 网友3:【我们晴晴满脸都写着太好了活下来了的庆幸,我一直在笑,夹在真夫夫中间真的辛苦了】 网友4:【啊啊啊啊好好磕,领了证就是不一样,上次双人杂志和舞台已经要把我甜死了,现在为了票房能不能再多营业一点,我已经刷了明琢主页八百遍了,妈妈我饿!!】 网友5:【你们没发现吗?明琢原本的站位是在边缘的,宋执川一带直接蹭到了c位,啧啧啧,有靠山给资源就是不一样啊】 网友6:【楼上酸什么呢,喂资源也得能接住才行啊,我刚追完明琢的新剧,脸和演技都很可,在年轻一代omega演员里算不错了,换个人捧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网友7:【得了吧,就他这天天恨不得把宋执川当时尚单品炫耀的样,一看就沉不下心演戏,我川和这种花瓶不会有共同语言的,迟早得离!】 网友8:【呵呵,川粉又发癔症了,要我说明琢年轻又漂亮,等名气上来了谁甩了谁还不一定呢,圈里也不是没有先例啊】 网友9:【唯粉别吵了,快来加入我们cp粉这个友爱的大家庭吧!好想看川哥和小琢上“恋心旅程”第二季啊,包好看的!!】 网友10:【可“恋心旅程”邀请的嘉宾不都是婚姻有瑕疵的人群吗?上个综艺能增进感情什么的,他俩看上去关系好得不能再好了,没啥提升空间了吧。】 切了小号看热搜的明琢正巧刷到这一条,当即搜了搜这个综艺是做什么的。 恋心旅程是石榴台去年推出的一起伴侣观察类真人秀节目,第一季邀请了三对家庭,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度,至今还有视频切片被观众们津津乐道。 上一季最热门的当属总裁a和人夫o的一对,两人维持十年看似和睦的婚姻实则暗藏危机,如果不是在旅行中解开了心结,原本计划在节目结束后就办理离婚手续。 最后总裁和人夫在山顶相拥而泣,一群人围着他们鼓掌,场面十分感人。 解说员娓娓道来:“两个人要想真正走进彼此的心里,需要做的不仅是付出和关爱,更重要的是学会看见:看见偷偷藏起的疲惫,看见骄傲底下的脆弱,看见面具摘下时的真心,握紧那双原本要松开的手,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明琢难得没点倍速地仔细看完,之后直接给安芮拨通了电话:“姐,我杂志和戏都拍完了,档期比较空,想上‘恋心旅程’这个综艺,你帮我报个名呗。” 安芮的回答和网友的如出一辙:“小祖宗,这档节目的卖点主打‘修复婚姻’,你和宋执川的婚姻还需要修复哪?” 明琢:“我不管,我就要去!” 安芮拗不过他,叹了口气:“最近你的资源都是从宋执川那边过来的,我这边也不好插手,这是双人综艺,要不然你先和宋执川商量商量?” 商量……明琢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首映结束后回到家,宋执川接到一个电话,转身进了书房,现在都还没出来。 这让想借机说清楚首映上发脾气原因的明琢都没找着机会。 什么电话打这么久呢?工作很忙吗? 试探性发了条消息过去,宋执川也没回复。 明琢知道宋执川的卧室与书房是贯通设计,欲热期那段时间,宋执川总是安抚他睡下后起身去隔壁工作,又在他醒来时及时结束,整整一个星期,愣是没耽误进度,活脱脱一个工作狂。 都这么晚了,该不会是已经谈完工作直接休息了吧? 那可不行,今天还有话没说完呢! 想到这里明琢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里走:“执川哥——” 宋执川的话音一顿,转头。 越过alpha,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映出了一张他熟悉的可恶的脸,又是邹暮楚这家伙! 邹暮楚大惊小怪地捂住胸口,夹着嗓子说:“执川,你也该正一正夫纲了!还好我今天没在泳池里,不然岂不是大好身材都要被你老婆看光了,到时候谁来赔我贞操啊!!” 明琢仅有的抱歉瞬间化作想把他拽出来揍一顿的怒火:“去你的吧,谁稀罕看你!” “我是来找执川哥商量事的,你霸占他那么久,该还给我了!” 听出语气里的委屈,宋执川起身走向他:“怎么了?小琢。” 顾不上和嬉皮笑脸的邹暮楚吵架,明琢拉住宋执川的袖子,哼哼:“你怎么不理我……” 虽然看电影那会儿是有点失态,但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宋执川不会觉得他脾气很坏吧? 宋执川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马上就结束了。” 这么温柔,他更不想放人了怎么办? 在邹暮楚疯狂咳嗽彰显存在感的背景音里,明琢继续磨磨蹭蹭:“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和你上综艺嘛。” 宋执川还没开口,屏幕对面的邹暮楚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大声道:“我没听错吧?综艺?执川,你不是从来都不上的吗?” 明琢的话梗在喉咙: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邹暮楚满脸写着“你知道的没我多~”的得意,见明琢看过来,特地拉长了声音:“想知道原因就把你那同学的联系方式发我——” 声音戛然而止,亮着光的屏幕随之陷入黑暗。 就这么……关机了? 不是说还有事情没讲完吗? 大概是他的困惑太明显,宋执川解释:“你一来他就开始不正经。” 邹暮楚跟犯了人来疯一样,每次见到他总要各种奚落调戏,要不是看在他是宋执川医生的份上,明琢早就不忍了。 但是,邹暮楚那么肯定地说宋执川从来不上综艺,是不是就没希望了…… 抱着尽力争取一把的心态,明琢把恋心旅程介绍给了宋执川听,说完可怜巴巴地盯着alpha,满脸都是同意吧同意吧的恳切。 网友们说的不假,他现在手头上的好资源都是宋执川喂给他的,这是他第一个主动争取的综艺。 第70章 宋执川听完,却沉吟片刻,并没有马上答应他。 之前都不会这样的,果然没希望了吗…… omega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长而密的睫毛像把小扇,把流转的伤心一掩而过。 没关系,他偷偷安慰自己,像网友说的,他和宋执川的关系看起来已经很甜蜜了,这类综艺根本不适合他们这种恩爱夫夫。 他只要继续经营好自己的娇妻人设,再加上宋执川的配合,没人会怀疑他们的感情。 可解说员的那段话还是在脑海里浮现。 要是能再离宋执川的心近一点该有多好? 这桩婚姻却像是一袭华美的外袍,外人所见光鲜亮丽,内里,却连他也无法将关系看得分明,仿佛他离宋执川,还有千山万水的距离。 十年、协议、命定之番……假如没有这些,宋执川还会这么对他好吗…… “这就放弃了?”含着笑意的声音,宋执川抬起他的下巴,把那下垂的嘴角往上抬了抬,“不再试试么?” 好像有戏? 原本熄灭的信心重燃,明琢借宋执川的动作又近一点,环住alpha的腰,使出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只有在欲热期才光明正大喊过的,此刻唯一想到的称呼,脱口而出:“老公~”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晚上发~ 第70章 又乖又听话 不知不觉,房间里的信息素渐渐浓郁。 在成结标记后他们的信息素都有了对方的气息,情绪波动时就会不受控制地外放,闻到宋执川身上略带海盐味的味道,明琢心中翻腾起隐秘的喜悦。 果然,下一秒宋执川就如他所料地低头,高挺的鼻梁似有若无地和他的磨了一下:“再叫一声。” 明琢顺杆往上爬:“再叫一声你就会答应我去恋心旅程吗?” 呼吸交织,宋执川却依旧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问:“为什么想上综艺?” 该用怎样的原因呢? 想借综艺的名头再光明正大秀波恩爱坐稳人设?还是想凭流量东风人气更红一些拿到顶级资源? 不用开口,这些宋执川现在就能给。 当然是因为…… “听说那个综艺很好玩,摄像师也很会拍。”临到嘴边的话换成了另一句,狂跳不止的心有了谎言的遮盖安分不少,明琢定了定神,再接再厉,“除了工作我们还没有好好地待过一段时间呢。” 同为艺人,他和宋执川的时间被工作精准分割,宋执川忙于开各种会议和研读剧本,他则游走在片场和杂志社,除了治疗,几乎没有其他的空闲相处。 参加综艺就不一样了,不仅可以和宋执川旅行做游戏,说不定还能像上一季的那对夫夫一样,在节目推动中感情更进一步。 当然,后者纯粹是他的私心。 他和宋执川对视,鼓起勇气,一字一顿:“老公,我也想你多陪陪我呀。” 澄澈的眼瞳,一如往昔。 宋执川沉默。 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待拍的电影、拥挤的行程、不欲外人知晓的种种…… 但这是明琢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向他主动地、大方地提出要求。 在他离开的这些年,那个记忆里可爱的孩子成长得飞快,除了从游泳池里救上来那回,紧抓着自己衣角不放显出罕见的纤弱,仅有的几次遇见,少年看上去神采飞扬,永远是众人追捧的焦点。 然而宋执川心知肚明,重逢时哭得昏天黑地的少年,那看似坚硬的外表一戳就破,里面是一颗不安的柔软的,如贝肉般容易受伤的心。 所以总是遮遮掩掩,总是撒些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将心事藏得很好,一点没被发现。 心中轻轻一叹,宋执川的目光落在omega略带一点婴儿肥的脸颊。 长成这样,以前是受了多少委屈呢? 不多宠一些,多爱一些,怎么行呢? 他那么小。 明琢等得口干舌燥。 宋执川还在思考,停留在他后颈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被抑制贴严密遮盖的腺体,那里泛起的痒意蔓延到胸腔,全身都不受控地开始发烫。 勾引,纯粹是勾引! 宋执川太坏了,半天不给个准话就想听自己求他!都叫了好几声老公了,还在耍赖皮! 话是这么说,可身体却很诚实地窝进了alpha的怀里,手指在胸口戳戳,见宋执川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我会在综艺里演好你的老婆,保证又乖又听话,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宋执川的眉毛扬了扬:“老婆?” 糟糕,听见这个称呼已经酥了半边了。 明琢凭借强大意志力面不改色地点头。 宋执川似笑非笑地碰了碰他的嘴唇:“那今天晚上就努力扮演给我看吧。” 第二天明琢就迫不及待地给安芮汇报了战果:“我已经睡服他了,姐,你去报名就行。” 那头的安芮静了几秒,干巴巴地笑了:“是,是吗?” 老天爷,她耳朵没出毛病吧? 宋执川出道以来从没上过综艺,问就是作为演员只负责呈现角色的故事,他个人的生活不希望被过度关注,难得强硬的态度令发问的主持人都有些讪讪的,从此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有好事者分析原因,大概是宋执川少年时期父母就离异分居,破碎家庭带来糟糕的原生环境,加之顶着光环过早踏入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旁人习以为常的生活于他而言遥不可及,因此格外厌恶被摄像头关注私下生活。 按照安芮的想法,宋执川是绝对会回绝的。 昨天她刻意把话题引向宋执川就是希望那边能拒绝,好平了明琢的心思免得她劝,可明琢到底是灌了几斤的迷魂汤下去,宋执川居然答应了。 她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说服的?” 明琢支支吾吾半天,把电话挂了。 昨晚仿佛欲热期再临,到了后面混乱得不像样,明琢老公执川哥安全词轮番喊了一遍,嗓子哑了都没见alpha慢点,宋执川掐住他翻腾欲逃的小腿,往后一拉,覆上来,低沉地问:“不是说做我又乖又听话的老婆吗?” 明琢含着两泡眼泪,想摇头否认又害怕动作更狠,只得小声哽咽:“我,我这还不乖吗?” “不乖。”宋执川吻上他的眼睛,把摇摇欲坠的泪水含进口舌,“小琢,你不诚实。” 参加综艺的真实想法被看穿了?明琢吓了一大跳,宋执川被他夹得闷//哼一声,再回神,说话像燃了簇暗火:“你是小骗子。” 没等明琢思考出其中深意,宋执川大有要将他论罪处置的意思,极具手法地惩罚了一通,折腾到后面明琢不管大错小错全认了,包括总是熬夜玩手机和之前在剧组跟温丛丛通宵打游戏这类都交代了个干净。 宋执川闭了闭眼:“还有呢?” 腺体都肿了,再咬下去就该破了。 明琢左思右想,又结结巴巴地交代了一桩旧事:“还有……上次在你家打碎的古董花瓶,不是小猫干的,是我干的,对不起嘛……”得亏他反应敏捷,在宋执川闻声进门前抓住了那只平日里和他最亲的布偶,然后装作是擒拿犯罪嫌疑猫的正义之士,不然宋执川一定会怪他的。 宋执川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我说的是最近。”宋执川抵住他的后颈,果然换来omega害怕的紧绷,“今天。” 见明琢还是迷迷糊糊的,宋执川索性挑明:“你生气了,不是么?” “我一直很纳闷。”说话的热气扑在细腻的肌肤,语气是温和的,内容却让明琢愈发紧张,“为什么生气跑走后,回来还在我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我不希望你这样。” 明琢轻轻吸了吸鼻子。 这要怎么说呢? 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宋执川和别人的亲密戏,这种难以启齿的理由,宋执川不会觉得他很幼稚吗? 他又想躲起来了。 可最柔软的地方都被牢牢掌控着,毫无逃跑的可能。 于是他看向宋执川,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的颤抖:“我喜欢你啊。” “这个时候,不许说安全词。” 这样太好了。 明琢执拗地望进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在安芮的推进下,明琢很快收到了节目的邀约。 按照惯例《恋心旅程2》在正式开始旅行前会先到各位嘉宾家中进行先导片拍摄,主要是介绍嘉宾,展示他们最真实的日常生活状态,以便让观众最快地了解这对伴侣的性格与相处模式。 为了在镜头前展现出完美的娇妻形象,明琢特地在节目组上门前两小时调好闹钟,罕见地起了个早头,先是耐心地给自己吹了个宛如刚睡醒般的造型(实则极其修饰脸型),又换上最衬肤色的一件睡衣,努力营造出“清水出芙蓉”的清纯感。 最后当然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第71章 什么是合格的娇妻? 当然是要在老公醒来前亲手端上爱心早餐啦! 【作者有话说】 镜师傅疯狂颠勺赶出火热一章 第71章 伤心早餐 煎得圆滚滚的溏心蛋卧在略带焦边的吐司上,旁边是色彩缤纷的蔬果沙拉和一杯消肿的冰美式。纤细的手指端起可爱的瓷碟放到餐桌,穿着围裙的明琢对镜头露出心满意足的甜美笑容。 想象的先导片画面里,他的周遭已被特效打上光环,“贤淑”“体贴”“天使”花字围绕身边,想来能给观众留下很棒的初印象。 明琢正捧着空盘子浮想联翩,就听拐角走廊传来轻响,一袭睡袍的宋执川见到他,意外地挑挑眉:“早?” “啊,早……” 下意识回应,明琢忽地一惊,宋执川昨晚回来得晚,他还没来得及和alpha串供,忙小跑到人面前,竹筒倒豆子似的:“执川哥,一会儿节目组就来了,当着摄像头,你要记得说我婚后每天都给你做营养又美味的爱心早餐,知道吗?” 宋执川意味深长:“每天?” 要是真有这样的妻子,也不知道假期里睡得昏天黑地下午才爬起来吃饭的人是谁? 明琢摇晃他的手臂,祭出大杀招:“老公我求你啦求你啦!” 身上的围裙是明琢新买的,粉黄的小兔子跟着他的动作蹦蹦跳跳,仿佛也跳到了人的心里。 宋执川只得叹了口气:“你会做吗?” “那当然!”明琢信心满满,“我看博主们都说是一分钟就能做好的傻瓜早餐,傻瓜都能做,我怎么不能做?” 他不由分说将宋执川推到了餐厅:“你就等着瞧好啦,我保证能在节目组来之前搞定的!” 之前秀恩爱时抓拍了宋执川的背影照,这次当然也要如法炮制,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大张旗鼓cos厨男。 明琢把手机塞到了宋执川掌心,不忘嘱咐:“要把我拍好看一点哦!” 说完他欢快地跑到厨房操作台,把碗摆在台面,一个又一个,碰撞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宋执川按下拍照键。 明琢的身高在同年龄omega里属于中等偏低。据说是出道前他的前经纪人对艺人们身材管理极其严苛,每天都会让他上称检查体重,但凡涨幅超过500g就勒令不许吃饭,明琢本就挑食,此举正好遂了他的意,于是发育的关键期就这么被耽误,现在每次看宋执川都得仰着头。 现在养在身边,好不容易多吃了点,还是不见胖,全身稍微丰腴的地方除了脸颊便是后腰下方,用一点力能掐出一圈微红痕迹,再用力就要哭着喊疼,娇气得要命。 宋执川盯着拍下的照片,指尖轻触,手机感应灵敏,顿时向左滑动一张。 是披浴巾的明琢捧着脸的对镜wink,加了很多小爱心的特效,大概是昨晚刚洗完澡的一时兴起。 明琢现在正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摆弄食材兴奋得很,短时间内不会回头。 宋执川顿了顿,收回目光,再滑,还是明琢自拍,手指遮住眼睛,嘟着嘴不太开心。 下一张,拍的窗外,视角向下,像是在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再往后,是一张模糊的背影。 相片里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出是他的。 在门关闭前拍的。 昨天他有工作外出,明琢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头都不见抬一下,宋执川知道他爱玩,因此也没出声打扰,拉开门直接走了。 所以这张和前面画风格格不入的照片…… 是明琢停下了游戏,特意抓拍的。 或许在他要出门前,omega就已经竖起耳朵了。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笑意还未散尽,忽地听见了东西摔碎在地的动静,随即是明琢懊恼的声音:“啊——” 宋执川走过去,就看鸡蛋壳碎了一地,黄白混杂的蛋液缓缓蔓延到他的鞋下。 “为什么这么容易碎……”明琢的嘴几乎要挂油瓶,“我的溏心蛋啊!” 宋执川先是让明琢小心别滑倒,接着听见他悲痛的碎碎念,不由得好笑。 明琢从来没碰过未经处理的食材,大概觉得鸡蛋是什么很耐摔的东西,一砸整网都烂了。 好在有宋执川过来帮忙,明琢没有伤心太久,很快又露出笑脸:“没事的!我还可以煎吐司!” 宋执川召来机器人拖干了地面,转身便看见明琢把带着油纸的吐司往多士炉里按,来不及阻止,机器猛地爆出焦味,随即一片小小的黑云腾空升起。 明琢捏着吐司包装,表情呆滞:“怎么会这样……” 机器连着吐司一同报废,今天的早餐又少一盘。 “贤惠妻子”的名号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宋执川把电源拔了,又将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伤口,松了口气:“是多士炉不好用,小琢今天不做了好不好?” 没想到接连受到打击的明琢此时竟还是坚强地摇摇头:“不要!昨天我买了蔬菜沙拉,已经放冰箱了。” 像蔬菜沙拉这种撕开袋子就能装盘的东西,总不能再出问题了吧? 明琢深呼吸,破釜沉舟地拉开了冰箱最底层,随后吃力地拽出了包东西。 纵使宋执川见多识广,此时也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 明琢苦着脸把冻成固体的混合蔬菜丢进垃圾桶,随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是傻瓜吗?”揪着围裙的细带,omega被一连串事故严重打击到了,“连早餐都做不好……” 明琢之前观看过恋心旅程第一季的嘉宾先导片,片段里人夫o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做得一手好菜。 总裁a虽和他拌了嘴,到了饭点闻到菜香,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坐下与人夫o一同进餐,紧绷的气氛无形间便消散许多。 然后弹幕纷纷飘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么好的o我上哪里可以领?”“抓住alpha的心先抓住alpha的胃~”,看得明琢眼热不已。 这下可好,他依葫芦画瓢,想象中的完美早餐却全搞砸了。 距离节目组到家还有半小时,就算点外卖要摆盘也来不及了。 大概是omega的表情太忧伤,宋执川问:“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平日里请人上门做饭,食材都会及时清理,这会儿厨房里除了他昨天临时购置的,其他地方空空如也。 但宋执川这话却提醒了他,明琢拉开橱柜,东翻西找,终于从冰箱里翻出一袋完好的虾饺。 这还是温丛丛说他在剧组夸过好吃,给他特意寄的。 就是你了! 飞快拆开包装,放进瓷盘,宋执川那边已经架起了蒸锅,明琢最后盖上盖子,心中巨石总算落地。 在厨房一片热气氤氲中,节目组敲响了他们的门。 “hi~”明琢慵懒地撩了一下发尾,“你们来得好早啊。” 简单寒暄后,节目组工作人员跟随入内,宋执川抱着手臂斜靠在墙,听见动静朝他们微微点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摄影师瞬间全将摄像机对准了宋执川,明琢听见旁边编导小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性感……” 这好像是宋执川第一次以睡袍形象示人,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明琢轻咳一声,欢快地跑到宋执川身边,拉着人去吃早饭。 虾饺晶莹剔透,明琢夹起一只,吹了吹往宋执川嘴边喂:“老公,啊——” 摄像头在后面记录着温馨时刻。 宋执川垂眸,先是扫了眼面点,接着单手揽过明琢的腰,借着背影遮挡,另一只手把虾饺填进了明琢的嘴里。 明琢彻底懵了,嚼了两下才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不吃?” 宋执川只是点了点他的额头:“今天没胃口。” 说完又将明琢的衣领拉拢了些才放开他:“我去健身,你慢用。”转身朝健身房走去,另一个摄像紧跟其后。 明琢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拍到正脸,投喂老公却反遭拒绝,他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 宋执川陪他忙活了半天,为什么不吃一口就走了呢? 好在他还记得身后有摄像机,连忙转身露出笑容:“老公说都给我吃诶!” 一盘八个,他对着镜头吃了三个就再也吃不下,慢吞吞地拨弄碗里剩余的虾饺。 编导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在一旁笑眯眯引导:“明老师,您和宋老师平时在家谁做饭比较多?” 明琢愣了一下,背出标准答案:“是老公啦,我不擅长做饭,只会最简单的……” 最简单的也不会,连开火都是宋执川协助完成的。 编导大力称赞了一番他们的和睦,旋即又问道:“明老师,今天节目组来你们家做客,有什么想让我们看的吗?” 说起这个,明琢总算提起精神,开始带着节目组参观房间:“当然有,老公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呢,这个房间是专门放包的,你头顶那个是这个月刚出的限量款……” 第72章 宋执川在给他花钱方面从不吝啬,几个房间分门别类装满他喜欢的东西,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就连编导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明琢暗自得意,恋心旅程在嘉宾出发前有评估恩爱值的项目,刚才做早餐环节失了手,现在这一波炫富总算能拽回来些。 他喜滋滋地展示完收藏,编导忽然问:“宋老师平时也喜欢这些吗?” 明琢拿腕表的动作一顿。 他还真不知道宋执川喜欢什么。 偌大的平层,每个房间都布置成他喜欢的模样。 可房子真正的主人的喜好,明琢却浑然不知。 【作者有话说】 补药让厨房杀手进厨房啊(呐喊 第72章 零分夫夫 问题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编导疑惑看去,惊异地发觉明琢的脸色有些难看;“您怎么了?” omega手上的昂贵腕表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发出令人肉痛的脆响,编导还没来得及动作,已经有人匆匆赶到,越过他将人揽进了怀里:“小琢。” 又是这样。 明琢有些茫然地想。 之前在江昱家,beta尖锐的指责仿佛还在耳边。 他总是自以为是,毫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应当。 连对宋执川也这样……宋执川忍了他多久了呢? 这份耐心总会有到尽头的那一天吧? 等明琢回过神,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他身上。 宋执川把他打横抱起,放在沙发,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但表情依旧很严肃,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我让邹暮楚过来一趟……” 明琢连忙打住:“不用了!” 节目组的其他人面对突发事件也有些慌了神,摄像暂时中断,编导小心翼翼地上前解释:“刚刚还好好的,没说什么啊。” 明琢跟着找补:“对,执川哥,我就是,就是有点累。” 他平日里在家能躺着绝不坐着,今天破天荒在厨房里忙了一早上,这个说法倒也站得住脚。 宋执川转而看向编导等人,平淡道:“还要拍多久?” 很客气,但弦外之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节目组出发前曾对嘉宾做过画像分析,普遍认为宋执川温和有礼,明琢则爱作爱闹,后者必须多花心思安抚,以防不配合录制。 可现在,比起明琢,宋执川倒更像那个难搞的,释放出的alpha信息素令在场的人都有些受不住。 编导擦了擦头上的汗,语速飞快:“还差最后一个环节,马上就能结束了。” 最后的环节是第二季新加的内容,名为伴侣默契度考验。 简而言之,就是节目组对嘉宾在封闭空间内进行单独提问,通过系列问题得出对方与伴侣的亲密度分数,再决定后续的综艺环节安排。 宋执川听说要分开,皱眉:“一定要去其他房间?” 明琢也不想宋执川走,可扫到一屋子的人都汗如雨下,编导更是求助似的朝他使眼色,只好拉了拉宋执川的袖口:“老公,很快就好啦。” 宋执川的神色稍有缓和,再次测了一下他的体温,确定没有发烧后,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今天为了上镜,十多度的天气明琢只穿了件轻薄的针织衫,房间没有开空调,冻得手冰凉,被宋执川碰到,不好意思地往身后藏,又被拉出来塞进毛毯里。 “速战速决。”这话不是对明琢说的,摄像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连忙跟着他去了另一房间。 编导如释重负,连忙让场务赶快准备拍摄。 几分钟后,编导清了清嗓子。 明琢把朝向门口的脑袋转回来:“啊,开始了?” “是的。”编导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幼稚园小朋友,“明老师,我们想先问您几个问题。” “您觉得对方有什么缺点吗?” 明琢陷入了思考。 宋执川的缺点不知道,优点倒是一大堆:相貌过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情绪稳定,总能在他脆弱的时候给予充分支持…… 挑缺点就像在鸡蛋里挑骨头。 纠结很久,明琢才撑着下巴闷闷地吐出一句:“太忙了吧。” 宋执川的日程已经排到了明年,即使在他的好说歹说下同意参演综艺,但也和他事先说明了中途需要出国拍摄电影,恐怕不能始终在他的身边。 但这是本就该做好的心理准备。 是他太贪心,想要alpha围着他转,一直陪着他。 用脚后跟想想也该知道这不可能。 编导点点头,接着拿起旁边的台本:“那么,如果给这段婚姻打分,您会打多少分?” 明琢不假思索:“一百分!” 他回答得这么理所当然,摄像机前的编导和摄影对视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 综艺和电影电视剧不一样,需要即刻的刺激和强烈的反差才会使观众抓心挠肝地追下去,往往前期越高调的人,后期的戏剧冲突就越大,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真是完美的分数呢。”编导继续问,“如果再让您给对对方的感情打分,您打多少分?” 问他有多喜欢宋执川?明琢给予和婚姻分数同样的高评价:“满分!” 话音刚落,总感觉编导笑得很阴险。 果不其然,编导立刻赞美道:“双百分,明老师和宋老师果然是天生一对!所以,下面这份测试您肯定能高分通过的吧,这可是执川粉丝团入门级别的试题哦!” 明琢失声惊呼:“什么?现在才开始测试?” 那刚刚是做什么?给他挖坑? 可恶的编导点头肯定,不忘补充规则:“没错,还是快问快答,十秒无法答出就算0分哦。” 看出明琢想夺门而逃的架势,编导一面让人堵住门一面下猛料激将:“明老师这么爱宋老师,这些简单问题都是小case,相信你!” 都到这一步了,再逃也不现实,明琢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提问开始。 宋执川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宋执川印象最深的电影是哪部? 和宋执川合作最多次的导演是谁? 宋执川第一次得奖的具体时间是多久? 宋执川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 “结束了!”编导一本正经地在纸上勾勾画画,“明老师,恭喜您,您的最终得分是——哇,这个分数是真实的吗?明老师,你要不要再答一遍?” 刚才的轰炸式提问快把明琢的头也给炸了,到最后他实在答不出来在那无理取闹,怒气冲冲摔了一个抱枕,那群工作人员反而被他逗乐了,一个个在摄像机后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也还在逗他,明琢用毯子蒙着头:“我不听我不听——” 周遭的哄笑忽然停了,接着就是脚步声和收拾器械的声音,不多时,房间恢复了安静。 明琢把毯子扯下小缝,谨慎观察一圈,大概是他不配合,工作人员们都知趣撤走了。 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参加这个节目了,现在可好,被狠狠地坑了一把,宋执川肯定会怪他的。 眼眶潮热,明琢四处摸索手机,谁知摸着摸着,迎头撞上了一堵人墙。 宋执川把他的下巴抬起来,随后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爱哭鬼。” 见到alpha,明琢满腹的委屈终于有了可倾吐的地方,顾不得太多,一头扎进宋执川的怀里:“怎么办?执川哥,刚刚的问题我都没答出来,全搞砸了……” 他只是想趁综艺和宋执川的关系更近一点,却弄巧成拙,这下可好,苦心经营的形象一朝全盘崩塌,等节目发出去,全网都会是嘲笑他们的声音。 “我太自私了,一点也不了解你,我就是个大傻瓜,呜呜……” 宋执川原本拍他后背的手忽然停了。 明琢敏锐察觉,抬起头,鼻音浓重地发问:“你也觉得我很坏吗?” 宋执川拨开他的刘海,轻轻落下一吻:“怎么会。” “小琢不自私,小琢是最好的。” “但是——”宋执川停了停,“有些事你不了解,或许更好。” “我就是想知道。”明琢固执地看着他,“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房间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明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清楚这时候应该赶紧说些什么打破僵局才好,舌头却像被冻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次两次,他的感情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宋执川会拒绝他吗?万一拒绝了怎么办?他还要若无其事地给宋执川治疗吗? 可面对他的焦虑,宋执川和他对视片刻,却倏地露出一点莫名的笑意。 “我之前一直对你说的综艺这个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看来,或许参加这个综艺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天后,先导片播出。 第73章 宋执川&明琢的单独片段放出仅五分钟就突破了十万播放,原本赶来磕糖的cp粉和路人们一看视频内容全都傻眼了。 唯粉闻风而动,迅速占领了评论区。 【终于扬眉吐气一回,我这就去给“宋执川和明琢今天离婚了吗”投稿,啊哈哈哈哈】 【笑晕了,见过纯爱见过纯恨,这是纯不熟,你俩晚上过夜是不是还得先握个手鞠个躬?】 【不要以为镜头切得快我就没看见明琢给川川喂虾,omg综艺谋杀亲夫第一人!!】 【为什么我川川答题的时候和背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一样丝滑流畅,换到某琢就开始胡编乱造,这都说的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啊?】 【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拜托,你去翻翻你老公的衣柜看看有绿色的单品没?主持人提醒,他居然还说:“我穿的话老公就一定会喜欢”,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明琢在自己的那part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闭着眼睛点开了播放键。 在听到报出来的分数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恋心旅程2》迎来第一个爆款热搜。 话题为#明琢宋执川 零分夫夫#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第73章 磕到了 很快又有回过味来的路人和粉丝们纷纷发博。 【0分也不能代表什么啊,他们才认识不久就闪婚,不熟很正常啊!】 【看完了其他两对,这对虽然默契度是零分,但颜值上绝对是满分呀~~~】 【之前看明琢秀恩爱我觉得特假,但看了这个先导片我竟诡异地磕到了:宋执川对虾过敏,明琢兴冲冲地要把虾饺怼他嘴里,结果宋执川特地用身体挡住镜头把东西喂给老婆吃,怕被捕风捉影,一句重话都没说,情绪稳定就地去健身了,要是换成别的伴侣,估计能吵一天吧?不是川帝,你就这么爱吗?】 【宋执川那边答题顺利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明琢太好懂了,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真的很好玩啊,答错题那副羞愧懊恼的样子和平时的脾气大过天好不一样,我竟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明琢开场信心满满到最后眼里都没光了,虽然很惨但好有节目效果hhh,这真是天选综艺人来的吧,他那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包我已经看到我同事在发了,恭喜大出圈!】 《恋心旅程2》制作团队也没想到仅仅一个先导片就将热度哄抬至了综艺榜前排,喜不自胜地发了热度战报,底下全是催更——唯粉想挖出更多二人面和心不和的证据,cp粉则是急不可耐地要找糖吃,更有大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期待接下来的旅行发展。 两位主人公此时正在前往第一站的路上。 明琢之前出门都是坐豪车,这回节目组安排的广告商赞助车型底盘太垃圾,颠得他头痛欲裂、面如菜色,连路边的风景都顾不上看,蜷缩成一小团窝在角落。 副驾驶的摄影当然不会放过嘉宾煎熬的素材,迫不及待地将镜头推得越来越近,就在即将拍到明琢痛苦的神情时被挡住了。 宋执川解开安全带,到明琢身边,一只手把他扶起,另一只手则推开了摄像机。 “不要再拍。” 如果是别的嘉宾摄影师倒不以为意,但说的是宋执川,这话的份量就不一样了,摄影师只得关掉了设备,讪讪地后退。 明琢晕车晕得难受,眉头皱得死紧,又被人突然抱住,下意识地挣扎,那人在耳边叫他的名字,然后把一枚略带苦涩的药片塞进他的嘴里。 那药味实在太冲,明琢受不了吐了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本就痛得要裂开的脑袋更痛了。 扶着他的人手一顿,又拆了一片新的要重新喂他。 明琢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把头扭来扭去躲避:“不吃……我不吃……” 明琢还不知道摄像已经关了设备,知道这种不配合的做派到时候在电视上一播少不了人骂他王子病矫情怪,不过现在骂他的人已经够多了,他出发前一晚还在咬牙切齿地拉黑网友,忙了个通宵才睡,第二天醒来又来了一批新的,气得他直接关闭了评论区。 骂就骂吧,什么懂事贤惠omega,不装了! 药片第二次滑落,抱着他的手臂松开了,他听见宋执川对前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接着车停了下来。 明琢下意识想继续钻回alpha温暖的怀里,但胃部的不适感盖过一切,他只得又环抱膝盖蜷缩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抵御那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热源远去,身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冰,不受控制地发颤。 为什么宋执川走了,是生气了吗?因为他任性不肯吃药? 直面那份考了零分的测试题,他才惊觉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宋执川,亏他们的信息素契合度还百分百,敢情只有在治疗的时候起作用,平日里他根本难以察觉到宋执川的任何情绪变化。 是他看不出来,还是宋执川不想让他看出来呢? 毕竟有那份协议在啊…… 再细想下去,画风就该转向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方向了。 可还没等他把那股滞涩的感受憋回去,就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 是清新的柑橘味,漫天盖地地蔓延过来,不是那种要将他神志攫取的凶猛,而是柔和宛如拂面的三月春风。 心里的缺口被什么填补完全,几乎是瞬间,痛楚就消减了大半。 宋执川关上车门,捏着毛毯盖在他的身上,摸摸他的头发:“好点了吗?要不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宋执川真是他见过脾气最好的alpha了…… 明琢闭着眼点点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得到放松,一颗心总算落到实处,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倚着宋执川,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因为信息素安抚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两对伴侣已经在目的地的小屋等候。 明琢借着车窗反光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再回过头时,宋执川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走吧。” 明琢点头,一边走一边盯着宋执川的脸看。 “怎么了?” 摄像机持续在跟拍,说什么话都要慎重考虑,明琢只得欲盖弥彰地牵住了宋执川的手,食指在他的掌心里悄悄写字。 你、的、病…… 病还没写完,手就被握紧了。 宋执川一脸了然的神情,安抚道:“有我在,别怕。” 明琢:我没怕! 但眼下也找不到其他理由,明琢只得将计就计,快步将人拽到一边,拢住宋执川的耳朵,踮着脚尖说悄悄话。 刚刚在车上释放了那么久的信息素,宋执川本就有信息素紊乱症,接下来的综艺还要全程拍摄,对体力和精力都是很大考验。 而且……为了腾出时间拍综艺,出发前几天都在处理工作,他们根本没有时间亲密。 总不能在拍摄间隙偷情吧?拍个综艺身败名裂也太不值得了! 说完了他的担忧,明琢抬眼就看见宋执川笑弯了眼。 他的话很好笑吗? 在他们身后,摄像目睹了两人的动作,连忙让另一个摄影师绕到旁边角度拍摄。 看明琢说完话就鼓起脸的样子,是还没开拍就生气了? 因为晕车不舒服和宋执川吵架吗?这真是太好了。 像这种情绪化的嘉宾最容易出热点,网友骂声越多节目就越红,拍到就是宝。 但他显然估计错了,还没等他记录下这一刻,不远处的宋执川就低头含住了明琢的唇,两人极亲密地贴了一下。 再分开时,明琢脸上的怒意彻底散去,看上去心情很好。 于是几个摄影师眼睁睁地看着一分钟前还气氛紧张的两个主角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携手进了节目组小屋。 摄影师:我的直觉错了?刚刚那样不就是要吵架? 嘴唇上涂迷药了吗?亲一口就消气? 明琢不知道身后工作人员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旅途所有的疲惫都融化在了alpha的一个吻里,笑得春暖花开,走到室内都忘了管理表情,然后就和两个八卦的视线撞上了。 只一眼明琢就察觉出这是对素人oo情侣,两人身材相仿,穿得毛茸茸的,旁若无人地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穿白毛衣的和他们hi了一声,又被穿粉毛衣的o拽过去,一点也不肯分开。 占有欲还挺强,明琢不甘示弱,和宋执川十指相扣,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上的婚戒。 宋执川礼貌地和上前接应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等站定才发现角落还有一对沉默的情侣,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站着的人正安静地给自己的伴侣按摩太阳穴,见明琢他们来了,停下动作。 和那对oo热恋似的气氛不一样,面前的这对尽管也很亲近,却像隔了一层玻璃,举止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闭目养神的那人睁开眼,没好气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等半天了!” 第74章 辨识度极强的嗓音,是当红alpha歌手程宴,《归蜀》请他唱过插曲,安排在书院戏份,明琢一听就想起来了。 至于他身边这位,就是beta助理岳杉白了吧。 主持人热情地给到场嘉宾做了介绍,很快验证了明琢的猜想:程宴和岳杉白是结婚七年的老夫老夫,而那对oo情侣,白毛衣开朗一些的是宠物医院的医生夏星屿,粉毛衣长得更漂亮一些的是富二代网红鹿路,这俩人一年前认识,上个月才领的证。 介绍到鹿路的颜值主播身份时,明琢眼神不住往对方脸上瞟,就差把人从头到脚都扫射一遍。 鹿路被他看得发怵,依偎进夏星屿怀里,紧紧地环住伴侣,把脸埋了进去。 看不见了,明琢遗憾收回视线,宋执川把桌上的温水递到他手里:“喝一点。” 明琢抿了一小口,趁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综艺主题,迅速凑到宋执川耳边,问:“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宋执川无奈,抽纸让他擦嘴,答:“他是谁?” 无论宋执川说谁更好看,明琢都会有种“好啊果然偷偷比较过了”的暴躁感,眼下这个回答无疑是满分答案,o竞成功的明琢显出些许笑意:“哼哼哼~” 摄像头将他们小声交谈的这一段完整地录了下来。 主持人说完了一大串介绍,终于停下,笑盈盈地从门口取过一叠花色各异的a4纸。 “根据先导片的测试结果,这次我们按照分数高低分配了不同的房屋,首先是第一名——程宴岳杉白家庭,恭喜你们入住豪华独栋别墅~” 面前的屏幕闪出别墅的图片,尽管比不上明琢在京城的住所,但地处在这远离人烟的地方,毫无疑问是一座令人羡慕的豪宅。 岳杉白上前拿了房屋照片,程宴半躺在沙发上,动也没动,等岳杉白回来,接过伴侣手中的东西,扫了两眼,又丢了回去:“看起来好乱,根本睡不下,等会你打扫干净点。” 岳杉白温顺地答应了。 明琢在旁边听得瞪大眼睛,这语气和驱使下人有什么不同?就这居然也能拿到默契度最高分? 下一份是酒店套间,夏星屿和鹿路一起去拿,两人看着图片很满意,开心地击了个掌,鹿路得意道:“这够我把下个月的营业图都拍完了!” 夏星屿很捧场:“好啊小鹿,我都给你拍。” 接下来…… 看到主持人的坏笑,明琢顿感大事不妙。 “很遗憾,宋执川和明琢组合的住所是破旧茅屋……” “等一下!” 明琢腾地起身,顿时吸引所有人目光。 “那个默契度考验,我要再试一次!” 【作者有话说】 上首页播报啦,撒花~ 这周会三更哦! 第74章 小花猫 主持人有些尴尬:“明老师,这恐怕……” 程宴大喇喇地翘起二郎腿,哼了一声:“真娇气,不就是住破一点吗,宋执川都不作声,你一个omega插什么话?” 见明琢要生气了,岳杉白连忙上前打圆场:“明老师,阿宴他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对这个房间不满意,可以再问问节目组有没有别的办法,重新测试还是免了吧,现在太晚,我们都想休息了。” 程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我也不同意。”夏星屿和鹿路对视一眼,上前出声,“测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要按照规则才可以。” 明琢不服气地争辩:“可这个房子也太破了,根本住不了人啊!” 他把照片给四个人看:“床腿都是瘸的,睡上去就塌了好不好?要是摔到怎么办?后面节目就拍不了!” 鹿路怯生生道:“可是……如果你再测验得了高分,那睡这个房间的就会是我们了。” 明琢连忙撇清关系:“我可没有要抢你们房间的意思,我是让节目组想办法。” 说罢,他将纸亮在主持人面前:“你自己看,这条件让人怎么睡?” 为了达到综艺效果,他们分到的那件房明显是个危房,照片里破烂的家具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连屋顶都是漏的。 主持人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刚开场就挑事的刺头,干笑着看向明琢身后的宋执川:自家omega这么胡闹,alpha居然不管管? 宋执川绕过明琢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取了一张相片,随后站在了omega的身边,口径一致:“我同意小琢的说法。” 得,这是位妻管严。 可宋执川毕竟是咖位最大的,手下的公司还是《恋心旅程2》的投资方之一,说什么也不能得罪,导演和几个编导商量后,折中给了一套方案——节目组会派人重新整理好房间,他们只是今晚住在这,明天就会换地方。 虽然没能换房,但比起之前还是好太多了,明琢见好就收,不再纠缠。 达成共识后,三组伴侣分道扬镳。去坐车的途中,明琢想起房子的钥匙忘在了小屋里,让宋执川等他一会儿,噔噔噔跑进室内拿。 工作人员都撤得差不多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明琢将桌上的道具堆到一边,胡乱翻找。 身后忽地响起一声轻咳。 明琢疑惑回头。 是ab组合中的助理beta岳杉白,他怀里抱着的衣服一看就是程宴的,当时他们结束录制时程宴走得最快,大概就是那时候落下了外套。 岳杉白冲他笑了笑:“明老师在找什么呢?” 明琢如实告诉了他,岳杉白便放下了衣服,和他一起找:“我记得钥匙应该是和资料卡放在一起的……” 果不其然,在一摞纸张里出现了那枚小小的金属钥匙。 明琢握紧钥匙,才迈开步子就被岳杉白喊住了:“明老师,今天的事阿宴不是有意针对你们的,抱歉。” 语气竟有些谦卑的味道。 程宴的态度的确令人不爽,可岳杉白特意和他道歉,是担心他在后面的环节使绊子? 明琢回身正视他:“你老公确实有第一眼就让人烦的能力。” 岳杉白的表情一滞。 “只不过……”明琢忍不住疑惑,“做错事的是他本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说话?” 说错话第一时间缓解气氛,借帮忙找东西的理由留到最后给明琢道歉,岳杉白面面俱到地替程宴做好一切,即使岳杉白他本人完美无缺。 岳杉白大概也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停顿两秒后,声音有些低:“我习惯了。” “我是beta,闻不到阿宴的信息素变化,有时候他生气了我都不知道,所以我会多注意一些细节,可能在你们眼里这不算平等的表现,但……”岳杉白扯出一抹苦笑,“这都是我自愿的。” 难以理解。 像程宴那个臭脾气,明琢在路上擦肩而过都要捂着鼻子大骂晦气,岳杉白到底是有多爱他,能和这样目空一切的讨厌alpha度过7年的? 明琢只得哀其不幸地叹口气:“好吧。” “其实。”岳杉白接过他的话,“你不觉得你的丈夫,宋执川先生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温柔吗?” 对面的omega吃惊地瞪大眼睛,岳杉白不合时宜地想笑,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太明显了。 在场的嘉宾只有他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没了这层天然识别因素,他就只能靠眼睛观察,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 在明琢提出异议后,尽管身为伴侣的宋执川第一时间没有做任何表示,但目光却没有一秒从明琢身上移开过。 默默守护在omega的身后。 程宴对明琢冷嘲热讽,明琢还没开口,宋执川就已经看了过来。 不带任何温度的、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眼神,令岳杉白心头一惊。 岳杉白十来岁就从娱乐圈底层混起,比起一炮而红的程宴再清楚不过那眼神里的意味,为此连忙堵住程宴的话茬。 那是宋执川的警告…… 他们只是有机会一起参加这档节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地位相同。 对方已经是圈内只手遮天的存在,只要动动手指,程宴的工作就会受到阻碍。 岳杉白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对面的明琢已经回过神来:“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如果说有世界上最好脾气的alpha,我老公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岳杉白低头微笑,随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轻飘飘地掠过:“那您真是太幸运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明琢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撞见了来找他的宋执川。 他们的手机以及贵重物品在拍摄前都交给了工作人员保管,大概是他和岳杉白谈话的时间太长,宋执川联系不上,就过来了。 明琢把钥匙塞到宋执川手里,有心把刚刚的事复述一遍,就见宋执川看向他身后,眼睛微微一眯。 没等明琢回头,程宴的声音已经飘进了耳朵。 “你偷人去了啊,拿个东西用得着这么久?”有身为歌手的优越嗓音条件,程宴骂人都像唱歌似的,“我告诉你岳杉白,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给我安分一点!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和那个花瓶小白脸眉来眼去,想给我戴绿帽门都没——” 第75章 岳杉白捂住了程宴的嘴,对他们歉意地笑笑:“明天见。” 程宴根本不搭理他们,仍在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接下来的车上明琢开始了对程宴的口诛笔伐:“这人是不是有病?比邹暮楚还讨厌,不对,和赵怀默一样讨厌,怎么会有这种奇葩?他的脑子是不是根本没进化啊?” 他生气地骂了一路,最后终于累了,瘫在后座,手指在座椅上画圈。 宋执川:“你在做什么?” 明琢恶狠狠道:“我在画符诅咒他,最好他明天出门摔一跤,就不用再在节目里看见他了!” 骂了一通人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怒气值在看到房子的那一刻瞬间飙升。 节目组也像是预料到这点,司机早将车开没影了,明琢想去追,被宋执川揽住:“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怎么比照片上的还破啊?他们不是人!” 可事已至此,也没了别的地方住,明琢只得满心不情愿地进了屋。 天色将暮,这间破屋除了节目组临时拉线架起来的几个电灯泡和两个手电筒,根本没有其他的照明设施,厨房设在外屋,假如在太阳落山前还没有把火烧好,那么今晚就连热水都没有了。 宋执川把外套脱了开始劈柴,明琢有心帮忙,又举不动斧头,跟在后面团团转,宋执川于是拜托他先抱着柴去烧火。 明琢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原始的灶台,打火机点秸秆时险些把精心打理的头发燎了,手忙脚乱地把柴火点燃,没过一会儿,火苗又在他殷殷期盼的目光里渐渐熄灭了。 明琢实在着急,鼓着腮帮子往里面吹风,又拿扇子狂扇,皇天不负有心人,那簇火终于慢悠悠地燃了起来。 等宋执川进来,明琢邀功似的将火势熊熊的灶给他看:“我厉害吧?!” 宋执川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明琢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执川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先走近两步,随后俯下身。 大概是刚刚洗过手,微凉的指腹碰上他的脸颊,沾了一点什么,摊平展示给他看:“有灰。” 明琢看着那乌黑的污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用手抹:“真的假的?很多吗?还有哪里?” 他不抹还好,这一抹,脸上原本蒙着的灰瞬间变成了黑乎乎的印子,愈发滑稽可笑。 宋执川按住他胡乱动作的手,然后取了毛巾,沾上热水一点点给他擦:“成花猫了。”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贵重的瓷器,明琢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声音闷闷的:“很丑吗?” 被毛巾擦过的皮肤如新雪般白皙,氤氲的热气上浮,蒸腾出漂亮的红晕。 明琢的眼睛不太确定地望着他。 “好看。”宋执川最后在他的嘴角摩挲片刻,轻柔而坚定,“好看又能干,第一次烧火就烧得这么好,真聪明。” 明琢愣了愣,随后绽出笑:“嗯!” 烧着了火,吃什么又成了问题,好在节目组还算有良心,悄悄用对讲机告诉他们监控死角放了泡面。 好不容易填饱了肚子,简单洗漱后,明琢往床边走时步子都是飘的,他今天又是赶路又是生火,向来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生疼,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床是张老旧的木床,比照片里的看起来还破,在他邀请宋执川一起坐下休息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好像下一秒就要塌。 宋执川起身:“你睡床,我睡地板。” 尽管已经打扫过,可坑坑洼洼的地板依旧有一层沙土,还有一些尖锐的小石子,看着就很硌人。 宋执川已经在给他铺床,明琢拉住他的手:“不行,你不要睡地板,这地板多脏啊!” “没关系。”宋执川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之前拍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环境,我习惯了。” 话虽这样说,可如果不是他答题失误,宋执川也不会沦落到和他一起睡破屋(还只能睡地板)的境地。 明琢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宋执川将简单的床铺铺好。 “晚安。”宋执川说。 夜深了,透过破洞的屋顶,能看到外面繁星闪烁的星空,比城市里的要明亮得多。 明琢悄悄伸出手指,在床边敲了敲。 宋执川的呼吸依旧很平缓。 睡着了吗? 不满地挠了一下床栏,明琢打算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快睡。 就在这时,垂落在床边的指尖忽然被什么握住了。 “怎么了?” 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75章 玩游戏吧 很惊讶宋执川这么晚还没睡,明琢翻身想看一眼alpha的神色,谁知刚动作,床就跟遭了风雨的小舟似的晃个没完,他只得停下动作。 “执川哥。” "嗯?" 虽然看不见脸,但语气还是令他安心的温柔。 明琢于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对不起啊……”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更了解你一点,就不会在测验的时候考零分了,也不会分到这么烂的房间,害你睡又冷又硬的地板。”明琢不擅长道歉,几句话说得慢吞吞,“其实,其实我后面也去看了资料的。” “如果今天再测一次,我有信心可以拿到高分。” 你最讨厌的食物是龙虾;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和青色;印象最深的电影是三十年前的老电影《深夜归人》;你合作最多次的导演是国际名导亚瑟;第一次得奖是十五年前的五月三日晚上八点,获得的奖项是金柏最佳男主,为了庆祝最年轻金柏影帝的诞生,联邦首都市中心的大屏轮播了一个月你的海报…… 他巴巴地说了一堆,握着他指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要是我早点知道该有多好。”明琢不开心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会生我的气吗?” 宋执川无论在哪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上综艺是明琢的主意,没发挥好也是明琢的失误,就连网上那些骂名,也大部分是明琢招惹的。 被拖累着承受了最坏的待遇,如果宋执川是像程宴那样的性格,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吧。 应该生气的,这都不生气吗? 他等着宋执川的回复,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身体泛起微微的凉意。 原本只是握住他指尖的手将他整只手都包了进去。 “你怎么会这么想?”有些无奈的语气,“小琢,还记得婚礼上我说过的话吗?” 明琢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大了。 “我比你经历得要多得多,这些并不算什么。” 只有涉世未深的明琢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天塌了似的急得团团转。 “那时候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这里。”暖意随着接触的皮肤传递,宋执川的声音很轻,“你不用害怕。” 这无疑是最令人安心的答案,明琢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嗯。” 收到了满意的回复,本该偃旗息鼓,但白天岳杉白说的话再一次回荡在脑海。 鬼使神差地,他问:“那……执川哥,你有事瞒着我吗?” 短暂的安静后。 握着他手的大掌松开了些,被子掀起一角,将他的手指送了进去:“睡吧。” 刚刚温暖的感觉几乎没有了。明琢的眼睛有些发热,鼻头一阵阵地酸。 还是不肯告诉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宋执川不喜欢他?还是他做的根本不够? 宋执川对他这么好,给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为什么,还要有事瞒着他呢? 接二连三的试探都没有结果,已经到了有些心急的地步。 明琢终于忍无可忍,腾地坐起。 床再次“吱嘎”响了几声,晃晃悠悠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 宋执川叹了口气:“小琢……” 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什么落进了他的怀里。 omega天生生理构造使得体重偏轻,即使从床上翻下来,也没有太大动静,黑暗中水莹莹的一双眼,抬头盯着他不放。 仿佛乡野中修炼千百年,方能化形成人的小妖,带着那具淡香的青涩皮囊,扑闪着长长的睫,迫不及待地就要吸食精气。 宋执川一时失语。 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背,是一个紧紧相拥的姿势,距离近得连心跳仿佛都重合了。 “执川哥。”这时候倒学乖了,知道来硬的没用,小巧的下巴抵在alpha的胸口,声音轻而空灵,“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嘛……” 寒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掠过明琢单薄的后背,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战。 宋执川抬手用被子把他包裹起来,扫了一眼角落红光闪烁的监控,伸出食指抵在了他的嘴边:“睡觉。” 被风一吹,激荡的冲动也凉了下来,明琢这才想起他们还在上综艺,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节目组的监视下,怎么也不是适合一个推心置腹的场合,老实地点点头。 第76章 宋执川接着说:“你回床上睡。” 这下明琢就不肯了,摇摇头,生怕宋执川把他扯开,把人抱得更紧,双腿也死死地缠着不放。 正常情况下alpha的体温比omega的要高几度,在寒冷的夜里就像一个散发热量的小火炉,仅仅抱着就有了绵长的困意。 虽然铺在地上的床铺又窄又冷,只能两个人贴在一起才能勉强睡下,背部还被粗糙的地面硌得发痛。 但却是什么也比不了的安心,埋进alpha的怀里,他沉沉睡去。 明琢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手短腿短,费了很大工夫爬一个高脚椅,总在胖乎乎的小腿即将够上坐垫时滑落,可他却还在努力爬。 头顶上方有人在说话。 最后一次滑落在地,嘭的一声响,终于惊动了那两个谈话的人。 一双熟悉的手伸向他的腋下,然后把他举到了面前。 比起手更熟悉的是脸,少年时期的宋执川挑了挑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宋执川穿着的是电影里的校服,清俊挺拔。而他对面,是一个同龄的,秀美的少年。 陌生少年笑着来摸他的脸:“好可爱啊,我还是第一天来片场,这小家伙演的是谁的孩子?” 明琢不乐意让陌生人碰,头一扭就歪到了宋执川身上,小羊似的咩咩叫:“哥哥我饿!” “你嘴角的薯片还没擦干净。”话是这么说,在他的大声假哭下,宋执川还是妥协地从桌上拿了饼干,“马上要吃饭了,只许吃一片哦。” 明琢从善如流地双手接过,捧着饼干,一边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身体。 宋执川点了一下他的鼻头:“演技真好。” 见少年还等在旁边,解释道:“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成天没事干的小屁孩。” 明琢毫无吃相可言,小牙齿啃得饼干坑坑洼洼,宋执川伸手接饼干屑,明琢以为他也想吃,大方地将那块沾满口水的饼干往他嘴里塞,被轻易地避开,“唔——我不要,你自己吃。” 宋执川扶着他,继续和那个少年谈论接下来的台词处理细节。 明琢就算在吃东西也不安分,时不时就要“没错对啊”地附和宋执川两句,俨然一副底气十足的导演派头。 屡次被打断,宋执川只得盯着他把饼干吃完,又擦了擦他的嘴角:“吃饱了就乖一点,不要捣乱知道吗?” 明琢假装听不懂,又伸手去抓桌上的饼干,被早有预料的宋执川截住:“不许再吃了。” 明琢泄愤似的把包装里的渣渣撒了宋执川一身,被宋执川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屁股以示惩戒,总算乖乖地趴在桌上不做声了。 陌生少年替宋执川拍打身上的碎屑:“你别理他,一会儿就要拍我们的对手戏了,台词你可以教教我吗?” 宋执川拿过满是标记的剧本:“可以。”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明琢又不老实地要往宋执川身上爬。 宋执川无奈,只得停下:“怎么了,嗯?” 明琢用力拽着背带裤的两条带子,双脚内八地表示:“要,要尿尿……” 等宋执川把他重新放回高脚椅,导演组那边匆匆来了人通知,说场景里人物临时调整了一下走位,需要宋执川过去配合打光。 宋执川看向那个少年:“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他,我已经联系了他妈妈,马上就会过来接他。” 少年笑着答应。 宋执川刚消失在视线里,少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明琢身体突然悬空,是那人毫不客气地拎着他的背带将他提了起来:“剧组也太不专业了,随便哪个小孩就放进来捣乱,当这里是托儿所吗?” 他们的位置在角落,四周空无一人,少年肆无忌惮地掐了一把明琢的脸:“还不让摸?臭小孩你以为你是谁?” 明琢的脸颊瞬间就被掐出了红印,又惊又怕,哇地哭出了声。 小孩的声音尖利,少年也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明琢就掉在了桌上,这回哭得更是惊天动地。 眼看他越哭越大声,少年急忙拆开饼干塞进他的嘴里:“吃,快吃,别哭了,不许哭!” 饼干堵不住,就用手堵,明琢呼吸不过来,眼前金星直冒。 捂住他口鼻的手忽然松开。 泪眼朦胧里,只听见那个少年惊慌失措地辩解:“我,是他一直在哭,我只是在喂他吃东西而已——救命,打人了!” 怎么也没料到宋执川居然会去而复返,少年被打得措手不及,没几下躺倒在地哀哀哭嚎。 激烈的打斗对一个三岁小孩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强,明琢被吓得呆坐在桌上。 宋执川回身,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伸手要把他拉起来:“明琢……” 明琢却害怕地躲过了他,转而哭着扑向了闻讯赶来的明雁:“呜呜,妈妈——” 天光大亮。 明琢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手指四处摸索,摸了半天才察觉到和以往柔软的床不一样。 没有软乎乎的玩偶和抱枕、身下的床板很硬、被子也不似主卧的蓬松,沉甸甸压在身上像块铁。 这不是家里,这是在外面,他们还在录综艺。 终于反应过来,坐起身才发觉,自己睡在了床上。 奇怪,昨晚明明和宋执川一起睡了地板来着? 低头看,床下的简易铺盖已经收好,宋执川不见人影。 明琢踩着鞋就往外跑,名字还没喊出口就在拐角和宋执川撞了个满怀。 “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宋执川把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无碍后,又用热水给他洗干净了脸。 一想到今晚就不用住这个破房子了,明琢心情都好了很多,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跨过门槛。 准时抵达节目录制地点,主持人热情四射地宣布了今天的任务。 “欢迎大家来到瓷都——彩德县,今天我们不做瓷器,我们,玩!泥!巴!”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们每队组合要在泥潭中寻找木制信物,最先找到并返回的队伍获胜,第一名的奖品是筹码十个,在后面的环节中可以兑换关键的道具哦~”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主持人指挥场务抬上来一个黑色抽奖箱:“但是本轮游戏环节采取非常规模式,在这个箱子里一共有6个小球,每种颜色各2个。抽到同色球的两人即为临时搭档。” “也就是说,为了赢得胜利,你们今天‘生死与共’的搭档,可能不是你们家的那位,而是——别人家的哟~” 明琢原本还靠在宋执川身上打着哈欠,一听这话顿时就清醒了:“什么别人家的?!” 主持人似乎料到他的反应,笑得意味深长:“规则就是规则,抽到谁就是谁,不能反悔。来吧——” 程宴第一个上去抽,岳杉白紧随其后,两人抽了一红一绿。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退了,明琢抿了抿嘴,走到箱子前,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去。 拜托,千万不要和宋执川分开…… 里面还有四颗小球,明琢犹犹豫豫地换了几个,最终下定决心,掏出了最趁手的一个。 是白色。 第76章 偏爱 在他后面的宋执川缓缓伸手。 白色,千万要是白色…… 可事与愿违,宋执川展开手掌,赫然是一枚红色的小球。 不多时,分组结果揭晓: 红球组:alpha程宴+alpha宋执川 绿球组:beta岳杉白+omega夏星屿 白球组:omega明琢+omega鹿路 主持人兴致勃勃地拉长了声音:“哦~看来这场比赛已经可以预料到冠军了!” 宋执川没和自己分到一组就算了,可恶的临时队友还是那个最讨厌的死直a程宴,明琢两眼发黑,连游戏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主持人也看出了嘉宾心情不佳,连忙找补:“各位也不要灰心丧气嘛,本轮游戏不光考验体力,同时也考验智力,我们的规则是不论任何手段,谁把东西拿上岸就算他赢,更关键的是,奖品非常重要哦!” 鹿路眼眶红红:“奖品再重要,我也不想和小夏分开。” 明琢心想我也是,临时搭档再香也是别人家的,哪有自家的好啊。 “咳咳——先不要伤心嘛,赢了比赛就意味着可以决定今晚的住宿和伙食哦,辛苦了一整天,你们就不想住上舒服的房间,享受一顿热腾腾的丰盛美食吗?” 由奢入俭难,其他两组享受过了第一晚的优越待遇,如果因为游戏失败住进破败小屋,落差感未免也太大。 可对于已经睡过地板的明琢来说,再差也不会比昨晚的危房和泡面差了。 他不动身,鹿路也抱着对象不肯撒手。 主持人见他俩死活不配合,不由得再次提高了声音:“更更更关键是,有了筹码,就拥有了本节目最强的外挂,嘉宾可以利用筹码兑换各种道具,等筹码积攒到30——我们将为获奖嘉宾提供一次24小时单独行程,对象任选,节目组只跟拍不打扰,没有任何任务和规则,想逛哪里逛哪里!” 第77章 明琢的心微微一动。 这次拍综艺的机会太难得了,他总算能把宋执川从繁忙工作中拽出来,将一直盘绕在他心头的困惑问出口。 可节目组总是跟在身后拍个不停,害得他们连交换心意的机会都没有。 不如……把筹码拿到手,和宋执川单独待一天,使劲软磨硬泡,没了其他人的掺和,他总肯说了吧? “我参加。” 面对明琢突然的回心转意,主持人也是宛如天上下钱似的乐开了花:“太好了,那有请各位老师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开始!” 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等真正换上雨靴,站在泥潭边上,明琢的眼角还是不自觉地抽了抽。 看上去又粘稠又恶心的泥浆,泛着诡异的光泽,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被什么怪物的巨口吞噬。 而且还有股强烈的气味,不算臭,是那种微生物发酵过后,湿润又厚重的土腥味,对于明琢闻惯了高级香水的鼻子来说,无疑是极大冲击。 明琢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执川率先进了泥潭,环顾四周,让工作人员准备好急救的安全绳。 程宴是第二个下去的,适应良好地走了几步,甚至捧了一把泥用手指搓了搓,点评:“挺细的啊,就是太黏了点。” 岳杉白隔得有些远,见状扬声提醒:“你手臂上贴了创口贴,小心别弄进去。”说着也小心翼翼地下了泥潭,只可惜刚进去就站立不稳,险些摔跤,好不容易扶住了旁边的支撑物,半个身体都陷到泥巴里了站不起来:“程,程宴,帮我一下!” 程宴满脸不耐烦,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像拔萝卜似的狠狠扯了出来:“你就不会慢点?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躁。” 岳杉白的脸有些发红,垂头不再作声。 夏星屿则是灵巧地跳进去后又扶着鹿路也下了泥潭,见鹿路心情低落,温声安慰他别伤心,只是临时玩个游戏,一会儿游戏结束了他们还会在一起。 几句话的功夫,鹿路就被夏星屿哄得转悲为喜,扭头看见自己的队友还在岸上,试探地问:“明老师,你怎么不下来?” 明琢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嫌弃表情:“马上,马上就下去。” 主持人已经走到了岸边,语气诧异:“咦,明老师,您还在这呢?游戏都要开始啦。” 明琢一噎,下意识扭头去看宋执川。 没想到不远处的宋执川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明琢忽然有点心虚。 说玩的是他,现在不肯下去的也是他,被这么多人看着好丢脸。 他心一横,闭上眼睛,破釜沉舟地往里走,才刚接触到那湿滑粘腻的泥浆,就像触电似的往回缩。 不是他不想玩,只是……这感觉也太恶心了吧?! 昨晚沾上锅灰都如临大敌,不敢想这种东西要是黏在皮肤上和指甲缝里该有多难洗,到时候脏脏臭臭的,形象全都毁完了! 他睁开眼睛,这次又往后面退了一大步。 等得不耐烦的程宴“啧”了一声:“我说你还玩不玩了,刚刚不是你说要参加的吗?别墨迹——” 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宋执川掠过他,直直走到明琢面前,朝他伸出手。 明琢还以为宋执川要像夏星屿那样扶着自己进去,尽管还是不情愿,但总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进去好,于是慢慢将手放在宋执川掌心,深吸一口气就打算迈开步子。 但对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指,温声说:“不想下就别下了。” 明琢愣了下,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玩也没关系。”宋执川的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力量感十足,“不用担心,我会找到那个东西,然后递给你。” 听力敏锐的程宴一听差点脚底打滑摔进泥里。 “有没有搞错,宋执川,我才是和你一队的!”程宴在他们身后喊,“这不应该是谁抢到就归谁吗?你出卖队友?!” 宋执川对身后的骚动毫无反应,不光主持人傻眼,其他嘉宾也一脸意外。 这可是综艺,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规则? 但这人是宋执川,一个刚官宣嘉宾身份就将节目组的热度抬到最高点的alpha,其他综艺磕破了头都抢不来的重磅人物。 非要说规则的话,不如说,宋执川就是那条规则。 守不守全凭他个人意愿,明琢永远是那个意外。 明琢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宋执川总是会给他一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总是这么……偏爱得理所应当,哪怕和所有人背道而驰也毫无在意。 环顾全场,所有人都下场了,只有他一个干干净净地站在泥潭边。 要是答应了,那四个人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宋执川。 他当然可以躲在宋执川身后享受胜利果实,但……这是他想要的吗? 明琢定了定神,胸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勇气,他抓紧宋执川的手,咬咬牙,有些笨拙地跳了进去。 宋执川扬了扬眉。 “看好吧!”明琢笑得神采飞扬,“我一定会亲手拿到的!” 从主持人喊开始起,泥潭就掀起了激烈的混战。 尽管和临时搭档在一起,明琢的注意力却时不时飘向泥潭中央的宋执川,程宴认定了宋执川不会和自己并肩作战,已经开始胡乱地伸手乱搅,搞得泥水飞溅。 宋执川和程宴隔了一定距离,用节目组提供的漏网打捞,手上的动作和站姿都很稳。 鹿路才走了两步路就罢工,靠在一边休息。 而岳杉白和夏星屿更侧重于泥潭的角落,两人一言不发,四处搜寻。 泥潭不大,没一会儿程宴就大叫起来:“我摸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朝那边望去,程宴欣喜若狂,将东西使劲拽出泥里:“就是这个!” 目标已经出现,气氛顿时紧张,夏星屿仗着离得近,伸手一拿,笑着说:“谢谢啦!” 夏星屿处在角落,离岸边只有几步距离,程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中途截走,不由得高声喊道:“还给我,你犯规!” 夏星屿:“主持人说的是谁拿上岸谁赢,我没犯规!” 程宴当即追了上去,泥浆随着他的动作翻涌,他跑得太急,溅了旁边正欲伸手的岳杉白一脸泥。 鹿路眼见自己的伴侣要赢得胜利,开心欢呼:“夏夏加油,加油啊!” 夏星屿毕竟也是omega,体力比不上alpha,很快就被追上,争执间,信物腾地飞得老远,噗地沉入泥浆。 这下前功尽弃,程宴和夏星屿短暂呆滞后很快扑向掉落的地方,不顾形象地四处翻找。 明琢也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加入战场,只是他距离还是太远,费了老大劲赶到时,程宴已如脱缰野马把周围都翻了一遍,他被泥浆一冲站得不稳,眼看就要摔进去。 好在身后的宋执川及时扶住了他。 明琢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执川对他笑笑,随即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 是那个信物! 明琢高兴得不行,就在他指尖碰到的那一刻,不知道从那里伸出一只手,硬生生又把那个信物夺走了。 鹿路秉承了和夏星屿一贯的偷袭战术,笑得见牙不见眼:“明老师,我们可以共赢呀!” 话是这么说,但那可是宋执川辛苦找到,拱手相让的信物,总得归他吧。 明琢朝鹿路伸手:“那你给我。” 鹿路把信物往身后藏,却不想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岳杉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轻巧探身,又将东西拿到了手:“既然你们内讧,那就归我了哦。” 局势再次颠倒,岳杉白距离岸边只有一步之遥,主持人已经朝他伸出了手,就等接过信物,直接宣布比赛结果。 难道真要输给他们吗?! 明琢咬咬牙。 噗通! 鹿路吓得尖叫一声,面前的omega忽然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泥潭里,牢牢抱住了岳杉白的腿! 岳杉白根本没料到会摊上这事,极力稳住身形,往岸上靠:“明老师,你,你快松手啊,我马上就要赢了,你这样没用的!” 有人尝试把明琢捞起来,可明琢已经铁了心。岳杉白的手即将够上岸边,又被一股力量死死地拉了回去。 这下他再也没能保持平衡,背朝下摔在了泥潭里。 泥浆将两人瞬间包裹,只见两个不停扑腾的身影,一时间现场乱成一片。 几秒钟后,从泥浆里伸出一只手:“咳咳——我拿到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好多小宝,谢谢支持,爱你们哦~ 第77章 拙劣的威胁 好不容易取得了比赛的胜利,还没来得及享受众人的欢呼,身体一轻就被抱上了岸,宋执川倒也不嫌他身上全是粘腻的泥浆,一手拍他的背,一手接在他的嘴边:“别说话了,先把泥巴吐出来。” 第78章 主持人在欢天喜地宣布结果,其他人忙着上岸收拾自己,也只有宋执川这么敏锐,从他短短一句话里就听出他被泥巴呛得不轻。 视野好不容易清晰,就见摄像师们虎视眈眈地对准了他们。 明琢重视形象,摇头不肯吐,土腥味太重,又忍不住想呕。 宋执川眼风扫过,快怼到脸上的机器们终于知情识趣地移开了些许。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节目组没料到他们玩得这么拼,荒郊野岭热水都没准备够,明琢又急着要洗漱,被半冷不热的水冲完,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冷得缩在宋执川怀里直打哆嗦。 节目组本想接着拍,可看到宋执川沉下来的脸色,没人敢再提这事,急急忙忙地找了间空屋,把人安置了进去。 明琢缩在厚棉被里,面前是燃烧的火炉,烧得正旺的火焰将他的脸映得一片绯红。 有人将他湿透的头发放在手心一点点吹干,嗡嗡的声音宛如催眠的白噪音,明琢的脑袋渐沉,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就在这时,暖风突然停了,接着额头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啊——”明琢捂着头,眼泪差点冒出来,“执川哥,好痛!” 宋执川把他已经半干的额发捋到头顶,脸色严肃得像是遭遇公关事故:“这里肿了一个包。” 怪不得总有种涨涨的感觉,明琢太困,没往心上放,这会儿被碰一下,困意全飞了,噘着嘴很不开心:“你不要碰嘛!” “肿得这么厉害,说不定已经脑震荡。”宋执川迅速把他后脑勺的头发吹干,接着就要给他披上外套,“要去医院。” 明琢连忙拽住他的手:“不!我不要去医院!” 宋执川顺势一转,将他的手臂塞进袖子:“必须去。” “我不要!” 他们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节目组,其中一个统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过了几秒探进一个脑袋:“两位老师,你们没事吧?” 彩德镇地势偏僻,常居人口里beta占了95%,能接待omega这种高等级的医院只有市里才有,开车至少一个钟头起。 得知宋执川要带明琢去医院,统筹连忙叫人过来,问了几句后,有些为难地开了口:“宋老师,当地的司机说,下午要变天了,车子走山路怕是不好走呢。” 那就没办法了,明琢笑嘻嘻地歪头看宋执川:“你看,连老天爷都帮我~” 宋执川叹了口气,转头问统筹有没有消肿的药,节目组这个倒是准备了,连忙送来一只崭新的,统筹拆了包装,就要往明琢额头上涂,中途被宋执川截住。 alpha接过药物,翻转,目光掠过一行文字时皱起了眉。 “明琢对这个成分过敏。” 就差几秒,如果不是宋执川拦了一下,此时药膏已经涂上了。 房间里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在医药箱里又翻了一阵后,统筹的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实在抱歉宋老师……没有其他适合明老师的药膏了。” 很糟糕的情况。 连明琢都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宋执川的情绪急转直下。 《恋心旅程》是个小成本综艺,节目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不乏连校门都没出的实习生,和之前待过的大制作剧组的精密管理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儿戏。 连嘉宾的禁忌成分都没能规避,药物也只准备了单一的一种,万一他过敏真出什么三长两短,今天送不去医院,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明琢:“你们怎么这样啊?” 统筹的声音有些抖:“真的不好意思,我们,我们这就派人去镇上采购……” 宋执川语气很淡:“不必了。” alpha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盛怒到了极致,反而是一种平静,将药丢进火中,把明琢的被子又仔细掖了掖:“小琢,乖乖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不知道宋执川会去做什么,但听这笃定的语气,大概,是要去办什么正事。 明琢点头,眼巴巴地看着alpha出了门。 确定人走远后,明琢看向一旁的统筹,眨眨眼睛。 统筹还有些魂不守舍,对明琢的挤眉弄眼毫无反应,直到被叫到工牌上的名字,才打了个激灵:“在!” “这么害怕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明琢吐槽完,压低了声音,“你去帮我,把岳杉白叫过来……”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轻轻叩响。 岳杉白拿着一个小包站在门口,见明琢看过来,很是温良地微笑:“我听说明老师你受伤了,特地过来看看。” 见人走到床边,明琢精神大振,使眼色让统筹快出去。 统筹不明所以:“明老师,你眼睛也不舒服吗?” 节目组上哪找的笨蛋! 明琢翻了个大白眼。 终于成功把无关人士驱逐出室,明琢换了个姿势,清了清嗓子:“我受伤拜谁所赐,你应该知道吧。” 岳杉白微微一愣。 “哼。”明琢把下巴仰得高高的,“在泥里的时候,你的手肘很用力撞了我的头!” “抱歉。”岳杉白反应极快,马上解释,“当时是我不小心。” 明琢丝毫不为所动:“你撞了好几下,痛死了!” 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差点窒息时的激烈反抗,被明琢察觉到了。 对方似乎不会善罢甘休……岳杉白眼神一动,还是微笑着:“是我不对,所以我特地带来了药给你。” 和之前那管包装不一样,明琢看了眼原料表,也没有他过敏的成分。 “出发之前查过资料,特意选的最安全的一种。”岳杉白的表情不变,又递上一个东西,贴心提醒,“明老师,这里还准备了镜子。” 镜子无疑是明琢此时最想要的东西,他拿着就不撒手,左看右看。 额头的确有个不小的肿块,此刻已经微微发红,在光洁的额头上分外突出。 明琢理直气壮:“你自己看,我都被你撞毁容了!” 岳杉白:“……我真的很抱歉。” 这么不依不饶,是要做什么?岳杉白担任过好几任明星助理,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棘手的。 就当beta准备将长长的腹稿说出时,明琢把镜子一放,话风陡然一转:“这样好了,你答应我一个事情,我就不把这事说出去。” “什么事?” 明琢招手让他过来:“就是……” 岳杉白听完他的耳语,一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是该说眼前的omega太天真,还是太好胜?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愿意,连综艺的剧本都可以改成专属于他的版本,何况几个小小的游戏? 但明琢看上去很认真,或许是没马上得到回复,又开始拙劣地威胁:“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告诉执川哥你打我!” 真情实感地控诉:“真的好痛,我要告状!” 岳杉白心情复杂地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配合地点点头:“阿宴那边我会去说服他的。” 明琢心愿得偿,笑得狡黠:“说到做到啊!” 岳杉白无奈:“要不然,先让我给你涂一下药?” “我想等执川哥回来。” 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示好,帮明琢上药好歹能卖个人情,岳杉白于是耐心劝他:“涂了药快点消肿就变好看了,宋老师也会高兴的。” 明琢想了想也是,于是很配合地把头发捋上去,闭上眼睛:“你要轻轻的知道吗?” 只是微凉的药膏刚碰到皮肤,动作便戛然而止。 宋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作者有话说】 纸船:出去一会儿就被偷家 此生不能与beta和解…… 第78章 乖孩子 “你怎么突然停了?” 明琢嘟哝了一声,睁开眼,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绽开笑容:“执川哥!” 宋执川走到他们中间。 明琢裹着的被子因为刚刚的动作散开些许,莹润光洁的脖颈毫不设防地袒露在外,受紊乱症副作用影响,宋执川的信息素通常有限,有段时间没有标记,omega身上的气味便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出来。 所以才总是引来不长眼的人觊觎。 宋执川将被子给他拢紧些:“当心着凉。” 明琢只剩脑袋露在外面,很依赖地往他身上贴:“执川哥你去哪里了呀~” “和导演打了声招呼。” “节目组的拍摄周期缩减,明天提前结束。”宋执川拨开他的刘海查看伤处,温柔而不容置疑地宣布,“到时候我会送你去医院检查。” 惊雷般的一句话,把明琢劈得呆在原地。 “明天?”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说好的奖励怎么办?我还要继续赢两场游戏呢!” 宋执川:“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意思就是前功尽弃了,明琢顿时闹腾起来:“不,我明天不要走!” 第79章 “听话。” “我,我真的没事了,一点都不痛!”明琢急得甩开被子,站起来,“对了,刚刚岳……岳哥还给我涂了药,已经好很多了!” 一直在旁边插不进话的岳杉白被他拽到面前,不得已拿着药开口解释:“是的,宋老师,我之前工作时也见过类似的撞伤,明琢这样的不严重,再过几天就会消了。” 宋执川的目光在明琢抓着岳杉白衣角的手指上定了定,表情不辨喜怒:“是吗?” 明琢毫无察觉,连声附和:“对对对,真的不严重,岳哥的药特别好!” 好不容易赢了比赛,明天就打道回府,他还怎么拿到筹码,和宋执川共度甜蜜的二人世界? 他和岳杉白两人齐心协力,一定能说服宋执川! 见岳杉白没继续,明琢暗示性地用手肘捅他:“快说!快说呀!” 岳杉白有些迟疑:“没错……” “闭嘴。” 屋子里的气息忽地一变,浓烈的,仿佛炽热到要爆开的柑橘味信息素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 理智像被激荡的信息素打成了浮沫,omega的生理本能驱使着肢体动作,明琢瞬间忘了要争执的事,松开拉着岳杉白衣服的手,小跑几步投进了alpha的怀抱:“好香啊——” 平日里澄澈的眼瞳此刻有些失焦,像小狗狗一样嗅个不停,迫不及待要用嘴唇去汲取,在即将碰到时却被避开,不由得有些困惑:“唔?” 宋执川偏头,避开他的吻,慢条斯理地发问:“好闻吗?” 百分百的匹配度,又是这么大剂量的释放,对于意志力薄弱的人而言,几乎和引人上瘾的毒//品无异。 明琢猛点头,又急急地去亲:“好闻!” 宋执川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冷冽的弧度,他抬眼,淡淡看向不远处的beta。 岳杉白闻不到信息素,但光从眼前的情景,也能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宋执川在利用命定之番的优势,毫无顾忌地宣示他对明琢的主权。 岳杉白百思不得其解,他仅仅是个beta而已。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眼前的alpha,要被这么毫不留情地警告。 这种隐约的不和谐感,似乎从初次见面起就开始了。 但眼前的情形显然不能再留,他将药膏留在桌上,仓促地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推门离开。 明琢浑然未觉房间少了个人,依旧锲而不舍地索吻。 眼前视野变黑,宋执川的外套将他整个人罩住,被局限在狭小的空间,气息愈发浓郁,像是被蛛网缠住,无法脱离,只能越陷越深。 好不容易有人含住他的唇瓣,耐心细致地安抚一番,又像是在捉弄他,迟迟没有深入,水声混杂着明琢撒娇的含糊长音:“亲亲我嘛……” 听见他的话,宋执川把距离拉开了些,明琢的脑袋上顶着外套,懵懵地看他,凑上来又要亲。 还是不给。 明琢眼睛开始蓄水,再眨两下就要泄洪,委屈得要命。 带着暖意的指腹抚过他的脸颊。 “知道为什么不亲吗?” 摇头,但因为脸被捧在掌心,弧度很小。 “因为小琢今天不乖。”宋执川握住他软乎乎的颊肉,向中间捏了捏,“亲亲是乖孩子才能有的奖励。” 信息素没有摄入足够,大脑仍处于混沌状态,明琢费劲地思考片刻,没能得出结果,嘴扁得能挂油瓶:“我没有……” “不准撒娇。” “呜……” 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alpha的虎口,晶莹剔透的一小滩。 烤火烤了太久,嘴唇有些发干,明琢盯了几秒,伸出舌尖,又把那小小的湖泊tian干净。 萦绕在身侧的信息素更浓了,宋执川静了静,忽然轻笑出声。 “之前你在书房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似乎是说过这样的承诺。 “我会在综艺里演好你的老婆,保证又乖又听话,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明琢琢磨问题的时候,表情很可爱,眉头轻轻纠在一起,嘴唇抿得有些紧,专心致志地想,仿佛这是世界级的难题,不解决天就会塌下来,总算想起来一些,就像考前最后一分钟急着交卷的学生,急急地说:“是我不肯去医院,所以我不乖。” 又想了想,补充:“昨天晚上我也没有听你的话,老实在床上睡觉。” 还有什么…… “不对。” 得到否定的答案,小脸都垮了下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了……” “不知道,就要罚。” 明琢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一贯宠溺他的宋执川嘴里说出来的,呆住了几秒,很快领会到不祥的预兆,理智短暂夺回身体主动权,马上要跳下床往外跑。 才挪动了一点就腰就被箍住,囚在角落。 摆成了趴在alpha膝盖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掌就落了下来。 很轻,并不疼,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羞耻、委屈、悲伤的复杂情绪冲进脑袋,本就内存不够的大脑宣布宕机,一片空白。 他听见宋执川说:“为了个游戏,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 “简明琢,你乖吗?” 罕见地叫他大名。 脑袋嗡的一声响,所有的情绪如鼓胀到极致的气球,眨眼间炸得遍地开花。 要不是挨了岳杉白肘击,他顶多就是滚了一身的泥。 宋执川居然因为这个生气,罚他,打他屁股。 至于吗? 明琢十分伤心,连爬起来都忘了,抽抽搭搭地控诉:“你太坏了!” 因为在房间里烤火怕热,omega只穿了件很薄的贴身睡衣,随着他哭泣的起伏,背部一对线条小巧精致的蝴蝶骨仿佛要扇动着飞走。 哭厉害了点,又激得咳嗽,宋执川把他抱坐在怀里,替他拍着背,一下一下地,耐心温柔。 总算顺过气,眼角鼻头一片水红,明琢噙着泪,扭头倔强地不肯和宋执川对视。 宋执川倒也不急,取了外套盖在他的肩头。 “不想再理我了?” 点头。 “真的吗?” 再次点头。 “那我走了。” 这次脑袋依旧没有转过来,但手指捏住了宋执川的衣袖。 “小琢。”宋执川的语气缓和,露出一点笑意,“游戏可以玩,但是不能太拼命。泥潭里有很多细菌和碎石,你摔进去,划伤了脸或是感染了,即使游戏赢了,付出的代价也远远超过了奖品。” 这话说到了明琢的心坎,他看了宋执川一眼,表情有些松动。 “而且我也答应了你,会为你赢得胜利。”宋执川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相信我吗?” 当然没有,明琢摇头。 宋执川的惩罚并不是出于羞辱,而是想让他知道正确的界限。 积郁在心头的悲伤渐渐散开了。 明琢小声道:“我下次不会了嘛。” 又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你别罚我了,就这样好好和我说话,我会听的。” “不罚你的话,你会记得住吗?” “可是,我不想要你打我,我,我想要你亲我……” “那要怎么办?”宋执川把他未干的眼泪含进嘴里,赦免一般,给了他下一步提示,“想让我亲你,要叫我什么?” 灵光一闪,那个甜腻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老公。” “老公,亲亲我。” 终于得到满意的安抚,奖品是一枚缱绻至极的吻,唇肉被吮/得发红,含不住的水//ye顺着嘴角滴落,令人安心的、踏实的信息素源源不断从连接处传递,翻涌不息。 这个吻断断续续接了很长时间,从一开始的明琢主动到后面宋执川扶住他的枕部不允许逃离,等到结束时,明琢已经没了力气,趴在alpha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呼吸。 后颈的腺体被摩挲着,他看不见宋执川的表情,只听alpha似乎很平淡地说了一句:“需要标记了。” 他们契合度很高,距离不久前央求宋执川上节目那晚的深度标记,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正常来说,并不需要这么频繁地标记。 但明琢今天已经吃够不乖的苦头,闻言也只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要轻一点哦。” 还有些颤抖的指尖搭在纯棉睡衣的纽扣,用了一点力气,将木质的棕色纽扣慢慢往外拨。 脸小小一圈,还带着湿痕,就这么安静地准备宽衣解带,无疑是最纯良温驯不过的omega妻子。 宋执川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伸手,把那枚松动的扣子重新系了回去。 “嗯?” 明琢不太懂这个动作的含义,还以为又是哪里不乖,咬了咬嘴唇:“那,那你只能用一点力。” 可宋执川按住了他的手。 “这里环境太糟糕,你会发烧。” alpha将他拢到自己的怀里,柔软的棉质面料拨开,露出光滑的后颈,随后轻轻抵住。 第80章 明琢知道这是要临时标记的意思,不由得为刚才的莽撞有些脸红。 刺入腺体时还是有点疼的,可随之而来的信息素刺激让那点疼变得微不足道。 完美契合的信息素,将他包围,宛如陷入一个绮丽的梦境。 宋执川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 【作者有话说】 纸船:哄老婆还得靠儿童心理学 第79章 掌控欲 凌晨四点。 明琢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吵醒的,即使手机的主人在响起第二遍时就摁下静音,他本就很浅的睡眠还是被惊扰,微微瑟缩了一下。 宋执川察觉到他的动作,将手机拿远了些。 被子掀起一角,在冷风灌进来前,又被妥帖地按回原处。 明琢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想:这是宋执川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是谁会在深更半夜打过来? 答案很快揭晓,电话那头的汤糕说了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似乎有些严肃。 “什么时候。” 明琢的困意淡了一些。 汤糕又说了两句,然后宋执川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过了几秒,宋执川才抬步向床边走来,大概是担心吵醒他,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明琢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就抱住了他的腰,早起的嗓音带着点睡意浓重的沙哑:“是谁呀?” “吵醒你了。”宋执川把他的手放进被子,坐在床边,“一些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会在这个点汇报? 要不是听到了汤糕的声音,明琢简直要怀疑宋执川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不满道:“快告诉我嘛!” 宋执川无奈,见他眼睛圆溜溜地盯着看,大有不说就要闹到天荒地老的样子,只得说:“我要出差一趟。” “又是工作。”明琢打了个哈欠,“等今天这期拍完吗?” “不。”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宋执川停顿了一秒,“中午的飞机。” 金柏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某位评委临时被爆出肇事逃逸丑闻,退出评审,为权衡国际性与专业性,评审团最终确定新评委人选为宋执川,接着向工作室发来了邀约。 明琢不太开心地噘嘴。 最负盛名的国际电影“三大奖”评委和现在这个条件简陋的小综艺嘉宾,含金量孰轻孰重,无需多言。 只是想多了解对方一些,时间却总是不够,全世界都要把宋执川从他的身边偷走。 怀着小小的期待,他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宋执川演艺生涯的十五年都在国外度过,这次还是年少成名的金柏奖,如果可以同行,说不定有机会碰见宋执川的朋友和家人,关系会更进一步也不一定。 宋执川安静了几秒,握了握他的手:“小琢。” 明琢眼中的光黯淡下来。 他把手从宋执川的掌心抽出,转身用后脑勺对着alpha,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生气了。 宋执川轻轻地笑了一下。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你做完检查,乖乖回家休养,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这是连节目都不让他继续拍了吗? “我不要。”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明琢从床上坐起,“我不要一个人回去。” 宋执川一言不发地和他对视。 持久的静默比强硬的指责更有压迫感,明琢没撑住几秒便破了功:“我为什么要回去呀?在这里我可以和大家一起玩,鹿路和小夏都是omega,我们能彼此照顾,对了,岳哥人也很好……” 拍综艺也是工作,宋执川有他的事要临时出差,为什么连自己的工作机会也要一并剥夺? 但宋执川的表情依旧没有松动的意思,在听到他最后提到的人名,眉心不由得皱了皱。 “不行,小琢。”短暂的停顿后,宋执川的语气依旧温柔,“下一期我们再录。如果回家,环境比这边好很多,家里还有你喜欢的猫和游戏,你的额头受了伤,刚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 这的确是十分周到的安排。 可比起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还不如在这里和大家一块,不会那么寂寞。 “我不。”明琢使劲摇了摇头,“执川哥,你,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吧。” 他说完这句,宋执川沉默了。 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信息素再次萦绕在身侧,可昨天才刚接受过临时标记,体内的信息素浓度正值巅峰,很难再受蛊惑,明琢的心微微颤了一下,倔强地抿着嘴不说话。 然后他就看见宋执川忽地抬起手,按住了额角。 与此同时,那股隐隐缠在他身侧,无孔不入的信息素也稀薄了。 顾不上闹别扭,他连声问:“执川哥,你没事吧?” 宋执川摇摇头,短短几秒的功夫,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明琢瞬间就想起了邹暮楚说过的,这是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病发的表现,可他们已经深入治疗了这么久,为什么发作起来还是这么可怕? 顾不上太多,他急急地凑上去吻住宋执川淡色微凉的嘴唇。 宋执川握着他肩膀的力气出奇地大,明琢疼得缩了一下,alpha似乎终于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有所反应,缓慢地松开了手。 “执川哥,你这样好吓人,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是信息素不够了吗?我能做什么,要不要打电话给邹暮楚问问?” 宋执川缓过几个极轻的呼吸。 “你必须回去。” alpha不容反驳地说。 接连的关心都没有得到回应,宋执川竟还是一意孤行地要掌控他的生活。 明琢心头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怒火。 “你这么说,我偏不走!”他的声音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你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把我当成外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宋执川的瞳仁像浸了寒墨般漆黑。 信息素再度浓郁,这回是像昨天一样的激烈,明琢目光涣散了一瞬,很快又清醒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的alpha:“你,你用信息素控制我,为什么……” 和昨天一样的强制手段,宋执川虚弱成这样,也要逼他就范! 宋执川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深黑的眼睛定定落在明琢身上。 明琢无法理解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只觉面前的人令他感到陌生,心头升腾起奇异的恐惧,不自觉地往角落缩。 脚踝却被扣住了。 宋执川不顾明琢的挣扎,强行把他拖到了怀中,又在他叫出来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水里出来,可靠近后颈的气息却是那么灼/热,撕开他的抑制贴,重重压下。 娇//弱的腺体一天之内经历两次标记,对尚未进入yu/热/期的omega而言,实在是件称得上可怕的事。 明琢的手指无力地垂下。 “怎么会……” 一次两次,怎么每次都会中招…… 身后的alpha犹嫌不足地添了一把火。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伴着水声,宋执川似是最温柔的alpha丈夫,替他缓解因信息素注入的高昂,得到满意的东西后,勾唇一笑。 “因为你是属于我的,小琢。” 温和有礼只是宋执川外在的保护色。宋执川远比明琢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宋执川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信息素的操纵甚至能凌驾于他的意志,令他不受控地陷入漩涡。 alpha和omega之间,就是这样的不公平。 临近出发,明琢双腿发软,连路也走不稳。 宋执川将明琢打横抱起,忽略自家omega刻意远离的动作,在众目睽睽下抱着他上了车。 鹿路困惑的声音飘进耳朵:“昨天明琢还没有这么严重的呀,还有,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 夏星屿连忙拉住了鹿路的手,问题戛然而止。 节目组当然也没人多话,车子一路安静平稳地将人送到了市区。 医院检查过程里,宋执川一直在明琢身边陪伴,直到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三小时,他才终于在汤糕欲言又止的神情下,缓缓起身。 明琢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他,却又在宋执川看过来之前移到一边。 “我要走了,小琢。” 宋执川的指尖轻柔拂过明琢仍热胀着的腺体,似是对那两个交叠的标记满意至极。 明琢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不生老公的气了,好不好?” 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后,宋执川怎么还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哄他? 没有得到伴侣的回应,宋执川却也不见失望,只是撩起明琢的碎发,在omega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明琢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情宛如一片乱麻。 像宋执川安排的那样回到京城,泄愤似的玩了好几天,宋执川卡里的钱和他人一样惹人心烦,怎么也花不完。 第81章 置顶时不时弹出消息,多半是问他今天吃了饭没有,乖不乖的话。 明琢一目十行看完,鼓着脸生闷气。 就在这时,屏幕跳出一行文字。 老公:【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清脆门铃声同步响起,明琢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他故意磨磨蹭蹭了两分钟,才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捧硕大的冰蓝色玫瑰,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捏在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喜欢吗?让我看看你的脸吧,小琢。】 还想要看我,做梦吧! 明琢按下空格,恶狠狠地发去一段语音:“讨厌死了你!”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愤怒,第三天,宋执川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这一天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明琢连和温丛丛打游戏时都心不在焉,连跪了一下午。 晚上睡觉,他鬼使神差地去了宋执川的卧室,对着那张空荡荡的大床发呆,然后裹着被子睡在了上面。 做了很多纷乱无序的梦,直到一通大洋彼岸的电话将他吵醒。 电话里汤糕鲜少地慌乱失措,说话急到破音。 “明琢老师,您方便乘坐最近的航班过来一趟吗?” “执川他……” “他的易感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脑ooc小剧场(娇妻含量100%,不能接受的宝宝不要看~) 明琢生气地和温丛丛控诉宋执川的所作所为:“他就是个混蛋!” 温丛丛:“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明琢:“就是啊!把我当什么了,简直不可原谅!” 温丛丛:“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和他离婚单飞吧。” 明琢:“……其实吧,他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温丛丛:“……” 温丛丛缓了一会儿:“我给你寄点好吃的,别生气了。” 明琢:“好哟^w^,我想要两份~” 温丛丛:“没问题,是你很喜欢吗?我多买点。” 明琢:“不是,我要等执川哥回来一起吃。” 温丛丛:“突然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做完,我先下线了。” 第80章 易感期(上)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欲热期相似,这个时期的alpha受到激素影响,情绪极其不稳定,暴躁易怒、阴晴不定,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安抚,某些自控力低下的劣等alpha甚至会出现暴力等危害到公共秩序的可怕行为。 宋执川那张总是斯文有礼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过。 根本无法想象……这种人失控的样子…… 明琢的心像是被猛地攥紧。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略有嘈杂,似乎是有人一直在追问,过了一会儿,才得到汤糕气喘吁吁的回答:“今天正式发作的,其实刚落地就有征兆了……” 前几天正是宋执川强行把他从综艺录制现场带走的时间,原来从那时起,宋执川就已经不对劲了! 明琢蹭地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让助理买机票——” 汤糕松了口气,旋即答道:“您不用做任何事,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汤糕充分展现了身为金牌助理的专业素养,不到五分钟功夫已经搞定了明琢全套出境流程,甚至接他去机场的车在电话结束后就已经停在了楼下。 明琢只来得及拿上装着随身物品的包,就匆匆出了门。 飞机爬升至高空,越过城市、平原和海洋,终于在夜幕时分抵达大洋彼岸。 汤糕早已在vip出站口严阵以待,见到明琢,脸上勉强露出一点微笑,亲自把他引到车旁。 刚坐稳,车子便如离弦的箭飞速疾驰在了去往酒店的路上。 明琢盯着一直停留在空白界面的手机,烦躁地点了又点:“昨天执川哥才和我发了消息的,那时候还没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今天就这么严重了?” 连一向稳重的汤糕都急成了这样,宋执川的状态一定不会很好。 汤糕坐在副驾驶,侧头回答他。 “昨天,执川的电影节阅片工作结束后,《迷踪2》制片方特意邀请主创们小聚。结果现场……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执川之前从未出现过易感期,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准备得不充分,等成功转移到酒店,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阻隔时间……” 明琢追问:“然后呢?” 汤糕却在这时候罕见地表现出些许为难:“执川,他,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谁也不肯见,我们根本没法靠近他的房门半步。” alpha的双目变成了危险的赤红,望过来的眼神满是陌生的、攻击性的狠戾,厚实的木门在他警告似的一脚后甚至出现了一个深坑。 那样的宋执川,汤糕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心惊。 他不禁再次犹豫地看了明琢一眼。 虽说是命定之番,但面前的omega纤细而年轻,真的能安抚住处于极端情况下的宋执川吗? 不安和担忧随着车辆停稳升至顶点。 终于到了酒店楼下。 有人拉开车门,明琢刚和汤糕走了几步,便察觉到了不对。 不远处站着个金色卷发的青年,高眉深目,五官极具风情,只是目光像是尖锐的钩子,牢牢地扎在他们身上。 汤糕和他差不多同时发现那个青年,皱眉,强压着不悦道:“这里不需要你,安德尔,请你离开。” 那个叫安德尔的人听了这话不仅不动身,反而直直冲了过来。 红酒味信息素随着他的动作飘来,是个omega没错。 “丑八怪!” “你这个剥了皮的苍白癞蛤蟆,瘦弱得像树枝的东方木偶,你就像我奶奶烤糊了的玉米派!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你也不配拥有爱,该离开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安德尔手舞足蹈,眼神里简直要迸出火星,满是对情敌的深深恨意。 汤糕心急如焚,不敢看旁边明琢的表情,连忙招来安保把人赶走。 安德尔自然不肯,几人缠斗在一起,将路牢牢堵住。 明琢叹了口气。 “虽然汤糕确实长得一般,但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丑吧。” 汤糕和安德尔的动作都停了一秒。 自以为痛击情敌成功的安德尔:…… 心惊胆战以为明琢会哭的汤糕:…… 也对,凭眼前这位对自己容貌的满意程度,就算安德尔站在这指名道姓骂他丑,明琢也只会建议他左转看眼科,内耗不了一点。 趁这一愣神的功夫,保安们终于用防爆盾推远了安德尔,明琢快步走进酒店,身后是小跑的汤糕。 安德尔的尖叫渐渐远了,仔细听似乎还是在骂一些没营养的脏话。 事已至此,再瞒着也不是办法,汤糕一边擦着汗一边小声解释。 “明琢老师,您别误会,安德尔是《迷踪》最大资方戴维斯影业董事长的儿子,也是执川多年的粉丝,昨天的活动他通过他父亲的关系和执川在现场见了一面,结果,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信息素突然泄露,所有的alpha都被吸引了,执川离得最近,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明琢猛地停住脚步:“什么?” 搞半天进入易感期原来是被别的小omega勾引了,岂有此理! 他见过被信息素诱惑的alpha,那副贪婪直白,恨不得立马扒光omega衣服的禽兽模样,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恶心噩梦。 一想到宋执川可能和刚刚那个小金毛有过亲密接触,明琢就恨得牙痒痒:“气死我了!” 汤糕忙不迭地给他降火:“没有的事!” “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们都在现场,安德尔第一时间就被隔离了!” 谁知道呢?看似老实本分的beta也会出轨,容易受信息素影响的alpha会是那个例外吗? 明琢的胸口激烈起伏了片刻,咬牙切齿道:“我会进去看他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先给我订回国的机票。” 人不能在同样的坑跌倒第二次。 万一真被他发现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就立马走人! 汤糕还想再劝,可看到明琢的脸色,只得苦着脸答应了。 专用电梯将明琢送到了指定楼层,这层楼只有一间总统套房,为了应对特殊时期的ao群体,楼道里处处都安装了信息素屏蔽装置,角落布置了监控探头,一旦发现不对,便会及时启动警报。 万一真没法收场,大不了他跑出来,绝对会有人帮他的。 明琢定了定神,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很严实,直到走近几步才看清房间的全貌,和他想象中的凌乱不一样,除了沙发上有睡过人的痕迹,其他都干净整洁。 空气中有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越往主卧的方向走,这股柑橘的气息越浓。 看来人在卧室,明琢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门前,先是敲了敲门:“……执川哥?” 第82章 没有反应。 等了几秒后,明琢终究没沉住气,一把推开了门。 里头伸手不见五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明琢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 他小声叫了几下宋执川的名字,最后走过去。 床头落了一截图案熟悉的衣袖,明琢定睛一看,有些吃惊。 那是之前为了立娇妻人设,特地和宋执川买的同款情侣睡衣,后面他觉得料子太厚穿着不舒服,拍过一次照后就再没穿过,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宋执川什么时候拿的! 他试图把皱巴巴的衣服扯走,但宋执川完全将那件睡衣抱在怀里,怎么也拉不走。 明琢抢夺未果,只得气馁地坐在了地板上。 这个角度恰好和宋执川的脸平齐,即使心里有气,但在看到宋执川的脸后,就莫名消去了一大半。 很少见到宋执川睡觉的样子,在一起治疗时,总是他先睡晕过去,清理那些事都是宋执川替他做,等到第二天,也总是alpha先起床工作,留他呼呼大睡。 宋执川的脸很苍白,眉头轻轻皱着,像是不开心。 两条纯黑的皮质系带自宋执川高挺的鼻梁绕到他的后脑,将一个泛着冰冷金属银光的止咬器牢牢固定在了alpha的脸上,用力到甚至勒出了红痕。 试着解开,但后面的密码锁居然是指纹识别的,明琢只得作罢,转而闻了闻他的脸,确定没有红酒的信息素,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鼻尖都碰到皮肤了,宋执川居然还没醒,明琢索性又扒开他的衣领,仔细检查那个安德尔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痕迹。 一切正常,大概是入睡前不久才洗过澡,宋执川身上有股很淡的水汽,被体温一烘,是暖洋洋的、纯粹的柑橘香气。 明琢趴在床边,被勾得忍不住动手动脚。 摸到alpha宽大修长的手掌,被一个硬物硌到,明琢愣住,抽出来一看,是一根熟悉的玻璃管。 邹暮楚曾经在宋执川办公室给他展示过的,等级最强的药剂。 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残存了一缕不详的红色。 明琢吃力地把alpha的手臂抽出来,袖子撸上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了注射的针孔。 有两个,其中一个扎歪了,另一个则扎得极深,伤口处有一团明显的淤青。 那种感觉有多疼,只是听邹暮楚说起都头皮发麻,宋执川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抱着他的睡衣,颤抖的手向静脉注射药剂,极力忍受几乎要将身体撕扯成两半的痛苦的时候,命定之番还在万里之外浑然不知。 甚至,还冲动怀疑宋执川和其他人有了关系…… 对不起啊老公,我错怪你了…… 怀着愧疚之心,明琢又试图把堆积在手臂的衣袖扯下,免得alpha着凉。只是他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穿衣的工作,难免毛手毛脚,一个不小心,又在宋执川的手臂内侧留下一道指甲划痕。 和以往床上的情//趣不同,这是在欺负一个睡着了的病人,明琢看着那道渐渐红起来的痕迹,心虚内疚地低下了头。 被他这么一番翻来覆去地折腾,宋执川居然还是没有醒。 明琢不由得托着下巴,静静地看了宋执川一会儿。 看着看着,睡意也渐渐浓了。 明琢打了个哈欠,索性将身上的长外套和毛衣外裤全脱了,只穿着t恤,灵活地钻进宋执川的怀里,闭上眼睛。 还是缺了点什么。 明琢想了想,回头,把宋执川那只被他查看针孔的左手又搭回了自己的肩上。 这次的感觉终于对了,熟悉的拥抱给了明琢极大的安全感,旅途的疲倦与见到宋执川的愉快渐渐占据了大脑,明琢眨了两下眼睛,像沉入温暖安稳的水中,渐渐睡着了。 没睡多久,背部像是贴着一个大火炉,即使他有意识地躲避,还是如影随形地追在他的身后。 明琢的鼻尖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烦躁地挥了挥。 啪—— 扬起的手在空中被握住,又收拢到了胸前,有人的指腹在摩挲着他无名指的婚戒,一圈又一圈。 明琢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 第81章 易感期(下) 这次来明琢没戴那枚沉甸甸亮瞎人眼的钻戒——如果不是出于炫耀的目的,他戴得最多的还是另一个,款式是宋执川选的,低调不失奢华的波纹戒圈,轻巧方便,还不会坠得手痛。 戒指在alpha的拨弄下泛出粼粼的光晕,柔和美丽。 他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在国内,只当宋执川又扰人清梦,带着鼻音不满地哼唧:“干嘛呀~” 身后的人不答,火炉似的怀抱不知不觉又离他近了些。 后颈被什么冷硬的金属蹭着,不太舒服,明琢下意识去推,掌心结结实实地碰到了一块环状物体。 是止咬器。 这回明琢彻底醒了。 “你醒啦?”他转身,然后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唔,还是有点烫。” 这个动作宋执川对他做得最多,治疗结束后偶有发热,宋执川便养成了这个习惯,用体温计量完后还会顺便揉一揉他的头发,安抚他快些睡。 眼下没有体温计,明琢偷懒地摸完,只得出个粗浅的结论,于是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想见我吗?”明琢故作生气地噘嘴,“要不是汤糕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易感期了,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瞒着我瞒多久呀?” 宋执川强制性地将目光从他开开合合的嘴唇上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打了针好多了。” “那你还戴着这个止咬器干什么?” 硬邦邦地箍在脸上,看着就很难受,现在人醒了,明琢索性伸手去摘:“现在我来啦,就摘掉吧。” 他拉着宋执川的食指想要解指纹锁,动作却中途一滞。 宋执川把他的手拉远了些,闭了闭眼。 “小琢,你,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明琢吃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脑子烧坏掉了?” 说好的易感期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极致渴求,欲/火焚身呢?费了这么大功夫跑过来,宋执川居然把他往外推要赶他走? 怀疑地伸手向下抓了一把,再次质问:“你是不是不行啊?” 宋执川抓住他的手腕,低低地喘了一声。 “我……” “没问题啊。”确认完毕状态,明琢心情稍定,“这不是挺好的。”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宋执川按着他手腕的力气一下就大了,明琢哪受过这委屈,当即大声喊痛。 宋执川又松开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偌大的床上两人的距离宛如楚河汉界。 刚才手里的触感不像是假的,所以宋执川这是…… 明琢眯起眼睛,神情严肃地盯着alpha。 “执川哥。”他刻意没用平时喜欢的拉长语调的说话方式,而是一字一顿地,“你不对劲。” 被子已经让宋执川卷走了,明琢穿着一件衬衫,只盖住腰下一点。 他就着跪坐的姿势,非常认真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这次的治疗,就由我主导吧!” 这是明琢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安抚易感期的alpha,相信就如宋执川安抚欲热期的他,他们是命定之番,一定会没问题的。 宋执川抵挡不住他的攻势,节节败退。 最后被他骑在身下,脸色涨成了不正常的红。 明琢骄傲道:“执川哥,你就束手就擒吧,现在你这么脆弱,是打不过我的,哼哼哼~” 手向着alpha睡着时被他扒开的衣领伸进去,再次被轻轻挡住。 他听见宋执川气息不稳地拒绝:“不行。” “易感期的我,和平时不一样,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就这样继续,你会讨厌我。” 这句话听起来好眼熟。 明琢一愣,顿时知道了来源。 他来之前和宋执川通的最后一个电话,因为那束花发了脾气,大喊了一声“讨厌死了”。 一句气话而已,宋执川现在还在惦记这事吗? 怪不得都说易感期的alpha和平时不一样…… “我是开玩笑的啦。”明琢低声嘀咕,“因为你确实很过分呀,又不让我拍综艺,还不让我跟过来,你在这边忙着看电影当评委,我待在家,除了吃饭睡觉买东西就是打游戏,一个人都要闲得长蘑菇了。” 温丛丛约他出去玩,明琢也没那个心情,好不容易以为宋执川回来了,结果只是一捧花,生气也情有可原吧! 他很委屈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好伤心……” 宋执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明琢依旧垂着头,手指蹂躏着被角,吞吞吐吐地说:“但是,就算这样……” 第83章 宋执川低声问:“就算这样什么?” 明琢深深吸了一口气,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就算这样,我还是好想你啊。” “我好想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好想能和你一起工作,好想你抱抱我,哄哄我,哪怕只是百忙之中,抽出一分钟也好。”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能在我的身边,我就会高兴。” 骄傲的omega向来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说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执川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把一大串告白似的话说出口,就像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明琢眼角眉梢都是欢悦的笑意,他掀开抑制贴,努力释放出足量的信息素。 “老公,让我帮你吧~” 止咬器被顺利取了下来,大概是戴的时间太长,坚硬的金属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明琢浑然不觉alpha周遭的氛围已然从拒人千里的冰原融化成了要将他无声吞没的沼泽,凑上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都红了……” 他鼓起脸,孩子气地朝宋执川的嘴角吹了吹:“呼~这样就不会疼了。” 宋执川从那句问话过后就一直保持沉默,任凭omega在他身上乱摸,也安静得宛如一尊石像。 明琢吹完,目光又停在了他的嘴唇,alpha的唇线清晰,略薄的上唇有一颗极浅的唇珠,如果不是隔得这么近很难发觉,大概是因为易感期,有些干燥,浅浅的几道纹路印在上面,反而更添一丝性感。 明琢对宋执川最大的印象就是温柔,无论是生活里还是床上,对他无一不有求必应,细致妥帖,亲吻也轻盈甜蜜。 所以他在亲上去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的轻敌了。 这个动作像是点燃了埋伏许久的引线,alpha信息素的味道几乎是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疯了一般钻///进他每个毛孔,狂热的潮//水无所忌惮地席卷而来。 浓烈到无法呼吸,蕴藏着强烈ke//望。 局势逆转,明琢的身上陡然一沉。 他穿的那件衬衣是oversize,又软又薄,几乎没有什么遮盖的功能,挣扎了几下,纽扣就散得到处都是。 宋执川把他的手腕拉到头//顶,俯身和他接吻。 明琢被亲得喘//不过气,有些怕了,闪躲了一下:“执川哥,我——” 话还没说完,alpha又封住了他的唇,打在他脖颈的呼吸re得惊人。 后颈隐隐约约有了烫感,这是在alpha高浓度信息素下的诱导反应,只要成了结,天然的生理性控制凌驾一切,连最固执的omega都很难拒绝。 明琢的意识有些恍//惚,又很快被另一动作唤回:“呜……执川哥轻一点……” 尽管很突然,但omega的构造没让他吃太多的苦头,颤。颤的哭腔刚叫出宋执川的名字,又被食指堵了回去。 “错了。” 哪里错了? 明琢低低呜咽,眼睛里闪动着的除了眼泪还有困惑。 被惩罚似的/撞//了一下,迷蒙的大脑才终于开始运转,讨好地叫了一声老公。 只是这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的温柔。 alpha笑了。 他往明琢的腰下塞了一个软枕,接着吻了吻omega的眉心。 “是你说要帮我的。” …… 空气中满是混合的信息素气味,浓得散不开。 激烈的、难以分离的、颠覆感官的一切…… 数不清多少次被深度标记,明琢已经发不出其他的声音,可怜兮兮地闭着眼,湿漉漉的睫毛像是风中的蝴蝶,惹人爱怜地颤个不停。 宋执川又一次把明琢滑落的小腿扶住,低下身,用温柔到有些残忍的语气逼问:“小琢。” “你不是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吗?” 明琢想摇头,然而被alpha注入过多信息素后,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了。 易感期好可怕。 可是诡异的是,这样过载的冲击,在难受过后,留下的又是令人眷恋的感情,复杂到令他难以分清,这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易感期对alpha的消耗更大,昏睡的时间也更长。 所以当宋执川醒来时,罕见地,没有在臂弯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alpha的脸色在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过很快,他就听见了客厅那端欢快的背景音。 是明琢在看电视。 宋执川的步伐一顿,轻轻地推开门。 下沉式客厅里,明琢坐姿有些别扭地窝在沙发上,背部和腰部都垫了靠枕,此时他一边抱着一瓶草莓牛奶,一边出神地盯着屏幕。 宋执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恋心旅程2》第一集开播了。 现在正好放到他们在破屋里过夜的那段, 节目组设置的摄像头很讨巧,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同时,也将明琢翻下床掉到他怀里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宋执川看见了自己错愕的表情。 与此同时,实时弹幕也炸开了花。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挑三拣四的娇气包,哪怕是睡地板也要和老公在一起吗?琢琢你别太爱!】 【别说是宋执川了,明琢这个脸这个表情,我都要心动了,第一次磕到他俩啊,到底是谁说他们在造假糖的!】 【前面的入坑也太晚了,真夫夫就是好磕啊,欢迎加入超话大家庭一起磕,我们现在是产粮井喷期……】 【长夜有爱人入怀,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瞬间也值了】 【好感动是怎么回事,我居然哭了,想抱抱老婆结果被一脚踹开,呜呜呜】 花花绿绿的文字占据了大半屏幕。 明琢第一次没仔细阅读网友们的反馈,而是开了弹幕屏蔽,接着,他把进度条往前调,又放到了宋执川拥抱住他的那一幕。 从来没有从第三视角看过这个动作。 如果说当时的感觉只是兴奋的话,那么现在回想起来,月光下,那双温柔拥抱住他的手臂,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安全感。 明琢张开双臂抱住自己,沉醉地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觉。 嗯,很温暖、很包容、很……真实 就像有人真的在抱自己一样。 不对,是真被人抱住了啊!!! 明琢吓了一大跳,睁开眼,就见近在咫尺的宋执川对他弯了弯嘴角。 “早安,小琢。” 第82章 直播 易感期最难捱的,不是alpha的索求无度,而是安抚方的有心无力。 明琢第n次避开宋执川贴过来的身体,努力维持严肃的语气:“好了好了,今天真的不行,今天有工作唔唔唔——” 在肺叶极致收缩的前一秒把alpha用力推开,明琢像浮上水面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呼吸珍贵的氧气。 在刚睡醒的午后和英俊的爱人来一个意乱情迷的热吻,的确是甜蜜的享受。 假如,不是在精疲力竭的状态下的话。 都说alpha的易感期症状和omega的欲热期相似,都是对伴侣信息素的极度渴求。 这令明琢不禁反省,自己那会儿是不是也有这么过分。 只是,记忆里面对他的渴望,宋执川从来没有拒绝过?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乐此不疲地和他安然度过了一个星期? 现在才仅仅三天,明琢就感觉自己已经从青春正盛的水灵白菜枯萎成焉了吧唧的干菜叶子了。 可恶啊…… 宋执川倒是容光焕发,被他推到沙发上了也不见生气,手指缠住他的流苏外套,轻轻一勾。 原本虚虚搭在身上的衣服立马叛变,露出大半斑驳印记的锁骨和肩头。 明琢赶紧把衣服夺回来:“喂!” 他出国出得匆忙,连行李都没拿,现在身上穿的这些还是汤糕他们订购的,这边的omega以露肤度高为傲,设计师也迎合市场,做出的净是些露肩掐腰镂空蕾丝的花里胡哨款式。 好看是好看,但就是…… 一会儿他就要直播了,穿这么烧被举报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能遮住的外套,宋执川还在这捣乱。 明琢无情地下达了逐客令:“一会儿你去房间待着,等我直播完再出来。” 说到直播,这还是因为前几天他收到了安芮的消息。 他们在综艺录制时提前离场,导致第一集里有效出场镜头拼拼凑凑也就半个钟头,粉丝们大呼上当受骗,把官博评论区冲了几次,节目制作导演不得已请求支援,让明琢临时安排一个直播——再不来点福利缓和下关系,官博的号就要被咔废了。 宋执川的状态显然不适合被看到,因此对外宣传只是单人福利直播,封面也只放了他一个人的脸。 直播的内容是在家手绘素胚,材料都已经漂洋过海地寄到了,他只需要对着镜头积极营业,在一小时内把手里那个光秃秃的白盘子画个简笔画就ok。 第84章 宋执川:“什么直播?” 和宋执川在一起这段日子,明琢很清楚alpha不关注这些:此人连个国内社交账号都没有,网上冲浪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和他解释直播是什么无异于对牛弹琴。 好在宋执川虽然处于易感期,但对他的撒娇还是很受用,三言两语就被敷衍了过去。 节目组那边已经创好了链接,只用点进去开始就可以,明琢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定自己今天唇红齿白非常上镜,不该露的地方也被遮盖完全,信心满满点开了直播间。 尽管还是黑屏状态,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非常热闹了。 【还有两分钟就能见到琢琢了好激动……最近好久没发自拍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琢琢快出现让麻麻看看小脸蛋!!】 【查到琢琢上周出国了,所以这会儿应该是和川川在一起?啊啊啊梦一个双人直播!】 【别乱蹭了行不行,我川是去电影节当评委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某些恋爱脑omega能不能别自我带入,真恶心】 【说了是单人直播不识字吗?不要提不相干的人谢谢。】 【好好笑,我真服了你们这些唯粉,全身上下嘴最硬了是吧?】 【琢粉集合,我为明琢举大旗~】 不和谐的几条弹幕很快被粉丝们五颜六色的刷屏盖过去,甚至还很讨喜地设计成了一个可爱的草莓形状。 本来还以为单人直播不会有很多人,可现在右上角的观看总量已经突破了六位数。 明琢若有所思:好像最近又涨了不少粉丝? 伴随着右下角的时间变成整点,明琢深吸一口气,点击屏幕中央的选项。 画面瞬间就亮了,映出他的半个身子和桌上的道具。 “下午好啊~” 在一堆热情回应问候和埋怨太久没见的弹幕里,明琢心情不错地举起手里的素胚向大家扬了扬:“你们看这是什么?” 【宝宝今天要做手工吗?】 【琢琢的手好好看,嫩嫩的像豆腐,吸溜吸溜】 【戒指好闪哦,做手工的话要不要摘下来比较好呀,会刮花的】 【宝宝不要摘t^t】 【你们都在关心明琢,只有我想问宋执川在哪吗?求真夫夫合体谢谢!】 【求零分夫夫解绑教程&%$%&(内容已被屏蔽)】 明琢选了几条问他最近怎么样的问题,随口回答:“挺好的呀,我最近都胖了,你们看出来了吗?” 不愧是他的粉丝,弹幕非常有灵性,齐刷刷飘过【琢琢不胖,琢琢世界第一好看】。 明琢被哄得心花怒放,勉强压了压嘴角维持形象,接着打开颜料盒,又给观众展示里面五彩缤纷的颜色。 “今天我打算做一个粉色的盘子。” 素胚是其他两组嘉宾在节目里做的,明琢需要的就是给手里的这个雏形上色,描上漂亮的图案。 只是要画什么内容还不确定,明琢索性把问题抛给了直播间的观众:“你们觉得画什么比较好?” 弹幕五花八门,有说画他自己的自画像,有说直接在上面签名然后抽奖送粉丝的,还有的则是叽叽喳喳地出馊主意让明琢画清明上河图的。 明琢看了半天,一个正常的都没有,粉丝们全在抖机灵。 “你们认真一点出主意啊,要是画不好节目组要扣我筹码的……” 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强势占据画面:【画一只小天鹅吧】 这个倒简单,明琢眼前一亮,点头同意。 他低头用铅笔描边,没注意到弹幕里七嘴八舌地讨论刚刚那条的来历。 【我是不是看错了,刚刚那条弹幕的特效是顶级vip的吧,这是哪位大哥?】 【为了吸引琢琢注意动用钞能力,真有心机】 【我们琢的氪金粉还少吗?超话榜一和榜二已经掰头三个月了,流水一样地砸钱,我就没见他们消停过。】 【上次是不是扒出榜二是琢琢同校校友来着,虽然很快就被删了……】 【诶诶诶,榜二居然是琢琢三次的朋友吗?总感觉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说起来你们不好奇榜一的来历吗,空降选手,镇圈图就是满屋的琢琢绝版周边,我去直接可以买下小城市一套房了,说是琢琢梦男也不为过吧】 刚刚那条金色的弹幕又出现了:【宝宝,小天鹅的头画得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 vip的特效太耀眼,闪了明琢的眼睛一下,他看清内容,只当这人在口嗨,满不在乎地怼了回去:“才不要,你难道不知道头大代表聪明吗?我画的可是聪明的小鹅。” 弹幕笑声一片。 【氪佬也逃不过被琢宝吐槽的命运】 【谁都不服就服琢琢的嘴】 【如果琢琢生气我不介意掀翻所有人的拼好饭】 【琢琢生气的时候嘴是嘟起来的,软软肉肉的看上去好好亲,么么么】 【宋执川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这话题都偏到哪里去了,居然还扯上了宋执川,明琢当即启动护夫程序:“不许你们这么说我老公。” 他话还没说完,那条金色的弹幕慢悠悠地从屏幕角落缓缓出现:【小琢是我的】 明琢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盯着那行文字。 这称呼,这语气……似乎只有…… 观众们也炸了锅。 【什么是你的,琢琢是我们大家的!】 【好大的口气啊,就算你氪了金也不能说这种话,不知道我们家禁毒唯吗?】 【to宋执川,你有一顶绿帽即将送达,请及时查收】 【怎么又cue我川了?能不能学会独立行走???】 【川粉能不能别阴暗视奸了圆滚离开很难吗?】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小琢背后的门动了一下!】 明琢刚好看见这一条,瞬间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主卧的门真的敞开了一条缝隙。 直播间的众人眼睁睁见到他们的主播急急忙忙地冲到了画面角落的门边,似乎在和门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诶诶诶,里面的人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伸手了伸手了,他把琢琢拉进去了!】 【刚刚截下来了那个人的手臂图,嗯,是我们琢的老公没错了。】 【琢弟夫怎么鬼鬼祟祟的】 【啊啊啊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申请切换房间内监控视角!】 直播间有违规检测,一旦主播三分钟内没有露面,直播便会自动结束,在观众们声嘶力竭的呼喊里,一分钟后,明琢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回他身边多了个人。 宋执川的出现,让直播间的流量转瞬间达到了峰值。 弹幕被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占据,连画面都卡得慢了几帧。 第83章 初次心动 【我不是在做梦吧???】 【川川!是活的川川啊!!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看到私服川了!】 【等一下,他们怎么又停了,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 【看口型好像是在说“你要听我的才可以……”,琢琢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宋执川的眼睛一直黏在明琢身上诶,盯妻狂魔川,能不能解释一下刚刚躲在房间里的一分钟是在干嘛】 【来了来了!琢琢快拉着你老公一起做手工!】 镜头要拍进两个人,不可避免地坐得很挤,明琢先是试着让宋执川在他的旁边落座,可那样的话alpha的半边身体就无法拍到,画面逼仄得过分。 于是明琢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宋执川易感期,房间里根本进不来外人打扫,桌子上的东西胡乱堆着,为了直播才腾出一小片空地,这下一调机位,就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了端倪。 【琢琢胳膊边上那个蓝色的小片片是什么?】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咳咳咳,识图结果出来了,还没拆封的最新款小孩嗝屁袋,0.1mm超薄限量版】 【谁懂宋执川看见后愣了一下然后收到抽屉里的那个笑,好坏啊啊啊啊】 【有种误入小情侣被窝的既视感kkk】 【琢琢,妈妈不允许啊啊啊啊啊啊啊,琢琢在我心里还是宝宝!!!】 好不容易调整成两人都能入镜的距离,结果看弹幕发现老底被掀的明琢:…… 【琢琢的脑袋好像在冒蒸汽】 【脸和耳朵都红了,好可爱啊啊啊】 【川总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琢琢害羞,啧啧啧等会老婆气跑了怎么办】 【琢琢宝宝好像天塌了】 也不管这个位置能不能拍到了,明琢红着脸把手机猛地放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坐下向后靠,努力把歪到午夜档的话题拉回正轨:“好了,我要画盘子了,你们不要吵——” 背后撞上一个熟悉的怀抱,明琢错愕地抬起头,恰好和宋执川对上眼神。 alpha勾起唇角。 第85章 手指抚上明琢呆呆仰着的小脑袋,宋执川示意他低头看屏幕。 这是从背后环抱的坐姿,两人天然的身高差让alpha的下巴刚好垫在肩膀,宋执川几乎要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连腿都被圈在固定的范围,完全的掌控姿态。 但效果显而易见,直播间已经被“啊啊啊啊啊啊”刷屏了。 节目组安排的房管把弹幕清了一波,卡成ppt的直播间终于恢复了正常。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落,omega眼睛微垂,睫毛在素白的面孔投下阴影,一颤一颤。 涂色动作带了些稚气的认真,捏着画笔的指尖微微用力,一撇一撇地往盘子的边缘上抹。 “老师说,瓷器烤出来的成品颜色会淡很多,所以我要涂深一点。嗯……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画的花瓣哦,小天鹅身边飘下来的花瓣,很漂亮吧?” 他本意是和直播间的人互动,谁知还没看到观众的回复,宋执川就在他身后夸奖:“很漂亮呢。” 宋执川一说话,两人靠得很近的身体便会传来嗡嗡的共振,身体似乎都麻了半边,明琢的手一顿,一滴颜料啪嗒落在盘子上。 胖乎乎的小天鹅变成了丹顶鹤。 宋执川伸出手,把桌子边缘的海绵拿过来,一点点把失误擦干净。 明琢瞥了一眼屏幕,用手盖在嘴边,小声地说:“刚刚不是说好了,你不要讲话嘛?” 发现宋执川在他的直播间后明琢就让他不要再发言了,可宋执川仗着易感期光明正大地耍赖,硬要明琢在“用土豪金弹幕闪瞎所有人的眼”和“他要跟着明琢一起直播”里选,明琢生怕他又用弹幕说一些虎狼之词,只好同意后者。 当然,前提是宋执川必须禁言。 宋执川学着他的样子,用气声说:“忍不住怎么办?” 易感期的alpha经常有很多忍不住,明琢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只好苦恼地看了他一眼,埋怨:“你总是这样。” 宋执川出现在明琢单人直播间的消息飞速在社交平台上传播。 这位影帝的工作与私人生活分得很开,除了拍电影和官方宣传,其他时间大部分都是销声匿迹的状态,川粉早已习惯自家的限定营业,上个综艺已经是破天荒了,谁能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在直播间遇上?! 浩浩荡荡的粉丝大军闻讯飞速赶来。 直播间的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飙升到了百万,成功登顶人气榜第一。 【川川电影节的工作还顺利吗?看这里看这里!】 【好久不见川哥又帅了】 【川哥吃饭了吗?最近忙不忙?能不能发张自拍?】 【激情单推永远拥护川川!!!!】 【热度也蹭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和川单独聊会儿了】 【明琢怎么不继续画了啊,再磨磨唧唧的话,一个小时就画不完了吧。】 【是啊明琢你忙你的,别耽误正事】 弹幕说得也是,再浪费时间画到猴年马月都画不完,明琢不再和宋执川说话,继续涂色。 虽然头是低着的,但还是能看见桌面反射的弹幕的光,大概都是粉丝新增的留言吧。 直到他把花瓣涂完,宋执川都很安静。 明琢好奇地看了一眼手机,被满屏的【川川】称呼小小震撼了一下。 “执川哥,你的粉丝在问你呢。”明琢转头看宋执川,“他们都想知道你最近怎么样。” 宋执川看着他不说话。 明琢:“嗯?” 很奇怪呀,这样盯着看,他脸上有东西? 下意识用沾了颜料的大拇指去摸了两下,宋执川握住了他的手指,笑了笑:“你刚刚不是不让我说话么?” 原来一直沉默是这个原因? 明琢呆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那,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宋执川拿湿巾擦了擦他脏了的脸,目光还是没从他身上移开。 “我最近很好,心情和身体都很好。” 直播间弹幕开始了新一轮的爆发。 【川哥原来是妻管严】 【啊啊啊啊这什么全世界我只听我老婆的话,原来宋执川陷入爱情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悄咪咪说一句宋影帝刚刚是不是装的,故意让老婆解除他的禁言然后说烧话撩人!!!没看到我们琢琢画笔都拿不稳了吗?】 【唯粉的语气让人好不舒服,别忘了这是琢的单人直播,说什么蹭不蹭的真难听】 【好配啊好配啊好配啊,采访一下毒唯现在是什么心情】 【大概是一边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心想为什么我不是明琢吧哈哈哈哈哈】 画画又被打断了,明琢捡起画笔,擦了两下,若无其事道:“好了,执川哥你回一下弹幕,我把盘子上好色。” 他专心地描小天鹅翅膀的颜色,就听宋执川平平无奇地说:“没错,是初恋。” 明琢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心的?”声音停了停,似乎是笑了,“小琢,你说呢?” 到底是谁在问这些问题啊?太八卦了吧!!! 明琢选择装鸵鸟,埋着头画画画。 “嗯……”得不到明琢的回答,宋执川沉吟了几秒,“第一次见面,他靠着门哭的时候吧。” 明琢笔尖顿了一下,脑海里飞速闪过那天的画面。 宋执川在开玩笑吗…… 明琢还以为宋执川会说他们在《归蜀》剧组里朝夕相处养成的感情呢。 他说的那天,明琢因为一堆烦心事哭得稀里哗啦,一点也不好看,还把宋执川错认成了钢琴老师,好一阵颐气指使,在人衣服上签好签名后就扬长而去。 不应该觉得很无礼很讨厌吗? 明琢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宋执川,对方仍听他的话在回答弹幕的问题,唇边是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是挺爱哭的,你们不相信,那当然是因为小琢只在我面前哭。” 【……这是正宫在宣誓主权吗?】 【总感觉今天的宋执川浑身好像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 【你怎么把琢琢弄哭的,请细说】 【琢啊你别偷看了,太明显了!你的小天鹅都快涂成丑小鸭啦!】 【路过被喂了一大口糖,要甜到蛀牙了……】 明琢小声反驳:“我才没有很爱哭。” 宋执川立马改口:“是是是,小琢最勇敢最坚强了。” 最后这场直播硬是在一问一答里延长到了一个半小时,明琢抱着终于完工的盘子,最后在弹幕的起哄里和宋执川比了个很蹩脚的爱心姿势合照:宋执川的右手揽过他的肩膀,和他伸出的左手比了个不太对称的心。 不够完美也不够好看,可是网友们的手速快如闪电,不到一会儿功夫,这张有些滑稽的照片已经传遍全网,成了他们直播切片的封面。 两人的外表都无可挑剔,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但这个略显笨拙的姿势却意外地多了几分活人感,放在视频平台,意外地吸引到了不少路人进场,又给综艺拉了一大波热度。 《恋心旅程2》节目组特地发来第二集的拍摄安排表,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的活动会比上次更有趣味性,而且一定不会再发生嘉宾受伤的事件,就差没抱着明琢大腿让他继续拍了。 安芮问明琢的意思,是要继续还是中止,明琢想了想,回她:“我要和执川哥商量一下。” 宋执川的易感期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结束。 alpha出门工作,家里少了个大活人,总觉得空了很多。 明琢趴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屏幕。 他的联系方式之前被安芮给出去过,形形色色加了一堆人,消息总是看也看不完。 现在终于有时间清理一番,明琢删了一大片,一路滑到底部,就看见那个被他拉黑的熟悉头像右上角有一个刺眼的红点。 江昱? 他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自从上次墓园闹掰,明琢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这个带给他屈辱和痛苦的beta。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消息是一个月前发的,用词还是江昱常用的温吞,长长的一大段,开头先是问候,中间说到最近他有些不顺利,到了结尾,话风却一转。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我所珍视的一切:工作、声誉、人际关系……明琢,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的话,你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第84章 点到为止 明琢把那则消息仔细又看了一遍。 都是熟悉的字眼,组合起来却像世界上最难懂的天书。 江昱在说什么? 他不是在简视集团的附属小学当老师吗? 明琢自婚礼的那次后就再也没见过江昱和简家人。原本属于他的34%股份在婚后顺理成章地回归,简视格局大变,集团内凡是赵怀默给出的提议,明琢看都不看,统统远程一票否决,就连简颂业都拿他无可奈何,不得不将赵怀默调出简视,另辟蹊径。 第86章 即使没了赵怀默的保护,凭江昱的能力,也能在学校扎下根来。 但现在,江昱发来这样的信息,是在埋怨他对赵怀默下手吗? 明琢将消息往上翻,江昱在这之前已经给他发过两次,第一次是婚礼后不久,第二次则是官宣综艺的那天的深夜。 【为什么你在对其他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后,还能表现得如此天真无辜?明琢,你的演技就这么炉火纯青吗?】 明琢被这行字砸得晕头转向。 想发消息质问江昱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却发现对面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居然注销了? 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停顿了片刻,转而点开通讯录,选择一个号码拨去。 铃声响了两下,接着被接通。 小男孩嘻嘻哈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喂——你是谁呀?” 明琢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叫弟弟的名字:“简明澄,你现在在家还是在学校?” 简明澄大概也没想到明琢居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激动得失声尖叫了好一阵。 明琢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才让小孩安静下来:“在家是吧,那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呀哥哥!” “以前在家里教你语文的老师,最近还来吗?” “哥哥你是说江老师吗?”简明澄声音轻快,“上次在房间里江老师和赵哥吵架了,吵着吵着,江老师还哭了呢。我趴在门上往里看,结果爸爸突然站在了我后面,把我吓一大跳!。” 似乎觉得很有趣,简明澄一边说一边咯咯笑出了声。 “爸爸让张姨带我出去玩了一下午,等我回家的时候,赵哥和江老师不见了,爸爸好生气地在吃饭,还不准我问……后面我就再也没见过江老师了。” 小孩子读不懂大人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还以为从此不用补习,雀跃极了:“哥哥,我以后每周可以少写两篇作文了,所以我能不能去你的家?我想要和小猫一起玩游戏——” 明琢随便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后皱起眉。 看来江昱和赵怀默的事已经被简颂业发现了,小儿子的家教竟是继子的情人,光凭简颂业的个性,就绝不会轻易放过江昱。 但是江昱责怪他做什么?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又给安芮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后,女人先是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了口。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明琢不解:“我只是想让你查一下江昱他现在怎么样了而已。” 在他的印象里,江昱的性格虽然有些沉闷,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傲气,像这种被拉黑还锲而不舍发消息的事,反常得有些可疑。 “明琢。”安芮的语气里有股莫名的沉重,“有些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和宋影帝感情好到蜜里调油,趁现在这难得的机会多争取资源努力变红不好吗,何苦在这个时候做这些影响自己的事情?” 不懂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宋执川,明琢疑惑道:“这和执川哥有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影响我自己?” 安芮叹了口气,似是有些为难。 “明琢,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安芮匆匆挂断。 明琢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婚后他的项目资源由宋执川方接手,平日和安芮的接触就少了许多,连助理都换了一批。 现在安芮拒绝了他,一时间他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去查。 明琢郁闷地把手机扔进沙发,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随着动作轻微晃动,闪闪发亮。 又待了一会儿,实在是气不顺,明琢索性开车出去兜风。 宋执川为他配的omega助理试图拦住他,但明琢心情烦躁,理也不理地走了。 路边的霓虹灯招牌陆续点亮,缤纷的路标指示距离酒店三公里外有一处著名的“巨星海滩”,明琢驱车向那个方向驶去。 来到那片沙滩时,太阳即将沉入海平面,迎面吹来的海风凉爽宜人,放眼望去,天际的云层叠交织,像一团团柔软的棉絮,在群云旁边,是一转红到耀目的金轮,刺眼浓郁的光芒甚至染红了周围的云层,浸到了海面,令人震撼。 正对沙滩,最大的那块广告牌上正是本次电影节评委团的宣传海报。 明琢在上面毫不费力地看到了宋执川的脸。 不用刻意去找,宋执川的脸毫无疑问是那群人里最醒目的。 alpha身着黑色暗纹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最基础的款式,配上那张脸就像是拉来拍时尚杂志的模特,唇边的笑意很淡,却仿佛有一种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魔力。 高贵、优雅、漫不经心。 宋执川的光环实在过于耀眼,强烈的存在感令评委团的群像海报仿佛都成了他一人的主场。 海报前方有不少打卡的人,明琢刚走近一些,便被一个年轻的红发女alpha拉住,热情地问能不能帮忙拍张照。 在看清他的脸后,女孩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不断地说着什么“cutie”,手机摄像头翻转,竟是要和他自拍一张的意思。 明琢今天赌气出门,衣服发型都没有好好打理,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拒绝,手臂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 转头一看,是汤糕。 汤糕端着十分标准的商务微笑,和那名alpha说了几句,女孩失望地垂下手,松开了明琢。 “你怎么在这里?” 汤糕不动声色地把其他围过来的人隔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指了个方向:“执川在那边出口的车里等你。” 宋执川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在忙工作吗? 进了车里,宋执川按灭了手机,对他淡淡一笑:“饿不饿?” 海报上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明琢恍惚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今天宋执川出门前说了要和他一起吃晚餐。 都这个点了,他又没带手机,难怪宋执川要找他。 “有点饿。”明琢诚实地点头,宋执川不在,他连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这里?” 宋执川伸手,干燥而温暖的掌心碰了碰他的头发:“心有灵犀。” 大概这就是命定之番的心灵感应。 明琢没多想,和宋执川一起进了餐厅。 晚餐是当地的一些特色菜,风味独特,和内陆的口味很不一样,明琢原本还不太敢尝试,试了一口后大为惊喜,吃得脸颊鼓鼓。 宋执川看他吃完,又令侍应生上了甜品。 粉色云雾一般的刨冰,顶上是撒了坚果碎和玫瑰花瓣的雪白奶盖,插了一只雕得憨态可掬的小天鹅冰糕。 将原本蔫巴巴的小孩哄得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宋执川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以后出门要带手机,方便联系,知道吗?” 明琢舀冰的动作一顿。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江昱的事情给宋执川说。 把因为前男友生起的苦恼一股脑倒给现任老公听,怎么看都是缺心眼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宋执川提醒他:“冰要化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把勺子塞进嘴里。 “安芮把事情和我说了。”宋执川竟以一种意外的宽和态度提起,“你不开心,是因为那个beta又发消息骚扰你,是么?” “骚扰”这个词,放在这似乎也并不合适。 不过比起这个,安芮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更令明琢吃惊:“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融化的甜汁滴落在手背,宋执川抽出餐巾,递给他。 “安芮是担心你。” 宋执川简单盖过,又继续转回正题,“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过分的……就是江昱有些奇怪。”明琢迟疑了一秒,“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他还说,要我别再报复他了。” “他好像过得很不好,可是,我也没对他做什么。” 宋执川眸光微闪,淡淡接话:“就凭他对你做的那些事,现在这个下场也理所应当。” 嘴里的冰渐渐融了,舌头被冻得发木,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刚和江昱住在一起的那年冬天。 京城突然降温,江昱的房子是老小区,暖气供应不足,江昱又节省惯了舍不得维修,房间冷得和冰窖一样,明琢娇生惯养从没受过这罪,被冻得瑟瑟发抖。 江昱把全屋子的被子都翻出来堆到了主卧的床上,甚至把自己房间的被子也拿了出来,这才勉强让明琢睡下。 第二天起床,明琢发现beta是在沙发上睡的,身上只穿了件羽绒服,冻得唇色发乌,被叫醒后缓了很久的神,反应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摇摇晃晃地起身,去给明琢烧热水喝。 对于那时和家庭决裂,事业也刚起步的明琢而言,江昱的体贴,无疑是雪中送炭。 江昱和赵怀默联手背叛了他,打脸打得惨烈,明琢恨当然恨,但也无法全然忘却过去。 第87章 现在看到江昱向他发来像是求饶一样的消息,心里当然也无法生起半分快意。 “执川哥,你能不能帮忙找到江昱呢?” 用勺子胡乱搅动了一会儿,直把那冰沙搅成了糊糊,明琢叹了口气:“毕竟他以前也帮过我,如果,他现在真的很惨的话,我会有点过意不去。” 宋执川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后,温柔答应了他:“当然没有问题。” 果然,无论身边的人怎么不配合,宋执川总是最可靠的那个,明琢的心倏地一松,笑得眼睛弯弯:“老公最好啦~” 宋执川由他抱着手臂撒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在他停下来后说:“今天你没带手机,是不是也没看到国内华娱国际电影节的最新消息?” 华娱国际电影节虽在国际影坛算不得什么大奖,但在国内却小有名气,是为数不多既肯给大制作面子,又愿意为新人提供机会的舞台,在华娱得过奖的不少新人演员,后续都发展成了圈内的一线,因此华娱也有内娱跳板之称。 宋执川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 他眼里的困惑太明显,宋执川笑了笑,示意他看向手机。 首页娱乐版块的前排消息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明琢凭借卫昭一角拿下第47届华娱国际电影节最佳omega配角奖!】 第85章 备受宠爱的omega 华娱国际电影节获奖名单公布后,网上讨论声众多,明琢把主页超话热搜榜逛了一遍又一遍,盯着屏幕时不时傻笑。 颁奖典礼的邀请函已经发到了他的工作室邮箱,日期是一星期后。 安芮将截图发到了工作群,和助理们庆祝他得奖。明琢盯着邮件上面的名字良久,故作镇定地回了个【ok】,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第n次雀跃地巡视起了自己的大名广场。 看久了眼睛有些发胀,明琢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有人绕过他的肩膀,将手机屏幕覆住,接着关了灯:“已经十一点了,睡觉。” 又到了规定时间了。 宋执川什么都好,就是不准他熬夜,之前在国内除了治疗的时间他们都分房睡问题还不大,但到了欧城这些天,明琢连次卧的床都没碰过,天天睡在一块的后果就是:每到晚上十一点就会被宋执川强制关机。 但是今天…… 明琢把手机放下,转过身,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熠熠发光:“执川哥,我好像在做梦一样啊!” 这是他人生中得的第一个奖! 出道两年多,一直在大大小小的剧组跑龙套,要么就是去一些秀场活动混脸熟,即使有一些热度也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不见。 顶着母亲的光环出道,可这几年里,除了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夸奖的妈粉们始终坚守,路人们对他的寄予的期待都被渐渐磨光。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受到这么多积极的善意和夸赞。 “他们都说,我第一次拍电影就拿奖了,运气好到爆炸!”omega侧躺着,软软的头发斜落在鼻尖,随着他眨眼睛的频率一颤一颤,“还有人说我身上有妈妈的影子,哇,执川哥,这是真的吗?我演得真有那么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又掰着手指认真数了数日子:“还有六天就去领奖了,嗯,我已经让安芮联系品牌给我找最适合的礼服了,一定要亮瞎那群以前骂我花瓶的人的眼!” “啊,好想时间过得快一点~” 明琢像期待圣诞节礼物而睡不着的孩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合十,快乐地说了一堆幼稚的自言自语。 说完他才想起来,和他同床共枕的这位早就拿奖拿到手软,区区国内的一个小奖,甚至都不会被放在实绩图上占地方。 他这么洋洋自得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宋执川也一直没有接他的话,那头的光线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目光长久地落在身上。 大概是希望他快些说完老实睡觉吧。 明琢的笑容收了收,轻轻咳嗽一声:“嗯,那我睡啦,晚安,执川哥。” 乖乖地把手臂收回被子,闭上眼睛,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兴奋怦怦跳,脑子里幻想着一堆不着边际的画面。 刘海忽然被什么轻柔拂过,有人撑着下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小琢真棒。” 明琢如同接通电源的机器人,飞快睁开眼睛,语气难掩兴奋:“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拉住宋执川放在脸上的手,不自觉地蹭了蹭。 其他人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抵不过宋执川的一句简单的赞扬。 明琢像是喝了蜂蜜水,甜得要命。 “告诉你哦执川哥,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开心的原因。”他的脸颊肉紧紧挨在alpha的手掌,说话时轻轻吐息,像在掌心积了一个小小的磁场,“有了这个奖,他们终于不会骂我是花瓶了。” 他不止一次刷到过黑粉做他和宋执川的实绩对比图,对方的奖杯荣誉多到一张图都放不下,而竖线另一边作为对照组的他则是空空如也,评论区一堆人嘲笑他草鸡变凤凰,沾了影帝的光。 “虽然我知道,现在好的资源都是执川哥给我的。”明琢咬了咬嘴唇,“演技的事也是执川哥指导,我才能演得好。” “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很不安心……” 搭在他脸颊的手指轻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了下一句话。 “不是这样。”宋执川迎着他疑问的眼神,“小琢,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你自己。” “现在这一切,是你应该得到的。” alpha顿了顿:“凭你的演技,拿奖是迟早的事,这些资源,只是让这个结果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为什么有人能把话说得这么动听呢? 明琢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无数朵小烟花在脑海里绽放。 他幸福地想,宋执川似乎从不吝啬对他的夸奖,总是大张旗鼓地表扬他,一点也不怕他骄傲。仿佛在宋执川的眼里,他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于是他感动着,继续说:“我去年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有代表作或者拿奖,没想到还没到今年的生日,就已经提前实现了。” “执川哥,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宋执川的指尖被他抓在手里,陷入一片温热。 我的愿望。 宋执川很淡地笑了一下。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在回国的前一天,宋执川的电影节评委工作终于落下帷幕。 按照惯例,金柏每年的颁奖礼后都会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今年的场地设在海边的帆船酒店,长长的红毯一路蜿蜒,停在酒店入口。 当晚,作为压轴出场,明琢和宋执川手挽着手出现在红毯上时,快门声瞬间密集了一倍不止。 聚光灯下,宋执川一身深灰戗驳领西装三件套,剪裁得体,一丝不苟,表情淡然从容,似是对周围的喧嚣已经习以为常。 明琢则是天蓝色的礼服,里面是米黄色的衬衫,锁骨位置是拥有白色花瓣流苏的长长配饰,随着海风飘扬,说不出的轻巧灵动。 两人并肩走过红毯,摄影师们不断用英文高声喊着让他们看自己这边,一个叫得比一个响,明琢头回遇到这阵仗,迟疑了几秒,有些不知所措。 宋执川微微侧身,将他带到了摄像机最集中的区域,随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似乎在瞬间就令明琢的心定了下来。 在疾风骤雨的快门声里,他露出对镜头练习过很多次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完美,和身边的人一样完美。 晚宴的座位事先已安排好,宋执川位置在主桌,与评委会主席及几名重量级赞助商分在一处。 那些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略微一停,很快又转到了宋执川身上,嘴里叽里咕噜的,大概是说些合作的事,宋执川端着酒杯,表情含蓄,时不时微笑点头。 明琢看着那群高谈阔论的外国人就发憷,实在是没法硬着头皮像宋执川一样和他们谈笑自如,趁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求饶地看了宋执川一眼。 宋执川叹了口气。 “好了,后面有甜点区,汤糕就在那里,你去吧,记住不要乱跑,知道吗?” 明琢如蒙大赦,立马开溜。 晚宴上的食物味道普通,甜点倒是一绝。 明琢吃过几枚后就觉得口渴,周遭摆台上全是盛了香槟的高脚杯,宋执川在出发前特意提过不许他喝酒,否则就要罚他,明琢只得放弃,让汤糕去给他找点无酒精的甜饮料来。 汤糕刚走,明琢兴致缺缺地在露台上眺望远方,身后的味道忽地一变。 曾经闻到过的红酒味,气势汹汹地朝他袭了过来。 是那个曾在宋执川易感期时守在楼下的安德尔。 明琢转身,便见到金发青年恶狠狠地盯着他。 第88章 这种眼神实在是太熟悉,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揍人。 “你要干嘛?” 明琢扫过他的脸,飞快估算从露台跑出去呼救的可能性,这个omega虽然比他要高一些,但似乎也没有高到哪去,全力一推应该还是可以逃走。 “那个角色本来应该是我的……”安德尔咬着牙,眼圈渐渐红了,“你凭什么抢走我的角色?” 这话说得明琢一头雾水。 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安德尔怒气更甚,上前几步,语速飞快:“父亲已经允许我出演川的电影,你到底和川要求了什么,突然就成了你出演?!” 汤糕曾经提到过,安德尔的父亲是《迷踪》最大资方戴维斯影业董事长。 明琢忽然灵光一闪:他说的,难道是《迷踪2》? 没等明琢问出口,及时赶回来的汤糕已经把安德尔拽住,分开了他们。 “安德尔说我抢走了他的角色。”,回到宋执川的身边,他先是被alpha拉着检查了一遍有无受伤,随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他说错了吧,什么时候要演的《迷踪2》,我都不知道呀。” 《迷踪》第一部的票房走势堪称奇迹,一部投资不过几千万美元的悬疑动作片,首周仅在少数院线上映,但口碑在三天后迎来惊天爆发,此后连续九周保持票房第一,最终在全球狂揽五十亿票房,颁奖季收获更是盆满钵满——宋执川凭借杰森摘得环球影帝,成功大满贯,载誉无数。 惊人的回报率令《迷踪2》在筹备初期就备受关注,原班人马回归的同时,制作预算较第一部翻了十倍,更不用提能进入第二部的新角色,必然是经历激烈角逐才能定下。 然而宋执川只是扶着他的肩,平静地像是在和他商量明天要穿的礼服。 “他没有说错。新角色伊洛博士,我向片方推荐了你出演。 “他们看过了你的简历,初审已经通过了。” 第86章 我只要你的喜欢 “我……” 在巨大的冲击面前,明琢呆愣了两秒,做梦似的喃喃道:“我真的能演吗?” 那可是《迷踪》的续集啊!! 这实在是一份,珍贵到有些沉重的礼物。 仔细想想,宋执川给的资源从来都不虚——《归蜀》让明琢洗除花瓶恶名,捧回一座实至名归的奖杯;《少年侦探宫沉晞》成功圈到年轻一代粉丝,声名渐起;而那一场联邦晚会的舞台则是将他送到了全国观众的面前刷脸,国民度从此不可同日而语。 即将到手的《迷踪2》,如果真能出演,就意味着他将从国内的流量艺人走向国际舞台,遥遥领先同龄艺人不止一个level。 这么大的一个饼,他能接住吗?况且安德尔说这是他的角色,冒着得罪资方的风险,将他塞进剧组,真的不会对电影有影响吗? 明琢的心中打起了鼓。即使他再有少爷脾气,到底也不是刚入圈的新人,一些默认的规矩还是懂的,宋执川虽是重要主演,但话语权很大一部分还是取决于导演和制片等人,如果和他们硬碰硬,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沉默间隙他们已经上了车,随着车门合拢,晚宴上的一切嘈杂都被自动屏蔽在外,车内自成一个安宁的小空间。 车里暖黄色的光晕笼在明琢身上,omega垂着长睫,手指缠在一起,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不用担心。”似乎看穿了明琢的想法,宋执川伸出手,盖在他的手背,声音如涟漪般荡开,“这个角色是为你定制的。” 明琢睁大了眼睛。 在宋执川的话里,伊洛博士的人设渐渐清晰。 华裔青年伊洛凭借一张张近乎完美的成绩单成功叩响联盟国最高学府大门,此后一路顺畅无阻,24岁即被受聘为犯罪侦查学的讲座教授,成为该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职员工。 然而在那光明神圣的外表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秘密——他在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顶级杀手掩盖罪行。 父母双亡的伊洛自幼在叔叔家长大。叔叔对他视如己出,悉心抚养,谁知就在他成年的那一年,叔叔被竞争对手伪造车祸谋杀,家族事业陷入停摆。 官官相护,伊洛的报警一次次被驳回,最后一次甚至被枪抵住脑门,威胁他再上报就处决了他。 绝望的伊洛最终选择用一种更为极端的方式对抗,他用了全家的积蓄买下那个杀手的服务,代价是他无法继续学业。 任务完成了,杰森却没有收他的费用。 冷酷的杀手当然也没有给他解释,只是在界面上轻松地打了个红勾。 伊洛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夜。 于是伊洛顺利毕业,进入刑侦系统,利用自己在学术界的地位和警方的信任,一次又一次替杰森扫清阻碍,数年如一日,沉默地做一个连对方都不知道的共谋。 直到这天,杰森狙杀联盟国最高首领,遭到了全国通缉。 暗处潜藏许久的伊洛,终于现身相助,在伊洛和其他人的配合下,杰森成功逃出生天,又一次全身而退。 明琢回了神。 但凡不傻都能听得出来,这个角色亦正亦邪,拥有完整的背景故事线,到时候上映,十有八九会成为热门人物。 但一部电影只能有一位主角,他的戏份太重,故事太精彩,就会显得另一位真正的主角相形见绌。 相当于在踩着宋执川的角色往上爬。 宋执川已经给他足够多的资源,之前两人不存在竞争关系倒还相安无事,可一旦真成为了势均力敌的双主角,让他做背刺这种事,他实在是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执川哥,我觉得我还是——” “小琢。” 宋执川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凝视着他。 “我的一切人脉和资源都能为你所用,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上爬。” alpha穿过他的指缝,收拢,十指相扣:“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做的事了。” 第一次听到比山盟海誓还要更甜蜜的话。 明琢的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什么呀,还很早就想做的事了……”他低声嘀咕,手不依不饶地和alpha的缠得更紧,“不就是那会儿在琴房,看我哭得特别伤心,所以那个时候就想帮我了嘛。” 哭得那么难看,也只有宋执川会心软。 他在别人面前哭,收获的只有轻蔑和厌恶。 只有宋执川,会把他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视若珍宝。 “执川哥,你一定很喜欢我。”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对他这么好呢? 宋执川没有纠正他话里的误差,只是淡淡一笑。 明琢被他这一笑惹得有些恼:“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我这么漂亮!” 宋执川摇头。 他说的还是当初在剧组说过的话:“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小琢。” 话刚说完,胸口被什么一撞,原来是明琢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钻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omega在灯光下柔润的发旋。 小孩贴着他的心口,声音堵在布料里,闷闷的。 “执川哥,所有人的喜欢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你的喜欢。” 离开欧城前夕,宋执川的工作在做最后的收尾。 下次来就是《迷踪2》开拍了,明琢已经拿到了剧本专心沉淀,有宋执川的指导,这几天他的演技进步神速,就连口语发音都纯正许多。 眼看即将傍晚,正好他在房间待了一整天无聊透顶,就打算去接自家的alpha下班。 婚后的一些小惊喜对于维系夫夫感情非常重要!明琢心中默念从娇妻教程里学到的内容,欢欢喜喜地买了束花,驱车向办公楼出发。 地址是他拆宋执川带回家的工作信件记住的,所有人,包括汤糕都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琢走近时,就看见这位以专业著称的经纪人脸上浮现些许惊讶的神色。 “明先生,执川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明琢疑惑地看了一眼手表:“都下午六点了,平时这个点,执川哥都到家啦。” 他嫌花太重,不由分说塞进汤糕怀里:“你拿着,我去看看——” 汤糕左手抱花,右手伸直,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明先生,要不您先在会客室稍等一下,执川那头是真的有事,您这样贸然进去,他可能会不高兴……” 原本是借这个理由劝退omega,却不想明琢反而更来劲:“执川哥才不会生我的气呢!” 就算天塌了宋执川也只会为他顶着,生气?怎么可能?! 他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几人,忽地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 汤糕额头冒出细汗,仍不肯退:“麻烦您冷静一点。” “哼,是不是又有小三来纠缠我老公?”娇妻人格瞬间附体,明琢抬高下巴,扫了一眼宋执川的办公室,果然见到玻璃上映了几个人影,“我就知道!” 第89章 管他安德尔还是安德三,谁敢和他抢宋执川他和谁没完! 汤糕也没料到他一个看上去纤细柔弱的omega力气那么大,竟硬生生地挤到了里面,忙张口道:“真的不是——”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已经打开。 里面没有金发小哥安德尔,只有朝他贱兮兮笑的邹暮楚,离他稍远的宋执川,还有一位……有些眼熟的中年女人。 只是瞬间,明琢就想起了她是谁。 宋执川卧室的那张合照里,比眼前的要更年轻一些的女人微笑着站在少年宋执川的身边。 她是宋执川的母亲,宋茵。 第87章 装乖 明琢的气势顿时从猛虎变成小花猫,迈着小碎步很是端庄地挪到宋执川身边,软乎乎地喵了一声:“晚上好~” 门是邹暮楚开的,alpha顺手又关了,摸着下巴笑得很不正经:“诶诶诶,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要打小三来着?现在怎么这样了?这也没到清明啊,鬼上身了?” 明琢很想恶狠狠地给他翻个白眼,奈何面前就是宋妈妈,和婆婆初次见面,同为omega还是要温柔可爱一些更好。 于是明琢只得按下暴躁心情,继续夹着声音嗲嗲地说:“你一定是听错了吧。我就是来看看执,老公下班了没有,不是故意的……” 他眼巴巴地瞅了宋执川一眼。 宋执川露出一点淡淡的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妈妈,这是我的伴侣,明琢。” alpha箍在腰间的手温热有力,磁极一般吸引他深陷其中,给足了安全感。 很淡的信息素从宋执川的身上传来,混有海盐味的柑橘香融洽温柔,无声彰显了两人近日多么亲密的事实。 明琢那点装出来的害羞这下成了真害羞,脸颊不自觉地微烫,悄悄和宋执川靠得更拢。 宋茵“嗯”了一声,视线扫过明琢,在他的手腕停了停。 只一眼,她神色转冷,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宋执川和她对视,目光毫不退让。 气氛僵住了,明琢却不知道原因,还当是宋茵对刚刚大呼小叫的自己不满意,弱弱地叫了一声:“阿姨?” 宋茵勉强扯了一点笑意到嘴角,她离婚后继承家族企业,多年以来雷厉风行,身边打交道的都是老狐狸似的人物,已经很久未碰见过这么天真稚气的omega。 这么年轻,还在读书的年纪就被alpha用隐晦的方式强行绑定在身边,即使alpha是自己的儿子,宋茵还是无端地心疼起了这孩子。 于是她伸出手,有些生疏地说:“你好。” 明琢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手与宋茵交握,女人社交距离散发的白茶信息素浅淡柔和,令他莫名放松,露出笑容:“阿姨好!” 宋茵看着他的脸,似是有些感触,想了想,将手上一串小叶紫檀绿松石手串取下,作势要为他戴上:“第一次见面,阿姨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手串是老料,跟了我许多年,戴着安心宁神,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珠串莹润光亮,沉甸甸的一串,有着清新的木质香。 长辈给的东西,当然要接,明琢乖乖配合,递出左腕,白金手链流光溢彩,但要是和手串放在一块便有些不伦不类,二者只得取其一。 当然是戴手串才能不辜负宋阿姨的心意,明琢伸手去解表扣。 这时宋执川却将他的手牵住,放回了身边。 “不用了,妈妈。”alpha的微笑无懈可击,语气也礼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这手串是您戴了这么多年的物件,还是留在您身边吧,小琢年纪还小,戴这些太沉闷了,去上课的时候同学们也会笑话他的。” 宋茵握着珠串的手停在半空。 明琢心想:学校里根本没有谁敢惹他,更别提笑话他了,宋执川是不是担心错人了? 但事实显而易见,他的手指被宋执川攥住,根本没有移动的可能,当然也不好意思开口接下礼物。 气氛再次凝滞。 看了半天戏的邹暮楚终于乐呵呵地凑了过来:“宋阿姨,宋执川真没眼光,您身上的可都是好东西,他不要我要!你别给他媳妇了,给我吧,我要送我未来媳妇!” 宋茵被他这一打岔,脸色缓和不少,轻轻点了点他额头:“小楚啊,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油嘴滑舌的?身边omega换了多少个了数不清了吧,阿姨的手串就算是批发的也送不过来啊。” 邹暮楚捂着心口沉痛道:“阿姨冤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想给每个小o一个家,这也有错吗?!” 那手串最终在邹暮楚的胡搅蛮缠下被此人厚着脸皮收入囊中,宋茵转而掏出钱夹,递给明琢一张黑卡,叹气说她年纪大了,不懂时尚,听说像明琢这样的小孩子都很讲究个性,喜欢什么就直接去买吧。 同样的黑卡宋执川也给过他,被迫回到京城的那会儿,明琢气得七窍生烟大发雷霆,使劲挥霍也没见花掉一个小数点,最后把自己累得够呛。 如今一下收了两张,比他拍戏这几年赚得还多。 宋阿姨给他礼物,应该也没有生他的气。 明琢弯了弯眼睛:“谢谢阿姨。” 宋茵的目光在宋执川和他之间打了个转,无计可施地收了回去:“好孩子,别客气。” 插曲过去,邹暮楚清了清嗓子:“刚刚聊到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 办公室的中央长沙发被明琢和宋执川占据,左右两边单人沙发分别坐着邹暮楚和宋茵,邹暮楚便在三人的注视下慢吞吞继续道:“我这次还带来了执川信息素紊乱症的最新诊断报告,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明琢眼睛顿时亮了,身体都向邹暮楚倾斜了些:“你快说啊!” 宋执川无声地扫了邹暮楚一眼。 邹暮楚嘿嘿笑起来:“好了,我说我说。” “好消息是,执川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成型,病得到了有效控制,只需要再过2-3个月时间的深度治疗,紊乱症就达到了临床的治愈标准,复发几率低于千分之一,可以说是再也不会发病了。” 明琢和宋茵听完都松了口气,明琢兴奋地转头,晃了晃宋执川的手臂。 太好了! 距离确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宋执川经历紊乱症的折磨这么久,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是呢,还有一个坏消息——”邹暮楚特意将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信息素的恢复会伴随激素波动,执川这段时间将会和之前有一些不一样……” “例如,会出现伪易感期之类的情况,并且需要更充足的命定之番信息素,尤其是最关键的那一次。” 讲到这里,邹暮楚收敛了神情,罕见地显出严肃:“一旦失败,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甚至会危及生命。” 危及生命…… 短短的一句话,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扑通一声,牵引着几人的心失重下坠。 明琢不自觉地揪紧了衣服,手背忽地暖了,是宋执川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 有生命危险的是宋执川,却还是宋执川在安抚他。 明琢摇摇头,使劲把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驱散,反握住宋执川的掌心:“执川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陪着你的。” 宋茵也露出担忧神情:“小楚,既然危险,那段时间让执川住院行不行?” 邹暮楚朝他们挤挤眼睛:“真被吓到啦?阿姨别担心,其实一切正常的话,最后一次就像平时的易感期那样处理也是没问题的,小明琢,看你的咯~” 明琢登时大怒:“你敢耍我?!” 他刚抓起抱枕要甩出去,忽然想起旁边还有宋茵,讪讪地收回动作,象征性地捏紧拳头悄悄给邹暮楚比划了两下。 邹暮楚摇头晃脑,依旧挑衅。 宋茵倒没太注意这个,轻皱着眉,表情很不好看。 宋执川忽地出声:“小琢。” 明琢正在用脸表达要将邹暮楚胖揍一顿的决心,猛然听到自己名字,回头:“执川哥,怎么了?” 宋执川将他的衣领整好,轻声说:“有份文件在外面忘了拿,你方便去找汤糕取一下么?” 调虎离山之计。 可对上宋执川宛如深潭般的潋滟眼眸,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明琢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邹暮楚唯恐天下不乱,丢下一句:“我也帮忙——”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 “你跟着我干什么?”明琢刚关上门就赏了他一记大白眼,“邹暮楚,你要是治不好我执川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邹暮楚皱着脸:“啧啧,本尊回来了就是彪悍啊,你在执川面前可不是这样的,要不要我录下来给他看看?” “你敢?”明琢扬起巴掌吓唬他,“我打死你!” 他们走了几步,走廊尽头是等候的汤糕,明琢正要上前,便听邹暮楚小声地说了一句:“你最好一直这样……” 第90章 明琢的脚步倏地停了,回身瞪他:“你说什么?” 邹暮楚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表情,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咳,和你说个秘密。” “有话快说。” “我在泡你同学,他说他是你粉丝,还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自由,我跟他说……” “跟我睡一觉,我就能让你自由。” …… 片刻后,邹暮楚呼天喊地的动静响彻整层办公楼。 面对交谈结束,走出房间,面带疑惑的宋茵和宋执川,汤糕勉强维持镇定地解释。 “邹医生说了句过分的话,明老师说要给他做无麻绝育。” 邹暮楚气喘吁吁地跑到安全地带,不忘撑着膝盖和宋执川吐槽:“管管你家omega行不行?哪有这么凶的?你就不怕哪天他把你给砍了?!” 宋执川没什么反应,淡淡说:“跟你说过别招惹他。” 明琢见到宋家母子立刻转成娇弱omega形态,将水果刀藏在身后,又从旁边果盘取了个苹果:“阿姨,刚刚都是误会,邹暮楚胡说八道,我就是想吃苹果了……” 宋茵对他宽和地笑笑。 宋执川上前,把他手里的水果刀拿走:“别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想打他,下次我叫人绑起来给你打。” 邹暮楚大惊失色:“喂——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小楚的确做得不对。”宋茵一锤定音,“alpha言行不一是要吃些教训的。” 邹暮楚接连受到沉重打击,捂脸嘤嘤嘤跑走。 明琢发消息苦口婆心劝告温丛丛:【邹暮楚一肚子坏水,丛丛你离这个渣a越远越好!】 对话框上方闪烁了许久“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归于平静,温丛丛发来一个讨饶的表情包:【我错了。】 【我应该听你的话……】 明琢满意点头,正要再提醒他几句,就见温丛丛忽地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句话。 【明琢,如果有人一直活在梦境里,但是他却活得很幸福,你觉得,我应该让他醒过来吗?】 第88章 完美丈夫 如果让明琢想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丈夫,那个词会是完美。 年过而立就拥有了无数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成就,是影坛历史上唯一一位摘得三大世界级电影奖项大满贯的华人演员,叫得出名的大大小小奖项更是拿到手软,热度国民度奖项全方位碾压同年龄层。 按理说年少得名者或多或少会有些怪癖,或好色或贪财或乖张暴戾,可宋执川标准得好似按联邦道德模范表打造出来的,平日里温文尔雅、气质俱佳,无论是对群演还是大导,态度都一视同仁,就连最善于捕风捉影捏造是非的狗仔也无法从他身上获取一丝负面新闻。 娱乐圈的alpha若要评分,满分alpha非宋执川莫属。 误打误撞和这样优秀的人结了婚,对方还对自己温柔体贴关怀备至,明琢一度以为是明雁显灵,才促成这么一桩天作之合。 现在,明琢的完美丈夫携着一身缱绻水汽,无声无息地自背后环住他,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侧颈,低声道:“又在和谁聊天呢?” 明琢的手一抖,指尖划过温丛丛的聊天框,退回桌面。 “就,随便聊聊。”心跳莫名加速,有种在当小偷的错觉,明琢随手打开游戏,五彩斑斓的画面占据屏幕,“回国之后就有好多事情要做,真头大。” “是啊。”宋执川没有追问,顺势接过明琢的话,热气扑在他的耳边,“小琢回国后马上就要登上领奖台了,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奖,开心吗?” 明琢“嗯”了一声,佯装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头也不回。 看完温丛丛发过来的消息,但凡不是笨蛋都能听出beta的弦外之音,对方是在暗示他宋执川有哪里不对劲,意指他遭受蒙骗。 怎么会呢?宋执川有什么瞒着他的必要吗? alpha的实力众人皆知,想要什么不是轻而易举,何必下功夫欺骗他? 如果真的骗了他,又会是什么事呢? 他胡思乱想个没完,忽然察觉到身上一凉。 低头,浴袍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开,被热水冲洗过仍泛着粉的皮肤在灯光下毫无遮挡,光洁细嫩,像一块毫无瑕疵的玉。 宋执川的吻顺着柔白脖颈一路蔓延,从纤细锁骨到单薄肩头,再落到身体中央,因为玩手机的姿势而被护住的那块部分。 这些天的好吃好喝总算让明琢的身上养出了一点丰润的曲线,很薄、软绵绵的,水汽混着海盐香气,湿润而糜丽,随着主人的轻亶页愈发浓郁。 “好痒啊。”明琢无暇他顾,缩着肩膀,企图用小臂去挡,“别亲那里呀,执川哥……” 游戏发出结算倒计时的警报声,明琢分神了瞬间,下一秒,已经有什么柔软印上心口。 明琢慌张地低头,就见自己怀里多出一个脑袋。 宋执川贴着那块皮肤,并没有抬眼,声音含糊道:“小琢,你的心跳得好快。” “是在想什么呢?” 明琢当然不会傻到将朋友对丈夫的猜疑说出口,用力摇摇头,作势要将宋执川推开:“别这样。” 他刚伸手,按在手机上的指尖突兀一抖,屏幕反应灵敏,飞快默认他自动开启下一把。 紧张的bgm再度响起。 “继续玩吧。”alpha宽容地准许他游戏,动作却还是没停,绵密轻柔地吻落在心口,一寸寸向旁边迁移,唇//舌并用,有意无意地绕着最柔嫩的那一点打着圈。 队伍里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激烈打斗,唯有明琢操纵的角色屡屡撞墙,被敌方杀到脸上了也浑然未觉,当头几个大招下来,血条眨眼见底。 队友忍无可忍开麦,是个年轻气盛的alpha男音,用外语粗鲁骂道:“辅助玩的什么狗屎?用脚玩都比你打得好!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别玩了回家种地去吧……” 确实是他坑人,明琢咬紧嘴唇,极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游戏里,刚提起精神清了一波小兵,并///紧的手臂被拨///开,有人弯下腰,专心致志地含///nong那已经有了反。应的r/u尖。 明琢捏着手机边缘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实在难以克//制,忍无可忍地哼了一声。 又轻又飘,还带着点朦胧的哭///腔,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暴躁怒骂的路人alpha像是被什么猛地噎住,声音突然停了。 明琢视线回到屏幕,这才惊觉这一局他打的公共赛,麦克风按他习惯,为了方便他之前和温丛丛连麦指点江山,是自动开启的状态。 好在他身在国外,登的服务器里都是外国佬,没人能从刚刚那一秒认出他的身份。 尽管如此他还是吓得手脚发木,慌里慌张地去点按键设置,可不知是手出了汗还是太紧张,一向反应灵敏的手机这时候出了岔子,点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更火上浇油的是宋执川的动作未停,甚至游刃有余地反复拨弄,让那一片蒙上湿.淋.淋的水光,明琢单手去推无济于事,急得快要哭。 alpha队友立刻换了一种语气,殷勤得过分:“刚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个段位确实难打,失手很正常,我也总是这样,要不然我下局带你……” 声音消失,明琢一口气把队友的麦和自己的麦都关了,手机也甩到一边,分不清是渴望还是害怕地去抓宋执川的头发:“停,停下来!” 宋执川的头发和眼睛都是纯正的墨黑,被雪白的肚皮一衬愈发深郁,就着明琢的力气抬起头,放任那枚已经被口允到湿///红的小米立滑出口腔,带了一丝意犹未尽,似笑非笑地和omega含泪的眼对视。 “怎么不继续玩了?” 这种情况能玩下去就有鬼了! “你——”明琢口耑得难以平复,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掉下来,“你变坏了!” 之前玩游戏哪次宋执川不是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书,顶多到点催他睡觉,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过分的举动,他今天差点就要塌房了! 胸口原本平坦的两处都被玩得有点狠,隐约酸胀着,泛出热//烫的红晕,明琢用指尖碰了碰,直接疼哭了:“我今天不要和你一起睡了!” 宋执川捏住他的手指,温柔地亲了亲。 一开始那泛红的指尖还蜷缩着不让他碰,渐渐地力气小了,被逐一亲完后收拢成拳,慢慢地擦脸上未干的泪痕,还是鼻音很重地抱怨。 “你怎么能这样呢……” “小琢不是玩得正开心么?” 潜台词就是宋执川被忽略了所以要争夺他的注意力吗? “那你好好说嘛。”明琢给自己肿了的扔头扇风,还是有点生气,“要是被别人发现了——” “不好吗?”宋执川俯身下来,炙。热的大掌沿着他窄细的腰线蜿蜒下移,空气中的柑橘信息素有如实体,无孔不入地钻向明琢,“让他们都知道,不好吗?” 免得总有一些没有眼色的人不知死活介入,痴心妄想地企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第91章 明琢呆了呆,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不是去拽那已经滑到腰下的手掌,而是去探宋执川的额头:“执川哥,你是不是易感期又到了?” omega总是天真地以为alpha的易感期会丧失神志,像一头不知廉耻的发/qing野兽,满脑子只有过载的欲望。 但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合理的伪装? 真正的暗面,要是哪一天被发现了,肯定会把他吓坏吧。 宋执川熟练扬起温和的笑意,完美一如往常,明琢经历的事太少,只需微末的演技便足以哄得他放下心防,乖顺地伸出手抱住自己的alpha,笨拙地拍拍:“原来是因为你的病才会这样啊。” 很怜惜似的,可该怜惜的明明另有其人。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可爱的小omega红着脸,就着坐姿艰难地吃下,再次全身心被占///有,即使无法忍受却心甘情愿宛如献祭,脸颊通红,发根湿。透,一次次毫无防备地把自己脆弱的腺体暴露在alpha眼中。 不够,还是不够。 信息素强横地荡平理智,omega扬起线条漂亮的下巴,素日里骄矜的神色被空茫取代,扶在丈夫肩头的手指软软垂落。 契约加深了,有什么却好似失去了。 是什么呢? 他没有回忆起来。 华娱国际电影节颁奖礼当日,群星荟萃、星光闪耀,明琢着一身高定礼服与章蔚等人一齐亮相红毯,吸引众多媒记镜头。此次电影节,《归蜀》共获得七项大奖,是当之无愧的问鼎之作。 尽管因宋执川工作缺席稍有遗憾,但这丝毫不影响剧组众人的状态,在闪光灯下笑得春暖花开,一个比一个地精致无暇。 距离正式颁奖还有两个小时,明琢等得百无聊赖,和章蔚打了声招呼,出去透透气。 华娱电影节经费有限,设在普通体育场馆,与国外宋执川带他参加的那场相比黯然失色许多,安全通道的小门肆无顾忌地敞开着,连个人影都没有。 明琢扶住栏杆,眺望远处的繁华夜景,外面的风柔和地吹到身上,消解了些他即将领奖的紧张心情。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琢回头,面前人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憔悴得近乎脱相,尽管如此,还是能从那双眼认出来。 “江昱?” 第89章 面具之下 几个月不见,江昱从体面端正的教师形象变成了如今这副干瘦枯槁的模样,明琢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他本来想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可看见beta胸口写着其他人名的工作牌就大概知道了:圈里某些公开活动会有私下渠道出售后台名额,江昱大概是买了一个混了进来。 来找他,是要为那些他没做的事情兴师问罪吗? 曾经对beta的信赖在一次次莫须有的指责里早已消耗殆尽。 明琢戒备地向后退了一步。 江昱察觉到他的动作,露出一丝苦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副样子。” 今天为了领奖,明琢穿的是套品牌高定的银灰青果领双排扣西装,合身的剪裁完美衬托omega的挺拔身形,衣身点缀羽毛亮片钉珠,在夜风中缓缓飘动,灵逸而优雅。 领口小巧别致的胸针是展翅的飞鸟造型,嵌了好几种不同颜色的宝石,很符合明琢的年龄,显得他朝气蓬勃,神采奕奕。 和江昱印象中,顶着乱七八糟鸡窝头起床,总是穿着宽松睡衣和猫玩的懒惰形象完全不同。 今晚的明琢,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充满无尽的希望。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江昱的心头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绝望。 beta长长叹出一口气:“最近这段日子,你过得很开心吧。到处都能看到你的电影,舞台和综艺,现在你还得了奖,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江昱是个慢性子,以前总是这样,在说正式内容前喜欢说一大堆作为铺垫,明琢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能快点说吗?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江昱微微愣住。 如果刚才仅仅只是觉得明琢的外表和之前比不一样,那么现在,明琢给他的感觉就像,性格也有了一些变化。 从前的明琢最爱使小性子,有事无事都要闹几场,非要江昱放下身段哄他才能开心。 江昱接触的学生多,学过一些心理学,大概知道这是一种心智不成熟的人寻求关注的手段。 他上学那会儿有空闲倒还好,可工作忙起来,回家面对情绪化的明琢,内心只有淡淡的厌烦。 现在…… 明琢表达情绪更加直截了当,丝毫不在乎对方的想法。 像是被什么人宠坏了。 思考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江昱定了定神,脸上的淡笑已经无法维持:“我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beta嘴唇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你的报复成功了,我和赵怀默都再也不能翻身,开心吗?” 明琢皱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悲愤的情绪。 “你是很有手段,败给你我们心服口服,只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呢?” “我承认,当初你在《归蜀》引发的负面新闻,和后来小号被曝光的那些内容,赵怀默和……我都有参与其中。” 看着明琢睁大的眼,江昱咬咬牙,继续说:“可我们已经无法对你构成威胁了,你能不能也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和明琢在简家见面后,江昱将自己观察到的,明琢和宋执川并不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亲密的事情告诉了赵怀默。 赵怀默是最不希望明琢顺利结婚的人之一,简视这些年的发展有他的精心筹划,好不容易到了事业鼎盛,即将收割的时期,明琢却突然冒出来用一纸遗嘱夺权,赵怀默表面不显,实则恨得咬牙切齿。 有了江昱的分析,赵怀默当即买通他们曾经的校友和营销号矩阵,预备小号的负面消息一闹大就以真人爆料的形式冲上热搜,将明琢的“厌a症”标签牢牢焊死在身上,这样一来,宋执川必不会同意结婚。 没有一个alpha能忍受自己未来的妻子曾对自己的性别深恶痛绝。 尤其是像宋执川那样的,拥有极高地位的alpha。 这比当众羞辱也没能好到哪去。 但事情的走向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场酝酿许久的风暴没来得及爆发出威力便被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爆料的粉丝和明琢的小号在短短一小时不到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不容易造的上百万浏览量阅读话题,就这么化为乌有。 如此轻松,好似他们之前的计划只是一场笑话。 赵怀默仍不死心,只是发出的舆论导向纷纷石沉大海,一丝波澜也无。江昱了解明琢,知道omega一旦知晓真相,哪怕闹到天翻地覆也不会罢休,出言劝阻。 赵怀默冷声拒绝了他,驱车回了老宅。 当天他去教简明澄时,便听见书房传来简颂业怒不可遏的吼声,似乎是对长子欺瞒自己,和宋执川做表面夫夫这事极为光火。 赵怀默叫佣人进去收拾一地的碎瓷片,出来时和他交换了个眼神。 尽管有些不安,江昱却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那天过后他们便一直在等简父的动作,无论是宣布遗嘱作废还是和明琢彻底决裂,对于赵怀默来说都有利无害。 可期待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简颂业非但没有挑明真相,反而在不久后的一天毫无征兆地撤了赵怀默的高管职位,分配到了分公司做总经理。 明升暗贬,赵怀默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连赵菲菲为他说尽好话也没能改变简颂业的决定。 更糟糕的事接踵而至。 赵怀默去分公司不到一个月就遭遇意外,生产线巡视时一个实习生违反了安全规则,本该关闭的机器在赵怀默到来时仍在运作,赵怀默一时未察,被卷入其中:手臂骨折外加多处软组织挫伤,绑了很久的石膏。 简颂业听说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安抚了两句。 担心是明琢下的手,江昱来到墓园道歉祈求原谅,大概是他挑选的时机太糟糕,不但没能让omega的怒火平息,反而让事态愈演愈烈。 在那之后不久,他们隐秘的关系被简颂业发现,他不光失去了家教工作,连同本职也被辞退,江昱去学校办理离职手续时,他和赵怀默的不//伦始末不知怎的发到了所有人的工作邮箱里:一个勾搭弟弟的男友,另一个凭关系进入学校,引起议论纷纷,朝夕相处的同事们看向他的目光满是鄙夷不屑。 自此,生活坠入无边地狱。 前段时间赵怀默找到他,说简颂业计划将他派遣出国,目的地是地广人稀的北非,说是外派,和流放也没什么区别。 想都不用想,这一定又是明琢的手笔。他们已经这么惨了,明琢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第92章 反复发送信息没能得到回应,今天他来到这里,就是想要一个最终的结果。 明琢听完这些,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回应。 是该有多讨厌他,才会把他的弱点一次又一次讲给赵怀默听? 江昱怎么能藏得这么深。 见他沉默,江昱忍无可忍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我现在人就在这里,你想怎么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都可以承受,只要你以后别再折磨我们!” “明琢,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beta竟然双膝一软,跪在了他的面前。 明琢向后退,拼命想甩开他攀来的手:“别这样,江昱,你站起来!” 江昱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你不答应我。”江昱放缓了声音,“今天回去后,我会以你的前男友身份向所有人公开一切,然后自行了断。” “未来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沾着我的血,永远都没法摆脱身上背负的人命,你也会尝到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话音刚落,明琢已经甩了他一个耳光。 江昱捂着脸呆坐在地上。 “你说的事,我一件都没有做过。”明琢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江昱,说到底,这一切也是你和赵怀默设计我在先,如果你们赢了,现在万劫不复的人就会是我。” “况且,之前的事都无声无息地结束了,现在你凭什么认为,你自、杀的事就会影响到我?” 似是想到了什么,江昱的脸色发白。 明琢已经无法忍耐再和他待在一起,绕过beta,向外走去。 身后江昱声音嘶哑,追问他:“既然你说不是你,那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 明琢没有回答。 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封杀一切不和谐的舆论,又能轻而易举压下简颂业的不满,把江昱和赵怀默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人还会是谁。 颁奖典礼按时举行,明琢到位置上时,杜傲晴笑着打趣他:“这是上哪吹风了?头发都乱了。” 明琢勉强露出微笑,回来后造型师又给他临时整理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杜傲晴看穿。 “刚刚你的经纪人一直在找你呢。” 杜傲晴示意他向右边看,角落里,安芮皱着眉,见明琢看过来,快速指了指手机。 明琢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时前宋执川给他发的消息。 【领奖时别紧张,小琢。】 他盯着简单的几个字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僵硬的手指,发了个【好】。 “听说你要拍《迷踪2》了啊。”杜傲晴等他放下手机,又开了口,“要论升咖速度,还得是你最快。”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从男五号跑龙套升级成国际大片续集的重要角色,粉丝翻了好几倍,这份成绩放在娱乐圈令人艳羡。 “最近圈里都没几个好本子,我和经纪人挑了好久都没有中意的,哎,明琢,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杜傲晴朝他挤挤眼睛,大有一种好资源一起分的豪迈感。 明琢摇摇头,想起安芮已经有很久没再给他看新的剧本了。 大概是从他接下《少年侦探宫沉晞》之后,他能接触到的剧本都是由宋执川给他的。 alpha如他婚前承诺的,给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这也意味着,明琢丝毫没有挑选的余地。 即使软磨硬泡上的综艺,也会因为宋执川的强制安排提前结束录制。 似乎他的一切,也尽在宋执川的掌控之中。 在宋执川和煦如春风的微笑里,他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明琢闭上了眼,心乱如麻。 在颁完了美术和配乐奖项后,终于轮到了最佳omega配角奖。 颁奖嘉宾是去年在华娱荣获最佳导演的何岸。 “恭喜你,明琢。”头发花白的何岸将奖杯和证书递给他,微笑,“这是你的起点,相信你会拿到更多属于你的奖项。” 接着又露出怀念的神色:“每次见到你,都会想起你的母亲,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何岸和明雁合作的最后一部电影是《星体沉陷》,明雁在生命的末尾出演了为理想牺牲的科学家肖淑,表演细腻,催人泪下,却终究与奖项无缘,没能登上梦寐以求的主角颁奖台。 没想到何岸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明雁,旁边的主持人曾玥接过话:“是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琢这么年轻有为,未来想必为我们带来更多的优秀作品,加油啊!” 早在听见母亲的名字时,明琢的眼眶就已泛红,轮到他发表获奖感言,声音还未完全平复,微微颤抖:“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站在这里,很感谢导演、同事……以及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我想我会像何导演和曾老师说的一样,在观众们的期待下,演绎出更多精彩的角色,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明琢怀着复杂的心情,深深鞠了一躬。 落座后没多久,他便收到了宋执川的信息。 【说得很好,我也会一直期待小琢的。】 明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酸酸胀胀,他环顾四周,见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舞台的表演上,于是悄悄地走到更衣室。 电话拨通,宋执川温和的声音自听筒传来:“小琢,祝贺你拿奖。” 回国后宋执川的工作量相较之前更多,忙到甚至连颁奖礼都无法出席,明琢看不懂他带回家处理的文件,只知道alpha几乎都是每天半夜才上//床休息。 他眼里温柔无害、能力卓越的丈夫,在今晚,仿佛被掀开了面具的一角。 明琢无法形容自己心中这股横冲直撞的情绪。 或许是听出他兴致不高,宋执川那边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了停。 “今晚我会早点回来,我们开一瓶酒庆祝,怎么样?” 宋执川一贯不让他沾酒,今天破例,大概也是真的为他高兴。 明琢什么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颁奖流程依旧冗长,在《归蜀》的奖项领完后,杜傲晴还有几个演员提前离席,周围的座位空了大片。 明琢盯着自己手里的奖杯发呆,旁边的椅子忽然轻轻一响。 他条件反射地转头看去,竟是之前在剧组和他很不对付的那个制片人,厉洲。 厉洲像是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轻轻“啧”了一声:“丛丛让我把这个给你。” 递过来的是几张纸,第一页写了温丛丛的电话和邮箱。 明琢和温丛丛已经断联两天了。 他的手机在回国途中不慎遗落,连带数据卡等信息也一并消失,由于着急参加颁奖礼还未补办,现在只加了宋执川和安芮几人的联系方式。 难怪温丛丛叫他舅舅来传话。 明琢随意翻了几页文件,里面不光有最近学校的作业,还有几个温丛丛重点关注的剧本,在主角人设和故事梗概的部分内容上画了圈,旁边是一行小字【很有挑战性,可以找找突破的感觉!】 把东西放到旁边,明琢说:“我已经有要拍的电影了。” 厉洲轻嗤:“我早说了别让他做这些无用功,可他就是惦记着你,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把东西交到你的手上。” “你自愿当宋执川的提线木偶,有谁能拦你?” 藏在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难以克制,明琢怒气冲冲地瞪向他,小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与我无关,只不过我家孩子天生缺心眼,总想着要救人于水火,哪怕别人根本不需要。” 厉洲仍继续说:“像你这种空有外表没有内核的小明星,好不容易抱上大腿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所谓的不辜负观众期待,只不过是客气的套话,你的选择根本不由你做主,不是吗?” 明琢咬紧嘴唇,无言以对。 “你能得今天的这个奖,真以为是自己的努力吗?”厉洲怜悯地扫了他一眼,“章蔚的男三号,娱乐圈所有适龄艺人都抢破头的角色,会因为副导演的一句推荐就落在你的手里?” “这只不过是宋执川给你的一份见面礼而已。” 手里的奖杯在此刻变得无比黯淡。 原来,就连这份荣誉,也是宋执川赋予他的。 “如果你愿意继续死心塌地地跟着宋执川,就不要再说什么期待之类的话了。”厉洲起身,声音渐远,“你只会辜负别人对你的期待。” “叮——” 电梯缓缓打开,明琢迈着沉重的步子停在门前。 当初买房的时候他给自己也置办了一套大平层,那时他对宋执川的感情尚且停留在协议结婚的层面,十分天真地以为除了治疗,他们仍然可以各回各家。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执川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生活。 就连回家,第一时间下意识也是回宋执川的家。 想到一旦打开门就要面对alpha,明琢罕见地踌躇。 第93章 抱着奖杯的手臂隐隐发酸,可还是不想进去。 正当他思考着要不今晚去酒店凑合一晚时,门忽然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宋执川令他瞪大眼睛。 alpha居然手里拿了一把锅铲?!还穿着那件平时死活不肯穿的围裙? 宋执川倒像是在意料之中,对他说:“我看走廊的灯一直亮着,就猜到是你,快进来。” 等进了屋,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焦苦味。 明琢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放,跟着宋执川来到厨房,就见平底锅里两片略显发黑,还冒着热气的牛排。 宋执川的脸上是鲜少见到的为难表情:“第一次煎,好像有点太老了。” 明琢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想到今天晚上的发生的种种,那点弧度又消失了。 等他把东西放好,宋执川已经把牛排和酒都摆在了餐桌上。 “执川哥,谢谢你。”明琢举起酒杯,发自真心地开口,“今天我能得奖,都是因为你。” 宋执川一如既往地注视着他,酒杯与他轻碰:“小琢,和我不用说谢谢。” 第90章 离婚 明琢抿了一口石榴红的酒液,和他想象里的甜蜜不一样,有股又酸又涩的苦味。 勉强咽了下去,看向宋执川时,对方笑意盈然地望着他。 “巴罗洛的单宁高,就知道你喝不惯。以后还闹着要喝吗?” 宋执川的私宅有酒窖,弧形的木架上满是各色藏酒,宋执川闲时偶尔小酌,从不让他沾。 这支是一直放在酒柜正中央的酒,明琢刚住进来不久就抓心挠肝地想要尝尝味道,闹了几次,宋执川都没有给他开。 今天为了庆祝得奖,宋执川不仅亲自下厨,还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这么苦的味道,他不会爱喝,宋执川一定知道,但还是开了。 浪费这支顶级美酒的意义就是为了换他一笑。 明琢知道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做的反应是幸福地眯起眼睛,然后软绵绵地说一声“谢谢老公”。 可是他笑不出来。 在厉洲离开后,他按照纸上的内容重新加上了温丛丛的联系方式。 没有寒暄,温丛丛直接给他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 明琢把听筒贴近耳朵,听见了邹暮楚在说话。 这个风流alpha在温丛丛面前如同散发魅力的孔雀,声音都压低了好几个度。 大概是温丛丛表现出对明琢的强烈好奇,微醺的邹暮楚于是顺了他的意,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说了一个,令明琢熟悉又陌生的故事。 熟悉是因为主角就是他本人,陌生的原因则是,他听到了另一个版本。 简单的几句话,将那些他曾经以为的温情全然颠覆。 指尖发冷,颤抖到握不住手机,最后的一段,明琢没能听完。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跟着众人走出场馆,坐上车,又浑浑噩噩地站到了宋执川的家门口。 在知道这一切始末后,面对眼前的美酒佳肴和微笑着的alpha,明琢只觉得难以下咽。 悬在半空的刀叉终于还是放下,明琢站起来,仓促地找了个理由离开:“我想先把奖杯放起来。” 仿佛是专门等待他的到来,客厅的陈列柜的中央空出了一块位置,明琢盯了那个木质柜格几秒,拉开了玻璃门。 空格旁边的是宋执川去年刚得的寰宇影帝奖杯,整块白水晶雕成托举着太阳的手掌,在暖光下耀眼夺目。 高洁、美丽,光芒四射,就像领奖台上的宋执川。 相较之下,他手里的金色麦穗奖杯如此普通和黯淡。 即使放在一起,也只是显得滑稽。 原来他所期盼的,有朝一日能与宋执川并肩,终究是个无法实现的美梦。 自始至终,宋执川都处在比他更高一级的位置,漫不经心地俯视他。 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轻易主宰他的喜怒哀乐。 偏偏明琢自己还沉浸在自以为甜美的爱情中,浑然不觉。 在感情方面,明琢一直觉得自己迟钝得可笑:和江昱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不仅丝毫没能察觉到beta对他的厌恶,还跳梁小丑似的无理取闹,满心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男友的温柔以待。 直到最后一丝感情不知不觉消耗殆尽,江昱提出分手。 那一瞬间他不可置信,还以为只要他服个软,江昱就能回心转意。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江昱早已和赵怀默暗通款曲。他的幼稚任性、他说出口的气话,被两人一遍遍反复咀嚼,肆意嘲笑,最后成为倒转攻击他的尖利武器。 他太笨了,随随便便骗他几句,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说不定哪一天,他此时的愚蠢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在想什么呢?” 玻璃柜门在他面前渐渐合拢,倒映出两个几乎融在一起的人影:高大的alpha把他拥在怀里,将他落在把手上的指尖握进掌心。 和初次见面别无二致的英俊面孔,垂眸看向他:“今天你的领奖我没到场,所以不开心吗?” 明琢幅度很轻地摇头,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大脑,说不出话。 “下次你拿奖的时候,我一定去,好不好?”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耳畔流连,伴着淡淡的酒香,“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国际大奖了。” 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太逼真,映出来他茫然的脸非常可笑。 明琢逃避地合上眼睛。 宋执川借着拥抱他的姿势,连绵细碎的亲吻像无声的春雨,一点点打//开他的身体边界。 在吻即将落在嘴唇的前一秒,明琢偏过头躲开了。 “执川哥。”omega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在骗我。” 宋执川的动作顿住。 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的手指在端着明琢的下巴微微抬起,原本是一低头就能吻上的距离,却因omega罕见的抗拒,变成了胁迫般的姿势。 困在他怀里的明琢睁开眼,眼中的悲伤像是要溢出来,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切似的哽咽了:“你,你一直,都在骗我……” “你对酒明明那么熟悉,根本就知道那晚我带来的酒有问题,可你还是喝了。” 混乱的一夜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关系,明琢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发生那么糟糕的狗血桥段。 殊不知这只是宋执川的顺水推舟。 “你对我心动,只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和你契合度高,可以治你的病;你在剧组里对我那么好,都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标记我;你根本没有听我的话去帮江昱,我今晚见到他,他惨得快要死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过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一点点串联成线,编织出他难以直视的真相。 他从来都没有看清过面前这个alpha。 为什么会那么巧? 在他撞见江昱和赵怀默的丑事,万念俱灰之际,电话打了过来。 在他最窘迫失意的时刻,宋执川总能像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他投进宋执川的怀中。 回忆这些让明琢感到痛苦,身体抖得厉害:“从在琴房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暗中操控我的一切。” “这么明显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现在才看出来,我一直以为你是纯粹的温柔的alpha,能和你结婚是我的幸运。” “假如不是今晚我知道了真相,你还打算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瓜?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我讨厌你啊?!!” 他说了这么多,宋执川始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明琢再也受不了那令他窒息的注视,推开宋执川,背靠的玻璃柜门冰冷无比,令他的理智恢复了一些。 明琢定了定神,说:“我不会去演《迷踪2》,以后也不会再相信你的话,现在你的病马上就要好了,我们的协议也要结束了。” “宋执川,我要和你离婚。” 明琢快步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要离开这里,哪知道刚迈开腿,就察觉到了不对。 像前几次遭受过的那样,浓郁强烈的柑橘气息在一瞬间包裹住他,令他连动动手指都感到困难。 释放信息素压迫他的alpha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从暗处缓步来到他的面前。 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的温和。 “小琢,你刚刚说了什么?” 根本不需要明琢的回答,宋执川揽过他的腰,再次把人圈进怀里。 “你只是喝醉了,是不是?”宋执川怜惜地抚过他泛着红的眼眶,语气像在诱哄,“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对吧?” 明琢咬着牙,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被来自命定之番的信息素诱惑,凭借意志力,再次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 少顷,宋执川轻轻笑了一下。 第94章 嘴角虽然是弯起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果然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出去。” 明琢终于清楚宋执川之前和他在一起时有多收着力气,现在alpha不装了,只需轻轻握住他的双腕,就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你放开我!” “不是说讨厌我吗?”宋执川没再和他废话,将他的手压到头顶,明琢只觉身上一凉,那件他穿着领奖的重工套装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撕碎扔到了脚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那我也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了。” “小琢,省省力气吧。” 发生的一切都很混乱。 尽管alpha在体力上有天然优势,可还是被拼命抗拒的明琢咬了一口手背。 尝到血味的明琢也呆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执川已经毫不在乎地用那只流血的手封住了他的嘴。 更加直接的柑橘味气息直冲脑门,这是仅次于咬穿腺体和成结的信息素刺激。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也还是很难抗拒身体的本能反应,明琢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宋执川笑了。 “这就开始哭了吗?”alpha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恍如鬼魅,“小琢,今天有你要哭的呢。” 第91章 坠落 明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丈夫。 婚后他曾无数次窃喜,自己的伴侣和其他贪婪好色的alpha不一样:宋执川很在意他的感受,治疗过程里,只要明琢稍微变了表情,就会立刻放缓力道,将人拥在怀里,温柔地吻他的唇角。 即便后来他们日渐熟稔,偶尔也会出现宋执川失控的情况,冲动过后,宋执川第二天会和他道歉,精心准备一些能把他逗开心的礼物。 明琢很容易就被那些美丽的小玩意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深究。 无限包容,细腻宠爱,宋执川仿佛是参考了他梦想中的丈夫模板长出的一个人。 可现在…… 根本逃不开,躲不掉,alpha的气息如影随形,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过载的信息素将明琢的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但即使这样,他也无法坦然面前的一切。 宋执川把他遮住眼睛的手拉了下来,逼他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小琢,你看你。”alpha勾画着已然月中起来的唇瓣,又用指尖撬///开明琢无力闭//he的齿关,肆意翻//弄,搅起水|声,“何必呢,非要惹老公生气?” 现在这个样子,多可怜。 一开始还算循序渐进,奈何明琢沉浸在被枕边人欺骗的事实中无法自拔,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服软,也不愿意配合标记,狠狠吃了一顿教训后抽泣着蜷缩成一团。 在alpha去试水温的那会儿功夫,他又跌跌撞撞地裹着浴袍往外跑。 结果没跑几步,就被面无表情的宋执川抓了回去。 家里盥洗室不久前安了一面落地镜,整块地嵌在墙面里,因为有除雾功能,所以即使在氤氲的水汽里,还是能将靠近的一双人影映得纤毫毕现。 见明琢不肯说话,也不肯睁眼,宋执川微微一笑。 alpha慢条斯理地抽|出湿//漉漉的手指,随即毫无预兆地抬起他的身体,原本微妙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明琢控制不住地惊叫一声,睁开眼睛,戴着婚戒的手抵住冰冷镜面,却根本无法阻挡下坠的趋势。 宋执川的热掌从明琢肩头一路游弋到手背,最后将他的手指攥住,向后一拉。 唯二的支点消失,全身上下能接住他的只有身后的alpha。 明亮的镜面清楚照出了他们的不堪,宋执川的手臂和他的大腿直径相差无二,轻轻松松地就将他抱在怀里。 无处可逃,身体和精神都陷入alpha的掌控中,明琢几乎要崩溃了,积蓄在眼角的硕大泪珠随着动作一滴滴啪嗒落下,甚至溅到了镜面上。 宋执川亲昵地贴着他泪///湿的脸颊,温柔地说:“出去才几个小时,回来就要离婚,一点也不乖。干脆把你一辈子关在家里,好不好呢?” 明琢知道这话暗含的威胁意味,现在他连经纪人都受宋执川差遣,alpha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彻底被宋执川架空了。 现在这副不着地的样子,连想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明琢试着放软语气,口多嗦着和宋执川谈判:“我不要这样……” “好啊。” 宋执川竟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说话,似乎那个温柔的丈夫又回来了。 明琢心一松,身体顿时又下滑了几分,难以忍受的酸///胀感让他竭力想从宋执川身上下来:“你,你让我站着行吗——” alpha却还是没有松开,而是抚上他略显凸出的小月复。 “乖。”宋执川哄他,“让老公成//结,老公就放过你。” 明琢朦胧的泪眼倏地睁大了:不可能,他没有进入yu热期,身体根本没办法承受这个,宋执川是疯了吗? 可他的迟疑像一枚火星,瞬间引燃了宋执川。 他听见身后的人极轻地笑了笑,腺体上摇摇欲坠的抑制贴被alpha的利齿衔住,撕开。 “不愿意给老公标记,是想被谁标记?” “是那个让你见一面就心疼起来的前男友?还是……”有条不紊地开疆拓土,明琢的脸色发白,下意识的挣扎在alpha的压制下毫无作用。 宋执川很轻松地让他一点点滑坐到底。 “还是你那个一直上蹿下跳不安分的同学?” 明琢想说都不是,他没有,可强烈的不适感令他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只能发出不知所谓的胡乱声响。 alpha咬透了他的腺体,剂量极浓的信息素刹那间充盈全身。 “可惜啊。”宋执川感受到了他的软化,轻柔的气息扑在后颈,带着笑意。 “那些beta根本做不到让你这样吧?” 这是违背正常生理规律的暴行。 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明琢的大脑一片空白,或许是兴奋超过了阈值,他不受控地细细哭/叫起来。 alpha反而更肆无忌惮了。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明琢在半夜发起了烧。 大概是因为遭到极大惊吓,又受了凉,脸烧得通红,身体也滚热好似火炉,宋执川叫他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应,omega陷入了昏迷状态,眼角仍有细细的水线蜿蜒而下。 宋执川听见明琢含糊的呓语,一会儿说不要,一会儿又很委屈地抽噎,最后这些声音都消失了,没有一句有过他的名字。 喂药明琢吞不进去,洒了大片在衣襟,宋执川索性自己先含了一口,一点点地哺给他,又反复拿冰镇过的毛巾敷在omega的额头。 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到了天亮时分,怀里的人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安顿好仍在沉睡的明琢,宋执川换了件衣服,推开书房的门,打开电脑。 登陆的间隙他随手回了安芮问明琢的消息,只说明琢昨晚过于激动,现在还在睡着,又说,最近明琢的行程都推了,给omega一些时间好好休养调整状态。 安芮不疑有他,连忙答应下来。 屏幕亮起,映出宋茵的脸。 “执川,你真的考虑好了?”宋茵神情严肃,“转行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更何况是从演员跨行到导演,你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人脉和资源都要重新积攒,这可不是开玩笑。” 宋执川不欲继续这个问题,只简单答道:“我会准备好一切。” 对于儿子,宋茵一直以来都采取放养的状态,她工作忙,一年和宋执川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这孩子自小便极有主见,成熟得像个小大人。 就连结婚这种大事,也只是在仪式结束后以一封邮件通知她。似乎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但往往这样,反而更让她担心。 “明琢呢?”想到那个omega,宋茵调整了下表情,露出一点微笑,“听说这孩子得了奖?这个年纪就能拿奖很不容易了,他还年轻,你多帮他掌掌眼,挑些适合他的本子。” 宋执川的眸光一闪。 “我不打算让他继续拍了。”他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明琢还是先沉淀两年再说吧。” 宋茵的笑容僵在脸上。 母子二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茵叹了口气。 儿子的所作所为,让她想起了前夫。 她和宋执川的父亲是自由恋爱,信息素匹配度95%以上的ao组合,他们的感情发展几乎顺理成章,毫无波折。 问题就出现在了婚后。 宋茵逐渐发现,丈夫展露出惊人的控制欲,不仅体现在公司的事宜裁决,日常生活里也丝毫不准她忤逆,一旦有摩擦,alpha便会释放那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强迫承受不住的她先退一步。 曾经海誓山盟的情意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中逐渐消退,宋茵最终下定决心办理了离婚手续,清洗了标记,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第95章 而现在,光看执川对明琢做的一切,占有欲只怕有增无减,这样下去,那个年轻的omega会忍耐到什么时候? 要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吗? 宋茵沉吟片刻,开了口:“执川,你爱明琢吗?” 宋执川并不回答。 于是女人叹了口气。 她说,执川,世间任何东西都是如此,你握得越紧,他越是会流散消失,最后一无所有。 当你真正松开手,他反而会落回你的掌心。 宋执川和母亲对视良久,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第92章 恶劣的爱人 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明琢按着太阳穴艰难坐起,额头上的毛巾顺势滑落,他握着凉浸浸的布料发了一会儿呆,猛然打了个冷战。 卧室通向书房的玻璃门被拉开,宋执川披着一身阳光向他走来。 “还难受吗?”alpha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一样温柔如水,“肚子饿不饿?让人做了松饼,要吃点吗?” 如果不是身体内部残存的隐约胀痛提醒他,明琢几乎要将这一幕幻视成和之前任何一个治疗后的清晨一样,他猛地缩了回去。 宋执川到了床边,用体温枪测量体温,得到正常的数值后松了一口气:“没再烧了。” 刚想揉揉明琢的脑袋,omega已经偏头避开了他的手掌。 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 宋执川收回了手,表情未变。 “不想吃东西的话,还有热的草莓牛奶。” 宋执川坐在床头,这样一来,他和明琢的距离近得肩膀挨着肩膀,闻到对方身上浓郁不散的柑橘气息,alpha感到愉悦地勾起嘴角:“想喝的话,我给你端来怎么样?” 明琢从宋执川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绷紧神经,现在这人用往常的熟稔语气和他聊天,明琢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现在人就在他的身边,和他共享同一气息,他再也无法忽视宋执川的存在。 宋执川隔着被子盖住了他的手。 明琢猛地一抖。 “不说话,嗯?”宋执川像是真的很疑惑似的,尾调上扬,“那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当然,草莓牛奶和宋执川,都是他偏爱的,现在却成了危险的象征。 明明房间里满是阳光,明琢却感觉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宋执川耐心地叫他的名字:“小琢,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昨晚混乱不堪,到最后身体已经失力麻痹,他咬着自己的手指不发出声音,宋执川就一边抱着他,一边不容抗拒地扣住他的指节一点点拖开。 “你知不知道你叫得多好听?”宋执川的声音有如实质,蛇一般钻//进耳道,“多叫两声给老公听听?你不出声的话,我就要试试别的办法了。” 过载的ci激一遍遍凌迟他的感官,几乎让他死去活来。 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于是明琢颤抖着嘴唇,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你出去可以吗?” 大概是太紧张了,最后一个字有些变调,听起来很滑稽。 可宋执川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答应,而是探进被子,把他潮//热的手拉了出来。 “别害怕。” omega蜷缩起来的手像一只雪白的幼鸽,纤小羸弱,瑟瑟发抖,仿佛天生适合拿在掌心把玩,宋执川用还残存牙印的左手包住,轻声细语。 “我不会伤害你,小琢,我会保护你。”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誓言,两人无名指的婚戒交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之前明琢为了秀恩爱拍过很多次的素材,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估计又要拿出手机拍一张了。 明琢痛苦地别开视线。 “我知道你很害怕,是因为我和你印象里的不一样了,对吗?”宋执川身体的热度透过被子传来,无声地侵染着他,“你觉得自己喜欢上的是一个错误的人?” 明琢不敢点头,僵着不动。 宋执川垂下眼帘。 “你还记得吗?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带你去剧组拍摄地的后山上玩,你看到树上有一枝开得正好的桃花,闹着让我帮你摘下来。”宋执川陷入了回忆,嘴角蕴着淡淡的笑,“我不愿意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可你坐在地上不肯走,非要那枝花不可。” 于是宋执川第一次尝试爬树,蹭了满身的灰土,狼狈得不行,终于把桃花递给了小家伙。 小明琢用鼻子闻,还试着去吃花,被宋执川阻止后依旧兴趣不减,玩了一会儿后,想起什么,用脏兮兮的手搂住宋执川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哥哥!” 宋执川原本因身上脏污而升起的不悦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宋家父母都忙于工作,宋执川自幼托管给保姆,父母从不会因为他不开心而推迟会议留下陪他,而是简单地令保姆全方面照顾他。 保姆的确做得很好,事无巨细、周到体贴,无论他从学校拿回来的是满分还是零分的卷子,都是一样的笑脸相迎。 宋执川在这样的环境下,日渐沉默。 这个家里,他的存在可有可无,就像客厅用于装点的绿萝,没人在意那盆小小的植物正在枯萎,即使叶子黄了,扔掉再换一盆就是。宋执川甚至试过一整天不说话,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发现,得到的事实是,到了晚上,佣人照常将饭菜端上桌,恭敬地说一声“少爷吃饭了”,就快速地退了下去。 没有人会关心他为什么今天这么安静。 原本宋执川认为他会就这么长大,成为一个冷静自持的成年人。 直到他遇到明琢。 明琢年纪很小,娇气又爱哭,脾气大得很,不会写字、不会叠被子、不会自己吃饭和系鞋带,连拆糖果包装拆不开都要嘟着嘴找人帮他。 助理是个年轻beta,应对孩子并不熟练,还要忙着干其他工作,一个没哄好,小少爷就直接躺地上哇哇大哭。 宋执川恰好路过。 一个纸折的小青蛙,就让明琢牛皮糖似的黏上了他。 帮明琢系鞋带的时候,小孩会乖乖不动,等系好后抬脚仔细欣赏,嘴巴叭叭地说:“哥哥打的结好好看。”;给明琢讲故事的时候,明琢会像小狗一样拱进怀中,热情地要他摸摸自己的头;给明琢剥糖果时,小孩会吵着让他剥两颗,然后笑嘻嘻地把其中一颗塞进他的嘴里。 有时候小孩会拖着自己的玩偶来找他睡觉,左手抱着胖乎乎的毛绒鸭子,右手举过头顶,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宋执川被他占了床,又被小呼噜吵得看不了书,只能搬一个椅子坐在床边,看他鼓着圆圆的小肚子睡得香甜。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烦。 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幸福。 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 比起明琢依赖他,倒不如说,是他更依赖明琢。 这个孩子像小太阳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驱散了连绵阴雨,洒下宝贵的阳光。 落在身上温暖无比。 只是当太阳暂落,他又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几年前,宋执川病情稍微稳定,回国打算探望心心念念的那孩子。 他听见明琢在游泳馆外噼里啪啦地把追求他的学长臭骂一通,完事后趾高气昂地进了场馆,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个垂头丧气的alpha。 原来明琢这么讨厌alpha。 难以形容心底涌出的复杂情绪,本来想找机会问问明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可如果被识破身份,大概也要落得一个同样的下场。 但还是放不下心,跟进去看了一眼。 幸好闪过了这个念头,溺水的明琢被他救了起来。记忆里可爱的孩子长大了,近看是近乎惊心动魄的美丽,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睛闭得很紧,刚刚被他灌气进去的嘴唇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宋执川接受过许多年的治疗,深知信息素在这种情况下能起到作用,尽管明琢还未分化,尽管他的信息素很稀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还是用了。 明琢的脸逐渐恢复血色。 和多年前重叠,怀里救到的小孩长成了纤细的少年,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怀中。 将人交给校医,宋执川拉了拉口罩,在他们错愕目光下离开。 之后的时间里,因为那一次的冒险,宋执川稍微好转一些的病情猛地加重,繁忙的工作填满生活,等再得到明琢的近况,已经是他分化成omega的消息。 据说因为自己的分化性别,明琢更讨厌alpha了。 宋执川不为所动,有条不紊地继续将工作重心逐步转移,而立之年,他正式宣布回国。 明琢有男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明琢结婚了,他也依旧能行事。 撬开一条缝隙比他想象中的更简单,进展顺利到不可思议。 第96章 宋执川比明琢更了解他自己,一个缺爱的,没有安全感的小孩,爱上一个温和无害,将他捧在手心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明琢不知道那温驯外表下潜伏的是一只蓄谋已久的猛兽,每次靠近,都在强忍着将人吞吃入腹的冲动,微微笑着,扮演伟大无私的前辈。 “小琢,我不会再让你有爱上别人的机会。” “你不是想了解我吗?这就是全部的我。”像是禁制被打开,夹杂着恶劣和爱欲的情绪奔涌而出。 “不喜欢这样的我,没关系。”宋执川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角,“我们还会有很多的时间,你总会慢慢习惯的。” 清京电影学院规定,学生办理休学手续需本人到场。 在关了近一周后,明琢终于被带出了家门。 omega一副体力消耗过度的模样,嘴唇格外红,眼睛也肿得像是刚哭过。 他的身边站着他俊美高大的丈夫,在签最后一个字时,他的手微微发抖,是宋执川握着他签下的。 文件递交出去后,明琢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 宋执川随口说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几句话赢得校领导的赞赏目光,就差没把人强留在学校当个客座教授。 明琢慢慢地挪到他身边,小声地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宋执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白色房间,点头。 明琢走到拐角,就被温丛丛拉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你突然要休学,为什么宋影帝说自己要转型当导演了?你知不知道最近网上都闹翻了?” 温丛丛掏出手机。 “我接到你说今天要来学校的消息,赶紧就过来了。” 明琢的意识有些昏沉,不太明白地反问:“什么消息……” 温丛丛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了他。 “别说了,我们快走吧!”明琢的状态一看就不正常,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离开alpha身边,温丛丛不由分说将他带到楼下,“我求舅舅给我们安排了去国外的机票,先躲一阵子,你总不能就这样被宋执川断送前程吧?!” 车飞速行驶在大道上,温丛丛看到他身上连衣服都遮不完的,未消的重叠痕迹,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温丛丛低骂道:“他简直是个混蛋!凭什么这么对你?他经过你的同意吗?我要报警把他送到警察局!” 明琢挣开他的手,缩到座位角落,这段时间他被迫接受了太多信息素的灌//注,骤然离开alpha,除了惊喜,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给他安全感的那个人不在,周围的世界好可怕…… 温丛丛看见明琢不停发//颤的身体、惴惴不安的神情,联想到之前意气风发的omega,恨得咬牙。 “别害怕,我一定会——” 耳边忽然响起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明琢身体一晃,和温丛丛猛地向前倒去,又被安全带及时勒住,撞回座椅。 “怎么了?!” 司机颤抖着手指向车外,温丛丛循着方向看去,呼吸一窒。 前方的道路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几辆车团团堵死,为首的那辆车车门打开,缓步走下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人! 宋执川站定,他的脸上没有惊怒的表情,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来,令车里的人惊出一身冷汗。 “你要把我的妻子带去哪里?” 第93章 完结章 最爱你 司机率先下了车,见温丛丛和明琢不动,探进车里小声:“温少爷……” 温丛丛脸上的惊慌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你先出去。”温丛丛闭了下眼,等人走了之后又飞快地去看明琢,“你没事吧?明琢。” 明琢被勒得不轻,一直在咳嗽。 温丛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轻轻地拍他的背:“我带你走好吗?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是这么说,可又有谁能帮他呢?他查过资料,联邦出台的婚姻法明确规定ao婚姻是所有婚姻里等级最高一档,必须在完全清除标记或配偶一方死亡后才能解除。 他们是命定之番,做标记清除成功率低得可怜。况且明琢的腺体已经不知道被标记了多少次,现在甚至连海盐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前途尽毁,神志不清。 他视作神明的人就被这样对待。 手指紧攥成拳,没等他再说第二句话,靠近明琢那边的车窗被敲响。 车门滑开,宋执川站在外面,彬彬有礼地向他一点头,接着熟练地把明琢抱进了怀里,omega还在捂着嘴咳嗽,宋执川把他的领口拉开,为他顺气。 脖颈以下到锁骨,全是花瓣般的痕迹…… 温丛丛痛苦地转开视线,心像是放在热锅上反复煎熬。 “好了小琢,我们回家。”宋执川等明琢平复呼吸,又为他盖上外套,“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再跑,我真的要把你锁起来了,” 明琢的脸刷地变成惨白,视线不知所措地在宋执川和温丛丛之间游移。 温丛丛抬眼仰望他们,目光沉沉的。 “宋执川,你这样是非法拘禁!明琢根本不愿意被关起来,他是自由的,他要去读书,他要去演戏,你凭什么左右他的生活?!” 明琢似乎被他的大吼吓到了,狠狠抖了一下,宋执川将人抱紧,脸上的微笑标准得无可挑剔:“凭我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 “明琢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除非我死,否则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突然起了风,宋执川扫了红着眼眶的温丛丛一眼,半扶半抱着明琢往回去的车上走。 刚刚说的话,明琢都听见了。 最后一点希望被剥夺,omega像开败的花,没什么生气地垂着头,既没有像以前一样哭闹,也没有表露出半分的欢欣。 好像去哪里都可以。 离他们的车越来越近,宋执川停住脚步。 明琢没刹住脚步,向前窜了一点,站稳后呆了几秒,看向alpha。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小琢。” 宋执川忽然低头问他,声音轻柔。 都这个时候了,问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讨不讨厌,我的生活不都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明琢抿唇,一言不发。 宋执川也没有作声,只是笑着将他的发丝撩到耳后。 前方忽然乱作一团,明琢抬头,先看到的是惊慌失措朝他们跑来的助理们。 这是怎么了? 反应慢了半拍,明琢忽然意识到,汤糕和助理看的是他们身后。 身体被推开,骤然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他听见了一声闷响,是什么东西扎进皮肤,撕裂布料的声音。 随风飘来浓郁的血腥味,明琢转头,看见宋执川捂着腹部,大片的猩红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潭。 助理们终于赶到,将还握着匕首的温丛丛按倒在地,汤糕还算镇定,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只是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差点要哭出来。 混乱中,宋执川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视线撞在一块,竟还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 血,这么多的血…… 生锈的大脑终于在巨大的刺激下开始运转,明琢顾不上掌心的疼痛,慌张地爬到宋执川的旁边:“执,执川哥?!” 宋执川应了他一声:“嗯。” 明琢呆呆地看向那鲜/血满溢的伤口,又看向alpha苍白的脸,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空气里饱含信息素的血气又分明告诉他,他所处一切的正是现实。 怎么会这样…… 他抖着手去摸宋执川,温热滑腻的血染红了指尖,这一刻明琢头皮发麻,很想尖叫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执川却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 “没事的。” “我的遗嘱里写了你的名字,等我死了,我的一切资产都会归你。” 这算什么?遗言吗?明琢摇头,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转得他头晕目眩:“我不要!” 他像个被硬塞了讨厌东西的孩子,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 眼前的这个alpha精心策划布局,把他骗得团团转,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和社交,又将他牢牢捆绑在身边,根本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可现在,最讨厌的这个人就要死了。 “别哭。”宋执川竟还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替他抹去眼泪,“小琢,没有信息素的羁绊,你马上就要自由了。” alpha似是痛到极点,说完一句话,缓了缓,才继续:“你会,找到你更喜欢的人,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你一定会幸福的。” 明琢眼前一片模糊,胸口处似乎开了个大洞,掉落出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他捡也捡不起来,冷风当胸穿过,空空荡荡的心房寒得彻骨,难以忍受的痛楚弥漫全身。 第97章 他把脸埋在alpha的掌心,眼泪沾湿了面颊,来来回回只会说那三个字。 我不要。 这世界还会有谁比宋执川更爱他呢? 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认识了,宋执川把他抱在怀里哄,像哥哥一样悉心照顾他,又在他长大后每一次狼狈无助的时刻及时出现,为他遮风挡雨,把他护在身后。 即使有欺骗又怎么样? 明琢在决堤的眼泪里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真正离不开宋执川的人,是他自己。 ……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洁白的病房。 用想喝新鲜果汁的理由,终于哄得omega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出门去买,门刚关上不久,便有人推门而入。 宋执川靠着病床,淡然地看向来人。 短短几天的时间,业内称之为王牌制片的厉洲消瘦了一大圈,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疲惫而憔悴。 “宋执川。”厉洲直呼其名,语气却浑然不似之前的高傲,“我知道丛丛做错了事应该受罚,但我就他这一个外甥,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平心而论,beta刺的那一刀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并没有刺中要害,只是当时大家都被惊住了,尤其是明琢,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但温丛丛还是以“故意伤害罪”被逮捕进了拘留所,只要宋执川上诉,就难免牢狱之灾。 见宋执川迟迟不作声,厉洲显出焦躁神色,上前一步:“只要你签谅解书,我会为你在国内的新项目找联合出品方拉投资,我手上还有两个亿的基金额度,如果你同意……” 宋执川打断了他:“不需要。” 厉洲僵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 等在门口的汤糕上前,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宋执川听见了轻快的脚步声。 果然是明琢回来了,提着两杯果汁,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把其中一罐递给宋执川。 “医生说,你可以喝,但是不可以喝很多。”明琢用手指在罐子中部比了比,“只能喝到这里。” 说着,他就拖了个凳子过来,大有要认真监督宋执川的意思。 宋执川却不着急喝,先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跑这么急,都出汗了。” 明琢在那只手伸过来时顿了顿,然后自然地让alpha替自己擦了汗,这才继续:“没有跑,是外面出太阳了嘛。”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和睦地相处了,明琢不自觉地就撒上了娇,见宋执川笑了,后知后觉地收敛了表情:“你别笑啊。” 身上被戳个洞也能笑得出来,换他早泪淹住院部了。 哪知病人变本加厉,把果汁放下,说:“让我抱抱你。” 明琢睁大了眼睛,确定他没在开玩笑,嘀咕道:“你都这样了……” 放在他肩膀的手拉了他一把,明琢于是小心地选了一块空地,乖乖躺下。 私人医院的床足够宽大,即使躺了两个人也不见拥挤,隔了这么多天终于能近距离闻到alpha身上的信息素,明琢偷偷吸了一大口。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直到听到头顶轻轻的笑声。 明琢顿时面红耳赤地抬起头:“不许笑!” 之前都闻习惯了,突然断了,他能忍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想再说几句当做借口,可撞进alpha潋滟的眼睛里,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执川因为住院瘦了几斤,双颊稍微凹下去了一些,愈发显得深邃迷人,此时一眨不眨地望着明琢,就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漩涡里去一样。 alpha的大掌抚上他的脸颊,语气真挚:“我们和好吧,小琢?” 明琢鼻子莫名发酸,垂下了眼。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因为我过得很不开心。”宋执川似是轻叹了口气,“我管你管得太严,怀疑你喜欢其他人,甚至还不让你去上学,你特别讨厌我是不是?” 如果在几天前,明琢一定会回答是,可这时他只是抱住了宋执川的手臂,摇了摇头。 和失去宋执川这件事相比,欺瞒也好,控制也罢,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自愿进入alpha的囚笼。 宋执川的眉头松开,另一只手拍了拍明琢的背,声音更轻了:“休学申请已经撤销,《迷踪2》那边片方目前还在选角阶段,你随时可以退出,至于你那个同学……我会顺你的意,签下谅解书。” “小琢,你可以只做你喜欢的事情。” 明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在这样大惊小怪的目光下,宋执川忍不住又笑了:“你怀疑我在骗你吗?” 宋执川拿起手机,里面是最新收到的邮件,白纸黑字,将他说的话又重现了一遍。 “我保证。”宋执川像是在宣读誓言一样认真,“今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我会让你过得比之前任何一天还要开心。” 说到最后,宋执川扣住他的手指:“我爱你。”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明琢的脸瞬间涨红了,触电似的收回手:“你,你说什么啊!” 即使在两人最意乱情迷的时候,这句话他都没有从宋执川嘴里听到过,以至于他一度以为宋执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黯然神伤了好一阵。 可现在…… 宋执川把他逃跑的手指又放回了自己的掌心,安抚地拢住。 “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向我反复确认这件事。” 明琢呆呆地静了一会儿,鹦鹉学舌地重复了那三个字。 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个思念已久的亲吻。 …… 五个月后。 又是一年清京电影学院的开学季。 不久前在华娱电影节上摘得奖杯的明琢作为大三的模范学生上台分享心得,舞台灯光辉煌,台下掌声如潮水般经久不息。 明琢在众人注目下站在了话筒前面,简单的介绍后,他的目光扫到台下,顿了顿:“得到华娱男配奖是我的荣幸,在拍戏的时候非常感谢剧组的各位同事,当然,我还有一个最想感谢的人……” 他望向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处,扬起嘴角。 颁奖晚会上没能说出口的感谢,在这一刻终于能毫无芥蒂地告诉大家。 我的前辈,我的丈夫,我最爱的人。 “宋执川。” 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台下爆发出惊人的掌声和欢呼。 宋执川和他遥遥对视,露出笑意。 我想,我会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end